书籍信息

书名：S级向导装B指南
作者：卡车司基
连载状态：已完结
字数：66.7 万字
章节数：182 章
书籍 ID：7567740094048652312
阅读量：7040

【简介】
【完结】『双男主+哨向+双洁双强+死而复生（重生）+直播（前期一部分服务剧情）+逃婚后爱+许多私设』
（刚开分会涨！）
对外高冷的妻奴哨兵x一心躺平的暴躁向导
###拒绝写作指导###
#定制向导是剧情点，不要急着骂（锅盖）#
#直播部分不足全文15%可以跳过，但会错过伏笔、私设和重要细节#
文纪灵死了，又活了，还越活越回去了。
前世文纪灵是东联唯一一个S+向导，他是S级哨兵的救命灵药，是军部的定海神针，是联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将。
他建立哨向学院，推翻哨兵向导匹配婚姻的法律。甚至死后遗体捐献，仍在为联盟的科研做贡献。
而复活后的文纪灵，是个一穷二白的小可怜，签了合同参与实验，成了东联少将江行的私人定制向导。
文纪灵：江行？谁？哪儿来的脸？！
江行是联盟元帅的幼子，十六岁觉醒后就因为恐怖的实力被称为人型核武，是唯一一个能无伤穿越高危深渊的哨兵。
由于江行的等级太高，现役的向导中找不到高匹配的，为了避免江行从人型核武变成人型怪物，元帅通过基因技术定制了江行的专属向导。
.
文纪灵只想骂人，所以他在向导等级测试时作弊了，一个B级向导是没办法拯救S级哨兵的。
文纪灵：溜了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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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少帅

“这种紫色宽叶植物叫做安环草，也叫安魂草，根茎有毒，误食会使人陷入昏迷，接触皮肤也能麻痹神经，战场上紧急情况下可以用来做止痛药。它还有一种用途，能用来保存尸体制作标本，也被用来保存腺体和异兽晶核。”

文纪灵开着摄像头正在直播，直播间里人数只有可怜的两位数，也几乎没有弹幕评论，更别提打赏了。

但文纪灵不在意，本来做探查任务就是要全程录像的。另外团长还交代要给民众做科普栏目，他索性一录三用。

只有他一个人实在无聊，有人看好过他自言自语像个疯子，直播间但凡出现一两条打赏都是赚的。

“安环草生长缓慢，长成巴掌大那么一株需要十年，所以不常见，一般出现在休眠深渊附近，采摘也有难度，因此各大生物制药公司收购价格不错。

我今天先做个标记……”

文纪灵说着话，忽然听到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立刻警惕起来，站起身扭头望过去，右手迅速拔出枪。

【断线了？怎么突然没声了？】

【不是禁止画面吧？】

【？？】

【？？？】

直播间稀稀拉拉出现几条评论，文纪灵没空去看，他肯定自己听到了林子里有动静。

但休眠深渊不应该有异兽出没。

一百多年前，一连串自然灾害突发，暴雨、山洪、海啸、山火，最严重的是持续了长达一年零三个月的地壳震荡，也就是连续不断地地震。

大陆板块开裂、移动，“深渊”就此形成，异世生物从深渊冒出来，逐步扩张领地、侵蚀人类世界。也有学者主张，是深渊造成了这一系列的灾害。

在人类与异兽漫长的斗争过程中，有一些深渊会停止活动，没有异兽出没，外围生物也没有变异，这些深渊会被判定为休眠，逐渐被划定为安全区，普通民众会被允许进入等级高的安全区。

文纪灵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深渊入口已经很近了，正常情况下，普通人是不会进来的。

文纪灵握着枪，屏息静气地等待，如果是异兽，那他必须第一时间将信息发回驻军基地，等待军部派遣哨兵进来围剿异兽。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文纪灵忽然松了口气，是人，不是异兽，而且是一群人。

文纪灵没有收枪，还不能确定这群人是什么来路，他仍然保持站立却不是战斗姿势。

【主播断线了？】

【我刷牙前是这片林子，吃完早饭怎么还是这片林子？】

【楼上你吃饭真快】

【楼上你注意点真怪】

“簌簌……”

耳边的声音像是风声，但文纪灵十分警觉，抬枪、子弹上膛、扣动扳机，砰砰两枪。

树梢上落下来个人，白T黑裤军靴，男人身高腿长身材比例完美，光是站着就已经是挺拔硬朗，再简单不过的黑白搭配可穿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却显得锋利。

男人胸口处有一个金色W的图样，像是微微张开的翅膀，夸张而尖锐，是哨兵的标志。

文纪灵一下就认出来他，江行。

【哎我屮？江行？！】

【真的是江行！】

【活的江行！】

【江少帅！娶我！】

【(ノ｀Д)ノ这是我老公！】

江行一张脸出现，文纪灵的直播间立刻上了平台首页，人气哗哗就来了。

江行的军衔是少将，不过普通民众更喜欢昵称他为少帅，因为他是元帅的儿子，或者称他为少爷。

江行摘下护目镜，同样上下打量了文纪灵一番，开口问道：“向导？”

自从深渊出现，人类开始了与异兽的战争，随着环境变化，人类的基因开始变异，他们被称为哨兵和向导。

五感极度敏锐且拥有强悍“异能”的哨兵，是对抗异兽的主力军，他们成为人类文明复兴的希望。

实力的进化伴随着昂贵的代价。敏锐的感官和强大的战力让哨兵们精神受到反噬，长久的战斗逼人发疯，一旦无法自控就是一个个行走的杀戮机器。

幸好上天制造的危难总伴随着机遇，所有的难题都早已备好了答案。

战斗能力超强的哨兵是应对深渊的答案，另一群拥有强大精神力量的人能借由精神疏导安抚陷入狂躁暴走的哨兵，成为指引他们从深渊回家的向导。

哨兵通常拥有强壮的体格，而向导则几乎跟普通人没区别。

文纪灵穿着深蓝色军装外套，T恤上的徽记被遮盖。

仅根据身形，江行猜测，对方是向导。

文纪灵没回答。

“你的哨兵呢？”

现在基因技术日趋成熟，向导的基因编码已经基本破译，向导的数量已经越来越多，但向导武力值跟普通人差不多，在深渊里几乎没有生存能力，所以一般是不会单独行动的，身边得有哨兵保护。

文纪灵说：“休眠深渊，这片属于安全区，不需要哨兵跟随。”

随即轮到文纪灵提问：“江少将隶属中央军区，为什么来这里？”

江行毫不意外自己会被认出来，他从出生就活在聚光灯下，国民度甚至高过流量明星。

不等江行回答，林中的声响越来越大，不多会儿一群人走了过来，他们身边还围着好几个飞行摄像机。

“江少帅，”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子走近江行，娇滴滴地问，“我们遇上人了吗？”

文纪灵嘴角抽了抽，他不是人难道是鬼？可转念一想，他死了五十多年了，五年前死而复生，严格来说算半人不鬼？

江行避开粉色裙子的女孩，向文纪灵走了几步，问道：“你是东南军区的向导？在这里做什么？”

文纪灵看看江行，又看看他身后那一群人，其中两个飞行摄像机已经靠近了他和江行，摄像头正对着他。

“……例行巡查。”江行的军衔高过文纪灵很多很多级，他不敢不老实，也没必要撒谎。

“只有你一个人？”

“军区做了个科普栏目，需要素材，没人愿意干这活儿。”

这个科普栏目是文纪灵的主意，军区并不怎么重视，当然只有他自己来，不过这个就不用跟江行解释了。

江行盯着文纪灵看了一会儿，似乎没发现他有说谎的痕迹。

那群人里又走过来一个，样貌清秀，年纪看着二十出头，身上穿的是向导的浅灰色制服，看样子应该是江行的向导。文纪灵多看了他两眼，总觉得他很眼熟。

“你好，我叫周祺，是中央军区的向导，我们正在录制探险综艺，应该不会影响你的任务吧？”

文纪灵摇摇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深渊那么大，扭头就碰不上了。

文纪灵想走，可直播间的观众们却不想。他的光脑上不停跳出打赏提示。

【活捉一只江行，主播这这泼天的富贵啊！】

【主播，跟上江少帅！】

【啥综艺？！！我这就去看！】

【应该是洋柿台的探险7+1，是录播，没出呢。】

【哇塞什么大制作，居然能请到江行！】

【敢跑深渊录真人秀，666】

【啊啊啊啊！主播，跟进江少帅！我爱看！】

文纪灵飞快按掉直播提示，跟江行和周祺打了个招呼：“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周祺笑笑，跟文纪灵道别。

江行看着文纪灵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皱。

“江少，怎么了？”

江行摇头没回答。他记得文纪灵，以前他也是父亲找来的少年之一。不过那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没必要再提。

录制综艺的人围到江行身边，等他指挥他们往哪里行进。

“这一批植被茂密，湿气也大，应该离水源很近了。”

粉色长裙的姑娘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凑到江行面前问道：“江少帅，深渊的水能喝吗？”

江行不想回答这种问题，只当没听到。

周祺温和一笑，替江行回答道：“这一片不是辐射区，过滤了就能喝。”

江行刚抬脚走出去两步，突然停住了。

周祺跟在他身后，抬手拦住了其他人，向江行问道：“怎么了？”

江行皱着眉头，让所有人噤声，他环顾四周，耳边吵闹得可怕。

深渊周边鲜少有普通动物靠近，即便是休眠深渊，动物也会本能地远离。而深渊中由于辐射、毒雾等灾变，会生出变异种的虫子、爬行类和小型生物，它们大多数都是夜间出没。

可江行突然听到了这些东西疯狂逃窜发出的声音。

是什么东西惊动了它们？

没等江行想明白，他脚下的土地隐隐震动起来。

“跑！往我们来的方向迅速撤离！”

江行大喊一声，命令所有人跟着他撤退。

地动不一定是深渊再次复苏，或许只是轻微的地壳运动，但江行不敢冒险。

从S级哨兵能察觉到的地动，到地震真正发生，中间可能有几分钟到十几分钟的时间，如果他们跑得够快，是能自救的。

当然最好是虚惊一场。

江行回头看了一眼文纪灵离开的方向，要不要救他？

第2章 少年

从前的文绽跟现在截然不同，江行记得那个总是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小小少年。

孤儿院里有许多腼腆胆小的孩子，可文绽并不怕人，他只是很安静，似乎对所有人和所有事都毫不在意。

江行习惯了旁人关注的目光，可文绽只抬头草草看了他一眼，就在不理会。江行差点以为他有自闭症。

后来的数年，江行跟随父亲又去过几次孤儿院，却再没有见过文绽，他似乎总会下意识地看向操场角落的老槐树，寻找树下那个安静的男孩子。

江行一直记得他，阳光从树梢洒下，他一头浅金色的头发和白皙的皮肤都像是会发光。仿佛察觉到江行的目光，洋娃娃一样的人忽然抬眸，跟江行对了一眼。

那时候江行觉得文绽眼睛漂亮极了，可眼里却空荡荡的。

再见到文绽是江行觉醒后，彼时的文绽应该才十四岁，父亲的副官领着好十几个少年住进庄园，父亲说他们之中会有他的向导。

虽然父亲没有细说，不过江行大概知道，军部有一项秘密研究项目，能够筛选出有向导基因的孩子，并通过人为干预进行引导他们觉醒。

进入庄园里的少年们都是自愿参与项目的。

江行心里并不认同这种做法，一群未成年人根本就不懂这些研究有多危险，谈什么自愿？

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向导因为他而被当成小白鼠，小小年纪就被剥夺自由、承受不为人知的艰辛。

可江行没有发言权，更没有决定权。

江行很快开始接受特殊的哨兵训练，然后离开中央军区开始到处执行任务。

身为S级哨兵，他的作战能力远远超过普通哨兵，精神领域的压力也与日俱增。

四年后，江行被父亲召回中央军区做匹配度测试。

他在军区办公大楼又见到了文绽，他还是很安静，还是只看了他一眼，就与他擦肩而过。江行觉得文绽有些不一样了，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不再是空洞的，而是隐隐藏着从容和随意。

文绽离开了庄园，江行并不确定他是否觉醒成了向导，不过就算他成了向导，他的等级也肯定不高。十几个少年最后只留下了三人，都是A级的，其他人都陆续被送走了。

时隔多年，江行没想到会在东南军区的休眠深渊再遇文绽，还一眼就认出了他。

江行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周祺回头呼唤他：“江少？！”

“你们先撤离。”

江行动了，向着文绽离开的方向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身为军人，江行不能见死不救。

江行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下一秒就看见了人。

文纪灵本来就没走多远。

而他也正朝着江行的方向快速移动。只不过他不是哨兵，没有强大到离谱的身体素质，他的移速全靠磁浮滑板。

【啊啊啊！江少帅！】

【风一般的男子】

【歘一下，江少帅闪亮登场！】

【江少来救主播了？】

【江少帅太太太太帅了！！！】

【不是，有没有人解释一下，他们跑什么？】

【……emmmmm好问题】

文纪灵也看到了江行，皱了皱眉头。

江行见他折返，不由地惊讶，向导没有超凡的五感，他能察觉到的地动，向导是不可能察觉的，但文纪灵却做出了反应，踩着磁浮滑板就跑。

“你这样不够快。”

江行来不及多问，冲到文纪灵面前不给他反应避让的机会，直接拽住他的胳膊将人抱起来，另一只手捡起他的磁浮滑板，脚下用力一蹬旋身折返，再次提速疾跑。

【我草？！】

【摄像头晃成白屏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哪位好心人解答一下？】

【我到底在看什么？】

直到耳边风声大作，文纪灵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江行搂着疯跑。

腰间的胳膊勒得文纪灵生疼，江行的速度又快，他都要被颠吐了。

文纪灵想骂人，该死的哨兵，永远都这样，行动快过脑子！非得用这么别扭的姿势提着他吗？他的精神体可以带他跑！不需要哨兵！

磁浮滑板的速度在林间草地能达到120km/小时，速度虽然比不上S级的哨兵，但肯定也不算慢。江行嫌弃他，怎么不嫌弃前面靠双腿跑着的几个人呢？！

江行一来一回用时没超过一分钟，周祺甚至还在原地发呆。

“周祺，愣着干嘛？撤！”

周祺看着江行抱着文纪灵回来，整个人更震惊地不知所措，被江行喊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反应。

【这位是谁？表情简直演我！】

【看衣服是向导吧】

【其他嘉宾呢？】

【江少帅！江少帅！江少帅！】

【主播，快把镜头怼到江少脸上！】

文纪灵拍了拍江行的胳膊：“放我下来。”

江行一手搂着文纪灵、一手拿着磁浮滑板，没有多余手能再提一个周祺。他皱着眉头，缓下脚步，将文纪灵稳稳放下。

“滑板也还我。”

江行将滑板递了过去。

“喏，”文纪灵踩上滑板，又指了指周祺，“带上你的向导，撤。”

江行迅速做出判断，按照文纪灵说的，回头拉上周祺，想跟着磁浮滑板的速度跑起来。

周祺是向导，完全跟不上，只能拽着江行。

江行轻啧了一声，不得不慢下来。

参加《探险7+1》嘉宾除了江行和周祺，还有一对哨向，但另外四个都是普通人，他们根本跑不快。

江行几乎没费多少时间就追上了嘉宾们。

“呵……江少，咱们这是、是要跑哪儿去啊？”年纪稍长的嘉宾跑了没几分钟已经气喘吁吁。

江行听着耳边越来越嘈杂的声响，眉头一直紧皱着：“往空旷处跑。我们来的路上，路过一片草地，先去那里。”

如果只有江行一个人，他根本不会把地动放在心上，就算深渊再次活跃、异兽出现，杀了就行。但他现在身边带着这些综艺嘉宾，江行没把握能保护他们毫发无损。

嘉宾们根本没有感受到地动，就连另一个A级哨兵也没有，他们相互看了看，心里不管怎么想的都被压了下去，齐齐听江行指挥继续奔跑。

又跑了五分钟，粉色长裙的女孩子停下了脚步：“江、江、江少，我实在，跑不动了。”

女孩用无辜且可怜的眼神看向江行，缓缓伸出手臂，她期待着江行能拉上她的手，甚至将她抱起来。

江行板着脸没回应。他能拉一个，难道能拉另外七个？嘉宾中除了一个A级哨兵，其他人体能都不行。向导们能让自己的精神体带，嘉宾们只能他和另一个哨兵带。

文纪灵停在一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突然走上前，将滑板递出去：“两位女士上滑板。”

粉色长裙女孩看了看文纪灵，又看向江行。

江行也看了看文纪灵，没有犹豫：“听他的。”

粉色长裙女孩和队伍里另一个女向导一起上了滑板。磁浮滑板承载两个身材偏瘦的女士没问题，一群人继续出发。

在江行的鞭策下，他们眼看就要跑到空地了，正当他们高兴，脸上刚扬起笑意，脚下突然一空。

杂草丛生的林间荒道瞬间裂开巨大缝隙。

江行和另一名哨兵反应快，伸手拉住离自己最近的人，一跃逃避地裂。

跑得最慢的人看见前面的人突然掉下去，赶忙闪躲。

可地震的猛烈远不是普通人能躲得开的。

只不过眨眼的顷刻，除了江行四人，其他人都跌落进了地缝里。

“啊啊啊！！”

【啊！】

【我艹！】

【救命啊啊啊啊啊！】

直播摄像头一黑，信号中断。

***

文纪灵就是文绽。江行只认识“文绽”，不知道文纪灵改名的事情。

“定制向导”的项目是个很重大的剧情点，先别着急把锅扣江行头上，以后慢慢会揭晓的。

第3章 斗鱼

文纪灵的直播摄像头随着他一起跌落深渊，由于撞击信号消失。

而综艺节目组的飞行摄像机只是被折断的树枝刮蹭了两下，并没有实质性损伤，地震的画面被如实记录下来，远程拍摄的摄制组甚至操控着一架飞行摄像机钻入地缝。

休眠深渊突然地震的一手现场画面怎么能错过。

跟飞行摄像机一起冲下地缝的还有一只精神体，A级哨兵杜竟的雪狼。

江行的精神体在第一个嘉宾跌落地缝时就跟着下去了，只不过速度太快，摄像机并没能在混乱中捕捉到。

江行跟杜竟保护着两名嘉宾，艰险地躲开了地裂，大概一分钟后地震过去，两名嘉宾吓得腿软，各自扒着身边的人，惊魂未定。

江行对杜竟说：“你带他们两人立刻离开深渊，让节目组给东南军区发求救。”

“那你呢？”

江行看着脚下的地缝：“我下去救人。”

哨兵没说话，犹豫了片刻。

掉进地缝里的四名嘉宾和东南军区那位向导都没有战斗力，就算是S级的哨兵，能同一时间照顾到那么多人吗？

如果只是将他们带出地缝或许能做到，但如果这次地震让深渊再次苏醒，出现异兽怎么办？

况且嘉宾之中还有他的向导。

结合过的一对哨兵和向导是生命共同体，哨兵对自己的向导有极强的占有欲，也会本能地守护自己的向导。向导一旦死亡，结合破裂会令哨兵陷入极大的痛苦之中，很快精神崩溃、最终死亡。

杜竟的精神体在他的向导遇险时，瞬间就放了出去，雪狼会自己寻找向导并不顾一切地保护他。

可杜竟还是不放心，他想亲自下去。

“你快去快回。”

江行知道他在想什么，哨兵跟向导的羁绊是同生共死，但眼下没有其他办法，A级哨兵的战斗力不足以应对地缝下未知的危险。

杜竟勉强点了点头，听从江行的吩咐将两名嘉宾带走：“我很快回来。”

临走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江行。

S级的哨兵应该不需要他操心吧？

江行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体在以极快的速度远离自己，他眉头不由皱紧，地缝下的情况恐怕比他预想的更糟糕。

他没有时间犹豫，直接跳下地缝，下坠了几秒后他砰得一声跌进湍急的水流里。

地缝下面是一条地下河道。

好消息是嘉宾们掉下几十米高的地缝大概率不会摔死，坏消息是这条地下河道通向哪里不可知，他们会不会淹死在地下河道也不可知。

江行除了顺流而下找人没有其他办法，他的精神体也正顺着水流漂着。

S级哨兵强大的感官在水中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江行有能力自保，但寻人和救人就十分勉强。

江行在水下奋力游动，顺着水流他游速很快，一边想着该怎么办，忽然他的精神体停住了，他随着水流越游越近，很快他就看见了水下身形巨长的黑色蟒蛇，绷直了身体横在河道中，等江行靠近，它蛇尾一卷就让人截停，然后水下一股巨大的浪将江行和蟒蛇一起推上了边上的浅滩。

江行低头望向水底，却什么都没看见。

哗啦啦的水声在狭窄的地下河道里回响。

江行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渍，睁眼一看，几个人影缩在幽暗的洞穴里，看上去都活得好好的，杜竟的雪狼也老老实实趴在角落里。

江行的目光将不足半人高的钟乳石洞看尽，数了数人头，四名嘉宾还有文绽都在，他轻轻松了口气。

黑色蟒蛇把自己盘起来，挨在江行身边，把脑袋放在他腿上，像是在撒娇。

江行摸了摸蛇脑袋，转而看向其他人，问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虽然是蟒蛇在水里截住的，但这个洞穴并不是自己的精神体丝丝找到的，丝丝告诉他，是向导告诉它这里有个钟乳石洞，让它扒在钟乳石上然后把水里的人拉上来。

丝丝身形虽大，不过不可能一次性拉起五个人，它说它只拉了两个人和自己的主人江行，其他人是被一条鱼带上浅滩的。

在场有三位向导，杜竟的向导孙仪，周祺，还有一个文绽。

周祺的精神体是一只火狐。

孙仪的精神体江行也见过，是头麋鹿。

所以鱼是文绽的精神体？

周祺蹲着身挪动到江行身边，说道：“是文纪灵的精神体，一条半月斗鱼。”

他们从跌落地缝、到被水流冲走、再到被文纪灵的精神体救起都晕晕乎乎的，有两个人还因为呛水而短暂昏迷了。

普通人看不见精神体，只有周祺第一个被推上了浅滩，看清楚了文纪灵的精神体，一条在水里发着光的白色半月斗鱼。一开始周祺还差点误以为是海豚，因为它体型庞大，直到看清它巨大如扇的背鳍、臀鳍和尾鳍，才确认那是条斗鱼。

“文纪灵？”江行皱眉，他改名字了？

文纪灵感受到江行的目光，回看了他一眼，说：“鱼在水里得天独厚。”

文纪灵没详细解释，他不想让江行或者A级的哨兵向导看见自己的精神体。

江行感受到文纪灵对他的防备，抿了抿唇，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于是只问道：“你的精神体能探到出路吗？”

文纪灵点头：“能，但要出去可不容易。”

“说说看。”

第4章 五秒钟

“斜对面有一条岔道，大概游一百米就能到达另一个钟乳石洞，那个洞要比我们所在的这个洞大很多，而且有风，应该距离地面更近。”

江行望向黑暗中的河道对面，从这里过去要先逆流游三十多米，对哨兵来说不算什么，对普通人来说却很难。更不要说接着再游一百米。

“我先让我的精神体过去探探路。”无论多困难，总得试试看，不然如果有余震，他们都得被困死在这里。而且这个钟乳石洞狭小，他们六个人在这里用不着多久就会缺氧。

“等等，我还没说完。”

文纪灵又说：“那边的钟乳石洞里有东西，像是巨大的虫卵又像是蛋，数量不少，我的精神体没敢靠近。如果那些是异兽的蛋，地震说不定已经把它们晃醒了，贸然过去我们就是送羊入虎口。”

周祺紧张地问道：“没有其他出路吗？”

文纪灵摇头：“要么原路返回。”

“……”

他们掉落的地方距离这里至少一两千米，他们被水流冲下来似是不费力气，可要逆流游回去那是绝无可能。

粉色长裙的姑娘浑身湿哒哒的，听见文纪灵的话，忍不住哭了起来：“江少帅，你救救我们，我还不想死。”

“不想死就闭嘴。”江行是被逼着参加综艺的，从一开始他就不高兴，对哭哭啼啼的女生，他怜惜不了一星半点儿。

粉色长裙的姑娘叫徐安安，出道即巅峰的偶像爱豆，长相甜美、歌喉空灵，被冠以国民妹妹的爱称。

她被江行的呵斥吓得止住了哭。她从小就因为长得可爱受尽宠爱，成名后更是高高捧起，什么时候有人敢对她这样疾言厉色？

徐安安突然就懵了，可懵完之后，她心里想发脾气，又不太敢，江行的身份和地位都不是她可以企及的，而且现在他们被困在这里，还得靠江行救命。

徐安安会参加这档综艺，完全是因为综艺是中央政府的提案，想通过综艺的镜头将人们的视线带进那些曾经辉煌的人类遗址。

经过一百多年的战争和重建，人类安全区已经没有了异兽的踪迹，许多深渊也进入了休眠，战乱似乎已慢慢远离普通人的生活，是时候回归故土、重现文明世界了。

探险7+1有政府支持，将会在全平台黄金时间播出，参加进来的嘉宾也都是知名度很高的艺人。

除了徐安安，另一位跌落地缝的是童星出身、联盟最年轻的三金影帝简绥舟。

他也是怎么都想不到，第一期录制就会遇到这么凶险的事情，现在眼看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说不定比救援先到的会是异兽。

“我先去探探路。”江行还是这句话，话音刚落，他的精神体丝丝就蹿入了河道。

江行看向狼狈不堪的众人，心里盘算着他先过去探路，如果有异兽的蛋那就先杀光，然后回来接他们。

逆流渡河虽然难，但也不是做不到，丝丝能横在河道里，给众人提供依托，不管是游还是爬还是拽，总能渡过去。

他们之中三名向导，身体素质虽然远远不及哨兵，但都是经过军事训练的，体能上应该可以游个一两百米。另外两名嘉宾，由江行自己带过去，大不了他一次带一个，多跑一趟罢了。

那最危险的还是钟乳石洞里的那些蛋。

文纪灵没再说什么，他的精神体其实进钟乳石洞探过，他只对江行说了一半，钟乳石洞里挂满了异兽的蛋，没一万也有八千，而且有一些由于地震已经开裂，如果那些开裂会让异兽蛋死亡那是再好不过，但如果开裂意味着提前孵化，那他们很可能成为异兽的口粮。

不过文纪灵的判断他自己不觉得不重要，最后还得是江行自己去查探、自己做决定。

毕竟，文纪灵现在只是个B级向导。天塌了有S级的哨兵顶着。

万一江行顶不住怎么办？这个假设文纪灵没想过，他太清楚S级哨兵的实力，这种万一不存在。

哨兵的等级从E到A，每上升一个等级实力的差距就越明显，而S级的实力是无法量化的，每一个S级的哨兵都有极为特殊的能力，他们的精神体也与众不同，被判定为S级的条件不是实力，而是“特质”。

具备“特质”的S级哨兵是杀不死的，除非他们精神领域崩塌，死于“自爆”。

不多会儿，江行的精神体丝丝回来了，再次伏到江行腿上。

文纪灵看着丝丝，黑暗中朦胧的一条“长蛇”，大概有大腿那么粗，尾巴还没在河水里看不清楚多长，他有点好奇，丝丝真实的模样。

江行摸着丝丝的脑袋，垂头沉思了一会儿，对面钟乳石洞的情况比他想的要糟糕，丝丝确定那些蛋里面有生命体，而且都活着，数量惊人。

钟乳石洞很深，确实如文纪灵所说，里面有风动，是能够出去的，不过丝丝探到出口前，那个洞口不足三十厘米见方，不破开的话，成年人是无法通过的。

但拓宽洞口就容易发生二次坍塌，即便他们运气好，没有发生坍塌，但石层的震动很可能唤醒那些蛋。

丝丝说，那些蛋已经有不少开裂，里面的东西像是要破壳而出了，所以等待救援这个选项也存在极大的风险，甚至更加被动。

江行思考再三，做出了决定，他对众人说道：“我去清道，你们在这里等着。”

徐安安怔愣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江行要抛下他们？！她想开口反对 ，但一对上江行的目光，她就不敢开口了，只能悄悄拽住身旁的向导周祺，希望他说点什么劝劝江行。

没想到周祺一开口不是拦着江行，而是说要跟江行一起去，吓得她立刻撒手，上赶着作死？！

“我是你的向导，我跟你一起去。”

江行看都没看周祺：“你不是我的向导。”

说完这话，江行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周祺，抬眼看向文纪灵说：“如果那些东西掉进河道里，你和你的精神体有没有办法阻拦一下？不用多久，五秒就够。”

万一他砸蛋杀异兽的时候有漏网之鱼，他需要有人能短暂地保护一下这里的人，五秒钟足够他折返回防。

文纪灵犹豫了一下。

周祺抢先开口：“我可以试试。”

江行瞥了周祺一眼：“你跟你的火狐刚泡了水，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可以什么可以。老话说试试就逝世，你自己逞能顺便连带其他人一起送命吗？”

精神体一般都是兽型，虽然它们并不受动物本性限制，狼不需要吃生肉，鱼也能在天上游。

但它们的形态是主人的精神力决定了，会因为主人的感受和意识而被局限，就像哨兵的精神体一般都具有攻击性，以凶猛的食肉动物最为普遍，而向导的精神体则多为可爱软萌、治愈且没有攻击性的品种。

正如江行所说，周祺的火狐没有在水中战斗的能力，甚至连恐吓异兽都不做不到。

“我……”

周祺想开口反驳，可江行根本不搭理他，直接对着文纪灵又问了一遍：“你的鱼能不能为我争取五秒钟？”

江行不知道文纪灵的等级，在他看来文纪灵的精神体既然能找到这处浅滩，还能跟丝丝一起把所有人都拉上来，那搅和搅和水流总是能做到的，只要五秒内不让异兽上岸应该不难。

文纪灵微微扯了扯嘴角，最后点头应下：“我知道了。五秒钟，我的鱼可以做到。”

河道水底蛰伏着的精神体赛伦无聊地甩了甩尾巴，看不起谁呢。

第5章 B级向导

江行游去了对面，浅滩这边的气氛低至冰点。

徐安安缩在角落，躲在孙仪身后，周围的黑暗让她不安、河道流水湍急也让她不安，浑身湿透让她浑身不舒服、心里更加忐忑，她想哭却不敢哭出声，生怕惊动了那个什么异兽蛋，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身边不远处的简绥舟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直沉默着，说不害怕是假的，他演过不少军人硬汉，又不是真的上过战场，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除了静静待着，他没有任何办法。

孙仪的身边两只精神体互相挨着，麋鹿体型很大，站不起来只能趴着，雪狼就伏在孙仪身边，她轻轻抚摸着雪狼的背，像是一种安慰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文纪灵坐在最外面，伸手就能摸到河水。

他随身带的应急包里手电筒，他拿出来先用着，好歹能把这个小钟乳石洞照亮。

文纪灵没问其他人，他们进休眠深渊录节目连应急包都不带吗？他只是有些奇怪，但也不怎么关心。

周祺看着文纪灵，文纪灵被他盯得不太舒服，但他不想搭理周祺，就拿着随身的摄像头摆弄。

摄像头进了水，被文纪灵拿在手里甩了甩，然后他按了按开关，指示灯亮了亮。这东西应该是防水的，但不知道防到什么程度，他们刚刚在河水里泡了得有十几分钟，河道水流又急，说不定被冲坏了也有可能。

【嗯？刚刚屏幕是不是闪了一下？】

【？？？】

【有声音唉！】

【是水声！】

【他们掉哪里去了？】

文纪灵还在摆弄摄像头，却不知道直播已经恢复了，只不过只有声音没有画面。

“阿绽……纪灵，这几年你还好吗？”

文纪灵回头看向周祺，他可不记得以前文绽跟周祺很熟。文纪灵从长眠中醒来后就发觉，文绽是个很自我也很自闭的人，他是孤儿没有亲人，在庄园也没有朋友。

所以文纪灵从新的身体里醒来后，只花了两天就熟悉了新生活，也没有任何不适应，更不需要应付其他人，直到他离开庄园都顺顺利利的。唯一让他烦恼的是，穷。

B级向导的工资不高，更何况他还是新人，再加上东南军区这一片休眠深渊偏远的很，其他副业也惨惨淡淡，文纪灵就这么穷了三年。

“还好。”文纪灵淡淡应了一声，显然不想交流。

周祺缓了一会儿，又问：“刚刚在水里看不清楚，你的精神体似乎很大，你的等级是提升了吗？”

以前周祺对那个沉默寡言的文绽毫无兴趣，偶尔遇上都不必打招呼，反正文绽也不会应。

现在他却感受到了来自文纪灵的压力，因为江行注意到了他，而他似乎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文绽觉醒时等级只有B，在庄园住了两年等级依然没有提升，所以最后离开了，跟江行测匹配率的机会都没有。

江行没有固定的向导，庄园里留下的三名A级向导，包括周祺，匹配率都没有超过80%，其中周祺的匹配率是最高的76%。

按照元帅的安排，周祺三人轮流跟在江行身边，就算他不要求疏导，也必须带着向导。这是元帅和军部对他的保护。

S级的哨兵太难得了，他们发起疯来也太危险。

周祺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匹配率也提升了1%，他想做江行的向导，军部没有比他更适合江行的向导。

文纪灵感知到周祺的紧张，他跟周祺对了一眼，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他的等级关他什么事？

文纪灵没回答周祺，懒得搭理。

周祺被无视了，他尴尬地搓了搓手心，心里默默给文纪灵下了判断，他的等级肯定没有提升，不然怎么可能在这么偏远的地方混日子？

B级向导等级不算差了，努努力想调回中央也是有可能的，但文纪灵这性格，还是一个人待在休眠深渊里挖草得了。

文纪灵没再管周祺，他静静望向河道对面，那边的钟乳石洞比较远，而且环境漆黑，靠肉眼是看不见的，只能靠精神触丝去探查，未免让周祺和孙仪察觉，文纪灵只放出了一根精神触丝，其他情况靠赛伦探查，赛伦说那头打起来了。

江行杀异兽可不会手软，为了尽量不惊动那些蛋，他没有用枪而是用光束刀，一刀下去劈烂一片，像葡萄一样悬挂在钟乳石上的蛋接连掉落摔得稀碎，还是惊动了藏在洞穴深处的其他蛋，不多会儿就有异兽破壳而出。

那些异兽幼崽长得像蝙蝠又像魔鬼鱼，两翼张开得有三四米长，身形扁平体型巨大，它们一个两个从蛋里爬出来，就往江行身上扑。

江行的光束刀舞得虎虎生威，刀芒所至全是异兽的血肉残躯。

“嘤！”

“嘤嘤！”

“嘤——”

刺耳的啸叫声传来，文纪灵猛地捂住耳朵，周祺和孙仪也是相同的反应。

是声波攻击。

而徐安安和简绥舟作为普通人，反应没有那么强烈，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只觉得耳朵疼，伸手一摸耳朵里已经有鲜血涌出。

徐安安吓了一跳，忍不住叫出声：“血啊！我的耳朵好痛！”

文纪灵依旧望着对面，忍不住啧了一声，异兽的攻击模式中最克制哨兵的就是音频声波。

哨兵五感极为敏锐，等级越高越敏锐，像江行这种S级，战斗中会将五感调动到极致，甚至能听见数千米之外一声轻微的叹息。

刚才那几声声波攻击给江行造成的伤害肯定不小，说不定他已经进入狂躁了，那么多异兽，再叫几声就能逼得江行暴走。

周祺也想到了，立刻起身越过文纪灵就要往河道里跳。

孙仪想拦住他：“你干嘛去？！”

“我要去帮他。”

孙仪不放心，放出了精神触丝过去。

文纪灵放任周祺下水，向导担心自己的哨兵无可厚非，他只答应了江行如果异兽下水要拖延五秒钟，可没说他要保护这里的人不受伤，更何况是周祺自己要过去的。

“嘤！——”

对岸再次爆出尖锐的啸叫。

周祺刚爬上对岸就差点被声波掀翻，他踉踉跄跄扶着石壁站住，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他的精神体火狐也好不到哪里去，扒在他小腿上抖得厉害。

孙仪捂着耳朵挪到浅滩口，看向周祺满眼紧张，忍不住道：“他去添什么乱！”

向导跟哨兵同生共死，也要跟着进入深渊，但战斗的时候都会优先保护自己，退在哨兵后方打辅助。而周祺是慌乱中不管不顾地作死。

孙仪一边盯着对岸，一边放出更多的精神触丝织成一张网保护着缩在角落里的徐安安和简绥舟。

文纪灵微微点头，孙仪明显是个经验老道的成熟向导。

就在这时候，几只异兽从钟乳石洞深处飞出，直接将蹲在洞口的周祺拍下了水。

“噗通。”

文纪灵：“……”

文纪灵没犹豫，直接命令水底的赛伦把周祺拉回来。

孙仪惊得愣了一秒，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河道水面掀起浪花，周祺仰头腾出水面，而他腰上缠着一圈鱼尾。

孙仪松了口气，看向文纪灵：“幸好有你。”

文纪灵扯了扯嘴角：“不好见死不救吧。”

孙仪浅浅笑了笑：“真的多谢你。”

“你之前已经谢过了。”

“那我替周祺谢谢你。”

“……行。”

第6章 歌声

文纪灵把周祺拉回来，没想到周祺爬上浅滩第一句话就是：“你干嘛拉我回来？！”

文纪灵被气笑了，立刻怼了回去：“那可真是抱歉救了你的命，要不劳烦你自己再跳下水吧。”

周祺一怔，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恩将仇报”了。

孙仪看着周祺也皱起了眉头，向导关心自己的哨兵无可厚非，但他好歹是个A级的向导，放出自己的精神触丝去帮助哨兵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这么非要冒险跑去对面？

周祺咬着唇没说话，扭头看向对面，他当然知道要放精神触丝，他早就放了，可他的精神触丝进入不了江行的精神图景。

这么多年来，没有向导能在不触碰江行的情况下进入他的精神图景。

江行偶尔接受疏导的时候，才会允许向导的触碰，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江行才会勉强打开自己的精神壁垒，可即便如此，对江行的疏导依然非常低效，也很浅薄。

周祺从未见过江行精神图景的全貌。

而现在，无法触碰到江行，周祺无法为他加固精神壁垒，异兽的声波攻击会让江行暴走的。

文纪灵没空管周祺心里的焦虑，有异兽进入河道了，数量不是很多，赛伦一尾巴就能拍死。

文纪灵悄悄松了口气，这些异兽都是刚破壳的，除了声波攻击有些麻烦，但本身其实是脆皮，别说五秒，赛伦能保证没有一只异兽能活着攀上浅滩。

江行察觉到异兽入水，像他承诺过的一样，他折返回来先杀河道边的异兽。

破壳的异兽越来越多，啸叫越来越频繁密集，江行开始头痛，他的耳朵也开始流血。他知道这些蛋不好清，却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异常尖锐的啸叫还伴随着一种低频嗡鸣，简直像是将他整个人丢进了搅拌机里打碎。

丝丝潜入河道水里，将那些从钟乳石洞里跑出来的漏网之鱼赶尽杀绝。

丝丝在水下遇到赛伦，围着它转了好几圈，似乎对鱼类的精神体感觉到新奇，又或者是对赛伦的战斗力感觉到诧异。

一般向导的精神体是没有战斗力的，它们在战斗时是辅助哨兵和哨兵精神体的角色，B级以上的向导精神体有治疗能力，在战场上是可靠的队友和必要的助力。

不过赛伦与众不同，它甩甩尾巴就能拍死异兽，杀敌的速度比丝丝还快。

赛伦对丝丝也有些好奇，丝丝还是黑蛇的样子，明明它的哨兵已经快到极限了，但丝丝除了凶残和暴躁一点之外，还没有失控，也没有狂化的先兆。

从钟乳石洞逃出来钻入河道的异兽越来越多，整个地下河道都充斥着呼啸的尖叫，声波攻击层层叠叠，仿佛千万根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入大脑，剧烈的刺痛突如其来又持续不断，连向导们都有些撑不住了。

周祺和孙仪的耳朵都开始流血，周祺更甚，眼角和鼻子也开始流血。

周祺太担心江行，所以将自己的精神触丝全放了出去，他无法触及江行的精神图景，只能在江行周围用精神触丝铺开一层无形的防护罩，替江行抵挡声波音频攻击。

孙仪不赞成周祺这种以命换命的做法，周祺的火狐已经痛苦地伏在地上浑身抽搐了。

“周祺，快停下，你不要命了？！”

孙仪分出一部分精神触丝保护周祺，可她既要护着身后两个普通人，还要保护自己和周祺，明显力不从心。

文纪灵叹了口气，对孙仪说：“徐安安和简绥舟交给我吧。”

孙仪点点头，她以前一直被固定思维困住，觉得等级高的哨兵和向导就是比等级低的厉害，出任务时她总要分神照顾一下等级低的向导，她甚至在深渊里见过被放弃的低级向导和哨兵。

可现在，她才认识文纪灵不到一个小时，就醒悟过来，文纪灵比周祺靠谱多了。

徐安安抱着自己缩在简绥舟身边，脑袋埋进双臂中，她不敢看也不敢听，她只觉得耳边吵得头都要炸了，洞穴里的湿冷浸透了她，让她不由自主地发抖。

简绥舟好歹是个男人，状况比徐安安好许多，他轻轻拍着徐安安的肩头，给她安慰。

文纪灵的精神触丝代替孙仪张开时，简绥舟抬眼看向了文纪灵，轻轻抿了一下唇。

河道对面的钟乳石洞里战局胶着，整个钟乳石洞已经铺了一层又一层异兽的血肉和破壳，江行站在黝黑的洞穴里，双眼渐渐泛红。

水底的丝丝也有了狂化的前兆，它的“鳞片”一下子全部张开竖起，赛伦看得一清二楚，丝丝身上根本不是鳞片而更像是羽毛。

丝丝的体型也开始膨胀，不多会儿就变得快有一半河道宽了，进入水里的异兽最开始会被咬死，而现在丝丝一口一个全部吞噬。

空气里弥漫着恶心的腥臭，从对面飘过来，可想而知对面是什么情况。

周祺又想游去对面。连孙仪也急了。一个狂化暴走的S级哨兵可比异兽可怕多了。哨兵如果失去理智，他会杀死周围一切的活物，人也好、动物也好、甚至植物，直到他将自己活活累死，最终倒在一片死域里。

文纪灵想了想，决定帮一帮江行，他不能用自己的精神触丝去接触江行，否则会被江行和周祺发觉，所以只能靠赛伦。

赛伦得到文纪灵的命令，轻轻漂在水中，缓缓张口。

江行皱了皱眉头，在那持续不断地啸叫声中，他忽然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嘤咛，像是轻柔的低声呼唤，他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侧耳倾听，那声音空空的、连续的、有着轻缓柔软的音律，似乎是歌声。

江行一瞬冷静下来，脑海中突然清明，耳边的尖锐啸叫也仿佛离他越来越远。

哪儿来的歌声？！

第7章 传说

【前方高能！】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非战斗人员请快速撤离！】

【我艹？！】

【刚刚那什么声音？吓得我立刻关音量！】

【我也是，感觉脑袋被人狠狠捶了一下，现在还晕乎乎的。】

【黑糊糊的啥也没有啊】

【能开声音了吗？】

【不能不能】

【……我们到底在直播间看什么？没画面也不能开声音？】

【他们应该是遇到异兽了】

【应该是会声波攻击的异兽】

【吓死个人！主播也不提醒一下！】

【主播可能根本不知道直播恢复了】

【所以，死人了？】

【呸呸呸，有我家江少帅在，死的只会是异兽！】

【东南驻军呢？救援速度为什么这么慢？？】

【我新来的，求问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异兽的嘶鸣声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短促，似乎是刚发出啸叫就被一刀斩成了两段。

周祺明显感觉到江行的状态好了许多，他的目光清明，眼中的猩红全都退了个干净，斩杀异兽的速度也更快了。

文纪灵见好就收，直接把赛伦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图景，河道水下有丝丝在，那一两只幸存的异兽很快就被绞杀，已经用不着赛伦了。

歌声停止时，江行挥刀的手明显一顿。

刚才的歌声并不是精神疏导，却可以在不做疏导的情况下安抚他的情绪、改善他的状况，江行从没遇过这种情况简直不可思议。

江行一边处理余下不多的异兽和一些要破没破的蛋，一边回想思考刚才神秘的歌声。

对岸一共三名向导，孙仪是杜竟的专属向导，精神结合让两个人能相辅相成，达到1+1＞2的作战能力，但与此同时孙仪对其他哨兵安抚和疏导能力会下降，通常只有B级的水平。

就算孙仪给江行做疏导，效果也不会好。

另一个周祺，江行对他算熟悉。周祺从前给他疏导的次数不多，虽然周祺很努力，但江行自己感觉并不算太好，像吃了一颗劣质的安眠药，强迫闭眼可睡没到两小时就药效就过了，醒来后只觉得昏昏沉沉的头疼，一点神清气爽的感觉都没有。

周祺第一次游过来尝试帮他，又在他周围竖起精神屏障，这些江行都知道，也确实帮了他，虽然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不过显然周祺不是那神秘歌声的来源。

最后只剩文纪灵一个“嫌疑人”了，而他的精神体，那条鱼江行也没见过，所以歌声应该就是来自那条鱼了。

既然有以声波和音频作为攻击手段的异兽，那么当然可以有通过声音安抚哨兵的向导。

但是以声音为能力的精神体，也存在吗？

江行脑子里有一个确定的答案，有的，六十年前联盟曾经有过这么一位S级向导，他的所有资料都是高度机密，且被长久封存，但在流传下来的故事中，他的精神体是一条美人鱼。

江行一刀将最后一只异兽劈成两段，终于结束了这场厮杀。

整个钟乳石洞里弥漫着刺鼻的腥味，江行就算封闭了嗅觉还是被恶心得够呛。

战斗结束，河道对岸的三位向导同时有了感应，孙仪和周祺都松了口气，只有文纪灵没什么反应。

很快江行就回来，暗河里游一游身上的污血冲洗掉不少，可还有淡淡腥臭萦绕周身，加上他刚刚经历厮杀身上还没褪去杀意，气势颇为吓人。

徐安安初见江行时的惊艳和心动已经荡然无存，甚至眼里全是惊恐。

她知道是江行救了她和所有人的命，她知道应该心怀感激，她也确实感激，但感激和害怕是可以共存的，此时此刻的江行完全没了之前傲娇贵公子的模样，人还是原来那个人，可徐安安却觉得他更像凶猛的野兽，一爪子就能把她脖子拍断的那种。

周祺上前想关心江行，还没来得及开口，江行已经侧身避开他，指着周祺轻声道：“你脸上都是血。”

江行眼里的嫌弃毫不隐藏，半点没有顾及周祺的玻璃心。

文纪灵微微挑眉，周祺把自己搞成这副“七窍流血”的样子还不是为了保护江行，没想到这人一点不领情。

周祺慌忙抹了抹自己的脸，想要擦去血迹，一边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江行看了周祺一眼，往旁边挪了半步，“我早跟你说过，不要自不量力，遇到危险自己躲着就行，省得我分心，救不救你都是麻烦。”

幸好直播间的观众还不敢打开音频，否则江行这句话，恐怕会引起争议。

江行的话非常无情，听得徐安安愣了愣，她再次体会了一把战场的残酷，不仅要面对恐怖的异兽，也要做好心理准备会在绝境里被抛弃。

孙仪抬眼看了看周祺，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是经验丰富的向导，出入深渊数百次，最清楚不过遇到危险时，向导最应该做的事是保护自己，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再去辅助哨兵。

向导的身板太脆，根本经不起异兽正面攻击。

哨兵在跟异兽的战斗中都是豁出命的，最忌讳分神，甚至有一类异兽拥有极高的智商和感应力，能通过追踪向导的精神触丝优先捕杀向导，然后利用哨兵迫切回援的疏漏，趁机给哨兵致命一击。即便打不过，向导一旦受伤或者死亡，异兽最后拖都能拖死哨兵。

几乎所有向导在学院里的所有学科，开头都是一句话，无论何种情况，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

所以，今天如果周祺把自己作死了，孙仪都不会同情他。

周祺挪到河道边，捧起河水搓了把脸，他紧咬着唇，眼里满是委屈。

江行不理会周祺，目光落在文纪灵脸上，说：“对面的蛋都清干净了，我的精神体已经去探路了，我们尽快离开。”

文纪灵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徐安安和简绥舟，很自然地避开江行的目光，说道：“我的精神体可以带他们两个。”

言下之意就是让江行带周祺和孙仪。

江行盯着文纪灵又看了一秒，点头应道：“可以。你把他们先带过去，丝丝会在对面接你们，我垫后。”

文纪灵弯腰走向徐安安和简绥舟，问：“你们两个可以吗？”

徐安安小幅度地摇头：“我害怕。”她现在腿还是软的，别说游泳，站都站不起来。

文纪灵看向简绥舟，又问：“你能扶她一把吗？到了水里，我的精神体会托着你们过去，不用花什么力气的。”

简绥舟点头，搀扶了徐安安一把。

徐安安一只胳膊被简绥舟拉着，另一只手撑着岩壁站起来，她小声问文纪灵：“我只是普通人，看不见精神体的。”

她还是害怕，害怕离开这个湿冷的岩洞，害怕下水，精神体看不见摸不着的，她没有安全感。

文纪灵道：“放心，你不需要看见它，闭上眼就行。对面的情况有些惨烈，我一会儿会先封闭你的嗅觉，害怕你就闭着眼，一会儿我搀着你走也行。”

文纪灵的声音平平的，徐安安尽力想从他的话语和声音里寻找安慰，她好像此刻才发觉文纪灵长得很好看。

哨兵和向导的样貌普遍比较好，即便徐安安混在满是俊男美女的圈子里，还是会一眼被江行吸引。

但文纪灵跟江行很不同。

江行的英俊像是明媚的骄阳，就算是不看他都会被他的炽烈吸引，看一眼就再也无法看见其他人。

文纪灵则像碧空万里，似乎并不惊艳、似乎总被忽略，却干净疏朗。

徐安安点点头，跟着文纪灵和简绥舟离开浅滩，再次下到河水里。

徐安安瑟缩了一阵，不由自主地抓住简绥舟的胳膊，不过很快她就安定下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不，像是躺在果冻上的，整个人被水流稳稳托着，没有半点不适，甚至很新奇，不一会儿就被带到了对面。

可对面石洞的景象却把徐安安恶心坏了，满地碎落的异兽残躯，紫褐色的黏液满眼都是，往河里淌的、从钟乳石上滴落的、糊成一汪的……

此时此刻徐安安和简绥舟都异常感激文纪灵封住他们的嗅觉，光看都想吐啊。

三人抵达后，文纪灵就将赛伦收了回来，水底下的丝丝才围着赛伦转悠了一圈，赛伦就消失了，丝丝停顿在水里，半天没动，直到江行唤它，丝丝才扭着身体游回江行身边。

第8章 一条鱼的鱼

不多会儿江行就带着孙仪和周祺渡过河道跟文纪灵他们汇合。

文纪灵说：“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吧。”

万一发生余震，这钟乳石洞就是他们的坟墓，文纪灵已经死过一次，暂时没打算再死一次。

江行点头说：“我让丝丝前面探路，周祺和孙仪跟着丝丝走，徐安安和简绥舟走中间，你跟我垫后。”

其他人对江行的安排没有异议，只有周祺，对江行说道：“我陪你垫后吧？”

“不用。走吧。”

江行用眼神示意孙仪跟上丝丝，周祺见他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只能恹恹地跟上孙仪，临走前回头看了文纪灵一眼。

文纪灵从周祺的那一眼里察觉到一些不甘和警告，心道真是莫名其妙，救人还救出毛病来了？

徐安安紧闭着双眼，死死抓着简绥舟，根本没看见这场眉眼官司，倒是简绥舟正好看了个正着，他给了文纪灵一个安慰的眼神，轻声道了声谢，像是在说别人不识好歹，但他是领情的。

文纪灵没把周祺放在心上，向简绥舟点头示意让他带着徐安安先走，文纪灵跟在他们身后就一步距离。

江行走到文纪灵身边，突然问道：“你的精神体，叫什么？”

文纪灵轻轻瞥了江行一眼，随口胡诌：“叫鱼鱼。”

“哪个鱼？”

“就一条鱼的鱼。”

“……这么草率？”

文纪灵点头：“你的精神体叫丝丝，难道不草率吗？”

“……”江行无话可说。

丝丝之所以叫丝丝，就是蛇吐信子的意思，当初给丝丝取名确实草率，因为江行最初以为自己的精神体就是一条手指粗细的小黑蛇，心情不太好，就随口那么一叫，没想到丝丝自己就认了，后来没再改。

文纪灵知道自己以前的生平都被封存，包括他的精神体信息也不会被透露出去，没人会知道曾经有位S级向导的精神体叫赛伦。

但赛伦这个名字就是英译，是美人鱼的意思，他取名字的时候也没过脑子，现在告诉江行说不定会让他多想，之前赛伦的歌声说不定已经叫江行起疑心了，否则他管他精神体叫什么呢。

不过文纪灵不想跟江行有交集，好不容易离开庄园，解掉了套在他脖子上的项圈，难道要自己戴回去吗？

江行察觉到文纪灵的抵触，就没再说什么。

【？？？？】

【？？？】

【能开音频了吗？】

【额嗯？？好像没声啊？我再把音量开大点。】

【前排勇士！】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首页上不是说直播有江行？怎么一片漆黑？】

【朋友你来的可真早】

【之前的勇士呢？还有噪音吗？】

【试过了，没声音。】

【音频也坏了？】

【不是，有声音的，但是很轻】

【有！有呼吸声！】

【人活着？】

【有我老公在怎么会死人？！】

脚步渐渐停了，一行人来到了洞穴的尽头，差不多2米多的岩壁上有个小洞，透着光和风进来。

“我们要怎么上去？”简绥舟看向末尾的江行和文纪灵。

“先把洞凿开。”

孙仪手掌贴在岩壁上，用精神触丝走了一圈，扭头说道：“这一片主要是玄武岩和石英岩，硬度都很高，上面那个洞口是最接近地面的，底下这块都是岩石，但因为地震，这些岩石都产生了裂隙，开凿洞口要极为小心，不然万一坍塌，我们更难出去。”

文纪灵从应急包里拿出信号弹，说：“信号弹是防水的，可以先放出去试试。”

江行伸手抽走信号弹，一小段助跑后直接越上岩壁，一跳一攀就到了两米多高的洞穴口，直接放出了信号弹。

然后江行也没下来，一手卡在岩石缝隙里稳定身体，另一只手扒在洞口，用力一掰就掰下一大块石头。

“……”S级的哨兵真是怪物。

【他们被困在哪儿了？】

【救援呢怎么还不到？】

【综艺录制组是怎么让这群人什么都不带就进入休眠深渊的？】

【不是有信号弹吗？】

【那信号弹是驻地向导的，不是节目组嘉宾的】

【节目组不要装死！出来回应！】

江行又咔咔掰了两块石头，小碎石头顺着山壁掉落，噼里啪啦一阵响。

周祺忍不住说：“江少你小心手，不然我们等救援吧？”

回应周祺的不是江行开口说话，而是他一拳头砸在岩石洞口，直接把洞口砸出了两倍大，直径有一米左右，身材娇小的比如徐安安和孙仪都能直接通过。

【？？？发生什么了？我老公的手怎么了？】

【滚蛋！江少是我老公！】

【不是，你们青天白日做什么梦呢！江少的婚事不是早就定了？】

【没有！谣言！】

【江行是S级哨兵，他结婚不得是军部包分配啊？】

【元帅是江少他爹，你说军部包分配也不算错。】

【S级哨兵不得找个S级的向导？】

【联盟现在有合适的S级向导？】

【有的，西联有两个，但据说跟江少的匹配率不行】

【咱东联呢？】

【年纪合适的，没有】

【真不知道你们在瞎操心什么，江少身边一直跟着一个A级向导，是元帅亲认的儿媳妇。】

【真嘟假嘟】

【那这次综艺拍摄，江少的向导也跟着呢？】

江行正在凿洞口，文纪灵闲得无聊，突然发现直播摄像头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他就拿起来看了看，却不知道它是哪儿又坏了，于是打开了自己的随身光脑，查看直播后台，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直播画面黑漆漆一片，可弹幕却是五颜六色，一串串得活泼的飞起。

“……”文纪灵扫了两眼，是关于江行的婚事，他撇了撇嘴，直接关掉了直播。

【？？？】

观众们连问号都没来得及打出来，就全部被踢了出来，再找回去，直播间已关闭。

岩壁洞口开得差不多了，江行松手从上面跳了下来，稳稳落地，然后转身就来找文纪灵。

“有没有绳索？”

一般军用应急包里通常会有手电筒、信号弹、一点食物、多功能刀、止血剂和绳索。有时候根据地理位置，急救包里甚至会有血清和解毒剂，或者一些其他东西。

文纪灵打开急救包，直接拿了递给江行，实在没忍住，问道：“你们进深渊什么都没带？”

江行深呼一口气，无奈道：“节目组安排了营地，行李包袱都在营地里。我对营地的位置不满意，就想出来看看，结果所有人都跟来了。”

“……”文纪灵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哪个奇葩节目组居然安排来深渊露营？！就算是休眠深渊，哨兵和向导都不情愿在这种地方过夜，这群人是没苦硬吃啊。

“先出去吧。”江行没解释太过，带着绳索再次爬上岩壁，他先探出去把绳索固定好，然后又下来接人。

最先被送上去的是孙仪。她身边还有杜竟的精神体，可以负责戒备。

然后是周祺。

周祺这次没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听从江行的安排。

接着是徐安安。

等徐安安从地下爬出来，她直接泪腺失控大哭起来，这次真是死而复生了！

就在江行准备带简绥舟上去时，外面突然冒出了许多人声，救援到了。

第9章 阿灵脾气见长

救援到了本该是件值得庆幸的好事，但等文纪灵爬出洞口，才发现外面的气氛可跟欢快一点关系都没有，反而充满硝烟味。

“不行，现在绝对不能播！你们节目组安全措施一点都没有，害得嘉宾们遇险，他们好不容易自救，你们不第一时间送医，居然要直播？！绝对不行！”

一个干练的年轻女人站在徐安安身边，一手揽着徐安安的胳膊保护着她，一边挥手拨开综艺节目组的飞行摄像机。

看样子这位应该是徐安安的经纪人了，文纪灵这么猜测。

跟徐安安站在一起的还有简绥舟，他身边也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年长一些蓄着小胡子，另一个很年轻，像个大学生，应该也是经纪人、助理之类。

小胡子附和着说：“我们艺人的情况都不好，现在不能直播，等去了医院做完检查，确认他们没事了再开新闻发布会。”

“路姐、成哥，我们就想将这次事故以最原始的状况呈现给观众，不直播可以，让我们随行录制，之后作为花絮播出。”

“播什么播！我要退出！”

徐安安半瘫软在经纪人路菲怀里，气得要命，她现在浑身湿漉漉脏兮兮，脸色惨白还满脸泪痕，就这种状态。一点形象都没有还录什么录？播出去她顶流女明星的脸还要不要了？！

简绥舟这边也拒绝，不知道节目组怎么想的，他们都是国民度很高的艺人，身上不少高奢代言，就现在这种样子播出去，他们以后还怎么混？

节目组没能说动徐安安和简绥舟，又看见江行最后一个从石洞里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先嘘寒问暖了几句，然后立刻就问：“江少，观众和网友们都很担心你们的近况，可否由你代表节目组跟观众们简单说两句？让我们录一小段作为回应和花絮？”

节目组工作人员卑微地看着江行，这位可不是娱乐圈的人，他的背景和地位都不是一档综艺节目得罪得起的，要不是这档节目是中央特批的，根本不可能请来江行。

节目组也不蠢，徐安安和简绥舟名气再大，他们要退了还能请到其他人代替，可江行是独一份的，少谁也不能少了他。

江行皱了皱眉头，没有答应节目组，反而问道：“我们今天第一天录制，还是保密进行的，观众和网友怎么知道出事了？”

徐安安愣了一下，她刚才还陷在恐惧和心慌里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被江行一提，她立刻炸毛了：“对啊？这怎么回事？！”

“节目组的合同里没写直播，你们是不是应该给个交代？”

路菲和徐安安是一个想法，肯定是节目组为了博出位在录制的时候开了直播。

文纪灵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然后抬起手，自首道：“可能是我的直播……”

徐安安立刻扭头看向文纪灵，一脸震惊。连简绥舟也是同款表情，倒是简绥舟的经纪人成峥来的时候查了一下，知道是驻地的向导开了直播，遇上了节目录制，好死不死地一起遇险，不过遇险后画面就丢失了，没有什么损害简绥舟形象的事情发生。

文纪灵感觉到徐安安和路菲两个女人眼中有杀气，立刻解释道：“我本来只是一个人做任务无聊，原本就要录像，索性开了直播，不过地震发生后，摄像机故障，就断了。”

徐安安长长舒了口气，她从掉下河道开始一路又哭又叫，超级甜心的形象半点没顾上，还被江行呵斥了几句，都是她的黑历史，她可不想一会儿因为这种丑事被挂在头条上。

简绥舟开口说道：“这不怪你，我们只是偶遇罢了，而且当时只是打了个照面很快就分别了。”

简绥舟说了两句撇清了文纪灵，扭头再次看向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节目组的做法却是另一个回事。我们现在不适合上镜。”

江行双手插兜，抬了抬下巴，问：“这里是东南军区的管辖区，军区的人呢？缩在节目组身后干嘛？医疗队呢？”

文纪灵一早就看到了避在外围的驻军部队，他们躲在一边看着徐安安、简绥舟跟节目组吵起来，以为火力被吸引了，他们就能没事了，没想到江行第二句话就把他们抓到了所有人面前。

驻军部队的医疗组立刻上前，先给徐安安、简绥舟做粗略的检查，今天执勤的驻军少校严顷走到江行面前行了个礼，江行虽然年轻，但军衔高于严顷。

“东南军区少校严顷，见过江少将。”

“这里不安全，请严少校尽快安排撤离。”

“是。”

军方办事效率还是可以的，不到五分钟文纪灵和其他人都坐上了磁浮山地车，全速撤离休眠深渊。

这次的意外事件闹得挺大，节目组人不少，所以大家只能挤一挤，全部跟着军方的车走。

文纪灵前脚上车坐定，后脚旁边的车门就开了，江行坐了上来。

七人座的山地车上前排是两名驻军的哨兵，中间是文纪灵和江行，后面是三名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本来严顷也想上这辆车，却被江行一记眼刀制止，只能讪讪去了前车。

徐安安和简绥舟是分开两辆车，各自带着自己的经纪人助理，还有军部的医务组。

杜竟和孙仪一起，车上有军部的人也有节目组。

车上军部给准备了热水和毛毯，专门给他们驱寒的。

文纪灵把自己裹起来，毛毯包得紧紧的，几乎遮住自己半张脸。

江行用余光看着文纪灵，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总觉得文纪灵跟以前的文绽不太一样了。但从他第一次见文绽，还是小小少年，现在他已经成年，有变化很正常的，不是吗？

前排副驾驶位置上的哨兵突然扭头回来，看着文纪灵，说：“让你跟着我们，你非独自行动，还开着直播，你知不知道你给军区和我们组惹了多大的麻烦？”

文纪灵闭目假寐，甚至懒得睁开眼，只点点头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你！”那哨兵被文纪灵无所谓的态度气得不轻，整个人扭过来，冲着文纪灵道，“你一个B级向导，平时就懒懒散散，这一次处分你逃不掉！”

驾驶座上另一个哨兵拉了拉旁边这位，用眼神示意他，江行就坐在后面，有事他们回去私下解决。

副驾的哨兵，深吸了一口气，瞥了一眼江行，忍了忍，终于转身坐好。

江行单手撑着下巴，明目张胆地看着文纪灵。

文纪灵感受到边上那阴魂不散的目光，侧了侧身偏头避开继续装睡。

江行忽然笑了笑，开口说道：“多年不见，阿灵你脾气见长啊。”

文纪灵心头一跳、眉头一紧，阿灵是什么鬼称呼？江行在作什么妖？

当初江行认识文纪灵的时候，他还叫文绽，从来没有阿灵这个昵称，应该说，那时候，江行根本就没叫过文绽的名字，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文纪灵终于肯睁眼看江行了，他把毛毯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像是在问江行，你干嘛？

前面驾驶座和副驾两名哨兵听到江行对文纪灵的称呼也跟着心里一抖，不是吧，这两人还是旧相识？江行不会要为文纪灵出头吧？

两名哨兵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震惊和惶恐，以前的文纪灵是个没背景的孤儿，欺负一下没什么的，现在他给自己找了个硬后台，该不会秋后算账吧？

江行笑了笑，说：“好多年了，我们找机会叙叙旧吧。”

“……”文纪灵窝在毛毯里撇嘴，他们没旧，叙个什么东西？

第10章 从万人迷到狗不理

文纪灵和综艺嘉宾们都被送入了驻军医院进行检查，最初的检查结果都比较好，除了身上都多多少少有些擦伤、挫伤，但没有严重的外伤，但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人都要留院观察三天，因为还不能确定异兽身上或者血液里有没有毒素、寄生虫之类，也不清楚声波攻击会不会对他们产生其他影响。

尤其是江行，他被异兽的声波搞得差点暴走，精神图景内可能很不稳定，医生认为他现在只是在逞强罢了。

周祺想跟江行住一个病房，方便他为江行做疏导，却被江行直接拒绝，转头江行就盯上了刚刚从检查室里出来的文纪灵。

“阿灵。”

文纪灵浑身一激灵，假装没听见，扭头就跑，不过没跑出十米就被江行追上。

江行拉住文纪灵的胳膊，说：“你跟我一间病房。”

“？？？”没等文纪灵从震惊中回神，人已经被江行拉走了。

病房在五楼，整一层都被包了，江行身份特殊，驻军医院当然给了最好的病房和医疗看护，除了综艺节目的嘉宾，就只有文纪灵一个外人。

偌大的豪华套间里加了张床，专门给文纪灵准备的，完全破坏了屋内低调奢华的整体氛围，显得十分多余。

文纪灵：“……”没有人问一问他的意见？

事实证明，文纪灵一个少尉，在江行面前没有话语权。

“江少将，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吗？”文纪灵换上一副职业假笑，就想问一句，你tm想干嘛？

江行往真皮沙发上一坐，示意文纪灵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

文纪灵轻轻扯了扯嘴角，还是坐了过去。

“我们需要留院观察，这几天你就跟我住在这里，自己该干什么就干。”

“……”什么留院观察，是观察他吧？

无论江行想做什么，文纪灵都不想陪着这位大少爷演，但又确实想不出什么好借口，而且他这次跟着综艺嘉宾团一起遇险，组里对他很不满，说不定要找他的茬儿，如果是住在江行这里，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文纪灵想了想，既来之则安之吧，他索性打开光脑，开始写事故报告。

江行手臂搁在沙发的椅靠上，单手撑着脸颊，歪头看着文纪灵。

文纪灵专心地写事故报告，刻意忽略江行的目光。

突然江行开口问道：“刚才车上那两个是你的组员吗？”

文纪灵打字的手停顿了下来，点了点头：“是。”

“你跟他们关系不好？”

“……是。”

江行轻轻笑了笑，又说：“你小时候就跟孤儿院其他人关系不好，后来在庄园似乎也没有朋友，阿灵，你怎么回事呢？”

“……”文纪灵很想怼一句，关你什么事。

以前的文纪灵不缺朋友，他是S级的向导，不论何时身边都少不了追捧他的人，尤其是哨兵，能接受他的疏导简直是救命的。他战功赫赫，向导们也崇拜他。那时候在中央军部他可以横着走。

即便是小时候，他出生在大家族中，同龄的孩子很多，他从来都是孩子王，后来一觉醒就被送入塔中，在那个等级分明的地方，S级几乎给了他为所欲为的权利。

而文绽则彻底相反，他极度自闭，像是失去灵魂的躯壳，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所以他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一个人生活一个人长大。

文纪灵从长眠中再次苏醒时已经在庄园了，那些向导互相之间都不太和睦，因为他们包括文绽都是为了江行而聚集的，但江行的专属向导只会有一个，他们都是竞争关系。

文纪灵刚弄清状况就被气笑了，江行多大脸啊，居然能让联盟开这种风险巨大的实验项目，他们为了江行定制向导，用了他的DNA、腺体和丘脑，让他“死而复生”。

经过文纪灵的查探，庄园中其他向导也都接受过DNA靶向编辑，但跟文绽完全使用他的基因又是不同的。

文纪灵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军部的实验成功了，所以他刻意维持文绽的人设，继续自闭，避开所有人，在等级测试中作弊，以B级向导的身份，重新开始生活。

哨兵和向导都是人，不是机器更不是武器，军部里有人走火入魔了，居然想批量“生产”哨兵和向导。他死后这些年，联盟真是没有半点进步。

江行看着文纪灵沉默不语，看表情似乎不是憋屈，而更像是沉思，他笑了笑，问道：“我的话让你不舒服了？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并不是很难承认吧？”

文纪灵抬眼看了看江行，片刻后点点头：“嗯，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说完文纪灵再次打开光脑，开始写他的事故报告，彻底不打算搭理江行了。

江行见文纪灵恨不得把“厌烦”写在脸上，不由得笑起来，原来是不想跟他打交道呢，这还是江行第一次感受从万人迷到狗不理的落差。

文纪灵不搭理江行，江行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而是继续直直盯着文纪灵看。

江行觉得文纪灵跟以前差别很大，不是外貌上的，他的脸依旧好看得犯规。别人总夸江行是造物主的完美之作，江行却觉得这样比喻让给文纪灵更合适。

小时候的文绽也漂亮，安安静静的时候美得像一幅画，但现在的文纪灵鲜活得多，对他冷眼横眉时骄傲得像孔雀。

对，现在的文纪灵有脾气！

以前的文绽像个做工精良的洋娃娃，任人摆布，被放置在橱窗里，被人观赏。

现在的文纪灵，江行笑了笑，如果有人想要操控他，恐怕得挨揍。好奇怪，江行居然能想象得到文纪灵揍人的样子。

江行舔了舔自己的犬牙，他想跟文纪灵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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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采访一下，江少爷为什么想跟文纪灵打架？

A：大概是因为哨兵天生好战吧。而且阿灵看人的眼神凶凶的，忍不住就想招惹他。

Q：万一打不过呢？

A：哨兵怎么可能打不过向导。

文纪灵：……唉，欠揍……

第11章 没安好心

文纪灵写事故报告写得正入神，忽然光脑叮叮了两下，是部队内部的通信提示。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时候找他肯定没好事。

他轻轻吸了口气，点开信息——来五楼护士站，需要你当面做个简单的事故说明。

文纪灵差点没忍住要翻白眼，但上级的命令不能违背，他还是关闭了光脑，站起来身。

“去哪儿？”江行问道。

“上厕所。”

“病房里有独立卫浴。”

“……出去抽烟。”

江行一看就知道文纪灵在说谎，文纪灵的表情毫不掩饰，也丝毫没有心虚，江行不是让他该干嘛就干嘛么？现在连出病房都不行了？

江行浅浅一笑：“快去快回。”

“嗯。”文纪灵转身就走。

江行看着缓缓关闭的房门，露出一些犹豫，他想跟上文纪灵，看看他去做什么，可又觉得自己对文纪灵的好奇心实在有些太过了。

文纪灵走进护士站，值班的护士见到他立刻给他指了指里面的休息室。

文纪灵轻声道了谢，推开休息室的门。

严顷严少校和文纪灵的直属上司齐睦齐上尉，还有他的两个组员谭子镇、禾源。

“严少校、齐队。”文纪灵向两位长官敬礼。

“嗯，坐。”严顷示意文纪灵坐下。

文纪灵就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对面是两位长官，旁边是两个组员，像是被包围了。

齐睦作为直属上司，先开口问道：“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地震发生后的具体情况。”

这是例行问询，文纪灵没什么好隐瞒的，照实说了。

“那些蛋是你先发现的？”

“是。”

“根据危险等级评定，以你看应该是多少？”

“蛋里面的异兽应该是蝠鲼的变异种，在水里比陆地上更灵活，虽然没有坚硬的壳和锋利的刺，发出的啸叫是高分贝的低频声波，对哨兵来说很危险。新生的异兽体型已经很庞大，如果给它们机会成长，恐怕会是大麻烦。评级，我认为在A级，需要立刻处理。”

齐睦看着文纪灵微微点头，又问：“你当时为何脱离队伍，独自一个人深入？”

文纪灵瞥了一眼谭子镇，再转回来直面齐睦，说道：“进入深渊之前，按照区域划分，我自己选了植被较为茂密的一片，为了找寻做科普专栏的素材。我一直跟其他组员保持距离三公里内，是符合日常巡察任务规定的。”

休眠深渊的危险度不高，日常巡察可以单独行动，只要组员之间的距离维持在安全范围内，能够及时救援即可。

一般A级哨兵的警戒范围能有三到五公里，文纪灵的活动范围绝对没有超过三公里，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可问题是，今天他们组出的根本不是日常巡察任务，这一点文纪灵是在来医院的路上才想到的。

综艺节目组进入休眠深渊探险，驻军基地怎么可能不派人做安全保障？

A级哨兵的警戒范围是最远是五公里，而S级哨兵的警戒范围能轻松覆盖十公里，所以他在挖草的时候，江行肯定早就发现他了，不仅发现了他，也发现了距离他三公里内的其他组员。

可嘉宾们除了他没有遇到其他人，那只有一种可能，其他人都躲着呢，只有文纪灵一个人无知无觉。

因为今天的保护任务组长谭子镇根本就没告诉文纪灵，当然其他组员也没说。

不论是出于排挤和孤立文纪灵的意图，还是就想看文纪灵遇到节目组，破坏任务，谭子镇他们都是没安好心。

“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今天的任务不是巡察，而是需要隐蔽的保护任务？”

文纪灵点头：“不知道。组长没说。”

齐睦立刻看向了谭子镇。

谭子镇明显慌了一下，喉结滚动，立刻站了起来，挺直了背脊，说：“报告，接到任务后，我就告知了组员，不过那时候文纪灵和组内另一位向导姜明奕都在向导中心，所以就让组员们互相传达。

姜明奕知道今天的任务情况，我就以为文纪灵也知道。

这是我的工作失误，请领导处罚。”

文纪灵看着谭子镇认错，心里冷笑，难怪在车上他炸毛，原来是知道自己有错恐怕逃不掉处罚，先拿他撒气呢。

齐睦盯了谭子镇一眼，谭子镇是A级哨兵，能力很不错，出任务有勇有谋，齐睦原本很看好他，没想到他居然小心眼到排挤自己队伍里的向导。

在深渊里，向导有多重要他是心里没数吗？

恐怕是因为组里有了姜明奕一个A级的向导，他就看不上文纪灵这个B级的了。

齐睦再次看向文纪灵，正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就在这沉默的档口，一直坐着的严顷开口了。

“一个组进入深渊，说严重点就是要同生共死的，你放心把自己后背交给谭子镇吗？”

文纪灵心道，真遇到危险还指不定谁救谁，他自己的后背自己可以顾。

严顷又问谭子镇：“你呢？遇险的时候就不怕没向导救你？”

谭子镇不敢说话。

严顷叹了口气，拍了拍齐睦的肩膀：“你队伍里的事情我不好插手，你看着办。”

齐睦点头，叹了口气，问文纪灵：“你跟江少将认识？”

总算来了，文纪灵就知道他们肯定想知道他跟江行的关系，毕竟是元帅最疼爱的小儿子，还是S级哨兵，搞好关系绝对没错。

“我是孤儿，小时候接受了江元帅的资助，见过几次江少将。”

“江少将好像跟你很熟，不仅仅是见过几次吧？”否则怎么会不理自己带来的向导，而非要跟文纪灵住一间病房呢？

“我只见过江少将几次而已，可能江少将见过我的档案吧。”

齐睦问不出什么来，就没有太为难文纪灵，只说：“探险综艺是中央发起的，现在刚开始录制就出事，还被你直播了出去，社会影响不好，上面是希望我们能尽力弥补。

你跟江少将聊一聊，看看这两天能不能安排一场直播，跟大众报个平安，顺便互动一下，挽回节目人气。”

文纪灵没说好，也没办法拒绝，只能默默认下，这才被齐睦放走。

休息室的门一打开，文纪灵就看见江行正坐在护士站里翘着腿看病例。

“哦？你怎么从休息室里出来？室内不禁烟？”

“……”

江行站起来，走了两步凑近文纪灵，低声问：“聊什么聊这么久？”

第12章 可我的直觉说，你不是B级

“他们想让你开个直播，跟观众网友们解释在深渊遇险的时候，为军部和节目组挽回颜面和民心。

但他们不敢跟你直接说，于是把我推出来得罪人。”

文纪灵双手抱臂，站在江行面前毫不怯缩，嘴里说着得罪人的话，眼里全是你敢得罪我的挑衅。

江行一笑：“那你的意思呢？做个直播？”

文纪灵：“关我什么事？”

“节目录制难道不是被你直播播出去的？”

“……我站那儿没动，是你非得找过来的，谁知道你屁股后面还跟着一群人。”

江行憋笑，点了点头，他确实是察觉到周围有人才过去看的，只是没想到人才看见正脸就差点挨了两枪。

“别的哨兵和向导都知道躲着我，就你傻傻站在原地，我是好奇才靠近你，本来只是想看看情况，不过被你鸣枪警告才现身的。”

“呵，我的错，对不起啊江少将。”

休息室里四位都是哨兵，门口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严顷心里抖了抖，文纪灵居然还鸣枪，很显然他是根本不知道节目组的到来，否则不论是冲江行开枪还是冲平民开枪，文纪灵都至少是记大过，如果误伤，他会被革职，甚至要坐牢。

严顷瞥了齐睦一眼，齐睦转而瞥了谭子镇一眼，他们组内排挤文纪灵应该不是一两天，节目组录制安全保卫这么重要的任务，谭子镇作为组长恶意隐瞒，用这么无聊的手段作弄向导，简直可笑。

现在道歉恐怕来不及了。

谭子镇也知道大事不妙，心虚得低下了头，后背冷汗直流。

门外面，文纪灵看着江行，又瞟了一眼休息室，他明白江行为什么来找他，就算不是文纪灵一个人开门出来，江行也会换种方式把这场戏演了，但文纪灵不是很想领受江行的好意，他根本不想跟江行有任何关系。

“直播的事情，江少将考虑一下吧。我饿了先去吃饭。”

“嗯，一起先吃饭。”

文纪灵皱眉看他，为什么一起？哪儿来的一起？

“我对你们军区医院不熟，你带熟悉一下，吃饭要去哪儿吃？”

“江少将，您是VIP病人，直接在病房里点餐就行了。”

“那么方便啊，那我多点一些，咱们俩分。有没有什么推荐菜？”

江行自说自话地扣住文纪灵的肩头，把他往病房带，文纪灵想甩开他，但哨兵的力量大过他，实在没扭过，再挣扎看上去就要打起来了。

去往病房的走廊里，周祺开门出来，正好碰上并肩往回走的两人。

周祺看见江行的一瞬眸光亮了起来，又在看见文纪灵的时候皱起了眉头，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江少……”

周祺抿了抿唇，眼眸微低，露出委屈的表情，本来应该是他跟江行一间病房，方便他为江行做疏导，以防江行情况恶化而导致失控。

这明明是接近江行培养感情的绝佳机会，谁能想到居然被文纪灵抢了去。

当年在庄园文纪灵是最不起眼的，就算他长得漂亮又怎样，向导最重要的是等级、是能力，一个B级向导，他凭什么得江行青眼？！

“江少，你有空吗？我给你做个疏导吧。”

“不用，我饿了，要先吃饭。”

“那过一小时我去找你做疏导？”

江行定定看了周祺一秒，又转而看向文纪灵：“你也是向导，当初为什么不做匹配测试就走了？”

“……”文纪灵被问得只想翻白眼，他又不是周祺，一心想做江行的向导，他上辈子已经烦死S级哨兵了，多想不开才会要跟江行做匹配？！

“我是B级，没必要。”文纪灵一言蔽之。

“是么，那真可惜。”江行笑笑，不以为意，片刻后又说，“可我的直觉说，你不是B级。”

文纪灵一怔，差点忘了，哨兵不仅五感敏锐，第六感也超准。

但文纪灵一瞬就稳住了心神，不慌，江行没证据。就算去测匹配率，他也有办法作弊。

“江少……”周祺心里憋屈，明明是他跟江行的对话，可为什么江行的注意力却一直在文纪灵身上，甚至不愿意跟他多说两句话？！

不等周祺多说什么，江行一回头：“疏导不用了，我现在状态很好。”

话说完，江行推着文纪灵就走。

“……”文纪灵跟着江行走了几步，他能感受到自己身后的死亡视线，心里不止无语还有些厌烦，周祺就这点本事？三年也没拿下江行。怪谁？这三年可没他文纪灵的存在。

回到病房，江行押着文纪灵点了一堆吃的，他非要吃当地美食，可医院餐又不是私厨，大部分都是预制菜和营养剂，难道江行吃这些还要看生产工厂在哪里？

反正江行说什么是什么，文纪灵只有顺从。

刚点好餐，小护士来敲门，告知江行节目组来了，给嘉宾们带来餐食，请江行过去。

江行回头看向文纪灵，文纪灵立刻摆手：“去吧去吧。你点的午餐我就不客气的一人独享了。”

“呵。”江行轻笑，这人不想搭理人的态度可真直白，“行，那我先过去看看。”

江行走后，文纪灵乐得清净，打开光脑就把事故报告写完了，然后又把自己进入深渊后的视频打开，开始剪辑。

虽然是出了意外，但他该做的科普任务还是要做，直播间也得继续。

他自从来了东南军区后，开展了不少副业，也有一两个暴利的，但那都是一锤子买卖，客户不多，回头客也没这么快回头。

这次深渊偶遇综艺节目组，还有了江行出镜，给他带来了很多流量，虽然这些流量很快就会跟着江行一起流走，但如果能留存一点，对他这个新手主播来说也是大好事，他得努力！

可文纪灵刚剪了五分钟视频，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文纪灵看了一眼时间，午餐应该没这么快，是有人找江行？

他起身去开门，在看见门口的人时，他立刻就想关门了。

“文纪灵，我们聊聊。”谭子镇没带其他人，就他一个人。

文纪灵在心里叹了口气，说：“行，去天台吧。”

第13章 你在藏什么

医院天台挺大的，铺了一块人工草皮，给医生护士们透透气放松一下。

文纪灵看了一眼远处辽阔的天际，回头望向谭子镇：“找我有什么事？”

谭子镇沉了口气，说：“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无论是这次的故意针对，还是以前的排挤，都是我的错。”

文纪灵盯着谭子镇，等他继续说，可谭子镇似乎就这么一句话，后面就是漫长的沉默。

“……所以呢？你把我叫出来，就这么一句干巴巴的都是我的错？”

“……”谭子镇微微低头，不自觉地挪开了原本落在文纪灵脸上的目光。

谭子镇一米九六，身材非常健壮，堵在文纪灵面前像座山一样，平时对他爱搭不理，出口就是阴阳怪气，突然低头不敢看人，一脸委屈倒像是文纪灵在欺负他。

文纪灵无语：“你没话说了是吧，那我走了。”

见文纪灵要走，谭子镇才急忙开口：“等等。”

“还有什么事？”

“你还记得米诺吗？”

文纪灵皱起眉头，谭子镇突然问这个干嘛？

“记得。”

文纪灵刚到东南军区的时候，并不是跟谭子镇一个组，他跟另外三个新兵跟着另一个大组执行任务，其中一个新兵就叫米诺，一个A级向导。

不过他们第一次进入活跃深渊出任务就出了事故，一组总共十人，带进去四个新兵，除了文纪灵，另外两个哨兵一重伤、一昏迷，而米诺死亡。

“米诺……我喜欢她。”

文纪灵看着谭子镇，又蹙眉，他记得米诺当时很喜欢另一个新兵哨兵，就是那个重伤的，叫祁旻，A级哨兵，文纪灵听说两人的匹配率很高，是正在交往的关系。

哨兵和向导的匹配率是两个人之间的相合性和适配性的指标，不仅仅是在能力上，也在性格上，基本是天生的，在觉醒后两三年内会稳定下来，成年后再想提高匹配率是很难的。

曾经联盟是有法律按匹配率强制哨兵和向导结婚，以此提高哨兵和向导在深渊里的存活率。

虽然没人权，但有效。

不过这条法律后来因为文纪灵上辈子的反复申诉，最后被修改了，现在基本算是撤销了。

文纪灵记得米诺，也记得她喜欢的那个哨兵，那个哨兵因为伤重，掉了一个等级，后来在后勤队伍里养了一年，再后来听说快结婚了，要娶一个普通姑娘。

但文纪灵怎么都没想过谭子镇跟米诺有关系。所以这两年谭子镇跟他过不去是因为米诺？

谭子镇叹了口气，说：“我看过事故报告，也看过你们身上的记录仪，米诺的死……不能怪你。”

文纪灵撇了撇嘴，本来就不能怪他。

新兵第一次进活跃深渊都会被看得很牢，就怕他们出事。那一次也不例外，只不过他们进入深渊整整十天，遇到过一些麻烦，但都不危险，大家的警惕性就开始减弱，尤其是新兵。

文纪灵知道这是大忌，可他跟新兵们也不熟，多提几次就被嫌啰嗦，他也很无语。

意外发生在他们返程路上的最后一个晚上，原本他们第二天一早就要离开深渊的，他们选择的营地就是他们来时落脚的地方，谁都没想到会突发意外。

他们的营地离水源不远，前半夜是祁旻和另一个哨兵值夜，还有米诺，后半夜是文纪灵和另外两个哨兵。

交班后，米诺和祁旻没有直接去睡觉，而是往水源方向去了。

虽然那片水源他们白天已经又检查过一遍，但大半夜的，深渊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文纪灵皱了皱眉头，但身边的老兵不开口，他也就没阻拦。

而危险就是在这种疏忽下发生的。

当值夜的哨兵察觉到危险，吹响哨声，立刻去泉水边救人时，米诺和祁旻都已经被拖下了水。

下水救人的是文纪灵和另外两个哨兵，三个人的精神体都是水生动物，新兵的精神体是白鲨，另一名老兵的精神体是鳄鱼。

水下作战本就不容易，还是在半夜，文纪灵是向导，没有那么强的感官能力，只能盲潜下去，依靠赛伦辅助两名哨兵。

但他们遇到的异兽是类似于海蛇的特种异兽剧毒无比还会放电。

米诺一下水就被咬了。向导身板太脆，没能坚持到他们把她拉上岸，人就已经死了。

“军部对案子的定性是意外。不论你怎么想，我都不认为自己有责任。所以你现在提起，到底是想说什么？”

谭子镇跟文纪灵对视，说：“最开始，我确实有迁怒你 ，但后来我发现你有所隐瞒，我又回去重新看过几次案卷和记录仪的录像，但所有人的记录仪都被海蛇放电而受损，所以后半段画面损坏严重，甚至丢失了超过三分钟。

我开始怀疑你，当时你是不是没有尽力救援。”

“……”文纪灵叹了口气，“我是向导不是哨兵，我的任务是辅助哨兵。所有人都尽力了。”

文纪灵确实隐藏了实力，对各种危险做出最准确的评判，再考虑怎么做。出任务遇到危险和紧急情况，他也不会罔顾人命，就看着队友死，该救能救的他都没有退缩过。

谭子镇的指责，他不认。

“我修复了一部分影像，发现在救人的过程中，是你的精神体在压制海蛇，画面不清晰，但我隐约看见了扇面大的鱼尾，不是白鲨，也不是鳄鱼。

在A级哨兵都挣扎不已的时候，你的精神体能压制海蛇？”

谭子镇最初是震惊，而后是疑惑，他不明白一个B级向导的精神体为什么能压制拥有两种能力的特种异兽？

于是谭子镇开始试探文纪灵，用各种方式试探他，想办法激怒他、在训练中让精神体恶意攻击他、让组员排挤他，可他始终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欺压就成了常态。

但文纪灵似乎毫不在意。

文纪灵不能理解谭子镇的脑回路，他到底想证明什么？证明他有能力却见死不救？

可谭子镇自己恢复的影像不是已经证明了文纪灵确实在救人，而且生死攸关时，是他的精神体压制住了海蛇，才让其他人有机会脱困。

“所以呢，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那就提交申请，重开档案，再审核一次。”

文纪灵懒得搭理谭子镇，侧身就想绕开他走了。

谭子镇却再次叫住他：“文纪灵，你在藏什么？”

第14章 江行也是这么想的

“关你什么事。”

文纪灵脚步不停，他已经有些恼了。

“文纪灵，我只是希望组里的战友都是可以信任的。可你对所有人都敬而远之、对所有人都有所隐瞒，排挤你是我们不对，但你有想过要融入我们吗？”

文纪灵扭头瞪了谭子镇一眼：“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更不接受你的猜忌和污蔑。我会打报告申请换组。”

“文纪灵！”

谭子镇看着文纪灵离开天台，沉重的铁门再次关闭发出闷闷的声响。

“……”谭子镇懊恼起来，他是真心想向文纪灵道歉的，可说着说着，他又憋不住质问文纪灵。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而是次次如此。

文纪灵刚刚进组的时候，谭子镇就想跟他好好谈一谈，了解一下米诺出事的情况，当时他不过是想为自己心爱的姑娘求一个真相，说服自己他喜欢的人真的已经死了。

可文纪灵完全是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问什么都回答的很敷衍。

谭子镇每次跟文纪灵谈话都气不顺，他气不顺就为难文纪灵，文纪灵却无所谓，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他的气就更不顺，就这么一直死循环。

或许文纪灵转组是对的吧。

谭子镇叹了口气。

天台的门再次被打开，走进来的是禾源和姜明奕。

一进门姜明奕就问了一句：“谈崩了？”

谭子镇没回答，不过看他脸色就知道答案了。

姜明奕摇摇头，跟着叹气：“明知道文纪灵就那副冷漠疏离的脾气，何必呢。”

“他说要转组。”

“……”

姜明奕和禾源都沉默了。

良久，禾源才开口：“文纪灵从没有出过错。”

任务也好、日常训练也好、轮值疏导也好，文纪灵除了话少、拒人于千里之外，其他无可挑剔。他虽然是B级向导，但疏导率只比A级低一点点，是B级向导里疏导率非常高的了。

尤其是在任务中，文纪灵更是个神奇的存在，明明是B级向导，但他似乎能有效且及时的照顾到所有人。

禾源有一次跌进迷障中，是被文纪灵的精神触丝拉出的，明明只有单薄的一根精神触丝而已，却精准的找到了他，而且在跟异兽的战斗中也一直没有断开，就这么牢牢拽着他，直到他走出来跟大部队汇合。

谭子镇沉了口气说：“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信任他。他的实力明明不止B级，我们出任务这么多次，再危险都能化险为夷，他甚至从来没有受过伤……”

两年前，文纪灵是能救米诺的，他有这个能力的。

姜明奕看着谭子镇没说话，他跟谭子镇是老搭档了，很清楚谭子镇对米诺的感情，即便他跟谭子镇的匹配率更高，可谭子镇心里喜欢的人始终是米诺。

米诺和谭子镇是邻居，说是青梅竹马不为过。米诺觉醒后，米爸米妈还请谭子镇多多照顾米诺，以后进了军部要保护好她，谭子镇答应了的，可最后却不能守诺。米诺的死对谭子镇打击很大。

姜明奕能理解谭子镇的心情，但他也不认可谭子镇的做法，米诺的死不是文纪灵的错。

也正是因为米诺的死是意外，谭子镇无处发泄心中的悲伤，除了自责就只能怨怪文纪灵了。

禾源不知道谭子镇心里的曲折，他只知道文纪灵很孤僻很不好相处，整个军区恐怕都没有人喜欢他，因为太冷了，文纪灵连打招呼寒暄都不干，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是一视同仁的冷漠。

就文纪灵这种目中无人的臭脾气，组里人不喜欢他也正常，说不定他转组是正确的。

“江行对文纪灵的态度不一般，说不定很快文纪灵就能扶摇直上，直接升职调去中央了。”

禾源刚才也在护士站的休息室，明显能感觉到长官们对文纪灵的态度也不一样了，说不定文纪灵很快就会离开。

“不知道文纪灵离开前会不会仗着江少的关系，给我们脸色看。”

姜明奕白了禾源一眼：“我们跟文纪灵关系是不好，这次的事情也逃不掉，在送走江少这尊佛之前，你们都别去找文纪灵。”

三人回身准备走，一回头就看见江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门边，双臂抱着看着他们。

“……”

谭子镇和禾源都是A级的哨兵，他们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S级和A级的差距这么大吗？！

江行跟三人八只眼睛对了十几秒，他招呼也不打就转身走了，刚才他看向谭子镇三人的目光冷冷的，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江少什么时候来的？”姜明奕问谭子镇。

谭子镇摇头：“不知道。”

“……”

禾源喃喃：“也不知道江少听到了多少。”

江行是来找文纪灵的。他并没有跟节目组和嘉宾一起吃饭，只是去见了见节目组总导演，跟嘉宾们商量了一下要不要开直播的事情，很快就离开了。

江行的精神领域可以覆盖整栋楼，很快就找到了文纪灵的所在，就上来了，没想到还是跟文纪灵错过了。

姜明奕和禾源上来没多会儿他也走到了门口，三个人的对话他听了个全。

江行用精神领域再次搜楼，确认文纪灵已经回到了病房，他信步下楼走了回去。

文纪灵的实力不止B级。江行也是这么想的。

在深渊的地下河道里，文纪灵表现得太镇定了，找到藏身溶洞的是他、找到出路是他、发现异兽的是他、帮江行稳定精神的是他。

说到底，江行觉得自己只是一把刀、一件武器，在钟乳石洞里一通乱杀，真正救他们脱困的人，是文纪灵。

孙仪和周祺都是A级向导，可在那种环境下两个人都显得无用，周祺甚至还要帮倒忙。

常规认知中，都认为哨兵是一个团队的主导，向导是辅助，但江行却认为恰恰相反，哨兵是枪、向导是持枪人，这才是哨兵和向导最正确的打开方式。

江行推开病房门就看见文纪灵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正在拆刚送来的餐盒，餐盒堆了一桌，看样子很是丰盛。

江行微微勾起嘴角，走向文纪灵。

第15章 不可逆

“我看看都有些什么好吃的……”江行笑着走过来，在看到一桌子稀稀烂烂的预制菜后，笑容逐渐消失。

文纪灵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里好笑，面上还是淡淡的：“医院的餐食就这样。”

大灾之后全世界各行各业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尤其是农业畜牧业，各种辐射、毒素、细菌四处爆发扩散，有接近五十年的时间大部分地区的土地都无法开垦种植。

虽然现在农业畜牧业已经恢复了许多，但新鲜的食材都是贵价货，医院VIP病房提供的伙食已经是高级一档的了。

“……”节目组带来的午餐还能看出原型食材是什么，这一桌，和稀泥似的东西是真看不出来。

文纪灵没管江行，拆了筷子，拿了一盒饭就开始吃。

江行就站在他身边，直直看着他，一口又一口，似乎……不难吃？

江行坐了下来，也拿了一盒饭，然后拆了双筷子，吃之前再次看向文纪灵，问道：“这是什么？”

文纪灵看了一眼：“麻婆豆腐、那个是咖喱牛肉。”

“……”没看见豆腐，也没看见牛肉。

江行犹豫了一下，还是试着吃了一小口，麻辣的味道确实有，但肉是一点没吃出来，然后又尝了口咖喱牛肉，有咖喱味，依然没肉。

他恍然大悟，都是高科技，含肉量不足2%，早知道就跟节目组的人一起吃了。

可看着节目组的人，他倒胃口。

江行的目光又回到文纪灵身上，说：“节目组刚才讨论了一下，还是希望能开个直播，向外公布一下嘉宾们的状况。”

文纪灵点点头，余光稍稍瞟了江行一眼，恐怕不是“讨论”，是节目组求着嘉宾们开直播吧。节目组第一天进休眠深渊就遇到危险，现在的舆论压力肯定很大。

至于开不开直播，那还不是江行一句话的事情。

“节目还要继续做吗？”

江行歪头看向文纪灵，他以为他根本不在意呢。

文纪灵被江行看得浑身不舒服，扒了一口饭，没再说其他的。

这次地震休眠深渊的安全等级肯定要改，东南军区已经派了人深入查探，尤其是地下河道，谁知道还有没有异兽的蛋藏在地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大爆发。

杀虫灭蛋还是得趁早。这些异兽幼态时比较容易杀，等长了身上再长鳞甲，再加上声波攻击，就算是S级的江行也会很麻烦。

综艺节目的目的是想探访大灾难前的人类文明，文纪灵猜测除了寻找遗迹，应该还有借综艺节目让普通人接触和了解哨兵向导的意图。

哨兵和向导都有一定程度上的基因异变，尤其是哨兵拥有敏锐的五感和破坏性极强的能力，他们很难回到普通人中过普通的生活。

以前深渊活跃度高、范围广、异兽多且凶残，哨兵的死亡率很高，几乎没有哨兵能活到“退休”。

后来联盟军部开始用基因编辑手段诱导哨兵和向导的觉醒，渐渐的，哨兵和向导比起“人类”，越来越像被制造出来的“武器”。甚至统计人口的时候，都不会把哨兵和向导算进去。

哨兵向导在普通社区发生冲突事件一直都有，逐渐变成了社会矛盾，军部一直想解决，可不得其法，综艺节目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切口。

不过很显然，事与愿违，这次的突然事件让普通民众再次陷入对深渊的恐慌中，对军部也只有责怪了。

如果这档综艺还要继续，节目组大概率要换个地方。可再换一个休眠深渊，难保不会发生其他意外，这就很尴尬了。

如果这次的事情没有被直播出去，节目组还有机会调整方案，多做一些紧急预案和保护措施，现在什么都来不及做就被顶到了杠头上，骑虎难下了。

文纪灵其实猜得基本正确，节目组现在内有中央军部的压力，外有舆论压力，一时半会儿还没敲定接下去的流程，目前急需先跟公众交代清楚，除非能得到公众谅解和支持，否则这节目也做不下去了。

江行看着文纪灵，问道：“你怎么想的？”

“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怎么想的有意义吗？

“嗯。作为一名普通的向导，你对这次的意外怎么看的？”

文纪灵挖了口米饭，没说话，可江行依旧盯着他，像是耐心很好的等他开口。

“……”文纪灵放下筷子，说，“节目组准备不足。团队中有一半是普通人，遇到突发状况很难应对。”

哨兵和向导一对一搭档进入深渊都有危险，何况是普通人。

“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我去跟节目组提。”

文纪灵摇头：“没有。进入深渊，休眠深渊也一样，总有风险，无可避免。”

“所以，你的意见是，不做这个节目比较好？”

“……”文纪灵垂眸，沉默许久，江行也不催。

前世，文纪灵刚觉醒不久，遇到过一次事故，觉醒的哨兵为了逃避被征召入伍而隐瞒了觉醒，后来因为一场太阳磁暴，那名哨兵在公共社区突然暴走，直接导致一百多人死亡。

这件事情发生后，民众一度群情激愤，要求军部严筛觉醒者并加以管制，哨兵和向导禁止出入普通人居住的社区和安全区。

为了守护人类而出现的哨兵向导们，一时间成了跟异兽一样恐怖的存在，被畏惧、被憎恨。

后来文纪灵建立向导学院，在其中设立了福利署，为战争孤儿、普通妇女、残障人士和老人提供帮助和庇护，变相的开辟了一条哨兵向导跟普通社会接触的通路，逐渐扭转了一些军部的负面形象。

“中央军部会希望这个节目继续做下去的。”文纪灵淡淡说道。

“那你呢？”

文纪灵抬眼看向江行：“做下去吧。如果现在放弃，那么这次事件导致的负面影响就不可逆了。”

江行笑了一声：“那就继续做吧。”

第16章 S级精神体

那就继续做……说的好像文纪灵能做主似的。

文纪灵没说话，综艺节目这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最多算一个被殃及的池鱼。

江行又勉强吃了两口实在是吃不下了。在深渊里没东西吃只能吃能量棒和营养剂就算了，为什么回到了安全区吃的还是这种东西？

以江行的军衔和身份，真的没必要没苦硬吃。

江行擦了擦嘴，给自己和文纪灵倒了两杯水，忽然开口：“我们开始录制之前，节目组找了几名志愿者由驻军部队陪同进过休眠深渊，在里面住了十天。

一来是观察普通人进入深渊之后的反应，为后续节目组和嘉宾进入做准备。

二来是清扫障碍，驻扎点都是挑选过的，旁边的水源植被都做过检测，确认安全。”

文纪灵听后点了点头，这样说的话，节目组的准备应该还是很充分的。

“但你不满意节目组找到的驻扎营地？”当初江行是这么说的，才会在深渊里闲逛。

“嗯，觉得他们进的太深了。嘉宾毕竟不是素人，徐安安还是穿着裙子来的，我的意思是要么就在深渊边缘的地方住一晚上，让他们习惯一下，忍不了就换人。

要么索性再走一段，西面的区域地势平缓，林子也没有这么茂密，蛇虫鼠蚁都少，更合适。”

也有道理。文纪灵就这么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现在看来，这些准备工作还是不够啊。”

文纪灵还是不说话，江行看着他，忽然凑近了，一张放大的帅脸占据文纪灵视线的全部。

“阿灵给网友报平安了吗？”

“？”为什么话题跳跃这么快？

“你直播出事故，难道不用跟网友报平安吗？”

“……”

原本文纪灵的直播间是没什么人的，关注人数也只有二十几人，他发一条动态报平安就行。

可这次直播江行入镜，他们被地下暗河卷走直播也没断，虽然只有音频也够吓人的了。

许多网友纷纷跑来他的直播账号下留言，早上文纪灵看了一眼，未读消息999+，翻都翻不到头，感觉留言私信没一万也有八千，或许更多，几乎所有都是问他嘉宾们是否平安、深渊是不是又活跃了、异兽会不会跑出来。

文纪灵还没想好怎么回应。

这泼天的富贵他可接不住。

“开个直播吧，五分钟的。”

“？？”

“我跟你一起。”

“？？？？”

文纪灵不明白江行要搞什么？节目组的直播他不肯答应，现在要让他开直播？什么意思？

“节目组的直播是正式回应，需要军部通过脚本，也需要其他嘉宾配合，有点麻烦。”

文纪灵大概懂了，应该是其他嘉宾对节目组有意见，对军部是敢怒不敢言。

“你的直播间是你自己说了算，我就当个背景板。”江行冲着文纪灵勾唇一笑，眼里写满了小心机，颇有些搞怪的意思。

“……行。”文纪灵想了想答应下来。

“你还吃吗？”江行准备收拾桌子，好开直播。

文纪灵摇头，这些东西他也不喜欢吃，而且跟江行说话这些时间菜上面都凝了一层油，看着都难以下咽。

“收了吧。”

文纪灵上手跟江行一起收拾，很快就整理好，垃圾放门口垃圾箱，一会儿护工来时带走就行。

文纪灵打开光脑，一边问江行：“你想让我说什么？”

“实话实说就好。”

文纪灵点头，他的直播间他自己做主。

文纪灵打开直播，他没有直播预告，刚开始都没有人，江行看着屏幕，转头问道：“你有多少粉丝？”

“十几二十个。”

“……”江行一噎，又问，“刚开的新号？”

“开了半年了。”

“平时播什么？”

“进深 渊有什么播什么，一般就是科普直播。”

难怪了……江行叹了口气，要他是观众他都不乐意看，还不如把精神体放出来撒欢。

精神体一般人肉眼是看不见的，现在有技术可以通过影像捕捉，军部的任务摄像机上都有，方便复盘任务的时候确认精神体都在哪里做了什么。

“我看网上好多宠物博主，你要是把精神体放出来，估计能引流。”

江行说的一本正经，文纪灵只觉得他在忽悠人，想看他精神体的就是江行本人。

文纪灵是不可能把赛伦放出来给江行看的。别人或许不能看出来什么，但江行是S级哨兵，天生就比其他哨兵更敏锐。文纪灵能在等级测试中作弊，但他没办法遮掩赛伦的本体。

【啊啊啊啊！真的是江少！】

【江少！江少！奶奶！你粉的哨兵开直播啦！】

【精神体？什么精神体？】

【我想看江少的精神体！】

【江少的精神体是蛇，这个我知道】

【你知道个p，江少是S级哨兵，他的精神体可不是一般的动物，双重相态听过吗？只有S级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体拥有双重相态。】

【？？？有没有哨兵来解答一下？】

【双重相态简单来说就是精神体有两种形态，就比如说冰跟水，是同一种东西的两种形态，而且可以同时存在。】

【所以江少的精神体到底是什么？】

【黑蛇？大黑蛇？】

【江少，我不怕蛇！我想看！】

【精神体！精神体！】

直播间出现了打赏提示音，文纪灵这才发现已经有不少人涌入了直播间，观看人数上千了，还在不断增加 ，几乎是跳一下就翻倍。

文纪灵看着满屏弹幕，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直播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把摄像头稍微调整了一下，让江行占据C位。

江行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文纪灵，问：“怎么不说话？”

“……网友们问的都是你。”

江行从文纪灵的侧后方伸手碰了碰摄像头，将摄像头对准文纪灵：“这是你的直播间，我只是背景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少神颜！！！好近啊啊啊啊！！】

【！！！确实好近！！！是跟主播好近！！！】

【主播也是脸蛋天才，为什么之前不出镜？！】

【就是，有这张脸怎么可能不火？！】

【出过的，老粉澄清，只不过一闪而过。】

【有磕点！】

看着弹幕话题越跑越远，文纪灵有一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直播间人数在十分钟内飙到了六万，是文纪灵从未见过的“盛世”，他清清嗓子开口说道：“这次开直播是想跟大家报个平安，就大家所见，江少没事，节目嘉宾们也都没事，现在我们在军区医院做观察，确认没有后遗症之类的其他问题。”

【其他嘉宾呢？不能出镜吗？】

【坐等官方回应。】

【还等？也不知道节目组准备装死到什么时候！】

【出这么大的事故，这综艺是要被砍了吗？那我们岂不是看不见江少了？？】

【呃……】

网友们的问题文纪灵和江行都早有预料，都是节目组需要一一回复的问题，文纪灵无法回答，于是他看向江行。

江行凑在文纪灵斜后方，说：“至于综艺节目是否会继续，那要等节目组商讨后决定，大家关注节目组官方频道吧。”

网友们不买账，继续追问关于节目后续的问题，也有网友开始歪楼，求看江行的精神体，然后满屏幕出现了蛇的图标。

“……”

江行笑了笑：“你们如果能让主播秀精神体的话，我就让你们看我的。”

【江少！一言为定！】

【主播快快放出精神体！】

紧接着礼物打赏的提示音就炸开了，文纪灵看着满屏花字吓了一跳，立刻说：“你们别打赏了，江少开玩笑的。我就是来报平安的，那今天就这样。”

文纪灵速度关闭了直播间，深吸一口气，回头瞪了江行一眼。

江行笑着耸耸肩，毫无悔过之意。

第17章 新任务

直播说断就断，网友们眼前一黑又一黑，紧跟着在文纪灵的主页上疯狂撒泼打滚求江行。

文纪灵只看了一眼就关了，私信也改成了仅关注，但他的首页留言板还是被刷爆了。他看了看打赏收益，就短短几分钟而已，收益九万八，还是平台分账后的，就很恐怖。

江行效应恐怖如斯。

“江行效应”是这两年才出现的新词，主旨意义就是江行所到之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最初是源于一场军部的武器宣讲会。

大灾难后科技发展几乎停滞不前，到处都是深渊异兽，保命生存都很艰难，虽然科学家们不曾放弃，但异兽大部分有坚硬的甲壳，有些有很强的再生能力，还有些移动速度极快抓都抓不住，简而言之非常难杀。

有大概三十年的时间，对抗异兽只能靠哨兵，那段时间也是哨兵死亡率最高的时期。

后来军部慢慢研发出各种武器，能帮助哨兵完成任务，也有大型防护罩保护人类聚集地。再后来甚至异兽的基因或者身体部分都被收归己用，科技和武器都开始跳跃式发展。

两年前的宣讲会发布了一系列新型武器，有新款的仿生机器人，用于深渊探索排查，也可作为攻击性武器，配载核弹。还有机械翼和电磁防护网。另外有一小部分是为向导设计开发的武器。

江行做了实战演示，全程直播，江行一张脸生的好看，战斗中的哨兵眼神凌厉、身手矫健，再加上酷炫的武器装备，引得民众情绪激荡，无数人为他欢呼尖叫。

后来江行又在一场列车事故中救了不少人，从此成为全民偶像。

这也是为什么中央军部非把他塞进这次综艺录制的原因。民众不待见哨兵和向导，但没人不喜欢江行。

想当年，跟文纪灵同一个时期的S级哨兵都被称为“人屠”，是人型杀戮机器，他们从不在公众面前露面，民众害怕他们，害怕他们的能力，也害怕他们的脾气。

S级哨兵的武力值是用精神稳定换的。常年在活跃深渊中出入的他们，精神图景很不稳定，时常处在暴走边缘，而能为他们做疏导的向导屈指可数，每一次疏导的效果也都差强人意。

他们最后的结局跟文纪灵一样，连个墓碑都没有。

相较之下，江行简直是另一个极端。

江行被保护的很好，身边始终有一名A级向导专责为他疏导，他还年轻，军部说不定还没放弃为他定制向导，只要能制造出与江行匹配率高的向导，江行就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定制向导的项目如果成功，其他哨兵也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而向导，则会变成一种私人订制的物品。就好像倒退到“塔”的时代，适龄的向导会被强制匹配给哨兵。

开历史的倒车，江行的元帅老爹脑子是有什么大病吧？！

江行伸手在文纪灵面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没什么，有点困想睡觉。”

“那就躺下睡一会儿。”

文纪灵点头，走到他自己的“病床”边，拉上了隔帘，他把外衣脱掉，钻进被子里，蒙头就睡。

江行看着那道隔绝了一切的帘子，沉默了许久，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光脑，发送一条消息——把文纪灵的详细资料发我，尤其是在庄园的那段时间。

——

经过节目组和军部的多次协商讨论，最后决定继续综艺录制，不过从录播改成了直播，全程不间断，与其被质疑谩骂，不如毫无保留地把深渊的恐怖摆到民众面前，给观众超绝代入感。

由于录制形式的更改，普通嘉宾有两天时间考虑，选择继续或退出。

原本综艺节目录制跟文纪灵是没有关系的，但他还是被齐睦找去谈话了，还是在护士站的休息室里，这次他面前坐着的除了齐睦，还有江行。

“文少尉，你的转组申请我已经收到并批准了，但你的新组还没有决定。”

文纪灵点头：“在新组决定之前，我可以继续跟着谭组长。”

“不，你不用回去，你有新的任务。”

“是，齐上尉请吩咐。”

“上面决定由你代表东南军区参加探险7+1的节目录制。”

文纪灵惊了一下，转而看向江行，上面的决定是江行的决定吧？

江行冲着文纪灵笑了笑：“欢迎加入。”

“……”既然是任务，那就没有文纪灵说不行的余地。

算了，直播综艺而已，跟他平时的任务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多几个摄像头跟着。

节目组那些普通人嘉宾是会麻烦一点，不过天塌了江行顶着，轮不到他操心。

唯一让文纪灵在意的是，江行为什么要他参加节目？江行是在怀疑他吗？

S级哨兵真是麻烦。

文纪灵从休息室出来，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离开庄园三年，怎么还是被江行缠上了呢？

文纪灵向病房走去，忽然脚步一顿，整个人紧绷起来，无数精神触丝突然将他包围，带有恶意的精神触丝像利刃一般刺向他。

文纪灵立刻张开自己的精神屏障，将自己保护起来。

攻击他的精神触丝很强韧、数量也大，明显是A级向导。而且这精神触丝给他熟悉的感觉，文纪灵想了想立刻锁定了嫌犯——周祺。

文纪灵的精神触丝顺着对方精神触丝的攻击方向闪电似地追寻源头，很快就找到了躲在转角处的周祺。

文纪灵向周祺走过去，他移动的每一步都将周祺的精神触丝斩断一节，一步一步逼近周祺，就是一节一节地斩断周祺的精神触丝。

周祺额头渗出一层汗，他咬紧牙，继续释放更多精神触丝，向文纪灵发动更密集的精神攻击。

文纪灵明明只是个B级向导，在等级差异下，周祺自信能够碾压文纪灵的，可为什么事态完全不是他预想的样子？！

文纪灵走到了转角处，扭头看向周祺。他神色冰冷，看着周祺的目光透着寒芒，似是无声的警告。

周祺瞪向文纪灵，脸上倔强地写着不甘示弱，他不会撤回精神触丝，他的精神力不可能比文纪灵差！

精神触丝的攻击仍在继续，文纪灵就这么站在周祺的面前，随便他怎么攻击，精神触丝密集地织成一张黑布罩在文纪灵的头上，可偏偏就是突破不了文纪灵的精神屏障，周祺的攻击碰不到文纪灵一丝一毫。

周祺不甘心，咬着牙拼命释放精神触丝，不到两分钟就到了极限。

“住手。”

江行的声音传来，周祺心头一跳，可他只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忽略江行，他不会承认自己比不过文纪灵，更不可能在江行面前认输！

“我说，住手。”

第18章 想拒绝想逃避

江行警告了两次，周祺却充耳不闻，江行耐心耗尽，一个闪现到周祺面前，伸手掐住他的脖子，轻轻用力把人整个提起来，周祺只有脚尖勉强触地，他挣扎起来却连一个音都发不出来，更别说什么精神攻击了。

“我说住手你是听不懂吗？”

“呃呃呃……”

江行的速度太快，半秒就将周祺提溜起来，文纪灵见状先是一惊，之后便是短暂的无措。

“江少，你先放开他。”

江行捏着周祺的脖子不松手，像是没听见文纪灵的话。

文纪灵走上前，江少神色冷厉明显是动怒了。他轻轻拍了拍江行的胳膊：“哨兵不允许攻击向导。注意纪律。”

周祺因为被掐住脖子而感觉窒息，整张脸都涨红了，生理性的泪水掉落，脆弱又可怜。

文纪灵又拍了一下江行的胳膊，这次用了点力，啪的一声响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江行侧目看向文纪灵，终于松手，“不知好歹。”

“那你继续，掐死他得了。”

“咳咳……”周祺双手撑着墙勉强站稳，看向江行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委屈，还有两分愤怒，“江少……？！”

“除去训练外，向导和向导之间也禁止精神攻击。”江少环抱双臂，挡在文纪灵身前，垂眸看着周祺，问道，“我刚才如果没有武力介入，你要跟阿灵拼个你死我活吗？周祺，你等着纪律处分吧。”

周祺弱弱地依靠在墙边，哭得梨花带雨，低声抽噎：“江少，我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我是A级向导，你为什么要让文纪灵顶替我？！我只是不甘心……没有想要伤人的意思。”

江行气笑了：“你跟文纪灵都是少尉军衔，怎么，我这个少将是指挥不了你了？还是说自称是我的向导三个月就真把自己当我老婆了？我还得事事顺着你？”

“我……江少，我没有……我……”

周祺哭得委屈巴巴、凄凄惨惨，文纪灵看得眼睛疼，周祺要跟江行闹小脾气，大可不必连累他。不过江行的话实在直白，直戳周祺心窝子，也难怪他哭得这么惨。

被送进庄园的少年都是孤儿，如果真能成为江行的配偶，那就是阶级飞升，从一无所有到一步登天，除了文纪灵，大概没有人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上辈子，钱权地位文纪灵都不缺，而且都是靠自己得来的，这辈子他也不屑于靠依附他人而活。

文纪灵没兴趣看周祺跟江行拉拉扯扯，于是转身离开：“我先回去了。”

江行剜了周祺一眼，紧跟着文纪灵也走了。

“江少！”

文纪灵回头看了一眼，问江行：“你不管他了？”

“管他干什么？他的所作所为我会如实上报，最晚明天，他就会被送回中央军区，处分是跑不掉的。”江行走在文纪灵身边，又说，“如果你觉得不解气，也可以告他，不过按照刚才那种情况，你没有受伤，他最多被关三个月禁闭。”

“……他是因为你才找我麻烦的。”

江行扭头，略显惊讶地问：“所以你要告我？我可没有教唆他攻击同僚。而且你的指责我不认，什么叫为了我？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因为他喜欢我，我就要为他的行为负连带责任，那全联盟喜欢我的人多了，我还得把所有人都供起来吗？”

文纪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说江行实在自恋，可再一想，江行说的确实是事实，S级的哨兵魅力无边，把他放大街上，肯定有人生扑。

世人天性慕强，尤其大灾之后，S级哨兵的力量让人畏惧，同时也是最强大的存在。更何况江行还有个元帅爹。普通人没机会靠近，而向导，如果有可能当然会选最强的哨兵。

“他喜不喜欢你，跟我没关系。我的意思是，你让我顶替周祺的名额参加综艺录制，他显然是不服气的，作为上官，你有责任对你的命令给出一定解释。”

“哎，你又冤枉我。我跟周祺说得很清楚，之前录制时，我们遭遇意外，周祺全程慌乱无措，比徐安安和简绥舟两个普通人还能添乱，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他根本不适合这个节目录制。”

江行侧头看着文纪灵，继续说：“而你在自救过程中始终保持冷静，不仅能保护其他嘉宾，还能辅助我清缴异兽，能力、心态、应变都远远好过周祺，我带你才是明智的决定。

而且这个决定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你的事故报告已经提交，我也看了，很详细，对环境的分析和地下河道藏匿异兽蛋的猜测也有理有据，我和严顷少校，还有中央军部讨论过，都认为你是比周祺更合适的人选。就连孙仪对你的评价也很高，她和杜竟会继续录制。”

“……”文纪灵无话可说，他当然知道自己比周祺靠谱得多，他只是不想掺和麻烦事，尤其不想跟江行一起出任务。

“我这样解释阿灵满意了吗？”

“……”文纪灵没回答。

江行盯着文纪灵，仿佛要将他看穿了，他笑了笑，说：“周祺跟我的匹配率并不高。我有预感，我跟你的匹配率一定会让人惊喜。”

“我只是B级向导。为你这个S级疏导太勉强了。”

江行还是笑盈盈的：“那要测过才知道。”

文纪灵想拒绝想逃避，可他张了张口还是闭嘴了，他根本找不到借口。江少将要求做匹配率测试，哪儿轮得到文纪灵一个小兵说不。

江行既然选了他加入节目录制，除非他们俩个匹配率低于30%才有可能动摇江行和军部的决定。

但文纪灵并不是真的B级向导，他再怎么作弊也不可能把匹配率压到这么低。而且就算能做到，他表现的那么异常，江行一定会起疑，更不会放过他了。

事已至此，文纪灵只能硬着头皮跟江行去做匹配率测试。

江行把匹配率测试安排在了隔天下午，医生给所有嘉宾最后做了检查，确认他们所有人都一切良好。

除去了被异兽影响的可能性，江行才把文纪灵带去做测试。

医院内就能做测试，在另一栋楼的实验室。

江行带着文纪灵过去的路上，文纪灵都有一种奔赴刑场的感觉，不能说视死如归，只能说虽生犹死。

第19章 精神图景

虽生犹死还是说早了，等到了测试匹配率的实验室，文纪灵才是真的生无可恋。

“一般的匹配率测试对S级哨兵来说容易产生偏差，所以我们改进了方案，还开发了一套新的设备，准确率高达99.98%，新的测试方法分三个部分，精神体测试、疏导测试和向导素测试。”

研究员给文纪灵和江行简单做了介绍，然后把他们先带去了准备室，在这里采血用来做向导素测试。

“……”

文纪灵不情不愿地将衣袖缓缓卷起来，旁边江行已经速度地抽了半管血。

精神体测试和疏导测试是最容易作弊的，但向导素测试就很困难，毕竟文纪灵也没能力现场表演一个基因突变。

以前的匹配率测试体系中也有向导素测试，但是准确率误差比较高，现在这个新设备，文纪灵不敢赌。

采集完血液样本，两个人身上被贴上了好几个传感贴片，用来记录精神波动，然后两人被带去了隔壁静室，里面就是个隔音非常好的空房间，放着两张60°角挨着的单人沙发，光源是地脚线里埋的间接光源，非常淡的米黄色，显得整个房间有些昏沉，粉白的墙面上有投影出来的提示命令，对哨兵的超绝五感非常友好。

【请二位就坐。】

文纪灵和江行一左一右坐进单人沙发。

江行身形高大，整个人坐进沙发，四肢舒展开，身体随意地微微向文纪灵那边倾斜，上位者的气势丝毫不减。

文纪灵深吸一口气，直了直腰背，既来之则安之吧。

【请二位放出各自的精神体。】

字幕提示刚显示出来，江行的精神体丝丝就被释放出来，只不过是个迷你缩小版，刚好能缠绕在他胳膊上。

丝丝往文纪灵这边探头探脑，文纪灵这次仔细看才发现丝丝黑黢黢的脑袋上有两个三角的小鼓包像一对犄角，红豆似的一双眼睛正好奇地盯着他。

“……”

【请二位放出各自的精神体。】

墙上的字幕又滚动了一遍。

文纪灵只能放出了赛伦。

一条半月斗鱼在文纪灵身边游动，像是在躲避江行一样，藏在文纪灵旁边。

江行身体前倾侧头去看才勉强看见那条害羞的鱼。它的尾鳍巨大如扇，白色中透着如同珍珠一样的光华，很是漂亮。

“鱼鱼？”

“……”

赛伦看向文纪灵，他才是鱼，他全家都是鱼！

丝丝也觉鱼鱼漂亮，忍不住攀上文纪灵的沙发靠背，绕过去往赛伦跟前凑。

江行嘴角微翘眼中含笑，丝丝很喜欢文纪灵的精神体。

【请二位的精神体进入指定区域。】

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块划定的区域，差不多两个平方。

文纪灵看了赛伦一眼，赛伦才慢吞吞地游过去。丝丝跟在赛伦后面，围着赛伦的尾鳍扭了一圈，然后跟赛伦一起进入指定范围。

【请向导为哨兵进行疏导。】

江行很自然地向文纪灵伸出手，手肘搁在沙发扶手上，仍然是一派悠闲的样子。

疏导的方式有很多，用精神触丝就可以进行，但肢体接触比单纯用精神触丝效果好，体液交换效果更好，疏导率能提高10%以上，不过只有相互有好感或者结合的哨兵向导才会用。

做匹配率测试握手就可以了。

文纪灵伸手握住江行，他的手掌很大，手指比文纪灵长出一截，衬得文纪灵的手娇小纤细。

江行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相握的手，浅浅笑了笑：“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文纪灵缓缓深呼吸，精神触丝通过手掌攀上江行，像温柔的潮水迅速包裹住他。

江行向文纪灵打开了自己的精神壁垒，文纪灵的精神触丝没有任何阻碍地进入江行的精神图景，仿佛闯入一片浓雾弥漫的秘境，他听见了一阵阵沉闷的雷声。

文纪灵没有被雷声惊到，他知道江行的精神图景不会是干干净净的一片净土，里面有什么都不稀奇。

他可以让风暴雷电都停止，但那是治标不治本，在这片浓雾中，他并不能看清江行的精神图景，浪费时间管这一片雷云意义不大。

文纪灵迟疑着，如果只管这一片雷云，他对江行的疏导率就能控制在基准线以下，这本来也是他的计划，之前他就是这样拉低自己的疏导率，把自己的评级压在B级。可真正进入江行的精神图景后，他犹豫了。

江行的状况可不太好，放任不管，他肯定也是个短命鬼。

一把战损严重且大概率卡膛的枪，不做清理，下一次开枪可能就会炸膛，太危险了。

S级哨兵的精神图景要比一般的哨兵辽阔数十倍甚至数百倍，像草原一般广袤无垠，像海洋一般深不可测，所以普通向导很难为他们疏导，清理半亩地就要累死一个A级向导。

最高效的方式是找到哨兵精神图景的“锚定物”，把它洗干净擦的锃亮。

玄幻一点的说法，锚定物就是哨兵灵魂的载体，是精神图景的发源，只要锚定物无损，哨兵受再重的伤都有可能恢复，相反的，如果锚定物碎裂销毁，那精神图景就会崩塌，哨兵会立刻死去。

大部分哨兵的精神图景里会有一栋房子，城堡也好、小公寓也好，一个“家”的概念，锚定物会被存放其中，混在其他装饰品或物件中，有时候会被忽略，精神触丝敏锐的高级向导一般都能很快找到。

所有向导都知道该怎么做，只不过S级哨兵的精神图景太大，即便是A级向导都无法搜遍，很可能根本找不到“家”，就更别说找到锚定物了。

找不到锚定物，疏导率顶天79%，就算连续疏导二十四小时也不可能超过80%。

结合过的一对，哨兵会很自然地将自己的锚定物交出来，所以疏导率能大幅提升。

超高的疏导率是能在关键时刻大大提高生存率的，更别说平时哨兵的状态能维持在良好的状态，暴走几率会锐减。

这就是为什么联盟曾经制定法律强制匹配哨兵和向导。

文纪灵犹豫了一阵，还是释放了自己的精神触丝，千千万万根精神触丝向四周围辐射开，一道道光华瞬间将江行的精神图景照得大亮，光波跟闪电一起奔袭穿透雷云层。

刹那间光芒万丈。

第20章 锚定物

江行的精神图景仿佛是在顷刻间放晴的，浓雾散开、惊雷消弭，云海之下是一片蔚蓝的汪洋。

文纪灵并没有在海里找到江行的锚定物，而这片海实在太辽阔，也太深了，他搜了一遍连座岛屿都没找到，更别说“房子”了。

好一个大海捞针，可够能藏的啊。

文纪灵前世就讨厌给S级哨兵做疏导，他们的精神图景太大了，每次给他们做完疏导，文纪灵都像是负重跑了一百公里一样累。

好像是专门跟文纪灵作对，精神图景里下起了雨，海面风起浪卷。

就算有精神壁垒，哨兵的精神图景还是会因为感官过载、长时间战斗、恶劣的环境等因素而被污染，如果长期得不到疏导就会逐渐坍塌、崩溃，最后变成一片死域。

为了抵御侵害，哨兵会将锚定物藏在“安全”的地方。

而在江行的图景中，能免受暴风雨侵袭的地方，只能是海底。

文纪灵呼了口气，精神触丝再次暴涨，随着风雨刺入海面，将一片漆黑的海底照亮。

随着精神触丝的光芒越刺越深，文纪灵终于找到了“建筑物”，一座海底宫殿。

更恰当的形容应该是一座海底废墟，杂乱纠缠的海藻、黏腻的苔藓、腐烂的珊瑚、被侵蚀到破破烂烂的石柱玉阶、摇摇欲坠的亭台阁楼，完全是烂在海底千百年的死城。

江行的精神图景远比文纪灵想象的要糟糕。

幸好他没有糊弄，否则江行离失控暴走不远了。可江行还这么年轻，他到底这些年都在干嘛？

精神触丝穿入荒城，文纪灵终于在中央大殿里找到了江行的锚定物——风铃。

风铃上覆着一层黑黝黝的东西，已经看不出它最原始的样子，只能大约看到一个轮廓。

文纪灵的精神触丝迅速将风铃包裹起来，卷起光华飞快地将它擦干净，不多会儿风铃露出了真面目，是一个宝塔型的白玉风铃，不仅精巧，铃舌轻击声脆悦耳。

白玉风铃响起，水波荡开拂去海底荒城外表的残破和肮脏，渐渐显露出原本该有的恢弘。

文纪灵收了精神触丝，江行的深海宫殿再次沉入黑暗。

江行睁开眼睛，目光直直看向文纪灵，他有片刻晃神，此刻文纪灵双眼闭着，像是睡着了，整个人安静又平宁，陷在淡淡的光晕中，比初见时更漂亮。

江行勾起唇角笑了笑，握着文纪灵的手感受他掌心的温度。

抓住你了。

文纪灵睁眼抬眸，想要抽手，江行却没放。

“疏导已经做完了。”

江行笑说：“多谢。辛苦了。”

文纪灵再次抽手想挣脱，甩了两下，江行这才慢慢松开他。

“……”文纪灵搓了搓自己的手，站起身，“能出去了吗？”

江行示意文纪灵看投影字幕。

【测试已完成，二位现在可以带着自己的精神体离开静室。】

江行跟着站起来，转身才看到角落里的精神体还在原处，丝丝缠着斗鱼，尾巴摇得欢快。

文纪灵也看到了，他头一次觉得一条蛇狗里狗气的，忍不住问：“你的精神体是响尾蛇？”

“……不是。”

江行抬手把丝丝召回来，丝丝还犹豫了一下，绕着斗鱼转了一圈才游回江行的胳膊上，依依不舍的样子简直丢人现眼。

文纪灵直接将赛伦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图景，然后径直离开静室。

静室外研究员已经在等候他们，把二人再次带去了实验室。

“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

文纪灵有些惊讶，一般匹配率测试都要一两天才能拿到结果，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快，是因为新设备还是因为被测试人是江行？

二人进入实验室，匹配率测试报告已经发到他们各自的光脑上，江行迫不及待地打开，文纪灵慢慢悠悠的，其实并不太在意。

研究员对他们说：“江少将、文少尉，恭喜二位，匹配率高达93%。”

研究员的语气里满是兴奋，93%的匹配率啊！简直不敢想！普通哨兵和向导没结合之前能达到90%的都没多少，何况是93%，那结合后岂不是能达到100%？！天生一对啊！

而且江行还是S级哨兵！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超高匹配率！

江行曾经跟西联的S级向导做过匹配率测试，结果只有71%和74%，甚至不如A级向导，两个S级向导都很无语，所幸两个人都有各自匹配率比较高的哨兵，不然这S级都像是作弊得来的了。

研究员得到结果后第一时间上报中央军区和江元帅，这是特大号喜讯啊！

江行这个正主比研究员淡定得多，他仔细看了报告，精神体测试评分96%，疏导测试89%，向导素测试95%，综合93%，简直再完美不过。

文纪灵暗自叹了口气，即便他在疏导测试时糊弄江行，故意压低了疏导率，另外两项测试结果也会出卖他的真实实力。

江行表面镇定，内心欢喜得很，文纪灵只为他疏导了不到半小时，他的锚定物焕然一新，精神图景也平和下来，如果文纪灵专心致志为他多做半小时疏导，他整个人说不定都能脱胎换骨，疏导率应该还能更高。

研究员看向文纪灵，几乎按耐不住激动的心，说道：“文少尉，我再为你做一次评级吧。”

B级向导给S级哨兵做疏导能达到89%疏导率？别开玩笑了，根本不可能。

通常情况下，等级差一级，疏导率降低10%，差两级就几乎无法进行疏导。

文纪灵就算再特殊，也不能逆天成这样！

研究员基本可以肯定文纪灵绝对不是B级向导，很可能是顶A，甚至是S级。以前给文纪灵做评级的是搞错了吧！

江行忽然略向前挪了小半步，挡到研究员看向文纪灵的视线，说：“不用了，我们要回去了。测试结果需要保密，这点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是是。江少将您的测试报告只保密抄送了元帅和中央军部最高委员会。医院里的这份记录我会直接销毁。”

江行是S级哨兵，保密等级是最高的，现在连带着文纪灵的资料信息也要被加密了。

“嗯。”江行点点头，转身对文纪灵说，“走吧。”

第21章 江行才没有那么蠢

回去的路上，江行什么都没说也没问。

文纪灵乐得清净。

不过就算江行问了，文纪灵也不会回答。反正他们不能强制他做等级测试，只要他不承认，他就是B级向导。

文纪灵瞟了江行一眼，心里默默点头，算他聪明，看破不说破才是对两个人都好。

江行感受到身旁人投来的目光，回看了文纪灵一眼，文纪灵立刻撤开目光，正视前方，假装无事发生。

江行有些想笑，不过憋住了。从今天起他就算是有向导的哨兵了。S级的向导、匹配率高达93%的向导，他疯了才会让文纪灵重新做评级，然后把自己到手的向导上交军部。

向导和哨兵一样，等级越高责任越大，S级向导某种程度上比S级哨兵更稀缺也更珍贵。

如果文纪灵重新评级，并确认S级，他就会立刻召回中央军部，并且去跟其他S级哨兵做匹配率测试，他会被供起来，也会被“分享”出去。

江行才没有那么蠢。

而现在这种状态就是最好的，江行要带文纪灵一起参加综艺录制的事情已经敲定，他就是他的向导了。

中央最高委员会和他父亲都已经收到了匹配率测试报告，他们就算心里再怎么怀疑文纪灵的等级，也不能透露测试结果、破坏保密条例，把文纪灵强行调回中央。

江元帅肯定是站在自己儿子这边，会尽可能帮助他留文纪灵在他身边。

只要能在元帅实在压不住最高委之前得到文纪灵的认可，能结合最好，就算不能，只要文纪灵认可他，最高委也不能全然不顾文纪灵的意愿，强逼他接受其他哨兵。

江行想得很清楚，要得到文纪灵好感的第一步就是替他保守秘密。

一个S级向导作弊也要把自己定在B级，还跑到这么偏僻的东南军区在深渊挖野草，文纪灵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江行当然要顺着文纪灵，他现在不能理解无所谓，他有耐心等以后文纪灵跟他熟悉了，愿意跟他说明的时候。

回到病房后，两个人各自开始收拾东西，明天综艺录制将重新开始，而且是直播，江行作为领队责任很重大。

杜竟和孙仪依然在队伍中。

至于其他嘉宾，除了周祺，其他人都一致决定继续录制，就连最胆小娇弱的徐安安也没有退出。

理由很简单，这档节目因为之前的事故，网络热度直接爆了，改为直播录制后，平台上已经有一亿预定量，没播就是爆款，四位艺人谁跟流量过不去？

由于之前的事故，军部对重新启动项目更为谨慎，两天前就派了先遣部队进入深渊为他们开道。开播后，也会有另外的护卫队随行。安全有保障。

徐安安其实心里很害怕，很想打退堂鼓，她跟经纪人聊了一整夜，利弊都一条一条陈列出来，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如果嘉宾名单没有曝光，她退出就退出了，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参加了这个综艺，其他人都不退，她一个人当缩头乌龟，还不知道要被对家买多少黑热搜，以后是洗都洗不掉“贪生怕死”、“又作又闹”的标签了。

综合考虑后，徐安安一咬牙，豁出去了。

另外两名嘉宾是竞技运动员郑瑜和歌手沈诚川。

八个人晚上聚在一起开了个小会。

住院这几天郑瑜和沈诚川都已经见过文纪灵，这次再正式认识了一下。

“文纪灵，东南军区向导，我对这边的深渊比较熟悉，所以由我代替周祺加入节目，充当导游。”

在嘉宾面前，江行和文纪灵都很默契地维护着周祺的面子，也是维护军部的面子，总不能说之前的向导不靠谱，差点把自己作死了吧。

杜竟和孙仪自然不会拆台。但嘉宾们也不是傻的，心里多少明白其中的意思，都很自觉地不提周祺，鼓掌欢迎文纪灵。

然后是郑瑜开口向文纪灵说道：“你好，我叫郑瑜，一名运动员，专长是柔道和拳击。当然我跟哨兵们是不能比的，不过我尽可能不给大家拖后腿。”

沈诚川笑着拍了拍郑瑜的肩膀：“瑜哥你这么说，我可怎么办？进了深渊，我就只能拖你后腿了呗。”

众人齐齐笑开。

沈诚川转而看向文纪灵，并伸出手，说：“你好，我们之前见过，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沈诚川，歌手，除了唱歌还会不少乐器，作词作曲都行，不过野外生存、深渊探险都是第一次，只能给大家当氛围组。”

大家跟着沈诚川说笑了两句，江行开口把话题拉回来：“节目形式改成了直播，进入深渊后会没有信号，所以我们还有个任务是寻找合适的地点建临时通信基站。

根据东南军区的地图资料，备选地点都在地图上标注出来了，理想情况下，我们将在通往古城的道路上建立三到四个基站。然后带着全网观众一起走入百年前繁荣的大都市。

整个行程预计十到十四天，如果第十天都无法进入古城，那我们必须撤回，第一期任务视作失败。”

徐安安啊了一声，问道：“那如果到不了古城，我们岂不是白走十几天、白吃苦了？”

徐安安的问题也是其他嘉宾心里所想，之前的节目流程目的地是一样的，探索被深渊破坏和掩埋的古迹，但因为是录制，其实是可以作弊式的多次往返，虽然本着探险综艺的主旨，他们还是要在深渊里安营扎寨地住，不过中途可以回来一次休整一下再继续。

现在改成了直播，他们就能硬着头皮前进，毫无退路可言。

“是的，”江行点头，目光扫过四位嘉宾，“所以如果各位想退出，现在是最后的机会。”

“……”

“……”

四人相互看了看，都没有说话。

简绥舟忽然看向文纪灵，问道：“文少尉去过古城吗？”

刚才文纪灵说自己是“导游”，那么应该是去过的？

文纪灵点头：“到过，不过只进了一小部分区域，整座古城很大，曾经是有六千万常住人口的超级大都市，有很大部分都因为深渊而沉入地底。”

江行补充道：“我们不需要深入古城，节目组给的任务目标是，找到古城的标志性建筑并打卡，然后就能回来了。

相信有文少尉的带领，应该不是问题。”

文纪灵瞥了江行一眼，他正浅笑着看他，很有些欠揍。

沈诚川和简绥舟就坐在江行对面，将他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心里都很震惊，之前江行一直是“人狠话少”的形象，因为不是自愿加入节目，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其他人，现在怎么突变了？！主持会议都积极了。

上一次进入深渊前，他们也坐在一起开会来着，江行把资料一发，安全事宜交代了一声就走了。全程面无表情，整个人都冷得像是急冻舱刚走出来的。

跟现在完全判若两人。

“另外，为了应对紧急状况，请四位嘉宾务必跟紧我或者杜竟，如果有脱离队伍的情况，立刻放信号弹，然后原地等待，不要尝试在深渊中自己找路。”

四人狠狠点头，上一次已经惊心动魄过一回了，他们都很惜命，绝对不会作妖的。

江行满意了，然后才散会，他又单独跟杜竟聊了一会儿，才回病房。

第22章 告状

江行回到病房，发现文纪灵居然还没回来。他刚想出去找人，就看见文纪灵从走廊另一头缓步走回来。

江行就看着文纪灵一直走到房门口，开口问道：“刚刚去哪儿了？”

文纪灵摇头：“没什么。”

刚才是孙仪找他，孙仪告诉他，她无意中听见周祺临走前在跟医院的护士和东南军区其他哨兵向导谈论文纪灵，可想而知并不是好话。

孙仪虽然刚认识文纪灵不久，但她不认为文纪灵是周祺口中那种善于伪装、能力不足只会在哨兵面前矫揉做作的人。

孙仪本来想上前为文纪灵说两句话打抱不平，却没想到另外两个哨兵还有一个向导附和起周祺，说文纪灵平时对人极为冷漠，看不起等级低的哨兵和向导，人品堪忧，连文纪灵自己组的人都不喜欢他。

反正各种话都很难听。

这种背后造谣的行为很恶劣，是部队里不允许的。众口铄金，他们这么随意地污蔑文纪灵，分明是想让他在东南军区待不下去。

孙仪默默记下了那两个哨兵和向导的名字，跟文纪灵说，如果他想要上报，她会为他作证。

文纪灵没想到孙仪会这么仗义，他在东南军区这么久，被自己组员排挤了两年多，反而是一个刚认识的人想要为他出头。

文纪灵感谢孙仪的好意，详细问了时间地点，如果能找到监控就不用麻烦孙仪出来作证了。毕竟告小状这种事情，也不太好。

孙仪说她无所谓，反正她不是东南军区的人，等节目录制完她就走了，那些人就算讨厌她、恨她，也拿她没办法。

反倒是周祺，孙仪没想到他会在背后做这种小动作。

孙仪和周祺虽然都是中央军部的向导，不过之前互相不认识，也是通过这个综艺节目才渐渐熟悉。孙仪原先一直觉得周祺挺乖巧的，就是有点恋爱脑，追在江行身后，事事都以江行为先。

孙仪只当周祺跟江行的匹配率高，哨兵和向导之间天然的吸引力无可厚非，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到了东南军区，进了休眠深渊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江行对周祺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周祺一个人疯狂追着江行。

作为过来人，孙仪很清楚匹配率意味着什么，更清楚强求一个哨兵回头爱一个匹配率不够高的向导是违背天性的，周祺注定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原本孙仪还有些心疼和可怜周祺，却没想到他的妒忌和偏执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临走了还要中伤文纪灵。

文纪灵听着孙仪怒其不争的话，轻轻摇了摇头，决定找一找监控，告周祺一状。他喜欢江行是他的事情，他被江行“驱逐”也是江行的决定和行为，凭什么文纪灵要做受气包？

孙仪见文纪灵当机立断，赞赏地点点头，让他自行处理，之后要跟她报告进展，不然她就成多管闲事瞎操心了。

跟孙仪聊完文纪灵就回来了。

江行见文纪灵不愿意说，而看他的神情也没有不好，就没刨根问底。

晚上临睡前，文纪灵向顶头上司齐睦告状，时间地点人物都说明清楚，没提孙仪，请齐睦查监控，并处分造谣者。

这次录制要十几天，相信等他们回来，齐睦应该能给文纪灵一个交代了。

如果是以前，齐睦或许会和稀泥，但现在文纪灵有江行做靠山，齐睦不敢不重视。

文纪灵悄悄借江行的势，不过并不打算告诉他，免得横生枝节。至于周祺，如果东南军部治不了他，那也没关系，来日方长，等他去了中央军部，他会亲手治周祺。

文纪灵跟江行做了匹配率测试，他被召回中央军部只是时间问题，他不着急。

——

翌日大清早，综艺节目组和嘉宾们再次进入休眠深渊，走的还是第一次来的路。

徐安安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心里有些瘆得慌，她跟孙仪换了个位置，坐到内侧眼不见心不烦。

沈诚川为了活跃气氛，拿出口琴吹了一首欢快的曲子，让大家的心情都好起来。

文纪灵坐在最后一排，江行非跟他挤在一起。文纪灵不说话，江行也不说，两个人一度存在感消失。

天刚亮，一行人就到了一块空地，是这次录制的起始点。

在打开直播前，齐睦带着另外四组人过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其中有文纪灵的老组谭子镇他们。

徐安安、简绥舟、郑瑜和沈诚川他们看到乌泱泱一群哨兵向导在自己面前，安全感瞬间爆棚。

告诉他们有人保护他们，和让他们看见保护他们的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很明显，嘉宾们脸上肉眼可见的露出轻松和欣喜。

“为了确保嘉宾们的安全和节目直播顺利，我们安排了八组人轮流保护，已经有四组人进入深渊探路了，这里是另外四组，他们会随行，当然，没有意外的情况下，他们不会出现在镜头里。”

齐睦说完，跟节目组打了个招呼，就让四组人散开了。

节目组放出了十二架飞行摄像机跟拍，还有十二架备用机，通信设备等其他东西，都由齐睦亲自带着的另一队人护送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携带着跟随嘉宾们。

准备工作都就绪了，摄像机纷纷开启，网络直播间随之开放。

导演组看着直播间瞬间涌入十几万人，弹幕一条条刷过，铺满屏幕，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开始了开始了！】

【江少江少江少江少】

【前排！】

【咦，这片空地好像有点眼熟。】

【哇~虽然知道嘉宾阵容强大，但真看到他们同屏还是很惊喜！】

【emmm？江少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那个直播博主啊？】

【楼上火眼金睛，还真是！】

【江少的向导换人了？】

【不知道，再看看】

直播热热闹闹的开始，可惜嘉宾们看不见。

江行跟文纪灵走在最前面开路，杜竟和孙仪走在队伍末尾垫后，其他嘉宾被保护在中间。

这次徐安安不敢穿裙子了，听了郑瑜的意见，全套徒步装，还有登山杖塞在包里，身边简绥舟，前后沈诚川和郑瑜，万无一失！

第23章 直播开始

综艺直播跟执行任务是不同的，他们一行人不能只闷头走路，十二架飞行摄像机确保每个人都有镜头，他们一言一行都被曝光在网友和观众面前，这可比先录制后期剪辑要辛苦很多，艺人们要维持形象，哨兵和向导也代表了军部的脸面，一丝错都不能有。

刚开始队伍里有沈诚川这个话痨活跃气氛，为了跟其他人拉近距离，他时不时会把话抛给其他人，就连江行都被他问了几个问题，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两小时后徐安安第一个体力耗尽。嘉宾组里除了运动员出身的郑瑜，另外两个人简绥舟脸上有汗，但情况还不错。沈诚川觉得累了，喘气有些重，不过也能坚持。

简绥舟之前刚拍了部动作戏，练了八个月格斗，这会儿体现出优势了。

而沈诚川一直有健身的习惯，喜欢游泳，是娱乐圈里著名的健身达人。

一行人找了个空地暂时休整。

“我们还有多久到营地？”徐安安忍不住问道。

她记得上次他们进来深渊，没走多久就到了第一个补给地点，可没有在林子里走这么久的。

而且她一路上其实好几次想休息了，但碍于摄像头，实在没好意思开口，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前进。

带路的是文纪灵，他看了一眼光脑，回答道：“我们距离第一个营地还有十五公里，按照之前的速度还要走半天。”

“啊……”徐安安觉得自己已经微微死了。

她的体能其实不差的，开演唱会的时候连唱带跳要蹦三到四个小时，加上排练的时间，她基本要高强度工作八小时以上。

以前做训练生的时候更可怕，每天的训练时长基本在十四个小时左右。

徐安安可比她娇滴滴的外表要更有耐力。

【他们才走了十公里吗？】

【才？楼上口气不要这么大。他们是在深渊的森林里徒步走了十公里。刚刚那么大的坡是没看见吗？】

【心疼女鹅】

【安宝~摸摸~】

【这综艺叫探险7+1，怕累就该去隔壁的田园综艺】

文纪灵打开光脑，查看了一下徐安安的身体数据，心跳一百二十，看样子确实有些累了。

江行、文纪灵、杜竟和孙仪的光脑里都有一个小程序，可以看见各位嘉宾的实时身体数据，以防万一，如果他们的基础数值，比如心跳血压等，剧烈动荡就会发出警报。

文纪灵从包里掏出一包营养补给递给徐安安：“喝了吧。”

“谢谢。”徐安安双手接过，娇俏地冲文纪灵一笑。

自从上次在地下河道被文纪灵救了，徐安安现在对他不仅有感激，感观也直线飙升，长得帅又温柔又有实力，真不错。

文纪灵不知道徐安安在想什么，如果知道他应该会觉得徐安安把他跟其他人搞混了，他是有实力，但跟温柔一点不搭边，以前的文绽被人说自闭，现在的文纪灵是孤僻冷漠。

“我们先休息十五分钟，然后继续。大概再走一小时就能找到水源，我们到时候再好好休息，顺便吃午饭。”

徐安安点点头，一个小时她能撑下去。

江行斜眼看了徐安安一眼，之前他带队的时候，徐安安一直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还跟周祺互相阴阳怪气，这次怎么文纪灵说什么是什么？不吵不闹，也没有横眉竖眼地挑剔，完全像是换了个人似得。

难道是因为直播？

【安宝好乖~】

【主播小哥哥好帅~】

【什么主播小哥哥？那不就是个向导吗？】

【楼上自己去搜7+1录制事故。】

【以前是个小透明，直播间人数不到三十人，现在关注人数七十万了。简直是一个旱地拔葱。】

【小哥哥长这么帅，为什么以前数据这么虐？？不科学】

【有没有可能以前小哥哥不露脸？】

【……那他做什么直播】

【……他做的是科普直播……】

【……】

【……】

【……】

【突然发现小哥哥很适合这个节目，深渊探险不就是为了给民众做科普吗？】

【好极了，小哥哥找到自己的赛道了】

【小哥哥起飞！】

十五分钟很快就到了，一行人继续出发。

他们走着走着，周围的植被都变了，沈诚川直接问道：“咦，这些植物怎么好像跟别的不一样？都是褐色的？”

文纪灵脚步稍停，解释道：“这里的植被种类跟之前我们看到的都是一样的，它们的颜色变化是因为异兽。

根据记载，三十年前这片深渊里有数量巨大的褐蜥，它们如果因为被攻击而死亡，血液就会带毒，从外伤口流出来的血就会污染周围环境，把植被染成褐色，这种毒素很难清除，所以这里就变成了这样。

看这片褐色的区域很大，估计至少死了十几二十条褐蜥才会有这么大量的毒素沉积。”

“原来是这样啊。”沈诚川看着周围的植物叶片，伸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又问，“那我能碰吗？会不会被毒死？”

文纪灵摇头：“褐蜥已经死了很久了，虽然毒素沉积在植被中，但是如果只是触碰，是不足以致命的。”

“那如果吃了这些树的果实呢？”

“轻则昏迷，重则死亡。”

沈诚川立刻缩回了手。

“快走吧，快走。”

文纪灵转身跟上江行，继续前进。

江行走在文纪灵身边，靠得很近，低声问他：“你故意吓唬他们？”

那些植物颜色看着深，但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能结出果不容易，毒性不会太大，要吃到致死量少说一口气得吃下去七八斤。

“我实话实说而已。”文纪灵就是故意的，先吓唬他们一下，免得之后他们饿极了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深渊不是别的什么森林，有毒有辐射的东西很多，就算节目组和军部已经做了万全准备，可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还是得从根本上治住嘉宾们想要作死的心。

江行浅浅一笑，点头表示认同。

【咦咦咦咦？！江少笑了！！！】

【江少居然会笑！】

【之前江少被采访的时候可是全程臭脸。】

【哇~~江少对着小哥哥笑唉！小哥哥说什么了？】

【江少，你不要太把我们当外人了！】

【他们俩说什么了？有什么是我一个VVVIP不能听的？！】

为了不让节目太无聊，文纪灵一边走就时不时给大家做一些简单的科普介绍，看见能吃的果子就摘一些当储备粮。

节目组监控着直播间的舆情，发现观众们对文纪灵很是好奇，讨论度也高，于是就多给了他镜头。

文纪灵给嘉宾们科普时，怼脸拍。文纪灵跟江行说话，怼着两个人脸拍。

很快直播间就被【小哥哥好帅】刷屏了。

节目组可算松了口气，开播三小时，没被网友追着骂，简直要哭了。

嘉宾们很快到了水源地，嘉宾们负责组装火炉和锅碗瓢盆准备吃饭，江行负责警戒，杜竟则去打水捞鱼。

一群人说说笑笑，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他们的心情都放松了下来。

江行一边砍柴一边将警戒范围扩展到半径一千米，丝毫没有松懈。

徐安安坐到文纪灵身边，好奇地问：“文小哥，你多大啊？”

【安宝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嘿嘿，安宝喊他小哥呢】

【哦？有情况？】

第24章 楼上是黑粉

文绽时年二十一岁，文纪灵死时三十二岁。

文纪灵在听到徐安安的问题后停顿了一下，才说：“二十一。”

“啊！你比我还小两岁吗？！”徐安安震惊，毕竟文纪灵给她一种很成熟安稳的感觉，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小，“那我不能叫你哥了，叫你阿灵可以吗？”

站在不远处的江行猛然回头看向徐安安，目光冷得刺人。

徐安安莫名其妙被江行瞪了一眼，心里发毛，她没说什么吧？而且她已经不敢缠着江行了，他为什么要瞪她？

文纪灵也察觉到了江行的目光，他没理会，只对徐安安点点头：“可以。”

“……”江行转而也瞪了文纪灵一眼。凭什么他喊他阿灵，文纪灵就一脸抵触，徐安安这么喊就没问题？就因为她是个女的？

郑瑜和简绥舟在架火炉，沈诚川打了一桶水回来倒进了过滤器，刚好闲下来就坐到了文纪灵对面，跟旁边的孙仪留了一个人的位置。

“在聊什么？”

“川哥，说出来你肯定不信，阿灵只有二十一岁，是我们这群人里年纪最小的。”

沈诚川确实有些惊讶，一来惊讶于文纪灵的年纪，二来惊讶于徐安安叫他“阿灵”。

一路上沈诚川为了节目效果不停地调动其他嘉宾的积极性，文纪灵虽然说话不少，可都是关于深渊的科普内容，其他话题他一律没有接过口，沈诚川以为文纪灵多少有点社恐，没想到他会跟徐安安聊到年纪，还让她用亲近的称呼。

“阿灵？刚才一路上你讲了这么多深渊科普，我以为这样熟悉的程度肯定得经过好几年的历练呢，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真厉害。”

沈诚川毫不吝啬地夸奖文纪灵，努力打造友爱的综艺氛围。

他接这次综艺通告时，总导演就是看中他处事圆滑，在娱乐圈人缘超好，能给这个节目提供一些温馨和欢乐的场面。

文纪灵有些心虚的低头，上辈子他十六岁分化成S级向导，几乎是无缝被塞进了一线部队，直到他死，几乎80%的时间都在深渊里执行任务。

当时活跃的深渊他全部进去过，记录在案的异兽，他也全部遇见过，说他是行走的深渊百科一点不为过。

“川哥，你把阿灵夸害羞了呢。”

“我实话实说啊。”

旁边的孙仪也笑道：“我们这次找阿灵做向导还真是找对了。”

【东南军区随便拉一个向导都是熟悉这片休眠深渊的。硬夸可还行。】

【？？】

【阿灵小哥哥之前可救了安宝和简影帝呢，怎么就随便谁都可以了？】

【他不过是个B级向导，没有江少在，他什么都做不了，怎么就成他救人了？】

【出事后，安宝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感谢阿灵小哥哥了的。】

【徐安安还把东南军区和节目组感谢了呢】

【楼上是黑粉吧？】

【节目开播三小时，小哥哥都有黑粉了，真厉害】

节目组看到弹幕上吵起来了也觉得奇怪，谁啊对文纪灵这么大恶意？

除了周祺，还能有谁。

周祺已经回到了中央军区，他昨天晚上刚到就被上级训斥了一顿，今天下午还要开事故调查会，上级告诉他，文纪灵把他告了。

周祺气得一晚上没睡，早上忍不住打开综艺直播，结果满屏幕都是网友在夸文纪灵，气得他心口疼。

凭什么？凭什么！

文纪灵只是个B级向导而已！

凭什么江行维护他！连网友都喜欢他？！

文纪灵从小就自闭、冷漠还目中无人，他在镜头前都是装的！什么害羞，他就是耍心机演的！

周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才刷了弹幕。

别说文纪灵看不见弹幕，就算他看见，也不会理会周祺。周祺的无能狂怒不值得他浪费一点时间，甚至不值得浪费他一个眼神。

简绥舟和郑瑜把火炉架起来点上了火，也围坐了过来，加入聊天。

“火生好了，就等杜竟带着午饭回来了。”

简绥舟说着就想坐到文纪灵的另一边，没想到江行突然冒出来，抢先一步坐下。

“……”

哨兵的行动速度比普通人眨眼都快，简绥舟根本没察觉江行靠近，自己的位置就已经被抢了，他只能坐在了江行的隔壁。

然后郑瑜也坐了下来，右手边简绥舟，左手边沈诚川。

郑瑜根本没注意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一坐下就问：“我们刚刚采的果子，要不要拿出来吃？”

郑瑜已经饿了，一会儿等杜竟回来烤鱼还得花时间，他想先吃点垫垫肚子。

沈诚川和徐安安立刻附和，郑瑜就从包里掏出了一袋果子，一共就八个，一人一个。

紫红色的果子不过半个拳头大小，每一个长得都不怎么好看，但他们这是深渊探险、荒野求生综艺，大鱼大肉好吃好喝是没可能的，啃两个野果还能赚一票观众的同情和怜惜。

郑瑜将果子一个一个递出去，送到大家手里，给了孙仪两个，其中一个是杜竟的。

徐安安用袖子擦了擦果子的外皮一口咬下去，结果一股酸涩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嘶……好酸啊！”

徐安安眼泪都酸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安宝！你先看看别人吃啊。】

【安宝吃货实锤了。】

其他人刚准备咬，就被徐安安一个直击灵魂的酸字劝退了。

简绥舟微微倾身越过江行，问文纪灵：“这果子真的能吃吗？”

文纪灵点头：“能吃，就是皮比较酸，内里的果肉没什么味道。一般，我都是削了果皮泡水或者煮汤，果皮有很好的去腥效果，炖肉煮鱼都挺好。”

徐安安一听文纪灵这话，哭得更大声了：“阿灵你不早点说！”

“刚想说来着。”

“……”徐安安哀怨地看了文纪灵一眼，然后抽抽搭搭地抹眼泪。

【啊哈哈哈哈，安宝这小眼神，笑死我了！】

【阿灵小哥哥，以后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早点说。】

文纪灵向徐安安伸手：“我帮你削皮。”

徐安安立刻破涕为笑，把咬成轻伤的果子递给了文纪灵。

江行在一旁看着，心里别扭的很，以前文绽对谁都不理不睬一视同仁，现在的文纪灵对周围的人友善不少，可怎么还不如他对谁都冷漠到底的好呢？

第25章 小哥哥

文纪灵的手指纤长，看似随意地握刀，轻轻松松三两下就把果皮削了，而且削地极其完美，玉白的果肉像是打磨光滑的玉石还透着一点点莹莹的绿色。

“哇~”徐安安接过果子，仔仔细细左看右看，“阿灵你好厉害啊，这是个完美的圆球啊！糟了，我舍不得吃了。”

【小哥哥的手太撩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以前也不知道我有恋手癖啊！】

【那果子本来长得歪瓜裂枣的，被小哥哥削个皮就成了艺术品，绝了绝了】

【我愿称之为神之一手】

【小哥哥的手也太稳了，削皮削出了拿手术刀的既视感。】

【有没有向导出来说一说，刀工是不是向导必修课啊？怎么能帅成这样！】

【向导学院应届毕业生举手，向导除了向导课程外，正规的军事训练都是必修课，包括武器军械，但小哥哥这一手不在其中。】

“你不吃给我。”江行说着就要伸手。

“啪。”

文纪灵抬手拍开江行的手，力道不大，声音却不小。

“……”江行斜睨着，一脸不高兴。

【哦嚯！江少生气了！】

【救命！小哥哥居然打掉了江少的手！！小哥哥危！】

文纪灵刚才是下意识的反应，根本没过脑子想，现在被江行盯着才不由觉得心虚，不为别的，他面前就有两架飞行摄像机正对着他拍，刚刚那一幕肯定被直播出去了。

他，一个小向导，打了江行江少将的手。

要是以前的文纪灵，不仅能打掉江行的手，还能瞪回去，不仅能瞪回去，说不定还要怼他两句。

现在的文纪灵，啥也不是，啥也干不了。

两个人僵持了一秒，周围所有人都盯着他们，心也都悬着呢。

江行给所有人的印象都是高冷不好惹，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无条件地顺从着江行。不仅是他们，除了江元帅，谁敢给江行看脸色？！不要命了？！

“……我给你削果子？”文纪灵缓缓伸出手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气氛。

江行冷冷看着文纪灵，就在大家害怕江行要“收拾”文纪灵的时候，江行只是把自己的果子递给了文纪灵。

“……”呼……吓死人了！

【我天！】

【？？？？】

【江少是被人夺舍了？】

【我怎么觉得江少刚刚看着小哥哥的眼神里有些委屈呢？】

【这难道就是向导对哨兵的压制力吗？】

【热知识，S级哨兵可不是一般向导可以压制的，S级向导都不行。】

【烫知识，S级向导不行，匹配率高或者结合过的向导可以。】

【嗯？楼上在暗示什么？！】

【小哥哥是江少的向导？！】

【小哥哥和江少结婚了？！】

【结合不是结婚】

【不结婚难道要耍流氓？！】

直播间弹幕逐渐失控。

幸好文纪灵和江行两位当事人不知道。

文纪灵削了江行的果子，不好意思不给其他人削，于是他成了一个无情的削皮机器人。

直播间的镜头就对着他握刀的手猛拍，白皙的手指推着刀背，唰唰唰三两下就能削出一颗完美的“玉球”。

网友们就那么看着看着，看得眼花缭乱，看得沉迷其中。

文纪灵削完最后一个果子的时候，杜竟回来了，手里拎着三条大鱼。

“杜竟，你回来的正好，阿灵削了果子。”孙仪将手里两颗圆润光滑的球递到杜竟面前。

杜竟惊讶了一瞬：“这是我们刚刚摘的果子？削得也太圆了吧！厉害啊。”

杜竟说着，把鱼放到了火炉边的石台上。

鱼已经杀了，杜竟处理了鱼鳞，所以回来的晚了些。现在只要把鱼插起来烤就行。

“这鱼好大啊。”

沈诚川上前准备帮忙，这三条鱼几乎跟他大腿一样粗，一看就是肥的很，只是颜色有些奇怪，是粉蓝色的，漂亮的有些不真实。

“这是这里特产的鱼，听小文说的，虽然比较难抓，但是真的肥。”

杜竟解释了一句，顺手就串好鱼，架到火炉上。

“这种鱼叫粉鲤，其实是一种异兽杂交鱼类，标号G7782，鱼卵和幼体有毒，长成了之后就可以食用了。”

【我艹！】

【第一顿就吃异兽啊？！】

【厉害了我的哥！】

徐安安咽了口唾沫，整个人有点懵，不会真的要吃异兽吧？她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异兽的口粮呢。

文纪灵注意到嘉宾们的脸色都有些不好，于是继续说道：“别担心，鱼肉很嫩，是非常不错的食材。我们日常出任务，有时候也会抓来吃，打打牙祭。”

杜竟接口道：“这鱼速度好快，要是没有你的精神体帮忙，还未必抓得住。”

“你看到他的精神体了？”江行皱眉冷声问道。

杜竟愣了一下，摇头：“没，精神体在深水区，我在浅水区等它把鱼群赶过来才抓的。”

杜竟有些疑惑地看向文纪灵，就算看到精神体又怎么样呢？精神体不需要保密吧？

文纪灵微微扯了扯嘴角，江行现在是把他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吗？管得也太宽了。

徐安安举手，问道：“我们能看看阿灵你的精神体吗？”

普通人是看不到精神体的，不过等级高的哨兵和向导有能力让自己的精神体短暂的实体化，让普通人看见。

之前嘉宾们刚聚到一起的时候，周祺为了跟他们打好关系，放出了自己的火狐给他们看，毛茸茸的小狐狸让徐安安喜欢的不得了，其他人也是又好奇又惊喜的。

文纪灵怔了一瞬，尴尬地笑了笑：“我是B级向导，精神体实体化不了。”

“啊……这样啊，抱歉，我提了无礼的请求。”

徐安安深感抱歉，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杜竟跟孙仪飞快地对了一眼，一同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于是大家就看见旁边突然出现的雪狼和麋鹿，两只精神体的体型都很大，嘉宾们都看傻了眼。

杜竟说：“我们吃饭休息，精神体会在周围警戒。”

说完雪狼和麋鹿就一起走入了林子里。

沈诚川不由叹道：“它们好大。”

孙仪笑着说：“精神体的体型是可以调节的，不过一般情况下是看它们自己的喜好。”

“精神体有自己的意志？”

“当然有。”

“哇，好厉害！”

【节目组的镜头这么牛逼，居然能让我们也看到精神体！】

【节目组牛逼！】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精神体可大可小能自己变呢。】

【我也……】

【精神体不仅有自我意识，还会成长呢，一般刚刚觉醒的时候都是幼态的形象，超级可爱的。】

【哇啊啊啊啊，我也想要！】

【我今年22，还有机会觉醒吗？】

精神体的话题就此揭过，文纪灵垂着眼，没什么表情。被人看见赛伦问题不大，但实体化不行，S级的特性会随着精神体的实体化而暴露无遗。

第26章 听故事

江行也没想到杜竟提了一嘴精神体，所有人就都想看文纪灵的精神体了，他根本没意识到，他越想藏起来的东西越会引人好奇，如果他不对杜竟横眉冷眼，说不定其他嘉宾都想不起来要看精神体。

江行瞄了一眼身边的文纪灵，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冷冷的气场，像是在驱赶他。

“……”江行一口咬下大块果肉，心里还是很不爽，文纪灵怎么对别人都能和颜悦色，对他就冷酷无情？

野果不大，几口就吃完了，江行缓慢咀嚼着，像是很努力地想从没什么味道的果肉里品出些什么来。

哨兵的五感本就敏锐，S级尤胜其他哨兵，可那果子实在没味儿，再嚼也是酸涩，让他想一口吐掉，偏又逼着自己咽下去。

“这鱼这么大，我们八个人可能吃不完吧？”徐安安好奇地提问。

“嗯，吃不完。”杜竟说，“我们大概吃一条半到两条，剩下的密封保存每人带一点在身上作为储备粮，之后饿了再吃。”

众人齐齐点头：“这个主意好。”

孙仪笑着，说道：“我们进深渊做任务的时候随身都会带一点吃的，但是深渊里情况瞬息万变，能找到食物的时候，我们都会习惯性地留下一些。”

“原来如此。”

“孙姐姐，给我们说说你们执行任务的时候的故事吧？”徐安安说，“我想观众们也会有兴趣听的。”

“故事啊……”孙仪想了想，问徐安安，“你想听什么样的？”

深渊里的故事九成九血腥又残酷，但孙仪不想打击徐安安，也不想让直播间的观众们不舒服，就反问了徐安安这么一句。

徐安安微微仰头想了想，说：“我们上次遇到的那些尖叫怪是什么样的？

那时候我和简哥被你们保护的很好，通过山洞的时候我都没敢看，后来想想只觉得那些东西的叫声很吵，耳朵很痛，其实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

我听严少校说你们都要交事故报告，能跟我们观众说说吗？”

节目组之前开了直播，给网友和观众们保平安，说了节目要继续做下去的决定，事件也有简单的交代，但网友们只知道他们是遇到了异兽，然后那些异兽都被江行杀死了，别的细节就都不清楚。

徐安安早就想问了，但又有点害怕，现在趁着人多就问了，光天化日之下，有哨兵和向导在她身边，她就没那么恐惧了。

孙仪微怔了一下，目光移向江行，他们这群人中江行是最高决策人，江行点头她就能毫无顾忌地在直播间里说。毕竟军部还没有向公众发布正式的调查结果。

江行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文纪灵，然后才点了点头。

【嗯？我好像发现华点了！江少为什么要扭头看阿灵小哥哥？】

【他们遇险的时候究竟发生什么了？】

【当时摄像头坏了，直播间里都是噪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后来把视频放到音频处理软件里洗过两遍，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当时的情况真的很危险！】

【楼上！音频分享一下！】

【我也要！】

【等下，我弄个链接。】

【大神搞快点】

孙仪开口，讲起他们掉下地缝之后的事情：“地震来的很突然，虽然江少给了预警，我们也往空旷地带跑了，但速度不够快。”

【八个人里面只有两个哨兵，其他人就算穿上光电滑轮也跑不过地震啊。】

【当时直播间唰一下就黑了，真的超吓人！】

“下坠的速度很快，地缝岩壁上也没有能抓攀的东西，我们就全掉下去了，我差点以为要死了。没想到一头栽进了地下暗河里，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水流卷走了。我随身的应急包也是那个时候丢的。”

孙仪下水后感觉到自己腰间被人死死抓住，后来她才发现是周祺，不管是想自救还是想救她，都是出于本能，没什么好说的，只不过周祺的死拽，还是把她的腰包拽掉了。这件事情她没跟任何人说，反正也不重要。

“我们被湍急的水流带了很长一段，后来是被阿灵的精神体兜住截停下来，然后被江少和阿灵的精神体拉上了一个溶洞浅滩暂避。

这个藏身的溶洞和后来的出路都是阿灵找到的。

真的是全靠他，不然我们真的会死得猝不及防。”

徐安安猛地点头：“对！真的多亏了阿灵和江少！”

简绥舟也附和：“我掉进暗河里的时候是脑袋先下去，直接就给我砸懵了，那时候整个人意识模糊，根本使不上劲，要不是阿灵托着我浮出水面，我可能会淹死。”

【啊！！】

【老公！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说啊！】

【当时那么危险的吗？！】

【该死的节目组！录制第一天差点闹出人命！之前真是骂少了！】

【节目组出来道歉！】

【我老公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活撕了节目组！】

节目组总导演看着满屏幕咆哮体地讨伐，脑壳都开始疼了。

文纪灵没想到简绥舟会在直播里当着百万网友的面再次提起来。简绥舟之前就已经带着经纪人一起来感谢过他了，还给了他一张百万支票，说以后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要文纪灵开口，他简绥舟和简家都会尽力帮忙。

简绥舟不光是影帝，还是联盟巨富简家的少爷。他的一句话相当于是保文纪灵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文纪灵没接收支票，再三推脱下，让简绥舟替他捐给孤儿院了。

现在简绥舟在广大网友面前再次感谢文纪灵的救命之恩，这是大大的抬举他。

不说别的，文纪灵的直播账号在接下去的三小时内涨粉两百多万。

文纪灵有些忐忑地说：“我是东南军部的向导，救人本就是职责。”

孙仪笑说：“听姐的，别妄自菲薄，当时那种情况如果不是你应变能力强，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不仅救了我们，找到了出路，还发现了那些异兽蛋。

如果不是江少在，直接灭了那一洞窟的异兽蛋，等它们破壳而出，肯定会是一场更加巨大的灾难。”

【什么蛋？】

【那不是休眠深渊吗？怎么还有活的异兽蛋？】

【异兽是蛋生的？！恕我孤陋寡闻。】

【异兽种类和形态差异很大，有蛋生卵生，也有跟哺乳类动物一样的胎生，还有像细菌一样的分裂繁殖和其他的繁殖方式。】

【听着都觉得可怕！】

【然后呢？江少大杀四方？！】

第27章 你们很可能回不来

周祺看着直播又破防了，气得牙都咬断，杀异兽的是江行、救人的是江行，凭什么功劳都要让给文纪灵？！

阿灵？阿灵！

一个两个都凑上去捧文纪灵的臭脚，他们都不要脸面的吗？！

徐安安和简绥舟，一个顶流爱豆、一个从小红到大的影帝，都抢着去给文纪灵抬身价、帮他圈粉？！他们脑子坏掉了吗？！

他们出事是意外！什么救命之恩？文纪灵如果不救人是要被开除军籍的！

孙仪也是，对他就不冷不热，对文纪灵就又亲又爱了？！

周祺越想越气，无处发泄只能在房间里砸东西。

郑瑜和沈诚川没有掉进地缝里，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孙仪讲起，他们当然感兴趣，像在听鬼故事，又刺激又恐怖，还有一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

观众们也是一样，他们九成都是普通人，虽然灾后世界的生活条件远不如以前，但他们被联盟军部保护的很好，大部分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异兽，小一辈的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异兽到底是怎么来的，军部的哨兵和向导近百年来又是如何战斗的。

这个节目的初衷就是让公众了解哨兵、向导、深渊和异兽，消除人们对哨兵向导的偏见和壁垒，也让他们知道和平的生活来之不易。

孙仪继续说道：“我们在浅滩上稍作休息的时候江少找来了，最近的出路是阿灵的精神体在水下找到的，虽然近，但是需要穿过一个钟乳石洞，里面全是异兽蛋。

最开始的情形我只用精神触丝探过，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说实话，我心里是很不安的。

等江少把异兽杀完了，我们过去后才看到整个山洞都是异兽的血肉残躯，挺恶心的。”

徐安安连连点头，插嘴说道：“要不是进去之前阿灵封住了我的嗅觉，我肯定当场就吐了。要不是阿灵发现的早，要不是江少把它们都杀了，等它们自己破壳，死得肯定是我们！简哥你说是不是。”

简绥舟也点头附和：“我平生第一次看到那种场面，比恐怖片恐怖多了。通过山洞的时候，下脚的每一步我心里都在发抖。”

徐安安似乎是想起了不好的记忆，浑身一激灵，她双手环抱着自己狠狠搓了搓手臂，然后抬眼正对着摄像头，一本正经地说：“真的，巨巨巨巨恶心！”

【哈哈哈哈哈安宝好可爱！】

【所以到底是什么异兽？有没有图啊？】

【楼上这位大哥真是勇士，都说了恶心还要看图。】

【那不是好奇嘛，你们不好奇吗？】

【来来来，上图，我刚刚去军部官网查了，事件报告出来了，很多信息都被打码了，不过异兽的种类和图片都有。「图」「图」「图」】

【yue~】

【呃……我就不该问……】

【妈妈！我瞎了啊啊啊啊！】

【太奶救命！】

【我只放了三张图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只、放了、三张、而已！！！】

简绥舟向孙仪问道：“所以我们遇到的异兽是什么啊？我们都听见的啸叫又是什么？回来之后医院还特意给我们做了耳道和听觉，还有神经系统的全面检查。”

孙仪浅笑着把问题抛给江行：“这个问题应该由江少将来回答，毕竟跟异兽战斗的是他。”

江行本来不想参与聊天的，但他还没开口拒绝飞行摄像机已经飘到他面前，就正对着他拍。

“……”江行无声地叹了口气，只得开口说道，“异兽是蝠鲼的变异种，形态很像魔鬼鱼，体型扁平，刚刚破蛋而出翼展就有三四米，算是异兽里体型比较大的。有足够的食物和水的话，它们能在一个月内长到十五到二十米长。”

“十五米……”徐安安有些懵，跟半挂卡车一样长？！

其他嘉宾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也就是说如果这次不是因为他们意外掉进地缝里，又被水流冲到了那个地方，那些蛋会有一天孵出来，然后成百上千的异兽就会破土而出？！

他们无法想象，那些跟半挂卡车一样大的东西袭击驻军基地或者人类生活区会是怎样的灾难。

江行很平淡，声音几乎毫无起伏继续说道：“这种异兽主要用声波进行攻击，也就是你们听到的尖锐的啸叫声。等到成年后，它们身上会长出坚硬的鳞片，到时候更难杀。”

四位嘉宾都是浑身一抖，没进过深渊之前，他们可能就当个恐怖故事听了，可他们都经历地震，尤其徐安安和简绥舟当时距离异兽真的咫尺之遥，那时候的恐惧瞬间卷土重来，徐安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僵住了。

杜竟接口说了一句：“如果当时下地缝寻人的是我而不是江少，你们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怎么会……”简绥舟很是惊讶，“你不是A级哨兵吗？A级不是已经很厉害了吗？”

杜竟轻轻摇头：“哨兵五感敏锐，等级越高对声音越敏感，蝠鲼的声波攻击可以说是对付哨兵最好的武器。如果是我，在那种狭小的环境里，我和我的精神体本就受限制，加上声波攻击和山洞里的回音……我很可能会暴走。”

沈诚川好奇问道：“暴走是什么意思？”

【课代表呢？声波攻击这么可怕？】

【普通人在90分贝的噪音环境里待几分钟就会受不了的。长时间暴露会损害听力、引起头疼高血压等等。】

【哨兵的五感超级灵敏，我们正常人的90分贝，在他们听来就是成倍加强的噪音。】

“我们哨兵由于感官灵敏，常常会因此而引发疾病，身体和心理都有，为了我们的健康，我们在觉醒后必须学会调节自己的感官能力，但在战斗中又不能关闭听觉。

你就想象一下自己脑子里有个建筑工地，而你要在那种情况下进行高精密拆弹，手抖一下炸弹就会爆炸。噪音和高压会让我们平时压制或者控制的病痛都引发出来，导致精神崩溃，进入一种无差别攻击的状态，就像疯了一样。”

“……嘶。”众人听着杜竟的表述都能体会到哨兵的不易了。

“可既然等级越高的哨兵越难应对声波攻击，那为什么江少没事？”

弹幕也都在问这个问题。

杜竟刚想回答，没料到江行先开口了：“我是S级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说说！】

【板凳摆好，坐直。】

【江少不要跟我们客气，都是自己人，快说。】

但江行并不想细说，生硬地换了个话题：“鱼的外层已经好了，先片下来分一分，不然里面没熟外面都要焦了。”

“哦哦哦，对，我来弄。”杜竟立刻上前处理烤鱼。

郑瑜、沈诚川和简绥舟也都过去帮忙了，他们杀不了异兽、打不了猎、抓不了鱼，只能在小事上积极一点，不然显得太过无用。

弹幕上还在热烈讨论着S级哨兵的特殊和强到逆天的实力。

节目组导演看着屏幕笑得非常开心，第一天录制气氛就这么好，之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徐安安好奇心不死，但他知道从江行嘴里问不出什么了，她也不敢问，于是轻轻扯了扯身旁文纪灵的袖子。

第28章 什么谣言，这叫双标！

“阿灵，我记得当时江少在溶洞里杀异兽，周向导特别紧张，还想过去帮忙，结果自己掉河里，还是你的鱼捞上来的。

那时候是真的很危险吧？

我原来以为周向导是江少的向导，但好像根本没帮上忙。

所以S级的哨兵是不需要向导的吗？”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是”或“不是”的问题，文纪灵瞥了一眼江行，不太好开口。

徐安安似乎是看出了文纪灵的为难，又问：“是不能说吗？”

【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阿灵小哥哥不要见外嘛】

【有没有哨兵啊？出来科普一下？】

【原先那个向导被换掉是因为帮不上江少？】

【哨兵和向导不是要做匹配率测试？帮不上一开始为什么要带他？】

弹幕上网友的问题越来越多，节目组也都凑在显示屏前面好奇地等待，网友的问题也是他们的问题，谁能对S级的哨兵没有好奇心呢？而且这个哨兵还是江行。

在深渊里野营的嘉宾们心里也在想这些问题，只不过他们不敢直接问江行。

文纪灵冲着徐安安微微摇头：“我不清楚。”

【哨兵来答题，普通哨兵和向导都是做过匹配率测试，至少达到75%才会组队出任务的。75%的匹配率是保证有效疏导的标准。不过S级很难找到匹配率高的向导，所以只能将就。】

【找不到吗？这么难？S级的找A级的不行吗？】

【S级和A级之间不是一级的差别，是天差地别。】

同时在看直播的周祺身边已经没什么可砸了，但看到网友说他是将就的时候，还是又破防了！

他不是将就！他和江行的匹配率有77%！整个联盟都没有比他更合适江行的向导了！

周祺明明气得要死，还是不肯把直播关了，就这么一边怨愤一边憋屈地继续看着。

【S级之所以是S级，他们不是能力更强大，而是能力独一无二。】

【什么意思？具体点？】

【一般的哨兵都只有一种能力，比如极快的速度、巨大的力气、能够释放电流，都是人自身拥有的东西强化成为一种能力，但S级是无中生有。具体是什么，每个S级都不一样，是高度机密。】

【哇啊啊啊！那我们有没有机会看到江少的能力？】

【想看！要看！】

文纪灵说自己不知道并不算撒谎，他虽然进了江行的精神图景，也找到他的锚定物，但没有查探过江行的特殊能力，就连丝丝也没有使用过特殊能力，所以连猜测都无从猜起。

在地下溶洞，江行杀异兽只用了光束刀，丝丝都是绞杀，没有使用能力。文纪灵猜测是江行的能力在地下环境里不好施展，容易引发二次坍塌。

精神体是哨兵和向导能力的外放型表达，它们的能力是哨兵和向导自身能力的投射，有时候也像是一个能力放大器，给哨兵和向导提供辅助。

一般的向导没有攻击能力，所以他们的精神体也没有。

文纪灵自己是S级，他的精神体赛伦跟S级哨兵的精神体一样，是有特殊能力的，他很清楚江行闭口不提的原因。

徐安安见问不出什么来只能放弃了，她看向飞行摄像机，像它招招手：“走走，姐姐带你们去烤鱼~！”

【啊啊啊安宝好可爱啊！】

【甜妹甜妹谁能不爱甜妹！】

飞行摄像机跟着徐安安去拍烤鱼。其实另外有三架飞行摄像机已经在拍了，不过它们还要分镜头给简绥舟他们。

三条大鱼架在火炉上，近火的一面已经有些焦黄，杜竟将鱼肉片下来，大约两厘米的肉片晶莹剔透的，看着就诱人。

而里面的鱼肉还有些生，看得出红色血丝。

杜竟说：“想吃生一点的现在就能吃了，想吃熟一点的在盘子里烤一分钟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包里的调料粉，倒在旁边的几个小盘子里然后分出去。

大家都被鲜鱼肉香迷糊了，立刻把刚才聊天的话题忘得一干二净，纷纷围聚过来端盘子吃饭。

江行也往前凑了凑，简绥舟第一个发现他，直接把自己手里刚端上的鱼肉一盘子都递给江行：“江少，这盘没动过。”

江行接过盘子，没跟他客气：“谢谢。”

“调料。”简绥舟说着又把调料盘也递给江行。

江行点点头，顺手拿下，然后就坐了回来，把盘子递到文纪灵面前。

简绥舟把自己的盘子给了江行，又立刻端了两盘新的，一回头就看见江行递鱼肉给文纪灵，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不过很快恢复过来。

他走到文纪灵身边，把手里多出来的一份送到文纪灵面前：“阿灵，你的一份。”

文纪灵带着惊讶抬眼看向简绥舟，刚想伸手就感受到身边的灼灼目光，江行也将手里的盘子往文纪灵面前又送了两厘米。

文纪灵被两个男人莫名其妙地夹在中间，伸手不行，不伸手也不行，接江行的盘子不行，接简绥舟的也不行。

江行斜眼看向简绥舟，简绥舟仿佛没看见一样，依然保持着温柔的笑意只盯着文纪灵。

文纪灵被两个人弄得左右为难，还有个飞行摄像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正对着他们拍，文纪灵脸上尴尬，心里大喊救命。

【咦！怎么回事？】

【这三个人怎么突然修罗场了？！】

【简影帝是喜欢上阿灵小哥哥了？】

【拉倒吧！我们舟舟只是感激向导小哥哥的救命之恩！】

【江少的爱就很明显了！】

【我听中央军部的人说江少冷酷，对谁都没表情，不想搭理的就统统不搭理，浑身冷厉，谁靠近就冻死谁。没想到是谣言啊。】

【什么谣言，这叫双标！】

【阿灵小哥哥，一个是全民偶像，一个是江少帅，你赶紧选啊！】

【这还用选？向导肯定是要跟哨兵在一起的。】

【滚蛋！强制匹配都被废除几十年了，脑袋里还缠着裹脚布呢！】

【就是就是，我们舟舟哪里差了？身高186，宽肩窄腰八块腹肌！一张脸就是女娲毕设！】

【呵，非得这么比是吧，那我们江少差哪里了？身高191，S级哨兵的身体素质能比普通人差？！再看江少这张脸，直接定义人类审美好吧！】

【………………你们家正主知道你们这么积极卖吆喝吗？】

【你们是不是疯了！一个B级向导配得上吗？！】

弹幕里吵吵嚷嚷，摄像头的镜头下，文纪灵伸手把三个盘子都端住了，说：“我帮你们拿着盘子，你们再去拿吧，这点应该不够你们吃的。”

“……”

“……”

【……】

第29章 引诱剂（小修）

简绥舟转身回去端鱼肉，江行却一动不动，还是盯着文纪灵。

“江少要不坐下先吃？”文纪灵很自然地问道，“你要不要辣？我包里有辣椒粉，自制的。”

哨兵五感敏锐吃不了重口味，文纪灵就那么一问罢了。

“……要。”江行坐回文纪灵身边，端走了他手里的盘子放在自己腿上，亏得他腿长，居然放得平平稳稳。

文纪灵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小包裹，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上面有标签，他只拿出来一瓶辣椒粉。

“其他的是什么？”

“各种调料，配不同的食物。还有一些可以用其他用途，比如治外伤、驱虫、引诱异兽。”

“引诱异兽？”江行皱了皱眉头。一般他们进入深渊都会祈祷不要遇到异兽，他还第一次听一个向导说出引诱异兽的话。

文纪灵不以为意地点点头。他没再多解释，其实那种药粉不容易制作，材料也很稀少，是用来引诱高阶异兽的，他曾卖了10g给军部，后来军部给他回信说这东西太危险，让他不要再做。

上辈子文纪灵也用过这东西，而且还是经常用，因为他身边都是S级哨兵，他们进入深渊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杀光异兽，把异兽吸引过来一网打尽无论如何都比他们在深渊里兜兜转转的省时省力。

所以虽然危险，但他们都很乐意用这个方法。

原来他的组，实力最强的就是谭子镇，他在A级哨兵里算是很不错的了，但全组人对他都不怎么信任，他就没用过这种引诱剂了。

江行看着文纪灵把小包裹收好，忍不住调侃他：“你也不怕撒调料撒错了？”

文纪灵打开辣椒粉撒了一点在鱼肉上，回答道：“那种引诱剂味道跟蜂蜜很像，是可以吃的。”

“……”怪不得跟调味品放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小哥哥怎么这么好笑！】

【我都不知道还有异兽引诱剂这种东西！】

【小哥哥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们！】

【只有我一个人想尝一尝那个引诱剂吗？我觉得我被引诱了~】

徐安安和简绥舟两个人端了两大盘鱼肉回来，见江行脸上神色奇奇怪怪的，徐安安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江少吃不了辣。”

徐安安一听有辣椒，立刻就忘了刚才要问什么，直接越过江行，凑到文纪灵面前：“啊，辣椒粉，阿灵你自己带的？”

“嗯，尝尝吧。”

徐安安很喜欢吃辣，现在农业虽然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土壤多多少少受到了污染，种植出来好吃的辣椒不多，且价格巨贵，每次徐安安买到好的辣椒都会舍不得吃。

徐安安兴奋极了，迫不急的用鱼肉沾了文纪灵的辣椒粉塞进嘴里，然后辛辣的味道在口中绽放，带着咸香和一丝果木香味，是她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

“好吃好吃！”徐安安含糊不清地夸了两句，然后就着文纪灵的盘就往自己嘴里又塞了一口鱼肉。

【安宝！你是女明星！注意形象！】

【哈哈哈哈！安宝吃货实锤！】

【真有这么好吃吗？搞得我也想吃了。】

【嘶，我饿了！】

【烤鱼配辣椒粉，绝了绝了！】

江行实在看不下去徐安安狼吞虎咽，还非扒着文纪灵的盘子，索性把盘子端起来塞进徐安安怀里：“自己坐回去吃。”

徐安安这才发现自己像饿死鬼似的吃相难看，慢慢停下咀嚼，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啊。”

文纪灵摇摇头：“没事，喜欢吃就端回去吃吧。我还有点辣椒粉。”

郑瑜和沈诚川也凑了过来：“还有辣椒粉吗？我们也想试试。”

文纪灵点头，索性把一整瓶辣椒粉都分出去了。

大家各自回到位置上开吃，纷纷被文纪灵的辣椒粉惊艳到，都是赞不绝口。

江行冷冷注视着文纪灵，悠悠来了一句：“我的那份呢？”

“嗯？”文纪灵一愣，“你刚刚也没说要啊。”

“……”他刚刚说了要的！

【哈哈哈哈哈！救命！看江少这委屈巴巴的小表情！太超过了！】

【以前的江少——高冷男神，你们这些凡人不值得我多看一眼，现在的江少——可怜小狗，阿灵阿灵你快看看我！】

【噗！楼上，你小心出门被军部直接带走！】

【不是，你们住脑吧，过度解读也不是胡编乱造啊。】

【江少：自从我参加了一档综艺，全联盟都在造我的谣。】

文纪灵把自己的盘子跟江行的换了一下：“喏，辣椒粉。”

江行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夹起鱼肉沾了辣椒粉吃，才一小口，他就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

文纪灵强忍着笑，死死压住嘴角，给江行递了瓶水。

江行连灌了大半瓶水才缓过来，然后发现所有人都正盯着他看。

“咳……”

杜竟和孙仪两个憋笑憋的肚子疼，默默转过脸去，两个互相抓着对方，身体小幅度的轻颤，那团笑意捂在胸腔里都要爆炸了。

堂堂一个S级的哨兵，难道不知道自己五感敏锐，不能吃味道重的东西吗？！他居然非得尝试文纪灵的辣椒粉！

以后全联盟都知道了，要放倒一个哨兵很简单，冲他撒辣椒粉！

“噗……”文纪灵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江行瞪了他一眼，哑着嗓音厉声道，“你的辣椒粉不许再做了！以后万一哪个哨兵误食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哈！”文纪灵彻底忍不住了，笑得肚子疼。整个东南军部都知道他独来独往冷漠孤僻，谁会误食他的辣椒粉？！说他是故意投毒倒是很有可能。

“行了，你别笑了。”江行用手肘捅了捅文纪灵，他不要面子的吗？

“噗！对不起江少！”杜竟也没忍住笑出来。

“哈鹅鹅鹅~”沈诚川憋不住，甚至笑出了鹅叫。

所有人都笑开了，气氛空前的好，就连弹幕都十分活泼。

节目组的人也跟着一起笑，他们也没想到嘉宾们和江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融洽相处。

要知道他们之前去中央军部谈项目的时候，没少挨江行的眼刀，而且江行也多次拒绝过节目邀请，要不是元帅拍板，把节目录制当任务发布给江行，他肯定是不会来的。

谁能想到一点点辣椒粉就把江行治的服服帖帖了，还得是阿灵小哥哥！

第30章 第一晚

大家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烤鱼，当然江行全程冷脸，别人的快乐建立在他的尴尬上，令他非常不爽，他好几次想呵斥人，每次都被文纪灵用吃的喝的打断，憋半天也没发作出来。

徐安安吃饱了，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胃感叹道：“刚开始你说这鱼是异兽，我都怕死了，就怕一口下去把自己送走，没想到居然这么好吃。我感觉这顿饭治好了我的异兽恐惧症！”

【哈哈哈哈哈！安宝太可爱了！】

【安宝你是女明星！别摸肚子了！你60cm的小蛮腰呢！】

【我一直觉得徐安安很作很娇气，我错了，是我以前太大声！】

【顶流女明星娇气点怎么了？！就娇气就娇气！】

【啊啊啊啊，你看徐安安现在跟顶流女明星有半毛钱关系么？活脱脱一个大胃王吃播up主。】

【安宝啊！你少吃点吧！再这么吃下去，菲姐要提刀杀进深渊来了！】

【安宝：经纪人不在还不允许我吃顿饱饭了？！】

徐安安的经纪人路菲因为不放心徐安安，就留在了东南军区基地的生活区里，她也在看直播，看到徐安安胡吃海塞的样子，她偏头痛都要发作了。

之前因为文纪灵短暂的直播，网友们看见徐安安穿裙子进深渊把她骂上了热搜，路菲愁得要命就怕徐安安挽回不了路人缘，没想到录制才半天，她的口碑就一百八十度翻转了，又上了一次热搜——大胃王徐安安。

路菲哭笑不得，当年她们买了那么多颜值热搜都打水漂了！

徐安安哪里想得到路菲，她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现在她觉得这个探险综艺可好玩了。

一行人收拾了东西再次踏上探险之路，还是之前的队形，江行和文纪灵开路，杜竟和孙仪垫后，其他嘉宾走在中间。

因为吃的好、休息的好，他们下午的脚程快了一些，中途也有稍作停留休息，文纪灵跟他们讲了许多沿路的植被，不过没有捡到什么能吃的果子了。

走着走着，杜竟突然上前拽了沈诚川一把，队形乱了，其他人也吓了一跳，还没开口问发什么事，一颗果子从天而降，在沈诚川刚刚站的地方砸了个坑。

“我艹！”

“杜哥你救我小命了啊！”

“这什么东西啊？”

众人纷纷抬头看。

一株高至少三十米的大树上，结着许多紫色的果实，像葡萄一样密密麻麻的，但是看掉下来的这一颗，可比葡萄大多了，个头儿跟椰子差不多。

“是果子吗？可以吃吗？”

【就知道吃！徐安安你果然不负众望！】

【吃货安宝~好可爱~】

文纪灵抬着头望着满树果实，手肘顶了顶身边的江行：“摘几个下来。”

“……”江行瞥了文纪灵一眼，眼神不善。

其他人都吊起一口气，江少是能被随便指挥的吗？

杜竟立刻说：“我去吧。”

没等杜竟有动作，江行一跃而起，三十多米高他瞬间登顶，然后迅速摘了几个果子，自由落体，眨眼就回到了原地。

“哇啊啊啊啊~~~江少牛逼啊！”

“哨兵的身体素质这么厉害的嘛！”

“天哪，我都没看清楚！”

嘉宾们连连惊叹，弹幕上也都是对江行的膜拜。

江行把果实递给文纪灵，问道：“三个够不够？”

文纪灵点头：“够了。”说着文纪灵递了一个给杜竟，“放包里以防万一。”

徐安安好奇问道：“这果实是什么啊？能防什么万一？到底能不能吃啊？”

文纪灵一笑：“这果子叫恶魔之果，有强刺激性和强腐蚀性，如果误食会腐蚀消化系统、引发肾衰竭、呼吸衰竭和过敏性休克，一小口就可能毙命，但它是非常好的黏合剂和创口消毒剂，碾碎涂抹在外伤伤口处能迅速止血、杀菌消毒。危急时刻，能救命。

而且因为它剧毒，所以很多异兽都特别讨厌它的气味，如果遇到异兽把它抹在身上，也能用来逃命。”

恶魔之果从使用效果上来说，相当于纯天然的医用酒精、碘伏，还能用来驱赶异兽，实用性非常高。

“哇，那这东西还挺不错的。”徐安安好奇，伸出手指，“我能碰吗？”

文纪灵点头：“当然。”

其他人也凑上来摸了摸。

果实表皮坚硬，但又不像椰子那么硬，而且很光滑，像鸡蛋。

众人的好奇心得到满足，这才继续上路。

【阿灵小哥哥懂的好多啊。】

【我是中央军区的现役向导，阿灵小哥哥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真是汗颜。】

【别说你中央军区的不知道，我一个东南军区的哨兵也不知道。】

【楼上，那你们进出深渊都不认识那些植物的吗？】

【深渊里的动植物都是变异过的，有很多特异种，一个一个认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们都是只认比较常出现能吃能救急的，不是所有都认识。】

【阿灵小哥哥好厉害！】

弹幕夸完了江行，又夸文纪灵，满屏幕彩虹屁，文纪灵的直播账号又涨粉十万。

他们走着走着天就要黑了，众人最后两公里加快了脚步才在太阳落山前抵达营地。

这一片营地是东南区哨兵们前两天来探过的，杂草都已经清理了，甚至给他们留了树桩、石台，还有搭帐篷用的绳索。

江行看了看营地又探了一遍周围的情况，没有对营地表示不满意。

不满意也没办法，他们没时间去找其他营地了。

他们第一次进深渊的时候，没走多久就到了安营扎寨的地方，那时候还不到中午，江行认为没必要走两小时就停下休息，按照那种龟速，他们走一个月也走不到古城。他们进深渊探险不是去露营的，留在深渊里的时间越久，危险系数就越大。

这次的营地就合适多了，他们带着嘉宾徒步走了一天，对于哨兵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嘉宾们来说第一天的运动量刚好，没累死，但也不轻松。

他们背包里还有中午的烤鱼，所以没有捕猎的需要，一众人趁着还有夕阳余晖，利索地开始搭帐篷。

杜竟、江行、孙仪和文纪灵都是经常出入深渊的人，搭帐篷对于他们来说驾轻就熟。

郑瑜有野营经验，搭帐篷也不在话下。简绥舟和沈诚川胜在有力气，也能搭把手，只有徐安安一个人毫无经验，有些无所适从。

孙仪看徐安安探头探脑想帮忙又不知道从何下手的样子，于是开口对她说道：“安安，你跟杜哥一起去捡柴火吧。杜哥要巡视一下周围，顺便还要打点水回来。”

“好啊好啊，保证完成任务！”

【安宝哪里娇气了，我哭死！】

【我第一次看到综艺嘉宾都是大咖，还这么和谐，完全没有撕逼的，有活儿一起干，谁都不偷懒。】

【有江少在，谁敢偷懒？当心被丢出去喂异兽。】

【……无法反驳。】

他们八个人，搭了四个大帐篷，围着火堆，分别在四个角上，互相能看见对方，又有一些距离。

分配帐篷的时候，孙仪和徐安安两个女生自动一个帐篷，沈诚川一把搂住郑瑜，说郑瑜力气大有安全感。简绥舟刚想开口跟文纪灵说什么，江行已经拎起文纪灵的包，跟自己的包一起丢进了一个空帐篷。

“我和杜竟两个哨兵分开住对角，杜竟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江行不仅把帐篷分好了，连守夜都分配了。

简绥舟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更没有反驳的理由。

文纪灵也没有选择的机会，只能用一种无奈地眼神瞥了江行一眼。

直播在夜里是不停的，但是飞行摄像机要轮流充电，他们一共有四个充电桩，飞行摄像机会自己充电。

他们晚上这一顿吃的比较简单，经过一天的徒步，嘉宾们体力消耗很大，吃完就困得不行，各自洗漱一番就回帐篷睡觉了。

夜晚的深渊像个巨大的洞穴，黑得吓人。

看了一天直播的观众大部分都下线了，不过也有人开着直播舍不得关的。

文纪灵窝进自己的睡袋里，用衣服叠了叠垫做枕头，准备睡觉。

江行就在他身边，侧身躺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睡觉了江少。”

“正在睡。”

“……”文纪灵翻身到另一边，背对江行，“别盯着我了。”

“没盯，闭着眼呢。”

“……”我信你个鬼！

第31章 值夜

江行的目光如有实质，被文纪灵强忍着无视了。

上半夜是杜竟守夜，A级哨兵的警戒半径也不小，文纪灵和江行在帐篷里说话，杜竟是能清楚听见的。

文纪灵呼吸平稳，说睡就睡，很快就睡着了。

“……”

江行维持着侧躺的动作，仍然盯着文纪灵的后脑勺，他想不明白，他怎么睡得着呢？！

他是S级的哨兵，他们之间的匹配率高达93%，他们对彼此应该有天然的吸引力，可为什么文纪灵能毫无波澜地无视他？！

江行想不明白，以他的样貌、家世、能力、天赋，到底哪儿让文纪灵不满意了？他纡尊降贵地靠近他、向他示好，可文纪灵不仅视而不见，甚至一次次拒绝他，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呢？

不怪江行想不通，他从小就备受瞩目，从来都是被众星捧月地拥护着，像周祺那样崇拜他、迷恋他的人数不胜数、无处不在，只有文纪灵根本不在乎他。

而江行也从来没试过对谁放低身段主动亲近，面对文纪灵时常手足无措。

就像现在。

江行霸道地把文纪灵安排在自己的帐篷里，文纪灵没有提出反对，但也没给他好脸色，进了帐篷就睡，连跟他多说两句话都不情愿。江行只能干瞪眼。

江行郁闷了好半天才终于闭上了眼睛。

江行虽然心情不好，但他很清楚他们身处深渊，并不是轻轻松松地来郊游、闲逛的，他的警惕心不能放松，他得对这些嘉宾们还有文纪灵他们负责，该值夜值夜、该警戒警戒。

凌晨一点左右，江行跟杜竟换班，杜竟去睡觉，他值夜。

江行坐到火堆旁，加了些柴，把火弄得旺一些。

夜里气温低，深渊里有不少夜行生物，火堆不仅可以取暖，还能驱赶一些畏光的生物。

直播还在继续，但镜头里几乎黑蒙蒙一片，只有火堆旁有光亮，能照出一小片区域。

【啊啊啊！江少啊！我就知道晚睡的孩子有福气！】

【我艹，突然屏幕一闪，弹幕飘过，吓我一跳。】

【呜呜呜，老公好帅！】

江行坐在火堆边，闭目养神，丝丝已经潜入黑夜，替他巡视四周。在他的警戒范围内有两组哨兵和向导，是东南军区派来保护他们的，距离最近的离他们不过三公里，如果有事发生，他们分分钟就能赶到，还有一组在十公里外，替他们警戒外围，如果深渊有异动，他们立刻发出撤离信号，给他们足够时间应变。

这次东南军区做的安保要比第一次节目录制时周全数倍，不仅是为了安抚嘉宾和广大网友们，也不是为了应付中央军区的任务要求，而是深渊地震让他们这次的探险危险大大增加。

几天之前，这里只是一片休眠深渊，二十多年没有任何异兽的活动踪迹，已经被列为四级安全区，所以综艺录制才会选在这里，看着恐怖，其实没有危险。

可偏偏他们不仅遇到了地震，还掉下了地下河道，发现了藏在地底的异兽蛋。

谁知道这片深渊里是不是还藏着其他异兽蛋或者休眠中的异兽。

现在东南军区派出这么多人一方面是保护他们，另一方面也是深入深渊详细调查，确定这片区域是否还是安全的。

半小时后，丝丝回来了，它来蹭蹭江行的胳膊，告诉他周围一切正常。

江行随手摸了摸丝丝的脑袋。

丝丝昂首开心地蹭了蹭江行的掌心，然后扭着身子往帐篷的方向探头。

江行知道丝丝的意思，它想去找文纪灵。

文纪灵睡得正香，江行犹豫了一瞬，松手放开丝丝，让它自由行动。

丝丝瞬间蹿出去游进帐篷，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文纪灵的身体，贴到文纪灵的胳膊上，丝丝愉快地把自己盘起来，找了个舒服的姿态，把脑袋钻进文纪灵虚握的手掌里，枕着文纪灵的手指，无比惬意地眯了眯眼，丝丝甚至假装自己能睡觉，躺得很安详。

“……”江行望向帐篷，脸色冷沉。他的精神体有多喜欢文纪灵，他就有多喜欢文纪灵，可丝丝能偷偷摸摸趴到文纪灵手边，甚至枕在他的手指上，江行却不行，靠近一点都要被文纪灵瞪。

江行的心情不好，直播摄像头只给了他两分钟特写就挪远了拉远景，不然他的臭脸能半夜吓哭小孩。

深渊的天黑的早，亮的也早，五点多晨曦就穿过森林和草地铺洒开。

文纪灵醒的很早，半梦不醒间他觉得自己掌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但他还在梦中，并未在意。

丝丝察觉到文纪灵要醒了，赶紧撤退，逃似得离开帐篷，回到江行身边。

江行斜了一眼自己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精神体，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神色，它半夜钻进帐篷时不是挺得意，现在怂什么。可精神体就是哨兵本身的意志，丝丝有多令人不齿，江行就有多不堪。

江行闭了闭眼，把丝丝收回了精神图景里。

不多会儿，杜竟第一个从帐篷里出来：“江少，早上好。”

江行跟杜竟对了一眼，微微颔首就算打过招呼了。

杜竟已经习惯了江行的高冷，笑嘻嘻地说：“我去打水，一会儿他们起来了好洗漱。”

“嗯。”

江行用一个鼻音回应了杜竟，依然惜字如金。

江行起来又添了把柴，然后围着火堆转了两圈，活动了一下腿脚，可眼角余光总在看文纪灵的帐篷，他听见文纪灵翻身了。

他什么时候会醒呢？

丝丝察觉到他快醒了。

不多会儿江行就听到了文纪灵呼吸声有了改变，接着文纪灵坐起身，发了一分钟的呆。

江行走到帐篷前，轻声问：“醒了？”

文纪灵听见声音，缓缓抬头，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外面。

“嗯，醒了。”文纪灵回答，声音轻的像是一声呢喃，像是在江行耳畔的低语。

江行心脏突突一跳，莫名乱了节奏。

第32章 综艺游戏

深渊的清晨十分宁静，在淡淡的晨雾中，甚至漂亮的宛如一幅明媚的油画。

徐安安揉着眼睛爬出帐篷，一缕晨光悄然落在她身上，稀碎的光毛绒绒的，比舞台上的聚光灯和珠宝的璀璨都要温柔，也更梦幻。

徐安安愣了一下，听见文纪灵喊她：“安安，有热水可以洗漱。”

徐安安抬头看向文纪灵，他就站在晨曦的光晕里，美貌的青年像极了古神话中的阿多尼斯，枝叶交错中落下的曦光和林间微潮的薄雾都是属于文纪灵的神性光辉，美得惊人。

【安宝一大早怎么呆愣愣的。好懵好可爱！】

【安宝是看什么看呆了？】

另一个摄像头顺着徐安安的目光，将镜头投向文纪灵，于是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晨光明亮起来，驱散雾气，日华辉光仿佛全落在一个人身上，他就像是光明之子，美而圣洁。

文纪灵穿着简单的T恤，下摆收进裤腰里，白衣黑裤不仅显得他腰细，腿更是又直又长。

【哇——】

【靠！这也太美了吧！】

【这居然不是摆拍！】

【沈诚川呢？快来写歌填词！】

【也没人告诉我向导这么漂亮啊！】

【能靠美貌吃饭，这还做什么向导啊。】

徐安安走出帐篷，朝着文纪灵走过去，又揉了揉眼睛，天啊，她一睁眼就是美颜暴击啊！

“早上好。”

“早。”文纪灵递给徐安安一个满水的杯子，还有洁牙器，“去洗漱吧。”

“哦哦，好。”徐安安下意识接过杯子，但双眼还是直愣愣地盯着文纪灵，他也太好看了吧！

“阿灵，你过来。”江行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直接喊文纪灵。

徐安安惊了一下，这才发现江行也在，不过他刚刚在帐篷里，虽然帐篷没拉帘子，但徐安安光顾着看帅哥，完全没注意到。

徐安安有些尴尬，立刻拿着东西逃似的走了。

文纪灵走到帐篷边上，弯腰问：“怎么了？”

“你把包重新收拾一下，重的东西给我背。”

“？”

文纪灵疑惑地看向江行。帐篷这些大件沉重的东西本来就是江行和杜竟在背，另外几个男嘉宾也背了点锅碗瓢盆。他自己的背包里除了衣服等个人物品，其实没什么特别重的东西。

“愣着干嘛？”

“我没什么重的东西需要匀出来。”

“没有吗？”

文纪灵摇头：“没有。”

“……哦。”

“？”就哦？所以把他叫过来到底是干嘛？

江行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文纪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清楚。

江行为了躲避文纪灵的目光，背过身去整理东西，一件外套他反反复复叠了又叠，他决不能让文纪灵发现，他是因为讨厌徐安安直白的目光才把他喊来的。

他刚刚看到徐安安站在文纪灵身边，还一脸痴相地看着他，瞬间怒火上涌、嫉妒疯涨。徐安安一路上都喜欢粘着文纪灵，文纪灵却好像一无所知，由着徐安安凑近。

为什么徐安安可以，他不可以？

难道文纪灵喜欢的是女生？！

不可能！匹配率是最直接、最没可能作假的，他跟文纪灵的匹配率这么高，文纪灵不可能不喜欢他！

可文纪灵为什么对他连一丝一毫的“特殊优待”都没有呢？

江行想着想着更气了。

文纪灵不知道江行在想什么，他扭头就走了，火炉上还有烤包子，不看着就焦了。

江行发觉文纪灵离开，气得把叠了无数遍的外套摔成了一团。

没多久其他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杜竟带着男嘉宾们在水源地挑了几桶水过滤好都装了瓶带回来，孙仪跟徐安安洗漱完就回来了。

一众人简单吃了早饭，收拾了行囊再次出发。

观众们跟着飞行摄像机的镜头，与嘉宾们一起穿行在深渊森林中，那些未知的恐怖在美丽的早晨被彻底遗忘。

深渊奇异的地貌和独特的风景多看也是会腻的，综艺毕竟是综艺，肯定得有些其他玩法。

于是第二天中午，节目组发布了第一条游戏任务。

—— 深渊寻宝，目标物：天使的声音。时限：48小时。

收到节目任务的嘉宾们都是同款懵逼，寻宝啊，这么大个深渊怎么寻啊？而且天使的声音又是什么东西？

徐安安下意识地看向文纪灵：“阿灵，你知道节目组让我们找的东西是什么吗？”

文纪灵微微摇头，然后看向飞行摄像机：“有提示吗？”

节目组再次传来消息—— 今晚七点，快问快答游戏，答对得一分，答错扣一分，总分超过十分得线索一条，总分超过二十分得线索两条，最高分三十分，得线索三条。

众人听了都是皱眉头，简绥舟问道：“那扣成负分怎么办？”

—— 负十分时限扣除6小时，负二十分时限扣除12小时，最高扣除18小时，游戏时限缩短为30小时。

“……”

“啊这么狠的吗？”

“那找不到怎么办？”

沈诚川大大咧咧：“找不到不找呗，节目组还能饿死我们呀。”

“哈哈哈哈，你这还没开始就消极怠工了啊。”

“我这是有自知之明。”

【笑死了我川哥，游戏黑洞名不虚传。】

【川哥还怪诚实的呢。】

【川哥死忠粉来给新粉朋友们科普一下，我们家川哥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要人品有人品，唯独是个游戏bug，但凡综艺节目玩游戏，到我川哥都得卡bug，连丢手绢的游戏我川哥都能跑着跑着整个人飞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亲粉丝无疑！】

—— 深渊寻宝成功找到宝藏，节目组送烤鸡两只。

—— 深渊寻宝在30小时内成功找到宝藏，节目组额外送新鲜水果5kg。

—— 深渊寻宝失败，嘉宾们需要独自完成第一个临时信号点搭建工程，限时三小时完成。

—— 临时信号点搭建失败，嘉宾们需要自行承担搭建费用。

“……”

“……”

“我还第一次参加节目要倒贴钱的。当然了公益不算。”

“这个临时信号点，算不算公益项目？”

“……算？不算？”

“任务都发布了，不干也得干，往好处想，找到了那个天籁之声，我们后天就不愁吃喝了。”

“……川哥，我们要找的是天使的声音。”

“哦，是吗，都差不多。”

【啊啊啊啊啊啊！沈诚川要笑死谁啊！】

【真不愧是我川哥。】

嘉宾们热烈讨论着游戏任务，哨兵和向导们都没什么表示，他们自认为参与节目是为了贴身保护嘉宾们的，就是个保镖兼导游的作用，最多就是个气氛组，根本没想过玩游戏还有他们的份。

直到晚上快问快答游戏开始后，所有人才惊觉，搞错了，哨兵和向导才是主角！

第33章 快问快答

深渊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为了配合节目组录制，嘉宾们齐心协力架起了三盏打光灯。

【不得不说他们真的好和谐啊。】

【是，不撕逼、不抢镜头、不茶言茶语，像一群好朋友一起出游。综艺节目一个作妖都没有，我都不习惯了。】

飞行摄像机的镜头下，所有人都在忙碌，搭帐篷、架打光灯、架火炉，没有人抱怨，反而有说有笑的，一边还在猜测一会儿的快问快答会是什么题目。

“我猜是跟深渊有关的。”徐安安说道，“综艺套路我熟，这个节目主题是探索深渊，肯定八九不离十。”

“哈哈，我们有阿灵，稳赢了。”沈诚川毫无负担地把压力丢给文纪灵。

徐安安笑着附和，招呼着飞行摄像机，把镜头推向文纪灵，笑闹着说道：“如果屏幕前有新来的朋友们，向你们隆重介绍，我们这次深渊探险的导游——文纪灵向导，人称深渊小百科！大家鼓掌！”

沈诚川在一旁非常配合地啪啪鼓掌。

其他人看到他们二人傻乐，也被快乐的气氛感染。

郑瑜学着徐安安的样子，把自己身边的飞行摄像机招来，镜头一转对准了江行：“这位不用我多做介绍了吧，咱们联盟超超超超超帅气的S级哨兵，江行！”

“江少帅！江少帅！”徐安安自觉自动地当起啦啦队。

其他人跟着鼓掌。

简绥舟不甘落后，带着飞行摄像机凑到杜竟和孙仪身边：“还有我们身经百战、无往不利的哨向夫妇，杜竟、孙仪！”

“哈哈哈哈哈，这么强大的组合，你说我们拿什么输！”沈诚川给了自己一个怼脸镜头，直接挑衅节目组。

弹幕上疯狂刷屏，满屏都是哈哈哈哈，镜头里外气氛都很是热烈。

总导演许听很满意，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编导往直播间里投屏快问快答游戏倒计时，另外发起网友提问，十五分钟后提问点赞量最高的十个问题会被加入快问快答。

网友们看到节目组的公告字幕更兴奋了，八个分屏一瞬间被铺满弹幕，底下的提问点赞总数也在短短几分钟内破了百万。

许听嘚瑟地笑起来：“看，这盛世。”

“……”节目组其他人纷纷用眼神交流，之前录制出事的时候，许听喝大了，差点抱着摄像机去跳楼，那时候是不是还骂世道不公来着？

营地布置的差不多了，众人围坐下来，依然是之前的位置安排，文纪灵左右分别是江行和徐安安，徐安安边上是孙仪和杜竟，江行边上依次是简绥舟、郑瑜和沈诚川。

谁也没规定必须这么坐，但大家就是很默契地保持了队形。

刚坐下，江行就悄悄往文纪灵手里塞东西，是几片果叶。下午他们在林子里找到的，一种多肉植物变异种，果子有毒而叶无毒且酸甜可口。

小叶子一枚一枚胖胖的，跟拇指差不多长，还很新鲜。

“为什么给我？”文纪灵想还回去，却被江行拒绝。

“你不是喜欢？”江行注意到发现多肉时文纪灵脸上的笑意，而且他几乎把那一片的多肉叶子都薅走了，足见他是很喜欢的。

“我够吃的。”

“酸酸的我又吃不了，你就当餐后甜点了。吃吧。”

这种多肉叶子作为水果甜味和酸味都比较重，对哨兵不太友好，江行一点没吃，全给藏起来了留着给文纪灵。

文纪灵抿了抿唇，收下了多肉叶子。

【咦？江少跟阿灵小哥哥说什么悄悄话呢？】

【两个人凑头说什么呢？江少的眼神好宠！】

【导演，把镜头推过去！】

节目组多会抓重点，立刻就把镜头特写给到了江行和文纪灵，不过江行敏锐，立刻察觉，抬头瞪了飞行摄像机一眼。

【……】

【这眼神，太凶了吧……】

【不愧是S级的哨兵。】

【好好好，对着阿灵小哥哥就是温顺大狗狗，对着我们就是凶狠饿狼是吧！】

屏幕倒计时清零，七点钟。

飞行摄像机投下四块虚拟屏映在嘉宾们面前的地上，确保所有嘉宾都能看清楚屏幕信息。

—— 快问快答马上开始，请各位嘉宾注意游戏规则。

—— 1，每题题目显示时间为两秒，答题时间为两秒。

—— 2，答题嘉宾请举手抢答，只有第一位举手的嘉宾有答题资格。答对加分，答错扣分，不答扣0.5分。

—— 3，如果答题嘉宾的答案不完整，可由另一名嘉宾补充回答。答对加分，答错扣分，坚持不完整的答案，则不计分。

—— 4，如果问题主题有关某位嘉宾，则这位嘉宾不允许答题。

—— 5，总共三十题，最高得分三十分，最低得分负三十分，请各位嘉宾努力答题。

—— 倒计时，10、9、8……

嘉宾们深吸一口气，各自严阵以待地盯着面前的虚拟屏，沈诚川虽然是著名的游戏黑洞，但挡不住他对快问快答游戏的好奇之心，目不转睛地看着虚拟屏，态度尤为认真。

江行始终是一副淡淡的态度，虽然也低着头，但眼角余光看得是身边的文纪灵，他神情专注，眼眸亮晶晶的，更漂亮了。

—— 快问快答游戏开始，嘉宾们请看题。

—— 第一题，深渊初次形成的时间？

杜竟举手，抢到了第一题：“公元历2191年7月29日，第一个深渊出现在太平洋海域。”

—— 回答正确，嘉宾得一分，总积分一分。

“耶！”徐安安高兴地拍掌大笑，“我就知道题目肯定跟深渊有关！”

—— 第二题，第一只深渊异兽叫什么？

孙仪举手抢答：“雷妖。第一只异兽在东亚被捕获，名字是发现它的村民取的，后被延用。”

—— 回答正确，嘉宾得一分，总积分两分。

又是一道送分题，嘉宾们信心暴增。

—— 第三题，嘉宾们现在所在的这片深渊，叫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文纪灵，文纪灵只得举手回答：“我们现在所在这片深渊标号ES71，一般我们叫南苑潭，南苑潭的范围很大，还包括另外两块区域ES72/73。”

—— 回答正确，嘉宾得一分，总积分三分。

就这样嘉宾们愉快地拿下了十道送分题，气势如虹、势如破竹。

—— 第十一题，由沈诚川作曲发表的第一首歌叫什么？

“我知道！”徐安安举手抢答，“《微醺》！”

—— 回答错误，嘉宾减一分，总积分九分。

“嗯？错了？怎么可能？”徐安安看向沈诚川，满眼质问。

沈诚川捂脸，苦笑着说：“我发布的第一首歌叫《月考鸭蛋》，十二岁的时候全网发布的。”

【救命，这到底是首什么歌？我的网络闺蜜们，快给我发音源！】

【作为川哥七年老粉，我连歌名都没听过……】

“……川哥！你小小年纪，写的什么破歌！”

徐安安气笑了，这歌名一听就不正经。徐安安比沈诚川小五岁，也就是说沈诚川在网上恶搞的时候，她才七岁，还不知道月考是个什么东西。

笑闹一会儿，节目组继续发题。

—— 第十二题，江行是什么星座？

“？？”

所有人看向江行，完了。

虽然江行是全民“偶像”，但他更是一名S级哨兵，他的资料是机密，谁知道江行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 答题时间还剩一秒，请嘉宾作答。

第34章 快问快答2

江行的生日没人知道，答题时间仅剩一秒，所有人都有些丧气，这题肯定搭不上了。

文纪灵默默坐在位置上，他突然察觉到小腿上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低头才发现是丝丝正贴着他。

江行没把精神体实体化，嘉宾们和观看直播的网友们都看不见，不过杜竟和孙仪是能看见的，尤其是杜竟，哨兵的观察力惊人，瞒不过去，好在杜竟不会拆穿。

丝丝跟文纪灵贴贴，顺便给文纪灵作弊，别人不知道江行的生日，丝丝还能不知道吗？

“……”

文纪灵有些无语地微微抬眼看了看江行，他一脸漠然似乎毫无察觉，装得非常好。

—— 答题时间到，答题失败扣一分，总积分八分。

文纪灵虽然知道了答案，但他放弃了回答，他们一群人是被临时凑一起录制节目的，他凭什么知道江行的机密？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行用眼角余光稍稍瞥了文纪灵一眼，说不出心里有些失望。丝丝去找文纪灵不是他授意的，但他知道丝丝是想跟他亲近，这么好的机会没道理放过。可文纪灵依然无动于衷。

快问快答游戏仍在继续，之后的题目都是关于嘉宾们的题目，一道比一道刁钻，除了杜竟和孙仪这一对，由于彼此都对对方太过熟悉，所以轻松答题。

另外只有简绥舟蒙对了一道关于郑瑜的题，其他题全错。

因为有关其他人的题都出过了，最后一道题理所应当是关于文纪灵的，还没等节目组出题，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聚焦在文纪灵身上了。

文纪灵顿觉压力不小，可这压力明明不应该在自己身上，关于他的题目，他自己又不能作答。

【前十题他们拿分拿得多开心，现在哭得就有多凄惨，玩还是节目组会玩。】

【十题对三题，唉，不是零蛋就不错了。】

【胡说，最后一题还是有机会的。】

【阿灵小哥哥直播账号连个简介都没有，跟嘉宾们也只相处了几天，神秘的很啊。】

【别吵别吵，听题听题】

—— 第二十题，文纪灵的曾用名叫什么？

江行眼眸一亮，居然是一道送分题，他立刻举手抢答。

【哇靠，江少居然知道？！】

【抢答嘛，不会也得先抢啊。】

【呵，那怎么不见江少抢答其他题目？】

【从游戏开始到现在，江少一直都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刚刚他眼神突然就变了！】

【我就知道这两人肯定有事！】

【你们别自作多情了，等江少答对了再说吧。】

江行开口：“文绽。”

—— 回答正确，嘉宾得一分，总积分四分。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

【楼上那个杠精呢，江少答对了！】

徐安安一激动伸手握住文纪灵的胳膊使劲摇了摇，用一种“我已看穿了一切”的眼神盯着文纪灵，嘿嘿一笑：“阿灵，你跟江少……嗯？”

文纪灵僵硬地笑了笑没说话。

沈诚川性格直来直去，大笑着问道：“江少之前就认识阿灵？”

江行点了点头：“嗯，认识。”

“怪不得了！”沈诚川开心地拍大腿，“感谢节目组的送分题！”

嘉宾们还没来得及开心，虚拟屏上跳出了新的信息。

—— 最后十题是由网友提出，并得票数最多的十道题，请嘉宾们诚实回答。

“哇哦~看样子节目组玩很大啊。众所周知，网友们出的题才是最难回答的。”

徐安安摩拳擦掌，她倒要看都是些什么题，还能难倒她这个综艺小天后不成？！

郑瑜提问：“还是抢答嘛？网友的提问也都是针对个人的吗？”

很快虚拟屏上跳出节目的回答—— 依然是抢答题，大部分题目针对个人，也有不是的。

“嗯？会是什么题目呢？”沈诚川抬头跟飞行摄像机对了一眼，故意笑得暧昧，“川哥知道粉丝都是爱我的，肯定不舍得看我答错题的，对吧？”

“哈哈哈哈！”徐安安很不客气地笑道，“川哥，你是出了名的游戏黑洞，你的粉丝肯定不会给你出题的！不答就不会错！”

“唉你这小妮子，之前你答错关于我的题，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之前口口声声说你是我的粉丝，假的吧！”

“川哥息怒川哥息怒！”

两个人斗嘴了两句，很快就在节目组的提示下再次正襟危坐，准备答题。

—— 第二十一题，请问江少，另外七位嘉宾中你最喜欢谁？

众人都没想到网友们的第一道题就这么直白，幸好他们经过两天相处都已经是好朋友了，大家关系都不错，不然这题肯定拉仇恨。

江行想都没想，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人，答：“文纪灵。”

【噢哦哦~~我说什么来着！这两人肯定有事！】

【看看！看看！看看！看看江少这迷恋的眼神！还不明显吗？！】

【啊啊啊啊！都是节目作秀！江少明明爱的是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楼上心碎的声音。】

【网友们都别太认真，哨兵和向导之间是存在本能吸引力的，除非匹配率足够高，否则根本喜欢不起来。文纪灵只是一个B级向导而已，跟S级匹配率超不过60%，大家洗洗睡吧。】

【这……你是说江少欺骗观众？】

【咱不懂什么匹配率，咱只知道江少看阿灵小哥哥的眼神可不清白。】

【嗯呐，从看到问题到作答，到现在，江少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阿灵。这都不算爱？】

孙仪心里叹气，要是周祺在，现在肯定得疯。

孙仪猜得没错，正在观看直播的周祺一怒之下把投影机砸了。

文纪灵被江行盯得耳朵都红了，他默默换了个姿势，抬手撑住下巴，把脸偏向徐安安那边，躲避江行炙热的目光。要不是摄像机就在面前拍，他肯定抬手给江行一拳，录节目呢，他可真敢乱说。

徐安安见文纪灵转过脸来，明显有些脸红，肯定是害羞的，她咧嘴一笑，举手问道：“那这个答案怎么判断正确与否啊？”

很快虚拟屏上换了新的消息—— 江行少将的心跳平稳，回答确定真实，嘉宾得一分，总积分九分。

“噢！~”这次连沈诚川都跟着起哄。

文纪灵扶额，节目组也太小看哨兵了，他们常年行走在深渊里，什么危险的刺激的没见过，在强大的心理素质前，说说小谎真的不会改变心跳的。

可嘉宾们和网友们显然不会这么想，他们已经开始快乐地磕糖了。

一分钟后，江行喜欢文纪灵这个词条直接登顶热搜。

远在万里之外的中央军区，江元帅还在加班处理公务，有关自己儿子江行的消息弹出，他微微怔愣了一下，喃喃道：“……是那个孩子啊。”

第35章 躺平摆烂

快问快答的最后十道题都是网友出题，又是由网友高票投选出来的，所以基本没有“技术含量”，大部分都是主观题，或者八卦，甚至送分题。

比如，网友问简绥舟，影帝选白月光还是小青梅。简绥舟苦笑一声，硬着头皮选了小青梅。

比如，网友问孙仪和杜竟，两个人需要同时回答，有没有喜欢过别人。两个人毫不犹豫异口同声，没有。

孙仪和杜竟十指相扣相视而笑，默契好到爆炸，明着撒了一波狗粮。

当然也有当事人不愿意回答的问题，比如网友问郑瑜的情史，郑瑜脸色一变，正犹豫怎么开口，回答就超时了，被扣了一分。

最后嘉宾总得分十分，将将凑够了拿到一个提示。

“我的天，可真不容易啊！”沈诚川抬手假装抹泪，一脸夸张。

嘉宾们都是重重地松了口气，网友们刷屏普天同庆。

虚拟屏上的信息再次更换—— 快玩快答游戏奖励发布。

“来了来了~！导演导演，快点给我们寻宝游戏的提示！”

徐安安已经急不可耐了。

白天赶路的时候，他们也集思广益地讨论过“天使的声音”，这个表达看似具体，肯定是一种声音，又很抽象，天使是什么东西？

讨论来讨论去还是一头雾水。

从节目发布到现在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们不可能摸黑的深渊里找东西，那是纯粹找死。所以肯定得等到明天天亮。如果靠他们自己恐怕很难在规定的时间里找到东西，只能寄希望于节目组的提示。

—— 以下三个选项中，有一个是“天使的声音”。

—— A.清晨的莺

—— B.正午的溪

—— C.落日的风

“……”

“？？？”

“啊?”

“什么意思？”

沈诚川突然笑了一声：“比谜题更难猜的，是提示。”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哪个大天才想出来的提示啊！】

【挠挠，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郑瑜霍地站起来：“大家洗洗睡吧。也别浪费时间寻宝了，明天直接搭建信号塔。至于搭建费用，我们四个嘉宾分摊一下，不会很多的。”

徐安安附和：“同意郑哥的提议。”

简绥舟随即点头：“我没问题。”

沈诚川也笑着说：“我觉得行。”

杜竟和孙仪对了一眼，笑了笑：“说好了一起承担费用，我们可以AA。虽然你们都是大明星收入肯定不少，不过我们平时没什么花销，存款还是有的，不至于分担不起。”

江行没说话，只扭头看向文纪灵。

文纪灵目光扫过众人，犹豫了一下，说：“可以。”

他们八人里，最穷的肯定是文纪灵。

四名嘉宾毋庸置疑都是高收入。沈诚川一首成名曲就足够养老，他还非常高产，首首经典，身家百亿。简绥舟成名多年，不仅是演员影帝，近几年自己还做投资人，成立了自己的经纪公司，也是百亿俱乐部的一员。

徐安安出道时间虽然不及沈诚川和简绥舟，可挡不住她的粉丝能打，她从出道开始奢牌代言就没断过，各种资源都是最顶的，称一声小富婆绝对没问题。

作为运动员的郑瑜赚钱虽然没有另外三位这么猛，但他年年拿冠军，奖金几百上千万，早也攒下了不菲的家底，更何况他家原本就是联盟有名的家族企业，家境富裕。

江行是元帅的小儿子，一身军功，军衔摆在这里，钱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杜竟和孙仪都是A级，工资可不低，每一次进入深渊都有奖金，哨兵和向导享受联盟福利，衣食住行基本全部在军区，按照他们的说法，没什么花销的地方，存款应该也是个很不错的数字。

而文纪灵是孤儿，没有家庭背景，是B级向导，工资会比A级少许多，再加上他平时喜欢鼓捣些有的没的，副业赚的钱都不够他花，可谓一穷二白。

不过文纪灵犹豫的那一刻，并不是担心钱，分摊信息站搭建费用，八个人平分每个人付的不会特别多，到时候文纪灵跟节目组要一个延长付款，把自己手里刚做完的东西卖一卖，肯定就够了。

总导演许听眼见嘉宾们要放弃任务，赶紧发布了新的消息。

—— 嘉宾们不允许放弃任务！

徐安安哼了一声：“就放弃就放弃！谁让你们节目组先不做人的。”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安宝：躺平，摆烂】

【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 放弃任务，嘉宾们之后将不会收到任何补给！

徐安安翻了个白眼：“你威胁我们啊？那算你踢到铁板了。没补给就没补给，明天请江少给我们猎只野兽打牙祭！”

狠话放完，徐安安立刻给江行一个讨好的笑，用口型说：说说而已！

直播间里都被徐安安这又凶又怂的模样笑死了。

总导演许听急了，只能出大招。

—— 积极参与的嘉宾可以获得豪华睡袋一只、外置运动骨骼一副！

“我去！”徐安安大惊，“节目组肯大出血？！”

豪华睡袋有多豪华不好说，但外置运动骨骼可是好东西，能让半身瘫痪的人跑跳自如。

他们在深渊里每天至少要走三四十公里，哨兵不觉得累，可其他嘉宾们除了郑瑜，每天都累的不行。

一旦有了外置运动骨骼，他们每天的徒步就会如履平地一样轻松了。就算节目组只会给他们一副外置运动骨骼，他们轮流穿，每个人都能好好休息。

不仅徐安安惊了，沈诚川简直两眼放光，立刻改口：“找！不就是天使的声音吗？明天天一亮就去找！分分钟找到！”

郑瑜噗嗤笑出声：“小川随便立的flag，大家别当真，游戏时限还是48小时。”

简绥舟接口道：“郑哥严谨。”

看到节目组的全新奖励，直播弹幕又疯狂了，开始剖析三个提示，各种猜测，满屏都是各种脑洞大开。

【清晨的莺是一种鸟？】

【按节目的尿性，说不定是一种虫子。】

【那应该叫清晨的萤。】

【正午的溪跟上午的溪和下午的溪是什么关系？】

【呃……父子关系？】

【落日的风，万一明天下雨怎么办？】

【那就改名叫落日的风雨。】

【……】

嘉宾们看不见弹幕，他们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节目组的提示太过抽象，简直让人无从下手。

“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徐安安问道。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笨，但这次是真的脑子不太够用。这三个提示长得也不像脑筋急转弯啊。

众人抓耳挠腮至极，江行默默看向了文纪灵，就像之前的许多次，像是一个下意识的行为，只是遵从内心的向往，静静注视着一个人。

文纪灵斜眼飞快瞥了一眼江行，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看我干嘛？”

文纪灵的声音非常小，除了杜竟和江行，别人听不见。

他的话当然不是问杜竟，所以杜竟自觉地忽略了。

江行浅笑起来，说：“之前他们说要放弃任务的时候，你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想到什么？”

文纪灵微怔，他只是顿了一秒，就被江行发现了？

【江少又跟阿灵小哥哥说悄悄话！】

【？？】

【我是VIP！我可以听！】

第36章 正确答案

嘉宾们讨论了一会儿节目组给的提示，很快也发现了坐在旁边没有参与进来的文纪灵和江行。

虽然两人本来就话少，但嘉宾们和节目的镜头都不会忽略他们。

其他人纷纷凑了过来，齐齐看向文纪灵和江行：“阿灵，你对这片深渊最是熟悉，有没有什么想法？”

文纪灵抬眼先看向了江行，然后目光从众人好奇的脸上划过，点了点头，说：“我确实有个猜想。”

“快说快说！”

“节目组让我们找天使的声音，只给了四十八个小时，如果快问快答错的多，还会减掉时间，压缩到三十个小时。”

“嗯嗯，没错。”

“发布任务的时间是正午，按照最短的时间限制来算，我们仍然有一整天的时间，依次寻找清晨的莺，正午的溪和落日的风。”

众人齐齐点头。节目组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可能连完成任务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文纪灵找了块空地，用自己的光脑将地图投在虚拟屏上，说道：“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这个红点，地图上的虚线圈出的范围就是我们这次的目的地，按照原本的路线规划，我们应该向北再走两天。

节目组给我们发布任务去寻找天使的声音，应该不会让我们偏离既定路线太远，否则我们无法在规划的时间内抵达古城，在深渊里多停留的时间都伴随着危险，我想节目组应该不会这样做。

所以按照我们现在的行进速度，在30小时内可以往返的范围并不大。”

文纪灵说着在虚拟屏上画出一个小范围，排除走回头路，这个范围就更小了。

即便如此，嘉宾们还是一头雾水，现在是有了个大致的范围，但在这个范围内寻找一个他们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声音，依然是无解的难题。

徐安安一脸希冀地看着文纪灵：“阿灵，这个范围还能再缩小点吗？”

简绥舟也紧跟着问道：“那节目组给的提示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大概能猜到那三个选项是什么意思。”

“真的？”沈诚川太过惊喜，差点表演原地起跳。

文纪灵点头，解释道：“清晨的莺是一种叫雾莺的鸟，鸱鸮（chixiao）科，体型只有猫头鹰的五分之一，它们习性特殊，喜欢在清晨出没，借由深渊中的晨雾作为隐蔽，捕食白天出窝的鸟类。它们的叫声清脆，像雀鸟，也被称为深渊百灵鸟。

第二个正午的溪，应该是深渊最西边的一条溪泉，它的上游有一个泉眼，流水叮咚，曾经被称作会唱歌的泉眼。不过这个选项可以立刻被排除，因为这条溪水的泉眼发出叮咚好听的声音一般是在初春，被冰封的溪水化冻，正午的时候水流最湍急，声音也最好听。现在季节不对，距离也太远。”

众人恍然大悟，忍不住追问：“那最后一个落日的风呢？是什么？”

“我猜，是夕照峡。夕照峡的山体中红砂岩的含量极高，因地震而天然形成的峡谷，后来经过几十年的洪水和风力侵蚀形成曲折峡谷地貌，又因为砂岩，在阳光折射下呈现出红色、紫色、橙色、黄色等绚丽的色彩，从而得名夕照。而夕照峡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当强风穿过时会形成回响，像盛大的交响乐。”

徐安安问：“所以现在是二选一？”

文纪灵摇头：“夕照峡就是正确答案。”

文纪灵的笃定让节目组不淡定了，他们设置的游戏难度很大，本来还有另外两条提示就是用来排除两个错误选项的，没想到文纪灵一个人把谜面和题底都揭了。

【就这么确定的吗？万一找错了不是啪啪打脸？】

【阿灵小哥哥是深渊导游，不跟着他走，难道跟着你走？】

【我也相信阿灵小哥哥】

郑瑜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排除雾莺的选项？”

“雾莺的叫声是为了求偶，发情期是在春夏两季，现在已经过了。而且雾莺的群居地在更北边，两天内走不到，这里一块的雾莺数量少，如果不是长时间蹲守，几乎可遇不可求。相反，夕照峡就在我们前往古城的路上。”

“原来如此！”沈诚川拍手，毫不吝啬地夸奖文纪灵，“阿灵可真厉害，什么都知道，不愧是深渊小百科！”

嘉宾们从看到提示的一头雾水，到直接躺平放弃，再到一通乱猜，现在靠着文纪灵成功“逆风翻盘”，等明天睡醒直接朝着夕照峡出发就行，他们不知所措的心这会儿可都安稳了。

等到了夕照峡，他们还能从节目组那里赢外置运动骨骼的奖励！

一直沉默的江行开口：“大家都洗洗睡吧。休息好，明天一早出发。”

所有人听江行指挥，很快都散了，各自洗漱然后回帐篷睡觉。

今晚的守夜依然是杜竟守上半夜，江行守下半夜。

睡前江行跟丝丝又巡察一遍四周状况，确保安全后，他最后一个进入帐篷，留杜竟一个人守夜。

江行钻进帐篷，拉上门帘，文纪灵已经窝在自己的睡袋里，闭着眼睛酝酿睡意了。

江行走到自己的睡袋旁边，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睡袋往文纪灵边上挪了一点，然后自己钻进去，又往文纪灵那边挪了挪，等他躺好，差不多整个人都要贴到文纪灵身上了。

文纪灵蹙着眉头，翻了个身，拉开跟江行的距离。

江行也跟着翻身，再次靠了过去。

帐篷本身空间有限，文纪灵再没地方能挪，只能侧身保持不动，他憋着没跟江行说话，他不想给江行任何开口的机会。

可江行偏不让文纪灵如意，伸出胳臂把文纪灵连人带睡袋一起捞进自己怀里。

这几天吃住都在一起，文纪灵明明跟所有人都相处的很好，唯独对他冷淡，江行从气闷到现在已经快憋疯了。

文纪灵裹在睡袋里，几乎被完全困住，在江行怀里动弹不得。

“你干嘛？！”

这一句话才三个字，都是从文纪灵牙缝里一个一个蹦出来的，他用手肘怼了江行一下，可江行却纹丝不动。

“想跟你好好说话。”

“……”文纪灵又给了江行一肘子。

外头值夜的杜竟给篝火添了柴，假装什么都听不见。

第37章 死去的白月光

孙仪还不困，从帐篷里钻出来坐到杜竟身边陪他一会儿。

杜竟给孙仪使了个眼色，看向江行的帐篷，其中暗藏笑意。

孙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无声笑起来。

哨兵对向导的喜欢出自本能，从来藏不住。

况且江行根本没打算藏，他看文纪灵的眼神实在直白。而且似乎是从他们第一进入深渊偶遇文纪灵开始，江行就对文纪灵表现出强烈的兴趣。

只不过当时地震来得突然，生死之际谁也没来得及思考别的。

之后他们脱险被送到驻军基地医院，从坐车离开深渊江行就一直跟着文纪灵，后来还要求跟文纪灵一个病房。

那时候孙仪就看出苗头了。虽然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吸引没有道理可言，但S级的哨兵多少是不一样的，她不确定江行是不是有别的意图。毕竟江行原本是带着向导过来的。

很快孙仪的疑惑就解除了，有周祺在，江行对文纪灵的偏心和双标就更明显了。他给周祺处分的时候可一点不手软，说把人赶走就直接送回中央军区。综艺嘉宾的名额也直接让文纪灵顶替，仿佛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江行对其他人有多高冷，对文纪灵就有多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温顺。这几天文纪灵除了给观众网友做科普的时候说话比较多，其他时间都很低调，可但凡他说的，江行都赞同然后去做。其他人有疑问，江行就一句话，听导游的。

当然比江行更明显的是他的精神体丝丝。

嘉宾们和网友看不见精神体，杜竟和孙仪可以啊。丝丝每次被放出来都会去找文纪灵贴贴，江行在哪儿在干嘛，丝丝都没兴趣，每次都直奔文纪灵而去。

都到这份上了，孙仪和杜竟毫不怀疑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

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吸引力是双向的，是“宿命”二字最好的注解，不过在哨兵身上通常更强烈，毕竟哨兵没有向导是真的会死，相反向导还有余地。

这两天孙仪和杜竟都在偷偷观察文纪灵和江行，那可是江行，这么大个八卦放在他们面前，不看就太不尊重S级哨兵了。

孙仪望着帐篷，用手肘顶了一下杜竟：里面什么动静？她怎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杜竟倒是能听见两个人小声说话的声音，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孙仪，他对S级哨兵的滤镜碎了一地，江行应该不会想让其他人知道，他怕自己会被灭口。

“阿灵，你为什么对别人都和颜悦色，唯独对我爱答不理、冷漠到底？”

文纪灵挣不开江行，索性就把话摊开说了吧，反正江行自己都不怕被杜竟听见。

“江少，我们现在是在录制综艺节目，我只是在镜头面前保持最基本的礼貌而已。

不搭理你，那是无稽之谈。江少将军衔比我高这么多级，我无视谁都不可能无视您的命令。

至于匹配率，我只做一个向导该做的工作。”

文纪灵把“工作”两个字咬的很重，仿佛他对哨向之间的吸引力免疫，根本没想过江行喜欢他。

江行愣了半晌，不死心地轻声说：“匹配率做不得假。”

93%的匹配率是绝无仅有的高，摆明了他们天生一对，江行不信文纪灵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

文纪灵叹了口气，为了让江行死心，透露了一个秘密：“匹配率不是绝对的。我跟其他人的匹配率也高。”

江行皱起眉头，不可能，他查过文纪灵的资料，B级向导，跟其他哨兵的匹配率大多在80%-85%之间，没有比他更高的匹配率了。

但，文纪灵连他的向导等级都能作弊，匹配率呢？他也刻意压低了吗？

真的有向导能跟许多哨兵都达到90%以上的匹配率吗？

不可能。

江行不信。

“你是说，你跟其他哨兵的匹配率高过我？谁？等出去之后，我见识见识。”

江行自己是S级哨兵，他不信有哪个哨兵胆敢跟他抢向导。就算是隔壁西联的S级哨兵也打不过他。

“……他已经死了。”

文纪灵闭上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刺痛了一瞬，那时候他还太小，刚刚觉醒不久，他来不及救他，也救不了他。

江行抱着文纪灵，感受着他的心跳，他说的是真的，真的有那么一个哨兵跟他有超高的匹配率，只不过已经死了。

死了……

死去的白月光最难忘也无法逾越和替代吗？

江行不自觉地收紧了胳膊，把文纪灵勒得更紧。

凭什么？

他明明先认识的文绽啊，那时候文绽大概十岁左右，还没有觉醒，后来文绽十四岁住进庄园，住了四年。为什么他们会硬生生错过了？

江行不服。

“既然他已经死了，那就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不是吗？”

文纪灵无声笑了笑，带着对江行的嘲讽开口：“我是人，不是一个零件，非得按照说明书放到合适的位置上。我只是有一点天赋，能够胜任向导这个工作，仅此而已。”

江行愣住了，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论调，向导只是一份工作而已，无关喜不喜欢。他没想到文纪灵对高匹配率会这么抗拒。他不仅不喜欢他，甚至看不上他？

“……我，没那么想过。”江行没把文纪灵当做一个物件，他想那么说，可他忽然意识到，心底里他其实早就把文纪灵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他的向导，不能是别人的。

S级的哨兵第一次思考，那些固定的认知是否正确，可他发自内心的喜欢和出自本能的渴求，也都是错的吗？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的对吗？”

三年前文绽改名字离开庄园、离开中央军区，甚至不愿意跟他做匹配测试，就是为了逃离他？

江行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之前做过什么让文纪灵不舒服的事情吗？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给他呢？

那个跟文纪灵拥有超高匹配率的哨兵，是在庄园里认识的吗？

如果是，那么那个时候文纪灵为什么不说呢？哨兵和向导拥有高达90%的匹配率，就算他父亲是元帅也不可能强行拆散他们的。

那四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文纪灵不知道江行已经完全跑偏了，他刚刚“重生”不久确实急不可耐地逃离庄园，他确实不想成为商品、成为某个哨兵的定制向导、成为S级哨兵的“解药”。

不过那个已经死了的“白月光”是他上辈子的事情了。很遥远很遥远，却是他忘不掉的记忆。

第38章 旧事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的对吗？”

文纪灵没有回答江行的问题，他闭上眼，不再理会江行，他自以为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希望江行不要自找没趣。

江行再次被文纪灵的冷漠拒之千里之外，可他还是不愿意放手，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拿文纪灵怎么办。

他热情似火，文纪灵只会给他浇一盆冷水。

江行心里有气，还憋屈，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不待见过？就连他亲爹都不会动不动给他脸色看。

最后江行还是放弃了，缓缓放开文纪灵，自己转到另一边睡觉。他们现在在录节目，而且还是在深渊里，实在不是处理感情问题的好时机，等录完这一期，他一定要把文纪灵之前那几年的事情好好查清楚，再想想接下去怎么办。

文纪灵在江行松手后，心底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江行会发脾气。

文纪灵有文绽的记忆，他记得小时候在孤儿院见过江行，那时候的文绽对所有人事物都不感兴趣，当然也不会去关注江行，奈何江行太有存在感。

江行刚到孤儿院还没一小时，就把组团霸凌的几个大孩子给揍了。

江行是跟着江元帅来孤儿院送物资的，每个小孩都拿到了一个书包，里面有书和文具，还有一小包零食。东西分发完，宣传部拍完照，孩子们就散了。

几个大孩子把年纪小的拖到角落里，就去抢书包里的零食，还把其他东西丢进泥里。

江行叼着根棒棒糖路过，直接一脚就把那个带头的踹飞五米远。

文绽坐在树荫下，正巧远远看见这一幕，江行把那几个大孩子都给揍了，不仅揍了，还是一人打断一条腿，让他们短时间内不能再霸凌其他孩子。

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起，孤儿院的老师纷纷赶来，紧接着是院长、副院长和江元帅。

领头的大孩子张口就颠倒黑白，告状说江行抢他们的零食，他们不肯给，就被打了。

那个被霸凌的小孩，只知道哭，他不敢说实话，他不知道江行什么来历，江行救他一次难道还能救他第二次？救他一辈子？一会儿江行走了，他却还得在孤儿院，跟这些霸凌他的大孩子待在一起，以后的日子恐怕更难过。

江行恼了，抬手又给了领头的一拳，直接打掉人两颗牙。

这次连江元帅都惊了，立刻把江行拉开，让他站到墙角站军姿，要求孤儿院查监控，他说不会偏袒自己的儿子，如果领头的大孩子说的是实话，他会送江行进青训营。

青训营是针对少年犯的管教机构，而且一般是针对有暴力倾向的孩子。就连少年法庭都不会轻易把孩子判进青训营。

江行少年气性，当即怒视自己亲爹，骂他是非不分，差点没把江元帅气得当众给他一巴掌。

一群孩子哭闹不止，大人们也七嘴八舌，文绽嫌吵，就起身准备离开，却被眼尖的发现，喊了过去问话。

“这孩子刚才坐得位置是可以看清楚的。不如问问他。”

老师尴尬地开口：“这孩子有些自闭，一年到头都不肯开口，恐怕问不出什么来。”

老师其实一早就看见了文绽，但他知道文绽的情况，所以根本没想过询问他。

可江元帅的副官还是把文绽带了过去。副官是看着江行长大的，对江行有足够的信任，他不认为江行会仗势欺人，尤其还是为了两包糖果就打断几个孩子的腿。

江元帅当然也相信自己的儿子，但他不能说，否则就是包庇，会让江行的处境更加糟糕。

他们这次是来做公益的，不是来打砸抢的，真闹开了，江家小少爷肯定被推到风口浪尖去遭人口舌。

“孩子，你刚刚坐在那边，有没有看到这里发生的事情？”副官蹲下来，轻声轻语地询问文绽。

文绽目光缓慢地扫过这一圈大人小孩，沉默了半晌没说话。

副官有些心急，追问道：“没关系的，你看到什么就实话实说。我们不会包庇坏孩子，也不想冤枉好孩子。”

文绽目光松散，像是没听见似得，还是不说话。

副官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小少爷，又看了一眼江元帅，心里颇为沉重，这个孩子还真是自闭症，就算看见了也不会说话。

那几个霸凌人的大孩子见文绽不说话，哭得更凶了，一副撒泼打滚要赔偿的意思。

文绽忽然看向他们，眉头皱了皱，抬手指了指江行，然后慢慢开口：“他见义勇为而已。把他们的衣服脱了验伤，就真相大白了。”

这样简单粗暴的破局方法，江行想得到，但他不能开口提，毕竟他不清楚这种霸凌行为持续了多久，那个被霸凌的小孩身上就算有旧伤也不能证明就是这些大孩子弄的。被霸凌的小孩自己不说，他就很难自证。

但文绽开口就完全是另一个局面了。

所有人惊呆了一秒，尤其孤儿院的老师们，他们从没听文绽开口说过这么长一句话。

文绽说完，转身就要走，又被副官喊住：“孩子，你留下做个见证吧。”

文绽退后一步，摇头：“不要。吵。”然后就走了。

那些霸凌人的大孩子也欺负过文绽这个小哑巴，只不过文绽虽然不说话，但不是软柿子，别人欺负他，他是会还手的，而且下手很重，拼命的那种，打过几次架后，那些大孩子就不敢招惹他了。

这次文绽愿意开口帮江行，是真的觉得那些大孩子太吵了，烦死了，活该被揍。

众人看着文绽我行我素地离开，没有再次阻拦，他们都看得出来文绽是有些“问题”的，自闭症的孩子还是不要的勉强的好。而且事件的重点不是文绽，而是江行。

后来事情怎么处理的，文绽不关心，但江行肯定没事，那些大孩子也被换到了老师宿舍的那一层，一方面养伤，一方面隔离他们。

被霸凌的小孩有来找过文绽两次，想跟他道谢，但文绽完全没搭理。

文纪灵回忆着属于文绽的古早记忆，思绪散乱，他其实很少想起关于文绽的事情，他的记忆里还是以他自己的为主，而且他对文绽的记忆几乎无法共情，他体会不到文绽的情感，那些记忆就像是看过的连续剧，并不重要。

或许是因为江行的缘故，文纪灵居然是陷在回忆里睡着的。

第39章 吓死我了

半夜，江行蹑手蹑脚地爬起来离开帐篷，出去替换杜竟继续守夜。

文纪灵迷糊间好像听见了一些细碎的声音，很快又沉入了梦乡。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漂浮在一片寂静中，他舒服地的伸了个懒腰，周围的水流缓慢荡开，将他稳稳托着。

文纪灵轻轻睁开眼睛，四周灰蒙蒙的，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直到听见远处悠悠传来的铃声。

“？”

文纪灵下意识循声望去，随着他扭头的动作，整个人翻了个身，仍然是漂浮的状态。

“……”

他居然在江行的精神图景里？！

文纪灵刚想强行唤醒自己，忽然感觉腰间一紧，丝丝用尾巴缠上了他的腰，脑袋贴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

文纪灵叹了口气，原来是丝丝把他拉进江行的精神图景里的。

可江行为什么不阻止呢？

刚才文纪灵睡着了，不可能自主穿越江行的精神壁垒，而江行放任了丝丝，完全没有阻拦文纪灵的意思。

丝丝蹭着文纪灵的胳膊，把脑袋塞进他的掌心。

身边的水流缓缓，将文纪灵再次带入那座宫殿。

宫殿仍是空旷，但那些斑驳破败的痕迹已被冲刷去了许多，露出寂静肃穆的本相。风铃声轻轻，像是耳畔呢喃，不是多重要的话，只是必须说出口。

文纪灵动了动眼皮，缓慢睁开眼，手掌中有凉意，他抬手摸了摸，果然是丝丝。

丝丝身上没有鳞片而是羽毛，摸上去有点硬度，又细细软软的。

文纪灵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丝丝的脑袋，歪头看向帐篷的门帘，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但他能感受到江行看向这里的目光。

对于哨兵来说，找到匹配度高的向导，他们是不会放弃的，那是他们的“命”。

文纪灵很是无奈。但该说的他已经说了，江行接不接受是他的问题，文纪灵概不负责。

文纪灵翻了个身继续睡，丝丝再次攀上他的胳膊，贴在他的掌心，文纪灵没有驱赶它，它就得寸进尺了。

江行看着帐篷，微微松了口气，文纪灵至少没有把丝丝丢出来，就是不讨厌他的意思吧？

翌日一大早，嘉宾们陆陆续续起床，洗漱收拾吃点干粮，准备再次上路。

经过了三天的徒步，其实嘉宾们已经渐渐习惯了早睡早起，但每天行进的路程三四十公里，累也是真的累。

徐安安和沈诚川两个人走在队伍中间，哈气连天，很快传染了队伍里的其他人。

大清早看直播的人不如晚上多，但需要早起的人也不少，有的人会在通勤路上看直播，看到嘉宾们一脸睡不醒的样子，赶早八的人们瞬间心理平衡了。

【哈啊啊啊啊~安宝你的哈欠都传染给我了~】

【川哥这个闭眼走路简直演我。】

【川哥，这是深渊，看路啊！】

【郑哥头顶那撮呆毛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安宝的皮肤好好，在深渊里待了三天还是白到发光！】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嘉宾们都是素颜出镜，娱乐圈颜值这块真守住了。】

【那是，我们舟哥从小就好看，一直好看，永远好看！】

【就连哨兵和向导们一个个也都是身材爆好、颜值出众。江少这个颜霸都夸腻了，阿灵小哥哥称一声颜神大家没意见吧？杜哥那刀刻斧凿的脸，啧啧啧啧……还有孙姐，啊，姐姐的腰是杀我的刀！】

【楼上，口水都流一地了】

【大清早看到这一张张美丽的脸，手里的包子都香喷喷的了。】

八人组目标明确—— 夕照峡。

可前往夕照峡的路并不好走。

之前几天文纪灵带队尽可能避开不好走的地方，但去夕照峡他们肯定得爬山。

休眠深渊只是没有异兽出没，不代表没有危险，野生动物、突变过的植物、带毒的昆虫在山林中尤其多。

之前突发地震，可能造成山体裂隙，有局部滑坡甚至坍塌的可能。

节目组选夕照峡这个地点，风险挺大。

不过文纪灵在山脚下发现了部队专用的记号，意思是前面的山路探过了，安全。这算是一个好消息。

爬山前，文纪灵特意让大家休息了半小时，喝水、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然后给嘉宾们讲了注意事项。

“等会儿上山，大家一定要跟紧，需要休息就大声喊我，不要私自停留以免掉队。

另外大家背包里都有登山杖，累了就用那个，不要伸手去扶树干之类。

山里的植被有些有毒，有些藤蔓带毒，有些昆虫善于伪装，一伸手摸到什么都不好说。而且上次地震后，一些树木根基不稳，扶一下可能会倒。

上山前，大家需要检查一下鞋袜，将裤脚收进靴子里扎紧，避免虫子什么爬进去。披件长袖也是一样道理，避免叮咬……”

文纪灵仔细说了五分钟，所有嘉宾都很配合，综艺节目录制出了军训的效果，网友们不免大呼神奇。

有些热衷看嘉宾们撕逼吵架的网友们觉得无聊，差点要把自己叉出去，就看见飞行摄像机的镜头缓慢拉高，将山林美景拍得如梦似幻。

刚才拍嘉宾们的时候看不全，镜头拉远了才发现这片山林的植被颜色非常鲜艳，不仅郁郁葱葱还五彩缤纷，像浓丽的油画，每一帧都美得不像真实存在。

“呜——”

突然一声鸟叫响起，随即一阵风袭来，飞行摄像机晃动了一下，一只体型巨大、羽毛斑斓的鸟从摄像机器飞了过去，在空中盘旋了两圈，然后再次从摄像机旁边掠过，差点把摄像机掀翻。

【我去！这什么东西？】

【不会又是异兽吧？】

【救救救救命啊！！】

还没走到半山腰的嘉宾们也被鸟叫声吸引了目光，纷纷抬头看，飞鸟离他们的距离比较远，但他们仍然感受到了飞鸟扇动翅膀时掀起的风。

“好大只！”

“不会是异兽吧？！”

“要不要躲起来？”

“别怕，那不是异兽。”文纪灵开口，解释道，“那种飞鸟叫鸣鸟，靠叫声和身上的彩羽吸引异性。它们喜食腐肉，容易被血腥味吸引，除此之外，只要不是主动攻击它们，它们一般不会攻击人类。”

简绥舟听懂了：“简而言之，我们不在它们的食谱上。”

“没错。”

徐安安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

【吓死我了。】

【吓死我们安宝了。】

沈诚川好奇问道：“那我们能不能把它打下来吃？”

【……】

【川哥：吓死我了，需要炖只大鸟压压惊。】

第40章 吃货联盟

捕猎鸣鸟没能提上日程，不是做不到，而是没必要，鸣鸟体型太大，猎下来要处理很是麻烦。

鸣鸟所栖息的地方是一种叫巨桑的树，只有巨桑粗壮的树干和茂密的枝丫才能供体型庞大的鸣鸟安家落户。

而巨桑也同样是很多其他动物的家。

其中有一种覆鼠就喜欢在巨桑树干地下刨坑做窝。覆鼠身体圆滚滚的，身上覆盖有像豪猪一样的尖刺，但行动速度不快，很好捕捉，肉质很像猪肉，它就是嘉宾们今天的午餐。

【为什么哨兵们捕猎这么速度的？他们怎么出手我都没看见，覆鼠就应声倒地了。】

【江少真的给我一种错觉，打猎是有手就行。】

【知道是错觉就行。】

江行猎了两只覆鼠，每一只都大概有两百斤重，看得嘉宾一愣一愣的。

“刚刚站的远，现在这么看才知道它们原来个头这么大。这东西居然叫鼠？”

“要不是亲眼见到，我都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大的鼠。它其实是山猪的近亲吧？”

文纪灵道：“覆鼠是啮齿类。只不过因为深渊环境而长成这么大的，一百年前的覆鼠身长只有四十公分左右。”

“……它们是吃什么长这么大的？”

“异兽。”

“啊？”

“它们是吃异兽才长这么大的。”

“！！”

“？？”

“你们知道异兽跟普通的野兽，或者一些变异的野兽，最本质的区别是什么吗？”

嘉宾们纷纷摇头。

深渊和异兽的出现都是一百多年前，现在的普通民众只会在历史课本上看到相关的知识点，关于异兽的纪录片和全息影像都不少，但联盟的保护让他们误以为异兽已经离他们很远了。

“异兽从来源说，它们是通过深渊进入我们这个世界的，虽然能在这个世界存活和繁衍，本质上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另一个判定异兽的关键在于异核，也就是异兽的能量源。即便是在这个世界出生长大的异兽天生也有异核。异核就是异兽的心脏和大脑，是彻底杀死异兽的唯一方法。

除了人类，其他野兽为了生存也会跟异兽厮杀搏斗，甚至将异兽作为食物捕食。

覆鼠就是长期以异兽为食，吞噬异核后才越长越大的。”

“原来是这样啊！”

“那人也可以吃异核吗？”

【安宝！你别什么都吃啊！】

【安宝：论吃货的自我修养】

【……居然有女明星当着全联盟网友的面要直播吃异兽】

【楼上别太离谱，安宝只是问问，没说要直播吃异兽】

【头条：探险综艺直播吃异兽】

【真是晚来一秒钟，我都差点信了！】

文纪灵也惊讶徐安安会这么问，他摇摇头：“直接吃不行，就跟生吞重金属差不多，会死。”

沈诚川也好奇，继续问道：“直接吃不行，那怎么间接吃才行？”

【……】

【……】

【川哥……】

【好好好，川哥是真饿了，刚才想吃鸣鸟，现在想吃异核。】

简绥舟架好了火炉，转过头加入讨论：“异核不能吃，那挖掉异核，是不是就能吃异兽肉了？”

郑瑜：“阿灵吃过异兽吗？口感怎么样？”

【！！！】

【………………】

【吃货者联盟集结完毕】

【之前不知道是谁被异兽吓哭了。】

【emmm吃不掉我的都将被我吃掉】

杜竟和孙仪也没想到嘉宾们胆子这么大，已经开始研究起怎么吃异兽了，不由地笑起来。

文纪灵也跟着笑了笑，没说实话，他还真吃过异兽，不过是上辈子。活跃深渊跟休眠深渊完全不是一回事，那里不仅是战场，更是炼狱，没吃人就不错了，吃异兽都是大餐。

“异核，人类无论用什么方式都吃不了，不过精神体可以吸收异核中的能量，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吃。至于挖掉异核，吃异兽，口味着实有点重。”

“嘿嘿嘿，我们就是好奇问问。”

简绥舟继续问道：“我们上次在地下暗河遇上的异兽都被江少杀死了，我好像不记得穿越钟乳石洞时有看见什么异核，那东西长什么样子？”

徐安安也好奇：“是亮晶晶的晶石吗？会发光的那种？”

“异核实际上是异兽的一个器官，有点像生鸡蛋，外面有一层壳或者骨骼，里面是非牛顿流体，不会发光但有电场。”

“好神奇啊。”

“精神体吃了异核会怎么样？会不会像大力水手吃菠菜，一下子就变得特别强大？”

嘉宾们像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一个，网友们也跟着好奇起来，开始在网上查资料，弹幕上飞出不少科普链接。

江行让丝丝把两只覆鼠拖到河边去清洗，血腥气将鸣鸟引来，江行拎起一只覆鼠往高空一抛，立刻被鸣鸟精准叼走。

【我去！江少单手就把一整只覆鼠拎起来然后甩出去了？！】

【来自S级哨兵的一点点小小震撼】

【你们对哨兵的实力根本一无所知！】

【难怪要猎两只，原来还要上供一只给鸣鸟。】

【你都把别人邻居吃了，见者有份嘛】

【……邻居】

【……见者有份】

继上一次嘉宾们和网友们见识了文纪灵削果子的刀工，这一次他们又见识到了江行“庖丁解牛”的刀工，一刀骨肉分离、一刀皮肉分离，每一刀都极其顺滑。

肥瘦相间纹理漂亮的肉片被放到烤架上，文纪灵在一半烤肉上撒了烧烤料，另一半是给杜竟和江行留的，哨兵们吃不了味道重的东西。

文纪灵的背包像个百宝箱，除了烧烤料，他还有自制的另一种酱料，是给哨兵们吃的。

这个酱料是他的独家秘方，上辈子军方甚至想买他的配方，然后量产给哨兵们发福利。不过文纪灵没卖，也卖不了，配方里有好几种材料当时都很难找。

没想到东南区这里的休眠深渊里倒是有不少，或许是因为异兽都被杀光了，那些植被都能好好生长了，文纪灵之前采了不少，做了两瓶酱，这次全带出来了。

以前他的组员没少给他脸色，他们可不配吃文纪灵的秘制酱料。

“咦？这是什么啊？”徐安安就坐在文纪灵身边，一眼就看到了文纪灵拿出来的酱料。

“蜜汁烧烤酱。”

徐安安一听眼睛都亮了，立刻凑过来：“我能看看吗？”

文纪灵把酱料递给徐安安。

徐安安打开盖子闻了闻，然后皱起了眉头：“怎么没味道啊？”

香香的、辣辣的，酱料味儿呢？

徐安安又吸了吸鼻子，真没闻到味儿。她鼻子坏了？这么突然的吗？

徐安安不信邪，又闻。

她这闻了又闻的动作吸引了简绥舟的目光：“怎么了？”

“简哥，你闻闻看。”

简绥舟不明所以，接过酱料罐头，闻了闻，随即露出迷茫的神色：“没味道啊。”

“你也觉得没味？那就不是我鼻子有问题了。”

“这什么东西？”

罐头里黑糊糊的，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

“阿灵说是烧烤酱，但一点味道都没有。”

两人齐齐看向文纪灵。

文纪灵笑了笑：“这是专门为哨兵准备的。他们吃不了味道重的东西。”

“啊，难怪了。”徐安安还是好奇，“我能尝尝看吗？”

文纪灵点头：“当然可以。”

徐安安找了根筷子，挖了一点酱料放进嘴里，口感有点像果酱，但真的没什么味道。

简绥舟道：“我也试试。”

不多会儿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挨个试了试文纪灵的秘制酱料。

所有人都是相似的表情，困惑，他们真的尝不出来。

只有杜竟给出了完全不同的反应：“好吃！阿灵，你这酱怎么做的？好好吃！”

哨兵们五感异常敏锐，不论是气味还是味道平时生活的时候都会屏蔽大部分，不然一阵花粉就能让他们躺进急症室。

也正因为他们必须屏蔽大部分感官，食物对于他们来说味同嚼蜡。长此以往，他们都会逐渐忘记食物的味道，靠特制的哨兵营养剂才能尝到一点点滋味。

杜竟早就不记得“好吃”到底是个什么概念，直到尝了一口文纪灵的酱料，咸香味溢满口腔，又极为温和适度，不会刺激他们过于敏感的味蕾。

真的，好好吃！

杜竟忍不住又挖了一勺子，一口下去，好吃好吃好吃。

文纪灵笑了：“杜哥，这瓶你拿去吃吧。”

“啊？真的可以吗？那江少……”

“我还有一瓶。”

“好好，那我不客气了！”

“嗯，杜哥别客气，本来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杜竟很开心，抱着酱料恨不得直接开吃，连烤肉都不香了。

徐安安看向文纪灵，张了张口，但没把心里的好奇问出来。

文纪灵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解释道：“这种酱料配鱼肉不好吃，会让鱼腥味更重。配肉比较好。”

“哈哈哈，难怪了。”徐安安很是佩服文纪灵，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也什么都会，样样周全。

沈诚川和郑瑜去帮忙烤肉，简绥舟坐到文纪灵身边，抢了江行的固定座位，问道：“我们都尝不出来味道，你怎么知道哨兵会觉得好吃？”

向导的五感跟普通人没区别，普通人吃不出来的味道，文纪灵自然也吃不出来，那他怎么能做出让哨兵喜欢吃的东西呢？

徐安安也好奇，眼巴巴地看着文纪灵等答案。

“我猜，是共感吧。”孙仪插进来，替文纪灵做了回答，“哨兵允许的情况下，匹配度高的向导可以通过精神触丝与哨兵达成共感，在深渊战场上是一种战术，在日常生活里也可以用来做酱料。”

文纪灵笑着点头：“没错。”

江行随手翻着烤肉，目光轻轻投向文纪灵，共感？跟谁共感？那个匹配率比他还高的哨兵？

他就那么喜欢那个哨兵？为了照顾他的口味特意去做酱料？

江行默默咬牙，心里堵着一口气，憋得他胸口钝痛。

杜竟在一旁感受到江行压抑着的暴怒，悄悄退开两步。

江行现在身上的低气压简直如同暴风中心，卷进去就是粉身碎骨。

如果不是飞行摄像机就在边上，如果不是他们正在做综艺直播，杜竟都觉得江行能生生把半座山峰给削了。

S级哨兵太恐怖了。

这几天江行的脾气太好，以至于杜竟差点忘记了江行真正的样子。

两年前，江行接了极其危险的任务，一个人单独穿越了活跃深渊。当时杜竟是接应组成员，他们在深渊外的安全地带等了十天，差点以为江行死在里面了。

不仅他们，整个中央军区都以为江行死了。

那个活跃深渊是突然出现的，中央前后派了四组人进去，没有一个回来的。

眼看那个深渊有扩张的趋势，江行临危受命，他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进去的。

谁都没想到，第十一天清晨，江行走了出来，满身血污，双眼赤红，明显已经在暴走边缘。

杜竟永远忘不了那个场景，人影从晨雾中走来时，所有人都做出了战斗准备，甚至以为走出来的不是个人，而是人型的异兽，江行周身的杀气浓烈到让A级哨兵们不自觉地退缩，气都不敢喘。

江行没理会接应他的队伍，自己一个人走出了深渊，然后找了一片干净的水潭洗澡，一个人走回了临时基地。

接应组就远远跟着，完全不敢靠近。

后来中央又派人进入了深渊，确认了一件事，江行以一己之力杀穿了整片深渊，一只活的异兽都没留。而更恐怖的是，江行本人，没有受伤，满身血污都是异兽和其他野兽的，他连块油皮都没擦破。

从此之后，S级哨兵江行的实力，全联盟无人敢质疑。同样的，也无人再敢轻易靠近江行，哨兵们尤其自觉。

有些向导不死心，想做S级哨兵的专属向导，连元帅都下了死命令，他身边必须有一名A级向导跟着，但江行一直拒绝向导和疏导，身边带着的向导像个吉祥物，只是摆着应付元帅。

杜竟偷瞄了一眼文纪灵，他可真敢啊，居然惹毛了江行！但好奇怪，江行居然为了文纪灵压住了自己的脾气。昨天晚上也是，被那么直接地彻底拒绝，江行甚至一句重话都没有。

杜竟都有些迷惑了，真的有向导能压制住S级的哨兵？

第41章 嫉妒

探险7+1，七个人其乐融融，江行一个人低气压。

“阿灵，共感是一种什么感觉？”

徐安安是一只好奇宝宝，她以前觉得哨兵和向导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们不过是厉害一点的特种兵罢了，但自从亲眼见过异兽堆积如山的尸体后，她对哨兵向导只有顶礼膜拜的份。

文纪灵淡笑着说：“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孙姐，她有固定的搭档，使用共感的情况比我要多许多。”

“嗯？共感一定要跟搭档用吗？”

孙仪摇头：“不一定的。只要匹配率达到80%的哨兵和向导都能使用共感，当然匹配率越高，效果越好。搭档之间的默契更好，共感能发挥的作用也更大。”

“孙姐孙姐，共感到底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杜哥听见的看见的你都能听见看见？”

“理论上是，但具体操作起来很难达到。毕竟哨兵的感官要比向导灵敏太多太多，即便是匹配度超过90%的向导，也无法完完全全感受哨兵的所有感官，否则会发生感官超载，严重的情况可能令向导致残。”

“嘶，这么危险的吗？”

孙仪和文纪灵齐齐点头。

“哨兵的基础课程就是屏蔽感官。向导没有这样的课程，也做不到，所以使用共感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分寸，绝对不可以超过自身的承受范围。

自己的搭档是最熟悉的人，比较容易掌握分寸，如果是其他的哨兵，第一合作就比较危险。有时候哨兵的状态不好，也容易发生危险。”

“原来是这样啊。那共感到底是什么感觉？”

“嗯……这不是很好形容，大概就是玩全景虚拟游戏的感觉吧，很真实但你又很清楚并不是真的。”

孙仪的讲法很通俗，让其他嘉宾纷纷生出，如果像虚拟游戏，那他们也行的错觉。

文纪灵适时开口，打断他们不靠谱的幻想，说：“共感是通过向导的精神触丝实现的，除了跟哨兵的匹配率，向导的等级和对精神触丝的操控能力都是实现共感的关键。

孙姐是A级向导，她实现共感会比低等级的向导容易许多，也能更好的控制。”

沈诚川看向文纪灵犹豫了一瞬，还是问道：“阿灵是B级向导。”

“嗯。”

“会差很多吗？”

孙仪回答道：“向导和哨兵的等级测试是对综合能力的多维度考察后的结果，判定的系统很复杂，哨兵和向导在刚觉醒后两三年间都有可能提升等级。所以很难回答，是不是差很多这个问题。”

文纪灵笑了笑，他知道孙仪说的这么委婉是想维护他的面子，但他不在乎，别说他不是B级，就算他是，这三年他的任务完成率一直是百分之百，还是在组员对他各种不信任和排挤的情况下。所以B级又怎样呢？

【孙姐真是温柔。哨兵现身说法，等级之差就是差很多，而且是全方位的差距。A级哨兵就是能吊打B级。S级哨兵能吊打所有人。毫无悬念。】

【向导现身说法，向导的等级差距也是差很多，不过有一项是疏导能力，A级向导的精神触丝更强韧也更密集，疏导能力就是比B级强。】

【之前江少带着的向导是A级的吧？如果A级就是比B级厉害，那为什么要换成阿灵小哥哥？】

【莫非这位是哪家的少爷？】

【天龙人下凡玩综艺？】

【楼上就离谱，谁家天龙人在东南深渊开直播挖野菜？】

【就是，谁不知道阿灵小哥哥的直播账号冷得要命，要不是偶遇节目组，根本就是全网查无此人。】

【所以，为什么要让一个B级向导加入节目呢？】

网友们吵吵嚷嚷也没个定论，因为大部分讨论都算友好，节目组就没有控评。

文纪灵对于节目组来说是意外之喜，他很有观众缘，确实给节目带来了许多额外的关注，节目效果也给得很好，节目组当然乐见其成。至于一开始为什么让文纪灵代替周祺，网友们可问错了人，他们应该问江行。

江行压着心里的憋闷，一个人沉默地翻着烤肉，火炉上噼啪作响的肉片散发出阵阵香气，但江行屏蔽了嗅觉，闻不到，也不想闻到。

他想屏蔽周围的一切，不想看见一群人围着文纪灵其乐融融，只有他越努力想靠近，就越显得可笑。

“肉好香啊。”沈诚川被肉香吸引过来，抬眼一看发现江行的脸色不好，他默默撤回了一步，然后扭头跑去跟其他人说肉快好了，一起去帮忙。

有这么多人在，还有飞行摄像机，沈诚川再次壮着胆子回来，端起盘子，等投喂。

“……”江行把烤肉夹子放到一旁，冷声说，“自己来。”

说完江行就走了。

杜竟看到江行突然离开，追了两步问道：“江少你不吃吗？”

江行道：“味道太重，我去溪边洗一洗脸。”

“……哦。”

杜竟没敢拦，只能看着江行走远。

孙仪端了一盘肉走到杜竟身边，递给他：“我刷上了阿灵给的酱，你尝尝看。”

“嗯嗯好，闻着就香。”

孙仪望了一眼江行的背影，轻轻笑了笑：“江少可别错过了阿灵的秘制酱料啊。”

江行脚步微顿，他听得见孙仪说话，但他没停下，心里憋得难受，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说是一个人，其实也不然，有一架飞行摄像机跟着他。

江行本来想脱了衣服跳水里游一圈，可碍于摄像机，还是算了。

他蹲在溪边，挽起袖子洗了把脸。微凉的溪水冲洗过后，他整个人才稍微舒服一些。

江行深吸了一口气就准备往回走，忽然看见上游飘下来个东西，是半只鸟，鲜血已经被水流冲刷干净了。

江行站起身，放开了五感，将自己的警戒范围扩大了一倍。

上游的血腥味很重，还有各种野兽的嘶鸣，暗中随行的队伍中有四人离队已经上山了。

江行犹豫了一秒，迅速折返临时营地。

“江少回来了，我们给你留了肉，可好吃了！”徐安安招呼江行过来加入吃货大家庭。

江行扫了一眼火炉，上面还有一批在烤制当中的肉。他没有隐瞒，直接将刚才在溪边的发现对大家说了：“上游应该出事了，具体不清楚，有一支队伍上去探查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收拾收拾，随时准备撤离。”

一听江行这话，所有人都开始大口大口吃肉，非常迅速且彻底的实行光盘任务，然后各自回去收拾行装。

文纪灵也把自己的那盘烤肉吃完了，返身收拾东西。

江行看向文纪灵的方向，抿了抿唇，目光转回火炉边，特意给他留下的那盘肉。他心情虽然不好，但该吃还是得吃。

江行只吃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起来，是真的好吃，尤其是烤肉酱的味道，咸香中带着一点点甜，口感很好，味道也是层次丰富，简直一绝！

江行忍不住再次看向文纪灵，他真的好像什么都会。向导特别为哨兵做的酱料，做得这么成功，只要他把配方一卖，还愁没钱吗？非得窝在东南军区，做一个收藏不过百的直播账号，文纪灵躲他都恨不得躲到天涯海角了！

江行刚刚好转一点的心情，再次急转直下，一罐酱料都足够让他嫉妒成魔。太丢人了。

文纪灵察觉到江行的目光，回头看向他。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没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文纪灵先打破了沉默：“你慢慢吃，背包我帮你收拾。”

说着文纪灵就开始帮江行装东西。

这里只是他们的临时落脚点，不是晚上露营扎寨的地方，所以东西没有全部摊开来，只有随身的背包打开了，简单收拾就行。

文纪灵把江行的东西收拾好，顺便把另一瓶酱料塞进了背包。

江行把文纪灵的动作看在眼里，怔愣了一瞬，文纪灵给他留了一瓶酱料？！给他的？！

但江行没敢问。

文纪灵也没解释。

很快所有人都收拾完毕，等着江行发号施令。

“江少，我们还要往山上走吗？”

夕照峡不在山顶，而在山峰，要过去肯定还得继续登山，就是不知道上游究竟发生了什么，上山是否安全。

江行准备先等一等，联系节目组，看看上山查探的小队怎么说。

江行刚给节目组发去了通信请求，突然就听到了一声啸叫。

江行的脸色立刻变了。

徐安安和简绥舟也是瞬间变了脸，徐安安下意识抓住了站在她身边的郑瑜。

郑瑜有些不明所以，问道：“怎么了？”

“是异兽，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种。”

徐安安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抖，那些异兽不是都被江行杀光了吗？可刚刚的叫声跟之前的异兽发出的叫声是一样的啊，光听到都觉得整个脑袋都疼！

幸好是距离远，否则她甚至觉得，刚刚那一声啸叫她耳膜都得破。

“你们在这里等着。”江行发出了支援请求，让东南驻军过来照顾嘉宾们，“暗中随行的驻军会来保护你们，如果有必要，立刻撤离。”

江行说完就要走。

文纪灵拎起他跟江行两个人的应急包，说：“我跟你一起。杜哥和孙姐留下。”

江行蹙眉看了文纪灵一眼，旋即点了点头。

不等其他人有异议，两个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林中。

其他人相互看了又看，他们也不敢有异议。

【什么？异兽？还是上次遇到的那种？】

【那种异兽是靠音波攻击，一般哨兵还真对付不了。】

【救命！抱紧我们安宝！】

【飞行摄像机快跟上啊！江少都快跑没影了！】

【该说不说，阿灵小哥哥的速度也挺快的。】

文纪灵是向导，他速度再快也就是比普通人，但肯定追不上哨兵的速度，所以他得靠江行拽着他，但这样他们两个人的速度还是太慢。

啸叫声再次传来。

文纪灵立刻用精神触丝织开一张网，将江行和他自己都护在其中。

江行回头看他：“我背你。”

“好。”

文纪灵没犹豫，快跑了两步直接跳到了江行背上。

江行脚下发力，直接蹿了出去。

飞行摄像机堪堪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我艹，好快，一瞬人就不见了！】

【阿灵小哥哥的身手不俗啊，突然起跳，江少稳稳就背上了。】

【这俩人好有默契！】

【哨兵和向导都是这样的吗？】

【阿灵小哥哥不是B级向导？他跟着江少能行吗？】

【……应该不行吧】

【不行，江少肯定就不会带他了呀。刚刚可是江少自己说要背着阿灵小哥哥上山的。】

【可不是嘛。他们第一次因为地震遭遇异兽的时候，阿灵小哥哥就在啊，不行的话，当时就不行了，江少怎么会让他参加后续的录制嘛。】

【可B级向导根本没办法跟S级哨兵搭档啊】

【难道他不是B级？】

【B级提升到A级了？】

【也不是没可能……】

摄像机技术功能有限，网友无法通过镜头看见文纪灵的精神触丝，如果此刻有A级向导在，他就会发现，文纪灵用精神触丝织出的防护网，强韧度和密度绝对不比A级向导的差。

江行的速度极快，上山只用了几分钟，他循着啸叫声在林间一路穿行，根本没功夫搭理身后的飞行摄像机。

节目组也不蠢，飞行摄像机在密林里穿行速度肯定追不上江行，索性将飞行高度拉高，出了密林，追着江行的定位飞，通过航拍追踪江行。

随着飞行摄像机提速，镜头捕捉到了江行的身影，网友们的心也跟着加速。

不多会儿江行带着文纪灵赶到快山顶的一处山坡上，两只精神体正跟一只巨大的蝠鲼打做一团。

那只蝠鲼可比之前地下河道里刚破壳的蝠鲼大得多，双翼一展几乎有半个足球场的大小，翅膀一挥就把一只秃鹫精神体给拍飞出去。

旁边两名哨兵被自己的向导护在精神触丝的防护网中，他们耳边和眼角都有血迹，显然状况不太好。

“丝丝。”江行直接把自己的精神体放了出去。

丝丝闪现半空，尾巴一甩拍在蝠鲼光秃秃的脑袋上。

第42章 猎杀时刻

如果是之前那些刚破壳的异兽，根本经不住丝丝这一尾巴。

但长成的蝠鲼皮肤坚硬如铁，丝丝这一击甚至没有在它头上留下任何伤痕。

蝠鲼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量之大，整座山头都跟着颤了颤。

蝠鲼的低频嗡鸣震得哨兵们头晕脑胀，只觉得整个人像被放进了搅拌机里，脑浆都摇匀了。

有一个年轻的哨兵受不住，吐出一口血。他的精神体花豹一个翻滚回到自己主人身边，病恹恹地趴在了地上。

向导的精神体垂耳兔贴近花豹，替它顺毛。

江行来不及管这两个哨兵，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向导，死不了就行。

他的目光锁死在蝠鲼身上，对身边的文纪灵说：“帮我一把。”

“好。”

得到文纪灵的回应，江行随即一跃而起，手中突然多了一柄光束剑。

蝠鲼体型巨大，并不能像飞鸟一样自由翱翔，它能飞行的高度不超过三十米，江行轻轻一跃就能踩在它背上。

但蝠鲼也不是那么容易被踩在脚下的。

它甩出自己长长的尾巴，企图将江行拍飞。

但江行完全没有退意，光束剑迎着蝠鲼的尾巴劈出，一瞬火花飞溅。

蝠鲼的皮肤坚硬，光束剑也没能切开，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烧焦的痕迹。

蝠鲼张嘴又是一声尖锐的啸叫。

江行皱着眉头，心念一动，丝丝立刻做出回应，蛇身一扭向蝠鲼扑过去。

蝠鲼拍动胸鳍试图驱赶直冲它来的黑蛇。

被胸鳍搅动起来的风汇成一股一股的气旋不断地扫开丝丝。

可丝丝根本不怕蝠鲼，它的身形突然暴涨了一倍，顺便露出尖利无比的毒牙。

江行避开气旋，落到旁边的树杈上，静待一个时机。

蝠鲼的注意力被丝丝吸引。还有另一个哨兵的秃鹫时不时从旁袭扰。蝠鲼似乎被烦得不行，发出连续的啸叫。

声波攻击对哨兵是致命的，另一个哨兵也撤了回来，忍不住抱着头，死死咬牙忍耐痛苦。他的向导见他情况不好，直接伸手为他做疏导。

哨兵被疏导的时候是没有战斗能力的，所以一般在战斗中，向导不会为哨兵做疏导，没时间也太危险。但显然，向导会做这样危险的动作，肯定是感知到哨兵的情况不妙。

蝠鲼的啸叫还在继续，另一个哨兵也撑不住了。

文纪灵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们身边，对两位向导说：“带他们走。”

“可……”这么大一只蝠鲼，声波攻击对S级哨兵也是杀伤力巨大。

“你们在这里只会让江少分心。他们俩也需要立刻救治。”

两名向导对了一眼，不敢听文纪灵的。文纪灵不是他们的队员，军衔也比他们低，没有资格命令他们。

江行看到了这边的动静，冷冷瞪了两个向导一眼：“滚。”

“……”

两名向导带着他们的哨兵迅速撤离，他们的求援信号早就发出去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应江行。

为了让他们撤离的速度加快，文纪灵悄悄织开一张精神触丝的网，替他们隔绝掉一部分啸叫声，给了两名哨兵十几秒的清静。哨兵们有了行动力，带着自己的向导直接从山峰跳下去，撑起滑翔伞飞速落下，远离战场。

文纪灵再回过头看向江行，给了他一个眼色，碍事的人没有了，他可以放开手脚杀一波。

江行会意，轻轻笑了笑。

丝丝的体型再次膨胀开，背上的羽毛炸开，它的身体轻轻一抖，一对翅膀瞬间张开，遮天蔽日，连那只巨大的蝠鲼都被完全笼罩在一双黑色的羽翼下。

蝠鲼的啸叫声陡然升高，竟让文纪灵听出两分恐惧来。

丝丝一口咬住蝠鲼的胸鳍，这一次是一口咬穿。

蝠鲼惨烈的叫声比它的声波攻击更加刺耳尖锐，可江行这会儿像是听不见似得，忽然起跳直接跳到蝠鲼头顶。

江行没有用光束剑，光束剑已经被他收了起来，他单膝压下，一手按在蝠鲼的脑门上，片刻后，蝠鲼的叫声戛然而止，巨大的蝠鲼身形晃了一下，然后垂直掉了下来。

“砰砰！”

蝠鲼砸在山崖上，胸鳍和尾鳍压倒了一大片森林，幸好周围的动物早就逃走了，只剩断枝飞溅。

文纪灵跑向江行。

江行的目光定在蝠鲼脑袋上，眼中死寂一片。

文纪灵上前，看了一眼江行泛红的双眸，想都没想伸手抓住了江行的手腕，精神触丝瞬间刺入江行的精神图景。

汹涌的海涛下是沸腾的灼热，文纪灵惊了一下。江行的海底宫殿被岩浆冲刷着，原本沉寂的海域几乎陷入火海。

文纪灵的精神触丝穿越岩浆火海直接去找江行的风铃，将那精致的白玉风铃保护起来。

文纪灵的精神触丝化作潺潺溪流融入沸腾的海水中，安静而迅速地顺着海浪起伏，随着浪起攀高、随着潮落再深深潜入，逆着燃烧的岩浆，将灼热的烈焰压制下去。

江行的这片海域太广太深，文纪灵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汇入，很快就感到了疲累。

文纪灵握着江行的手腕，掌中的触感仍然很烫，但江行的心跳已经稳定下来，双眼也不再赤红。

文纪灵微微沉了口气，他的疏导是有效的，虽然不彻底，但江行现在没什么大碍了。

文纪灵收起精神触丝，想抽手，忽然被江行压住了手背，江行不放开他，他就放不开江行。

“……？”

江行挪了一小步，靠近文纪灵，垂下头慢慢低下来，轻轻将额头抵在文纪灵的肩膀上，缓声道：“很累。”

“……”累个屁。

江行的精神图景明明都快炸了，他现在的心情不是累，而是想大开杀戒，破坏眼前的一切，人为制造一个世界末日。

文纪灵知道江行在装可怜，他沉默着没说话，用了点力气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脱离江行的怀抱。

江行一直得不到有效的疏导，现在终于有向导能帮帮他，会依赖文纪灵也很正常。文纪灵能理解这种依赖，甚至感受到江行此刻的心情，但文纪灵并不想纵容江行。

“……”江行垂眸看着文纪灵，眼神里有许多渴求，还有许多委屈。

【呜呜呜呜！江少喜欢阿灵！！！！】

刚才飞行摄像机被蝠鲼掀起的气旋打飞出去，之后就一直不敢靠近，生怕一个不小心殃及池鱼。飞行摄像机拉得很高，由于蝠鲼的体型巨大，还是能拍到清晰的画面。

只不过丝丝并没有实体化，所以从摄像机的镜头里，观众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见江行跳到了蝠鲼头上，然后蝠鲼就死了。

再然后文纪灵拉住了江行的手。

过了一会儿江行贴近文纪灵，把脑袋枕在他肩上。

等飞行摄像机靠近，文纪灵就推开了，像是在避嫌。

网友们可不管是不是避嫌，反正她们已经磕high了。

【S级哨兵爱上了B级向导，这是什么小说情节啊！】

【老奴第一次看见少爷主动亲近什么人，这一定是真爱！】

【他们两个人抱在一起的镜头绝美！绝美！】

节目组从发现蝠鲼到江行和文纪灵主动上山，再到他们跟蝠鲼打起来，一直悬着心，直到蝠鲼被杀死才松了口气，这会儿总导演许听正在跟严顷少校通话，没空管网友的弹幕。

与此同时，支援也到了，是谭子镇带的队。

文纪灵见谭子镇带着六人小组走过来，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斜眼扫过江行。

他不是哨兵，没有灵敏的五感，听不见有人上山的脚步声，但江行肯定知道，他既然知道还故意靠近他、抓着他不放？

江行面色淡淡的，仿佛根本不明白文纪灵为什么睇他。

“江少将，抱歉我们来迟了。”

江行看向谭子镇：“你们来早了也是碍手碍脚。这里交给你们了，我们还得回去录节目。”

说着江行伸手拉上文纪灵就走，一边还问他：“我背你下山？”

“不用，跑一跑吧，也不是很赶。”

文纪灵连跟谭子镇打招呼都省了，跟着江行就走。

谭子镇望着两个人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其他人队员也都没开口说什么。他们跟文纪灵的关系一直不好，既然文纪灵已经离开了他们的队伍，以前的事情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见了就当陌生人吧。

江行和文纪灵下山速度远不及上山快，嘉宾们等得都已经开始焦躁了。虽然江行和文纪灵离开后不久，就有一队驻军小队过来保护他们，但没有江行在，他们就像少了主心骨，就是坐立不安。

直到看见江行和文纪灵回来，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江少！阿灵！你们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行只摇头说没事，懒得解释太多。

文纪灵只好接过了话头，向众人简单地解释一下事情：“是跟上次同种的异兽，不过是成年体，个头很大，它应该是被山中其他鸟兽发现了，所以厮打了起来。

我们赶到时，已经有一队人在控制异兽了。

有江少加入战局，异兽很快就被杀死了。”

“啊？！还有异兽啊？！那，那我们怎么办？还要继续录制吗？”

徐安安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自从上次录制事故后，东南驻军派了好几队人先进入深渊探查，一路上都没有发现异兽的踪迹。他们都以为没事了。

结果谁能想到他们走着走着居然又遇上了。天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窝藏着的异兽？万一之后再冒出来呢？

节目组还发布了任务呢，现在他们是上山？还是原路返回？

文纪灵看了江行一眼，他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文纪灵说：“那种蝠鲼的声波攻击穿透力和传播力都极强，它如果有同伴，刚刚肯定会出现的。而其他的异兽也会将这种攻击视为警告，如果周围有其他异兽，现在也应该跑远了。”

“那会不会有其他更厉害的异兽蛰伏着呢？”

文纪灵摇头：“可能性不大。蝠鲼的声波对异兽来说也是很讨厌的声音，如果有更强大的异兽，刚刚应该会跑出来先把蝠鲼打一顿。”

听文纪灵这么一说，嘉宾们都被逗笑了。

江行在心里评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做了决定：“继续录制，继续任务。”

正如文纪灵所说，至少眼下这座山是安全的。

很快所有人整装出发，那一队驻军小队再次隐藏起来，继续暗中保护的任务。

而山峰上的蝠鲼则被谭子镇的小队处理掉了。

由于中午的这场意外，嘉宾们抵达夕照峡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堪堪赶上了最后一道落日余晖。

微弱的阳光像是在山谷草坡上撒了一层闪粉，还能看得出岩层闪烁地金色、赤色的光芒，一点一点的，不过很快就渐渐熄灭。

嘉宾们架起了火炉，借着火炉的光芒快速搭建了帐篷。

幸好经过这几日的野外生存，他们搭建帐篷已经非常熟练了，否则太阳一落山，乌漆嘛黑的，他们还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子。

忙乎了一阵，大家终于围坐成一圈歇口气。

火炉上烤着中午没吃完的覆鼠肉。

沈诚川开口问道：“夕照峡我们到是到了，可天使的声音在哪儿呢？”

简绥舟说：“之前阿灵说，强风穿过峡谷时会发出回响，所以我们只能等风来？那不来风怎么办？”

徐安安和郑瑜没说话，只是很自然地把期待的目光投向文纪灵。

文纪灵笑了笑：“早知道应该把蝠鲼抓到这里来，让它扇一扇风。”

“……”

“……”

“……不好笑？”

徐安安呆呆地摇头：“阿灵，我刚刚想象了一下，有点吓人，有点害怕。”

文纪灵尴尬一笑：“抱歉抱歉。”

杜竟和孙仪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默默的都没说话。他们两个原本话就不多，其他人并没有察觉异样。

蝠鲼那种擅长声波攻击的异兽是让所有哨兵最头疼的猎杀对象，也是所有向导最讨厌的异兽。

文纪灵居然能拿蝠鲼开玩笑，显然他并不觉得蝠鲼有多可怕。

杜竟和孙仪生出同一个念头，B级向导这么强吗？还是江行让文纪灵觉得蝠鲼也没什么？

江行微微抬眼扫过二人。杜竟和孙仪皆有所感，立刻转开目光开始忙乎别的事情。

郑瑜道：“如果真的没风，节目组也不能算我们任务失败吧？毕竟我们也没有呼风唤雨的本事。”

沈诚川附议：“就是就是，最多算不输不赢。”

嘉宾们自我安慰了几句，注意力很快就被阵阵肉香吸引，什么任务不任务的，哪儿有吃来的重要。

嘉宾们一片和谐，弹幕倒是热闹非凡，网友们把中午江行大战蝠鲼的片段反复观摩、逐帧细看，就在那不到十分钟的片段里发现了华点。

【阿灵全程都好淡定啊？！】

【B级向导给S级哨兵做疏导？！】

第43章 那不是本能的喜欢？

【等等等等！那只异兽是怎么死的？】

【江少摸了一下它脑袋，啪叽就死了……】

【……光束剑砍下去连伤口都没有，啪叽就死了？】

【异兽的声波攻击怎么好像对江少一点用都没有？】

【另外两个哨兵都吐血了，江少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S级哨兵，牛逼！】

【我艹我艹我艹！！】

【什么没反应，江少眼睛红了没看见么。】

【热知识，哨兵眼睛泛红就是暴走的先兆。】

【啊？暴走？是失控的意思吗？】

【可以这么理解。感官过载会让哨兵进入一种狂暴的状态，变得攻击性极强，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除了杀戮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不计后果，不管自己死活，可能误伤友军。】

【所以阿灵小哥哥让另外两个向导带着两个哨兵先撤？】

【热知识x2，异兽的声波攻击对向导和普通人也是有效的。那两个向导的状态也不好。不赶紧撤，大概率要死那儿。】

【阿灵全程都好淡定啊？！】

【对！阿灵小哥哥从跟着江少上山开始，一直都很冷静！而且他看上去完全没有被声波攻击影响？！】

【B级向导这么厉害的吗？】

【……理论上，不可能。】

【而且最后，阿灵抓着江少的手，是在给江少做疏导！】

【B级向导能给S级哨兵做疏导吗？！】

【……理论上，B级向导跟S级哨兵的匹配率应该很低，做不了疏导。】

【所以不是在做疏导？】

【可，江少的眼睛不红了，不是疏导的缘故吗？】

【所以是阿灵小哥哥给江少做了疏导？】

【理论是理论，或许是特例呢？】

【我就知道！阿灵小哥哥和江少就是天生一对！（麻麻！我磕的cp是真的！）】

网友们在激烈讨论着，军部也有人关注到了这个问题。

严顷调出了文纪灵了的档案，从档案上看文纪灵作为一个B级向导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他跟普通B级哨兵的匹配率能达最高85%，跟A级哨兵的匹配率则会低许多，75%左右，最高能有80%，这是B级向导普遍的水准。

在文纪灵的任务报告里，也没有任何突出的表现，队内队友给他的评价和反馈甚至都是中下，有说他疏导率不高，有说他执行任务不积极，也有说他不配合哨兵行动等等，反正是负面的评价比较多，以至于他连续三年的考核评定都是D。

严顷皱了皱眉头，他们队内对文纪灵的排挤可真是一点不掩饰。齐睦作为他们的上级居然三年不闻不问。队伍内部不团结，丢脸丢到江少面前去了。

结果江少把人要走了，全联盟直播，一个B级向导面对异兽从容冷静，跟江少配合默契，甚至能为江少做疏导。这样的向导，考核评定D？！

严顷恼火，随手关了光脑，站阳台上抽烟去了。

在夕照峡安营扎寨的嘉宾们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聊着天，他们都在担心之后的录制。如果继续往深渊深处走，会不会再遇到别的异兽？

这片深渊显然已经不符合休眠深渊的界定了。

江行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节目组并没有发来消息说取消录制。这算是意料之中。

中央军部搞这么一出综艺并不容易，毕竟普通人对哨兵和向导的接受度并不高，对深渊也存在着恐惧心理。

随着这几天直播的开展，网上的舆论形势不错，他们这次遇到蝠鲼也被很快解决，并没有出现伤亡，也没有迹象表明有大量异兽存在，换而言之，危险性不大，而综艺带来的正向反馈正在不断积累攀升，好处远比风险大。

继续综艺直播更为明智。

江行本人对综艺很抵触，对这个项目也不看好，他觉得军部高层纯粹闲得蛋疼才非要折腾。

哨兵和向导本来就跟普通人不一样，无法回归融入普通人的社会生活很正常，不能融入就不要硬融入。能战斗的时候就在一线部队待着，不能战斗了就去后勤部队待着，非搞回归社会这套干嘛。

无论江行多不喜欢综艺录制，现在他都必须让它进行下去。

江行抬眸看向文纪灵，如果综艺突然夭折，文纪灵又该逃了。

江行握了握拳头，之前他不知道，现在他不可能让文纪灵再逃一次。他不想用强硬的手段把文纪灵捆在自己身边，他大概率也捆不住，他还需要一点时间让文纪灵甘愿留下。

他不信文纪灵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那个比他匹配率更高的哨兵已经死了，不是吗？

除了他，文纪灵别无选择。

他要让文纪灵知道，他江行不比任何人差，从来，不比任何人差！

“节目组现在都没来消息，那就是节目会继续的意思吧。”简绥舟在娱乐圈混了十几二十年，太清楚里面的事情，他基本可以确定节目不会停止录制。

节目叫做《探险7+1》，出现一些事故，甚至是危险都能让观众更“入戏”，像这次的异兽事件，虽然只有江行和文纪灵上山直面了异兽，他们都在安全区等待，但摄像机的镜头还是拍到了很多精彩画面，嘉宾们没有危险，观众们看得既紧张又刺激，节目组开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现在叫停。

徐安安点头，她同意简绥舟的判断，有争议节目才会红，他们遇到异兽那不得爆红？节目组应该都快被这泼天的流量砸晕了吧。

“我们还是想想任务怎么办吧。别忘了，任务是有时限的。”

寻找“天使的声音”的任务时限是48小时，也就是到明天的正午计时结束，他们现在满打满算还有16个小时。

众人纷纷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峡谷。

深渊的夜十分寂静，只有火堆发出噼啪的声音，一点风都没有。

“看来我们只能等了。”郑瑜喝了口水，无奈说道。

“好吧。”徐安安点头，等就等吧，等待也意味着休息，他们这几天可真没少走路，能休息半天也不错。

孙仪笑说：“明天大家可以睡懒觉了。”

“对啊！这样一想，节目组还是有人性的。”

“有是有，就是不太多。”

“哈哈哈哈！嘘，可别让许听听见了，他一会儿又想损招！”

一众人说说笑笑，很快又到了入睡的时间。

值夜的还是杜竟和江行，他们两个人已经有了默契，杜竟先把自己的雪狼放出去巡视四周围，然后等所有人进入帐篷后，雪狼就会回来跟杜竟一起守夜。

孙仪今天还不累，就陪着杜竟坐一会儿。

两个人坐在火堆旁，目光不由自主地一同看向江行和文纪灵的帐篷。

—— 阿灵深藏不露啊。

—— 他们回来后，就没怎么交谈过，是出什么事了？

—— 不知道啊。

—— 江少长这么大恐怕还没有被人拒绝过。

—— 你怎么知道阿灵拒绝了江少？

—— 这还不明显？

—— 哪儿看出来的？

孙仪翻了个白眼，五感敏锐的哨兵有时候脑子里缺根弦。他们理所应当的觉得，跟自己匹配率高的向导就该是自己的。

那不是本能的喜欢？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在一起？

哪里不该理所应当？

孙仪摇摇头，没办法跟杜竟解释，匹配率不是全部，喜欢也不是。

哨兵会因为匹配率的高低，哪怕只是1%的差别，都会对向导有明确的喜恶。

但向导而言，80%和81%匹配率没差别，90%以上才会让他们明显感受到吸引力。而即便是喜欢，向导也不是非哨兵不可的。

等待一段时间，说不定会有匹配率更高的哨兵出现。

有很多向导最后决定跟哨兵绑定不是因为匹配率多高或者多喜欢，而是不想周旋在许多哨兵之间，讨厌麻烦而已。

强制匹配婚姻的法律废除后，军部对确定搭档的哨兵和向导有更高的生活津贴，还有选择军区的优先权，变相鼓励哨兵和向导确定关系，这招行之有效。跟合拍的搭档一起出任务，好过被频繁调动。

不过孙仪觉得，这些都不是文纪灵拒绝江行的理由。但她看不明白，索性不想了，说到底，关她什么事呢。

孙仪回了帐篷，杜竟没人聊天，只能抱着雪狼假寐。

文纪灵拉上睡袋，躺下就睡，只要江行不来烦他，他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

以前，很久很久以前，文纪灵刚刚上一线的时候，总睡不着。深渊里处处危险，向导没有哨兵的感官能力，危险到了眼前已经跑不掉了，他也是害怕的。只能逼迫自己在夜里保持警醒，至少得是哨兵发现危险时，他立刻能做出反应，而不是迷迷糊糊的，逃跑都跟不上队伍。

于是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睡不好，觉浅，风吹草动他就醒。

再后来，他能很好掌控自己的能力，甚至挖掘其他用途后，他会在睡觉的时候，分出几缕精神触丝拴在哨兵身上，根据哨兵的行为和状态来唤醒自己。渐渐的，他就能睡好了。

当然，这个法子的前提是，哨兵们等级够高，也足够可靠。

一些新兵蛋子也容易草木皆兵，或者察觉到一些危险就开始慌乱。

这些哨兵，文纪灵都懒得带他们。太费力太费神，也容易出事。他一直认为太危险的任务就不该让新兵蛋子上。

他重新活过来之后，进入活跃深渊执行任务的次数不多，毕竟他现在只是个B级向导，还是不太受人待见的B级向导，近一年一直都在这片休眠深渊，没有异兽袭扰，他的睡眠质量更是直线上升。

江行看着文纪灵，看着看着文纪灵就那么在他的注视下睡着了。

“……”

刚开始两晚上，文纪灵还得转过身背对着江行，强迫自己忽略他，才能睡着。现在，文纪灵根本都不在意江行了。

江行无声叹气，丝丝在旁边，跟着垂下了脑袋。

文纪灵睡熟了，丝丝像之前一样盘到文纪灵身边，想把脑袋枕到他手心去，突然江行伸手，抢在丝丝之前先覆盖上文纪灵的手掌。

“？？？”丝丝扬起脑袋瞳孔竖立，看向江行，那它怎么办？

江行才不管丝丝，闭眼睡觉。

丝丝僵了半天，幽幽爬到文纪灵肩头，盘在他肩膀上睡。

文纪灵睡熟了没感觉，否则肯定要把这人连带精神体一起踹出帐篷。

夜里，起了风，不足以让整个山谷都跟着回响起来，不过带来了一丝凉意。

杜竟裹了条毯子，无聊地扒拉火堆，让火烧得旺一些。

文纪灵突然睁开眼睛，手不自觉地攥起，于是捏到了另一个人的手。

文纪灵回头正对上江行的目光。

文纪灵想骂人，但现在不是时候。

“快去把所有人都叫醒。”

“什么？”

文纪灵从睡袋中钻出来，一边说：“叫醒所有人，要下雨了，我们得撤。”

江行立刻明白了文纪灵的意思，迅速从帐篷里钻出去，先叫了杜竟。

夕照峡是个峡谷，又是由许多个小峡谷围聚连接而成，地势复杂，但它说到底是个“峡”，两侧峰高，中间凹陷。

他们落脚的地方是在山峰的一个平坡上，距离夕照峡的最低点还有一段距离，但如果下雨，这一块地方的砂岩很可能被雨水冲塌，如果雨势足够大，淹到这个地方也只需要一两个小时，到时候他们再想离开夕照峡就麻烦了。

“醒醒！醒醒！快起来！我们需要紧急撤离。”

飞行摄像机打开了打光灯，将营地照得透亮。

有一些夜猫子还守在直播间，他们也被江行、杜竟和文纪灵的呼喊声惊醒了。

【啥？紧急撤离？为什么？】

【难道是异兽？！】

【不会吧？】

【异兽在哪儿呢？】

【撤离？撤哪儿去？】

徐安安被孙仪拖起来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撑开，好像只要孙仪一松手她就要倒下去继续睡。

郑瑜睡得比较浅，醒得也快，立刻就开始收拾东西。

然后沈诚川和简绥舟也都出了帐篷，一边揉眼睛，一边收拾，他们都有一肚子的问题，但看到江行严肃的样子都选择了闭嘴，先听命令行动。

第44章 撤离

江行当然不是盲目相信文纪灵，然后大半夜把所有人薅起来。

他一出帐篷就感受到空气里的含水量变化，文纪灵不提，他可能会以为只是山林里夜间潮湿，不会立刻警惕起来，但文纪灵一说他就明显能感受到此刻的湿度要比前几天夜里大得多，明显是要下雨的前兆。

所以江行立刻就让杜竟叫醒所有人，快速收拾东西撤离。

夕照峡跟他们之前扎营的其他地点不同，这里都是砂岩，水流一冲就容易引发泥石流，那将是比异兽更恐怖的灾难。

江行不能冒险。

杜竟得了江行的命令，迅速吹响预警哨，一来叫醒其他嘉宾，二来向暗中保护他们的驻军部队示警。

预警哨的长短哨声暗含不同的预警类型，其他队伍一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会立刻跟着他们一起撤离。

十分钟后他们的行李就全部收拾完毕，等待江行的命令。

徐安安喘着粗气，觉得自己一辈子没这么手脚麻利过！

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他们没太多机会交流，杜竟只解释了个大概，要下雨了，他们不能在这里待着，万一大雨造成泥石流，他们在这个峡谷里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就算没有泥石流，等雨水淹没峡谷，他们也是个死。

嘉宾们都被吓了一跳，收拾包袱的动作都飞快，拆帐篷也只花了几分钟，其他东西都是一股脑塞进包里。幸亏这几天他们都是自己动手支帐篷、收拾个人物件，没有一个人敢耍大牌、假他人之手，所谓熟能生巧，真遇到事情了，他们的速度才能这么快。

江行看向文纪灵：“你对这里最为熟悉，我们应该往哪里撤？”

进深渊之前，江行研究过这片休眠深渊的地形，他心里清楚这片区域有哪些安全点、和撤离路线，但文纪灵比他更熟悉这里，如果文纪灵有更快的撤离路线，当然是跟着文纪灵走。

由于文纪灵的及时预警，他们现在的撤离时间相对充裕，这是极大的优势。

“这一片多是砂岩，一下雨就很难行走，你们哨兵没事，但嘉宾们恐怕跟不上。

根据这里的山势，和以前降雨发生泥石流的记录，南侧靠近山溪的地方最有可能变成一个泄洪口，如果是暂避，我们得往北面山峰撤离。

但是北面山势陡峭，从这里过去不容易，下雨后更难，现在天黑，一脚踩不稳就可能摔下山去。而且根据新的报告，北面山峰经历过上次的地震后有土质松动的情况，如果是大雨，很可能有落石的风险。”

北面山峰原来是最好的避难点，现在反而危险重重。

“啊？！那我们怎么办？”

“东、西两面是什么？”

文纪灵答：“这里其实是块断山地，东坡陡峭、西坡平缓，现在是深夜，往东坡走太危险，只能往西坡，但去西坡我们得先穿过峡谷，还得爬山，同样有危险。”

江行当即做了决定：“往西走。你预警及时，我们还有时间赶在下雨前离开峡谷。”

文纪灵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们速度得快。

江行继续说：“让精神体驮着嘉宾穿越峡谷。”

杜竟和孙仪愣了一下。

向导没有哨兵恐怖的体能，所以在深渊里疾行时要么是哨兵带着，要么是由自己的精神体带着，精神体的速度可比向导本人快多了，尤其是鸟类精神体。

这是极为常用的战术。

但如果要精神体载普通人，长距离移动，那必须实体化。

可即便是A级的哨兵和向导，他们精神体实体化的时间最多三四十分钟，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驮着嘉宾穿越峡谷，绝对不轻松。

“我带着阿灵，我们俩开路，我的精神体丝丝载沈诚川和郑瑜，孙仪你照顾自己即可，走中间，杜竟的雪狼带上徐安安和简绥舟，杜竟你垫后。”

“好。”杜竟和孙仪异口同声地应下。

文纪灵没意见，他的精神体不能实体化，没有驼人的功能。

没有任何废话，江行、杜竟和孙仪各自放出自己的精神体，丝丝长尾巴一甩，直接卷起沈诚川和郑瑜放到了自己背上。

沈诚川和郑瑜一时没反应过来，吓得尖叫了一声，两个大男人坐稳后才后知后觉地捂脸，太丢人了。

有了沈诚川和郑瑜的“前车之鉴”，徐安安和简绥舟被雪狼驮起来时显然淡定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雪狼的大个子本来就吓人，何况还是狼，徐安安只觉得自己的小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蹦出去了。

简绥舟也没找到哪里去，他刚上狼背为了稳住身形，胡乱一抓就抓到了雪狼的皮毛，毛发的手感硬硬的，他还被雪狼瞪了一眼，显然雪狼不满意他乱抓的手。

“……抱歉抱歉。”简绥舟只能低声跟雪狼道歉。

杜竟拍了拍雪狼的脑袋，安慰了简绥舟一声：“没事，不用怕它，雪球儿其实很温顺的。”

“……”简绥舟和徐安安僵硬地扯了个笑，勉强相信杜竟吧。

江行看了文纪灵一眼，半蹲下来，文纪灵也不矫情，跳到江行背上。

一行人立刻出发。

杜竟走在最后面，顺便给节目组和驻军部队发消息，告知他们的撤离路线。

江行的速度很快，他们要在二十分钟内穿越峡谷，真慢不了一点。

幸好他们有飞行摄像机跟拍，能借助摄像机的打光灯照亮峡谷山路。

【江少为什么要背着阿灵小哥哥？】

【阿灵是B级向导，他的精神体不能实体化。】

【精神体驮自己的向导不用实体化啊】

【不用吗？】

【不用啊】

【否则A级以下的向导进深渊怎么可能跟得上哨兵的速度？都是自己的精神体驮自己啊。等级低的向导精神体力量不足，可能能负重自己主人的时间会比等级高的向导短，速度也更慢一些，但不至于需要哨兵一路背着。除非是受伤了。】

【阿灵小哥哥没受伤吧】

【江少背着阿灵是方便阿灵带路吧？】

【也可能是怕阿灵太慢，拖后腿。】

【emmmm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深更半夜，守在直播间的人不算多，大部分都已经睡着了，只剩夜猫子赶上了这一出大逃亡的戏码。

他们东猜西猜也没猜到点子上，不过很快答案自己送到了他们面前。

江行速度飞快，耳畔风声鼓噪，文纪灵都觉得自己被风吹得脸皮疼了。

深夜在深渊中穿行的感觉仿佛带着文纪灵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进深渊大部分时间都在搏命，进攻和撤退的速度都得快，快到没人在意自己身上疼不疼，要么生要么死的时候，疼痛根本就不是事儿。

“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再过五分钟就能离开峡谷，前面安全吗？”

“嗯，安全。”文纪灵顿了顿，不情愿地说，“鱼鱼探过路了，西坡山顶坡度较缓而且山体稳固，没有松散的土石区。上了山顶我们就安全了。”

如果让赛伦听到文纪灵叫它鱼鱼，它肯定得闹脾气。

【居然是阿灵的精神体去探路吗？】

【之前说阿灵小哥哥拖后腿的人呢，出来道歉！】

“你突然惊醒，也是因为鱼鱼告诉你要下雨的吗？”

这是江行的猜测，否则他不知道如何解释为什么文纪灵会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而且一睁眼连骂他的功夫都没有，开口就说要撤离。

“嗯。”文纪灵低低应了一声。江行的猜测算半对半错，不过飞行摄像头就在他们边上，他不好解释，也不太想解释。

文纪灵习惯睡觉的时候放出一根精神触丝贴在哨兵身上作为警报装置，哨兵一旦发现危险，他就能感应到，并立刻清醒过来。

他今晚也是这么做的，一根精神触丝在杜竟身上，另一根在江行身上，就连江行这个S级哨兵都没有察觉到。

杜竟没有发觉下雨的先兆，让文纪灵惊醒的是赛伦的提醒。

赛伦是水系精神体，而且赛伦的特殊能力对天气变化非常敏锐，它说一小时后会有雷暴。

文纪灵立刻就醒了，让江行速度撤离。

如果只是下雨就算了，他们的帐篷都是防水的，但雷暴雨是灾害天气，他们绝对不能留在夕照峡。

【原来精神体还能做天气预报的吗？】

【本人向导，我的精神体不行。】

【本人哨兵，我的精神体也没这个技能。】

【不是我说，阿灵小哥哥对深渊熟悉是一回事，但天气预报是不是太扯了？万一不下雨呢？他们就这么深更半夜在深渊里跑酷，不是更危险？】

【撤离的决定是江少做的，江少不会拿嘉宾的命来冒险，他相信阿灵小哥哥肯定是有原因的。】

【深渊天气多变，突然下大雨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营地位置不好，该撤离就得撤离。】

直播间的网友们看着镜头下飞快掠过的岩壁，心情都十分紧张。这段峡谷可不短，而且地形复杂，有些狭窄的地方，只能一个人一个人通过。

丝丝和雪球儿遇到窄的地方，甚至会腾到半空中跃过去，直播镜头都像坐过山车，就差没把网友们的心脏都颠飞出去。

风声越来越大，直播间里几乎除了咧咧风声再也听不到嘉宾们说话的声音了。

呼啸的风穿过夕照峡，果真如同盛大的交响曲，随着山岩的起伏，风声震荡呼啸而过，又是交响曲无法比拟的。

【这风刮的，肯定是要下雨了。】

【天使的声音，居然是这样的风声】

【好消息，节目组发布的任务完成了。坏消息，命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

空气湿度已经到了嘉宾们都能感觉到黏腻的程度，他们毫不怀疑马上就要下雨了，而且会是一场大雨。幸亏他们跑得快，如果他们是现在才发现要下雨，那恐怕要被困在峡谷里了。

遇到异兽，哨兵能杀，遇到天灾，他们真的会团灭。

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穿越夕照峡，当他们从峡谷口通过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江行回头，对所有人说：“先别高兴得太早，我们还得爬一段山路。”

“……”徐安安抱紧了雪狼，她害怕。

其他人也害怕，深夜爬荒山，危险系数极高，而且马上就要下雨了，这简直是作死，可不爬上山顶，他们的生存几率更小。

“杜竟、孙仪，你们的精神体还能撑多久？”

孙仪说：“十五分钟。”

杜竟也是差不多的说法：“带人的话，最多二十分钟。”

杜竟和孙仪都是身经百战，他们对于自己的实力和精神体的能力都充分了解，不会夸大也不会低估，他们说不到二十分钟就是撑不到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不够他们上山。

让嘉宾们自己爬山显然更不明智。

江行驻足，想了想，他的目光忽然看向另一个方向，说：“有一队人过来了，他们或许能帮忙。”

“你放我下来吧。”文纪灵拍了拍江行的肩头，“爬山我可以自己爬。”

江行不想放开文纪灵，但他还是松手了，这个时候没必要起争执。

众人在大风里等了两分钟，果然有一队人从另一个坡上来，是谭子镇的小组。

文纪灵看到老熟人一点高兴的脸色都没有，他宁可是其他组，毕竟他跟谭子镇他们毫无默契，他不信任他们。

江行似乎察觉到了文纪灵眼神中的厌恶，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低声对他说：“你跟着我走。”

文纪灵对上江行的目光，微微点头。比起谭子镇，江行可靠谱多了。

谭子镇被文纪灵扫了一眼，脸上也略显尴尬，幸好天黑风大，没什么人注意到。

时间紧迫，他们没时间寒暄，江行直接开口：“你们的精神体能带人吗？”

谭子镇点头：“能。”

谭子镇的六人小组，四名哨兵两名向导，刚才他们从另外一边上山只有向导是由自己的精神体带上来的，哨兵们的精神体都没放出来。

“你们自己安排，两个哨兵带自己的向导，给向导休息的机会。另外两个哨兵加上他们的精神体，一带一带上嘉宾，我们立刻上山。

我和文纪灵开路，杜竟和孙仪垫后。其他人走中间。”

“是。”

“没问题。”

徐安安他们从丝丝和雪球儿身上下来，被谭子镇和禾源还有他们的精神体带上，一行人继续出发。

第45章 雷暴

文纪灵跟谭子镇他们不对付，但有谭子镇他们小组的加入，一行人的速度快了很多。

谭子镇的精神体是白虎，禾源的精神体是棕熊，都是山林王者，爬山是最不费力的事情。

他们刚开始爬山不久就开始下雨，幸好他们野外的服装都是防水的，兜帽一戴拉链锁紧就不至于浑身湿透。衣服裤子上还有醒目的荧光条，在飞行摄像机的光照下尤其明显。

安全起见，江行命令所有人打开自己身上的应急灯，他们身上都是两个，一个在手臂靠近肩膀，一个在脚踝，能最大限度在黑夜的深渊里给他们良好的视野。

天上闷闷地响起雷声，雨势突然就变得很大，飞行摄像机的避障功能都受到了影响，飞得歪歪扭扭。

深渊的天像破了大窟窿，雨水倾倒下来，糊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徐安安整个人趴伏在白虎的背上，闭着眼睛瑟瑟发抖。

她不是没见过下雨，但在深山老林里的大雨跟外面城市里、安全区的大雨是完全不同的，黑暗滋生恐惧，她感觉自己随时会被雨水淹死。

而且雷声越来越大，感觉越来越近，她刚刚甚至看到了一道闪电，虽然是在天边，但她觉得就跟在她头顶没两样，万一一道雷劈下来，怎么办？！

徐安安不敢再看也不敢再想。

文纪灵也看见了闪电，他拍了拍江行的肩膀，因为雷雨和狂风，他得大声喊出来，方便其他哨兵也能听见：“我们得加快速度，雷暴已经来了，让飞行摄像机下来，它们如果招来闪电，我们死得更快！”

江行点头，拿出光脑，在节目组的大群里发布命令，所有驻军部队进入避险模式，能上西坡的上西坡，距离远的全部以自身安全为主撤离。

节目摄像机跟在他们身后低飞，不能飞就降下来由哨兵背着走，嘉宾们可以开随身摄像头，如果天气状态太差，停播就停播。

两条命令发出后，军部和节目组各自响应，本来暗中跟着保护嘉宾的四个小组，除了谭子镇这一组，还有一组距离较近，已经跟着他们开始爬山了，另外两组距离比较远，自己会找安全地带撤离。

都是时常进出深渊的哨兵和向导，江行不担心他们的安全。

如果他们不是综艺节目录制，队伍里有四个普通人，如果文纪灵是跟在谭子镇的队伍里，身边不是江行，他甚至很可能不会匆匆忙忙让他们撤离。

哨兵和向导抗灾能力比普通人高多了，就算下雨了才开始撤离，有精神体带着向导的移动速度也不会太慢。

而且谭子镇那人对文纪灵横竖看不惯，八成根本不会听文纪灵的预警，说了也白说。

谭子镇背着郑瑜就走在江行和文纪灵身后，豆大的雨滴疯狂往下砸落，他不得不抬手抹了一把脸，不过很快眼前再次遮了一层雨幕。

他看着前面行动速度飞快的两个人，心里复杂的很，一方面是庆幸，这么大的雨，幸好他们跑得快，这会儿峡谷肯定被淹得差不多了。一方面是对文纪灵的怀疑，他一个向导为什么会比哨兵更先预知到天灾？甚至文纪灵都不是值夜的人。

文纪灵跟他们组队两年多，进出深渊许多次，除了这片休眠深渊，他们也出去活跃深渊，文纪灵的表现从来都是毫不起眼，他从不会主动说什么、更不会提意见，行动速度也就是堪堪跟上大部队。他不会在任务中求表现，也不会拖后腿。他宁可所有人都当他不存在。

跟现在的文纪灵判若两人。

文纪灵骑着赛伦走在最前面带路，之前赛伦已经探过路，知道哪里比较容易走，避开过于陡峭的山坡、避开巨大的树木比如巨桑，走最快最容易的路。

谭子镇两年多的时间里见过文纪灵的精神体许多次，但每一次都似乎是匆匆一瞥，不是必要的情况下，文纪灵根本不会放精神体出来，他甚至不知道他的精神体叫什么。

精神体之间的交流和熟悉也会让哨兵和向导之间更亲密，让整个队伍里所有人都更融洽。

但文纪灵就不，其他人的精神体凑在一起玩耍，或者结伴守夜、执行任务，文纪灵都一个人待着。

那条白色半月斗鱼跟文纪灵一样冷漠，白虎凑上去过一次，被鱼尾扇了一巴掌。

谭子镇第一次被精神体嫌弃。气得他差点跟文纪灵打起来。

他还以为文纪灵跟他的精神体就是脾气稀烂，对谁都一样。

可现在，文纪灵跟他的半月斗鱼走在江行身边，遇到难走的地方，就让江行的精神体去前面开路，黑蛇体型巨大，硬生生在荒山野岭开了一条能两人通行的道路出来。

黑蛇时不时回头看文纪灵一眼，确定路没错，还对着文纪灵甩尾巴，用不着它了，它就贴到半月斗鱼身边去，那明显是精神体撒娇的表现。

文纪灵和他的斗鱼对黑蛇一点抵触都没有啊！

所以文纪灵是只巴结S级的哨兵？A级的看不上是吧？！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打断了谭子镇忿忿不平的内心戏，紧跟着一道闪电从他们头顶划过，整座黑暗森林被照亮了一瞬。

“艹！”所有人都是同一个反应，这操蛋的天气真是要逼死人。

嘉宾们个个都是闭着眼趴在哨兵或者精神体身上，心里骂归骂，嘴是不敢张的，否则就会被灌一口雨水，老天给他们洗洗嘴。

雨势实在太大了，他们身上的应急灯成了一个个小光点，衣服上的荧光条都几乎看不清楚了。节目组的飞行摄像机都收了，嘉宾们身上的随身摄像机也几乎拍不到东西。

直播间的画面像是被放在了水龙头底下，水流哗哗的什么都拍不出来，声音也很糟糕，周围风声雨声雷声，听得人心惊。

《探险7+1》节目嘉宾遭遇雷暴的消息冲上热搜，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直线上升，但弹幕却寥寥无几，所有人都守在直播间为自己喜欢的偶像祈祷平安，闲聊和打嘴炮的都没了。

“还要走多久？”江行忍不住问文纪灵，一张口就喝了一大口雨水，现在这种情况光下雨就能淹死人了。

江行脚下的山路越来越泥泞难走，踩在泥里脚能陷下去三寸，踩在岩石上又打滑，连哨兵都觉得艰难。

向导们，除了文纪灵，都由哨兵们背着，他们已经是全力以赴地加快速度了，但总觉得还不够快。

雨实在太大了。雷声和闪电也越来越密集。

文纪灵刚想开口，突然听见一声巨响，随即是山体的震动，是山体滑坡！

哨兵们反应迅速，立刻低伏下来稳住自己，也保护嘉宾和向导们。

江行下意识伸手拉住文纪灵，想保护他。

文纪灵被江行猛地一拽，差点从赛伦身上跌下去，幸亏赛伦尾鳍把他裹住了。

“……？”文纪灵瞪了江行一眼。

江行不情不愿地松了手，说：“如果不是你预警及时，我们恐怕要被埋在峡谷里了。”

“快走吧，马上到了。”话说完，文纪灵还很没形象地把一口雨水呸出去。

现在可不是说闲话的时候。

他们走了没多久，再次感受到山体震动，这次的声音和震感更加强烈。

所有人都没说话，蒙头往山上爬。

赛伦没有再找平缓的通路，而是直线往山顶走。雨下这么大，再平缓的路都不好走，不如直线距离最短，越早爬到山顶越安全。

江行冲着所有人喊了一声，让哨兵们做好心理准备，接下去的一段更难走。

他们很快就明白了江行的意思，第一个陡坡几乎达到七十度，哨兵们都要手脚并用才行，一般人就算是攀岩职业运动员都没办法在这种天气爬上去。

丝丝从队伍最前面到了后面，几乎是托着其他人上去的，江行给它的命令是重点保护好嘉宾。

徐安安早就不敢睁开眼了，当感受到白虎直立起来的时候，她都怕得掉眼泪了，这可比过山车惊险一万倍，过山车好歹有根安全带呢！

徐安安不敢出声，一边掉眼泪一边咬着牙，死死抱住白虎的脖子，一松手她肯定就摔死了！

直到丝丝在后面托住徐安安，徐安安感觉自己身后有一股力往上推她，心里的紧张和害怕才缓了缓。

就这样连续爬了三段陡坡，他们终于抵达了山顶，到了一片空旷的平地上。

他们不敢在崖边停留，又走了一段，远离悬崖峭壁和树林，才终于停下歇了口气。

嘉宾们被放了下来，脚踏实地了，徐安安腿软，根本站不起来。

简绥舟、郑瑜和沈诚川第一时间围到徐安安身边，关心她：“安安，你怎么样？”

“呜呜呜……腿软，站不起来。”

沈诚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也说：“我都分不清楚脸上到底是雨水还是我的泪水，真是吓死了！”

“轰隆隆隆——”

一阵惊雷带着一丛闪电过去，那雷那闪电都好像压在他们头顶上似得，吓得徐安安一把抱住身边的郑瑜。

别说徐安安这个亲历者害怕，连直播间的观众都害怕了。

【这tm什么鬼天气！】

【这种雷暴天，住城里都不敢出门，更何况是深渊里。】

【救救救救救命啊！】

【幸亏阿灵小哥哥提醒得早，他们撤离的快，晚几分钟可能真交代在峡谷里了。】

【就是！就是！】

【感恩阿灵小哥哥救了我们安宝。】

【还有我川哥！】

【还有我老公！】

【还有我瑜哥！】

【还有我舟哥！】

【队伍里混进了什么怪东西？！】

江行没休息，他让杜竟还有向导们照顾嘉宾们，谭子镇和他组里的哨兵们跟江行一起快速搭建一个大帐篷避雨。

现在雨势太大，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已经湿了，再这么淋雨淋下去，很可能感冒发烧、引起失温。

军用帐篷可以组合拼装，这对哨兵们没难度，只不过风雨太大，他们的速度快不起来，还得在帐篷周围先挖排水渠。

文纪灵从江行的背包里把节目组用的大光灯找出来，选好地方和角度先打开两个，给江行他们搭帐篷照明。

孙仪先给嘉宾们快速量了个体温，确保他们没发烧也没失温，然后给了他们一人一管药剂。

“这是复合药剂，可以预防发烧发炎，也可以补充能量。先喝下去。”

嘉宾们伸手接过，也没管雨多大，混着雨水就喝了下去。

几个哨兵动作还是很快的，排水渠挖好，防水地垫铺上，帐篷一拉，很快一个大帐篷就被支了起来。

风雨太大，帐篷不是很稳，他们不得不在周围多打一圈钉栓固定。

“轰隆隆隆——”又是一阵电闪雷鸣。

“噼啪！！”紧接着一声巨大的响动，像是地雷炸了，他们眼看着一道闪电劈落，电闪雷鸣之后是火花四溅，崖壁边的一棵大树被引燃，电光与火光炸开的一瞬，嘉宾们都惊呆了。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被摄像头精准捕捉，直播间的观众也都惊呆了。

闪电距离他们都没超过一百米。

“快！都进帐篷里去！”文纪灵喊了一声，先拉着徐安安和嘉宾们往帐篷里去。

所有人都迅速回神，纷纷钻进帐篷。

这个帐篷很大，但十四个人都进来还是显得拥挤。

江行最后一个进入帐篷，他把门帘一拉，彻底隔绝了雨水和狂风。

大家都松了口气。但又没能完全放松下来。

雷暴太可怕了，下一道雷会落在哪里，没人知道。

文纪灵的目光扫过众人，安慰道：“我们在的地方相对平缓，周围没有树木，帐篷是绝缘的，没事。”

其他人微微颔首，紧张的情绪却都没有减少太多。

徐安安害怕地不行，抱着孙仪不撒手。

文纪灵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其实有赛伦在，他们是不会被闪电击中的。

S级的向导和他的精神体跟普通的向导根本不是一回事，赛伦能控制电磁场，闪电反而是它的“食物”。

但文纪灵不能也不会说出来。

第46章 拉拉手、摸摸头

帐篷里挤满了人，空间有限放不了飞行摄像机，只能把嘉宾身上的随身摄像机安到顶棚的四角上，画面也算清晰，收音有点差，不过在这种大风大雨打雷闪电的情况下，本来噪音就很大，能继续直播就不错了，别的也不能奢求。

节目组远程看着摄像头里的画面，都是狠狠松了口气，尤其是总导演许听，他瘫在折叠椅上，刚才他们撤离的这一段许听紧张死了，他都感觉自己随时会发心脏病。

帐篷里空间太小，挤下人连转个身都费力，江行让哨兵们把不需要的装备，比如锅碗瓢盆这些，裹块防水布丢外面去。

节目组给嘉宾们准备了帐篷取暖设备，谭子镇他们的小组也有，江行只留下了两组架到顶棚上，给帐篷内供热，其他的也都放到外面。

他们很快清出了一片区域，大家都能松动一些。

帐篷里很快温暖了起来，到这时候，嘉宾们才真的放松下来，徐安安也不哭了。

“孙姐，对不起，弄脏你的衣服了。”徐安安刚刚哭太狠，孙仪的衣服不仅皱了，上面还有眼泪鼻涕和水渍。

孙仪摸摸徐安安的脑袋，给她递纸巾：“没事，别怕了啊，我们安全了。”

“嗯嗯。”徐安安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有这么多人保护她，她不怕！

【安宝不哭不哭~摸摸~】

【这雷暴太吓人了！】

【深渊里处处危险，前两天还像郊游似的，今天又是异兽又是雷暴，太惊险了。】

【哨兵和向导平时执行任务也都这样？这么危险的吗？】

【不然呢？】

【休眠深渊相对好一点，活跃深渊的任务危险性更高。】

【最近这十几二年活跃深渊越来越少，情况已经好很多了，往前推五六十年，哨兵和向导执行任务的死亡率一度高达45%，伤残率更高。民众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

【我大伯十六岁分化，二十岁进的东南军区，二十二岁就在任务中牺牲了，遗体都没能找回来。我只见过他的照片。】

【我堂祖父也是，十六岁分化进了塔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我爷爷说，他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四岁。】

【我的天……】

【冷知识，五十年前，哨兵和向导的平均寿命只有26岁，现在的数据好很多了，能到45岁。】

【自从大灾难后，人类平均寿命大幅缩减，但我没想到，哨兵和向导的寿命才是普通人的一半？！】

【冻知识，对我们哨兵来说，死亡可能比伤退更好，伤残的话更难，我们五感敏锐，痛觉也比普通人敏锐，有些人是受不了疼自杀的。还有镇痛剂成瘾的，患上其他并发症的。更惨。】

【…………】

文纪灵看不到弹幕，不然这个话题他才是最有话语权的人。他见过太多的死亡，亲手埋葬了无数战友，还有他自己。由于长期待在深渊，身体里辐射和各种毒素积攒，导致他脏器癌变坏死，疼了就用止痛剂，都快死了还在执行任务，死后也“物尽其用”。

那个时候，文纪灵别无选择，其他哨兵和向导也都别无选择，他们不去死的人更多。无论是他还是其他哨兵向导，他们都是跟异兽战斗的武器，是消耗品，不算是人。

现在的文纪灵只把向导当做一份工作，混混得了，副业赚点小钱，能提前退休就早点退休，这辈子就当是给他上一世养老了。

此时此刻，文纪灵在闭目养神，脑袋里空空什么都没想。

大半夜的睡都没睡多久就爬起来紧急撤离避难，一个小时“翻山越岭”，还被暴雨浇了个通透，他是真的累了。

江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文纪灵身边，给他递了袋营养液：“先喝一点再睡。”

文纪灵睁眼看向江行，伸手接过，营养液居然是温热的，他疑惑地看向江行，帐篷里除了两个取暖器，也没别的火源热源，他是怎么加热营养液的？

江行稍稍勾了勾嘴角，一脸傲娇，他知道文纪灵在疑惑什么，但他不说，等着文纪灵问他。

文纪灵打开营养液 ，说了句谢谢，仰头喝了两口。喝完，江行还在他身边。

“还有事？”

“……”江行郁闷了，他什么都不问吗？一点不好奇吗？

文纪灵没理会江行，默默喝着营养液。

外面风雨大作，帐篷被吹得左摇右晃，瓢泼大雨打在帐篷上噼里啪啦的响。帐篷里的人都还陷在劫后余生的疲惫里，没人想说话。

江行硬挤到文纪灵边上坐下，一米九的人非要挨着文纪灵，文纪灵不想理他，身边的孙仪和徐安安只能自动避让。

文纪灵瞪了江行一眼，这人就在门口蹲着不行吗？

不行。

江行就愿意跟文纪灵待在一起，挨他白眼也要待在一起。门口以及另一边都是谭子镇和他的组员，江行不喜欢他们。

“还有一组人怎么这么慢？”江行没话找话。

文纪灵给他预警，让所有人快速撤离的时候，就给其他暗中保护的小组发信息，让他们也撤了。

他们爬山峰的时候，江行再次确认过另一组人的位置，他们离的不远。

也是六人小组，四名哨兵两名向导，他们不应该速度这么慢。

文纪灵本来不关心其他人，但江行提起，他也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外面的雷暴越来越凶猛，他们的处境会越来越危险。”

“我让丝丝去看一看。”

“嗯。”

江行的警戒范围很大，很快就找到了那一组人，他们其实距离山顶只有不到两公里的距离，但确实遇到了意外。

刚刚有闪电击中了山坡上的树木，那棵树好死不死就在他们行进的路上，劈断的树枝砸到了一名向导，那名向导受伤失去了意识，跌下山崖。

幸好他的哨兵反应快将人救了回来。

不过这次意外后，他们上山的路也被堵住了，只能绕行。

江行皱了皱眉头，让丝丝前往救援。

文纪灵想了想，让赛伦也跟着去了。救人用不着赛伦，但它是一条可以“避雷”的鱼，就算是借给那一组人当避雷针用了。

丝丝有赛伦作伴可开心了，下大雨都如同放烟花，美死了。

江行诧异地看向文纪灵，他没想到文纪灵会主动帮忙，难忍笑意：“多谢。”

文纪灵揉了揉额角，遮挡江行的目光，低声道：“不用你谢我。”

“那一会儿等他们上来，让他们亲自谢你。”

“不用。”文纪灵连连摆手，“我什么都没做，当不起谢。”

江行只笑笑，不说话了。

文纪灵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你别乱说话。”

江行微微耸肩：“乱说什么？”

其实江行并不清楚文纪灵的精神体具体有什么能力，每一个S级的能力都不一样。不过文纪灵既然能察觉到天气变化，那他的精神体应该有相关的能力。

江行很好奇，很想亲眼见识见识。

文纪灵又狠狠瞪他，眼神可凶了，但江行却只觉得可爱。

文纪灵受不了江行的目光，偏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啊啊啊啊啊~~~江少又跟阿灵说悄悄话！！你们说什么是我SVIP不能听的啊！】

【看唇语，江少对阿灵小哥哥道谢，阿灵小哥哥说不用，然后江少又说让他们亲自来道谢。（他们是谁？）然后阿灵让江少不要乱说话。

这对话，我怎么看不明白啊？？】

【楼上你行不行的啊？牛唇不对马嘴的。】

【等等，我再看一遍！】

【还有没有懂唇语的大神啊？】

【呃呃呃，我读到的也是一样的对话。他们在说什么啊？】

【我又看了两遍，确定我没读错！】

【所以江少在谢什么？】

【是谢阿灵警醒，让大家赶在雷暴来临之前及时撤离了吧。】

【有道理。但那个他们又是谁啊？】

【江少的原话是：那一会儿等他们上来，让他们亲自谢你。】

【一会儿？上来？上哪儿来啊？】

【上来山顶？是不是还有一组人要来？】

【这大晚上的，又是灾难片，又是恐怖片，现在又切到悬疑片了，这个综艺的成份好复杂，给我脑子都烧糊了！】

由于所有嘉宾都在帐篷里，另一组人是东南驻军，他们不算综艺的内容，所以没有拍到救援的过程，直到那一组人抵达山顶，其他人才知道江行和文纪灵的精神体出去救人了。

谭子镇坐在帐篷的另一头，抬眼就能看见文纪灵和江行。文纪灵似乎还是老样子，对谁都冷着一张脸，江行却似乎毫不在意。

文纪灵脱掉湿外套，江行顺手就接了过来，挂到帐篷支架上。

“……”

文纪灵看着江行没说话，他真的不需要江行照顾。可他又不能在摄像头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驱赶江行，显得他不识好歹。

江行转身回来，忽然向文纪灵伸出手。

“？？”文纪灵稍稍躲了躲。

江行无视文纪灵疑惑警惕的目光，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文纪灵就感觉一股温流从江行的掌心传递到他的手腕上，沿着他的皮肤飞快传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热起来，不多会儿他身上就干的差不多了。

文纪灵惊讶的表情让江行得意起来，微微挑了挑眉。

S级哨兵用自己的能力当人型烘干机，这说出去也没人能信吧！

文纪灵能猜到那只蝠鲼是怎么死的了。

江行的能力应该是岩浆的高温，那只蝠鲼只是被江行摸了一下，表面不见伤，恐怕内脏都被熔化了。

这也就是文纪灵替江行做疏导时看到的海底岩浆。但江行的精神图景状况很糟糕。

长期得不到疏导的江行，应该已经很难控制自己的能力了，所以在他们第一次掉进地下暗河，要过钟乳石洞时，江行始终没有使用自己的能力。

而在找到跟自己匹配率极高、能为自己疏导的文纪灵之后，江行就无所顾忌了。

文纪灵暗自叹气，他还是成了江行的救命药。

他的退休计划……唉……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江行不明白文纪灵为什么突然脸色不好，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

“我没事。”文纪灵挥开江行的手，“我就是困了，我睡一会儿。”

“哦……”

对面的谭子镇看着文纪灵和江行二人的互动，不知道自己是该震惊还是该懵逼。

江行是中央军区出了名的煞神，文纪灵把所有人都当空气的傲慢，这两人不应该相看两厌？

而且一个是S级哨兵，一个是B级向导，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可说的？怎么还能拉拉手、摸摸头，这么暧昧？！

不仅谭子镇觉得不可置信，他身边其他组员也有人看见了，也一样觉得刚才的一幕非常魔幻。

他们不熟悉江行，无话可说，但文纪灵，那人的脾气跟臭石头似得，对人爱搭不理、做事我行我素，最擅长非暴力不合作。江行江小少爷，他非凑到文纪灵面前去做舔狗？哇，全联盟都不能信。

谭子镇跟几个组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再次看向江行，毫不意外地挨了江行一记凌厉的眼刀，所有人讪讪闪避目光，东张西望假装自己很忙。

文纪灵全当不知道。

不多会儿，外面传来一些声响。

嘉宾们也听到了，徐安安有点害怕，伸手抓紧了孙仪。

杜竟先开了口：“是另一组人到了。没事，他们会自己去搭帐篷避雨的。”

江行抬眼对上谭子镇，说：“谭组长，你带着人去帮忙吧，搭个大点的帐篷，一会儿你们一组也过去。我们的节目还得继续。”

“……是。”

江行光明正大地赶谭子镇走，他还能不走吗？只能麻利地出了帐篷。

谭子镇带人走后，帐篷一下就空了许多，大家都能舒展开了。

江行说：“旁边拉条帘子让孙仪和徐安安休息。”

杜竟和郑瑜离得近，直接就动手干活了，非常自觉。

“大家都休息吧，能睡就睡一会儿。这雨一时半会儿恐怕停不了。”

之前一直是杜竟和江行两个人轮流值夜，现在另外两组人就在他们旁边，他们也就可以放松一下，免了值夜的辛苦。

所有人稍微收拾了一下，纷纷躺下睡觉。

取暖器已经把帐篷里烤得很温暖了，虽然外头风雨很大，不可避免地有冷风冷雨钻进帐篷，但那都是小问题，暴风雨的天能不淋雨、不被风刮走、不挨雷劈，那就是万幸了。

嘉宾们精神上和身体上都很疲累，不多会儿就都睡着了。包括文纪灵。

文纪灵睡在最边上，侧躺着面对帐篷，江行就躺在他身边。直到所有人都睡熟了，江行才伸手轻轻把文纪灵拨回来仰躺着，又悄悄握住文纪灵的手，这才安然入睡。

文纪灵再一次被动进入江行的精神图景，他睁开眼又见到那片海。

“……”烦！

文纪灵果断合上眼继续睡觉，就当躺在水床上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江少！！！你别太爱了！！！！】

第47章 改道

【江少这狗狗祟祟的样子真是没眼看，江少你的高冷人设呢！】

【江行喜欢文纪灵！！】

【江少一点不装了！】

【直球直球！爱了爱了！】

【不是，江少你告白没啊！阿灵小哥哥准你牵了吗？！】

【说不定已经背着我们偷偷告白了的。】

【啊啊啊！我不同意！】

【不是！一个B级向导，江少瞎了啊！】

【B级向导怎么了？见过阿灵小哥哥这么全能的B级向导吗？！你才瞎了！】

【作秀吧？？】

【江少的伴侣肯定得是匹配率高的向导。假的假的。】

【我不管！我磕的CP就是真的~】

【唉——悬疑片终成爱情片】

文纪灵对弹幕一无所知，他甚至忘记了有帐篷里有摄像头，毕竟之前飞行摄像机都是飞在营地上空，没有架在帐篷里面。

不仅文纪灵忘了，江行也忘了，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当然最主要是文纪灵没强硬地拒绝，然后把他赶出去。多亏了这场雷暴、多亏了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文纪灵不好众目睽睽之下抗拒江行的小动作，他才敢得寸进尺。

文纪灵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耳边还是噼啪作响的雨声，帐篷里静悄悄的，其他人也都还在睡。

他抬手……把手从江行手中抽出来，打开光脑看了一眼，已经快十点了。

文纪灵抹了把脸，一扭头就对上了江行的目光，吓他一跳。

“……有事？”

“要起来洗漱吗？”江行的声音很轻，“我让另外两组人在外面搭了简易的盥洗室，雨大，洗澡都行，不过是冷水。”

“……这是在录制节目，你这么使唤他们，节目组没意见？”

江行摇头，理所应当地说：“昨天要不是你提前预警，他们现在还指不定在哪儿埋着呢。再说那盥洗室他们也要用的。”

行吧。在深渊里能洗澡，还要什么自行车。

文纪灵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帐篷，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盥洗室。

从帐篷到盥洗室的路上挖了排水渠，放了大石块垫脚，还拉了防水布做棚，不至于梳洗完回来又全湿透。

不过风很大，顶棚也挡不住雨水乱刮。

文纪灵跑着过去盥洗室，里面做了简单的装置，挖的旱厕，用积攒的雨水一冲就行，外面的地势和瓢泼大雨会解决剩下的问题。

淋浴间就更简单了，脚底下有块木栅板，四面一围，就洗吧。

说实话，这条件算不错了。

文纪灵不矫情，飞快洗了个澡，然后速度回帐篷。

等他回来，郑瑜已经醒了，正迷糊着打哈欠。

文纪灵跟郑瑜一说，他也收拾了一下干净衣服塞进防水袋里，跑去洗澡。

文纪灵迎着江行的目光回到角落里，就听他问道：“这雨还要下多久？”

“得下到明天。”

“这么久啊。”江行的话说得是无奈，听着却满是笑意。

文纪灵蹙眉看向江行，那人脸上果然一点无奈都没有，全是心满意足的舒泰。

“……我们的行程会被耽误。”江行在开心什么啊？！

江行看着文纪灵眼含笑意，笑得非常不值钱，让文纪灵嫌弃。

但江行自己不觉得，文纪灵的头发是湿的，还在滴水，水珠从他的额角鬓边滑落、从他的颈侧滚进衣领，莫名的让江行感觉口干舌燥。

江行小时候不太相信所谓哨向之间的吸引力，太玄乎了，所有人都说有，那就有吧，他不在意。他觉得高匹配率只能说明向导的疏导率能更高，能做彼此的搭档而已。

哨兵和向导频繁进出深渊，时不时就要面对生死，哪来这么多闲工夫谈情说爱，最多也就是吊桥效应。再者哨兵和向导都接触不到普通人，所以始终被框定在相互匹配的设定里。

但现在，江行却被文纪灵深深吸引，完全挪不开眼，他觉得自己疯了。甚至在做匹配率测试之前，他就已经不自觉地靠近文纪灵。

他无法控制地想要拥抱文纪灵，又觉得只是静静看着他就很好；他会因为文纪灵的拒绝而难受，又会因为一点点亲近而高兴。

现在他的心跳声吵得要命，他悄悄按住心口，别吵了，文纪灵都能听见了！

文纪灵果然抬眸看向江行，见他别扭地含腰驼背摸着胸口的样子，不禁奇怪，这人怎么了？

不过文纪灵没问出口，他怕给江行顺杆爬的机会。这人现在一点大少爷的脸面都不要了，有越来越无赖的趋势。

文纪灵转过身，用干毛巾擦头发，他头发稍微有点长了，湿哒哒的不舒服。

江行伸手握住文纪灵的胳膊，温温的暖流迅速传遍文纪灵的身体，他的头发很快就干了。江行一点拒绝机会都没给文纪灵留。

文纪灵低着头，没把毛巾拿下来，他头发干的太快了，万一被其他人发现很难解释。

江行的手指稍稍蹭了一下文纪灵的皮肤，文纪灵整个人都僵住了。

“……放手！”文纪灵低声呵斥了一声。

正在收拾衣服准备去洗漱的杜竟听到声音，望了过来，就看见江行正抓着文纪灵。

江行扭头瞥了杜竟一眼，杜竟立刻就挪开目光，飞速拎着自己的包跑出帐篷。

幸好一旁的郑瑜在收拾东西，全程没注意到。

但这一切都被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直播间弹幕像疯了似得。磕CP的快乐得像过年，一些哨兵和向导觉得作秀成份多，文纪灵是B级向导，配不上S级哨兵，但大部分人觉得是真的，毕竟谁能让江行按剧本作秀呢？

文纪灵拍开江行的手，侧身过去面壁，拒绝跟江行说话。这综艺到底要拍到什么时候，他真的要忍不住骂人了！

等等，文纪灵猛然抬头，顶棚上果然挂着随身摄像机，表示录制中的红点亮着。

艹……他居然忘了，帐篷里有摄像头。

【呃，阿灵小哥哥这眼神凶得像是要杀人！】

【阿灵肯定忘记了帐篷里有摄像头！我们都看见了江少拉你手睡觉的！】

【如果我是阿灵小哥哥，我肯定尴尬死了……】

【阿灵：社死了……】

江行顺着文纪灵的目光也抬了抬头，看到了摄像机，他无声地轻笑起来。

【卧槽卧槽！江少邪魅一笑，我人无了！】

【瞧瞧江少这嘚瑟的样子！】

【江少啊，人设崩了啊！】

【我就说灵行是真的！】

【楼上，阿灵小哥哥没答应。】

【我不管！他们立刻！原地！结婚！】

【行，又疯一个。】

江行拉了一下文纪灵的衣摆，被文纪灵狠瞪了一眼，他现在心烦气躁，真的很想把江行打一顿！

“……”江行指了指自己的光脑，小声说，“我们重新把线路规划一下？”

文纪灵显然是生气了，江行现在不太敢招惹他，但又不甘心就此退开，他知道自己一旦退了，就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敲开文纪灵的心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文纪灵这么讨厌他，但江行不会放弃的，他会弄清楚的，找到症结，然后解决它！

江行又点了点自己的光脑，等待文纪灵的回应。

文纪灵气不顺，深呼吸了好几次，闭了闭眼，再次看向江行眼神才缓和一些。

江行内心窃喜，他就知道文纪灵在正经事上不会含糊、更不会意气用事。

【笑死，江少是懂拿捏阿灵的！】

【唉……你们懂什么，江行是少将军衔，官大一级压死人，江行这官可比阿灵高很多很多级，阿灵能不听吗？】

【但至今为止，江少没有用军衔压过任何人吧？】

【啧啧啧，用得着军衔？S级哨兵气场全开，那威压，真的直接就给跪了好吧。】

【那江少也没用S级哨兵的能力压制过任何人！】

【我觉得江少还挺平易近人的】

【错觉！楼上，都是错觉！】

【……】

江行说：“如果大雨明天能停，那我们只延误一天而已，我们完成了节目组的任务，到时候节目组会给机械骨骼，嘉宾们的速度能快些。”

文纪灵不认同：“一副外置骨骼而已，又不是四副。”

“其他嘉宾，我跟杜竟带着。”

用精神体驮着嘉宾们走严格来说是作弊，但他们如果要赶路，那也没办法。

况且这场暴雨那么大，还不知道外面情况怎么样，如果前路有塌方，那只能让精神体和哨兵带着嘉宾走，别无其他办法。

“明天雨停后就放晴了？还是会断断续续下雨？”

下雨会影响他们的行进速度。如果只是哨兵和向导还好，但普通人就算是哨兵和精神体带着，也没办法长时间在雨中行进，淋湿了很容易失温的。

“之后几天应该只会少量降雨，问题不大。”文纪灵想了想也确实没更好的办法。

“那就好。”

【阿灵小哥哥这天气预报准不准的啊？】

【你看看这场暴雨，这都不叫准吗？】

【向导真能预测风雨？】

【向导在此，向导不能。】

【那阿灵怎么就知道这雨明天能停？】

【好问题，节目组问问啊。】

江行道：“等雨小一点了，让丝丝去探探路，我们已经回不去原来的路线了，得改道。”

他们为了躲避暴雨和山洪，不得不撤到这里来，这里距离他们原本的路线虽然不算很远，但夕照峡估计已经被淹得差不多了，一时半会儿水也退不下去，他们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路线上。

文纪灵点头。

江行打开光脑，拉出地图，整个深渊的全息地图展开，他们所在的位置在地图上只是一个小红点。

“怎么走比较好？南侧河道肯定被淹了，改道后，我们还需要重新寻找水源。”

“下了这么大的雨，我们有过滤器，大家身上都背一点，能撑两三天。”文纪灵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这个地方是古城原址，整座城是三千年前初建，这里有地下水，应该跟我们上次掉下去的地下河道相连，是活水源。

这片地势比较高应该没有被淹，我们能在那边休整一下。然后从古城原址再往北走进入古城。

虽然跟我们原计划的入口不一致，去需要打卡的地方也相对远，但那一段路原本是有高速的，比起穿山越岭，相对容易走。”

文纪灵在江行的全息地图上画出路线图，并且标注了他们可以停留歇脚或者安营扎寨的地方，思虑周全非常仔细。

江行点头：“行，就这么办。等雨势小一点，我就让丝丝去探路。”

“把这份地图给其他驻军部队同步一下。经过这场暴雨，其他小组不知道在哪里，他们可能没办法替我们探路了。

让谭子镇和另一组人紧跟我们，免得再出什么意外。”

“你准备带着他们一起？”江行不喜欢谭子镇，不想带他们玩儿。

文纪灵微微蹙眉：“他们本来不就是一直跟着我们？”

“……我是说，紧跟，距离三公里以内吗？”

文纪灵更不喜欢谭子镇，但他们已经遇到很多意外了，后面的路不是他们原本划定的路径，没有东南驻军没有探过，不确定有没有危险，最好还是一起行动。

“嗯，两三公里是比较合适的距离。既不影响综艺节目的录制，万一遇到什么意外，他们也能尽快支援。”

“好吧。”说着江行就把地图和新的路线规划发送出去了。

关了光脑，江行问文纪灵：“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文纪灵点头，他确实饿了，应该说他其实是被饿醒的，不过先去洗了澡，又跟江行研究了一会儿改道的事情，他更饿了。

文纪灵把自己的背包拿过来，翻找出之前烤的肉片，肉干可以直接吃，他打开塑封袋就开始啃。

江行看着文纪灵吃东西的样子，心里觉得神奇，文纪灵真的什么都吃得下，而且能吃得津津有味。

江行扭头从自己背包旁边拿来一个水壶，打开了瓶盖递给文纪灵。

“？？”文纪灵看了一眼没接。

“喝吧。”江行硬塞给文纪灵，目光紧紧盯着他，好像在说，你自己不接，那我喂你喝咯。

文纪灵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喝了一口，这才发现水居然是温的。不用想，肯定是江行给加热的。

文纪灵很是无语，S级哨兵的能力就是这样滥用的吗？他都不想救江行了，救他跟救一个电热水壶什么区别？！

第48章 问答游戏

在狂风暴雨的摧残之下，综艺直播只能由节目组准备一些小游戏，让嘉宾们在帐篷里玩。

【探险综艺最终还是成了恋综？】

【恋综也挺好，之前的异兽和雷暴太吓人了。】

【节目组要玩什么游戏？还是快问快答吗？】

【八个人正好两桌麻将】

【我自愿充当麻将桌！】

【那我是麻将！】

【中！】

【……】

八位嘉宾再次围坐在一起 ，为了拍摄方便，他们分开坐了左右两排呈八字型，一边是文纪灵、江行、郑瑜和简绥舟，另一边依次是沈诚川、徐安安、孙仪和杜竟。

全镜头展开看，简绥舟和沈诚川两个成名最久、咖位最大的稳居C位。

观众老爷们表示这个位置安排可以接受。

没有飞行摄像机的虚拟屏，节目组征用了孙仪的光脑来做虚拟屏投放，顺便做了个语音接入，这样嘉宾们也能听到总导演许听的声音。

不过外面风雨太大，信号有些不稳定，声音有延迟。

—— 欢迎各位嘉宾来到《探险7+1》特别游戏板块~

“等等，”徐安安举手打断，“我们上次的任务奖励节目组还没发放呢。”

徐安安还惦记着外置骨骼、豪华睡袋还有烤鸡。尤其是烤鸡，她饿了，营养液一点都不好吃，之前的肉干冷的时候好硬，啃得她牙疼。

虚拟屏上的字幕没有变化，嘉宾们等了一会儿才等到许听的声音，字幕也跟着变了。

—— 上次任务的奖励将在暴风雨后为嘉宾们发放。

徐安安不高兴地努努嘴：“可我已经饿了。”

【安宝吃货人设不倒~】

【救命，安宝怎么这么可爱！】

【连夜逃命，要我我也只关心吃的。】

【幸好他们存了点肉干，不然真要挨饿了。】

【……哨兵课程里有一项是挨饿，你们信吗？】

【？？！！】

【饿着参加对抗训练，输了关三天禁闭，继续饿着。】

【这么虐的吗？】

【有幸输过一次，差点去见太奶。后来就再也不敢输了。】

【……】

沈诚川紧跟着问道：“那这次游戏的奖励是什么？”

—— 本次游戏八位嘉宾将分成两组，以对抗形式游戏，分组既按此刻嘉宾们的座位区分。

—— 简绥舟、郑瑜、江行和文纪灵为一组。

—— 沈诚川、徐安安、杜竟和孙仪为一组。

“啊？这游戏应该不涉及体能吧？否则对面完胜了。”徐安安指着对面，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我是拖后腿的。”

徐安安来参加这档综艺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体能很好，她还拍过一个单手公主抱男演员的反串短视频，广受好评圈了一波粉。

来了之后才发现，排除哨兵这种反人类的存在，三个男嘉宾除了运动员出身的郑瑜，还有两个常年健身体能优秀的，就连孙仪和文纪灵两个向导其实也都是军人啊，她非要跟他们比，着实为难自己了。

简绥舟温和一笑：“安安别妄自菲薄，你们组里还有一个游戏黑洞呢。”

“……！”徐安安猛然扭头看向沈诚川，差点忘了，还有沈诚川这个Bug。

“咳咳咳……”沈诚川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我会全力以赴的！”

简绥舟悠悠地说：“有些事情，越努力越悲剧。”

“简绥舟！”沈诚川撸起袖子，“还不知道游戏怎么玩呢，咱们走着瞧！”

“就是！”徐安安立刻帮腔，“许听！发题！”

【川哥！那是激将法！】

【川哥，游戏不适合咱们，咱们就做氛围组好吗？】

【哈哈哈哈我已经期待了怎么办！】

【唉……】

—— 本次游戏主题为问答对抗。总共分为两轮。

—— 第一轮为抢答题，由节目组出题。抢答成功且回答正确的一组获一分。

—— 抢答成功但回答错误，则对方组得0.5分。

—— 最先获得30分的组获得胜利。

—— 第二轮为两组互相提问，A组一名成员出题并选择B组一名成员回答，如果B组成员答对，则B组得一分，如果B组成员答错，则A组得一分。

—— 两组最先获得30分的组胜利。

—— 两轮总分之和高的那一组为胜利方。

—— 获胜的一组将会获得一人一套豪华睡袋。惜败的一组需要完成直播间观众们票选出的真心话大冒险。

“一人一套豪华睡袋？上次才一套，现在一人一套？！许听，我怀疑你在挖坑。”徐安安盯着摄像头，一脸“我已经看穿了你”的坚定。

许听的声音传来：“既然徐安安小姐对节目组的游戏设定有异议，那就改成胜利方获得一套豪华睡袋吧。”

“啊啊啊啊！！别别！许导，我错了！错了错了，我错了！四套睡袋不能少！”

【哈哈哈哈哈哈！】

【安宝！你怂得也太快了！】

其他嘉宾也帮腔跟节目组扯皮，总算要回了一人一套睡袋。

吵吵闹闹十几分钟就这么过去了，游戏正式开始。

—— 嘉宾们请听题：

—— 第一题，人文与历史题，请问，“轴心时代”是指哪一历史时期？

“啊？”徐安安愣了一下，这历史也太久远了吧？历史书上有教吗？

简绥舟和郑瑜相互对了一眼，伸手抢答，答不答得出另说，先抢下来！

—— 简绥舟抢答成功，请答题。

“这题怎么答啊？”简绥舟根本不知道答案，紧急召集组员，集思广益。

江行抱着双臂，开口说：“公元前八世纪至公元前二世纪之间，被德国哲学卡尔.雅斯贝尔斯称为轴心时代。”

—— 回答正确。

—— 轴心时代是指公元前8世纪至前2世纪，人类文明在哲学、宗教等领域出现突破性发展。

“江少厉害啊！”

简绥舟和郑瑜两个人眼睛都亮了，这种冷僻的问题都能答出来，他们组稳了！

文纪灵也不免露出惊喜，他以为江行这种天赋点满的哨兵不会用心去学枯燥的通识课。

哨兵和向导的课程跟普通人是不同的，文化课虽然都是必修，但考试考不过也不会怎么样，他们又不用考大学，所以很多人都是睡过去的。

江行对上文纪灵的目光，傲娇地笑了笑：“我记性比较好。”

“……”行叭。

—— 第二题，人文与历史题，请问，请举例四位“轴心时代”不同地区的代表人物。

“啊啊啊，怎么还是轴心时代！”徐安安抓了抓头发，第一题答不上来，第二题更不行了！

沈诚川安慰她道：“他们能答上第一题，不一定能答上第二题，他们回答失败，那我们能得0.5分，不亏！”

“对哦！”

徐安安仰起脸盯着对面，露出挑衅的神色，你们抢答啊！

郑瑜突然问道：“如果两队人都放弃抢答会怎么样？”

—— 如果两队都放弃抢答，则两队同时扣一分。

“什么？！还扣分？！”

徐安安要哭了，抢也不是，不抢也不是。

沈诚川刚想举手，被徐安安直接按住：“川哥，别，答不上来就别抢，游戏刚刚开始，咱们稳一点。”

沈诚川看了看徐安安，又看向孙仪和杜竟，两人也都是摇头。

于是他们这一组放弃了答题。反正要扣分就一起扣。

对面江行忽然举手。

—— 江行抢答成功，请答题。

“轴心时代正好是中国的春秋战国，诸子百家代表可多了，孔子、老子、庄子等。同时期希腊出现了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哲学家。还需要继续举例吗？”

—— 回答正确。

文纪灵不由多看了江行一眼，那个时代是人类的“众神时代”，世界各地同时涌现出哲学家、思想学家、逻辑学家，开创不同的思想流派、宗教，成为人类文明的基石。

大灾难后，那些东西曾经在末世时代遗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它们才有机会再次被捡起，再次辉煌。

—— 第三题，艺术与文化，请问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开头四个音符为何被视为命运敲门？

沈诚川立刻举手抢答：“《命运交响曲》开头著名的 “短短短长” 节奏，对应莫尔斯电码的“V”符号，象征胜利被视为命运敲门！”

—— 回答正确。

【我川哥专业领域，承让承让~~】

【惊！沈诚川难道要摆脱游戏黑洞的头衔了？！】

—— 第四题，艺术常识，请问为什么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人物肌肤常有珍珠光泽？

“我我我知道！”徐安安迫不及待举手。

—— 徐安安抢答成功，请作答。

“因为使用了提白罩染的技法，先画灰白底层再叠加色釉所形成的效果。”

—— 回答正确。

“耶！”徐安安跟沈诚川一击掌，他们现在平分了！

—— 第五题，社会心理学，为什么走入电梯后，大多数人会不自觉地面朝门口站立？

郑瑜举手。

——郑瑜抢答成功，请作答。

郑瑜不是很确定答案，不自觉看向江行。

江行耸耸肩：“因为安全感？”

简绥舟说：“随便答，没事。”

郑瑜道：“因为安全感，面对门可以看清楚进出的人？”

—— 回答正确。

—— 心理学上解释这一现象是人对于个人空间的安全需求，源于生物本能，避免将后背暴露出来。

问答题逐渐进入白热化，两组人你抢我答各有对错，两边分数咬的很紧，最终还是简绥舟江行这组最先拿到了三十分。

“哈哈哈哈哈哈！川哥，不是走着瞧吗？”

“简绥舟你别得意，还有一轮呢！”

两人互放狠话，气氛很热烈，弹幕也其乐融融。许听看着很是舒爽，综艺节目还是要这么热闹才好嘛，天天不是在打打杀杀就是在逃命，他都受不了。

—— 各位嘉宾请准备，第二轮游戏正式开始。

—— 两组交替问答。首先由第一轮胜利组，简绥舟指定对方组员进行提问。

简绥舟撸起袖子，目光在对面四人身上打了个转，还没指定人，沈诚川先抬起胳膊勾了勾手：“你来啊！”

“行！就你了！”简绥舟一拍大腿，“我指定沈诚川答题，达芬奇《维特鲁威人》中隐藏的数学比例是什么？”

“啊？？”沈诚川张了张嘴，答不出来，只能求助般看向自己的组员。

“哎哎，别东张西望，快答。”

“……”沈诚川纠结半天，摇了摇头，“不知道。”

—— 简绥舟得一分。

—— 沈诚川请指定对方组员并提问。

“我提问郑瑜，为什么说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是音符的建筑学？”

“……”郑瑜一脸呆滞，这啥曲？他听都没听过。

【哈哈哈哈哈，来啊，互相伤害啊！】

【笑死了，他们是懂怎么为难对方的。】

【不是，这题答案是什么啊？】

【不是，上一题答案是什么啊？！】

两组人互相扔题，两组人都没怎么得分，几位嘉宾各自熟悉和专业的领域都不一样，对方答不出来很正常。于是节目组决定增加一条规则，题目必须是常识或者通识范围内的，不能有刁钻的专业问题。

“切，节目组双标这么明目张胆的吗？刚刚节目组自己出的什么题，自己没数吗？”

“就是！”

嘉宾牢骚连篇，但最后还是屈服于节目组的“威逼利诱”，重新开始问答。

孙仪：“我指定江少回答，商品定价为什么尾数常为9或99？例如9块9、19块9？”

江行愣了一下，脸上第一次出现迷茫的表情。

【嗯？江少一脸懵逼？？？】

【这不就是个心理学定价策略？】

【江少好像真的不懂呢】

【江少：本少爷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

孙仪歪头一笑：“江少答不出来？”

孙仪刚刚就发现了，但凡是这种生活类相关的题目，江行的眼神就会迷茫，虽然看上去还是一张冷脸，但如果他知道答案，他会下意识看向文纪灵，想答题然后想被夸奖！

“……我……不知道。”

—— 孙仪得一分。

“耶！”徐安安拉着孙仪的胳膊猛晃，“孙姐厉害！”

孙仪凑到徐安安耳边，把她的发现告诉了徐安安，让徐安安下次试一试。

徐安安眼睛骤然一亮，连连点头。

徐安安很快等到机会：“我提问江少，请问，左宗棠鸡是谁发明的？”

“？？？？”江行彻底懵了，“左宗棠？”

“错！！左宗棠鸡和左宗棠可没关系哦！”

徐安安确认了对面的游戏黑洞就是江行，立刻告诉了身边的沈诚川，孙仪则跟杜竟传递了消息。

本来游戏本来互有输赢、势均力敌的风向突然就完全变了。

……

杜竟：“我提问江少，请问东坡肉的发明者是谁？”

“？？？？？？？？”

江行眉头皱紧，看杜竟的眼神像是要刀人。

杜竟耸耸肩，笑着又问了一遍：“江少，请问东坡肉的发明者是谁？”

“……肯定不是苏东坡。”

文纪灵默默扶额，还就是苏东坡！！

【哈哈哈哈哈哈！！！新晋游戏黑洞出现了！！！！】

【江少：文史哲数理化样样高分，常识题，一窍不通！】

第49章 加密人生

—— 我提问江少，蜂蜜不易变质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 我提问江少，丝绸衣物为什么不能热水洗涤？

—— 我提问江少，都是酱油，生抽和老抽酿造上的区别是什么？

—— 我提问江少，都是醋，白醋和陈醋的原料分别是什么？

—— 我提问江少，都是辣椒，朝天椒和小米辣哪个更辣？

“…………”

【够了！你们够了！江少都要碎掉了！】

【哈哈鹅鹅鹅鹅鹅鹅~~我怎么觉得江少好可怜？！】

【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S级哨兵被围攻！】

【救命！川哥！安宝！你们也不怕节目结束被江少暗杀嘛！】

【杜哥你胆子肥了，居然出辣椒题！】

【笑死，学废了，撂倒S级哨兵只需要一把辣椒~】

江行被一个又一个问题砸蒙了，虚拟屏上沈诚川组的得分越来越高，眼看就要到三十了，对面一个个笑得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江行紧紧攥着拳头，又气又恼又羞又忿，他抿着唇，只觉得那些问题混着笑声刺得他耳鸣。

沈诚川的组还剩两分就能赢得游戏，他们决定乘胜追击，但江行的脸色冷沉，再问下去江少可能要发火了，四人对了个眼神，转而将问题抛给文纪灵。

孙仪举手：“我提问阿灵，请问拉普拉斯最著名的理论是什么？”

“确定性宇宙观，即宇宙是一个精确的机械系统，过去与未来皆可由物理定律完全确定。”

—— 文纪灵回答正确，得一分。

文纪灵用余光扫过身旁的江行，他目光沉沉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文纪灵举手，抢了接下去的提问权：“我提问沈诚川，请问为什么豆浆必须彻底煮沸才能喝，是为了破坏其中的什么成份？”

不是要问常识题吗？他不信这些题，对面也都能回答得上来。

答上来也无所谓，正好快速结束这场游戏。

他能感受到江行此刻非常生气，他真怕他会突然掀桌子发脾气。

“……”沈诚川投降，“我不知道。”

—— 文纪灵得一分。

文纪灵再接再厉：“提问杜竟，请问服用头孢后饮酒会引发什么反应？”

杜竟：“……？？”

哨兵和普通人的身体不太一样，使用的药物也不同，哨兵连头孢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何况哨兵不能喝酒。

杜竟被文纪灵针对了一下，只能苦笑着摇头：“我不知道。”

—— 文纪灵得一分。

文纪灵为自己组扳回了五分，但沈诚川组还是赢了。

问答游戏最终结果是沈诚川组以总分高出三分的微弱优势获胜。

—— 恭喜沈诚川、徐安安、杜竟、孙仪获得本次问答游戏的胜利。

—— 奖品为四套豪华睡袋，将在暴风雨后发放。

—— 惜败的一组，简绥舟、郑瑜、江行、文纪灵，我们将进行惩罚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耶！！！！”徐安安高兴得拥抱孙仪。

杜竟和沈诚川一击掌，庆祝胜利。

沈诚川：“哈哈哈哈哈哈！我看以后谁还叫我游戏黑洞！”

【呃，川哥，你们组就数你答错最多……】

【我忽然想到一句话，矮子里拔将军】

【谁是矮子？！说清楚！当心江少摸着网线杀你灭口！】

【……一时不知道楼上是黑子还是友军……】

【是川粉的友军，江少的黑子！】

文纪灵忽然轻轻碰了一下江行的胳膊，然后举手说：“玩了这么久，休息一会儿吧。”

—— 可以。我们二十分钟后开始惩罚游戏，大家可以先休息。

文纪灵扭头看向江行，关掉他和江行的随身麦，悄声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江行眉头皱了皱，不过还是一言不发地跟着文纪灵出了帐篷。

【嗯？？阿灵和江少去哪里啊？】

【阿灵和江少又背着我们SVIP说小话！我要听！我要听！】

【外面还在刮风下雨呢，有什么话不能在帐篷里说？】

看着江行跟着文纪灵走出帐篷，徐安安小声问孙仪：“我们刚刚是不是太过分了？江少生气了？”

孙仪看向帐篷的门帘，风雨随着二人离开被阻隔在外，只在门口留下一片水渍。

她微微摇头，不知道。

沈诚川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慌，这几天江行虽然不苟言笑，但把所有人都保护得很好，他们吵吵闹闹的，江行也没表露出不爽或者厌烦，他渐渐地就放飞自我了，一点没觉得江行难相处。

但其实，他刚刚到东南军区跟节目组还有其他嘉宾汇合的时候，第一次见到江行，就被江行身上凌厉的气势吓得一凛。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杀气”。

“杜哥，游戏而已，江少不至于发火吧？”

杜竟也是摇头，不太有底气地说：“江少应该不会生气。”

他是见过江少从极危深渊里出来的，江行虽然脾气不好，但应该不至于为了个游戏就生气，他如果生气起来，这里几个人都不够他杀的。

当然啦，江行不会杀人。但他发脾气，仅仅是威压就没人能扛得住。

“可刚刚江少脸色真的很难看，我们是不是太下他面子了？”

S级哨兵当着全联盟观众的面，输游戏输成游戏黑洞，弹幕还不知道乐成什么样子，确实丢脸。

孙仪和杜竟对了一眼，他们跟江行没那么熟，实在不好说。

徐安安知道哨兵的听力灵敏，故意用很小的音量问：“那些生活题不难啊，江少为什么都答不上来？那些学术题江少回答起来可是轻轻松松的。”

他们聊天没关麦，直播间网友都听得清清楚楚。而江行作为哨兵，也听得清清楚楚。

徐安安的小声嘀咕，实则是掩耳盗铃。

【对啊，江少这偏科偏的过分严重了啊？】

【这有什么？学校又不教怎么区分辣椒，不吃辣的人连朝天椒和小米辣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分不出辣度很正常啊。】

【就是咯，不信你们知道生抽和老抽什么区别。】

【热知识，哨兵不能吃酱油。】

【热知识，哨兵也不吃醋。】

【哎哎哎哎，吃不吃醋可难说。】

孙仪无声叹气：“是我出的馊主意。”

沈诚川道：“孙姐，想赢又没错。他们不也老针对我吗？”

孙仪摇头：“很多哨兵都是没有生活常识的，因为他们连生活都没有。江少尤甚。”

“？？”

杜竟解释道：“大家都知道江少十六岁觉醒，但很少人知道，江少觉醒后没多久就接了任务进深渊，他在深渊执行任务的时长是同期的两倍还多，而且都是高危任务。

我们所谓的生活，他十六岁之后就没有了。

至于十六岁以前……可能也没有吧。”

杜竟这话非但没把徐安安和沈诚川的疑惑解决，反而让他们更好奇了。

就连简绥舟和郑瑜也凑了过来：“江少十六岁以前怎么了？”

杜竟摇头：“不知道，是机密。”

如果只是普普通通长大，有什么必要保密呢？

“是预备哨兵学院吗？但这有什么好保密的？”沈诚川不懂就问。

哨兵的基因比向导容易检测，五六岁就能检测到，而且准确率有80%，所以许多经济环境不好的家庭会把幼小的孩子送去检测，一旦确认有哨兵基因，军部就会接收，送进预备哨兵学院。而这个家庭会获得一笔金额可观的补助。

这个检测技术五十年前就有了，从项目落地就一直被诟病，好多人骂军部，也有人骂那些家长，这跟卖孩子有什么区别？！

军部说这个项目纯自愿性质，如果孩子最后没有觉醒成哨兵，到了十八岁就会被放归社会，如果孩子能考上大学，军部会承担学费。

算是军部帮困难家庭有条件的养孩子。

总而言之就是撒钱。

向导也有类似的项目，不过向导基因比较难测，一般要等到十四至十五岁，准确率也低。

为了向公众证明这个项目是对社会有益的，江元帅把自己的孩子送进预备哨兵学院也没什么稀奇。

杜竟说：“江少的履历都是机密。”也就是江行觉醒前，他的人生就被加密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一般需要保密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帐篷风雨飘摇，天色阴沉得分不清昼夜。

文纪灵一出来就被冷雨扑了一脸，不由得浑身一激灵。

江行站到文纪灵身侧，背着风，替他挡一挡，顺手帮文纪灵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问：“出来干嘛？”

“看你情绪不对，拉你出来吹吹风。”

文纪灵的头发长了，狂风一阵雨一阵，头发就粘在了脸上，几乎遮掉他半张脸，他只能伸手去捋，但架不住风太大，一头凌乱的发都好像有自己的主意，到处乱飞。

江行伸手替他压住头发，把兜帽戴起来，这才好一些。

“好了，风吹过了，我们回去吧。”江行抿了抿唇，又说，“我没生气。”

他真的没有生气，只是不想在文纪灵面前输得这么难看，他想惊艳文纪灵，而不是让他看到自己的蠢样。

帐篷里的窃窃私语传进江行耳朵里，所幸外头风大，文纪灵应该听不见。

文纪灵抬眼看着江行，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以前认识的所有S级哨兵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问题，社会性差，他们很封闭、很少跟人交流，不善与人合作，也不喜欢跟人合作，讨厌群居、讨厌集体。

或许是因为这样，他们常常独自进入深渊执行任务。

又或许是因为他们太经常独自进入深渊执行任务，才会变成这样。

说实话，文纪灵上辈子觉醒后，越跟S级哨兵相处，就越讨厌他们，同时也越同情他们。

他听见了孙仪的那句“他们连生活都没有”，是真的。

到后来，他们会活得越来越不像人，而是杀戮机器，一直到咽气的最后一刻。

机器损耗过度，报废了，然后被当成废品一样捡回去，能回收利用就回收利用，不能回收利用就销毁，连带所有资料一起封存，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上辈子，文纪灵最终也是那样的结局。

文纪灵不想江行也变成那样，他还很年轻，没人应该变成那样。

文纪灵抬眸看向江行，稀碎的雨水从他发丝滴落，把他的脸浸得润润的，像是提白罩染画出来的珍珠光泽，细腻而完美。

江行看得失神，没忍住，伸手抚上文纪灵的脸颊。

文纪灵愣了愣，避开江行的手掌，低头说：“我背包里还有哨兵能吃的酱油和醋，有机会让你尝尝。”

辣不是味觉，而是痛觉和热觉。是不能用其他原材料降低辣感来迎合哨兵的口味的。很遗憾，哨兵就是不能吃辣。

文纪灵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江行却听笑了，他知道文纪灵的好意，也终于知道文纪灵叫他出来，不是因为怕他发脾气直接撂挑子不录了，而是心疼他了，那些生活题明明都很简单，却离江行很远很远，是他可能永远无法企及的简单生活。

江行无声地笑起来，他就说文纪灵不会一点都不喜欢他的！

江行很快收敛了笑意，再次沉下脸，冷声问道：“那些调味料，你为什么会做？是因为那个跟你匹配率很高的哨兵吗？”

文纪灵微微蹙眉：“这跟你没关系。给你尝尝就不错了，别不知好歹。”

文纪灵是对江行有些心软，但也仅仅只有一些，他可不会惯着江行的臭脾气。

“尝尝可不够，我要多买些，我有钱，你能不能管够？”

文纪灵再次抬头，瞪了江行一眼，说：“你索性给足价，直接把配方买了吧。”

一劳永逸，文纪灵能大赚一笔。

“我不，我就两瓶两瓶买，月月都买。你给我长期供货。”

“……”

文纪灵翻了个白眼：“冷！回去了！”

文纪灵率先掀起门帘钻进了帐篷，江行紧跟着就进来了。

帐篷里其他人见两人回来，同时闭嘴收声，气氛略显古怪。

*

*

*

***

问答题有人知道答案吗？评论区见！

第50章 真心话大冒险

【回来了回来了！】

【江少脸色好多了啊】

【何止是好多了，刚刚进来的时候是笑着的吧？！是吧？啊？！】

【奶奶！你磕的cp是真的！！！】

【江少：气气[○･｀Д´･ ○]

阿灵：摸摸(,,´·ω·)ノ”(´っω·｀。)

江少：嘻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少要被你们玩坏了！】

【没事，江少生气了，阿灵哄哄就好~】

【万万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江少！】

众人见江行跟着文纪灵回来，徐安安最先反应过来，向江行道歉：“对不起江少，我们刚才求胜心切，一直针对你提问，我们做得太过分了，对不起。”

徐安安满脸紧张，道歉态度良好，紧跟着孙仪也开口：“江少，主意是我出的，玩着玩着太上头，只剩胜负欲了，对不起。”

沈诚川和杜竟也跟着向江行说抱歉。

江行轻轻皱了皱眉头，最后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江行非常不喜欢听“对不起”，因为道歉通常毫无意义。

一般只有在深渊执行任务的时候，作死的猪队友才需要跟他道歉，不用异兽杀过来，江行自己都会想弄死那人，他们命都可能没了，道歉是最无用的。

平时如果有不长眼冲撞了江行，江行会直接把人丢出去，连说对不起的机会都不会给，以后这人也不可能再出现在江行面前。

但现在显然不是他常遇见的那些状况。

江行对徐安安沈诚川四个人刚刚针对的行为，是有恼怒的，不过他对游戏的输赢没兴趣，他恼的是他们让他在阿灵面前丢人现眼。如果不是因为节目录制和外面的暴雨，他一早就扭头走了。

江行脸也丢完了，气也气过了，他们的道歉对他而言既不能找回面子，也不会让他心情舒畅。他懒得理会他们的道歉。

【江少看来还是很不高兴。】

【安宝他们不是都道歉了吗？游戏而已，这都要生气？太小气了吧。】

【说实话，要我是江少，我得气死，太欺负人】

【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S级哨兵被欺负，我能说我还挺爱看的吗？】

【嘘，咱偷偷看、偷偷的】

文纪灵看着江行一脸冷漠，又看了看徐安安他们几人表露出的忐忑，就连边上的简绥舟郑瑜都尴尬得很，帐篷里的气氛一时间僵住了。

节目组恐怕也没想到嘉宾们居然敢捉弄江行，相处几天就敢骑到江行头上去了，真是倒反天罡。

S级哨兵没一个好脾气的，受着吧，还能怎么着呢。

文纪灵转身避开摄像头轻轻叹了口气，自顾自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江行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文纪灵，他一动，江行就跟着坐了回来。

徐安安他们以为江行是生气不想理他们，心里惨叫一声糟糕，更尴尬了。

帐篷里没人说话，连弹幕都安静了。

【非静止画面】

【……】

【……】

【……】

打破沉默的是虚拟屏上的字幕和许听的声音。

“各位嘉宾都休息好了吧，那我们就要继续下一轮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咯！”

原本说好二十分钟休息，其实才刚过了十分钟，但气氛实在太冷，许听只能快速进入游戏了。

—— 真心话大冒险游戏，题目均出自网友投票，将由胜利组随机抽出，由惜败组回答真心话或完成大冒险。

—— 惜败组的每一位组员必须且只能回答一道真心话，以及完成一道大冒险题。

—— 如果惜败组无法回答或无法完成，则需要跳一支企鹅舞。

【企鹅舞是什么？】

【企鹅都灭绝多少年了】

为了回答网友们的问题，也为了给嘉宾们做演示，节目组贴心地在虚拟屏上播放了一段企鹅舞。

企鹅舞舞步没难度，动作幅度也不大，帐篷里完全可以跳。

徐安安看了一遍就记住了。然后转念一想，她刚刚赢了游戏，怎么轮也轮不到她跳啊！哎！该死的职业病！

简绥舟和郑瑜看完企鹅舞，脸上五颜六色的，心里都松了口气，幸好这舞不是那种搞怪类型，跳就跳了。

江行只看了一眼就皱眉头，他死都不会跳的。

文纪灵默默看完，整个人平静地毫无波澜。游戏而已，综艺录制图个热闹，反正就是份工作，他没所谓。

—— 嘉宾们准备好了吗？

—— 游戏正式开始。

—— 请胜利组代表沈诚川在1到8中选择一个数字。

沈诚川问：“随便选？”

—— 随便选。

“那就1吧。”

—— 真心话秘密题，请向所有人展示你光脑中私人相册中的最后一张照片。

—— 请胜利组代表沈诚川选择惜败组一名组员回答。

“哈哈哈哈！”沈诚川大笑一声，目光在对面四人面前晃了一圈，又堪堪避过江行，然后对着镜头说，“广大直播间的观众们，别说川哥不给你们谋福利啊！来，请舟哥展示一下相册吧！”

“……”简绥舟狠狠瞪了沈诚川一眼，“看看看！给你们看！”

简绥舟咬着牙点开自己的私密相册，点开最后一张照片，投放出来，是他健身完之后的自拍，八块腹肌清清楚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斯哈斯哈！】

【老公！你的腹肌只能我看！！】

【口水怎么就从眼角流了出来呢】

弹幕炸了，简绥舟的粉丝过大年，要不是直播间关闭了打赏，现在肯定是放火箭跟放烟花一样了。

简绥舟把光脑一收，挑衅地看向沈诚川：“川儿，比比？”

沈诚川做了一个撩衣服的动作，再次引得直播间弹幕尖叫，可惜只是个假动作，他故意逗逗粉丝的。

“比什么比，我守男德的！”

【简绥舟：八块腹肌】

【沈诚川：男德标兵】

两条热搜三分钟内直接登顶热搜。

—— 请胜利组代表徐安安在2到8中选择一个数字。

徐安安道：“那我选4。”

—— 大冒险互动题，请对左手边的人，用撒娇的语气说“哥哥，我难道不是你最爱的狗吗？”

“哇啊啊啊！玩好大！这题谁出的？！”徐安安都惊了，网友们是真的敢啊！

—— 请胜利组代表徐安安选择惜败组一名组员回答。

徐安安看了看对面，除去简绥舟，其他人左手边都有人，但这题她不敢让江行做，她怕被江行灭口！

“那就郑哥吧！”郑瑜边上是简绥舟，两个人应该没问题。

郑瑜苦笑，真是服了这届网友了，他看了看简绥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忍一忍吧。”

然后郑瑜就做了个娇羞的表情，挥起拳头砸在简绥舟肩头，夹着嗓子念完了台词。

整个过程没超过两秒，简绥舟满脸写着“你不要过来啊！”，全身都在拒绝。

郑瑜那一身腱子肉，妥妥“金刚芭比”，看得徐安安沈诚川他们差点笑得趴到地上。

—— 请胜利组代表孙仪在2、3，或5到8中选择一个数字。

“2吧。”

—— 真心话情感题，你上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对象是谁？

真心话简绥舟已经答过了，只能从郑瑜、江行和文纪灵中间选一个人回答。

孙仪犹豫了一瞬，就见江行忽然看了文纪灵一眼，她福至心灵，表面镇定地选了江行答题。

【嗷嗷嗷嗷——】

【孙仪：江行，姐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江少快表白！！】

【快快录屏！名场面要来了！】

【前方高能！前方高能！】

“……”江行下意识看向文纪灵。

文纪灵被江行灼热的目光烫了一下，僵硬地微微偏过头去。麻的，江行要是敢跟他开口……！

他真怕自己忍不住会揍人。这是真心话还是惩罚他？！

江行见文纪灵故意回避他，甚至悄悄瞪了他一眼，他想说的话就好像说不出来了。

江行想大声告诉文纪灵，他喜欢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所有直播间网友的面，向全世界宣告。

但这样做，文纪灵会讨厌他。

他不想被阿灵讨厌。

江行紧蹙眉头，低了低头，最终还是忍不住将目光移回文纪灵身上。

他轻轻开口：“上一次心动是今天，对象是……”

江行做了个口型，却没有发出声音。那一瞬间网友们觉得是不是随身麦坏了，可嘉宾们都清楚，江行没把答案说出口，算是钻了个空子。

【？？？】

【不是，江少说的谁？！】

【会读唇语的兄弟呢？本宫现在就要知道江少说的是谁的名字！】

【江少说上一次心动是今天！！除了阿灵小哥哥还能是谁？！】

【肯定是阿灵！我磕的cp必须是真的！】

【江少说都说了，怎么没声音啊？】

【你看其他嘉宾的表情，都是懵的，肯定不是麦坏了！】

【江少你告白啊！你怂什么！】

【许听人呢？到底是不是技术故障啊？】

许听看着直播屏幕，正抓耳挠腮，这题江行算答了还是没答？这答了跟没答似得，怎么还带自动消音的？！这算是怎么个事儿！

文纪灵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愣了一下，不禁侧头看了江行一眼，江行冲他微微笑了笑，还眨了眨眼，好像是在等文纪灵表扬他。

文纪灵撇了撇嘴，刚才那一瞬是劫后余生，着实松了口气。但看江行死死盯着他的样子，还是不打算放过他。

—— 请胜利组代表杜竟在3，或5到8中选择一个数字。

【嗯？刚刚那题就过去了？】

【许听！你给我把音频复原出来！】

【哪儿有表白表一半的啊！】

弹幕疯了似得，有一半在骂总导演许听，许听气得跺脚，关他什么事！设备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江行啊！可他能拿江行怎么办啊！

许听心里苦，许听没处说！

最新热搜词条：江行 表白表一半

杜竟和其他人一样，非常默契的假装刚才江行那题过去了，他选了数字3。

—— 真心话坦白题，你做过最尴尬的一件事是什么？

杜竟选了郑瑜答题。

郑瑜想了想说：“有一场柔道比赛，比到一半我裤子开线，半个屁股都露出来了，相当社死。”

郑瑜非常坦白，其他人忍不住笑，纷纷问郑瑜比赛赢了没，如果因为这个输掉比赛更尴尬。

郑瑜自己也笑，答：“当然是先把对手撂倒了，再捂屁股！”

弹幕爆笑。

文纪灵也合群地笑起来，其实他的心跳还没完全缓下来，刚才他是真怕江行不管不顾我行我素，从此以后他的名字就得跟江行绑在一起。

江行偷偷看文纪灵，见他平静自若，完全无视他的目光，江行心里却闷闷的，别说让阿灵喜欢他，就连让阿灵看他，似乎都是件很难的事情。

—— 请胜利组代表沈诚川在5到8中选择一个数字。

第五道题再次回到沈诚川手里，他选了8，又是一道真心话。

对面惜败组现在只剩下文纪灵没有答过真心话，所以这一道理毫无疑问只能是他来答。

—— 真心话回忆题，你的初吻是什么时候？在哪里？

江行歘地看向文纪灵，不自觉攥紧了拳，他想听文纪灵的答案，又怕听到他的答案。会是多年前，跟那个匹配率很高的哨兵吗？

不要！不行！不可以！

文纪灵抿了一下唇，腼腆地笑了笑回答：“初吻还在。”

江行猛地松了口气。

—— 如果还没发生，请说说理想的场景。

【哦噢~~~~】

【这题谁出的？配享太庙！】

【江少！你在干嘛！现在！立刻！给老娘亲上去！】

文纪灵暗自叹了口气，他只想搞钱然后退休，他不想谈恋爱！

算了，游戏罢了。

文纪灵想了想，他没什么真心话能说，又不能太敷衍，最后说道：“没什么理想场景吧，我想，喜欢的人偷偷吻我。”

江行看着文纪灵，眸光幽深，收敛起无数念头。

四道真心话都答完了，郑瑜已经完成了自己份额的任务，还剩三道大冒险。

文纪灵都觉得自己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他好想撂挑子走人！都是江行！非让他加入综艺！烦！希望抽到简单的题，大不了跳企鹅舞吧。

第51章 第一位受害人

—— 请胜利组代表徐安安在5到7中选择一个数字。

无论文纪灵愿不愿意，游戏还得继续。

剩下三题都是大冒险，怎么选其实都没什么差别，徐安安就选了5。

—— 大冒险模仿题，请模仿以下三个表情包，需要能被直播间网友猜出来才算合格。

虚拟屏上放出三张经典搞笑表情包，不过摄像头没有去拍虚拟屏，所以网友们并不知道是哪三张表情包。

徐安安丝丝压住嘴角，就怕自己直接笑出来，这三张表情包她也经常用，如果表情包界也有榜单，那这三张绝对是top10的存在。

—— 请徐安安选择一名惜败组嘉宾完成大冒险挑战。

徐安安先看向简绥舟，简绥舟冲她挑了挑眉，看样子并不怕这项挑战。

简绥舟演戏这么多年，演过傻子、演过疯子，模仿一下表情包简直手拿把掐。

徐安安深谙综艺之道，这题让简绥舟来完成就没意思了，接着她转而看向了江行和文纪灵。

江行……

算了算了，不敢不敢！

她真的想象不出来让江行模仿表情包会是个什么情景，或许江行不愿意，那只能跳企鹅舞了。那……或许，更可怕！

最后就只剩文纪灵了。

徐安安犹豫再三，最后指向了文纪灵。

“……”

文纪灵僵了足足一分钟，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死就死吧，早死早超生了！

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上辈子，作为S级的向导，他是军部的宝贝疙瘩，谁敢跟他开这种玩笑，拿他逗趣？

哎……

文纪灵悄悄瞄了一眼身边的江行，毫不意外地对上了他的目光，咳咳……

也罢，不还有江行这个S级的哨兵给他当垫背的吗？元帅家的小儿子走“亲民路线”，真让别人无路可走。

文纪灵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摆出第一张表情包的样子。

文纪灵眉头一皱嘴一咧，自觉能跟原图有七成像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鹅鹅鹅鹅鹅鹅鹅鹅——】

【emmmm事实证明，长得再好看的人，也经不住表情包的摧残！】

【救命啊，阿灵小哥哥怎么这么可爱！】

【快截图！！！】

不一会儿弹幕上就全是图片，文纪灵的表情截图和各种同款表情包齐飞，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节目组还特别贴心地把虚拟屏分成两块，左上角的小屏幕放着需要被模仿的表情包原图，剩下的整块虚拟屏上显示的是实时弹幕。

文纪灵只觉眼前一黑。这是公开处刑啊！！！

徐安安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噗哈哈哈哈哈哈——”

沈诚川也被徐安安传染了大笑起来：“我刚才还觉得这个惩罚游戏没什么意思，好像也没惩罚到谁，没想到第一个受害人居然是阿灵！”

简绥舟接口道：“损还是节目组损，我现在好担心之后的题目会是什么。”

简绥舟一脸兔死狐悲，弹幕笑得更开心了。

—— 第一张表情包模仿成功，请继续模仿第二张。

第二张表情包是一张动图，文纪灵需要站起来模仿动作。

文纪灵当即就后悔了，还不如跳企鹅舞，长痛不如短痛，现在这公开处刑还没完没了了。

文纪灵捂脸，要疯了。

江行注视着文纪灵，一边想替他回绝节目组停止游戏，一边又觉得弹幕上飘着他的截图很可爱，私心里，他想看文纪灵的模仿秀，不情不愿的、浑身僵硬地摆出搞笑的动作，十分可爱！太过可爱！

如果不是这次节目，江行或许永远都看不到文纪灵搞怪的样子。

江行犹豫了一下，刚想伸出手拉住文纪灵，说要不就放弃游戏吧。文纪灵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摄像头前面的空地，开始做动作。

【哈哈哈哈哈哈哈！】

【之前郑哥的那个真心话题目应该给阿灵，此时此刻绝对是他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

【虽然我也不想，但我的快乐是建立在阿灵小哥哥的尴尬之上！】

【功德-1】

【功德-1000】

【功德-3.14159265358979……】

弹幕上再次出现一片表情包，浩浩荡荡层层叠叠，让文纪灵想原地死一死。

做完了前两张表情包模仿，第三张就容易多了，文纪灵豁出去了，反正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办法只豁一半还想收一半。

弹幕里欢度“缺德之年”，文纪灵总算完成大冒险坐回原位，他出了一头的汗，伸手刚要胡乱抹一把，江行突然塞了块手帕巾到他手里。

文纪灵扭头看他，江行只是笑了笑，示意他赶紧擦汗。

【嗷嗷嗷！江少他好爱！】

【行灵是真的！我都说腻了！】

文纪灵用手帕巾遮住脸上尴尬的笑，心里默默祈祷这个综艺赶紧结束吧！

原定计划他们这次录制日程应该在10到14天，现在算算刚刚过半。因为这场突发大暴雨，他们的行程被迫延误两天，之后需要赶路才能勉强在14天后离开深渊。

只希望之后一切顺利，别再给节目组发挥的机会了！

—— 请胜利组代表孙仪在6、7两个数字中选择一个数字。

“7。”

—— 大冒险表演题，请与通信列表第三位好友通话，并用自创的“外星语”认真对话60秒。

孙仪不敢再点江行了，这道题就落在了简绥舟头上。

简绥舟叹了口气，认命的打开光脑，他的通信列表里好友数量有好几千，排在最前面的都是置顶好友，排在第三位的昵称为“世界退堂鼓表演艺术家”。

【哈哈哈，退堂鼓表演艺术家，这人谁啊？】

【舟哥置顶第一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第二位是经纪人成哥，第三位就是这位艺术家，可见跟舟哥很亲近哦！】

【快打快打！让本宫看看究竟是哪位老艺术家！】

简绥舟点开通信请求，一段欢脱的音乐响起：“财神来我家来我家，让我立刻发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抽象的铃声！】

【这位老艺术家精神状态很不错】

【嗷~~我更期待了！】

简绥舟挠了挠额角，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就这么巧合非得是列表第三位，是成哥多好，成哥知道他在录节目肯定会配合的。

“……我想要很多米，很多很多米，想要钻石黄金要私人飞机~~”

【不得不说，我也想要！】

【想要+1】

【想要+1000】

【想要+3.14159265358979……】

铃声响了几秒，终于被接通。

“舟舟？？”

简绥舟：“阿巴利亚摩玛一丝卡呜皮鲁嘛里”

“啊？什么意思？”

“阿巴巴啊吧喀喀米呀”

“……简绥舟，你如果被绑架了，你就咳嗽一声。”

“乌拉哇啦撒西吗耶啦”

“什么？你中彩票了？”

“卡哇录啦溪呀”

“什么？你要分我一个亿？！！”

简绥舟捂着脸，硬着头皮叽里咕噜了一通：“哦嘛亚率卡密吧素西……”

“行！银行卡号我立刻发给你！感恩舟哥！感恩财神爷！”

【哈哈哈哈哈，救命！哪儿来的人才！】

【乱读乱回】

【……学，废了？】

【这都能聊上？？？】

【卧槽？卧槽！我读书少，一句卧槽走天下！】

一分钟倒计时完成，简绥舟立刻说了一句：“我在录节目，刚刚是游戏。”然后速度挂断，生怕对面再讲什么乱七八糟的。

嘉宾们憋了一分钟的笑终于是全都憋不住了，笑得四仰八叉。

就连文纪灵都一时忘记了之前的尴尬窘迫，跟着笑了起来，简绥舟的朋友实在太有意思了！

嘉宾和弹幕笑了足足两分钟，弹幕里不断有人问简绥舟这个朋友是谁，简绥舟都没有回答，直到有一条弹幕出现，自己认领退堂鼓艺术家，但一瞬间就被其他弹幕淹没了，简绥舟都没来得及发现这条弹幕。

最后一道大冒险的题目很自然只能是江行来回答，杜竟都不用选题选人了。

大家都不禁暗自捏把汗，可千万别是什么为难人的题目，他们真怕江行突然冷脸。

—— 大冒险灵魂画手，在虚拟屏上画出耳机里听到的词，嘉宾们成功猜出答案即算完成挑战。

江行起身走到虚拟屏前面，戴上了耳机，听到的居然不是一个词，而是一首歌，两句歌词 —— 她说无所谓，只要能在夜里翻来覆去的时候有寄托。

“……”江行怔愣了半分钟，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画。

【？？？】

【这么难吗？】

【江行是卡机了？】

【不至于吧？】

【至少写一写有几个字啊】

嘉宾们也纷纷提醒江行，先写有几个字，结果看到江行在虚拟屏上用手指写了21。

“……”

“……”

“许听，你过分了啊！”

“这怎么猜？”

“什么词有二十一个字？”

“歇后语？对联？”

“嗯？歌词？”

沈诚川突然冒出来一句，江行立刻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

“还真是歌词啊！”

徐安安拍了拍沈诚川的肩膀：“川哥，靠你了！”

“不是，这不是江少在答题吗？”

“靠你猜啊！”

“呃，我尽力？”

江行先画了个圆脸配上两个小辫子。

“姑娘？”

“女孩？”

“美丽的女人？”

江行挠挠头，然后画了个对话框的气泡。

“？？？？”

“呃啊——”

“完了，啥意思啊？”

江行只能继续画，画了个手，又画了个月亮。

“手！”

“月亮！”

“这个应该对了。”

江行叹了口气：“……”没一个猜对的。

接着江行画了张床。

“箱子？”

“四条腿的！”

“桌子？”

寄托这个词，江行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要怎么画。

嘉宾们猜了好几分钟，一点进展都没有，乱七八糟猜了一堆。

江行实在受不了了，问：“能不能换一题，这太难了。”

—— 可以。

江行再次戴上耳机，又是一首歌，没比刚才那首好多少，还是首英文歌。

“……”江行算是明白了，节目组就是想让他跳企鹅舞！

企鹅舞这个惩罚到现在都没落到嘉宾头上，观众们想看，节目组必须满足，谁让江行是最后一个答题的。

许听都觉得节目结束之后，自己可能小命不保，但节目游戏就是这么设计的，他不好（想）放水。

江行站在虚拟屏前，狠狠磨牙，最后说：“我画不出来，接受惩罚。”

“！！！”

【卧槽！卧槽！】

【江少！！！！！】

【妈妈！！！江少跳舞啦！！！】

文纪灵看着江行，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江行跳企鹅舞？！在场所有人都会被暗杀吧！

是他疯了，还是江行疯了？

再让文纪灵重活三辈子他也想不到S级的哨兵居然能做谐星，在直播节目中跳舞。这个世界终于还是癫成了他无法想象的样子。

江行还站在虚拟屏前，看了两遍企鹅舞，舞步不难，难得是江行没跳过舞，他只能模仿动作。

“……”江行深深叹了口气，真是疯了！

江行脑子里感觉一片空白，他想不到该怎么办，不自觉地扭头看向文纪灵。

文纪灵对上江行的目光，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能面无表情地跟江行对视。

江行忽然轻笑了一下，之前文纪灵模仿表情包，也是他现在这样无措吧？

文纪灵眼角抽了抽，江行是什么到什么了？笑什么？！

最终，江行不负所望，跳了段企鹅舞，动作都对，节奏都错，像个生锈的机器人，反正不像跳舞。

弹幕里全都是【哈哈哈哈哈哈】。

嘉宾们也没忍住，一起笑。

徐安安实在看不下去，索性站出来就在江行旁边扭了两下，没跳完整的一段，更像搞怪似得，跳了跳。

跟着简绥舟和郑瑜也站起来凑热闹，不一会儿嘉宾们就都站在摄像机前面开始跳企鹅舞，跳得乱七八糟，但气氛意外得非常和谐快乐。

文纪灵也加入其中，江行偷偷把自己身边的位置让出来给他，文纪灵没拒绝，一群人玩闹了一场，江行也就不那么尴尬了。

直播间的网友们跟着疯了一场，热搜都快被《探险7+1》包圆了。

—— 江行企鹅舞

—— 江行 文纪灵 综艺受害人

—— 退堂鼓艺术家

—— 舟舟 彩票分我一亿

第52章 文纪灵喜提热搜

暴风雨从凌晨下到深夜，雨势没有减弱的迹象，许听都慌了，万一这暴雨一直下下去，他们就不得不中断综艺拍摄，让嘉宾们离开深渊了。

因为无聊，所以节目组晚上安排了一个“鬼故事大会”，轻松休闲，没再捉弄嘉宾们。许听也怕真把江行惹恼了，他吃不了兜着走。

晚上到了睡觉的时间，节目组第一次关闭了直播，让大家都休息休息缓一缓。

前一晚他们突然遭遇暴雨，忙着逃命避难，直播间的网友都跟着着急担心，肯定是不能关直播的，等他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安营扎寨，直播间的热度依然居高不下，索性就一直播下去了。

今天玩了一天游戏，该爆的热搜都爆了，晚上应该让嘉宾们好好休息了，毕竟原本飞行摄像机就是不进帐篷的，现在不能连嘉宾们睡觉都直播。

直到摄像头都被关闭，文纪灵才沉沉舒出一口气，实在太累了。

他自从死而复生之后就没感觉这么累过！这种累有点像上辈子，他在军部与人周旋，为了废除塔、废除匹配婚姻、为了建立新的制度，用军功恩情谋人脉、支持和拥趸，争名利地位权力，要人情世故八面玲珑，可以说费尽心力。

这辈子他只想躺平、早点退休，破破烂烂的世界留给其他人去缝缝补补，他活得自在多了。他甚至有点明白那些S级哨兵的“爽点”，但凡不合心意的，那就一个“滚”字。 这一点他还得好好学习学习！

文纪灵洗了个澡，然后就坐在自己的睡袋上面擦头发，擦着擦着就犯困了。

突然他捏着毛巾的手被人按住，一股暖意随着呼吸流动起来，不多会儿他的头发就干了。

江行没有立刻松开手，继续轻轻给文纪灵擦头发，免得被人看出来他的头发干得太快。

文纪灵默默叹了口气，抬手把江行拍开：“我自己来。”

“……”江行不说话，一屁股坐在文纪灵身边，一脸闷闷不乐。没了摄像机，他更不想掩饰了。

文纪灵只瞥了江行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话都写在脸上了。

文纪灵没理他，现在的江行，像只流浪狗，咬着文纪灵的裤腿哼哼唧唧，都不用文纪灵给它块肉干，它就已经准备好了死赖着他了。

“……”一脚踢飞流浪狗是不是有点过分？

两个人都不言语，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沈诚川走过来。

“阿灵，外面的风雨还是很大，明天真的能停雨吗？”

沈诚川刚刚洗完澡回来。外面雨太大了，他就走回来的几步路，身上的干净衣服就湿了大半。帐篷外围挖了排水沟，他们又处在地势高位，但即便这样，大雨下了一整天外面还是积水了，崖边都成了瀑布。

文纪灵点头：“能，明天中午之后应该就停了，之后还会有小雨，但问题不大。”

沈诚川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这天再这么漏下去，我都怕它塌下来。”

文纪灵不走心地笑了笑：“不会的。”

沈诚川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文纪灵是真的经历过天塌地陷，他根本不想回忆。

一晚上除了风雨声扰人，其他一切平安无事。

直播在第二天早上十点重新打开，短短十分钟就涌入了两百万网友，满屏弹幕都是“早安”。

嘉宾们都睡得比较晚，赶在开直播前刚刚全部洗漱完，等开了直播就围坐在一起吃了顿早午饭。简简单单一餐营养液，网友们都开始可怜嘉宾们了。

到中午，文纪灵让所有人收拾行李和装备，同时让谭子镇那组人也准备好雨一停就出发，他们走在前面探路。

另一组里还有伤员，需要留在这里等救援。

全部安排好，下午一点不到，果然雨停了，正午阳光炽烈，恨不得一次性把前一天的雨水都晒干。

【雨真的停了！】

【阿灵：预言帝】

【阿灵：风雨大祭司】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应该是阿灵的精神体对天气变化比较敏感吧？】

【这也行？】

【不然是因为什么？】

【世界第1001大未解之谜】

在全体嘉宾和网友的震惊中，《探险7+1》再次踏上前往古城的征途。

一边走，文纪灵一边跟网友们解释他们要改路线的事情。网友们完全没意见，本来他们也不知道要怎么走，听文纪灵说他们会路过三千年前的古城原址时，反而更兴奋了。

就这样嘉宾们赶了半天的路，抵达临时营地时，节目组的空投物资也到了，五套豪华睡袋，一架机械骨骼，还有两只烤鸡和新鲜蔬菜。

“许听终于做人了！”徐安安瘫坐在地，看见两只烤鸡和蔬菜突然大嚎一声，确保许听和网友们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瞧把我们安宝饿的！都瘦了！】

【哇，这烤鸡是真不错，还滋滋冒油。】

【节目组再不投喂嘉宾，他们都要饿死在路上了。】

【这节目也别叫《探险7+1》了，改名字叫《流放之路》吧！】

【嗐！瞎说什么大实话！】

【他们这半天又晒，路又难走，大暴雨一下，泥石流什么全来了，一路上都是灾难现场。】

【节目开播前两天还是野外郊游，后面就越来越艰辛。】

他们今天一路上基本上林子都毁了，没找到什么能吃的野果，因为暴风雨动物也都藏起来避难了，打猎也没可能，如果没有节目组投喂，他们就只能继续吃营养液。

嘉宾们累了一天，围坐在一起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没人在乎坐相。

杜竟和郑瑜把烤鸡剃了骨头，鸡肉分了分给其他人。

孙仪和徐安安把新鲜蔬菜都丢进锅里煮了汤，文纪灵贡献出了两包浓汤宝调味。

这一顿饭吃得所有人都心满意足了。

【探险综艺爆改美食综艺，成功！】

【阿灵小哥哥好像有个百宝袋，什么都有。】

【阿灵：哆啦A梦】

【阿灵：深渊生存大师】

【阿灵：预言帝/大祭司/哆啦A梦/生存大师，简称斜杠青年】

江行一路都走在最前面，始终很沉默，因为文纪灵不理他，他不高兴了，又不能发脾气，只能憋着。

文纪灵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世界清净了，他希望江行就这么一直保持下去。

吃完饭，大家休息的时候，徐安安问起古城原址，她其实早就想问了，但是赶路的时候耗费体力，她就想着晚上再问。

文纪灵谨记自己的导游工作，说道：“古城原址始建于三千四百年前，历时三十多年才建成，在后来的三百年间扩建过两次，规模超过十五万平方公里，是一座宏伟的古城。

经历了六次朝代更迭，被多次毁坏，又被多次重建，所以建筑风格十分多元。近现代由于科技发展和城市扩张，新城被建造出来，而古城的许多建筑得以保留原貌，变成了一个旅游景区。

直到大灾降临，这一片发生过十七次大地震，一百多次小地震和余震，无论是新城和古城都遭到了非常严重的破坏，古城原址的80%都陷入了地下，挖掘和恢复都几乎是不可能的。”

徐安安听的全程都震惊地张着嘴，她没想到这么荒僻的山林里居然藏着这么大的两座城。

其他嘉宾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简绥舟问道：“那阿灵进过古城原址吗？”

文纪灵点头：“进过几次，有的时候是来探寻深渊里的动植物，检查辐射和环境情况，还有两次是做古城寻址，判断是否能进行文物发掘和恢复。

古城原址最初建造时，引了河水入城供居民日常使用，经过千年，河道维护的一直很好，直到大灾，整座城几乎都塌了，河道也被埋了，成了地下河道，是现成的活水源。

我们明天过去就有水源补给了。”

郑瑜随口叹了一声：“没想到向导和哨兵还要做这样的任务。”

文纪灵点头：“我们进入休眠深渊执行的任务其实有很多种，大部分都跟人文类、科学类相关。”

【涨知识了】

【文纪灵：深渊百科全书】

当天晚上文纪灵再次喜提热搜“文纪灵 万能向导”。

第二天，嘉宾们又赶了一天的路。

外置骨骼给了体能相对最差的徐安安，其他三名嘉宾轮流由江行、杜竟和精神体带着走，加上地势相对平缓，所以他们行进速度快了许多。

许听原以为这种紧赶慢赶的赶进度观众们会不乐意看，结果网友们还挺喜欢的。

普通人对精神体的好奇和喜欢远远超过节目组的预料，甚至有网友们给哨兵、向导的精神体画漫画和形象设计，连带着江行他们这些精神体的主人也被画了进去。

漫画之风一发不可收拾，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开始画嘉宾们的游戏名场面，甚至二创小故事。网友们自己就玩疯了，一整个热闹非凡。

还有网友自制了深渊地图，给他们安排了里程打卡点，每五公里就弹幕欢呼一波。

赶了两天半的路，第三天傍晚一行人终于到了古城原址，飞行摄像机爬高航拍，将一座深埋在荒野中的古城框进了镜头里。

暴风雨摧毁了原本的植被，竟意外地露出了许多古城原址的残垣断壁，规模十分惊人。

不仅网友们看得惊叹不已，身处这片土地上的嘉宾们更觉得震撼。

亲眼看见了这座被毁灭的城，他们好像能感受到百年前的大灾难是怎样的毁天灭地，但他们又不敢想象大灾后长达五十年的末世时代是什么样子。

因为他们改道，节目组顺势把第一个节目打卡点重新定在了古城原址，直接宣布嘉宾们打卡成功。

【累死累活走到这里才刚刚第一个打卡点，许听，狠还是你狠啊！】

【原本的打卡点，都在古城吗？】

【嗯，我翻了翻最开始的视频，本来是三个打卡点，都在古城里。】

【已经走了九天了，还来得及去古城吗？】

【按阿灵的说法，古城距离这里已经不远了，明天就能到。】

【呼——谢天谢地！】

嘉宾们在坍塌的城墙边安了临时营地，帐篷排成一排，靠着半截塌毁的城墙墙体挡风。

节目组又给他们投喂了一顿晚餐，顺便空投来了第一个通信基站的各种设备。

第二天天刚亮，嘉宾们就起来搭建通信基站，他们拿着说明书，被迫成为电子通信工程师，忙碌了一早上，才把基站搭建完毕。

徐安安看着那个两米高的小型基站，望而兴叹：“我怎么都想不到我一个唱跳女明星居然还有当工程师的潜质。啧啧，以后我退圈了，说不定能无痛转行。”

【哈哈哈哈哈~】

【安宝！菲姐已经提着刀杀过来了！！】

【热搜：徐安安宣布退圈】

【！！？？】

【我信了你的邪！！】

通信基站建好后，嘉宾们一边休息一边吃饭，文纪灵带着江行往古城深处走寻找地下水源，一个多小时后才背着几桶水回来。

文纪灵其实没费什么力气，打水背水的体力活儿都是江行和丝丝干，他不过是负责找路。

江行本以为这是两人独处的好时机，他能跟文纪灵好好说说话，可两架飞行摄像机一直跟着他们，他们做什么说什么都会被直播出去，江行就连做个小动作都得见缝插针，他简直要气死了。

更气的是，文纪灵好像一点没觉察出他的情绪，始终视而不见。

江行磨着牙，恨不得能有只异兽突然跳出来，啪一爪子把飞行摄像机拍烂！

文纪灵当然发现了江行情绪不好，已经从可怜兮兮变成了凶巴巴，快回到临时营地时，文纪灵突然向江行放出了精神触丝，没给他做疏导，只是用精神触丝稍稍安抚了一下江行的情绪，免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炸毛。

江行先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嘴角就悄悄勾起一抹笑来，心情雨过天晴。

基站搭建完了，水也有了，他们再次上路，目标是在入夜前抵达古城。

所有人都已经很有经验和默契了，速度很快，一路上甚至还说说笑笑。

这几天除了下了几场小雨，其他一切顺利，大家都以为已经能看见胜利的曙光，等到了古城就大功告成，心情格外轻松。

不过哨兵和向导们在离开深渊前都不会掉以轻心，尤其是地势复杂的古城。

危险和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第53章 废墟

所谓的古城并不“古”，大灾之前它也是超大规模的现代化都市，曾经高楼林立霓虹璀璨，只不过现在，它只是一片废墟。

“古城最初的建设是因为城市扩张，也是为了保护原址的旧式建筑群，初建的时间大概是四百年前，经历过三次大型扩建，曾经的最高建筑天空塔高达892米，超过170层，这座高塔在前两次大地震中幸存，在第三次8级大地震中坍塌。

由于整座城不仅有高楼，还有复杂的地下城市建设，包括地铁、地下隧道、商圈等等，大地震造成了许多结构性破坏，整座城最后都塌陷进了地底。

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地面部分其实是古城郊区的世界博览园区，建筑高度低密度低，防震抗灾性能也更好。这里光主题博物馆就有五座，里面多的是文物、艺术品。”

一行八人站在一处山坡上，将不远处的古城遗址一览无余。这里的植被不算茂密，还能隐约看得出百年前的建筑轮廓，可以想象曾经的建筑群多么庞大恢弘。

徐安安好奇问道：“阿灵，那些文物和艺术品还能救回来吗？”

文纪灵叹了口气：“我们曾经尝试过进入博物馆内部，但里面大部分展出作品都已经毁坏，只能带出来很少一部分，保存文物的金库深埋地下，除非是大型机械全力挖掘，非常很难拿出来。

但这里是深渊，大型机械要进来不容易，人要在这长期居住工作也不行。”

空投物资是没问题，无人机吊起一吨重的货物也行，可大型机械要进来那就是上百吨的大家伙，而且需要工人和考察研究人员长期在这里进行挖掘工作，天时地利人和都做不到。

“这样啊……”徐安安觉得可惜，如果能亲眼见见那些千年留存的文物就好了。

直播间的网友们跟着航拍镜头看到了半座古城遗迹，也都忍不住生出唏嘘、发出感叹。

现在普通人的生活已经基本恢复，如果不是节目组带着他们来看看深渊的实景，许多人几乎都要忘记了曾经的辉煌文明，也忘记了大灾后的末日景象。

“再往东二十公里，还有一座巨大的AI机器人工厂，可以称得上是人类科技的巅峰。”

沈诚川问道：“我知道曾经AI科技强盛，为什么现在反而不怎么使用了呢？按照现在的科技水平，应该是可以复刻制造的吧？”

大灾难发生后各个国家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尽可能保存本国的历史瑰宝、科技技术数据和各个领域的人才，所以即便进入了末日时代，人类还有生存的可能和反击的机会。

文纪灵忽然沉默了一会儿，大家差点以为终于有文纪灵不知道的事情了，又突然听他开口：“现在的技术比百年前更先进，只不过AI有局限性，必须加以控制。”

文纪灵的话说的很笼统，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大灾难前，AI技术发达，几乎渗入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这种深度依赖一直持续到大灾难后期。

AI被限制使用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AI在灾难后预测人类会就此毁灭，建议开启全数字时代，就是接受物理上死亡，神经元数据全部上传网络服务器，活在虚拟世界里。

这条建议居然有人觉得可行，然后带着一整个国家的人集体自杀。异兽入侵毁了数据中心，那些人无论是物理意义上，还是数字意义上都彻底死了。

第二个原因是哨兵和向导的觉醒。AI根据DNA和哨兵向导的能力测算认定他们不是人类，而是更接近异兽的物种，建议抹除。

尤其是S级的哨兵，AI一旦检测出来就会拉响特级警戒，动用一切的手段试图杀掉他们。

结果可想而知，S级哨兵直接毁掉了AI的算力中心和电力中心。

怎么说呢，塔时代的法则建立跟AI脱不了关系，当时联盟政权刚刚建立不久，上位者生怕控制不住哨兵和向导，索性把他们关起来“教育”，从小给他们洗脑，把他们当做行走的武器。

文纪灵是亲历者，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去回忆。

“我们走吧，第二个打卡点不远，就是前面那个圆顶的城市建设博览中心。”

直播间的网友刚见过古城原址，现在又进入了古城废墟，忍不住直呼涨见识了。

古城废墟都是现代化的建筑群，倒在地上的都是钢筋水泥的庞然大物，石头缝里都难长出植被，呈现出另一种颓败荒凉，就好像时间一直都停留在百年前，始终是这一幅末日的场景。

城市建设博览中心很容易找，整个建筑其实是个巨大的球形，只不过因为地震，整个建筑有五分之四都下沉进了地下，地面上只有了个圆顶。

“这一片建筑群据说是根据星象布局而制定建筑的位置，入夜后灯光亮起，从空中俯拍就是一整幅星图倒影，非常漂亮。”

简绥舟听了文纪灵这话，不由叹了一声：“真可惜我们看不到了。”

“应该能看到。”

“？？”

“不是都毁了吗？”

“而且这里已经没有供电系统了吧？”

文纪灵一笑：“确实没有，但是城市规划博览中心有整座城的全息图，只要硬盘还完好，接上我们自己的光脑，应该还可以看。”

“哇塞！厉害了！”徐安安立刻就兴奋起来。

【哇塞！哇塞！哇塞！】

【哇塞！除了哇塞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按阿灵说的，整个建筑五分之四都沉地下了，只露出来个顶，这个顶也太大了！】

【飞行摄像机升到高空拍远景，阿灵他们几个人就越变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镜头里。】

【你们没发现这个玻璃穹顶还是完整的吗？！】

【他们要怎么进去啊？大门早被埋了。】

嘉宾们也在问文纪灵同样的问题，怎么进去。

文纪灵看了江行一眼。

江行会意，走到穹顶边，伸手摸了摸巨大的弧形玻璃，然后一拳下去，整块玻璃应声而碎。

“！！”

“……”

简单粗暴。

杜竟走近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这就是S级哨兵的实力吗？

这建筑经历了这么多次大地震，经历了一百多年的时间，穹顶依然完好无损，可见这玻璃的质量有多好。而江行没有借助任何武器，赤手空拳就给干碎了？

杜竟没忍住，往旁边挪了几步，朝着隔壁的大玻璃砸了一拳，哐当一声巨响后，那玻璃仍然纹丝不动，连条裂缝都没有。

“？？？……”杜竟不明白，甩了甩自己震麻的手，问江行，“为什么？”

江行耸了耸肩，没回答杜竟。他上手摸玻璃的那一瞬，玻璃的内部结构就已经被他破坏了，轻轻一拳就会碎。

【A级哨兵和S级差实力这么多的吗？】

【刚刚江少一拳下去，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玻璃就碎了，杜哥一拳，声音大得吓我一跳！结果玻璃一点事儿都没有。】

【来个哨兵解释解释？】

【S级和A级哨兵就是差了很多很多，具体差多少不知道，因为S级哨兵不在同一个评价体系中，他们可能是无限强大。】

【说实话，江少一拳下去把整个建筑物干碎了，我都不会惊讶。】

【……这就夸张了吧？】

杜竟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孙仪想了想，走到杜竟身边说：“或许是江少的能力。”

杜竟更疑惑了，不就是一拳头吗？

穹顶距离最上层的地面大概是十二米左右，江行顺手打碎了刚刚杜竟没砸碎的玻璃，将绳索挂在钢结构上，绳索长度刚好够，他跟杜竟交代了一声，自己就先下去探查了。

一架飞行摄像机跟了下去。

杜竟退回来，对嘉宾们说：“江少先下去探路，确认没有危险我们再下去。”

“好。”

徐安安扯了扯孙仪的袖子：“孙姐，一会儿能让璨璨带我下去吗？”她不敢自己爬绳索，开玩笑，十几米呢。

璨璨是麋鹿的名字。

孙仪点头：“当然可以。”

嘉宾们没等多久，江行就喊了一声安全。这一声除了杜竟，其他人都只是听到模糊的声音。

文纪灵是继江行后第一个顺着绳索进入博览中心的，紧接着是孙仪的麋鹿带着徐安安，然后是郑瑜、沈诚川和简绥舟，最后是杜竟。

所有人进入博览中心，直播间金红色弹幕飘过，恭喜嘉宾们抵达第二个打卡点，并打卡成功。

博览中心内部结构几乎都是完好的，不过没有电，里面的设备都已经不能用了，穹顶上积了厚厚的灰尘，透光度不高，下面暗沉沉的。

文纪灵让所有人打开自己身上的照明灯，一来可以给自己照明，二来可以确认嘉宾们的位置。

飞行摄像机也自动打开了大灯。

整个区域骤然亮起来。

目之所及的半层十分空旷，仔细看是能看得出以前这里墙上是有虚拟屏投影，墙边也有展台布置，但现在，什么都没剩下了。

一群人东看看西看看，简绥舟回头问文纪灵：“我们这就算打卡成功了？展览馆的展品硬盘要怎么找？”

他们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中控台或者光脑主机。

文纪灵说：“中控台每一层都有，这一层我没记错应该在另外一头的隐藏门里。”

“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嗯。”

七人结队一起行动，刚走到半道上就遇到了折返回来的江行。

“我把硬盘带回来了。”江行把手里巴掌大的黑色圆盘递给文纪灵。

“江少，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找硬盘？”

“不难猜。”整个节目为的就是带普通人看看深渊的世界、过去的文明，如果只是看个废墟、拍个穹顶，那就不用他们带着嘉宾九九八十一难亲自跑一趟了。

刚才文纪灵提到博览馆里有城建全息图，他就知道应该去找出来了。

文纪灵浅浅看了江行一眼，找了根万能数据线，把硬盘跟自己的光脑连接起来，硬盘是完好的，他很快就找到了全息图。

整个全息图全部摊开大概有两百多平，全息投影直接投到了嘉宾们的身上，嘉宾们只能一退再退，连连后退，小跑着后退，一直退到全息景象外面。

幸亏他们所在的地方空旷，全息图能完全展开，还留有外围的地方能行走。

【哇！】

【哇！！】

【好大！】

大灾后人类人口锐减，加上深渊的出现，幸存的人类就地建立安全区，经过了百年，安全区不停地增加扩建，但早已没有了人类文明全盛时代的规模和繁荣。

“这座古城加上古城原址的规模，是现如今最大安全区的十倍。”

“真的很繁华啊。”徐安安一边看一边绕着全息图走，鳞次栉比高楼，超现代设计感的建筑物，层叠交错的道路网络，甚至还有空中车道和步道，实在太壮观了。

简绥舟站在角落上，问道：“我面前这块是不是就是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

“没错。”

简绥舟所在的角落建筑密度很低，整座城市像座连绵的山脉，而这一片像是山脚下，平坦的多。

沈诚川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又歪着脖子看了看，问道：“这怎么看出来是星空图啊？”

文纪灵和其他嘉宾都聚了过去。

文纪灵指着那一整片区域，解释道：“场馆与场馆之间都有草坪，连接场馆的主要通路是白色的，小径是灰色的，只看白色主路，把场馆联系在一起，就是人马座。”

“噢！~~”

“还真是！”

沈诚川叹了一声：“现在的安全区大多是以功能性为主，已经没有这样的规划了。”

“现在活跃深渊已经越来越少，希望以后我们也能生活在这样的城市里吧。”

直播间里也热闹非凡，好奇的网友们自己挖出了更多历史文献、纪录片、甚至关于考古的大学教材。

【阿灵之前提到的天空塔居然只是世界第三高塔！】

【这座城地下还有一座赌城，日活流水百亿级别！】

【天空塔隔壁那栋长得像酒瓶子的楼是拍卖场和七星级酒店，从网图看，奢侈得一匹！】

【大灾前人类活得这么好的吗？！】

很快直播间就成了大型科普现场。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江行并没有让嘉宾们下楼去探索这个博览馆，因为里面没电、没水、没空气循环系统，场馆大容易迷路，万一不小心把自己锁进哪个房间里就会很危险。

他们的帐篷就直接安在了最顶层，万一有情况，撤离也方便。

夜里风大，冷风带着细雨从破碎的玻璃窗刮进来，躺在豪华睡袋里的人毫无知觉，值夜的还是江行和杜竟。

后半夜江行出来换班，刚坐下没多久，忽然听到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很密集，像……虫潮！

第54章 穿甲蚁

江行的警戒范围比杜竟大得多，他现在只是隐约听见声音，那么虫潮距离他们还有十公里。

如果真是他猜测的那种穿甲蚁，它们的行动速度极快，而且每一次出现都是数万只甚至更多，吃掉一头牛只需要五秒，连骨头渣滓都不会剩下，它们身上有坚硬的甲壳，水火不侵，用光束刀砍挥断胳膊也杀不了多少，用枪子弹都不太够穿甲蚁啃的。

江行是不怕穿甲蚁，但其他嘉宾不用两分钟肯定尸骨无存，综艺直播彻底变成末世灾难片。

江行不敢掉以轻心，立刻叫醒杜竟和其他人。

“嗯？？”徐安安刚睡熟，被孙仪摇醒只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安安，快醒醒，出事了，快收拾一下，我们要尽快撤离？”

“啊？”徐安安眨眨眼，还有点懵，“怎么了？”

“你快起来，出来说。”

等徐安安爬出帐篷，其他人也已经起来了，沈诚川是最后一个，几乎是跟徐安安同一时间出的帐篷。

几个嘉宾都有些迷糊，郑瑜揉了揉眼睛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简绥舟看向江行，该不会又要下暴雨吧？如果真是大暴雨，藏在这里他们得被淹死。

“几公里外有大量穿甲蚁正往这边过来，我们需要紧急撤离。”

江行刚听到声音的时候不确定，把丝丝放了出去，现在丝丝已经确认了就是穿甲蚁。

“什么是穿甲蚁？”

“异兽吗？”

杜竟说：“不算，一般的穿甲蚁不是异兽，而是变异种，但穿甲蚁的蚁后是异兽，拥有异核。普通穿甲蚁的破坏能力非常强大，钢筋水泥也能在几分钟内啃穿。一般藏在地下，可能因为暴雨，蚁穴被淹了，它们才全冒出来了。

蚁后体型庞大，移动缓慢，比穿甲蚁更难杀，得用导弹轰。”

“……导弹……”嘉宾们脸都惨白一片。

【夜黑风高，上哪儿去找导弹啊？！】

【卧槽！咋回事？怎么太平了没两天又要开始逃命了？！】

【幸好我没睡，不然又要错过一场大戏！】

【许听，能不能不要把这么危险的节目安排在后半夜？吓死个人！】

【一只异兽生了一堆变异种？呕！太恶心了吧！】

【快逃快逃！我有密集恐惧症！看不了穿甲蚁！】

江行看向文纪灵，问他：“你怎么想的？”

哨兵是枪，向导才是持枪人。

文纪灵说：“我跟江少留下处理穿甲蚁，其他人立刻撤回古城原址，就在我们之前的临时落脚点暂避。我已经发了消息给谭子镇那组人，让他们在半路跟你们汇合，保护嘉宾们。”

杜竟问：“要不要让谭子镇抽两个哨兵过来帮忙？”

文纪灵摇头：“不用，江少搞得定。”有其他人在，他也施展不开，还不如全赶走。

“……好。”杜竟想想也是，有S级哨兵在，其他人最多算是锦上添花，还不如专心保护嘉宾，万一大暴雨还把其他东西冲出来了，他们就算没有江行也能抵挡。

“对了，我们上次摘的恶魔之果，先开一个，把汁水涂在嘉宾身上，以防万一。”

杜竟点头，听文纪灵的话开了一个恶魔之果。恶魔之果长得像椰子，打开里面更像榴莲，有浓郁的酸味，江行和杜竟两个人忍不住捂住鼻子直皱眉头。

简绥舟立刻上前，端走恶魔之果：“我们自己来吧。”

简绥舟跟其他人分了分恶魔之果，捏破了果肉在身上随便抹了抹，刺鼻的气味熏得他们都有些头晕。

杜竟问道：“阿灵，要不要留一个恶魔之果给你们？”

向导的武力值跟普通人没多大差别，穿甲蚁可不好对付，万一遇到蚁后，肯定是场恶战，文纪灵可能会用得上恶魔之果。

文纪灵摇头：“不用担心我。你们快撤离吧。”

“好。”

徐安安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阿灵、江少，你们小心点。”

“放心吧。”

嘉宾们跟着孙仪和杜竟撤离，大半夜的，事出紧急，他们都没想到问一句，怎么就能确定穿甲蚁会奔他们而来呢？

把人都送走了，文纪灵扭头问江行：“穿甲蚁到哪儿了？”

“离我们还有两公里。”

“嚯，跑得可真快。让丝丝悠着点。”

江行轻笑了一声，说：“你不要恶魔之果，是因为你想杀蚁后，就怕蚁后不来找我们吧？”

穿甲蚁的生命周期只有六个月，杀掉大部分，其他的漏网之鱼会被像鸣鸟之类的鸟类和蛇类吃掉。但如果蚁后活着，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穿甲蚁冒出来，早晚把整片深渊啃秃。

文纪灵对上江行带笑的目光，一脸单纯地说道：“清理深渊异兽，不是我们的工作吗？”

说着文纪灵从他的小包里，拿出一个贴着红色标签的调味料瓶子，是引诱剂。

“哈，”江行笑着点头，“没错。”

【江少和阿灵两个人这么淡定的吗？】

【不是说穿甲蚁很难杀？】

【哎~~只能说你们对S级哨兵的实力一无所知。】

【阿灵小哥哥只是B级向导，他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阿灵拿调料干什么？】

【烤蚂蚁撒点孜然能吃的吧？】

【呕——】

《探险7+1》再次遭遇“危机”，消息很快冲上热搜，直播间的人数一下子暴增。

节目组留了三架飞行摄像机跟着江行和文纪灵，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场面，毕竟是S级哨兵的作战现场，那可是全联盟独一份的直播资源！

江行和文纪灵两个人抬头看了看飞行摄像机，多少有些烦。

文纪灵不在乎，飞行摄像机拍不到精神触丝，只要赛伦不实体化，也拍不到赛伦。

文纪灵看向江行，他的能力在飞行摄像机的镜头下，应该也能隐藏，只要不是他直接放大招。不过就算江行真要开大，文纪灵只需暂时切断直播信号就行，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两个人从博览中心出来，不打算挪地方了。

文纪灵指了指一个方向，说：“博览中心旁边就是一块中心广场，水泥压路、铺的都是砖石，虽然经历了许多次地震，都裂的差不多了，但这一片很空旷，那些穿甲蚁无处可躲，也无地可钻。”

“好。”

江行跟文纪灵走过去，站在广场中间，看向西北方向，不一会儿，连文纪灵都听到了欻欻欻欻的声音，很难形容，就是非常密集的噪音。

【卧槽，什么动静啊？我头皮都麻了！】

【呜呜呜呜~好吓人！】

【……穿甲蚁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呢！】

【像恐怖片！不敢看！】

【有我老公在，怕什么！】

【楼上你醒醒，江少是阿灵的！】

【我老公是阿灵！咱们是一夫一妻制！】

【…………这也行？】

【姐姐~我也要加入这个家！】

弹幕中的气氛一下就没那么紧张了，网友们忽然有一种抱着爆米花看电影的感觉。

“来了。”江行看向文纪灵，没说什么，他知道文纪灵明白该怎么配合他。

文纪灵点点头：“靠你了江少。”

江行没忍住笑出声，这话该他说才对。

穿甲蚁的个头不小，大概有两节指节的长度，5-7cm左右，一指宽，1-1.5cm左右，头部有锋利的钳子，是它们完成啃噬的利器。穿甲蚁有六足，每一只腿都跟钉子似的，被戳一下就得皮开肉绽。

几万只甚至几十万只的穿甲蚁扎堆涌现，那黑压压的一片像一滩潮水，或者说更像一滩黏液，以非常快的速度淹没来时路。

【我去！】

【麻麻！！！！】

【救命啊！我有密集恐惧症！】

飞行摄像机拍到的场面更可怕，在虫潮面前，江行和文纪灵两个人都显得渺小。

丝丝嗖得一声蹿到文纪灵身边，缠上文纪灵的腿，像在跟他求救。

江行：“……”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动手吧。”文纪灵抱着双臂，等着看戏。

江行上前半步挡在文纪灵面前，捏了捏拳头，半蹲下一掌撑地。

“吱吱吱吱——”

【？？？？？？】

【那些穿甲蚁怎么突然停下来？】

【不是突然停下，是突然翻白肚皮了……】

【什么白肚皮，明明是浅褐色的。六条腿，黑色的，腿上好像还有倒刺呢！】

【……不用这么具体，谢谢……】

【许听！打码啊！你拍什么特写！！】

【呕——】

【不是，到底发生什么了？？】

【江少啥都没干呢？！】

江行不是啥都没干，江行是直接把这些穿甲蚁烤熟了。

一般的火焰对穿甲蚁没什么效果，至少要煤气火焰温度，800°-1100°才能足够烤熟穿甲蚁。江行的岩浆温度大概在1500°，还有极高的热容量，破坏力是毁灭性的。

黑压压的虫潮冒着白烟，死得透透的。

江行转身看向文纪灵，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文纪灵表扬他。

文纪灵嘴角抽了抽，浅浅鼓了鼓掌：“江少厉害。”

“……”江行不太开心，“阿灵，你可真敷衍。”

文纪灵举起双手，握拳：“江少好棒！”

“……”

【噗哈哈哈哈——】

【阿灵你是懂敷衍的】

【恐怖片只播了三秒……】

【随机切换到搞笑片了吗？】

【麻麻……我又行了！！】

【不对啊，穿甲蚁这么容易解决，为什么还让其他人跑啊？】

【是不是因为蚁后啊？】

文纪灵轻咳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红色标签的调味料瓶子，打开瓶盖，轻轻拍了拍瓶底，粉末扬出来一些，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江行闻到了一点点甜味，并不刺鼻，真的是蜂蜜的味道吗？他上一次吃蜂蜜还是八九岁的时候吧，已经不记得是什么味道了。

哨兵觉醒后五感的变化几乎是在一个月内完成的，突然而至的各种强刺激非常折磨人，那时候即便是关在静室里，他都觉得吵，自己的心跳吵，呼吸吵，血液流动也吵。每次睁眼都害怕光线会直接刺瞎他。

吃喝更让人难以接受，除了纯水，什么都不能喝，吃的东西也全部都是哨兵定制的营养剂。一直到他慢慢习惯，才能吃定制餐。这些年他尝到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文纪灵的秘制酱料。

现在他竟然有点想去尝一尝那个引诱剂。

文纪灵把瓶盖拧紧收回口袋了，对江行说：“蚁后跑得慢，我们估计得等一会儿。”

江行点头，没有异议。他都不用问文纪灵，万一引来其他异兽怎么办，除了杀光，还能怎么办。

江行突然笑起来，这么一想，阿灵还真是信任他。

【？？江少在笑什么？？】

【阿灵撒了什么东西啊？】

【穿甲蚁都被团灭了，蚁后不逃跑，还要自己来找虐？？】

【阿灵不是B级向导吗？江少为什么留下他？其实不用阿灵在也行的吧？】

【只有我觉得这两人很默契吗？】

【行灵是真的！】

两个人就站在广场上吹风，绵延了几百米的穿甲蚁尸体还在冒着热气，岩浆的余温能把它们都烧成灰。

江行忽然抬眼看向某一个方向，轻轻开口：“来了。”

“比我想的还快些。”

“蚁后行动缓慢只是对于哨兵而言，普通人可跑不过它。”

文纪灵点头：“放心，不会让它跑掉的。”

不多会儿，两米高的蚁后终于出现了。

要不是古城有地下城，还有其他基建，坍塌后几乎无法开展挖掘工作，否则，这么大的蚁后早就该被找出来了。

蚁后跟穿甲蚁长得有七成像，同样的甲壳、同样六足，但蚁后有巨大的腹部，通体都是赤红色的，头上顶着八对眼睛，长得很恶心人。

蚁后踏着穿甲蚁的尸山朝着江行和文纪灵奔过来，仍然炽热的岩浆余温对它没能造成任何伤害。

“它都不觉得烫脚啊？”文纪灵微微摇了摇头，这都滋啦冒烟了。

江行差一点忍不住笑出声，这个节骨眼，有点不合时宜。

江行没废话，根本不等蚁后靠近，他一跃而起，飞似的就落到了蚁后背上。

蚁后动作一点不慢，一个原地翻身，愣是在江行没站稳时把他颠了出去，然后抬起镰刀似的长足就劈向江行。

第55章 阿灵的实力

蚁后体型庞大，它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过哨兵。

江行愣是在半空中翻了个身一脚踹向蚁后的长足，力道之大文纪灵站在十几米外都感觉到了气流震动。

蚁后长足一屈，给江行跪下了，可力道没有完全卸掉，直接被踹出去好几米，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灼烧痕迹。

【卧槽！】

【卧槽！】

【卧槽！】

【我嘞个豆！这么大的丑东西，一脚就踹飞了吗？！】

【这就是S级哨兵的实力吗？】

蚁后被激怒，发出嘶嘶的叫声，两只前足在空中挥舞，朝着江行就冲了过去。

蚁后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它挥动长足的动作，镜头都没办法捕捉，直播间看到的画面里，几乎都是虚影。

但江行更快。他像是在逗蚁后玩似得，在长足的虚影里跳跃穿梭，蚁后的长足根本碰不到他。

蚁后怒急，嘶嘶嘶得吼的更大声，突然朝着江行连续从口中吐出一团团黏液。

江行飞速避开，黏腻落到地上，立刻散发出刺鼻的腐蚀性气味，石砖地眨眼间就被腐蚀出一个个坑。

蚁后的叫声和腐蚀性黏液的气味，都让江行厌恶至极，忍不住皱起眉头。

文纪灵悄悄伸出精神触丝，轻轻包裹在江行周围，帮他屏蔽气味和噪音。

江行回头看了一眼文纪灵，用眼神向他道谢。

“专心点吧江少。”

文纪灵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江行的脑海中，江行确定文纪灵根本没有张嘴说话。

向导能通过精神触丝连接哨兵，实现共感，但普通的共感只能让向导短暂且有限地获得哨兵的五感信息，并不能像文纪灵这样，直接通过精神触丝跟江行的意识对话。

江行避开蚁后的长足，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文纪灵一眼，这就是S级向导的实力？还是文纪灵的特殊技能？

“别看我，看蚁后，它好像已经明白不能让你碰到它，这么缠斗下去太浪费时间。

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精神触丝，你试着把你的力量施加在我的精神触丝上，用我的精神触丝做你的导体。”

江行双眸一亮，这也行？

他从来没试过。其他向导的精神触丝，就算是A级向导的，都似乎不堪一击，绝大部分的向导，精神触丝连通过他的精神壁垒都做不到。但凡他不愿意，那些向导的精神触丝都是能轻易被斩断的。

文纪灵的精神触丝能承受得住他的岩浆吗？还要用作“导体”？

没等江行想明白行不行，他已经看到文纪灵的精神触丝浮现在他眼前，一层银色的精神触丝网覆在他身上，银线非常非常细，像一层轻薄的雾。

精神触丝网外还有上百根精神触丝，亮得多也粗得多，一条一条缠在蚁后的各个关节处，长足、脖子、身体、甚至缠在蚁后略微突出的复眼上。

江行一个后空翻，退开三米远，直接拉开了与蚁后的距离，然后他一抬手就发现自己的指尖也缠着精神触丝。

江行没犹豫，只想象着自己身体里炙热的力量涌向手掌指尖，然后烧到精神触丝上，下一瞬他仿佛看见了强烈的亮白色火焰顺着精神触丝烧到蚁后身上，在蚁后的关节处同时爆炸。

“咿——————”

蚁后嘶鸣着瘫在地上，艰难地想站起来，扑腾了几下彻底不动了，两米高的庞大躯体四处冒烟，像是个被蒸熟的螃蟹。

江行惊喜地看向文纪灵：“真的可以？！”

文纪灵始终很淡定，他还站在原地，半步都没挪过。

文纪灵很清楚自己精神触丝的强度，上辈子跟他搭档进深渊的都是A级以上，也有不少是S级的哨兵，也因此发掘出了许多配合S级哨兵能力的作战方式。

他的精神触丝不光能做“导火索”，还能导电引雷、还能提线牵人做傀儡。

其他的S级向导也都有自己的特殊能力，也都是军部的宝贝，但只有文纪灵是独一无二、与众不同、拥有无限可能的向导。

江行紧紧盯着文纪灵，只觉得自己激动的血液都要沸腾了，他的向导可太厉害了！

文纪灵还没有完全把自己的精神触丝收回来，他“听得见”江行脑子里在想什么。

文纪灵偷偷翻了个白眼，心说江行太没见识，他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厉害。

【我去……】

【蚁后这是死了吗？】

【江少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成了望妻石？？】

【啧啧啧，我没看错吧？江少这崇拜的小眼神！啧啧啧啧啧……】

【我错过了什么？？不应该是阿灵崇拜地看着江少吗？！】

【我草草回顾了一下前面五分钟的录屏，阿灵站在原地一动没动过。】

【……所以，不帮倒忙就是帮忙了？】

【有道理。】

【……】

文纪灵指了指蚁后，问道：“死透了没？”

江行摇头：“还没。”

“那你在等什么？”

江行走到蚁后旁边，抬腿又踹了蚁后一脚，轻轻一脚，只是把蚁后踹翻了个个儿。

江行拿出光束刀，直接一刀捅向蚁后心脏的位置，把异核剖了出来。

一个裹着血液和黏液的球从蚁后身体里滚了出来，一路滚进一个坑里。

文纪灵走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捂住鼻子。

江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蚁后身边到了文纪灵身侧，说：“蚁后是四级异兽，异核的能量还不错，鱼鱼会喜欢吗？”

“……”幸好文纪灵根本没把赛伦放出来，不然赛伦听到这声鱼鱼，肯定要发脾气！

“阿灵？”

“你还是留给丝丝吧。”

【丝丝是江少的精神体，那鱼鱼，是阿灵的精神体？】

【好潦草的名字】

【鱼……香肉丝……？？】

【鱼香肉丝cp超话建好了，欢迎姐妹们加入！】

【楼上神速啊！】

【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

【突然饿了是怎么回事？】

【……你们这对吗？？？】

【我好想看看阿灵的精神体到底长什么样子！】

【想看+1】

【想看+1000】

【想看+3.1415】

【半月斗鱼网图「图」「图」】

【军用摄像机是可以直接拍到精神体的，不用实体化也行。】

【许听！！！快去搞个军用摄像机！】

丝丝攀在文纪灵肩上，看了看自己的主人，又垂下脑袋看了看地上的异核，然后眼神嫌弃地撇开，歪头靠在文纪灵的颈窝里。

“……”江行真想把自己的精神体团成个球打个结，直接丢掉。

“行了，毁掉异核，咱们快走，要下雨了。”

“好。”江行用光束剑把异核砍成两半，蚁后死了个彻底。

为了尽快跟大部队汇合，往古城原址撤的路上，是丝丝背着文纪灵，这样速度是最快的。当然这也是丝丝自己强烈要求争取来的。

江行心里气得要命，好不容易只有他和文纪灵两个人独处了，结果电灯泡居然是自己的精神体！造孽啊！

江行本以为可以借着这次综艺录制十几天的时间，跟文纪灵好好熟悉熟悉，好好相处，多刷刷好感，结果，他们要么在赶路、要么在避难、要么在杀异兽，难得能给他表现的机会全程丢人现眼。

他都快郁闷死了！

半路上，果然下雨了，没像上次雷暴那么严重，但还是一场大雨，两个人戴着兜帽，还是被打湿了。

深夜的深渊乌漆嘛黑，即便有飞行摄像机的大灯照着，雨一大能见度就更低了，也没什么用。

文纪灵伏在丝丝背上，被带着走，他一点都不担心看不见的问题，反正也不需要他看路。

江行一路就护在文纪灵身边，眼角余光始终都在文纪灵身上。江行对文纪灵有很多很多好奇，他很想问一问，但又觉得不用问，文纪灵不会轻易告诉他。

不过江行也感觉到他和文纪灵之间是在慢慢建立信任的。文纪灵似乎在考察他，他如果做得好，文纪灵就会在关键的时候帮他。

两个人速度很快，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完全没办法看清楚他们，节目组只能先把镜头全部给了其他嘉宾们。

杜竟带着徐安安他们往古城原址撤离，果然走了不到一半就遇到了等待他们的谭子镇，队伍扩大成了十二人。

嘉宾们之前躲大暴雨的时候，已经认识谭子镇这一组人了，虽然没有很熟，但也不算完全是陌生人，加上沈诚川的社牛性格，一群人一路走一路聊，气氛还不错。

跟谭子镇汇合后，四名嘉宾就都由哨兵们带着走，速度快很多，甚至比用外置骨骼跑得快，大概二十分钟后就到了古城原址，他们之前待过的城墙根。

十二人原地休息，生了两堆火，静静等江行和文纪灵回来。

徐安安有些担心，就问了问杜竟：“杜哥，那什么穿甲蚁那么难杀，要不要派两个哨兵回去接应啊？”

杜竟摇头：“江少是S级哨兵，不会有问题的。”

“但，阿灵只是B级向导，能行吗？”

谭子镇和禾源就坐在他们对面，禾源瞄了谭子镇一眼，突然开口插进来，说：“文纪灵肯定没问题。”

徐安安看向禾源，猜测道：“你们跟阿灵合作过？”

禾源默默叹气，点了点头：“嗯，以前一个组的。”

“这样啊，那你能不能给我们说说阿灵以前的事？我想直播间的朋友们肯定也很想知道。”

徐安安说着就招来了飞行摄像机。其他嘉宾们也都凑过来竖起了耳朵。

谭子镇脸色有些不好，垂下了脑袋，他不想提也不想听。

禾源尴尬了一下，对着摄像机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说：“文纪灵平时很安静，跟我们交流不算多，不过进深渊执行任务时很靠谱。据我所知，他来东南军区这三年，自己没受过伤，他在的小组伤亡率也是最低的。”

孙仪一听这话，眼睛不由亮了一下，明显是惊喜的，其他人可能不明白禾源话里的意思，但她很清楚，新兵，不论是年轻的哨兵还是向导，最初的一两年受伤是非常正常的，死亡率也高。

毕竟是进出深渊出任务，没有经验的新兵太容易因为掉以轻心、忽略重要线索、思虑不周、应变能力不足等等原因出事。

文纪灵年纪这么小，三年居然连受伤都没有过，这绝对不是单纯运气好，是他的能力超过普通A级向导，甚至超过了大部分有经验的A级向导。

弹幕里也有哨兵和向导这么说。

“我就知道阿灵很厉害！”

沈诚川笑徐安安：“刚刚不知道谁说担心阿灵，因为阿灵是B级向导。”

“川哥！我那是关心阿灵，不是质疑！”

“行行！现在放心了吗？”

“嗯，既然大家都说江少和阿灵没问题，那我们等着就行了。”

正说着话，孙仪突然收到了文纪灵的消息，她立刻告诉了其他人：“阿灵说搞定了，他们正往这边来。而且快下雨了，他让我们快点搭帐篷。或者直接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又要下雨？”还没下，徐安安就已经觉得浑身湿哒哒的了。

谭子镇突然开口：“我们之前探过这一片，往西三公里有个铁路客运中心，整个建筑抗震性能非常好，只有一小部分坍塌了，进去避雨不成问题。”

“行，那走吧。”杜竟当即做了决定，让所有人动起来，迅速换地方。

孙仪立刻给文纪灵回了个消息，告知他们的去处。

三公里对于哨兵而言只是几步路而已，他们只花了几分钟就到达目的地，嘉宾们跟着杜竟进入客运中心，他们在入口处放了一个探照灯，给江行和文纪灵做引路灯。

江行和文纪灵十几分钟后就顺利抵达了，虽然淋了雨，但一路上都算顺利。

两人找到探照灯，直接进了客运中心。

孙仪他们就在入口处不远的地方待着，见到江行和文纪灵，纷纷站起来欢迎他们。

文纪灵却在看到一群人后变了脸色，伸手抓住了江行的胳膊，直接放出精神触丝，与江行的意识说话：“一会儿我给你信号，抓住简绥舟和郑瑜，速度要快，决不能给他们机会逃跑。”

“？？？”

第56章 大变活人

“阿灵，你们回来啦！”徐安安第一个冲过来迎接文纪灵和江行，“你们有没有受伤？”

文纪灵摇头：“没有，一切顺利。”

“那就好，那就好。”

沈诚川也跟上来：“淋了雨冷不冷？你们两个快过来烤烤火。”

文纪灵提醒的及时，嘉宾们都没有淋到雨。

文纪灵点点头，侧眸看了江行一眼。

江行会意，微微颔首，不注意的话根本不会察觉。他虽然不是很明白文纪灵的用意，但他信任文纪灵的判断，简绥舟和郑瑜肯定有问题。

江行跟在文纪灵后面，一起围坐到火堆旁边。

他们人多，所以生了两堆火，一堆给嘉宾们，一堆是谭子镇一组，两个火堆之间大概有七八米，不太远又不太近。

江行坐下的时候没有挨着文纪灵，而是坐在简绥舟和郑瑜中间。原本简绥舟和郑瑜是挨着坐的，江行看似无意地随便一坐还把慢了半拍的郑瑜往旁边挤了个位置。

徐安安刚刚在跟文纪灵说话，没注意到他们已经坐下了，等她回过神看见这座位安排，不禁疑惑，江少突然不粘着阿灵了？

徐安安困惑地转而看向文纪灵，他表情淡淡的，像是完全不在意，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孙姐……”徐安安坐到孙仪身边，用眼神示意孙仪，江行和阿灵有情况，该不会是吵架了？

刚刚打穿甲蚁和蚁后的时候，阿灵拖后腿惹得江少不开心了？

徐安安还记得当初他们掉到地下河道，周祺瞎紧张乱帮忙，结果被江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不会吧？不会吧！

孙仪也有些看不懂，明明江少还是一门心思都在文纪灵身上，目光就没离开过，应该没有吵架吧？

所有人都坐下，江行拉开外套拉链，稍稍抬起胳膊把外套脱下来，就在这个时候，他再次听到文纪灵的命令。

“就是现在。”

江行突然甩开外套罩住左边的郑瑜，右手一伸扣住简绥舟的后颈，按住简绥舟后再回来拽住外套衣袖往回一扯把郑瑜拽倒在地。

“啊啊！！”徐安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杜竟猛地站了起来，浑身戒备，进入战斗状态。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砰！”郑瑜重重砸在地上。

就在江行要扣住郑瑜肩膀的时候，他的手掌下突然一空，没按到人，而是按到了地上。

五大三粗的郑瑜突然消失不见，就剩下了江行的外套。

“……”

“？？？？”

“！！！！！”

江行捏紧了简绥舟的脖子，可不能让这个也跑了。

【卧槽？！】

【发生什么了？】

【大变活人啊？！】

【那么大个郑瑜呢？】

【江少为什么抓我舟哥？！】

本来所有人安全汇合，节目组准备关闭直播了，谁知道突发意外，江行忽然左右开弓，一手抓住简绥舟，一手拽倒郑瑜，然后郑瑜就凭空消失了。

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直播间的镜头下，消失了！！

文纪灵站起来，对着孙仪说：“孙姐，用精神触丝捆住简绥舟。”

“啊，好！”孙仪没多问，先照做。

A级向导的精神触丝也是能实体化的，跟精神体一样能被看见，虽然持续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但眼下绰绰有余。

这样江行就能腾出手来了。

江行环顾四周，不禁皱起眉头，郑瑜真消失了？凭他S级哨兵的视力，他居然没看清楚郑瑜怎么没的！

难怪文纪灵一开始就跟他说，下手要快。没想到，他一个S级哨兵竟然还慢了半拍。不可思议！

几秒钟的功夫，谭子镇他们一组人赶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江行抬手止住他们的问话：“先别吵。”

文纪灵的目光移动着，不快也不慢，他好像在看什么东西，江行随着他的目光追寻，却什么都看不见。

文纪灵用精神触丝跟江行对话：“你跟着我的精神触丝，等我把它困住。”

“行。”

江行眼前出现了文纪灵的精神触丝，十几根散在他们四周，比他们战斗前的警戒状态还松散，江行一开始并不明白文纪灵要他看什么。

不过半分钟后，江行就意识到，文纪灵的精神触丝在缩小范围，一点一点逼近火堆的位置。他显然是想将那东西逼到火堆边上。

就在精神触丝的范围缩小的时候，江行忽然察觉到其他的东西，他有些说不清楚，他感觉周围的“气氛”变了，就像是雷雨天气压会明显下降，非肉眼可见，但能切身感知到。

江行正疑惑，突然眼前闪过一个很浅的影子，由于火焰周围的气流变化，原本透明的东西出现了“扭曲”的影子，江行能看见了！

江行一闪身冲到火堆边上，伸手把那道“影子”抓住，他好像捏到一团橡皮泥，手感很奇怪。

文纪灵趁机用精神触丝把“它”捆了起来。

“？？？？”

其他人，包括孙仪都还是一脸懵。

被孙仪的精神触丝团团包围的“简绥舟”也变成了透明的一团，它试图逃跑，但孙仪的精神触丝它挣不开。

在普通人眼里，简绥舟和郑瑜两个大男人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这怎么回事啊？”

“郑哥和舟哥呢？”

哨兵和向导们也是一样疑惑不解，好好两个大活人怎么会就忽然变成透明的了？！

“这两个东西是拟兽。”

“拟兽？！”几个哨兵和向导异口同声，满满的不可思议。

拟兽这东西，他们只听说过，但没见过。

文纪灵解释道：“拟兽是一种特种异兽，拥有透明的身体和极快的速度，而且，顾名思义它能拟化成其他的生物的样子生活生存，拟兽智商极高，能在非常短的时间里学习各种技能，甚至能开口说话。

由于它速度非常快，甚至比哨兵的速度更快，隐蔽性非常强，眨眼之间它就能变成一棵树、一块石头、一只虫子，平时巡察深渊也很难发现拟兽。

是深渊里最难找的异兽，没有之一。

拟兽很聪明，它们其实没什么战斗力，防御力也低，所以一般都会避开向导哨兵和其他异兽。”

谭子镇盯着文纪灵，问道：“那你是怎么发现它们的？”

文纪灵对上谭子镇的目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舟哥和郑哥，刚才是不是脱离大部队了？我们得尽快找到他们。拟兽的攻击力不强，他们大概率还活着，但外面雨越来越大，拖延得越久，他们就越危险。”

沈诚川说：“他们两个刚才去上了个厕所，杜哥陪着一起去的。”

杜竟点头：“荒郊野外的，我跟他们最多隔了十米，我的警戒性没这么差，但我真的完全没有察觉到简绥舟和郑瑜被掉包了。”

文纪灵微微叹气：“拟兽的速度太快和潜伏性又高，察觉不到很正常。

这两只拟兽你们如果要带回军部研究就找两个瓶子装起来。

我跟江少现在出去找人。”

拟兽极其罕见，带活的回去研究研究也行。

【卧槽！卧槽！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舟哥！！！！】

【老郑啊啊啊！！！】

【这什么狗屁休眠深渊，才十三天，已经遇到三种异兽了！】

【许听！出来挨骂！】

文纪灵把自己手里的拟兽交给姜明奕，然后跟江行一起出了客运中心，按照杜竟指的方向出去找人。

外面雨大，飞行摄像机没有跟出来，江行终于等到了跟文纪灵独处的时间。

江行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怎么发现拟兽的？又是怎么困住拟兽的？”

拟兽虽然是记录在案的异兽，但是近十几二十年都没出现过了，文纪灵是怎么一眼就察觉到不对的？

刚才抓拟兽的时候，文纪灵的精神触丝明明只有十几条那么松散，为什么拟兽就是逃不出去？

文纪灵抿了抿唇，他总不能说他上辈子遇到过吧。

拟兽非常难抓，上辈子遇到拟兽还是因为安全区出了“灵异”的人口失踪案和“谋杀案”。

拟兽不知道是怎么离开了深渊，又是怎么进入安全区的。警察在一个工地发现了第一名死者，人已经死了五天了，排查过程中却听邻居说早上才见过受害人，查了监控，果然是死者。

警察不明所以，但抓人总没错，立刻埋伏抓人，看着人进屋，等他们冲进去，人却不见了。

这样的案子连续发生五起，闹得人心惶惶，网上开始有谣言，说是哨兵干的，不然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杀了，还能冒充对方生活？警察围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连片衣角都没摸到。

警方不得已把案子报了中央，然后由驻军接手全面搜捕疑犯。

几经周折也没抓到人，直到文纪灵从深渊出来，看到新闻觉得好奇，就跟搜捕队去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原来是拟兽。

拟兽明显是觉得人类社会的生活远远好过深渊，被通缉都不肯离开安全区。也是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真以为没人能发现它。

“不能告诉我吗？”江行很想知道关于文纪灵的“秘密”，不是都说拥有共同的秘密，才算得上亲密？

“……是我的能力。异兽和人的磁场是不同的。人体产生的磁场极其微弱，但异兽拥有异核，磁场明显更强，即便是拟兽都无法隐藏或变化自身的磁场，所以我一看到他们就发现了。

至于怎么困住拟兽，也是同样的答案，电磁场。”

文纪灵懒得搭理谭子镇，但江行既然诚心诚意地问了，说就说了。

江行早就知道他是S级的向导，任何无法解释的事情放在文纪灵身上都只有一种解释，那是他的能力。

说到底，其实文纪灵也没告诉江行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的能力，可没那么简单。

江行笑起来：“原来如此。”阿灵愿意跟他分享秘密！！

文纪灵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行了，快找人吧。”

文纪灵再次伸出精神触丝跟江行连接：“共感吧，否则我连路都看不见。”

刚说完这话，文纪灵就一脚踩坑里去了，幸好江行眼疾手快把人捞了回来。

“没事吧？有没有崴到脚？”

“没，没事。就是踩空了，你没拉住我的话可能要摔个狗吃屎。”

江行轻笑起来，拉住文纪灵的手：“你还是拉着我吧，万一还有其他拟兽在，我怕把你也弄丢了。”

文纪灵皱着眉头看了江行一眼，又垂眸看了看自己被紧握住的手，江行是在找借口牵他手吧？！

算了，大雨夜，安全第一，别一会儿人没找到，他自己掉坑里，那才丢人呢。而且郑瑜和简绥舟还不知道在哪里，万一是他们掉坑里，这么大的雨，能把他俩淹死。

“……快找人吧。”

“嗯。”

据杜竟所说，他们没有走很远，就在这片草丛里。

照道理，以S级哨兵的敏锐五感，他们应该能听到简绥舟和郑瑜的呼吸和心跳声，如果受伤，则会闻到血腥味，除非两个人已经死了且无外伤，或者被带走了。

找了几分钟，文纪灵和江行的预感都很不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雨这么大，他们涂在身上的恶魔之果的汁液应该被冲没了，否则一开始拟兽也不会盯上他们。”文纪灵抹了把脸，“这里距离客运中心直线距离500米都没到，这么多哨兵在，还是杜竟陪着他们出来的，人怎么就消失了呢？”

江行皱着眉头，将自己的警戒范围放到最大，却什么都没发现。

他想了想，说：“这里是客运中心，地下是铁路隧道，会不会在下面？”

“有可能。”

“我们下去找人。”

文纪灵点头。

综艺录制突然两名嘉宾失踪，这么大的事故，别说节目组和许听，东南军部和中央军部都担不住。人必须得找到，时间拖得越久，简绥舟和郑瑜就越危险。直播恢复前，必须找到人，而且是活着救回来。

江行和文纪灵在草丛中找到一个废弃已久的地铁站入口，两个人就直接下去了。

进入地下站台，文纪灵给杜竟和孙仪他们发信息，说明了去处，让他们保护好嘉宾，并联系节目组，雨一停就派直升机来接他们出去。这片深渊很不安全，综艺直播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我估计许听这会儿已经哭晕过去了。”文纪灵叹气，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已经知道简绥舟和郑瑜失踪的事情，许听肯定急死了。

江行摇头，他从一开始就反对搞这个综艺，麻烦还危险，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但……江行侧目看向文纪灵，如果没这个综艺，他就遇不到阿灵了。

千万人里无一的文纪灵！他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

“愣着干嘛？找人啊。”

“哦！”

第57章 甜甜的蜂蜜味

客运中心地下的铁路和隧道四通八达，他们找到一张破损的客运站地图，地上三层，地下五层，根本就是个巨大的盘丝洞。

“怎么样？能不能搜到人？”

其实文纪灵都用不着问，他跟江行共感，江行能察觉到的，他也能，但现在他能感知到的只有埋在地下一百多年的灰尘。

文纪灵对磁场的感知是有范围的，不如江行的警戒区域这么大。他也试了探查磁场变化，但暂时一无所获。

“从简绥舟和郑瑜失踪到我们抵达，中间不到十五分钟，杜竟他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我来时也没有。

就算是A级哨兵，要带走简绥舟和郑瑜两个大男人都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两个应该是被藏起来了，而不是被带走了。”

文纪灵叹了口气：“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已经遇难了。”

“这么悲观？”江行轻轻捏了捏文纪灵的手，“如果是杀人藏尸，那就说明不止被抓的两只拟兽。”

文纪灵点头：“说得对。”

文纪灵从包里掏出引诱剂：“这里的地下空间很大，引诱剂的效果可能不是很好。试试看吧。”

江行拿过调料瓶，好奇地问了一句：“如果加热，能让引诱剂的味道扩散得更远吗？”

文纪灵愣了一下，喃喃道：“确实可以。”

江行一笑，把引诱剂倒了一点在手掌心，加热了一下，甜甜的蜂蜜香味悠悠飘散开，他忍不住凑在自己鼻尖闻了闻，扭头问文纪灵：“好甜，能不能吃？”

“……也可以。”

江行用手指沾了一点点，舔了一口，果然是跟蜂蜜相似的甜，还蛮好吃的，下次问文纪灵买一点，他能做两个糖饼吃。

文纪灵看着江行，一时无语，因为共感，他也尝到了引诱剂的味道。

虽然引诱剂是他自己做的，但他平时并不会拿它做调味料。对普通人和向导来说，这味道只是微微有一点甜，而不是哨兵能尝到的蜂蜜味。

或许AI不算全错，S级哨兵某种意义上真的跟异兽有点像，比如，都喜欢引诱剂的味道。

江行用袖子擦了擦手，把引诱剂都抹在了自己身上，然后把调味瓶还给文纪灵，说：“走吧，我们再下去一层看看。”

“嗯好。”如果那些拟兽还在周围，会被引诱剂引来的。

地下二层是高铁月台，里面还停着几辆古董高铁，厚厚的灰尘蒙在车身上看上去旧旧的，有撞在一起、毁坏严重的，也有脱轨掉进地下的。轨道因为多次地震好几条铁轨都有多节断裂、扭曲。

江行和文纪灵走了一段，仍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这里整个空间都有厚厚的积灰，但地上只有他和江行两个人的脚印，并没有其他拖拽的痕迹，简绥舟和郑瑜应该不在这里。

“太奇怪了……”

文纪灵活了两辈子，什么样的异兽他没见过，拟兽无疑是最难找的，但他们偏偏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慢慢找。

文纪灵刚想说要不再撒点引诱剂，忽然听到了一点点风声。他猛然扭头看向江行。

江行微微点了点头，确实是风声，但这里是地下二层，地铁通道都已经被堵死了，不该有风声。

江行拉上文纪灵往风声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文纪灵直接用精神触丝跟江行的意识对话：“拟兽很聪明也很谨慎，它们不敢招惹哨兵。一会儿我跟你分开一点距离，用我做诱饵，等我给你信号。”

江行点头。

文纪灵再次拿出引诱剂打开瓶盖，然后摆摆手，让江行躲开点，到文纪灵看不见的墙后。

文纪灵独自一人继续往前走。

因为共感，文纪灵的感官被放大了数十倍，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风声，而他本身对磁场的感应也相应地扩大了不少。

文纪灵走着走着，停在了距离风口大概两三百米的地方。

突然一阵风向他扑面袭来。

文纪灵伸手就把半瓶引诱剂全撒进了风里。

“江行！”

江行一直注视着文纪灵，他脚步一停，江行就准备好冲出去了。

听见文纪灵喊他，江行立刻行动，速度堪比闪电，直扑那阵混着引诱剂的风。

文纪灵第一次让江行看到拟兽是借着火焰周围的空气流动，这一次是靠引诱剂的味道。

拟兽的速度是很快，但它运气不好，碰到的是江行和文纪灵，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江行一把抓住透明的拟兽，文纪灵立刻用精神触丝把它捆了起来。

“抓住了。”

文纪灵找了个保鲜袋就把拟兽装了进去。

江行看着文纪灵，问道：“拟兽能说话吗？要不严刑拷打一下？”

他们的目的不仅是捕杀异兽，更重要的是找到简绥舟和郑瑜。

文纪灵抬眼看向不远处的风口，眉头轻轻皱了皱，然后扭头对上江行的目光：“我想我有办法找到简绥舟和郑瑜。”

“什么办法？”

“你跟我走就是了。”

文纪灵没有告诉江行，他看到了什么，但江行信任阿灵，只管听命行事。

文纪灵带着江行走到风口，那是一个废弃的电梯井，上一层的电梯门开了一条缝，风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上去。”

“好，我带你。”

江行没有把丝丝放出来，而是自己背起了文纪灵。文纪灵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但没说什么，江行愿意背就背吧。

江行带着文纪灵进入电梯井，他像是灵活的壁虎，两三秒就爬上了一层，稍稍用力就推开了电梯门。

两个人上了一层，爬出电梯门。

文纪灵从江行背上下来，江行拍了拍手上的灰，问：“然后怎么走？”

上面这一层他们刚刚去过另一边，什么都没发现，这里放眼看过去跟另一边是镜像的，地上的百年灰尘也没有脚印或者拖拽痕迹，看上去不像有人来过。

文纪灵看向一个方向，说：“跟我走。”

文纪灵领着江行走了几分钟，然后停在中央控制室门口。

中央控制室的大门是非常结实的防爆门，最里面还有机房和数控中心，也就是还有好几道同样结实的防爆门。

江行看向文纪灵，以他的搜索能力都没办法穿透这么多道门，完全掌握里面的情况。

“简绥舟和郑瑜在里面？”这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难怪他们之前搜了这么久都没发现。

文纪灵点头：“开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里的电力系统已经完全报废了，防爆门是结实，但电子锁已经没用了，拧动门把手就能开门。

两个人走了进去，探照灯的光束下，尘埃飘在半空中，腐败铁锈的气味很重，氧气极其稀薄。两个人都不禁有些担心，简绥舟和郑瑜如果在里面，恐怕要缺氧窒息而死了。

文纪灵带着江行加快脚步走到第二道门前，轻松推开，可并没有看见人。

江行环顾四周，忽然察觉到隔壁有微弱的呼吸声，人真的在这里！

打开数控中心的防爆门，他们果然找到了简绥舟和郑瑜。

简绥舟和郑瑜已经因为缺氧而陷入了半昏迷。

文纪灵推了推简绥舟，简绥舟有眼动反应，但没有立刻清醒过来。郑瑜的情况也差不多。

文纪灵呼了口气，人没死就是万幸。

“先把人带回去。”

“嗯。”江行把丝丝放出来，他和丝丝一带一。

江行背着简绥舟，走在文纪灵身边，不停地偷瞄他。

“你想问什么？”

“你到底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文纪灵瞪了江行一眼：“不跟你说，就是不想说，你问了也白问。”

“……”江行看着文纪灵，轻轻撇了一下嘴角，眼神有些可怜。他也不是一定要知道，他就是，想更亲近文纪灵，他会保守秘密的。

文纪灵不理江行，吩咐他：“等回去后，就说是你找到的人。”

“？？”

“其实你不说，所有人都会默认是你找到的人。”毕竟江行是S级的哨兵，而文纪灵只是个B级向导，其他人都会理所当然地把功劳给江行。

“但，这次是你救了他们。拟兽，也是你抓到的。”

江行不想冒领功劳，引诱剂是文纪灵做的，人也是文纪灵找到的，这么大的功劳，他至少能拿一个一等功，往上升一级不成问题。

江行不明白，为什么文纪灵不要。

文纪灵指了江行一下：“你听我的就行了。我就是个B级向导，你别给我惹麻烦。”

“……好吧。”

江行无奈，想想也是，文纪灵一个S级向导，他想要功劳分分钟就有，可他偏偏宁可在东南军区挖野菜，做一个收藏十几的直播间，甚至面对谭子镇那群蠢货的霸凌两年多，他都只是无视而不是把他们按在地上捶，咸鱼都没文纪灵躺得这么平。

得到了江行的承诺，文纪灵放心了，至于怎么找到简绥舟和郑瑜的，这件事情，他得等简绥舟醒过来，单独聊聊。

江行和文纪灵把简绥舟和郑瑜安全带回了客运中心，所有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阿灵，江少！你们可算回来了！”

“舟哥和郑哥怎么了？”

“你们两个没受伤吧？”

一群人围到江行和文纪灵身边，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他们有些缺氧，快腾地方让他们躺下，”文纪灵指挥道，“我们有紧急医疗包，里面有小型氧气瓶，给他们都戴上。”

“来这里躺，我铺了毯子。”

“氧气瓶，我找到了！”

“快快！”

【呜呜呜呜！！！！！】

【舟哥！！！！】

【郑哥！！！！】

【幸好有江少和阿灵在！！！】

【谢江少和阿灵救命之恩！！】

【从今天起，阿灵你就是我的神！！】

【吓死我了！！】

【这鬼深渊也太恐怖了！】

【等雨停了就撤！不能再待了！】

【虽然我想看直播，但嘉宾性命要紧！】

看见江行和文纪灵带着简绥舟和郑瑜重新回到直播的镜头里，节目组都高兴疯了，许听当即绷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作孽啊！他速效救心丸都吞了小半瓶，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同时在看直播的还有严顷和齐睦，两个人在这十几分钟里抽了两包烟，身上的军装衬衫都被汗湿透了。

这片休眠深渊二十几年没动静，谁想得到综艺录制还没开始就出事，后来就没平安顺利过！什么异兽都往外冒！连拟兽这种只存在在档案里的异兽都出现了，还是三只！！

真是祸不单行。

这次如果不是江行作为嘉宾进去了，其他A级哨兵恐怕真的应付不来。

还有文纪灵……

“齐队，你手底下的人明明很有能力，这次文纪灵功劳可不小。而且连江少将都认可的向导，他可是头一个。”

齐睦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着头，一时不敢说话，他也不知道文纪灵这么厉害啊！之前谭子镇他们组的各种报告里，文纪灵都是边缘角色，一个不起眼的B级向导，谁能想到呢？！

严顷斜了齐睦一眼，气不打一处来：“我猜江少将会申请调令带文纪灵回中央军部。你先打个报告给文纪灵邀功，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们东南军部的向导，该给的嘉奖不能少，以前的事情，该弥补也得弥补。”

严顷看过文纪灵的档案和历年来的总结报告，对齐睦的“瞎”和谭子镇的“又蠢又坏”，十分恼火，等人都回来了，他要亲自查，该处分的处分。

还有节目开播前，文纪灵提交的投诉，也必须严肃处理。

直播还在继续，网友们都很关心简绥舟和郑瑜的情况，节目组就一直开着直播没有关。

这会儿弹幕里正欢腾，总算是人没事，有惊无险，值得弹幕礼花放三分钟。

一个小时后，雨停了，天也亮了，节目组和东南军部立刻派了直升飞机进深渊接人。

嘉宾们八人和谭子镇小组六人，分了三架直升机回来，全部都送去了驻军基地医院。

文纪灵再次走进豪华的单人病房，有一瞬恍惚，他在东南军区三年都没受过伤，这短短不到一个月，需要住院两次了？！

“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进去？”江行就在文纪灵身后，笑着看他。

“……”文纪灵走进病房，回头看江行，“医院不至于缺病房吧？为什么还得两人一间？”

江行冲着文纪灵眨眨眼，语气里带着可怜：“我需要疏导。”

“……”

文纪灵叹了口气，放下背包，走到门口抬眸瞪了江行一眼：“我先去看看简绥舟和郑瑜。”

第58章 操闲心

文纪灵直接去了简绥舟的病房。

简绥舟和郑瑜都是在各自的领域拔尖的人，一个少年成名，一个在竞技场从无败绩，他们都不是军部的人，而是节目组花了大价钱请来的嘉宾，待遇肯定是最好的。

两个人一人一间高级单人病房，跟江行那间大差不差。

文纪灵敲了敲简绥舟的病房门， 出来开门的是简绥舟的经纪人成峥，之前他们见过几次了。

“文少尉，请进。”成峥打开门看到是文纪灵，有一瞬诧异，不过没有表露，开门请文纪灵进来。

“成先生，我来看看舟哥。”

“原本我们是打算等绥舟休息好了，再亲自去向你道谢的，你又救了绥舟一命。”

成峥说话真诚、态度恭敬，他是从心底里感激文纪灵，简绥舟两次遇险都是文纪灵救了他。成峥现在能把文纪灵当祖宗供起来。

成峥是个稳重的人，不会咋咋呼呼、太过热情。

文纪灵笑了笑：“救人是我职责所在。”

“救命之恩不是什么小恩小惠，感激是应该的。”简绥舟把病床升起来，看向文纪灵 ，“阿灵，你救了我两次，无论是我还是简家都无以为报。”

文纪灵看了看简绥舟，稍稍瞟了一眼成峥。

简绥舟会意，对成峥说：“峥哥，我想跟阿灵单独说说话。”

“好。”成峥离开病房，给简绥舟和文纪灵腾地方。

文纪灵坐到病床边，看着简绥舟，直入主题：“舟哥，你是向导。”

在客运中心，救简绥舟和郑瑜的人不是文纪灵，而是简绥舟自己。

文纪灵在拟兽身上看到了一条很细很细、细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精神触丝。那时候简绥舟已经缺氧，维持那么细一根精神触丝已经是他竭尽全力了。

他跟着那根精神触丝才找到了简绥舟和郑瑜。

简绥舟轻轻笑了笑：“如果不是阿灵你，别人可能根本就不会注意到我的精神触丝。”

是啊，连江行都没发现简绥舟的精神触丝。

“你不想做向导。”

这句是肯定句，否则简绥舟早就应该在军部，而不是演了十几年的戏。

“嗯，希望阿灵能帮我保密。”

文纪灵点头：“可以。”

简绥舟靠在床上，长长地呼了口气，转头看向文纪灵，笑着说：“除了我爸妈和简家的医生，没人知道这个秘密，连峥哥都不知道。

医生说我应该是A级向导，但我没测过。”

要做测试就得去军部，一旦测了，简绥舟觉醒的事情就肯定瞒不住，纯属自投罗网。

“我喜欢演戏，从小就喜欢。刚刚觉醒的时候，连着发了一星期的烧，爸妈还以为是病毒性感冒，根本没往觉醒那方面想，还是医生发觉不对劲，建议送我去军部的医院，做测试和治疗。

但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孩子，简家情况复杂，他们不想把我交给军部。这也可以理解吧？”

哨兵的觉醒是无法隐藏的，毕竟五感突变，没有专门的药剂和静室帮助哨兵度过觉醒期，他们会死会疯会暴走。

向导的觉醒相对平和许多。

“嗯。理解。”文纪灵点头。

上辈子，也就是五十多年前，无论哨兵还是向导，一旦觉醒就都会被送入塔内，无一例外。所有年满十五至二十的年轻人，每年都要做测试，有觉醒征兆就会被带走。

那时候的安全区都是由军部掌控，觉醒后的向导和哨兵无处可藏。

末世时代，人类生存环境堪忧，跟异兽的战争焦灼且惨烈，觉醒成为向导和哨兵的人天生带着拯救世界的使命，只有少数人因为怯懦想要逃避。但在那种世道，在生死面前，什么人权、对错、自由意志，都得往后稍稍。

现在时代不同了，大部分深渊都已经被控制，安全区越建越多也越建越大，社会基本稳定，生产生活逐渐恢复，以前的强制措施许多都已经逐步取消。

像简绥舟这样觉醒成了向导，但不想做向导的，被发现的话，后果不算严重，支付一笔巨额罚款就行，对简家而言不算什么。

简绥舟一直隐瞒，应该是跟简家内部事务有关，这都不是文纪灵关心的事情。

文纪灵来，为的是另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把精神触丝拴在拟兽身上的？”

如果没有江行，文纪灵自己也可以用磁场困住拟兽，最终抓到它，不过用江行比较省力，而且在其他人面前，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但按照当时的情况，简绥舟并不十分清醒，而且他也没有受过向导训练，怎么做到精准勾住拟兽的？

“或者我应该从头开始问，你们是怎么被换走的？”

“我不知道什么是拟兽。”

简绥舟微微摇头，他仔细想了想，说道，“我和郑哥出去上厕所，外面已经开始下雨了，我们都想快点回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眼前一黑，再醒过来时，整个人有一种喝醉酒的感觉，晕晕乎乎的，我看到郑哥倒在我身边。

我感觉到身边有其他人，很努力地去看，只看到一个人影，不，不应该说它是人，它长得很奇怪，手脚和脖子都特别长。如果不是在深渊，我肯定觉得自己在做噩梦。

那一刻我觉得害怕，脑子很沉，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觉得肯定是出事了，所以把精神触丝粘到了那个怪东西身上。希望你们能快点来救我们。”

“原来是这样。”文纪灵笑了笑。“舟哥，是你救了你自己和郑哥。”

“所以，拟兽到底是什么？异兽吗？”

文纪灵点头，简单跟简绥舟解释了一下拟兽。

简绥舟听得心惊，仿佛再次感受到了濒死的恐惧，他跟郑瑜真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能活着回来是福大命大，也是全靠了江行和文纪灵。

简绥舟舒了口气，对文纪灵说：“救命之恩，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将来阿灵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和简家，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我一定尽全力。”

文纪灵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应该用不到简绥舟和简家的人情债。

简绥舟也笑了笑，他也清楚文纪灵的本事，但能不能帮得到是一回事，态度是另一回事，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阿灵，如果你想早点退役，简家也是能帮忙的。”

文纪灵注视着简绥舟，听懂了他话里的深意，简绥舟应该是看出他故意压低了自己的等级。

文纪灵嗯了一声，没应，也不算完全没应。

简绥舟承诺已经给到，他觉得文纪灵将来会用得上简家的力量。

文纪灵从简绥舟的病房里出来，又去隔壁看了看郑瑜。

郑瑜的说辞跟简绥舟差不多，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中间有醒过几分钟的时间，但整个人很昏沉，而且浑身没力气，连喊一声嗓子的力气都没有。他甚至不知道简绥舟有没有清醒，反正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在直升飞机上了。

文纪灵的问题，军部的人刚刚来问过，郑瑜也是这么回答的。

文纪灵没其他问题了，就离开了郑瑜的病房，让他好好休息。

等文纪灵回到自己的病房里，江行已经把他的东西都收拾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着文纪灵回来。

“阿灵，慰问完了？”

江行站起来看向门口的文纪灵，丝丝趁人不备已经攀到了文纪灵的肩膀上，脑袋往文纪灵颈窝里贴。

文纪灵皮肤上痒了一下，浑身一激灵，不自觉地躲了躲，抬手拍了拍丝丝的大脑袋。

赛伦平时都不常跟文纪灵贴贴，反倒是丝丝，脾气像小狗，粘人的很，怎么看都不像冷血动物。

江行走到文纪灵身边，一手把丝丝提溜起来，一手拉住文纪灵的手：“阿灵，你问出什么来了？”

江行也想让文纪灵慰问慰问他，但他不敢太过分，怕文纪灵扭头就走，他都不知道怎么哄。

不过说起正经事，阿灵的容忍度就会高很多，不会轻易生气、发脾气。

果不其然，文纪灵虽然皱了眉头，但还是被他拉着坐到沙发上，回答了他的问题。

“按照简绥舟和郑瑜的说法，他们晕倒后被带到了数控中心，简绥舟看到了一只拟兽，也就是我们后来抓到的那只。简绥舟说那只拟兽长手长脚长脖子，像人又不是人，我猜，拟化的状态可能是类猿类人的四不像。”

“你觉得那里还有其他异兽？或者还有更多的拟兽？”

“不确定。”文纪灵轻轻摇头，“我们用了两次引诱剂，蚁后和拟兽都抓到了。但古城和古城原址都很大，很难确保没有其他异兽，说不定只是没闻到味儿。”

“要再去一次吗？”

文纪灵歪歪地斜靠在沙发上，沉了口气，他知道江行在想什么，其他异兽问题不大，但拟兽和蝠鲼比较麻烦，拟兽难找也难抓，蝠鲼的声波攻击就连A级哨兵都扛不住，一只的话，两个小组应该能围杀，如果再多一只，或者出现地下河道一整个洞穴都是小蝠鲼，那种情况就只有江行和他能应付了。

文纪灵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向江行：“这事好像不是我能决定的吧，江少将。”

他文纪灵现在只是个B级向导，不是上辈子的文上将了。现在他只需要服从命令，领导指哪儿他打哪儿，江行就在他面前，轮得到他操什么闲心啊。

“咳。”江行咳嗽了一声，但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还越笑越大声，文纪灵这样，算不算“口嫌体正直”？

文纪灵狠狠翻了江行一个白眼，随手抓起抱枕砸他脸上：“麻烦你维持一下你江少的高冷人设。”

江行再这么笑下去，文纪灵都觉得他精分了。

江行收敛了些，可嘴角还是压不下去：“阿灵好凶。”

文纪灵微微眯起眼盯着江行，眼神里像是藏着刀子，江行不敢笑了。

文纪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出手：“我给你做疏导。”

江行一喜，嘴角再次扬起，噌得挪到文纪灵身边，牵住了他的手。

文纪灵放出精神触丝，毫无阻碍地进入江行的精神图景，这里他已经熟门熟路，精神触丝直入海底，进入宫殿，找到江行的白玉风铃。

白玉风铃上积了一层烫烫的岩浆，看上去脏脏的，文纪灵的精神触丝包裹起白玉风铃，给它一通搓，很快就恢复了细腻透亮，整个宫殿都像是被刷了一遍，干净了许多。

这一次的疏导文纪灵比之前匹配率测试时做的更彻底，虽然没有完全恢复海底宫殿的恢弘华丽，但至少不再是残屋破瓦一片废墟。

整个过程江行都觉得很神奇，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不仅仅是获得疏导的轻松和舒服，更有一种经年累月求而不得的静谧，没等他再好好体会体会，他不知不觉就歪头睡了过去。

文纪灵结束疏导，缓缓睁开眼，看着熟睡中的江行，丝丝正盘在他腿上，也睡着了。

文纪灵伸手上前，指背贴到江行的额头，微微有些热，没发烧，睡得很安稳，S级哨兵该有的戒备全睡没了。

文纪灵收回手，无声地笑了笑，93%的匹配率真不仅仅是个数字，他对江行的疏导其实没花他多少力气，比上辈子他给其他S级哨兵做疏导轻松多了，而且效果翻倍。

江行醒来的时候，天早就黑了，他睡得有些迷迷糊糊，打开光脑看了一眼，凌晨2点，江行被吓醒了，瞬间从沙发上蹦起来，左看右看转了一圈看，病房里空荡荡的，文纪灵的影子都没有。

“阿灵？！”

江行立刻打开光脑准备联系文纪灵，刚点开通信对话框，就看到了文纪灵的消息 —— 我在隔壁病房，别吵我睡觉。

“…………”

江行瘫回沙发上，他这算是被阿灵抛弃了吗？

他怎么会睡得这么死？！连阿灵离开病房都完全不知道。丝丝也是，睡得跟冬眠似的！

江行捂着脸长吁短叹，郁闷了一阵后，忽然心里又有些窃窃的高兴，他能睡得这么死就说明阿灵的疏导很有效，他们的匹配率可能比测出来的93%更高！而且这次疏导，阿灵没有敷衍他！

阿灵对他真好！！！

第59章 出场费

综艺节目录制这十几天，所有人都没睡好，一进医院，一个个都恨不得一觉睡满24小时。

野外生存的条件本来就差，他们还要赶路，天天暴走十几公里，更何况他们还遭遇雷暴、异兽，需要连夜撤离，身体和心理上都是超负荷。

人一放松下来，好像就彻底不会动了。

徐安安当天晚上就开始发烧，其实就是累的。

沈诚川身体素质不错，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简绥舟和郑瑜因为被拟兽绑架，所以一回来医院就安排了全套检查，结果显示他们是被一种毒蘑菇的孢子迷晕的，不过这种孢子的毒素只会让人昏迷和四肢无力，但不致命。

拟兽可能是想留下他们来学习人类行为和语言，或者留他们做储备粮，真正的目的不确定，不过拟兽没想到人类跟它们的身体构造完全不一样，人类需要呼吸氧气，丢在密闭空间里会死。

杜竟和孙仪都是经验丰富的哨兵向导，十几天的深渊任务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睡一觉就好了。

江行接受了文纪灵的疏导，更是神清气爽，凌晨两点醒来后就睡不着了，大半夜在绕着医院夜跑，看得值夜班的医生护士们一愣一愣的，不愧为S级哨兵，体能太好、精力旺盛。

文纪灵摆脱了江行，得到了一间单人病房，睡得非常舒服，早上十点多是被饿醒的。

文纪灵睁开眼就躺在病床上给自己点了一份餐，然后起来洗漱，他慢悠悠地把自己捯饬完，换上全新的衣服裤子鞋子，整个人都精神了。

“咚咚。”

外面有人敲门，应该是他的早饭送来了。

文纪灵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江行，手里还端着他的早饭。

文纪灵看了看江行，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早饭，然后伸手去接江行手中的餐盘：“多谢江少。”

江行不想放手，立刻挨了文纪灵的眼刀，这才讪讪递上了餐盘，说：“我有事跟你说。能进去吗？”

文纪灵想了想，是清理深渊的事吗？军部有决定了？

文纪灵退了一步，把江行放了进来。

江行抿唇压住嘴角，跟进了文纪灵的病房。

文纪灵把餐盘放到茶几上，盘腿坐到地毯上，拆开餐盒准备开吃。

“有什么事，你说吧。”

江行挨着文纪灵坐下，还非挤了他一下。

文纪灵用手肘怼开江行：“有事说事。”

“……”江行瘪嘴，丝丝就可以缠着阿灵，他就不行。

“早上中央军部和东南军部开了个联合会议，我们不用再回深渊了，ES71已经正式被调整为活跃深渊，危险等级IV。军部会派遣搜查机器人进去寻找异兽踪迹。

至于拟兽，我们带回来三只活的，昨天已经连夜送去了中央科研所，那边会针对拟兽制作显形剂和嗅探器，等这两样东西做出来，我们可能会需要回去一次，但不是现在。”

“哦，行。”文纪灵点了点头，等以后任务发布下来了再说，反正现在是不用操心了。

江行说完也不走，就坐在边上看着文纪灵吃东西。

文纪灵自己会做各种调味料，但自己吃东西一点都不挑，医院给的餐盒里都是加工食品，面包做得像压缩饼干一样邦邦硬，小份水果是一股糖精味儿，江行闻着都觉得刺鼻。

江行没忍住，伸手把水果盒子盖了起来：“这鬼东西还不如深渊里摘的野果子，别吃了，一会儿给你买点新鲜的。”

文纪灵用力咬下一口面包，扭头看向江行：“你怎么还在这里？”

“……”江行拿走文纪灵手里的面包，“这个也别吃了，牙都咬断了。”

“？？”文纪灵才不理他，夺过面包，喝了口水，顺顺喉咙，“我饿着呢，你到底要干嘛？”

江行打开光脑，飞快地下了两单驻军基地的食品超市外卖，再次拿走面包，直接丢进垃圾桶：“给你订了新的早饭，十五分钟就到。”

“……”大少爷真是不懂人间疾苦，这么会浪费食物。

文纪灵当然知道这些东西不好吃，但他现在不是穷么，偶尔给自己搞一顿好的犒劳一下没问题，顿顿吃是吃不起的。

再说了，上辈子，生存环境不好，地里长的要么有辐射、要么有毒，有的吃就不错了。现在他们进深渊执行任务都会带干粮，以前什么都没有，深渊里有什么吃什么，什么都没有就吃异兽，那才叫“鬼东西”。

江行又被文纪灵瞪了，他莫名有些心虚，但想了想，觉得自己没做错，累了十几天，怎么不能吃顿好的？文纪灵自己不在乎，可他想给文纪灵喂点好吃的。就算文纪灵不领情，他也看不下去让阿灵吃这些东西。

江行轻手轻脚地收拾掉文纪灵的餐盒，全丢进垃圾桶，回头看了一眼文纪灵，他正在看自己的光脑。

“呼——”江行松了口气，阿灵应该没生气。

江行坐回文纪灵身边，说：“还有综艺节目的事情要跟你说。”

文纪灵抬眼看他：“这期录制不是结束了？”

休眠深渊都成活跃深渊了，总不能还硬着头皮带嘉宾进去吧？都不要命啦？

昨天文纪灵听说许听吃多了速效救心丸导致低血压，晕了过去，被送进了医院，就在他们下面一层病房住院呢。

“这次录制不算成功，毕竟打卡点只打了两个，通信基站只搭建了一个，原本定下了后半段路程彻底没走就直接直升机回来了。

所以这一期节目还不能算结束。”

“还要进深渊？你疯啦？”

“当然不是。”江行抬手轻轻戳了下文纪灵的脑门，“中央军部是要做科普综艺，不是拍末日恐怖片。想什么呢。”

文纪灵挥开江行的手：“那军部是什么意思？”

“其实中央军部对这次的节目效果是很满意的，网上观众的反馈很好，介绍深渊、寻找古迹、拉近哨兵向导和普通民众的距离，科普的目的也都有达到。

只不过我们最后是由直升机接出来的，网友们很担心嘉宾们的情况。”

“所以要再做个直播？”

“嗯，”江行点头，又说，“不过不是简单的直播，而是做一期特辑，用直播镜头带嘉宾们去参观一下学院。”

“中央哨向学院？”文纪灵有些吃惊。

“对。”

学院是文纪灵建立的，前身就是“塔”。文纪灵活了两辈子，上辈子觉醒后进入塔，这辈子进了学院，怎么说呢，文纪灵熟悉学院甚至超过熟悉深渊。

文纪灵喝了口水，他心里对学院有复杂的感情。

这辈子文纪灵觉醒，其实就是他死而复生清醒的时候，是在江元帅准备的庄园里，里面的孩子在觉醒后，都被送入了学院学习，周末和假期回庄园住。

文纪灵为了维持文绽的人设，一直保持着孤僻自闭的行为模式，他在学院里没交朋友，度过了两年相对惬意的生活。

但同时，他也发现学院的一些弊端或者说管理问题。

文纪灵轻轻叹气，他已经不是文上将了，他不想再为学院费心费力，又有些不甘心学院经过这五十年没能成为他预想中的学院。

不去想的时候，这些事情好像都不重要，他能忘记，江行突然说要去学院拍摄综艺特辑，他心里的不舒服似乎又痒起来。

“怎么了？”江行看着文纪灵突然沉默，于是问道，“想到什么了？”

文纪灵摇头：“没什么。这次录制我可以不去吗？”

“为什么？”

“之前带我进深渊，是因为我熟悉地形和古城历史。学院的特辑，随便哪个向导都挺熟的，用不着我了吧。而且这档综艺，原来定下来的人是周祺，不是我。签了合同的不是吗？”

说到这个，文纪灵没签综艺合同呢，他是直接由军部发布的命令，那他的出场费怎么算？！不行，他得去问问。

“周祺还在关禁闭。综艺录制不会再用他。一开始我就说不要让周祺参加节目，让东南军部派个熟悉地形的哨兵或向导，但最高委要求我必须带向导，我没办法才带上了周祺。”

周祺对文纪灵的敌意很大，江行知道是为什么，他怕文纪灵误会什么，趁着这个机会，索性解释清楚：“自从两年前我独自穿越活跃深渊后，精神图景就一直不稳定，元帅和最高委下了死命令，无论什么任务，我身边必须有一个A级向导。

就算我跟他们匹配率不高，就算他们的疏导率也不高，我也不能摆脱他们。”

文纪灵听着江行的解释，脸上没什么表情，元帅费了那么多心思，为他开了个机密的项目，结果都是白费力气。

哦也不是，文纪灵是那个成功的特例。

江行仔细观察着文纪灵的反应，试探着说：“你是不是，因为庄园的事情，对我和我爸很不满？”

之前江行反反复复想过很多次，为什么阿灵这么讨厌他，或许从一开始，从江行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这颗雷就已经埋着了？

文纪灵看了江行一眼，没有回答。军部的这个机密项目保密度很高，文纪灵是再三查探后才知道了个大概，他不能跟江行讨论这个，越级破解机密文件，窥探涉密项目，他的行为是会被送军事法庭的。

江行见文纪灵不想谈，只能抿了抿唇，中断了这个话题，回到综艺的问题上面去。

“你刚刚说的出场费，这档综艺本来就是由中央军部发起的，只有参加节目的四位嘉宾签的是综艺演出合同。我、杜竟和孙仪，包括你，都是军部特殊任务。”

“……那就是我们都没有出场费？”文纪灵默默咬牙，出生入死都靠他们，结果连出场费都没有！

江行看文纪灵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是没有出场费，但是有奖金的。等节目录制完了，中央军部会再开会，论功行赏的。”

“……那还差不多。”文纪灵想了想，又问，“知道最低标准是多少吗？”

军部向来吝啬，别搞到最后就发两百块钱打发人，那还不如不发，简直是侮辱！

“呵呵呵，”江行笑得不行，“你想要多少？我去提。”

“可以随便提？”文纪灵眼睛一亮，他提肯定不行，但江行是少将，还是元帅亲儿子，军部不敢用两百块打发他吧！

“嗯随便提。”

文纪灵一笑，可还没等他笑出声，江行又补了一句：“至于批不批，我说了不算。”

“……”文纪灵翻了个白眼，差点直接让江行滚出去，话到嘴边还是憋回去，换了一句，“行了，你话说完了没？可以走了。”

江行笑得更欢了，伸手轻轻抚了抚文纪灵的背：“阿灵先别生气，我说可以提就能随便提。这次综艺录制，你救了嘉宾们两次，严顷已经给你提了个人一等功，综艺录制的奖金肯定不会比一等功奖金更少的。

这样能开心了吗？”

“真的？”文纪灵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嗯。”江行点头，大不了他自己私下给阿灵补钱呗，他还能亏待了阿灵吗。

文纪灵垂眸想了想，个人一等功奖金三万，综艺要是还能给个三五万，那也不错。而且拿到一等功，他年底有希望连跳两级，上尉的工资能高出不少，他手头能宽裕不少。

想着想着，文纪灵就高兴了起来。

江行看着文纪灵慢慢露出笑意，他也忍不住勾起嘴角，阿灵真的很可爱！他怎么这么容易满足？！

钱嘛，江行多的是，阿灵想要多少他都给的起。

江行悄悄凑近文纪灵，转移话题问道：“之前在深渊，我跟你说的，要买你的调味料，你开个价？”

“只卖配方。”

“我只买成品。”

“那谈不拢。”

“为什么？”

“自己做很麻烦的。”

“你就给我一个人做，不需要量大，不麻烦的。”

文纪灵没想到江行居然会为了调味料跟他讨价还价，还是他愿意直接给配方，江行放着一整条商业链不要，非要跟他扯那三瓜两枣。

“……你出多少钱？”

“你开价。”

“我随便开？”

“嗯，你随便开。”

冤大头？！

文纪灵斜眼睨着江行，这人要作什么妖？？

第60章 独立向导

“你的秘制调味料做的那么好，以前为什么不拿出来卖？”

江行早就把文纪灵查清楚了，从他被送进庄园到他自己调来东南军区，甚至连他在孤儿院的往事也都查了，文纪灵一直不富裕。

文纪灵的秘制调味料是给哨兵专门配置的，单纯把配方卖给军部就能赚一大笔。他做的酱油、酱料、醋，甚至引诱剂都能卖。

除了哨兵专用的调料，文纪灵做的辣椒粉也很好吃，卖民营调味料配方也行。

但迄今为止，文纪灵除了引诱剂，一样都没卖过。引诱剂还是便宜卖给军方，只卖了10g，比上次他们在深渊古城遗址用掉的都少。

“做调料没那么容易，从原材料到配方，我都是修改过很多次的。”文纪灵双手环抱着，挪了一个位置远离江行，“我也不是不想卖，而是没有合适的买家。”

文纪灵本来是拿引诱剂做块问路石，看看能不能把这生意做起来。但仅仅是10g引诱剂，东南军部的人就怕了，这10g引诱剂的使用也没有被上报中央军部，而是被捂死在了东南军区，显然有人并不想他的生意做成。

至于调味料，他跟自己小组的人都不对付，更别说其他哨兵了，他脑子坏了也不会把自己做的调味料送给谭子镇那些人的。送点毒药还差不多。

既然这样，文纪灵就没必要吊死在东南这一片了，他想着以后找到其他买家再说。

他之前匿名做的其他东西卖价不错，姜太公稳坐钓鱼台，他不着急。

只是没想到，江行会想买他的调味料，还是只要成品不要配方。

“那现在你有现成的买家了。”

“只卖配方。”文纪灵还是这一句话，卖了配方，他还是可以自己做调味料自己吃的，但亲自给江行做还是算了吧，他没这么好心。

“引诱剂的配方我可以一次性买断。”江行又凑过来，“调味料我只买成品，你亲手做的成品，你做多少，我买多少。你要是累了不想做，那我就等你什么时候想做了，什么时候来买。”

“……”

“价格随你开。”

“？？”文纪灵不信，试探着开口，“引诱剂的配方，我要三百万。”

“可以。”

这么容易？？

江行又说：“配方我会帮你申请专利，以后军部购买使用引诱剂，会再给你一笔使用费。阿灵觉得可以吗？”

“……”给这么多？文纪灵都不好意思拒绝了，“行。准备好合同，配方随时都能给你。”

江行打开光脑，把事情简单跟秘书部说了一声，让他们按照文纪灵的价格准备合同。

“合同最晚明天就能给你。”

文纪灵点点头，等看到合同就知道江行是不是另有所图了。

“调味料呢，你准备一瓶卖我多少钱？”

文纪灵盯着江行，狮子大开口：“一瓶十万。”

“行。”江行一口答应下来，一点犹豫都没有，反而把文纪灵吓了一跳。

“这么贵你也买？你是要把调味料当饭吃？”

江行笑了：“我平时出任务多，深渊里没什么好吃的，以后就靠你的调味料活命了。贵一点应该的。”

“……”江行这算不算自己给自己洗脑？

“不过，我有个条件。”

文纪灵注视着江行，果然，钱不是那么容易赚的。

“说说看。”

“你把配方卖给谁我不管，但以后你亲手做的调味料只能卖给我。”

“不是，江少，我要是把配方都卖了，军部超市卖二十块一瓶，你还要从我手里买十万一瓶的？”

体育老师都不敢这么教数学！

现在江行脑门上仿佛飘着一串弹幕：我把自己卖了给阿灵你助助兴！

文纪灵不由打了个寒颤，太过惊悚。

江行点头，一派理所应当的模样，笑着说：“阿灵你亲自做的调味料跟流水线上做出来的东西怎么能一样呢？十万一瓶值得。不，应该说是我赚了。不过还是那个条件，你只能给我做。”

“所以，这十万，买的还是我的劳动力呗。”

“这么说也不算错。”

“……”文纪灵磨着后槽牙，想来想去还是答应了，谁让江行给的那么多呢！而且江行也没说要他频繁地制作调味料，这钱赚得轻松且愉快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调味料的合同一样明天送到。”

文纪灵没说话，江行就当默许了，笑得像是奸计得逞。

“行了，你要说的事情都说完了没？说完可以走了。”

文纪灵要赶人，江行立刻就不笑了，整个人往文纪灵身边挤了挤：“阿灵，早饭还没送到呢，就要赶我走？”

“咚咚。”敲门声响起。

文纪灵一挑眉：“现在早饭送到了，江行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江行一撇嘴，一脸委屈巴巴，他不走，死赖着也不能走！

文纪灵推开江行去开门拿外卖。他站在门口，敞着病房门，对着江行做了个请的动作。

江行只当没看见。

“江少。”

“我的早饭跟你的在一起。”

文纪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卖，确实是个大袋子，分量也不轻。

文纪灵关上病房门，走回来把早饭放下，坐到沙发上，离江行远远的。

江行想凑过去，又害怕被文纪灵赶，只能挪到距离文纪灵半米的地方坐好，把外卖的早饭摆出来。

江行给文纪灵买了新鲜的牛奶、鸡蛋灌饼、刚出炉的面包、新鲜的水果，他自己就有些可怜，谷物压缩饼干，配了两块煎到全熟的牛肉，纯天然无添加，看着就干巴巴的。

“阿灵，有水吗？”

文纪灵扫了一眼江行的早饭，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

文纪灵坐下吃自己的早饭，鸡蛋灌饼喷香喷香的，刚出炉的面包松松软软，味道真不错。

江行偷瞄着文纪灵，见他吃的满意，心里一喜，讨好阿灵也不是很难嘛。

以后他得好好养养阿灵，他平时吃的都是什么垃圾。

江行眼珠子提溜一转，看向文纪灵：“阿灵，你上次给我的秘制酱料还有吗？我这牛肉一股腥气，不好吃。”

文纪灵刚啃了一口鸡蛋灌饼，嚼嚼嚼，轻轻点了点头：“有是有，江少，是要买吗？”

“买！立刻给你转账！”

江行用光脑给文纪灵转账：“通信软件有额度上限，只能给你转一万，你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吧。”

“叮！”文纪灵的光脑响了一下，是汇款收账提示音。

文纪灵挑眉：“江少果然大方。等着。”

文纪灵的背包里其实已经没有上次那种酱料了，他一共就做了两瓶，分给了杜竟和江行就没有了。但他还有另一种烤肉酱，更咸一点，味道也是不错的。

江行接过烤肉酱，打开瓶盖闻了闻，问道：“跟上次那种不一样？”

“嗯，江少不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退款。”

“要，怎么不要。你还有什么调味料索性都拿出来卖我吧。”

文纪灵摇头：“等明天看到合同再说。这一瓶算是给江少尝鲜的，就一万卖了。”

“嘿嘿嘿，也行。”

江行倒了一点酱料在盘子上，牛肉沾酱吃味道果然好了许多，又咸又香，还去腥，好吃！

江行吃得很高兴，文纪灵收钱也收得很满意，果然做生意得找大方的买家！这么一想，文纪灵看江行都顺眼了不少。

两个人吃饱了，文纪灵瘫在沙发里又有些困了，索性换了个姿势，斜靠在扶手上，把腿抬上来，稍稍一伸直，顺便不轻不重地踢了江行一脚。

“江少，我要休息了。”

又赶他！

江行短暂的快乐消失了。

“我还有事没说呢。”

“还有什么事？不重要的话，以后再说吧。”早饭都吃完了，江行之前不一口气说完，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就是想找借口赖着不走。

“是关于你的调组申请。”

“？”

文纪灵坐起来一点，看向江行，他的工作调动不应该是齐队和严顷少校来跟他说？录制节目之前，齐队已经批准了他换组。只不过新组还没确定，就让他先参加了综艺的拍摄。

江行来跟他说调组的事，应该是因为他跟江行的匹配率，这组大概是要调到中央军部去了。

“你跟我的匹配率一早就发去了最高委，你的新调令已经下来了，从东南军区调回中央，做独立向导，优先照顾我。”

文纪灵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新的调令不是让他做江行的向导，而是独立向导。

向导的任职有许多种，一般分三个大类，专属向导、独立向导和行动组向导。

专属向导顾名思义只需要单独负责一个哨兵，一般是等级高且级别高的哨兵，而这对哨兵向导多数情况下是已经结了婚的。就比如孙仪。这一对哨向执行任务都是绑定在一起的。

行动组向导，就是文纪灵以前的职务，他有固定的行动小组，负责固定的组员，不执行深渊任务的时候，需要为基地其他有需要的哨兵做疏导，每个月有规定的次数。

而独立向导，则是三类中自由度最高、自主权最高也是灵活度最高的向导，通常只有非常优秀的A级向导和S级向导才能做独立向导。

文纪灵上辈子就一直是独立向导。而且下发给他的任务都是由他作为核心，他挑选执行任务的哨兵、决定任务行动方案，有绝对的控制权和决策权。

“怎么了？阿灵，不满意吗？”

“独立向导，你确定？”文纪灵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江行笑了笑：“正式调令今天下午三点前就会发给你。到时候你就知道是不是我骗你了。”

“江行，”文纪灵神色严肃地盯着江行，问道，“你没有申请，让我做你的专属向导？”

当年被送入庄园的孩子们，不都是为江行准备的吗？现在，反倒不需要他做他的专属向导了？元帅放弃了？还是军部放弃了？

江行往文纪灵身边靠了靠，文纪灵的腿往后一缩，突然被江行抓住搁在了自己腿上，就没再得寸进尺。

“我提的申请就是让你做独立向导。”江行怕自己说的话文纪灵不相信，就打开光脑，把之前他提交的申请打开给文纪灵看，“时间戳看一下，是在进深渊拍摄之前，内容，看这里，推荐你回中央军区担任独立向导。

看看，我没骗你。”

文纪灵把江行的申请仔细全看了一遍，申请是直接发给最高委的，抄送给了元帅，上面没有提他们之间的匹配率，只说文纪灵在最开始节目录制事故中表现出非常优秀的临场应变能力，以及作为向导应有的果敢、镇定。江行通篇都在为他表功，认可他作为向导的实力，力荐他做独立向导。

文纪灵看着江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行笑起来：“阿灵，你自己多孤傲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勉强把你放在行动组，天知道哪个不开眼的会惹你不高兴。当然是独立向导更合适。

至于专属向导，我当然希望你愿意做我的专属向导，不过暂时，我猜你还是会更喜欢独立向导的职务吧。”

打申请的时候，江行其实很犹豫，他跟文纪灵那么高的匹配率，怎么可能不做他的专属向导，他本来申请都打完了，临提交时却被他撤回了。

他看得出来，文纪灵不乐意。

他本来想装作不知道的，调令下来，文纪灵不乐意也得是他的专属向导。

可不知道怎么了，他觉得不该那么做，最后换了这一版。进可攻退可守，至少先把文纪灵带回中央军部，放在自己身边，之后再徐徐图之，反正阿灵就是他的向导！

幸好是换了，否则，文纪灵肯定得恼他。

江行的申请都给文纪灵看了，索性把最高委的回信也给他看了。

如江行所说，最高委批准了江行的申请，给了文纪灵一个独立向导的职务。

文纪灵沉默了许久，元帅知道江行的申请，知道最高委的批复，元帅就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第61章 一见钟情

跟江行做完匹配率测试后，文纪灵思考过，做江行的向导没什么问题，他给一个人做疏导或者给一群人做疏导没什么差别，但如果江行和元帅逼他结婚，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不介意把基因实验的事情捅出去，元帅肯定会被弹劾，借助舆论的力量，连江行都有麻烦，他们也就没心思惦记他了。

最坏的结果，是他重新做回上辈子的文纪灵，S级向导，联盟的宝。实力决定地位，他还能怕了江行？

但现在，他好像不需要做什么。

独立向导挺好的，非常合文纪灵的心意。

至于元帅和定制向导的基因实验，等他回到中央军部，找机会再查一查。

文纪灵陷入沉思，江行默默观察着他的表情。但江行看不出文纪灵在想什么，他比以前任何时候都严肃，但似乎并不是生气。

不生气就好。

在文纪灵出神的时候丝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小心翼翼地攀到文纪灵腰上，把自己盘得好好的，脑袋搭在他腰上，卡得刚刚好。

等文纪灵回神的时候，他的脚还架在江行腿上，丝丝趴在他腰间，像是睡着了，江行开着光脑在打报告。

“……？”

文纪灵抬脚就轻踹了江行一脚：“你可以走了。”

“我报告写一半呢，正好想问问你，发现拟兽这段要怎么写？”

他们进深渊虽然是去拍摄综艺的，但遭遇异兽、猎杀异兽还是要写事件报告。

说到正经事，文纪灵果然不再赶人了。

“……”

文纪灵又踹了江行一脚，顺手把丝丝抓起来丢还给江行。

“你想怎么写？”

“照实写？”

简绥舟和郑瑜被拟兽替换，杜竟没发现，孙仪没发现，谭子镇那一组人也都没发现，文纪灵一眼就看穿了。

这还是在直播镜头下，想糊弄很不容易，而且江行存着给文纪灵邀功的心思，不照实写，文纪灵的功劳就没了。江行也不能把功劳按自己头上，他的实力别人不清楚，元帅和最高委却是糊弄不过去的。

“……”

文纪灵心烦，他在那片休眠深渊里挖了两年野草，什么都没发现，江行他们一来，蝠鲼和拟兽这种危险等级极高的异兽就冒出来了。

他也想知道该怎么写报告。

照实写，就怕军部会要求他再去做一次等级测试，这个B级向导就装不下去了。

随便糊弄，且不说能不能糊弄过去，就算糊弄过去了，难免之后进入深渊执行任务的哨兵和向导会不会因为他的报告被误导，然后发生什么意外。那就是拿别人的命开玩笑。

江行看得出文纪灵的顾虑，说：“我的报告只有元帅和最高委有权限看，照实写没问题。

由于我们的高匹配率，现在你的资料和档案保密等级也被调到最高。

你的报告也可以跳过东南军区，直接送最高委。”

“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摆着告诉严顷和齐睦，我的等级有问题？”

杀异兽是小菜一碟，扫尾却都是麻烦。

“那……还是照实写吧，拟兽是你的精神体发现的。拟兽几十年没出现过了，你的精神体有这样的能力你以前也不知道，这个能力能否用于搜寻其他异兽，有待考察。”

文纪灵想了想，点点头，这样写也算是实事求是，只不过赛伦的能力他自己清楚，其他人没必要知道。

“行。”

“那我就这么写了。”

江行说着就继续写他的报告，一边说：“等我写完，给你看一看，没问题的话我就这么发了，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我再修改。

我们两个人的报告只要保证基本事实一致，应该就没问题了。”

文纪灵点头，这样处理最为保险。

就这样江行成功在文纪灵的病房里待了一整天，午饭也是他特意订的，比医院的伙食好吃的多。

文纪灵吃的很满意，多少有点吃人的嘴软，江行吃完午饭要赖在他的病房沙发上休息，文纪灵默许了。

下午等写完报告，江行又赖着要跟文纪灵一起吃晚饭，直到晚上文纪灵不知道第几次赶人，江行才不得不离开。他今天得寸进尺了一整天，睡觉还想赖着那就是讨打了。

文纪灵晚上睡得很好，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九点多了，他又睡了一个懒觉，舒服的很，住院住得像是在度假。

文纪灵靠坐在床头，打开光脑，准备给自己点一份早餐，医院住院部的菜单还是老模老样，文纪灵昨天被江行投喂三顿新鲜餐食，这会儿都有些挑食了，看着住院部的菜单胃口全无。

昨天晚上江行离开前，问文纪灵早饭想吃什么，他没回答，现在提要求还来得及吗？他想吃肉包子了。

这么一想，文纪灵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文纪灵退出住院部订餐系统，切换到基地食品部，里面有贵价的新鲜餐品，今天早上有现烤的海绵蛋糕，还有各种包子，文纪灵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价格，贵是真的贵，普通营养剂9.9一袋十条，一个肉包子卖99，堪比抢钱。

如果是平时，文纪灵肯定就默默退出去了，但他昨天不是才卖了调味料给江行赚了一万，等今天江行拿合同过来，他立刻就能肉包子自由了。

买！以后他也是能吃得起肉包子的人了！

还没等文纪灵下单，江行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 —— 醒了吗？给你买了早饭，十分钟后送到，醒了就趁热吃？

“……”谁能拒绝肉包子？反正文纪灵不能。

江行战战兢兢地等着文纪灵回消息。不知道文纪灵醒了没。也不知道文纪灵会不会嫌他烦。一会儿阿灵能放他进病房吗？还是只收外卖，江行免入？

阿灵醒了没？怎么不回他消息？

还没醒吗？已经九点了，难不成是病了？

他要不先去敲门看看？

万一阿灵只是想睡个懒觉呢？

江行把丝丝放出来：“要不，你偷偷去看看？如果阿灵还在睡就别打扰他。”

丝丝歪了歪头，刚准备往隔壁去，却被江行一把拉住了尾巴。

“哎算了算了，你去偷看还不如我自己去敲门。鬼鬼祟祟的搞得像我要做什么坏事似得。”

江行终于下了决定，开门准备去隔壁找文纪灵，就在这时候收到了文纪灵的回信—— 醒了。外卖到了叫我。

“嘻嘻！”江行瞬间喜笑颜开。

“江少，早上好。”

简绥舟、沈诚川和郑瑜迎面走过来。他们三个刚好晨跑回来，一上楼就恰好看见江行走出病房。

江行瞬间收敛了笑意，向三人点了点头：“早。”

沈诚川问：“我们听杜哥说，驻军基地有个食品部，那里可以买到新鲜的餐食，我们一会儿约了杜哥、孙姐和安安一起去，江少要不要一起？”

江行摇头：“不用了，我订了餐。”

“哦，这样啊。”沈诚川点头，又说，“那我们问问阿灵。”

简绥舟和郑瑜纷纷点头，这就准备去敲文纪灵的病房门。

江行伸手拦下：“我给阿灵也订了餐。”

“啊……订好了？”

三人面面相觑，同时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三人迅速从江行面前消失，各自回房间。

一回房间，三个人又不约而同的打开了群聊。

【川：江少肯定是红鸾星动了！】

【舟：这么明显，想看不出来都很难啊。】

【安安安：我就说观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郑：我们这算不算是在吃瓜第一线？】

【安安安：孙姐~网友说，江少有未婚妻，是不是真的啊？那阿灵怎么办？】

【仪：未婚妻？没听说过。据我所知，整个东联都没有跟江少匹配率高的向导，江少怎么可能订婚。】

【安安安：哨兵和向导之间匹配率不高就不能结婚吗？】

【仪：那倒不是。匹配婚姻已经几十年前就被废除了。理论上，无论哨兵还是向导都可以选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普通人也行，没有任何限制的。只不过，等级越高的哨兵，对疏导的需求就越高，匹配率高的向导肯定是最合适的选择。】

【安安安：啊，那不是没感情，只是为了疏导而结婚？】

【安安安：孙姐，我不是说你跟杜哥啊！！！】

【杜：安安，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安安安：嗯，信吧，虽然我没遇到过。】

【杜：匹配率只是一个数值，但它就是生理性喜欢的最直观表达，就算不测匹配率，我看见小仪第一眼，我就知道是她。我猜江少也是一样的。】

【安安安：原来是这样的吗？】

徐安安很想问一句，那么对于向导来说，也是这样的吗？一见钟情。

徐安安不敢在群聊里问，也不敢去问孙仪，太不合适了。只能自己憋在心里。

嘉宾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江行订的早餐送到了，他一拿到手转身就去敲了文纪灵的房门。

文纪灵刚洗漱完，来开门的时候，鬓角还没完全擦干的水珠，江行眼神一顿，很想伸手替文纪灵擦一擦，但他生生忍住了。

“阿灵，我买了海绵蛋糕，还买了肉包子，你看看喜欢哪个？”

“只能选一个？”文纪灵已经找位置坐好了，笑着跟江行开了个玩笑。

江行看见文纪灵的笑，怔愣了一下，才说：“都是给你买的。你要是都喜欢，下次就还都买，要是有哪个做的不好吃的，下次就换一种。”

文纪灵噗嗤轻笑一声，点点头：“行啊。也不知道中央军区的食品部餐食做的怎么样？”

江行直直盯着文纪灵，心里窃窃欢喜，说：“哨兵的食物不一样，我也不确定，等我们回去了，都买回来给你试吃看看？”

“可以，我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调味料的配方直接卖给食品部。”

“……”原来是为了生意，江行差点以为文纪灵是隐晦地答应了他约饭。

文纪灵拆了自己的餐盒，抬头看向江行：“你不坐下来吃？”

江行摇头，立刻坐到文纪灵身边：“今天哨兵的餐食只有鱼饼和土豆片。阿灵还有没有其他酱料？”

江行把自己的餐食摊开给文纪灵看，依然是干巴巴、令人食欲全无的东西。

文纪灵盯了江行一眼，但他没拆穿江行装可怜的把戏，他刚刚自己看过食品部的菜单，今天给哨兵的特餐还有肉酱面、烤鸡翅和蔬菜粥，看照片还是不错的。

“没别的调味料了，不过海绵蛋糕你应该能吃一点。”

这款海绵蛋糕是无添加的蛋糕，附带了巧克力酱和草莓酱，江行不吃酱就行了。

江行笑着点头，从文纪灵那儿分了一小块蛋糕，他心情立刻就好了。

两个人愉快地吃完了早餐，文纪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胃，忍不住低低喟叹。上辈子吃不饱也吃不好，他习惯了那种日子倒不觉得有什么，这辈子能吃饱了，也有好吃的了，再让他天天喝营养剂，他是真喝不了一点。

不久之前，他还觉得江行少爷脾气，医院的餐食怎么就不能吃呢，现在只吃了四顿不错的餐食，他自己都嫌弃医院餐。

人啊，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谁还能吃苦上瘾了不成？

要不然，配方他也别一次性卖断了，跟中央军部提个合作，他负责开发，军部负责运营生产，他一夜暴富的日子不就来了吗？

文纪灵看向江行，他自己跟军部谈很难，但这江少爷不是现场的靠山吗，江行应该不介意让他“狐假虎威”吧？

江行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这么看我？”

文纪灵刚才的眼神，像是他脸上有金子似得。

“没什么，”文纪灵一笑，“等回到中央军部再说。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江行道：“大家的身体检查报告应该今天就能出来，然后还需要留院观察两天。一切正常的话，三天后我们就回中央军部。节目组那边会按照我们的行程提前发公告，预告下一次直播的时间。”

文纪灵点头：“行。”

江行这人还是靠谱的。

第62章 最高委员会

三天后，嘉宾们一起离开东南军区前往中央安全区，四位嘉宾有两天休息时间，与此同时，节目放出了直播预告，两天后将由嘉宾们带着直播镜头，带领观众们参观神秘的中央哨向学院。

江行和文纪灵四人则是由军部专车接走，去中央军区。江行、杜竟和孙仪要回去先做述职，文纪灵得先办理调职和入职，之后他还有个机密会议，定下会议的是最高委的秘书长闫笑。

最高委全称是联盟军事最高委员会，一般由七名委员和一名秘书长，以及多名秘书部成员组成，是全联盟除去元帅和联盟主席外，地位最高、权力最大的一群人。

联盟因为地理原因分了东联和西联，又因为历史原因，东联多活跃深渊、战事频繁，所以中央军区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在东联，而联盟的政经委员会则在西联。

最高委的七位委员是轮岗制，三名在西联，四名在东联，三到五年一换。

这套制度延用了百年，跟文纪灵上辈子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按照江行所说，因为现在安全区多了，人口多了，各种事务也越来越多，最高委经常忙不过来，所以最高委秘书部的权力也越来越大。

很多事情，只要能过了秘书部，就能过最高委，如果秘书部不收，那最高委的委员或许连看都看不到。

江行早预料到了最高委会找文纪灵谈话，所以先给他打了预防针，他们之间的匹配率高是好事，最高委害怕江行发疯怕了两年，现在终于能松口气了。

文纪灵也觉得最高委不会为难他，更多的应该是想试探他，或许会想让他再做一次等级测试，毕竟多一个高级向导是大好事。

而文纪灵也想试探一下最高委，基因实验的事情进展如何？

文纪灵在庄园时，查到过其他孩子的背景，他们所有人都签过一份实验同意书和一项“观察实验”协议。实验同意书文纪灵找不到完整版，文绽光脑里的是处理过敏感信息的版本，具体实验内容全部被抹除。而文绽的记忆里也只有一个很粗略的印象，但那部分非常模糊。

观察协议就是允许军部每年对他们进行身体检查，包括基因检查，观察是终生的，这份协议由最高委核准盖章，文绽有原件。

实验同意书和观察协议显然是为了同一个项目服务。

基因实验不是小打小闹，长年累月的巨额经费支出，元帅私人来出是不现实的。

而且为哨兵定制向导这种事情，得利者是军部所有高等级哨兵，最高委就算不是项目发起者，也肯定会深度参与。

之前文纪灵不查，一来是懒，他都跑远了，管他身后洪水滔天，二来是嫌麻烦，军部这种最高等级的项目，不是说查就能查得清的，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给自己惹祸。

现在他回到了中央军部，还成了独立向导，在最高委和元帅面前过了明路，他参与实验的事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自己一个人装瞎装糊涂那就没意思了。

江行见文纪灵一路上都很沉默，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他憋了一路，一直等到他们跟杜竟孙仪分别上了军部的专车，没了其他人在场，江行才敢开口问文纪灵：“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好。”

文纪灵瞥了江行一眼：“没有，累而已。”

从东南军区回到中央飞机六个多小时，时间不算很长，但也不算短，觉得累不是很正常嘛。

江行微微叹气，他知道文纪灵没说实话。向导是普通人没错，但他们也是军人，身体素质没这么差，不至于六个小时就疲劳上脸。

文纪灵不想说，江行也不敢多问，只能说点别的事情，转移一下文纪灵的注意力。

“军部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宿舍，具体地址房号应该已经发给你了。你一会儿去办调职，然后还要开会，我可以帮你把行李带回宿舍。”

“哦，好，谢谢。”文纪灵干脆地应下。他对中央军区不熟，懒得自己跑来跑去还要找路，江行既然提出了要帮忙，那他就愉快地接受了。

“你开完会告诉我，我去接你。”

“接我？”

“我反正要去述职，正好带你回来。晚餐已经定好了，一起回去吃。”

“……行叭。”

杜竟和孙仪都是A级，他们的述职是向自己的顶头上司汇报工作。

江行是S级的哨兵，他的所有一切待遇、工作内容、常规流程都跟普通的哨兵不一样，他没有顶头上司，他的述职是直接向元帅或最高委做报告。

这就是为什么江行说，正好能跟文纪灵一起回。

文纪灵的调职手续办得很快，文件提交，系统里确认好，档案立刻就转入了中央军区。

文纪灵当即拿到了自己的身份卡和军牌，还有自己的入职确认书，上面都清清楚楚写着独立向导。顺利的让文纪灵自己都感到意外。

手续办完，他就自己去了最高委的行政大楼，按指引去了十七楼的会议室。他手续办的快，所以早到了半小时，就在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里面等着。

有个小秘书进来给他送了杯水。

“你好，我叫周棠，是秘书部的实习生，委员们还在会议中，请你稍等。”

“好，谢谢。”

文纪灵大概等了二十分钟，周棠再次进来休息室，将文纪灵带去了会议室。

文纪灵一进去目光轻轻扫了一圈，有些惊讶，但又在意料之中，最高委的四位委员来了三位，江元帅本人也在。

文纪灵没见过几位委员，但他见过江元帅，好几次，第一次是在孤儿院，最后一次见是在庄园。

四位最高委委员，徐律言、牧奚州、左煦，还有一位没有到场的周亚京。

在文纪灵面前的这三位最高委，左煦是S级向导，另外两位都是A级哨兵，他们看着都很年轻，应该没有超过四十。最年长的就是江元帅本人，如果文纪灵没记错，元帅今年五十七岁，也是A级哨兵。

坐在这些“大佬”面前，文纪灵仿佛一瞬间回到上辈子，只不过上辈子，是他坐在对面的位置上，他是别人眼中的大佬。

整个会议大概开了四十分钟，三位委员轮流问了许多问题，大部分都跟他们综艺节目拍摄中发生的意外有关，包括他的事件报告，还有他对环境、事件的判断。

后半程的问题，则被移到了江行身上。

综艺拍摄期间，他们遇到蝠鲼、遇上雷暴、穿甲蚁和拟兽，文纪灵一直跟江行在一起行动。三位委员包括元帅都看了录播，见文纪灵之前也坐在一起讨论过，他们一致认为文纪灵和江行的默契度很高。

但那是他们的判断，他们想听听文纪灵的说法。

“文少尉，江少将作为S级哨兵，他的作战能力可以说是全联盟最高，跟他做搭档压力可不小，你怎么看呢？”

文纪灵想了想，回答：“仅仅以综艺节目录制的十四天来说，我认为自己可以胜任。江少将是优秀的哨兵，能成为他的向导是我的荣幸。”

文纪灵说得很谦卑，在场众人面上都不动神色，只有在隔壁同步观看会议的江行笑了。

文纪灵说的是反话吧，他的眼神说的分明是江少将能做我的哨兵，是他的荣幸。

江行很确定，文纪灵的眼睛就是这么说的！

“江少将为你申请了独立向导的职务，最高委已经核准批复了，相信文少尉已经做了入职。江少将没有直接申请专属向导，我们也认为应该给你们一点时间慢慢磨合，独立向导更为合适。

文少尉，这将是你职业和人生的重大选择，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们讨论。”

左熙作为S级向导，她是整个最高委最有资格和立场跟文纪灵说这话的人。她当时看见江行的申请也是愣了一下，她以为按江行的性格，肯定会直接申请专属向导的。

毕竟专属向导也不是立刻马上就要结婚的意思，那就是个职务，但这个职务一旦确认，就相当于江行本人承认了文纪灵的身份和地位，文纪灵就算一只脚踏进江家的大门了。

江家本来就是联盟的大家族，出过不少高级将领，也拥有庞大的商业帝国和各种资产，现在有江元帅坐镇，在联盟的地位就是金字塔尖。

元帅的长子十年前已经牺牲，次子因伤退役，去了军部的医疗研究所，三女儿没有觉醒，接手家族的生意，说句富可敌国不算过分。

就算江行不是S级哨兵，想进江家的人也得挤破头。

而正因为江行是S级哨兵，反而是变相地把绝大部分人拒之门外了。

文纪灵跟江行拥有极高的匹配度，只要文纪灵自己愿意，成为江行的专属向导，这跟中百亿大奖没什么区别。

左煦见文纪灵年纪小，他虽然在对话中表现的很沉稳，但左煦还是担心他冲动，会想一步登天。

说到底，想一步登天也没什么错，谁家好人中了彩票不想去兑奖的？

但江行是S级哨兵，他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危险且不确定的存在。文纪灵能不能真的控制住江行，才是最大的问题，也是最高委的担忧。

文纪灵没什么犹豫，回答道：“独立向导很合我心意。”

他的答案非常简单，左煦和其他人都有些愣，就这样？

倒是元帅镇定的多，就他儿子那脾气，着实不讨喜，等他自己慢慢开窍吧。

江行在隔壁观看会议，很满意最高委没有为难文纪灵，有左煦在，最高委显然是偏帮向导多过江行这个哨兵的，这样就很好。

会议结束前，左煦给了文纪灵调职后的安排，以后文纪灵也没有直属上司了，作为独立向导每个月都有疏导绩效指标，所有人都一样，但文纪灵需要以江行的疏导需求为高优先级，其他的任务会由最高委发布，以后文纪灵的工作报告、申请等等内容，将直接汇报给左煦和秘书部。

左煦把实习生周棠指定给文纪灵，让他在生活和工作上有任何问题都去直接找周棠，再由周棠报给她。

文纪灵一一应下，会议结束，他向几位大佬敬礼，目送他们先离开会议室，然后才跟着出门，一出来就看见江行站在对面，正在等他。

江元帅瞥了一眼自己不值钱的儿子，扭头就走了。

“饿了吗？”江行走向文纪灵，“我订的晚餐十五分钟后送到宿舍，现在回去应该刚好能吃上热的。走吧。”

文纪灵点头，跟着江行走。

“你等很久了？”

江行摇头：“没有很久，我也有自己的事情的。”

文纪灵满脸不相信，江元帅和最高委的委员刚刚都坐在会议室，缺席的那位周亚京委员根本不在基地，江行的述职跟谁述去？

“……”江行抿唇，他不会承认他就是一直在等文纪灵，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像块狗皮膏药，黏人黏到惹人讨厌。

可他就是不放心嘛，才想着来看看，反正最高委和他爹都没有不允许，而且文纪灵是他自己凭本事找回来的向导，第一次带回中央，多照顾些不是合情合理的吗？

文纪灵盯着江行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江行有些好奇，可他不敢开口问，只能默默先把文纪灵带回宿舍。

江行作为少将军衔的S级哨兵，他的宿舍是最豪华的单人公寓，大平层，避免了任何邻居打扰他的可能性。

江行把文纪灵的宿舍安排在了自己楼下，一层是三户，正好有一户空置的，江行顺手就给了文纪灵。

宿舍房间比文纪灵在东南军区的宿舍大了三倍不止，高楼层，采光好，户型也方方正正。文纪灵很满意。

“中央军区的住宿条件这么好的吗？少尉能住这么大的单人间？”

文纪灵问了，江行只能老实回答：“少尉不行，但独立向导是可以申请的。我就帮你申了。”

文纪灵笑了：“原来还是江少给开了后门。”

“这不是正好空着吗，能申请为什么不申？对吧？”

文纪灵点头，就当是薅江行的羊毛了，这种大的单人公寓应该是需要哨兵或者向导自己花钱补租金的，他如果问，江行肯定不会说，等以后他自己查查看再补吧。

他这会儿还不知道江行就住他楼上。这钱江行自己花的心满意足。

第63章 综艺特辑

江行拿着晚餐进来，文纪灵还坐在沙发上发呆，跟最高委开完会后，文纪灵就一直很沉默，像是专注地想着什么事情。

但，是什么事情呢？能让文纪灵心事重重？

文纪灵还在想最高委和元帅对他的态度。会议上，委员们和元帅没有提任何让文纪灵觉得为难的问题，也没有提让文纪灵重新做等级测试，整个过程就像是一场简单的述职报告会议。

可问题是，一场简单的述职报告会议，需要三位最高委和元帅亲自来开吗？

文纪灵以为他们会想办法试探他，却没有，委员们和江元帅似乎是轻易就相信了他的说辞，完全没有刨根问底的意图。是真的相信他，还是心知肚明他没老实交代，问了也白问，只是走个过场？

还有左熙对他的态度，似乎过分亲和了。左熙是S级向导，会有意栽培和偏帮优秀的向导也正常，但文纪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阿灵，吃饭了。”江行把晚饭放到餐桌上，回头看了看文纪灵，“阿灵，你如果还不饿，可以先吃点水果，我买了草莓。”

文纪灵看向江行，他最近被江行投喂的嘴都刁了，现在居然连草莓都有，真是越来越难赶走江行了。

“先吃饭吧。”

文纪灵站起来，朝江行走过去，果然又是满满一桌子菜。

文纪灵没有立刻坐下吃饭，而是抬眸看向江行。

江行放下手里的筷子，心里有一丝丝慌张，他应该没有做什么惹阿灵不高兴的事情吧？

“怎么了？”

“江行……”

文纪灵连名带姓地喊江行，吓得他心里一咯噔：“阿灵，怎么了？”

“你不用天天换着花样给我买吃的。你买了我的调味料，我现在很富裕，可以自己买。”

“……”江行抿了抿唇，听明白了文纪灵拒绝的意思，可他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他知道文纪灵把向导当成一份工作，可哨兵并不是一份工作，而是他无法选择的命运，文纪灵对他来说不是搭档，而是命中注定。

片刻后，江行露出浅笑，说，“那以后阿灵请我吃饭，行吗？”

江行低垂着眼眸不敢看文纪灵。文纪灵久久不说话，江行心里更慌了，不自觉地扣自己的手指，又小声补了一句：“我们算是同事吧，请同事吃饭，是可以的吧？”

文纪灵看着他，一时怔愣，不可一世的S级哨兵在他面前需要这样委曲求全吗？江行骨子里的傲慢被丝丝吃掉了？

江行以前是这个样子的吗？该不会被拟兽夺舍了？

文纪灵想了想，江行以前就挺死皮赖脸的，现在只不过是在死皮赖脸上再叠一层可怜巴巴的马甲。

以前他驱赶或者拒绝江行，江行会生气，现在，他觉得江行能当场哭给他看！

文纪灵一直不说话，江行的心越来越沉，他悄悄握紧拳，低声说：“你今天很累了，好好休息吧，我先，我先走了。”

江行不想走的，可他得自己走，不然等文纪灵赶他走，他可能更受不了。

江行低着头离开，轻轻关上公寓的门。江行站在门口，呆呆站了一会儿，他刚觉得自己跟文纪灵亲近一点了，为什么突然就被打回原形了？

文纪灵还站在餐桌旁的位置，一步都没挪动，他侧头看着大门的方向，长长呼出一口气，他终于把江行赶走了，但他的心情却完全没有轻松起来，反而觉得自己太狠了，再看看一桌子菜，难免生出了些愧疚。

别心软，他前两天就是心软才会拖拖拉拉成现在的状况，他已经跟江行说得很清楚了，他会做好向导的工作，但也只是工作而已。拉扯不清对他、对江行都不是好事。

第二天休息，文纪灵把自己的新公寓收拾了一下，网购了一些生活用品，然后在军区后勤系统里查了查，这套公寓月租的自补居然要九千八！少尉的工资才九千！他不吃不喝还要倒欠八百！

文纪灵在后勤系统里搜索了一下空置的单人宿舍，结果没有满意的，要么是需要跟人共用卫生间和厨房的；要么跟这套相似，需要自补很多钱；要么就是有军阶限制，少校级别以下不能申请。

他关掉光脑，瘫在沙发上，狠狠磨牙，江行是故意的吧？！他要不还是回东南军区挖野草算了。

综艺节目拍摄的奖金会在第一季正式收官后发放，具体金额还不确定，看来他得尽快把调味料的配方卖一卖了，不然有流落街头的风险。

“叮。”光脑弹出一条提示。

文纪灵打开一看，明天直播的脚本，也就是中央哨向学院的特辑，这次直播一共三天两夜，四位嘉宾会在他们的帮助下玩三天“角色扮演”，吃住都在学院，通过直播镜头带着网友们深度体验哨兵和向导的学习生活。

文纪灵想了想，当初自己在向导学院整天都在做什么，他有点想不起来了，反正挺无聊的，毕竟他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不需要再重新学一遍。

至于成绩，那就更不要紧了，他一个B级向导，不需要太优秀。

而且他孤僻，也不跟其他向导玩，大部分时间都是他想干嘛就干嘛。

他花了点时间补习历史和常识，毕竟他“长眠”了五十年，联盟和世界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另外大部分时间他都在鼓捣自己的副业，没有上辈子的人脉和资源，刚开始还挺艰难的。

回学院拍摄节目可比深渊轻松多了，他就当多放三天假，顺便赚点外快。

文纪灵把直播脚本顺了一遍，其实他要做的事情不多，就是配合嘉宾们好好“体验生活”，没难度。至于每个嘉宾怎么分配还不确定，要等直播开始抽签决定。

文纪灵把文件关了，然后打开江行的通信号，给他转了一个月自补的租金。下个月的钱，等奖金下来再说。

江行收到文纪灵的钱，心情跌到谷底，他还没想好怎么哄文纪灵，就再次遭受一记重创，感觉整个人都要废了。他想直接冲到楼下去跟文纪灵要个说法，可他用什么身份、用什么立场站在文纪灵面前呢？

他现在无论是自怨自艾，还是自怜自伤，都是一点用没有！

放弃文纪灵是不可能的，他得想想其他办法！

阿灵会对他心软，为他做疏导，信任他，偶尔也会纵容丝丝攀在他身边粘着他。他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综艺还有一期特辑，他要怎么做才能靠近阿灵呢？

第三天清早八点，直播间准时开播，镜头前出现的酒店的走廊，节目组先去接了四位嘉宾，带着嘉宾们先去吃早饭，同时开始特辑的第一部分内容，角色扮演抽签。

四位嘉宾坐成一排，面前放着丰盛的早餐。

许听的声音以画外音的形式出现：“嘉宾们面前是节目组特意为大家准备的早餐，但是在享用早餐之前，嘉宾们需要完成我们本次特辑拍摄的第一项任务，角色扮演抽签。

游戏方式很简单，大家凭感觉选择自己想吃的三样菜品，贴上自己的名字即可。”

沈诚川立刻举手提问：“选菜品跟选角色有什么关系？”

“众所周知，哨兵的五感敏锐，餐食都需要特制，所以大家选择的菜品中如果哨兵特制菜多，那么即会获得哨兵角色，反之则是向导角色。”

“哦，这样啊！”徐安安扫了一遍桌上的菜，“那得好好选选了！”

沈诚川转向徐安安，问道：“安安你想做哨兵？”

徐安安立刻摇头摆手连连拒绝：“不了不了，自从去过深渊之后，我可算明白自己的体能有多菜了，哨兵是当不了一点！”

“哈哈哈哈哈！”沈诚川大笑，“之前你不是有条热搜，单手抱男演员，是不是？！”

徐安安狠狠瞪了沈诚川一眼，娇嗔道：“川哥，人艰不拆懂不懂！”

“行行，那安安你先选。”

徐安安看向其他两个人，一秒乖巧：“舟哥，郑哥，我能先选吗？”

简绥舟和郑瑜同时点头：“当然可以。”

【女鹅好可爱啊！】

【安宝满满求生欲，笑死！】

【说实话，安宝体能不差的，只不过深渊真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根本活不了。】

徐安安从长桌左边慢慢走到另一头，把每一道菜品都仔细看了一遍，甚至凑近了一点点试图闻一闻味道，但菜品都是罩在玻璃罩里面的，闻不到气味。

她只能靠盲猜了。

徐安安从一桌子菜品里，挑出了三样，一碗配料满满的粥、一碟看上去淋了酱油的蔬菜、还有一份甜品，贴上自己的名字。

接下去简绥舟、郑瑜和沈诚川三个人谁都不肯谦让，三人一起一拥而上，抢着往菜品上贴名字，一个贴了，第二个人就给撕了贴自己的，三个人就在观众面前玩闹起来。

“沈诚川！你给我放下，那是我先选的！”

“郑哥，不是力气大就能赢的！”

“这盘菜里面有辣椒，肯定是向导的，我不会让给你们的。”

“那是彩椒，也就是蔬菜椒，不辣的！”

“那我也不给！”

徐安安表情夸张地摇了摇头：“我的哥哥们唉！你们注意点形象！偶像包袱捡一捡！”

“听到没，偶像包袱捡起来！”

“我一个运动员，不是偶像，没有包袱！”

“我一个歌手，不是偶像，没有包袱！”

“……那我一个演员，也不是偶像，没有包袱！沈诚川！你又撕我的名字！给我放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笑死个人了】

【这仨加起来有没有十岁的？】

【嘶，看着没有】

【啊！舟哥！你的菜！名贴被川哥藏起来了！】

【我算看出来了，川哥为了赢，已经疯魔了……】

【那啥，川哥，我脱粉五分钟，你不介意吧？】

抢了十分钟餐盘，三个人终于各自抱上了自己选的菜，这才算尘埃落定。

别问名贴在哪里，三个人的名贴早都尸骨无存了。

许听看着直播间热闹的样子，很是满意，笑着说：“好了各位嘉宾，既然各位已经选好了菜，就可以开始享用自己选到的早餐了。

等大家吃完，角色将会揭晓。”

看着他们三个大男人闹了这么久，徐安安早就饿了，率先揭开了自己的三份早餐，稍微闻了闻，她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皱起了眉头，怎么好像都没味道啊。

“安安怎么了？”

大家纷纷看向徐安安。

徐安安没回答，先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粥，她立刻笑起来：“哇！海鲜粥啊！”

“没事没事，安安，还有两份呢。”

“呸呸呸，川哥，你别乌鸦嘴！”

徐安安还有点小心慌，立刻吃了一口小菜，没什么味道，就是清清爽爽的蔬菜。她狠狠一咽，酱油呢？骗人的？？

最后尝了尝甜品，外面一层口感像果冻没什么味道，不过里面有巧克力流心。

“耶！我肯定是向导了！成功！”徐安安开心。

另外三人打破脑袋抢了菜品，终于到了揭晓的时刻。

沈诚川有些紧张：“郑哥，你先吃？”

“……”郑瑜，“行，我先。”

郑瑜把三盘菜都打开，完全闻不到一点气味，他预感不太好，每道菜都吃了一口，果然寡淡无味。但郑瑜已经不是综艺傻白甜了，他装得很美味，把沈诚川脸都吓白了。

“不会吧，我们还没吃，命运就已经确定了？”沈诚川看向简绥舟，“那我刚刚费这么大劲儿干嘛呀？”

“是咯，你刚才耍无赖干嘛呢？”

“……我不信！我要吃吃看！”

沈诚川打开自己的餐盘，也是一样一口，卤牛肉、咖喱鱼蛋，就这两样他就不能是哨兵！

“哈哈哈哈哈！”沈诚川得意地看向简绥舟，“舟舟啊，你怎么不吃呢？是不饿吗？”

“……！”

【哈哈哈哈！可怜的舟哥！】

【我川哥运气终于好了一次，终于不是游戏黑洞了！】

嘉宾们吃了早餐，角色也分配完毕，徐安安和沈诚川扮演向导，简绥舟和郑瑜则扮演哨兵。

节目组带着嘉宾们出发前往中央哨向学院，江行、文纪灵、杜竟和孙仪已经在等他们了。

第64章 双塔

“学院的前身是塔，地理位置都没改，一百多年都在这里，不过扩建过三次。在各位嘉宾身后的就是学院的中央花园，是学院最中心的位置。

大家可以看一下你们的左右两边，目光所及能看见的两座塔，就是学院最标志性的建筑，也是「塔」名称的由来。”

许听的声音是无情的旁白，简单讲述着关于学院的历史。嘉宾们都已经换上了崭新的制服，准备好进入角色。

“这两座塔都是地上七层，高度远远不及文明时代的高楼大厦，但在末世时代，却是绝无仅有的高大建筑。

两座塔相对而立，一座属于向导，一座属于哨兵，由中央花园割开，学院里的其他建筑都是围着两座塔建造，分成向导和哨兵两个区域。

一会儿我们的四位嘉宾，就将跟着我们得哨兵和向导，开始他们为期三天的角色扮演。

在这三天中，嘉宾们将体验向导和哨兵的真实生活，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是否已经开始期待了呢？”

【期待期待】

【许听废话少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学院比深渊还更神秘。】

【那可不，江少和阿灵小哥哥都是我们的老熟人，可他们少年的时代我们都还不知道呢！】

【同样是学院，他们读书和我们读书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那么我们废话不多说了，请四位嘉宾各自挑选自己的搭档，开启学院生活吧！”

许听话音刚落，徐安安毫不犹豫地搂住孙仪的胳膊：“姐姐，你不会嫌弃我的吧？”

孙仪噗嗤一笑：“喜欢你还来不及。”

徐安安笑嘻嘻地紧紧贴着孙仪，转而看向文纪灵和沈诚川。她其实也很想跟阿灵小哥哥一组的，不过阿灵酷酷的，还是姐姐有安全感。在深渊里，她跟孙仪睡同一个帐篷睡了十天，已经有习惯了，于是选了孙仪。

沈诚川当然是跟文纪灵一组更合适，他很满意。

“阿灵，未来三天请多指教啊！”

“好。”文纪灵点头应下。

对面四人的分组也几乎是瞬间完成。

郑瑜原本就站在杜竟旁边，直接选了杜竟。他其实有一点点怕江行，虽然江行年纪不大，但S级哨兵的压迫感真不是夸大其词。郑瑜作为运动员，他一直觉得自己心理素质很好，面对江行，他是真的怂，感觉被江行盯一眼，他都腿软。

相对来说，杜竟就好许多，而且他跟杜竟年纪相同，交流起来也比较自在。只能委屈简绥舟了。

简绥舟客客气气跟江行打了个招呼，江行点了点头算是应了，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

嘉宾们分组完毕，分别走向哨兵和向导的两座高塔，网友们跟着直播镜头，第一次进入神秘的「塔」世界。

孙仪和文纪灵带着徐安安和沈诚川走进向导的「白塔」。

两座塔的外观乍一看是一样的，其实细节上略有不同，进入塔的大门后，里面是完全不一样的，最直观的就是颜色，向导的塔内几乎是全白，非常亮，而哨兵的塔内则是以黑色为主基调，光线暗许多，对于哨兵敏锐的感官，视觉上很友好。

网友们看着两组镜头，被带入黑白两色分割的新世界。

【好——神奇啊】

【白塔这边还算热闹，黑塔里面连个人都没有】

【在学院生活的哨兵和向导都是刚觉醒不久的，尤其是哨兵很多还不能习惯五感的变化，所以大部分时间待在静室里，很少出来。】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了。】

【那他们上课也不出来？】

【舟哥他们像是走在幽灵古堡里，多少有点瘆得慌……】

【是咯，灯光还那么暗，走廊的窗帘辣么厚，快赶上防弹玻璃了吧。】

杜竟回学院跟回自己家一样，领着简绥舟和郑瑜先去他们这三天要暂住的宿舍。

塔虽然不高，但其实地下还有六层，主体其实非常庞大。

哨兵们的宿舍都在地下二三两层。

“学院里的哨兵宿舍都是静室，你们可能会住的不太习惯，只能凑合一下了。”

说着，杜竟打开了一间静室的房门，里面几乎是一眼望到头，没有窗户，暗色调的柔光墙漆、深灰色的床品和软装，看上去只是装修风格有点奇怪的正常单身小公寓。

不过等嘉宾们走进去后，他们才发现了特殊之处，杜竟说话的声音突然小了很多很多。

“你们现在听我说话会觉得很轻，并不是我特意压低了声音，而是整个静室的建筑材料都是隔音吸音的，包括你们现在踩在地板上走两步，也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这都是为了保护哨兵的感官系统。”

“还真是。”郑瑜甚至跳了两下，果然什么声音都没有。

杜竟走到桌边，手按在桌边，继续说道：“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是固定好的，而且硬度很高，就算是暴力手段都无法破坏的，更不能移动。”

简绥舟好奇地问道：“这是为什么？”

“哨兵刚刚觉醒的几个月通常都会因为感官超载而非常痛苦，经常会出现破坏侵袭和自伤的情况，所以静室里的家具都必须固定，避免哨兵误伤自己。”

【杜竟的话说的太委婉了，越高等级的哨兵，感官超载的情况越严重，固定家具并不能真的避免哨兵自伤，多得是哨兵拿自己的头去撞墙撞桌子，把静室搞成血淋淋的囚室。】

【不会吧，这么严重？？】

【哨兵在此，证明楼上说的都是真的。我刚刚进学院的前半年，因为自伤自残进过九次急症室，那半年里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静室，要么就在急症室。】

【楼上的兄弟实惨】

【哨兵这么不稳定，没有向导来安抚的吗？】

【就是因为刚觉醒的哨兵很不稳定，所以才不能让他们靠近向导，否则就不是自伤，而是谋杀了。】

【…………】

【那舟哥和郑哥跟这些新哨兵住在一起，真的没事吗？？？】

【呃，好问题】

【许听！！快把我老公放出来！！】

网友们聊得热火朝天，这头简绥舟东看看西摸摸，在床头发现了一个奇怪造型的皮带环，他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发现是能移动的，他就摆弄了一下，接着这皮带环就被拽了出来，越拽越长。

“……？？”郑瑜看过来，脸上的神色变得极为不自然，“这，这是什么？”

简绥舟手里捧着皮带环，也觉得脸皮烫，摇头：“不知道啊。”

杜竟有些憋笑，倒是江行回答了他们的问题：“是手铐。哨兵暴走的时候就锁住自己。”

“……！”

杜竟补充道：“这个手铐和后面的拉锁都是特制的材料，摸上去软软的，其实非常牢固，用电锯都很难锯断。”

简绥舟尴尬地抽了抽嘴角，默默把手铐放回去。他可用不着这东西。

江行又说：“床尾的地板下面还有两根类似的脚铐，都是非常手段。”

【哇！刺激！】

【……】

【这是学院啊，还是坐牢啊？？！！】

【我以为的哨兵，牛逼轰轰，现实的哨兵，可怜兮兮。】

【不是啊，他们把自己锁在静室里面，万一被饿死了怎么办？】

【每个哨兵进入学院的时候，都会在皮下置入监控芯片，万一有事，就向学院发出警报的。肯定饿不死。】

【皮下芯片？？坐牢也用不着这种东西……】

【那也没办法啊，佩戴式的设备很容易就会被哨兵自己破坏掉，不起作用啊。】

【有的哨兵疯起来，皮下芯片也能扯出来。】

【……好惨……】

【好惨+1】

【好惨+1000】

【好惨+3.1415926】

简绥舟和郑瑜觉得晚上睡在静室里压力巨大。

“那，向导的宿舍也这样？不会吧？”

哨兵的静室是特别建造的，向导不会五感超载，应该用不着吧？

杜竟摇头：“向导的宿舍不一样。”

“真好奇。”

江行说：“你们好奇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看看。”

“看看？怎么看？”

“开直播看。”反正是简绥舟和郑瑜好奇向导的住宿环境，他顺便看一眼阿灵，合情合理。

“！！”

于是四人离开了静室，去到地上三层的公共休息区，那里空间宽敞，也有窗有自然光线，简绥舟和郑瑜两个人感觉舒服了许多，似乎能喘气了。

公共休息区有巨大的投屏幕布，他们正好用来看直播。

另一头文纪灵和孙仪也正好带着徐安安和沈诚川参观宿舍。

他们进入白塔后遇到了向导学生们的热烈欢迎，有求签名的、有求合照的，耽误了一点时间。

原本白塔内的向导学生是不应该打扰节目拍摄的，但徐安安和沈诚川都是很有国民度，又很亲和的艺人，他们也想跟这些十六七岁刚刚觉醒的向导们聊天，就索性顺其自然，签名也给、合照也行，聚在一起还聊了不少。

这些年轻的向导看上去就跟普通的学生没什么区别，青涩又有活力。

向导的宿舍看上去简单很多，大部分是双人间，部分是单人间，孙仪先带着徐安安和沈诚川参观了单人间，公寓大小跟静室差不多，色调依然是明亮的白色，整个布局也没什么特别的。

双人间比单人间大许多，其实就是个两房一厅的公寓，不过没有厨房而已，看上去倒是温馨一些。

徐安安四处看了看，扭头问孙仪：“这双人间和单人间有什么区别啊？新向导们可以自由选择的吗？”

孙仪摇头：“双人间和单人间都不是向导自己选择的，而是安排的。”

“怎么安排？那不是有欠公平？”

“向导房间安排的原则，其实是向导的精神体。向导觉醒后，非常重要的一课就是训练、发掘和利用自己的精神体。通常，向导的精神体都比较亲人，通过日常跟其他向导和精神体的交流，能很有效地提升它们的社会性，将来在任务中，能更好的辅助哨兵。

因此，大部分刚刚觉醒的向导都会合住双人间，而且一般的情况下是由高年级的向导带低年级的向导。

住单人间，也是因为精神体。”说着孙仪把自己精神体麋鹿璨璨放出来，“就比如我的精神体璨璨。虽然我刚刚觉醒时，它还是幼态，体型没那么大，但是相对与其他的动物，还是比较大的，刚觉醒的向导和精神体可能会害怕它。”

一边说，孙仪一边看向文纪灵，问道：“阿灵的精神体很少出现，你以前是不是也是住单人间？”

文纪灵点头，回答道：“确实，我的精神体是水系，个性比较腼腆，跟其他人的精神体相处得不是很好，就申请单人间了。”

徐安安点头，说：“真可惜，我们都没见过阿灵的精神体呢。”

沈诚川附和道：“就是，阿灵你不知道，广大网友对你的精神体有多好奇，网上都是各种AI作图、手绘图，可漂亮了。”

“这么说来，我也没见过阿灵的精神体呢。”孙仪也好奇地看向文纪灵。

嘉宾们没见过，是因为文纪灵不会让赛伦实体化，但孙仪作为向导是看得见精神体，她都没见过那条半月斗鱼。

其实说没见过也不准确，毕竟他们掉下地下河道时，还是文纪灵的精神体救了他们，不过当时环境漆黑，又事发突然，孙仪只勉强看到一条鱼尾。

后来他们遇到暴雨，文纪灵的精神体也短暂出现过，也同样是惊鸿一瞥而已，非常神秘。

文纪灵尴尬地笑了笑：“我的精神体非常怕生，而且很害羞。”

怕生是假的，害羞也是假的，赛伦的个性刚好相反，高傲且霸道，还有点小暴躁，它跟其他精神体处不来，可不是因为腼腆，而是它会逗弄其他精神体，又很容易厌烦，属于高兴了耍一耍，不高兴一尾巴拍飞，挺遭人恨的。

江行看着屏幕上的文纪灵，心里隐隐有些得意，别人都没见过鱼鱼，但他见过，别人的精神体跟鱼鱼相处不好，可丝丝就很喜欢鱼鱼，缠着它恨不得捆紧了带回来的程度。而且鱼鱼对丝丝也不抗拒，随便丝丝缠。

沈诚川举手，问了一句：“那我们今天晚上是睡单人间还是双人间？”

江行脸色一沉，沈诚川最好自己自觉地去睡单人间，他要是敢要求跟阿灵一起住双人间……

江行的拳头都硬了。

第65章 匹配婚姻制度

“网友们不做选择题，对吧？”徐安安凑到镜头前，“我们可以双人间和单人间都住的嘛！我跟孙姐住双人间，让川哥跟阿灵住单人间！大家都同意吧？好的，所有人都没意见，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徐安安一个人对着直播镜头唱独角戏，另外三个人不禁露出宠溺的笑。

文绽年纪小，但对于活了两辈子的文纪灵来说，徐安安也是可爱的妹妹。

【同意同意！】

【可以可以！】

【都听安宝的！】

【嗷嗷嗷~~安宝！好可爱！】

【女鹅么么哒！！】

江行看着徐安安的大脸盘子，和满屏弹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算徐安安机灵。

安排好了宿舍，节目组的编导给嘉宾们送来了两个文件夹，向导组一个，哨兵组一个，两边嘉宾同时拆开一看，是今后三天的课表。

哨向学院虽然跟普通的学校不一样，但它好歹是“学院”，该上的课还得上。

节目组的直播镜头给了两份课表一个长达二十秒的特写镜头。

【安全课程？考交规啊？】

【精神力训练？是什么？】

【精神体互动？这看着挺好玩。】

【向导的精神体都是毛茸茸的吧？肯定很可爱！】

【冥想课程？呃？让我们看着嘉宾们打坐？】

【敲木鱼的那种？】

【……敲木鱼的是和尚！】

【功德-1】

【合作训练？这个是跟哨兵那边一起的课程吗？哨兵的课表上也有。】

【应该是吧，时间段是一样的。】

【哨兵的课程一看就很辛苦，格斗课、对抗训练、拟战……啧啧，舟哥和郑哥有难了。】

【明天上午的通识课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因为江少答不上通识题，临时加的吧？】

【嘿！还真有可能！】

【瞎说，向导也有通识课。】

【如果开烹饪课，那才是针对江少。】

【……楼上，当心江少暗杀你】

嘉宾们的第一堂课是在午饭后，所以参观完宿舍后，八位嘉宾再次聚集到一起，前往学院的第一食堂。

第一食堂就位于中央花园北边，是个圆形的建筑物，地面上只有两层，地下还有三层。

整个建筑物外观乍一看还以为是个运动场，建筑风格跟两座塔完全不同，外立面用了大量的玻璃和石料，既古典又现代。

走进食堂的大门，徐安安抬头望了一圈，问道：“这食堂看上去好新啊。”

白塔从外观到内里都特别有年代感，屋檐下的斗拱、大堂里的凿井，简约的设计里的浮雕细节，还有木地板的拼接方式，都不是现今的建筑装修风格。

“第一食堂是五十年前扩建出来的，”孙仪索性做起了介绍，“学院的前身是塔，在塔时代，哨兵和向导的生活学习基本上是完全分隔开的，吃饭是绝对不会在一起的，直到学院建立后，才建起了第一食堂，楼上是向导的，地下是哨兵的，中间还有一层是混合式的。”

沈诚川好奇了很久，终于找到机会提问了：“你们一直说学院的前身是塔，但学院和塔到底有什么分别啊？”

郑瑜也好奇：“塔时代为什么要把向导和哨兵分开？害怕新哨兵控制不好力量伤到向导？”

孙仪摇头，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问题，反而问道：“大家都知道以前联盟有一条匹配婚姻制度吧？”

众人点头：“听说过。”

听说过，但也仅仅是听说过，直播间里有好多小孩甚至听都没听过，毕竟匹配婚姻制度只针对哨兵和向导。

【举手，求课代表讲一讲！】

【同求！】

【末世时代，联盟有一条针对哨兵和向导的法律，年满二十的哨兵和向导必须参加匹配率测试，然后跟匹配率最高的人结婚。】

【不结会怎么样？】

【会被强制结婚。】

【？？？？？有病吧？？？？】

【包办婚姻啊？？】

【这违反人权法案吧？】

【那时候哨兵和向导算不算人都有争议。】

【艹？？？】

【这说的是人话啊？】

【那时候真的是这样的。】

【塔不是学院，比起教学，更多是给哨兵和向导洗脑，把他们训练成战斗机器，而不是人。】

【末世时代，哨兵和向导的人数是不计入人口统计的。】

【呃……现在也不计入……】

【扯远了，反正就是有这么条法律，是强制匹配，然后强制婚姻。高匹配率的哨兵和向导结婚后，进入深渊的存活率会更高。所以就有了这么条法律。】

【不是啊，牛不喝水强按头？怎么按？不想结婚还能硬逼啊？】

【还真的能。你们听说过向导素和结合热吗？】

【……完蛋，又是知识盲区……】

【课代表！！！】

【来了来了！敲黑板！向导素顾名思义，就是向导特有的一种气味分子、化学信号，少量向导素可以有效安抚狂躁的哨兵、稳定哨兵情绪，但大剂量、大浓度的向导素则会引发结合热，会让哨兵失去自控能力，被欲望驱使而冲动行事。】

【……这，不是动物发|情？】

【嗯】

【这是把人当牲口啊？！】

【卧槽】

【卧槽】

【卧槽】

【……】

弹幕炸锅的时候，孙仪几乎没有细说匹配婚姻制度，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塔和学院上面。

“因为匹配婚姻制度的存在，哨兵和向导在匹配率测试完成之前，是被完全隔绝开的。哨兵和向导在进入塔后，几乎会在里面生活两到三年，经过严格的考核通过后，就需要接受匹配率测试，匹配后就有了固定搭档，然后开始执行任务。

但是匹配婚姻制度本身就是不合理的，最终被废除，塔的时代随之结束，学院建立。

学院的理念完全不同，哨兵和向导会有一些重叠的课程，学习互补协作打配合，从单一的一对高匹配率哨向的作战方式，演变成一名向导能辅助多名哨兵的团队模式，同时兼备固定搭档的协同作战，以灵活性提高哨兵和向导的生存率和深渊任务的效率。”

“哦~~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徐安安觉得有点晕，深渊任务什么的，着实离她的生活太遥远。

文纪灵见其他嘉宾也有困惑的神色，补充解释道：“塔的策略，简而言之，就是匹配率高的一对哨兵和向导一般来说战斗能力和生存率会比没有结合的哨向高，所以就匹配两个人，然后共同执行任务。

但是结合后的哨向是命运共同体，一个死亡，另一个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啊？！那就是物理上的同生共死啊？”

“没错。”

“……我以前以为的浪漫，为什么现在听着这么瘆人？”

江行一直看着文纪灵，他会是因为害怕同生共死而一直拒绝他吗？那是不是意味着，阿灵会拒绝所有哨兵？

江行当然不认为匹配婚姻制度是对的，更不认同塔时代的观念，无论哨兵还是向导，他们是人，不是武器，不是为了战斗和杀戮而存在的。

但作为哨兵，他又非常清楚匹配率意味着什么，那是天性和本能，是他没有办法从自己身上拔除掉的脊骨。

在没有觉醒之前，他就记住了文绽，再次遇到文纪灵之后，他就不可能喜欢上其他人。文纪灵是唯一，是绝对。

文纪灵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江行的目光，笑了笑，继续说：“相对于塔，学院更侧重于培养每一个向导和哨兵的能力，用团队协作来弥补非匹配哨向之间的不足。”

“所以之前进深渊的时候，我们身边的驻军小组都是六人或者八人小组，而不是一对哨向！”

“对。”文纪灵点头，“同时也保留了固定搭档的模式，像杜哥和孙姐。而且他们也会更灵活，可以是他们两个执行任务，也可能是他们两个跟其他小组一起执行任务，这就视任务情况而定了。”

沈诚川一拍掌：“这样才对嘛！既尊重哨兵和向导的个人意志，又能提高任务效率和完成度。早该这样了。塔时代的法律是真不行。”

文纪灵垂眸，没有做更多的解释，塔的存在，为的就是消磨掉哨兵和向导的个人意志，武器不需要意志，也不能有意志。

有意志的武器无法被操控。

那个时代，人和AI，都畏惧哨兵和向导，就如同他们畏惧深渊和异兽一样。

【幸好塔的制度被推翻了……】

【封建糟粕要不得！】

【这匹配婚姻制度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脑袋被门夹了吧】

【以前的哨兵和向导真可怜】

【所以现在哨兵和向导都是自由婚姻了？没有限制了？也可以跟普通人结婚的吧？】

【当然可以。但是还是很多哨兵和向导会选择匹配率高的对象。】

【啊？为什么？】

【因为爱~~~~】

【匹配率相当于是个生理性喜欢温度计，匹配率越高就越喜欢。】

【呃？？？恋爱脑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还真是！】

【确切来说，哨兵都是恋爱脑，匹配率对他们的影响非常大，1%的差距基本就是喜欢和爱的差别了。】

【那不是今天喜欢一个80%匹配率的，明天就能爱上一个81%匹配率的？见一个爱一个啊？什么渣渣？！】

【哨兵在此，哨兵辟谣！不是的！哨兵不仅五感敏锐，第六感也超级超级准的，我们都是一见钟情的！不用测匹配率，我们也能感觉得到，对的人出现的！准确率高达100%！

反倒是向导，匹配率80%和81%，对他们来说没差别，选谁都行。】

【哎哎哎，这我不同意，感情的事情很难说的，日久生情的哨兵和向导不是没有。】

【万一，我说万一，一个哨兵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天命向导，但那个向导已经结婚了，怎么办？知三当三？加入这个家？哇靠，想想都恶心吧！】

【那还能怎么办，哭到死呗…………】

【遁入空门……】

【功德-1000】

【如果，我说如果，一个向导喜欢一个跟自己匹配率不那么高的哨兵，怎么办？死缠烂打能有用吗？】

【应该是没用的。】

【啊？向导是不配喜欢自己喜欢的人了吗？】

弹幕又炸锅了，这种我喜欢你、你喜欢他、他喜欢他的问题本来就是无解的，放到哨兵和向导身上就更乱了。

如果江行看到弹幕，肯定希望网友们能帮他问问文纪灵，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如果有，他们是坚定的互相选择，其他人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如果没有，跟他匹配率高的哨兵追求他，他能不能回头看他一眼？

挺急的，在线等。

嘉宾们不知道网友们吵翻了天，一行人边聊边走，很快到了地下一层的混合食堂，时近中午，已经有不少向导和哨兵聚集在此，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见到嘉宾们都不禁流露出好奇，还有不少粉丝，肉眼可见的激动。

“这里的食堂是自助形式，所有蓝标的都是哨兵特制的食物。嘉宾们千万不要选错哦？”

郑瑜和简绥舟刚刚闻着味朝红烧肉迈出一脚，听到许听的声音，突然就顿住了，脸上的期待瞬间化为乌有，回过头来狠狠瞪着许听。

早上那一顿他们俩吃的没滋没味的，没想到之后三天都得这么没滋没味下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许听满脸笑容，恶劣的像个反派人物，又给嘉宾们发布任务：“为了让大家更好的适应学院的生活，请嘉宾们跟至少三名学院学生交流，听从学生们的意见，选取三道菜作为今天的午餐。”

“这算是什么任务？耽误我吃饭。”徐安安哼了哼，她饿了，她要吃！

其他人一致点头，附和徐安安：“就是咯，三道菜不是随便选选？还有选对选错的差别吗？”

“我就想问问，任务有奖励吗？我不做会怎么样？”沈诚川又想摆烂，他抽到的是向导角色，能好好吃饭，当然要选自己喜欢吃的啊。

“咳咳！”许听咳嗽了一声，说道，“午餐后，所有来这个混合食堂用餐的哨兵和向导学生会投票选出好吃榜top10，嘉宾们的选择的餐食中如果有好吃榜上的菜品，则可积分，这积分将会关系到各位嘉宾们的晚餐，所以请大家认真对待。”

“？？？”

“！！！”

“……”

“许听，狗还是你狗！”

“嘿！不能人身攻击啊！”

“这是实话实说。”

“……饭还吃不吃了？”

“呵！”

嘉宾们不再搭理许听，各自散开觅食。

第66章 学院

学院的伙食算不上多好，尤其是哨兵的食物，怎么吃都是一样的寡淡无味，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量大管够。

嘉宾们坐了一桌，吃着吃着就抬头看文纪灵。

文纪灵：“？？？”

“阿灵，你的秘制酱料还有吗？”徐安安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望着文纪灵，“辣椒粉还有吗？”

沈诚川猛猛点头：“对对，还有吗？我们跟阿灵你买一点吧！”

简绥舟苦笑着说：“我和郑哥还没开始抱怨，怎么你俩先难受起来了？”

郑瑜勉强咽下一口饭，附和道：“就是，你们俩的饭菜都是正常的，我和绥舟吃的才是哨兵特制餐，我们还没抱怨呢。”

徐安安一撇嘴：“我不管，我想吃辣的。”

文纪灵轻笑，说：“我还有一点辣椒粉，晚上给你。”

“好好好好！阿灵最好啊！”

江行看着文纪灵，握着筷子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想要阿灵的调味料要花十万买，徐安安撒个娇就有，难不成只是因为直播镜头？

江行没忍住，向着文纪灵开口问道：“阿灵上次的哨兵秘制酱料还有吗？我也想要。”

文纪灵怔了一下，他已经把酱料卖给江行了，现在没有多余的能给了。只一瞬，他就突然明白了江行话里的意思，他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高兴。

文纪灵一想自己狮子大开口坑了江行一大笔钱，不由有些心虚。

“……秘制酱料只有两瓶，上次已经给你和杜哥了。”

“那阿灵还能再多做点吗？”江行追问。

“可以是可以，就是原材料有些费事。”

“没关系，原材料的事情我能帮阿灵解决，只要阿灵列张清单给我。”

江行明显不打算放过文纪灵。文纪灵卖了两瓶调味料给他之后就不理他，过河拆桥的速度世上罕见。江行算是看明白了，他如果自己不争取，只有被文纪灵拒之门外的份。

“……好。”

“其他的调味料，包括辣椒粉，阿灵的配方卖吗？江家很有兴趣做这个生意。”

“……”文纪灵疑惑地看着江行，这人之前不是说他不要配方的吗？怎么突然又要了呢？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江行，这是要量产阿灵的秘方？那他们以后想吃就能买到了？能不能先抢个VIP会员卡之类的？

江行淡定地继续说：“江家有食品的产业，我三姐问了一句，如果阿灵乐意，我们可以一起做这笔生意。如果受欢迎，以后可以给学院和军区供货。”

在看直播的江家老三冲着自己亲爹摇头，我没提过，我不知道。

江老三名叫江柠，是江家家族生意的掌权人，年纪轻轻已经是联盟富豪榜第三位。江家以前也是有钱，但是在江柠手里更更更有钱了。

江行从小就跟着江元帅在军部基地生活，跟哥哥姐姐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长，觉醒后更是几乎没有回过家，他有事也不会跟家里说，秘制调味料的事情，江柠是真的一点没听说。

江元帅轻笑出声：“这生意可以做。”

江柠惊奇地看向自己亲爹，江元帅本来在外的形象一直是严肃板正、不苟言笑的老干部，在家的时候虽然平和许多，对孩子们没有很严厉，但他毕竟是元帅，他本身就是权力和权威的象征，家里没人不怕他的。

江元帅突然笑起来，心情看上去非常不错，江柠不是很明白他高兴的点在哪里。应该说，今天江元帅会拉着她一起看直播，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以前，老爹有这么关注江行那小子吗？而且江元帅从来不管生意的事情，为什么突然开口了？

“爸，江行跟这个向导什么关系？”

江柠稍微一想就知道关键是在文纪灵身上，别说自己老爹奇怪，更奇怪的是江行，江行平时对谁都是一张冷脸，开口十句有九句半要戳人肺管子，别人要跟江家做生意怎么都不敢舞到元帅和江行面前去的，谁能想到还有江行自己追着要生意的这一天？

江元帅没回答江柠的问题，只说：“如果味道不错，这种好生意当然要留在自家口袋里。”

现在大环境好了很多，普通人相对生活稳定了，当然对吃的喝的会有要求，半成食品还是很赚钱的。

江家的生意主要是在医疗板块，食品只有很小一部分，倒是可以借机扩张一下。综艺节目自带宣传效果，确实是不错的生意。

“是这样吗？”江柠的语气是肯定句，她心里有数了。

江元帅开着光脑处理了一些不太重要的文件，一边继续看直播。

江行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又是在直播镜头前，文纪灵没办法拒绝，而且他本来也没想拒绝，背靠大树好乘凉，江行自己送上门来的资源，他没理由拒绝。

“好，我回去整理一下发给江少，等做好了给嘉宾们都送点。”

“好耶！！”徐安安最是高兴，“阿灵的辣椒粉真的是一绝，上次吃过之后我真的念念不忘，太馋了！”

沈诚川大笑：“大馋丫头，等直播结束，你看菲姐怎么收拾你。”

“……川哥，大白天不要讲恐怖故事！”

一群人嘻嘻哈哈有说有笑地把不怎么可口的午饭吃完了。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都很馋文纪灵的调味料，满屏弹幕求节目组上链接。许听都看愣了，这原料都没准备好，网友已经要他上链接了？这泼天的富贵他接不住啊！

午饭后，他们有半小时的休息时间，紧接着就是第一节课，向导们的是安全课程，哨兵们的是格斗训练。

【我真的很好奇安全课程是什么？】

【看到这个课，我第一反应，这不是哨兵的课程？防止他们自伤也防止他们伤人？】

【我想看格斗课，郑哥和舟哥应该可以的吧！】

【郑哥最擅长的是拳击和柔道，格斗课不在话下！】

【别天真了，哨兵的体格不是普通人扛得住的。一拳打死一头熊。】

【刚刚觉醒的哨兵没这么厉害吧？格斗靠技巧，又不靠蛮力。】

节目组把镜头分给了两组人，同时播放，观众可以自由切换屏幕，也可以分主屏次屏一起看。

文纪灵和孙仪带着徐安安和沈诚川去到向导的大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了。

他们都是刚刚觉醒不久的新向导，也是刚刚来学院报到的，他们也不知道安全课到底是什么课。

徐安安和沈诚川的社牛属性大爆发，问了一圈居然都是一问三不知。

孙仪笑着解释道：“向导的觉醒是比哨兵平和许多，但身体上还是会出现明显异常，一般会高烧两周到一个月，刚开始很像流感的情况，第二周开始会有明显不同，医院会检测出来，然后把他们送来学院的直属医院照顾，等情况稳定后直接入学。

这里的孩子们跟你们一样，也是刚来不久，这也是他们的第一堂课。”

“嚯，那我们不是来的刚好凑巧了？”

孙仪点头。

安全课其实每周都有，因为每周都会有新觉醒的向导送过来。

文纪灵不自觉地想起上辈子，塔是个不存在温情和人性的地方，刚觉醒的向导被送入塔后的第一件事情，是进行各种样本采集和实验，从DNA数据到身体组织样本采集，血液、骨髓、记忆数据，什么都不放过，他从觉醒的那一刻开始，在他发烧烧得糊里糊涂的时候，就成了一个实验对象、一个样本，然后被训练成武器。

文纪灵没有走神太久，孙仪就拍了拍他，说：“时间到了。”

文纪灵点头，跟孙仪一起走上讲台。

“大家都知道我们在拍摄一档综艺节目，我们的嘉宾今天就是跟你们一样新觉醒的向导，而我和文少尉将成为你们的一日导师，来为你们上课。”

“哇噢！！”徐安安惊喜地喊了一声，她和沈诚川之前都不知道原来节目组还有这样的安排。

想想也是，孙仪和文纪灵都是向导，让他们来陪着听课多无聊，难道只是让他们来做旁白的吗？那肯定不行啊。

孙仪继续说：“我先来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孙仪，中央军部上尉，A级向导，十五岁觉醒，至今已经十二年了。”

“孙上尉好！”底下的新向导们很是捧场。

然后孙仪将位置让给文纪灵，文纪灵也做了个自我介绍：“文纪灵，中央军部少尉，B级向导，十五岁觉醒，至今六年。”

上辈子，学院建立后的第一次全校大会，文纪灵站在中央公园的广场上，说的是 —— 中央军部上将，代号零，S级向导，从今天开始你们是哨兵、是向导，是联盟的未来，也是全人类的希望。从今天开始，你们依然还是你们自己，不再需要代号，将来的某一天，你们的名字将跟你们的勋章一起出现在学院和军部的荣誉墙上，被后人纪念。

塔的时代，哨兵和向导没有名字，他们的身份和人格都在塔内被抹杀，只有编号和代号。

学院建立后，哨兵和向导的名字都被留在了这里。

这辈子，文绽的名字也在这里。只不过还是没有文纪灵。

孙仪是经验老道的高级向导，安全课由她来上最合适，文纪灵就在旁边做个助教。

“向导安全课程是所有新觉醒向导的第一堂课，这堂课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告诉你们作为向导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保护自己。

你们将来会参与无数危险的任务，而这些任务完成的前提都是，你们能活着，所以保护好你们自己，也保护好你们的哨兵。

记住，向导存在的意义，就是把哨兵们活着带出深渊，前提是，你们自己得活着离开深渊。”

这听上去像是废话，很多向导这个时候都不明白，甚至有些向导直到死都想不明白。

哨兵是应对深渊和异兽的武器，向导是控制和维护这件武器的人，如果不能保护好自己，那注定一事无成甚至毁掉哨兵。

安全课程其实是一节非常系统的课程，不仅有对深渊的介绍，还有对各种异兽分类的详细介绍，需要进入深渊面对异兽的哨兵和向导，都必须非常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而安全课程，还有一大半是系统学习哨兵的分类和能力，将来向导会根据自己的能力和属性去匹配合适的哨兵和类型，以达到1+1＞2的效果，当然，除了辅助哨兵，他们也必须知道怎么在哨兵身边保护自己，暴走的哨兵是会无差别攻击猎杀身边的活物，其中也包括向导。

徐安安越听就冷汗越多，她小声跟沈诚川嘀咕：“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做向导这么危险的吗？要应对异兽也就算了，还要应对哨兵？”

她就稍微想象了一下，能杀蝠鲼的江行突然扭过头来要杀她，那她不是眨眼就死翘翘了？！！

完蛋了，她以后不能面对江少了！孩怕！

【原来向导才是最危险的工作吗？】

【……终于有人替向导发声了吗！】

【哎，大家都知道哨兵厉害，怎么不想想，能制服哨兵的向导，难道不是更厉害？】

【所以哨兵跟向导打架，向导能赢吗？】

【……白说了……】

【向导在此，实话实说，体能上向导打不过，但如果使用精神触丝的话，高等级的向导是稳赢的。】

【哨兵在此，嗯，每次都被我家向导按在地上摩擦……】

【楼上是不是有什么委屈？怎么这么可怜的？】

【我家向导精神触丝戳进我的精神图景里，他让我跪，我真的站不起来……】

【……好……凶残？？】

【那别让向导进入精神图景不就行了？】

【呵呵，结合过的哨向是共同体，哨兵的精神壁垒对自己的向导完全没用的。】

【等级足够高的向导，也能轻松突破哨兵的精神壁垒，不然怎么控制暴走的哨兵啊】

【……那不然，你还是跪着吧……】

【笑死了，上一秒可怜向导，下一秒同情哨兵。】

哨兵那边的格斗课就直白地多，郑瑜一个柔道冠军，简绥舟系统学习过格斗训练了大半年，他们两个上格斗擂台的时候都是不虚的。

他们面对的哨兵都是十五六岁刚刚觉醒的孩子，一开始他们还想放水呢，可现实教做人，他们太小看哨兵了，即便是刚刚觉醒的哨兵，体能和力气都跟怪物似的，一点不能掉以轻心，否则轻则伤筋动骨。

江行和杜竟在一旁观看，一边指导一边做保护工作，发觉有出意外的苗头就立刻出手。

直播镜头里甚至都拍不清这两人是怎么突然动的，反正等看清的时候，格斗场中的人已经被他们分开了，两边都是一点伤没有。

【太快了！】

【许听！上高速摄像头！】

第67章 新生课程

下午的第二节课是精神体互动，是网友们无限期待的一堂课，地点在中央公园的地下负三层，可以直接从塔的地下通道过去。

文纪灵他们原本是准备直接过去的，不过他们的安全课程结束时，哨兵们那边的格斗课还没结束，沈诚川和徐安安就说先去哨兵塔，旁观格斗课。

于是一行人从地下通道先去了哨兵塔。

他们到时，格斗课的场馆里正是人声鼎沸，不过站在格斗场上的不是简绥舟和郑瑜了，而是江行。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真有刚觉醒的哨兵勇于挑衅江行。

一个S级哨兵，叫霍予，才刚刚十六岁，如今学院中唯一一个S级的哨兵，自觉“打遍天下无敌手”了，此刻正被江行摁着揍。

上格斗台之前，说好精神体不参与对战，毕竟是格斗课，精神体不上擂台是规矩。除此之外，江行没有给任何限制，霍予有本事，杀了他都行。

霍予从一开始被江行激得无比亢奋，连带场馆内的哨兵们也激动不已。

两个S级哨兵站在格斗台上，为了防止误伤，其他人都必须退出十米开外。杜竟站在外侧控场。

哨兵视力绝佳不会看不清楚，简绥舟和郑瑜则退到了场馆角落里去看高速摄像机拍摄的实时影像。

文纪灵他们过来之后，很自然地都聚到了简绥舟和郑瑜身边。

“怎么回事？”徐安安凑过去，大声问道。

场馆里实在太吵了，哨兵们的高喊、惊呼声不断。

简绥舟没解释，让出些位置，让他们自己看屏幕。

年轻的霍予挨了江行一记肘击，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幸好他反应快，连退了好几步将将站稳。

霍予脸上已经挂彩了，胳膊上也有好几块青紫，显然是处于劣势。

沈诚川看着都替他疼，问道：“他们开始多久了？”

郑瑜和简绥舟的表情一言难尽，向着沈诚川伸出一根手指：“刚刚一分钟。”

“啊？！才一分钟？！”

“嗯。”郑瑜和简绥舟同时点头。

“不是说这也是个S级哨兵？”

怎么好像完全没有一战之力？S级哨兵之间的差距这么大的吗？

孙仪看得出嘉宾们的疑惑，解释道：“S级哨兵的各项能力都远远超过A级哨兵，但他们能被判定为S级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的特殊能力。

从格斗技巧上来说，霍予一个刚觉醒不久的哨兵，怎么都不可能赢过江少。江少这么多年在深渊执行任务，他的能力是经年累月的训练，和生死之间锤炼出来的。

就算要比特殊能力，应该还是江少赢。江少是唯一一个能无伤穿越活跃深渊的哨兵。迄今为止，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无伤穿越活跃深渊？”嘉宾们有些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觉得听着就很牛逼。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一两分钟里，霍予被江行死死压制着，他的所有攻击在江行面前就跟小孩子练广播体操一样，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江行的每一招都又快又狠，霍予明明看见了，可偏偏就是躲不掉。

霍予不信邪，他不信有人能快得过他！

紧接着所有人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霍予突然消失了。

从所有人的眼前，从高速摄像机的镜头里，彻底消失了。

其他人都震惊地下巴快掉地上的时候，文纪灵下意识地反应是挑了一下眉。

江行没慌，也看不出有多震惊，他只是静静等着，霍予能消失，就一定会出现。

果不其然，下一刻，霍予的拳头就从江行的右后方突然袭来。

江行偏头，拳风擦着他的耳畔而过，江行突然旋转侧身，一伸手捏住了霍予的手腕，直接给了他一个过肩摔，把霍予砸到了格斗场上。

“哇噢！！！！！”

“江少江少江少！！！”

“啊啊啊啊啊！！！”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我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啊？！！！】

【那人是凭空消失的吧？】

【……是？的吧？？】

【我就看到江少反手一抓，抓到个大活人，然后随手一甩，地下就躺了一个……】

【小伙子眼神真不错】

【这是S级哨兵的特殊能力吗？瞬间移动？】

【好恐怖啊】

【瞬间移动都能被江少单手抓住，恐怖还是江少更恐怖！】

【S级哨兵的能力不是机密吗？他就这么水灵灵的让我们都看见了？】

【他的能力没这么简单。再说了，就算让我们都见了，除了江少，还有人能抓得住他吗？】

【等级低于他的哨兵肯定抓不住，但S级的向导可以。】

【楼上，展开说说！】

【向导的精神触丝啊，等级高的向导用精神触丝一抓一个准。】

【这也行？？】

【我不信，除非你抓一个给我看看！】

【S级向导比S级哨兵数量更稀少，上哪儿看去？】

江行松开霍予，挑衅地笑了笑：“还打吗？”

“打！”霍予大喊一声，人又不见了。

文纪灵看向格斗台，一根极细的精神触丝穿过人群伸了过去，绕着格斗台缠了两圈。

霍予再次出现，这次是江行身后，江行在霍予出现的瞬间蹲身，一记扫堂腿再次把霍予撂倒了。

江行居高临下地看着霍予，笑着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你还有的练。”

“……！”霍予气得用拳头砸地，可输了就是输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和网友的面，想不认都不行。

江行走下格斗台，朝着嘉宾们走过来，就听身后霍予大声嚷嚷：“我会赢你的！一定会！”

江行笑了一声，理都不理他，走到嘉宾们面前，说：“我们走吧，下一节课要开始了。”

嘉宾们点头，一起离开了格斗场馆。

江行坠在最后，伸手将文纪灵拉到身边，悄声问他：“你刚才是想探什么？”

文纪灵看了江行一眼，他的精神触丝被江行发现了。文纪灵摇头：“没什么。”

他现在没办法跟江行解释，只能不解释了。

霍予的能力，文纪灵上辈子见过，他忽然有一种奇异的猜测，他能重生，那么其他人是不是也可以？他想确认，霍予和上辈子那个S级哨兵是不是同一个人。

毕竟是上辈子的事情，文纪灵对上辈子那个S级哨兵的样貌已经有点记不清楚了，霍予在格斗场上并没有完全把能力释放出来，文纪灵不好做判断，如果能看见霍予的精神体，他应该就能确认了。

刚才文纪灵的精神触丝搜了一圈，没来得及进霍予的精神图景里偷偷看一眼。人太多了，时间也不够，只能就此作罢。

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那霍予是怎么重生回来的呢？

文纪灵有些不敢深想了，他不自觉地看向江行。他一直以为自己会被复活是因为江行。那复活哨兵是为了什么？复制一件武器？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江行不明白文纪灵的复杂眼神，也猜不透他的情绪，但江行总觉得自从回来之后，文纪灵就有些怪怪的，心事重重的。

“有机会再跟你说。”文纪灵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摄像机，把江行敷衍了过去。

节目拍摄中，确实不是聊天的好时机，江行就没再追问。

八名嘉宾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哨兵抵达了中央公园负三层的综合大会场，精神体互动的课程被安排在这里，空间足够大，能让精神体们愉快的玩耍。

节目组为了能让观众们都看见精神体，特别申请来了军部专用的摄像机，能通过镜头直接拍摄到精神体，而不用实体化。

于是观众网友们都沸腾了，他们终于能见到文纪灵的精神体了。

文纪灵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很是尴尬。

果不其然，等他把赛伦放出来，所有人都喊它“鱼鱼”，赛伦立刻就不高兴了，扇面大的鱼尾一甩，直接游到了天花板上去，谁也不理睬。

“……它，怕生……”

文纪灵默默捂脸，果然一个谎言只能用一个接一个谎言来圆。

摄像机想追着赛伦拍，赛伦直接躲到了灯源附近，军用摄像机是挺好，但画面过曝了，拍出来一片模糊的光晕。

许听没辙，只能让摄像机撤远一点，能捕捉到一点是一点。

【鱼鱼真的好害羞啊，怎么这么可爱！！】

【它的鱼尾好~~~大~~~】

【它好像自带珠光效果，太漂亮了吧！】

【好漂亮的鱼！大美鱼！】

【鱼鱼~~快出来~~让姨姨截个图！】

【唉？？刚刚游过去的，是不是江少的黑蛇？？】

【是！就是江少的精神体！】

【哈哈哈哈哈！江少的精神体去找鱼鱼玩了！】

【呜呜！好可爱！】

【精神体随主，我就说行灵是真的！】

江行把丝丝放出来，丝丝第一件事情就是找文纪灵贴贴，却被江行拦住，让它去找鱼鱼玩，它才扭头游上了天花板。

精神体互动课本来就是为了让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体相互熟悉，一起玩而设置的，另一层用意则是通过精神体来引导哨兵和向导之间的默契。

这堂课本身没有过多的限制和固定的流程，对于刚觉醒的哨兵和向导来说，它像一场大型的交友大会，其实也是他们建构自我认知的一堂课。

新觉醒的精神体都是幼兽形态，尤其是向导们的精神体都格外可爱，小猫、小狗、小狐狸、小兔子，不同品种不同毛色，各有各的可爱。

哨兵们的精神体大部分都是猛兽猛禽，但幼态也很可爱，它们看到自己喜欢的精神体，甚至会直接叼走，然后圈在怀里。

【啊啊啊！那只花豹把小兔宝宝叼走了！我差点以为它要一口吞了兔宝宝！】

【豹豹：我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看左下角，那只像不像灰太狼！】

【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简直一模一样啊？？】

【灰太狼快跑，你隔壁的熊大和熊二打起来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精神体都好有个性，一眼就能看出来，有些特别警惕，有些就守在主人身边哪儿都不去，有些就满场跑，招猫逗狗的。】

【是咯，鱼鱼就特别害羞，现在还在天花板上待着不肯下来。】

【丝丝是真喜欢鱼鱼，就盘在鱼鱼身边，对凑过来的别的精神体一点兴趣都没有。】

四名嘉宾都戴着特殊的眼镜，也能看见没有实体化的精神体，整个会场像个巨大的动物世界，不管软萌软萌的，还是奶凶奶凶的，都混在一起，每一个都可可爱爱。

徐安安东看看西看看，猛地发现自己脚边冒出来一只雪白小狗，把她可爱晕了：“哇！我好想摸一摸啊！”

“可以摸的。”向导腼腆地冲徐安安一笑，把自己的精神体实体化出来，让徐安安摸。

徐安安高兴坏了：“哇！好可爱！谢谢！我就轻轻摸一下！”

“安宝，我是你的粉丝，你可以随便摸的。”

小向导性子也像小狗，温顺软糯。

徐安安刚刚伸手，旁边突然蹿出来一只小狮子，用脑袋把徐安安的手顶开，似乎是不想让她摸小狗的意思。

一旁的哨兵看见自己的精神体“胡闹”也不阻止，就当看不见。

孙仪和杜竟都忍不住笑出声。

徐安安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就明白了，这是吃醋了吧！

徐安安放弃了摸精神体的想法，跟沈诚川他们站在一起，说：“这不像交流会，像相亲大会！”

“我也觉得。”沈诚川点头，郑瑜附和，简绥舟也笑着应了一声。

文纪灵说：“精神体是哨兵和向导的一部分，它们其实比哨兵和向导更接近他们的本我状态，也就是最真实的性格。

你们看到的交友大会，或者说相亲大会，其实是精神体在寻找最合适的搭档，绝大多数时候，比测匹配率还准还快。

哨兵和向导不仅分等级，还分类型，一般来说一个向导对同一类型的哨兵都会有相似的匹配率，确认之后，为后续组队训练提供前置条件。将来毕业分配，也会根据这个来。”

“原来不仅仅是交朋友啊。”沈诚川诚恳说道，“是我们想的太简单了。”

徐安安很好奇，向文纪灵问道：“那鱼鱼这样害羞的怎么办？”

文纪灵无奈笑说：“真的事到临头，它还是会选的。”

孙仪和杜竟互相对了一眼，指了指天花板，说：“它们相处的就挺好啊。”

嘉宾和观众们没办法看清楚藏在光源里面的精神体，只能看见它露在外面的大鱼尾，慢悠悠地一扇一扇，每一次扇动，丝丝都随着鱼尾的摆动而游动，分明是在玩耍。

“还真是啊？！”

“……”文纪灵默默叹了口气，没眼看，别再喊鱼鱼了，他的精神体快回不来了。

江行轻声笑起来，十分愉悦。

第68章 赛伦

霍予来得晚，他离开格斗场后先去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喷了点药。他自己挑衅江行，江行虽然控制力度但还是把他揍了个五颜六色。

霍予走进会场时，整个人都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相反很是拘谨，他希望别人都看不到他。

在学院的这一年，霍予是唯一一个S级，从来都是横着走，今天彻底被江行教做人了，脸都丢光了。

文纪灵从霍予一进来就注意到他了，他脸上不动声色，悄悄放出一根精神触丝跟着霍予，他需要确认自己的猜想。

霍予靠在墙边，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一只通体红毛的豹子。

小豹子看谁都不顺眼，有好奇的精神体凑近，立刻就被它哈气，有些胆子大的，不怕它，往它身上扑，然后就打起来了。

文纪灵看在眼里，心里的疑惑不仅没能被解开，反而更疑惑了。

霍予的精神体还是幼兽，不是完全体，跟文纪灵上辈子认识的那个哨兵的精神体长的有点像，又不完全一样。那个S级哨兵的精神体平时是猎狗的样子，皮毛也是红色，二相形态是雷狰。

他猜错了吗？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文纪灵现在还不能确定，除非能看到霍予精神体的完全形态，或者最根本的办法，文纪灵进入霍予的精神图景，查看霍予的锚定物。

第二天的课程里有冥想课，他可以找机会试试。

江行看着文纪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霍予，脸色阴沉的很，一个毛头小子到底哪里吸引阿灵了？！

“阿灵，”江行挪了一步，站到文纪灵面前，挡住他的视线，“晚上有空吗？我姐让我跟你讨论一下调味料配方的事情。”

江行很想直接对文纪灵说，阿灵，别看其他哨兵，看我。但他不敢。怕挨文纪灵的眼刀，怕惹文纪灵不高兴。只能找点“正经事”做借口。

文纪灵想了想他们拿到的节目日程安排表，点点头：“晚饭后可以。”

调味料的材料清单是现成的，江行想要文纪灵随时能给，但配方当然不能轻易给出去，他想看看江家能出多少钱。

江家的生意不是江行做主，不知道江家老三是不是跟江行一样大方。

不过江行当着全联盟网友的面，说江家要买他的调味料配方，这桩生意如果做不成，那江家丢人可丢大了，文纪灵现在有底气要高价。

但……文纪灵抬眸看着江行，他光逮着江行一只薅，真的没问题吗？

算了，本来文纪灵也是想借着江行的身份给自己找买家的，现在找上江家的产业，怎么不算呢。

江行不知道文纪灵在想什么，他只知道阿灵看他的每一眼都让他心跳加速。

怎么才能让阿灵一直看着他？

别的S级哨兵跟阿灵也会有极高的匹配率吗？

那个霍予，还是揍得轻了！

霍予觉得背脊发凉，但他根本来不及细想，他的精神体正跟其他精神体们打群架，这一片区域里都是参与打架的哨兵，向导们都退开五米外，不敢靠近了。

“那边怎么回事？”嘉宾们也注意到了情况。

直播间的网友们比他们更早发现打架的情况，但比起担心，网友们更多是看热闹的心态，精神体打架唉，从来没见过！

学院这些孩子都是刚觉醒不久，他们的精神体还小，也不稳定，打起架来没什么章法，更别提什么战术战略了。打群架就真的是打成一团，撕咬、扑冲全靠本能。

霍予的红色小豹子特别显眼，打架特别凶，而且对待其他精神体是一视同仁，全部都是敌人，可想而知它被狠狠围攻了。

文纪灵站得远，中间还有不少围观的哨兵和向导，他看得不是那么清楚，不过他的精神触丝还绕在霍予身边，能轻易获知战况。

文纪灵不禁想起来他在学院的时候，精神体互动课上他永远都在角落里待着，赛伦基本不愿意出现，非得出来的时候就窝在天花板上面，视野开阔，它还挺喜欢看其他精神体打架的，一群菜鸡互啄。

“你以前在学院的时候，也经常打架吗？”文纪灵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江行怔了怔，这是不是文纪灵第一次主动问起他的事情？虽然只是随口一问，但是不是说明阿灵对他也有点好奇了？

“我吗？”江行还有点转不过弯儿来，心跳太快了，好吵！

“嗯，”文纪灵点头，“哨兵们不都好斗吗？”

是，哨兵都好斗，哨兵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等级越高能力越强悍的哨兵，地位就越高。

所以霍予一看见江行就自不量力地想要挑战他。

“以前在学院没人打得过我，而且我在学院的时间短，满打满算加起来可能还不到一年，打架的机会少。”

文纪灵抬头看向江行：“你没在学院待满两年？”

“待了的，不过中间时不时要出任务。”

“你一个刚觉醒不久的哨兵出任务？”你的元帅爹怎么想的啊？！

刚觉醒的哨兵情况极为不稳定，除了要适应五感的变化，还要学习掌握自己的能力。基本上第一年是哪儿都不能去。

别说学院管理体系已经非常成熟了，就是塔时代，也不敢把刚觉醒一年的哨兵放出去。

江行笑起来：“放心，第一年不是实战任务，而是特殊训练任务。S级哨兵的能力不稳定，需要做极限训练，学院这边条件不行。”

文纪灵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江行的能力是什么，如果要让江行竭尽全力，学院的实验室恐怕还真没办法。

但江行是S级，在他出现前，江行是没有向导的，让刚觉醒的江行做极限训练，本身就是非常非常危险的事情，万一江行控制不住，他很可能把自己搞废了。

江行见文纪灵一直揪着眉头，他抬手轻轻抹了抹文纪灵的额间，温声道：“我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

文纪灵第一次进江行精神图景的时候，里面已经是废墟一片了，算哪门子没事？

难怪等级越高的哨兵越短命呢，天天作死，能不早死吗？

前世那些S级哨兵也都是一样，都觉得自己天下无敌，进深渊都是刷战绩，根本不管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每次文纪灵跟他们一起进深渊，都觉得自己牵着一群犯狂犬病的狗，极度兴奋、攻击性极强，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拉不住，身心俱疲。

真是服了。

文纪灵脸色不好，表情也不好，江行有点心慌，他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他说什么了？！

“砰！”没等江行想明白怎么哄文纪灵，会场另一边一声巨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文纪灵眉头一皱：“过去看看。”

精神体们打架没轻没重，有一只精神体被咬伤了，气急之下释放了自己的能力，“炸了”。

好几只精神体被炸翻了，现在一只只缩回自己主人怀里，总算消停了。

霍予的红色小豹子被炸到，浑身毛发都竖立起来，像只炸毛的刺猬，模样特别抽象。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好好笑！】

【怎么突然就炸了？】

【我以为的精神体是小动物，原来是小炸药包啊！】

【刚刚真的吓我一跳，砰就炸开了……】

【我们这些网友也是有福了，居然能看见精神体们集体炸毛】

【是真的，炸、毛，笑死了，精神体的毛也会四仰八叉地立起来，太好笑了吧！】

【哈哈哈哈哈，上一分钟，哇，好可爱的红色小豹子，像毛绒玩具，现在，这一团毛线是什么鬼！】

嘉宾们也在围观群众里，一边憋笑，一边担心：“精神体这样打架真的没事吗？哨兵们不会受伤？”

孙仪摇头：“没事的，也就是互动课的一部分。哨兵们天性好斗，打架是拦不住的。”

徐安安有点后怕，这都爆炸了还没事吗？

“他们的精神体突然释放能力，不会殃及池鱼吗？”

孙仪笑着解释说：“有可能会，但这也是互动课的一部分，哨兵和向导包括他们的精神体都要学会在突发情况下保护自己。

现在他们都是刚觉醒的哨兵，能力不稳定，像这样打架的时候突然失控是很正常的。

这个时候其他的精神体就要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本能的保护自己和自己的哨兵或向导。

别看向导的精神体都软萌软萌的，它们的作用就是保护哨兵、辅助哨兵，维持哨兵的情况稳定。

直播镜头可能拍不到，刚刚爆炸发生的时候，所有的精神体几乎都是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的主人。”

“是这样的吗？”

刚刚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嘉宾们根本来不及看也看不清楚。

只有简绥舟是看见了的。因为他自己的精神体给了他警告。

摄制组用了军用摄像机，嘉宾们也戴了特殊的眼镜，简绥舟不可能把自己的精神体放出来。

简绥舟一直隐瞒自己的向导身份，从来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放出过自己的精神体。不过来到学院之后，他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精神体的兴奋，它也很想出来玩，想要有朋友。

“……”简绥舟默默叹气，忍不住看向文纪灵，不知道鱼鱼能不能跟自己的精神体交个朋友？

会场的混乱很快结束了，第二节课原本也没剩多少时间，哨兵们带着自己的精神体回去安抚了，其他人想继续让精神体玩耍的就继续，不想的也可以回去了。

赛伦悄悄消失了，丝丝找不到它，不开心地回来找文纪灵，在他肩上扭来扭去，试图告诉文纪灵，它想跟赛伦玩儿。

文纪灵安抚式的摸摸丝丝的大脑袋，轻轻揉着它的犄角，手感滑滑的、触感凉凉的，是只乖巧的精神体，跟它主人似乎不太像呢。

“……”江行看着丝丝撒娇的样子，既觉得丢脸，又忍不住想夸它，就这么缠着阿灵，别让其他人或者精神体靠近！

第一天下午就两节课，节目组没有给嘉宾们安排太密集的课程。

其他哨兵和向导学生们都还有一堂课。

嘉宾们各自分好了宿舍，先回去休息，两个小时后才到吃饭时间。

文纪灵顺利入住单人宿舍，他简单冲了个澡就躺倒在床上，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回到了多年前，他在学院时的日子。

没有摄像机、没有其他嘉宾，赛伦被放了出来，就坐在文纪灵的床尾。

“鱼鱼是什么鬼？你什么时候替我澄清？”

赛伦非常不爽文纪灵叫它鱼鱼，气的不行，索性以完全形态出来，开口跟文纪灵抱怨。

文纪灵看了一眼自己床尾坐着的美人鱼，突然有些不习惯，赛伦很久没这样出现了。

就像神话故事里的美人鱼一样，赛伦是上半身人形态、下半身鱼尾，只不过赛伦的皮肤跟人类是不同的，他的人身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珍珠色鱼鳞，乍一看很像人的皮肤。

赛伦的样貌是跟着文纪灵长的，能有五六分相似，但赛伦毕竟是鱼，他的美貌是假象，越是美越是妖。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等节目结束了，谁还管你叫什么。”

“你！我不管！你惹的祸，你得给我正名！我不管！”

赛伦的声音很好听，他吵闹的时候也像在唱歌，文纪灵正因为霍予一脑门想不明白的事情，才不理它，自顾自闭眼休息，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气得赛伦满屋子乱蹿。

文纪灵一直睡到晚饭前，闹铃响了才起来，收拾了一下就去跟嘉宾们汇合了。

他去的时候，徐安安和沈诚川还有郑瑜、简绥舟正在跟总导演许听理论。

“许听，你一个游戏，制裁我们两顿饭，你怎么好意思的？”

“食堂中午少说得有一百道菜，学生票选十道，哨兵和向导各五道菜，我们能猜中的几率不是几乎为零？！你怎么不索性饿死我们得了？”

“就是嘛，在深渊里没东西吃，那是没办法。节目组现在是穷的吃不上饭了？”

文纪灵走到孙仪身边，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我们中午不是做了个游戏，猜学生们最爱的菜品，你看那边的白板，结果出来了，我们八个人，只中了两个菜，你说能不气嘛。”

“只中两个菜，会有什么结果？许听不给吃饭？”

“不是不给吃，”孙仪偷偷瞄了一眼一旁脸色阴沉的江行，细声说，“是让嘉宾把这两道菜做出来，当晚饭。”

“……”做饭啊，还真是针对江行呢？！

第69章 不要有下辈子（拍虫）

做饭不仅是针对江行，还针对杜竟，针对所有哨兵。

等文纪灵看到白板上的两道菜时，他也气笑了，向导组选对的那道菜是蟹粉炒饭，哨兵组的是文思豆腐。

这两道菜一道比一道麻烦。

行行行，不在新东方厨神学院深造个五六七八年，谁能做这两道菜？

文思豆腐拼刀工，文纪灵能做，江行和杜竟指点一下应该也没问题，只不过就算做出来他们也吃不饱。

蟹粉炒饭吃着香，可就拆蟹这一步就能让所有人崩溃，等菜做完估计天都亮了。

难怪嘉宾们群情激奋，恨不得活撕了许听，这么损的游戏纯粹是为难人了。

“许听，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别太过分！”简绥舟叉着腰威胁许听。

“晚饭不吃了！我绝食抗议！”徐安安气鼓鼓的，一副要跟许听同归于尽的模样。

【呜呜呜~我可怜的安宝~为了口吃的，看把我们宝儿逼成什么样了！】

【笑死，自从上了这个综艺，安宝女明星滤镜稀碎~】

【可怜我舟哥和郑哥，哨兵的伙食已经很难吃了，他们现在连吃饱都成问题！】

【节目组又不做人！】

【不是，给口饱饭怎么了？节目组穷疯了？】

【我记得之前是不是有大兄弟说，学院有饥饿训练？】

【我也记得！】

【举手，我说的，是有啊，而且他们明天有对抗训练。】

【……还真有啊……】

【嘉宾们是去体验的，节目组是给往死里整，许听还有什么遗愿吗？】

“咳咳！大家先别着急，听我说！听我说！”许听咳嗽了两声，大声止住嘉宾们对他的言语攻击，指着白板说，“鉴于嘉宾们中午选择正确的餐品太少，节目组也是有良心的，两道菜嘉宾们能做出一道，节目组就从白板上的菜单上，再送大家一道菜，如果两道菜都能做出来，节目组就送两道菜，外加餐后水果！”

【所以做出两道菜，就能吃到四道菜，加水果？】

【这是最好的情况。最坏的情况就是一道都做不出来，嘉宾们挨饿。】

【有良心，但不多……】

许听从嘉宾们的围追堵截中逃出来，只剩下声音在画面里源远流长：“食材我们都已经给嘉宾们准备好了，请嘉宾们努力为了晚饭战斗吧！”

“许听！”

“我***的战斗！”

嘉宾们还骂骂咧咧，许听的声音再次传来：“别忘了游戏规则，哨兵们必须且只能做哨兵的餐食，向导们必须且只能做向导的餐食哟！”

“……”徐安安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觉得还没开始做饭，她已经快要被饿死了，然后求救似得看向孙仪、文纪灵和沈诚川，“孙姐~川哥~阿灵~我不会做饭……怎么办？”

沈诚川捂脸：“你别看我，我也不会。”

孙仪只能看向文纪灵：“阿灵你会吗？”

“对啊，阿灵，你连调味料都会做，做饭应该没问题吧？”

“……能熟算会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能熟算会吗？！】

【怎么不算呢！】

【阿灵小哥哥好可爱啊！】

【我还以为阿灵十项全能呢】

【大家都不会做饭，阿灵小哥哥不会不是很正常？】

文纪灵上辈子是大环境不好，正常一日三餐都吃不上，有营养剂都算神仙日子，做饭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他做调味料也只是让野味和异兽变的不那么难以下咽。

这辈子文纪灵要么在庄园，要么在学院，然后直接去了东南军部，他的宿舍连厨房都没有，上哪儿学做饭这种技能？

在深渊里架个炉子烤肉煮汤，跟正经做饭还是有区别的，他觉得能包煮熟就已经是极限了。

“……”四人齐齐叹气，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上呗。先把蟹壳拆了。

因为蟹的味道重，节目组贴心的在哨兵组和向导组中间加了透明玻璃，还加装了排风，以减少江行和杜竟的不适。

但面对装备齐全的临时厨房，江行和杜竟都显得十分局促，完全不知所措。

郑瑜说：“我只会做家常菜，文思豆腐今天中午第一次吃，节目组有没有给菜谱啊？”

简绥舟也说：“我之前演过一个厨师，虽然做菜的技能没怎么学会，但刀工还可以，勉强能试一试。实在不行，就一个豆腐羹嘛，不文思也行的吧？”

杜竟和江行两个人相对无言，做菜对他们来说太超纲。

杜竟忍不住说：“文思豆腐，别说今天第一次吃，我都是今天第一次听说，这是什么非遗传承菜吗？”

“好像还真是。”

“……”

江行扭头看向对面，文纪灵正在料理台前跟孙仪说话，他忍不住叹气：“如果能有阿灵的调味料就好了。”

“唉，就是。”杜竟附和，“水煮豆腐配点调料，肯定也不错。”

简绥舟和郑瑜两个人只想抱头痛哭，哨兵的餐食寡淡无味也就算了，现在还得他们自己做，真是所有苦都让他们俩吃了！

被逼无奈之下，八个人只能硬着头皮做菜，网友们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弹幕里都是不厚道的哈哈哈哈。

【自从看了这个综艺，不仅顶流明星们接地气，连哨兵和向导也都接地气了……】

【我还以为特辑是轻轻松松、快快乐乐，没想到探险主题稳如泰山！现在就看哨兵组和向导组，哪组做出来的菜更凶险了。】

【哈哈哈哈，救命！】

【我决定从明天开始跟我爸学做菜！免得以后许听找我上节目，我不会。】

【……想得挺好】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居高不下，网友们一边敲着电子木鱼加功德，一边笑着看嘉宾们出洋相，一片欢天喜地、和谐友爱。

许听很是满意。

一个小时后，许听来验收成果，两组嘉宾们都端上了菜品，从直播的镜头下看，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向导组的蟹粉炒饭炒成了一大坨黑乎乎的，不仅蟹粉看不见，连米粒也都看不见。

反而是哨兵组的文思豆腐，至少能看见白白的豆腐块，只不过那个汤，清得跟清水没区别，简而言之就是清水煮豆腐。

“……”许听看着两道菜，毫无食欲，甚至有点想吐，他牵强地维持着笑容，说，“看来两组嘉宾都做出了巨大的努力，那么节目组也不能吝啬，为嘉宾们送上两道加餐和水果！嘉宾们、观众朋友们，我们开饭吧！”

徐安安默默拉着孙仪的手，总算松了口气，小声说道：“幸好节目组没真打算饿死我们，送一道菜给我们吃，我真的，哭死。”

孙仪苦笑着点头，她之前尝了一口炒饭，正如文纪灵说的，熟了，但也仅仅是熟了，那味道真是一言难尽，纯粹是浪费食材！

节目组送的两道菜量大管饱，所幸没把嘉宾们饿死，还有餐后水果，总算平息了嘉宾们的怒火。

这一天的直播完美收尾。

摄像机撤离，为了做饭精疲力尽的嘉宾们各自回房间休息，江行慢悠悠跟在文纪灵身后走了一段，被他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露台上。

今天天气不错，温度适宜，晚上出来吹吹风，还挺惬意。

江行看着文纪灵趴在围栏边伸懒腰，像只傲娇的猫，很是可爱。他不开口说话，不想打破这份恬静。

文纪灵回过身面对江行，问道：“制作调味料的材料我已经发给江少了，江少应该没问题吧？”

材料清单上大部分食材超市就能买得到，只有三种相对比较贵，但对江家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江行点头：“明天就能给你备好。”

“不着急，节目录制期间，我也没空做样品给你。”

江行笑了笑，他知道，能一直拖着文纪灵就更好了，他就能有借口一直去找阿灵。

“通过节目直播，现在广大网友们都对你的调味料特别期待，就连军部的人都在询问你为哨兵特制的酱料了，我相信之后批量生产肯定会卖断货。”

文纪灵笑起来：“看来我成为富翁指日可待了。”

“成为富翁后呢，阿灵想买什么？”

江行突然这么问，文纪灵不禁晃了一下神，他想买什么？

他也不知道呢。

—— 如果有下辈子……呃，我想……我想不出来……还是别有下辈子了……

上辈子文纪灵刚刚觉醒不到三个月，就被安排了一个特殊的任务，去给一个黑暗哨兵收尸。那是他的第一个任务，也是他第一次进深渊。甚至是他第一次听说黑暗哨兵。

黑暗哨兵是最强的哨兵，联盟历史上一共就出现过三个，他们原本都是S级哨兵，拥有强大到可怕的能力，也有极端的自控能力，他们强到不需要向导。

但实际上，他们不是不需要向导，而是根本找不到向导，只能硬撑。他们被塑造成一个时代的神，但他们的痛苦没有任何人能体会。

文纪灵觉醒成为S级向导，奇迹般的与那名黑暗哨兵有着极高的匹配率，当时塔的领导层都震惊了，不顾风险评估和所有条条框框，把当时还不满十六岁的文纪灵直接送进了深渊。

他的任务是把黑暗哨兵带回来。

只有他一个人，因为只能他一个人进去。

最初，文纪灵根本不明白这个任务是什么意思，也不清楚这个任务到底有多危险。

那个黑暗哨兵已经在活跃深渊里待了五十天，他身上的监测系统显示，他早已暴走，甚至已经濒临死亡，各项指标都在临界值以下。

所谓“带他回来”，是不论生死。

所有人都知道文纪灵救不了他，但所有人又都希望文纪灵能救他。文纪灵是唯一一个能跟他匹配，能活着靠近他的人。就算这份希望是奢望，也得试一试。

文纪灵直到见到那个哨兵，才明白自己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当他看到黑暗哨兵浑身血污、身体上大面积被腐蚀、面容被毁、左手臂手肘以下都已经不见，他人不人鬼不鬼，差点被文纪灵当成异兽。

文纪灵永远记得黑暗哨兵看向他的眼神，像个黑洞一样将他的灵魂都吸进去，将他溺死在沉默里。

他在深渊里陪了他三天，陪他等待死亡，最初他连说话都不记得怎么说，于是文纪灵只能自己说，一边说一边消减心里的恐惧。

文纪灵想救他的，他原以为他们有极高的匹配率，自己是S级的向导，他被派来就是为了救他的。

可黑暗哨兵只是笑笑。

文纪灵出现的太晚了，如果能早一年，甚至早半年，或许文纪灵真的能为他疏导，为他延续生命。

但是，太晚了，文纪灵出现的时候，黑暗哨兵的精神图景已经完全崩溃，锚定物已经毁了，里面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什么都没有了。

黑暗哨兵很清楚自己快死了，才决定执行最后一次任务，独自进入活跃深渊。等文纪灵去的时候，深渊里已经没有异兽了，全都被杀干净了，被毁得一塌糊涂的深渊，无声地告诉文纪灵，那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惨烈的战斗。

还有黑暗哨兵满身的伤。

他那个时候已经几乎失去行动能力了，否则文纪灵刚进去时，说不定会被攻击，直接杀死。

后来，黑暗哨兵能渐渐跟文纪灵说几句话，没什么逻辑，像是临终遗言，每一句话文纪灵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我不记得了……家或者家人，早就不记得了。

他说，没什么遗愿，没什么想要的。

他说，还是不要有下辈子了。

文纪灵有了下辈子，他还是S级向导，他刚刚醒来的时候，像是噩梦在无限循环，令人害怕。

他不想这辈子跟上辈子一样了。他不想做S级向导了。

但当江行问他，他想要什么的时候，他好像也不知道。

有很多钱，然后呢？买什么东西？金山银山珠宝房子跑车私人飞机？

他想退休。

不再做向导，他能做什么呢？做个厨子行不行？他可以学嘛。

然后，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一个人待着吧。无所事事最好了。

可看着江行时，文纪灵张了张口，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S级哨兵，没有选择。

第70章 我们的交情

“在想什么？”

“……没什么。”

文纪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一个月之前他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小白菜，退休离他还很遥远，现在他距离财富自由就差几份合同，他已经可以畅想退休生活了？

想就想呗，为什么非得去想几十年前的事情呢。

“没什么？成为富翁后想不到要什么？”

文纪灵低了低头，又忽然扬起脸看向江行，反问道：“江少身价几十亿，要不给我点意见参考一下？”

江行轻轻笑了笑，走到文纪灵身边，跟他一起靠在围栏上，说：“我从小就在军部长大，回家的机会都少有，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买过最贵的东西，就是你的调味料，十万一瓶。”

“……”

江行一句话，把文纪灵都说的心虚了，那不是江行自己说让他随便开价的吗？谁知道他一口就答应了，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给文纪灵留。

“你现在嫌贵也晚了。”

“没有。你开多少价，我都觉得物超所值。因为是阿灵你亲手做的。”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句，但听在文纪灵耳朵里却觉得暧昧不清，再仔细想想又觉得肉麻。

文纪灵瞪了江行一眼，话不会好好说可以不说。

江行被文纪灵瞪得次数多了，习惯成自然，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咳。”文纪灵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关于我的调味料配方怎么卖，有章程吗？我可以先做几个样品你们试一下，可以挑几个你们觉得口味不错的买。”

文纪灵对自己的调味品有信心，全卖出去应该不成问题，但人都有口味偏好，江家的食品公司可能还要做调整，他不会强求，能卖出去两三种就足够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江行微微点头：“可以，等你做出样品，我拿回家给三姐和我爸尝尝。”

“嗯？不是拿去食品公司？”

“食品公司是以后江家的重点项目，现在由我三姐亲自打理。至于哨兵的秘制酱料，我爸也很有兴趣，以后是要卖给军部的东西，先让他尝一尝也很应该吧。”

“……行吧。”文纪灵觉得怪怪的，这操作怎么看都有点以私谋权的意思，又像是江行在以权谋私。

“至于合作方式，我的意思不买断，而是让你技术入股。”

“什么？！”文纪灵忍不住诧异，技术入股就不是实现财富自由而已了，而是直接飞升资本。他一个B级向导，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江行看着文纪灵呆愣的模样，十分好笑，继续说道：“让你技术入股，以后阿灵再有什么其他的配方，自然而然就都是江氏企业的，这是合作双赢，何乐而不为。”

文纪灵紧紧盯着江行，目光里充满了惊讶疑惑和不解，江行不是从小在军部长大，怎么好像做生意很在行呢？但做生意在行的人，会花十万买一瓶调味料？如果只是为了他将来可能突然冒出来的新灵感，直接签补充协议不就行了？

江行在做什么？该不会是要坑他吧？

江行就任由文纪灵盯着自己看，像是根本没看见文纪灵满眼的困惑，坦然淡定地让他看，仿佛他脸上就写着答案。

学院远离安全区，位于中央军区的边缘，周围很空旷，到了夜里除了塔上的灯光和自然的星光月光，几乎没有其他光源，幽暗而静谧。

文纪灵和江行两个人所在的露台上只有门口一盏昏黄的壁灯，江行就站在光影的交界处，脸上带着些许浅薄的光晕，整个人都好像柔和了许多。

江行拥有锋利的美貌让人不敢亲近，现在突然变得温柔，眼里似乎全是扰人的诱惑。

江行越是这样眉眼含笑的样子，文纪灵就觉得自己越心慌意乱。

文纪灵侧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合同他一定会好好看的，还得多请两个律师看！万一合同里有坑，他一个小小向导，怎么跟江家“说理”？！

江行的目光落在文纪灵微微发红的耳廓上，无声地笑开。

“放心吧，以我们的交情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我们什么交情？”

不过相识一个月而已，撇去江元帅和军部那见不得人的实验，他们还有什么交情？

江行定定看着文纪灵：“同生共死的交情。”

文纪灵愣了一下，突然想笑，他是唯一一个跟江行有高匹配率的向导，江行的命还攥在他手里呢，他怕什么。

江行顿了一会儿，见文纪灵低着头不说话，他才补了一句：“虽然是录节目，但在深渊里，我们一起躲过天灾，一起杀过异兽，难道不是过命的交情？”

文纪灵抬眸对上江行的目光，江行话里的意思跟他想的完全不同。他跟那么多哨兵一起执行过任务，还没谁非跟他扯过命之交，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咳，我的意思是，你别把我和我家人当奸商，你的戒心太重了。”

“……”文纪灵无可否认，他确实戒心重，或者说防备心重。

上辈子出任务的时候，防备心是为了活下去，在军部的时候，防备心是为了牢牢握住权力。

这辈子，他死而复生，看谁都不像好人，尤其是江行和他爹。军部的实验没弄清楚之前，他是不可能对江行完全放下戒心的。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等节目结束后，我会先做样品出来的。麻烦你准备食材吧。”

他们已经在外面待了挺久的了，该回去了。

江行点头，却伸手拉住了文纪灵：“食材会准备好给你的，时间充裕慢慢做就行。这期特辑之后，我有任务，可能会离开十几天。”

“任务？要进深渊？”

“嗯。”

文纪灵张了张口，差点问出一句，要不要我一起去。

“别担心，我现在状况很好，不会有事的。”

“……我没担心。”

“嗯好。”

文纪灵扭头就走，把江行甩在身后。

——

第二天早上八点拍摄就开始了。

嘉宾们按照学生们的作息，八点起床，八点半前往食堂吃早饭。向导组这边吃的很满足，但哨兵组就有点惨。

郑瑜和简绥舟连吃四顿哨兵餐，已经吃的面露菜色，两个人都蔫了吧唧的。

吃饭的时候，嘉宾们分成两组，跟其他学生们混坐在一起，一边聊天一边吃。

简绥舟看着面前的餐食毫无食欲，再抬眼看看隔壁的江行和杜竟，又看看对面的两个哨兵学生，忍不住问：“你们刚刚觉醒不久吧，这东西怎么吃得下去？”

哨兵学生苦笑着说：“这些东西是没滋没味，但如果吃正常的食物，我们更难受。”

“不是能屏蔽五感吗？减弱一下味觉不行吗？”郑瑜也开口问道。

之前他们在深渊里，看江行那么怕辣椒粉只当乐子，没多深究，现在想想，哨兵的每一餐每一食都必须特制，可在深渊里，不也是有什么就吃什么？不加调味料而已嘛。

哨兵学生摇头解释道：“五感变化只是一部分，我们是可以减弱味觉系统吃东西，在深渊里只能打野食，那就只能这么吃了。但其实这样吃东西对我们哨兵的消化系统也会有压力。普通食物也是同样道理。

尤其我们刚觉醒时间不久，身体还没完全适应，很容易吃坏肚子，会呕吐会过敏。”

另一个哨兵学生偷瞄了一眼江行，接着说：“像辣椒我们更不能吃。辣是痛觉不是味觉，对于哨兵来说，不亚于酷刑。”

“……”

郑瑜和简绥舟同时向江行投去怜悯的目光。

“……还有十五分钟上课了，你们确定不吃了？”

郑瑜和简绥舟立刻摇头，埋起脸来猛猛吃，再难吃也得吃，不吃难道饿死自己吗？他们两个大男人，平时食量就不小，尤其是郑瑜，他是运动员，每天训练吃不够是不行的。简绥舟还好一点，有时候为了拍戏会节食，但他真的讨厌挨饿，太痛苦了。

早上直播间人不多，赶早八网友们又从他们悲惨的早饭中找到了生活的乐趣，人生啊，就是各自有各自的悲催。

第二天早上的课程是精神力训练和冥想，两个课程是连在一起的，而且都是哨兵和向导的混合课程。

徐安安一手挎着孙仪，问道：“我们没有精神力，怎么做精神力训练？冥想又是什么课程？难道让直播间的网友看我们打坐？”

什么综艺能搞得这么无聊？直播间还能有人吗？

孙仪笑道：“精神力训练普通人也可以做的。像游戏一样，很好玩的，会有屏幕显示出来，网友们都能看得见。到时候上课你们就知道了。

冥想课其实是精神力训练的进阶版，一部分是哨兵构筑自身精神壁垒、向导锻炼自己的精神触丝，另一部分是合作训练，由向导使用精神触丝攻击哨兵的精神壁垒，相当于是个对抗练习。

冥想课程也是能可视化的。

我们军部的研究人员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们得能看得见才能了解哨兵和向导，才能做研究。”

“原来是这样啊，听着就很有意思。”

不仅嘉宾们觉得有意思，网友们也很感兴趣，以前可没人告诉他们，还能看见哨兵的精神壁垒和向导的精神触丝啊，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直播间的人数逐渐增多，许听翘着腿，心情愉快。

嘉宾们再次去到大会场，里面已经有许多哨兵和向导学生，他们大部分都盘腿坐在地上，每个人间距一致，面前都有个小的升降桌，上面是一块显示器。

孙仪把嘉宾们领到一块预留好的空地，用脚尖点了点地面，说道：“大家看到地上的木板拼接纹路有深有浅，浅色这块是能坐下的位置，坐下后，双手去按面前的深色木板，升降桌和显示器就会自动升上来了。”

说着杜竟就先坐下，给嘉宾们做了个示范。

“大家可以随意找位置，哨兵向导都是随意混坐的。”

所有人找位置坐下，江行和文纪灵要先照顾嘉宾们，但江行还是刻意找了文纪灵旁边的位置，另一边是简绥舟，这座位跟在深渊里有点像。

孙仪站在徐安安身边，徐安安正好奇地看着显示器，上面的系统已经开启，正在提取徐安安的掌纹和身体信息。

“孙姐，然后呢？”看上去好好玩的样子。

孙仪说：“系统跳转出来后，你把手掌放到指定的位置上，对，就这样。”

然后孙仪从升降桌底部摸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有几个传感器贴片，孙仪分别贴到了徐安安的两侧额角，后颈脊柱第三节的位置，还有两个手腕处。

“这样贴好传感贴片，然后你闭上眼睛，等一下，系统载入后，你就能看到精神力训练题了。”

“哇！还真有！”徐安安一激动就睁开了眼睛，然后什么都没了，“唉？又没了，怎么办？”

孙仪笑道：“你一睁开眼，训练就会中断，再次闭上眼睛就会重新载入，不过之前的训练就全部清除了。”

“啊……好吧，幸好还没开始。”

“等你开始之后，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就能通过显示器看到你的训练了。”

“真的吗？这么神奇？孙姐，你试一下，我要看！”

“好。”

孙仪应徐安安的请求，做了个示范。她就坐在徐安安身边的位置，贴好传感贴片后进入训练系统。

显示器上的画面果然就变了，从系统载入，到训练开始，一幅迷宫展开，上面有一个小红点。

文纪灵在旁边接过了解说的任务：“这个小红点就是孙姐的意识，这个训练就是走迷宫，走的越快，解开的迷宫越多，精神力就越强大。你们自己试一试就知道了。”

简绥舟问：“普通人能过多少关？”

文纪灵看向简绥舟：“普通人大概能走三关，五关应该最多了，A级向导能走至少十二关。每一关的难度都在增加，走完十二关至少要四个小时，对精神力、专注力和控制能力都有很高的要求。”

“明白了。”简绥舟点头，跟文纪灵对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嘉宾们跃跃欲试，等大家都贴上传感贴，准备好，第一堂课就开始了。

第71章 S级

为了让观众老爷们都能浅浅体验一下精神力训练，节目组加急做了一个网页版小程序，在观看直播时就能玩，跟嘉宾们所体验的迷宫游戏是同一款，但是因为只是个网页版小程序，观众们只能视觉上看到嘉宾们看到的画面，无法体验学院训练中的精神力压迫。

进入迷宫游戏后，升降桌显示器上看到的是地图，和代表嘉宾的红点，在游戏视野里，是黝黑的环境，面前是一条幽深的通道，旁边的墙体是几乎顶天立地的树墙，整个画面非常的压迫，像恐怖游戏。

【我去，我才走到一半就超时被踢出来了！】

【才第一关而已，我已经试了三次了！有没有大神通关的？】

【呵呵，我们被集体虐杀在新手村了吗？】

【嗯，可不是嘛，不光是我们，安宝也已经被踢出来第三次，郑哥两次，川哥两次……哦三次了，舟哥两次，地图刚走一半。】

【我弱弱问一句，这精神力测试游戏一共多少关？】

【迷宫地图一共17关，还有其他训练游戏，每一种都差不多是17-19关。】

【再弱弱问一句，有全部通关的吗？】

【S级向导和哨兵应该可以吧？】

【S级向导和哨兵的训练档案是机密，所以不清楚。不过A级向导和哨兵一般迷宫能过15关。】

【最后两关是什么？巨大号迷宫？】

【不知道，我只是B级向导，最多撑到13关，没见过最后两关，不过听说最后两关需要精神体的辅助才能过。】

【这么神秘啊？江少，咱们都是自己人了，你给咱网友表演一个呗？】

【哈哈哈哈哈哈哈，楼上出息了，都敢给江少提要求了！虎虎的！】

简绥舟一直隐藏着向导身份，从来没有接受过向导训练，这个精神力训练游戏对他来说一样困难。而且他不是普通人，他能感受到游戏里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有一种呼吸困难、头昏脑涨的感觉。游戏闯关倒计时的声音像是每一下都敲在他的心脏上，紧迫感无法言说。

其他嘉宾也没好到哪里去。

徐安安第四次因为超时被踢出第一关时，她没忍住惨叫一声：“太难了吧！！啊啊啊！”

她刚开始以为每一关的迷宫地图都是相同的，第一次选错了路，下一次选另一边肯定就对了，谁知道迷宫居然是会改变的，如果她不能赶在迷宫改道之前跑过去，再选还是错。

徐安安都要疯了。才半个小时而已，她已经满头大汗，像是刚跑完一万米，快累瘫了。

“我得歇会儿。”徐安安瘫坐原地，不敢再轻易尝试了。大清早的，她已经被迷宫游戏吸干了精气神。

缓了口气，徐安安开始东张西望，她隔壁的孙仪已经快走完第三关，就在她的观摩下，开启了第四关，看起来轻轻松松。

另一边的郑瑜第三次被游戏踢出来，他仰头长叹一声，索性仰倒躺平了：“太难了太难了……”

徐安安笑了：“郑哥，你不是一个人，我已经放弃了。”

不多会儿沈诚川也放弃了，他倒是完成了第一关，但第二关太难了，他只推进了几分钟，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恶心得想吐，果断终止了游戏。

“川哥，你还好吗？”

“不行，我得缓一缓……”沈诚川侧躺下来，闭上眼睛，重新找回呼吸的节奏。

徐安安和郑瑜不再打扰沈诚川，两个人凑到简绥舟身边，看他的情况。

简绥舟已经快走到第二关的结尾， 还差一点就能通过，就在徐安安和郑瑜为他高兴的时候，简绥舟因为超时被踢了出来。

“啊……好可惜啊！”

郑瑜拍了拍简绥舟的肩膀：“要不要再试一次？差一点就通关了。”

简绥舟微微摇头：“算了，不试了，我觉得再玩下去，我都要吐了。”

其实第二关对简绥舟来说，还是可以通关的，他只要努力一下，就能卡着时限通关，但他在最后关头放弃了。他只想做个普通人，对精神力训练毫无兴趣。

文纪灵之前说，普通人能玩到第三关，简绥舟觉得，到第二关就可以了，本来就是节目的体验活动，他不想冒任何暴露自己的风险。

徐安安和郑瑜苦笑一声，表示完全理解。

“我刚开始真的以为只是游戏而已。谁知道居然这么难！”

“可不是嘛。”郑瑜是运动员，他以为自己的专注力和耐力都是很好的，可没想到迷宫游戏他也只玩到第二关而已。

文纪灵过了第四关，睁开眼一看，四名嘉宾都已经放弃了。

“你们都不玩了吗？”

徐安安他们连连摇头：“阿灵，别为难我们了！”

文纪灵笑着说：“你们没有觉醒，精神力训练本来就不是为你们准备的，今天也就是体验一下而已，通不通关都不要紧。”

徐安安挪到文纪灵身边，看了一眼他的显示器，惊喜地叹道：“阿灵你这么短的时间就过了四关了吗？！”

“我们都是经过训练的，所以前几关还是比较容易过的。我记得我刚觉醒的时候，玩过三关就觉得很吃力了。”

文纪灵撒了个小谎，精神力训练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小菜一碟，这个训练课程本来就是他设计的，虽然这么多年修改过好几个版本，难度也有增加，但万变不离其宗，文纪灵能毫不费力地一直玩到15关，至于最后两关，需要赛伦的辅助，同样轻轻松松。

文纪灵以文绽的身份入学后，故意压低自己的等级，在日常课程上都是随便混混，他看其他学生都会在第三关卡一下，那他也就停在第三关。

孙仪玩到第四关通关，也停了下来，她算算时间，嘉宾们应该撑不到一小时，果不其然，她睁开眼睛，嘉宾们已经围坐在一起聊天了。

“你们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沈诚川道：“刚结束的时候确实不太舒服，像宿醉的感觉，晕乎乎的，还想吐，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孙仪看了看他们四人的脸色，都还算不错，也就放心了，说道：“你们第一次玩，确实容易觉得难受。”

“杜哥已经过了第五关了，江少第六关快通关了。他们好厉害！”

嘉宾们放弃了，哨兵们可没有，杜竟和江少都很多年没玩这个精神力训练小游戏了，一旦开始就生出了胜负欲，玩得停不下来。

文纪灵抬头看向墙上的显示屏，上面翻滚着每一个“玩家”的实时数据，杜竟和江行是第一梯队，都在第六关，他们后面是霍予和另一个叫柏焱的向导，他们快完成第五关，即将进入第六关。

显示屏上除了表示出每一个玩家现在所处的位置，也列出了每一个玩家通过之前每一关的用时。

文纪灵看到自己的数据，下意识地抿了抿唇，他过第一关和第二关的时候因为实在太简单，速度没控制好，用时几乎跟孙仪一样，对于一个B级向导来说，太快了点。不过应该没人会在意吧。

【哇——太难了——】

【就一个网页版都把我给整不会了……】

【我还以为新生课程都轻轻松松的呢】

【江少和杜哥还在继续呢？】

【一个S级一个A级，他们能一直玩通关吧？】

【这精神力训练的小游戏会不会结尾也有个英雄榜之类的东西？】

【那不用说了，江少肯定榜上有名。】

【我就想知道他们要是一直这么玩下去，下一节课还上不上了？拖堂吗？】

【……】

【下一堂课是冥想课，好像拖堂也无所谓吧？】

【冥想课到底是什么啊？课代表来解释一下？】

【冥想课跟精神力训练有点像，但是不是用精神力去解谜，而是用来加固自己的精神壁垒或者精神触丝，冥想可以一个人做，也可以跟哨兵或者向导搭档配合来做。

如果是哨兵和向导的组合做冥想的话，可以是合作疏导，也可以是精神力对抗。】

【呃，没懂。】

【哨兵和向导都是有精神图景的，这个大家都知道吧？】

【知道】

【不知道】

【……叉出去】

【……等等！我自己查！课代表继续~~】

【哨兵和向导觉醒后，精神图景和精神体也随之觉醒。冥想课最基本的就是哨兵和向导各自构建和加固自己的精神图景。

对于哨兵来说，需要建立精神壁垒，这是自我保护的手段，一旦精神壁垒崩塌，就意味着哨兵失去自控能力，已经陷入暴走状态，那就离死不远了。

向导的精神图景一旦建立就相对稳定，精神图景的稳定和强大决定了向导精神触丝的数量、力量、韧性和能力。向导为哨兵做疏导、在深渊给哨兵打辅助，靠得都是精神触丝。】

【明白了】

【原来如此！】

【刚觉醒的哨兵和向导，冥想课一般会专注于自身。等精神图景稳定后，就会开始找搭档合作，练习疏导或者练习对抗。】

【练习疏导我明白，练习对抗又是什么意思？】

【有些异兽是会精神攻击的，所以向导会模拟这种攻击，而哨兵需要抵抗。还有一种状况哨兵暴走，向导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哨兵，就必须训练如何快速突破哨兵的壁垒，进而压制。】

【噢~~~~】

网友们在弹幕里相互科普的时候，孙仪和文纪灵也在给嘉宾们做说明。

“嘉宾们都是普通人，所以没办法自己体验冥想，不过可以通过监测仪器观看哨兵和向导的冥想过程。”

江行和杜竟还在玩迷宫，文纪灵和孙仪索性带着嘉宾们去拿了两套监测仪器过来。

文纪灵介绍说：“这套仪器就是军方和学院最常用的精神图景监测仪，学院用的尤其多，因为学生们都是刚觉醒不久，精神图景不稳定是很常见的情况，需要配合监测仪做引导，甚至做治疗。

学院有医疗团队和研究团队一直观测学生的情况，以防万一。同时，配合监测仪也能尽早发现高天赋的哨兵和向导。”

“阿灵的意思，是指S级哨兵或向导？”简绥舟听出了文纪灵的言下之意。

文纪灵点头：“哨兵和向导刚觉醒的时候，因为情况不稳定，等级测试很可能有偏差，尤其是S级，精神体还是幼态，能力还不能完全展现出来，这时候借助仪器，大概率能监测到S级。”

学院现在的这套仪器还是老系统，没有之前在东南军区医院，用来给江行和他做匹配率的仪器那么先进，文纪灵可以伪装自己的精神图景，轻松骗过监测系统。

徐安安对着仪器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来这东西是怎么使用的：“感觉好神奇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试试看了。”

孙仪笑起来：“仪器准备了两台，每一台可以外接四个连接器，也就是可以让四个人同时进行观察监测。刚好够我们使用。

精神力训练课还有五分钟结束了，休息十分钟后冥想课开始，大家不用换地方，一会儿我们找两个愿意让我们观察的哨兵和向导。”

嘉宾们连连点头，精神图景听着就好玩，都有些跃跃欲试。他们只是旁观，应该不会像精神力训练这么吃力了。

简绥舟偷偷瞄了文纪灵一眼，文纪灵立刻有所感，扭头看向简绥舟，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监测系统不会监测嘉宾，简绥舟连演都不需要演。

精神力训练课程结束，杜竟最后到了第九关，江行到了第十一关，断层领先于其他人。

江行微微含笑，将目光投向文纪灵，想小小的嘚瑟一下，可文纪灵却看都不看他。

“……”S级哨兵根本就不在文纪灵眼里。任何人都不在。江行只能安慰自己，这也算一个好消息吧，至少现在还没有其他人发现阿灵的好。至于，那个跟阿灵匹配率高的哨兵，死都死了，好好安息吧！

“江行，江少将？”

江行正望着文纪灵出神，身后突然有人喊他，他有些不高兴地回头，一个少年向他走过来，站定在他面前。

“你好，我叫柏焱，柏家行三，柏铭益上将是我父亲。我是S级向导。”

嘉宾们纷纷向江行和这名叫柏焱的少年投来好奇地目光。S级向导唉，联盟的稀缺人才！江行不是正缺向导吗？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仅嘉宾们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就连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好奇炸了！

“江少，我跟你搭档做冥想训练吧。”

【哦嚯！S级向导搭档S级哨兵！】

【这这这这！！！这是我们能看的吗？！！！！】

【姥姥！你爱的哨兵有向导了！！】

【不是！那我们阿灵小哥哥怎么办？！】

【一个B级向导怎么跟S级比？想什么呢！】

【不行，我不同意！】

【阿灵小哥哥！我磕的cp要BE了吗？！】

【那可是S级向导唉！！活的唉！！】

【……死的咱也没见过啊……】

【楼上什么地狱笑话】

【江少你说句话啊！】

【答应他！】

【拒绝他！】

【打起来！】

【？？？】

第72章 匹配率

江行只看了柏焱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回了一句：“我有搭档。”说完就朝着文纪灵走了过去。

柏焱没想到江行拒绝他拒绝得这么干脆，他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愣在当场。

江行走到文纪灵身边，问道：“节目组有说冥想课安排任务吗？”

文纪灵摇头：“没有，就是让嘉宾们戴上监测仪，观察哨兵和向导的冥想过程。我们正打算找两个志愿者，这不就有人毛遂自荐了吗？”

文纪灵的眼神瞥向柏焱，又看向江行，话语里藏着调侃的意味。

江行盯着文纪灵的眼睛，表情严肃地说：“那你们让他做志愿者吧。但是，跟我做搭档不行。我有向导了。”

没等文纪灵说什么，柏焱疾步走了过来，挤开文纪灵站在江行面前，抱着双臂说：“江少将，拒绝我之前，是不是应该跟我去做个匹配率测试？能为S级哨兵疏导的向导是绝无仅有的，你确定要放弃？”

“不用。”江行这回连眼角余光都没给柏焱。

“我父亲是柏铭益上将，我是S级向导，我要求你跟我做匹配率测试。”柏焱的态度非常坚决，也十分傲慢。

【不是，这人谁啊？这么嚣张？】

【他不自己说了嘛，他爹是上将，他是S级向导，他跟江少最配】

【呕——脸可真大】

【他爹是柏铭益，军部的朋友们应该都知道的吧，他爹很可能明年就能进最高委，那可是联盟的权力中心，相当于内阁首辅了。】

【切，那江少他爹还是元帅呢！】

【你们没听过柏家吗？西联75%的矿产都是柏家的！】

【……懂了，又是一个天龙人……】

【那确实有嚣张的本钱了。】

【他自己还是S级向导哎！万一他跟江少的匹配率真的很高呢？】

【哨兵的第六感很准的，江少明显对他不感兴趣，匹配率应该高不到哪里去。】

【就算不是很高，也肯定高过其他向导吧？江少一直没有向导，试试总没错吧。】

【呜呜呜呜我磕的cp要BE了~~】

【……姐妹，哨兵得不到疏导是会死的，cp什么的还重要吗？】

【我不管！江少和阿灵就是配一脸！】

【……】

柏焱注视着江行，他本来没想这么快就找上江行的，毕竟他刚觉醒不久，虽然等级已经稳定，但经验不足，他父亲并不希望他太早跟哨兵们接触，尤其是江行。

江行这两年情况很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走，万一控制不住，柏焱会被误伤。

柏焱以前看过江行的报道，也听过父亲谈论他，对江行是有些好奇的，今天见到了真人，才明白外界对他的评价不仅不离谱，还很真实，江行的长相太完美了，家世也完美，S级哨兵的能力更是毋庸置疑的强悍，虽然年纪是比他大不少，但看在江行英俊的皮囊，也不是不能接受。

等他跟江行做了匹配率测试，确定搭档关系，成为江行的专属向导，他以后甚至不用给其他哨兵疏导。再等几年到了法定结婚年纪，他跟江行结婚，对柏江两家来说是强强联合，整个军部、甚至整个联盟都是两家说了算，简直不能更完美。

柏焱想着想着嘴角不由溢出浅笑，江行怎么可能拒绝的了他呢？

江行不知道柏焱在想什么，也不在乎柏焱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这人好烦。

“滚。”江行盯了柏焱一眼，声音冷沉甚至冷厉，直播镜头下他的满脸不耐烦也毫不掩饰。

“江行！”他怎么敢？！柏焱从一开始被江行拒绝时就已经在压脾气了，江行居然敢让他滚？！

柏焱恼羞成怒，完全不记得有节目直播这回事，对着江行就是一通输出：“没有向导，S级哨兵也活不了多久，你的状况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我一个S级向导在你面前，肯跟你做匹配，救你的命，你敢让我滚？！行！我看元帅能护你多久？”

柏焱从小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就算不觉醒，有柏家给他撑腰，他在联盟横着走都行。更何况他觉醒了，还是S级，不用多久，军部就会捧着最好的资源送到他面前，他做独立向导，那么所有哨兵都随便他挑，他如果愿意跟哨兵匹配结婚，那么联盟几个大家族的高等级哨兵都会排着队抢着往他面前凑！

江行？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我去，向导这么凶的吗？我还以为向导都跟孙姐、阿灵一样温柔呢。】

【向导也是人，当然有不同的性格，温柔太刻板印象了。但这位，呵呵，跟向导是什么个性没关系。】

【真是服了，他凭什么跟江少吆五喝六的？！】

【我以前觉得江少脾气差，现在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对不起江少……】

【江少脾气确实差，但讲道理，江少是讲道理的。】

【楼上……说了好像没说，只能说，说得对！】

【这位小少爷到底在拽什么啊，江少不想跟他做匹配率测试就不做呗，为什么要咒江少啊？】

【节目还在直播呢，私下跟江少做匹配不行吗？】

【江少就跟他做匹配率测试啊，我想看！】

【做测试+1】

【哨兵不是第六感超准么？那就做啊，让他死个明白！】

【呃，我想看江少和阿灵做匹配测试……】

江行皱起眉头，睨了柏焱一眼，然后立刻看向文纪灵，好像在说，这人神经病，跟我没关系。

文纪灵默默移开目光，江行老盯着他算什么，这事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不想被掺和进去。之前那个周祺已经很讨厌了。

老有人上赶着给江行做向导，这次还是个S级的。文纪灵觉得，江行应该接受的，至少去做个匹配率测试，说不定还真是他的救命稻草。

除了文纪灵，联盟已经好几年没出现S级向导了，如果柏焱跟江行的匹配率足够高，江行就不用缠着自己了，大欢喜结局，挺好的。

江行见文纪灵逃避他的目光，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他不禁觉得心塞，阿灵完全不在乎他！甚至……阿灵是不是觉得他是因为匹配率才一直纠缠他？现在冒出来一个S级向导，他终于能摆脱他了？！

文纪灵越是目光闪避，就好像是无声地印证着江行的猜测，把江行气得不轻。

江行扭头看向柏焱，面露讥讽地说道：“你想做志愿者跟我做冥想训练，行啊，那就做。让全联盟的网友看看你S级向导的实力。”

江行突然答应柏焱的要求，柏焱还想回嘴拒绝，他是什么阿猫阿狗吗？任凭江行呼来喝去的！但江行用“S级向导的实力”激他，柏焱忍不了。

“来！做就做！我倒要看看S级哨兵有多了不起！”

孙仪和杜竟默默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微微摇了摇头，S级哨兵和向导资料都是高度机密，江行和柏焱要当着全联盟直播冥想监测，这都不是什么直播事故，而是军事机密曝光！

文纪灵也皱起了眉头，想开口阻止，却听江行说：“没事，他根本不可能突破我的精神壁垒。”

“你！”柏焱火冒三丈，直接撩起袖子，自己把监测设备绑到了胳膊上，把传感贴贴到了自己身上，“江行，你别后悔！”

【什么意思啊？】

【江少后悔什么？不是这个柏少爷自己要跟江少做冥想训练的吗？】

【江少的资料是机密，他的精神图景当然不能直播出来让所有人看啊！】

【看到了会怎么样？军部不会把我们都抓起来弄瞎吧？？！！】

【我去，这么凶残？！】

【胡说八道！直播间现在七十几万人，军部敢吗？！】

【普通人看到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图景不会怎么样的。】

【军部有传言江少的情况很不好，他的精神图景可能已经破破烂烂的了，直接放直播间给所有人看，可能要吓坏小孩子。】

【不至于吧？】

【你就把深渊古城那废墟想象成江少的精神图景】

【………………】

【不会这么惨吧？】

【如果江少的精神图景情况真的那么差，那就证实了传言，江少的精神状况已经非常不稳定，意味着他随时可能失控暴走，很有可能会被监禁控制起来，防止他突然发疯，造成无法挽回的破坏。】

【啊……】

【江少看上去挺好的啊？】

【那是你们没见过哨兵暴走发狂，S级的哨兵比异兽恐怖多了。江少能杀异兽，你们猜什么能杀死暴走的江少？】

【……不要吧，杀江少？我靠，疯了吗？】

【如果一直找不到能够为江少疏导，能够控制江少的向导，军部别无选择。】

【是真不把哨兵当人啊！】

江元帅正在开会，秘书突然打断了会议，悄声地将光脑递到江元帅的面前。

节目组发来了紧急申请，把冥想课上的事情简洁地报告给军部，因为事关江行，所以直接上报到了元帅和最高委。

最高委也发来了消息，询问江元帅的意见，一个S级哨兵，一个S级向导，一个是元帅的小儿子，一个是柏家三少爷，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冤家宜解不宜结，闹到全联盟面前着实难看了。

秘书小心翼翼地看着江元帅，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元帅并没有生气，他甚至……脸上隐隐有笑意？

江元帅点了一下光脑，飞快打下简短的回复：由江行自行判断 ，后果自负。

会议继续，江元帅丝毫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直播画面中，江行也佩戴好了监测设备。

节目组收到了军部上层的批准通知，也不用给嘉宾们戴上连接器了，直接将监测设备的显示投屏，两个巨大的虚拟屏上是江行和柏焱的实时数据。

文纪灵按了按额角，无声长叹。他一方面希望柏焱和江行能有较高的匹配率，这样江行就能得到疏导和照顾，至少多活十几二十年应该不成问题。

另一方面，文纪灵又不希望柏焱和江行的匹配率高，他们两个人身份地位家世对等，看似天作之合，可这样匹配的身份和家世意味着江柏两家至少会在未来二十年内主宰联盟军部的话语权，最坏的情况，甚至会将联盟推向独裁。

塔的时代，哨兵和向导都是武器，他们不论身份出生，进了塔就没有区别。

文纪灵推翻塔的制度，建立学院，本意是让所有哨兵和向导都能活得像个人，获得本该属于他们的荣耀和赞颂，被认同被铭记。

但这辈子，当文纪灵以文绽的身份进入学院后，才发现学院的生态环境并不如他设想的那样干净纯粹，在这里哨兵和向导的等级依然是绝对权力，而背后还有家族势力在默默运转。

学院是他们进入军部之前的社交舞台，隐藏的权利交易已然初见雏形，身世好的高等级哨兵和向导在学院时就已经熟悉彼此，并达成共识，他们会一同进入中央军部，以极快的速度晋升，占领军部重要的位置，然后反哺家族。

而家世不好的哨兵和向导会被发配去更危险的驻军基地，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地执行任务，一点一点累积军功，能不能回到中央军部、能不能走到高位，全凭运气。

文纪灵看到了学院隐藏的真相，只觉得无语，他努力了一辈子，最后就成这样？那这辈子他还努力个屁。东南深渊挖野菜更适合他。

文纪灵思绪纷乱，江行和柏焱的冥想已经开始，属于江行的显示屏上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属于柏焱的显示屏上密密麻麻出现了许多光点。

“这什么意思啊？”徐安安不懂就问。

孙仪解释道：“这些光点就是属于柏焱的精神触丝。他们在做精神力对抗，一旦光点开始入侵属于江少的那半边屏幕，开始点亮江少的精神图景，那就意味着柏焱的精神触丝渗透进了江少的精神壁垒，我们也就能跟着看到江少的精神图景了。

屏幕侧边有两人的各项数值，最主要的是上面三个，精神力能量、精神力波动、精神图景稳定度，其他都是更细的参考数据，研究员会看会记录，我们不需要在意。

精神力能量顾名思义，能量值越大精神力越强大。

精神力波动越大，说明受到的精神冲击越大。

精神图景稳定度，更容易理解，稳定度越高越好。”

“明白了。”

嘉宾们凑头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看着虚拟屏，连文纪灵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专注起来。

第73章 不需要其他向导

所有人盯着虚拟屏看了五分钟，柏焱的屏幕上光点越来越密集、越来越亮，精神力能量的数值激增。

但另一边江行的屏幕上仍然是一片漆黑，精神力能量数值几乎没有任何波动，精神图景稳定度始终维持在90%，只有精神力波动数值跌宕起伏。

徐安安等人越看越看不懂，究竟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会场里的哨兵向导们都直愣愣地盯着虚拟屏，搞得嘉宾们也不自觉屏息静气，可他们实在是看不懂啊。

嘉宾们悄悄凑近孙仪和文纪灵，低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文纪灵回答道：“柏焱一直在尝试突破江少的精神壁垒，但是始终没能成功。”

孙仪补充说：“江少的精神图景非常稳定，丝毫不为所动。不愧是S级的哨兵，太强了。”

沈诚川很是疑惑，问道：“江少强大我们都知道啊，为什么孙姐的语气听上去那么惊讶？”

杜竟说：“自从两年前江少执行任务回来后，军部就一直有传言，江少的精神图景不稳定，情况很不好，而且联盟没有能为江少做疏导的向导，所以江少的情况只能是每况愈下。但现在看来，传言只是传言罢了，江少的情况稳定得很。”

杜竟两年前亲自带队去接应江行，江行的情况如何他很清楚，传言是真的，江行那时候距离暴走仅仅一步之遥而已，他的精神图景随时可能崩溃。

不知道为什么，江行的情况突然稳定下来了，不仅是稳定下来，应该是非常好，杜竟和孙仪当然会惊讶。

孙仪和杜竟对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偷瞄文纪灵。江行最近追文纪灵追得那么紧、那么明目张胆，其他向导别说给江行做疏导了，靠近都不行，要说江行的情况跟文纪灵没关系，任谁都不会相信的。

沈诚川他们可不懂杜竟和孙仪在打什么眉眼官司，继续不解地追问道：“江少情况稳定是好事情吧？但这个柏焱不是S级的向导吗？完全突破不了江少的精神壁垒，是不是太弱了啊？S级不应该超级无敌强？”

孙仪回答道：“柏焱很厉害，他才十五六岁，他的精神力能量数值远高于其他向导，S级没错。

直观的给你们做个对比，如果是我的话，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能点亮屏幕的90%左右，精神力能量数值大概在80-90之间。柏焱几乎点亮了整个屏幕，精神力能量已经过了100，最高峰110，足以说明他的精神力非常强。”

徐安安更迷惑了：“既然柏焱的精神力这么强，为什么江少的精神壁垒还是纹丝不动，好像根本没有受到一丁点影响呢？”

“一般来说，向导要突破哨兵的精神壁垒，只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哨兵和向导精神结合，本来就是搭档，向导可以直接穿过向导的精神壁垒，就像手里拿着钥匙开锁进门。

第二种是向导的精神力能够压制住哨兵，强行穿越哨兵的精神壁垒。类似于把门锁撬开，直接闯入。”

“那同等级的向导岂不是没办法突破哨兵的精神壁垒？”

同样是S级，柏焱显然无法用精神力压制江行。难怪军部会那么不放心江行，原来是根本没人能制得住他了。

孙仪不着痕迹地看了文纪灵一眼，说：“同等级的情况下，匹配率越高，向导的精神力越容易穿越哨兵的精神壁垒，压制哨兵就越容易。”

“哦~”徐安安恍然大悟，“柏焱无论如何不能撼动江少的精神壁垒，这就说明柏焱跟江少的匹配率很低咯！”

江行做着冥想对抗，但他对外界的警戒并没有放松，他听得见周围人说话的声音，徐安安的结论甚合他心意，他不禁露出笑来。

江行索性睁开眼睛，睨着柏焱开口：“说了你不可能突破我的精神壁垒，别白费力气了。”

柏焱听到了江行的话，可他不甘心放弃，他是S级向导，联盟快十年没有出现过的S级，他偏就不信他拿不下江行！

明明父亲说江行的精神图景濒临崩溃，他的精神壁垒不应该这样坚不可摧的，不可能！

同样是S级的哨兵，霍予的精神壁垒容易突破的多，根本不用这么费劲！

柏焱无论如何不肯认输，硬撑了十几分钟，终于撑不住猛地晕倒在地。

“柏焱？”孙仪和文纪灵快步上前，查看柏焱的情况。

柏焱一身虚汗，整个人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脸色发白毫无血色，显然是精神力使用过度虚脱了。

“叫医疗组！”

监测仪器上就有警报器，按下就能呼叫医疗组。

文纪灵伸手就给按了，刚要收回手却被江行一把拉住，整个人被他拉到了身边。

江行低在他耳边说：“阿灵，我也不舒服。”

文纪灵蹙眉看向江行，他的脸色确实也不好。文纪灵扭头看了一眼虚拟屏，江行的精神图景稳定度降到了84%。

柏焱刚刚疯了似得攻击江行的精神壁垒，虽然他没能成功突破，但的的确确给江行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和负担。

文纪灵抿了抿唇，悄声问江行：“还撑得住吗？要不去医疗室躺一下？”

“你陪我。”

“……好。”文纪灵知道江行有夸大其词的可能，不过他亲自查看一下江行的精神图景也好，如果需要做疏导就给他做，总不能让他“带伤”去执行下一个任务。

江行得到了文纪灵的关心和重视，心情颇佳，嘴角几乎要压不住上翘。

医疗组来得很快，他们把柏焱抬上担架带走的时候，柏焱已经醒了，但他虚耗过度，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想狠狠瞪江行一眼表示愤怒，可那眼神轻飘飘的，只剩下委屈。

江行半依靠在文纪灵身侧，对其他嘉宾说：“我也需要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餐厅见。”

说完江行拉着文纪灵就走。

“唉？江少要把阿灵带哪儿去啊？”

嘉宾们不明所以，孙仪只能随便敷衍了两句。

【哇——我好像看了一场精彩的对抗，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明白……】

【+1】

【我想看江少的精神图景啊！！】

【想看+1】

【柏少爷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嚣张不起来了？】

【嚣张地来，躺着出去，还是江少厉害！】

【楼上这话……能播吗？】

【哈哈哈哈救命，本来没什么的，被楼上一说，彻底变味儿了！】

【江少跟阿灵去哪儿了？】

【江少说要休息】

【所以就把阿灵带走了？】

【江少跟阿灵一起休息】

【……这是能播的吗？】

【…………啊啊啊啊！我要看！】

【要看+1】

【许听！直播镜头安排上啊！】

许听和节目组是想让飞行摄像机跟着江行和文纪灵的，但是他们的摄像机不能进入医疗区域，只能放弃。

柏焱的情况有些严重，他毕竟刚刚觉醒时间不久，情况并不稳定，突然一下释放全部精神力对他来说根本承受不了，他被医疗组抬走后，半路上就再次陷入昏迷。

江行和文纪灵去医疗室看了一眼，稍微问询了一下柏焱的情况就走了，他们在那里待着也帮不上忙。

“这算直播事故了吧？”

文纪灵叹了口气，S级无论哨兵还是向导都是一样高傲、高自尊，柏焱会拼了命也想要“征服”江行的心理，文纪灵可以理解，但柏焱的做法，文纪灵只觉得幼稚又可笑，为了脸面把自己送进医疗室，这才是最丢人现眼的事情。

“我说了他不可能突破我的精神壁垒，他不信，中途我也劝他放弃了的，他不肯。这件事情不能怪我。”

江行看向文纪灵，他丝毫不担心柏焱。

那个柏焱，不知道什么来路，非要做他的向导，简直就是找抽，江行只不过是满足了他的要求，跟他做一次精神力对抗，柏焱这叫求仁得仁，不能怪他！

但江行害怕文纪灵认为他傲慢、做的太过分。要是以前，要是没有直播摄像头，江行说不定会做的更过分。

文纪灵抬眸看了江行一眼，轻轻点头：“嗯，不怪你。”

江行一喜：“真的？不觉得我过分？”

“这不是柏焱自己要求的吗？”

这件事情，谁都挑不出江行的错来。甚至，通过这场精神力对抗，江行还能省了跟柏焱做匹配的麻烦。

S级向导拼尽全力都不能撼动江行的精神壁垒分毫，足以证明他们之间的匹配率不高，应该不会超过80%。

就算柏焱刚觉醒，能力还不稳定，再给他两年时间成长，他跟江行的匹配率也不可能高过文纪灵和江行的匹配率。

江行把这个结论摆到了明面上给所有人看，也是给文纪灵看。

文纪灵怎么会看不出江行写在脸上的心思，他只是感觉有些无奈，又似乎隐隐地松了口气。他真的不希望再来一个“周祺”，把他莫名其妙拖进那个“他爱他、但他不爱他”的关系里。

医疗组给江行安排的静室在走廊尽头，几乎与世隔绝，江行把文纪灵拉进静室，两个人往舒适的沙发里一坐，江行靠在一旁闭眼假寐，手一直牵着文纪灵不肯放松。

文纪灵放出精神触丝，顺着江行的手心，轻松穿过他的精神壁垒，丝滑进入江行的精神图景。

江行的海底宫殿静谧无声，海水凉凉的，平静无波。江行的白玉风铃悬在殿中，静止的如同一幅画。

文纪灵无声长出口气，江行的精神图景很稳定，没有因为柏焱的无理取闹而被影响。

这是好事。看来江行经过上次的疏导之后，整个人都已经稳定下来，只要他自己不去大开杀戒、疯狂使用能力，出一趟任务十几天是没问题的。

文纪灵收回精神触丝，刚想松开手却被江行抓住。他抓的没有很用力，但就是不想松开文纪灵。

文纪灵看向江行，那人还是闭着眼睛，分明醒着又不敢真醒着，简直要把文纪灵气笑了。

“你的状态很好，不需要疏导。放手吧。”

“我不。”江行轻声回了一句，“牵着阿灵，我的状态更好。”

“……”

“阿灵，除你之外，我不想要其他向导，也不需要其他向导。”

江行睁开眼睛凝视着文纪灵，说话的声音很轻，他想让文纪灵听清楚，可又有些害怕文纪灵听到，然后狠心地一口拒绝他。

柏焱刚找上他的时候，江行就想对文纪灵说了，可当着直播的镜头，和会场那么多人的面，他不能说，甚至不能表现的太明显，这让江行憋屈了许久，话终于说出来了，他心里才舒服了些。

“柏焱跟你的匹配率不高，确实帮不了你什么。”文纪灵淡淡应了一句。

“阿灵，除你之外，我不想要其他任何人，也不需要其他任何人。”

文纪灵忽地抬眸，却没立刻看向江行，反而倏地避开了江行看向他的目光。

江行默默沉了口气，缓了缓，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不是作为哨兵和向导，只是我江行，喜欢你文纪灵。”

“……”文纪灵愣住了，像是卡壳了，整个人僵在那儿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时间好似静止了一样，江行等了许久，文纪灵都没反应，他等得心焦，焦急地想要文纪灵的一个答案，却又不敢再开口说话，害怕文纪灵会给他一个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综艺节目从第一次录制意外到现在，才一个月的时间，江行觉得时间很快，同时他跟文纪灵在一起的时间又似乎已经很久了。

久到足够他跟阿灵相互熟悉，渐渐了解彼此，久到他等不及要让阿灵知道他的想法和心意。

江行能感觉得到，文纪灵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善，不是因为节目镜头下不得已对他“和善”，而是慢慢地、对他好一点、然后他得寸进尺的时候，阿灵会稍稍地，对他更好一点点。

那些好，江行知道是因为文纪灵这个人就是这样的，他其实对谁都能宽容。可江行偏偏就是贪心文纪灵的好，他想拥有，也想独占。

就算他猜文纪灵会拒绝他，他还是忍不住了。综艺特辑后他立刻就要走，虽然预计只要十几天，但深渊任务谁说得准呢，说不定变成二十几天甚至更久呢？

哪怕只是几天，江行都害怕，会有其他人突然冒出来，抢走他的阿灵！即便抢不走，他还是焦虑，其他人、其他哨兵也都是贪婪的，他们会围着阿灵，会烦他，会抢走他在阿灵身边的位置！

反正，江行受不了。不如直接告诉阿灵，他喜欢他。

阿灵不接受也不要紧，等他回来，他还会再说一次，继续说，一直说！

江行不觉得死皮赖脸有什么问题，哨兵的生命不会很长，他一辈子能选择的事情也不多，他没时间犹豫，也没余地后悔，他追求自己喜欢的人，能有什么错。

洋柿子抽风了？我一晚上消失了二十几条评论？？？？why啊？啊？！！

第74章 与浪漫无关

“不是作为哨兵和向导，只是我江行，喜欢你文纪灵。”

静室的吸音材料让江行的话变得更轻更轻，却好像是重重的砸在了文纪灵的心上。

对文纪灵说“喜欢”的人不少，上辈子尤其多，几乎他遇到的S级哨兵们都会说喜欢他，要他做他的向导。文纪灵拒绝了他们所有人，他不会被匹配率绑住，更不会被匹配率支配。

他或许是那些哨兵的救命神药，但并不是他们所爱之人。

可当江行说，他喜欢他，并不是作为哨兵和向导，那一瞬间文纪灵相信了江行的话。

文纪灵震惊于他自己下意识的想法，他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江行？

江行明白什么是喜欢吗？

他自己又明白什么是喜欢吗？

哨兵和向导真的有正常人的情感吗？真实而热烈的、坚定且长久的，不受匹配率驱动、不因匹配率而动摇，哨兵和向导会有那样简单的心动吗？

上辈子，文纪灵没见过这样的感情。哨兵和向导都是武器、是消耗品，每一对结合的哨兵和向导都是因为匹配率在一起，为了生存、为了战斗。他们生死与共，却与浪漫无关。

这辈子，没有了匹配婚姻的枷锁，哨兵和向导看似都自由了，但他们并不会因为一条法律的废止而变回普通人。哨兵需要向导，追求匹配率高的向导是他们生存下去的方法。

而向导们即便不会迫切需要哨兵，但绝大部分的向导依然会根据匹配率选择身份地位更高、等级更高的哨兵。

为了生存也好，为了利益也罢，匹配率所代表的那些好感度，只不过是个量化参数，仍然与爱情无关。

活了两辈子，并没有人教文纪灵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他在自己的记忆里努力寻找，却没能找到什么令他动容的爱情，全部都是以悲剧结尾、无法更改的宿命。

如果向导死了，他的哨兵得不到疏导，一定会死，而且很快会死。就像剪掉根的玫瑰花，再努力养护也不过短短几天的寿命。

如果情况反过来，哨兵死了，理论上他的向导是可以重新寻找新的哨兵，甚至找一个普通人生活，可那些向导还是一样或快或慢地孤独死去。

曾经文纪灵也问过为什么，他们明明是有机会活下去的，得到的答案出奇的一致，他们都先是沉默很久，最后告诉他，等他有了自己的哨兵就知道了。

文纪灵不知道，他不需要哨兵，是哨兵需要他。所以上辈子至死，文纪灵都是独立向导。

这辈子文纪灵不期待爱情，不想要羁绊，他只想安安稳稳过一生。

静室里间接光源昏暗，可S级哨兵依然能清晰地看见文纪灵细微的表情和眼神，他不回答，江行的一颗心缓缓地下沉，像陷进沼泽里，无处用力，爬不上来。

“没事了我们就回去吧，节目还在播。”

文纪灵挣开江行，站了起来，脸色淡淡的，才短短几分钟，他像是已经把江行的表白忘记了一样，像从未听过。

“……”江行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嘴了。他知道现在不管他说什么，文纪灵都不会给他回应。

至少此时此刻，文纪灵没拒绝他，这就是好事了！

可江行想错了，文纪灵没有明确拒绝，并不是默许了他的追求，而是单纯不想理他。

文纪灵可太了解S级的哨兵了，无论他说什么，他们都不会轻易放弃的。与其浪费时间跟江行争辩喜不喜欢的问题，不如省省力气，直接忽略。

南墙多撞几次，江行自己就会回头的。

文纪灵现在拒绝他，将来江行后悔的时候，还得怨文纪灵不给他留面子，这种麻烦大可不必。成年人有些事情不用说这么明白，各自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文纪灵拉开静室的门，外面的亮光从门口铺洒进来，刺得江行眼睛有一瞬间的刺痛，他不自觉眯了眯眼。

文纪灵就站在门口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影子落在江行的眼前，像是轻抚在他身上。

江行不禁低头笑了笑，文纪灵自己都不知道他站在门口停留的这两三秒钟是多温柔吧？他这么不自知，反而让人更着迷。

——

江行和文纪灵回去跟嘉宾们汇合时，冥想课已经结束，嘉宾们都去了餐厅等放午饭。

“我还以为所有冥想训练都跟江少那样一片漆黑呢，原来不是的！”徐安安忍不住感慨，“那些刚觉醒的哨兵向导们的精神图景好有意思，什么样的都有，感觉像个秘密基地，太好玩了！”

沈诚川连连点头：“刚刚那个哨兵看着挺凶的，没想到精神图景是个玩偶之家，还有他的精神体，那只豹猫，窝在一堆玩偶里面毫无违和感！太反差太可爱！”

“向导们的精神图景也跟我原来想象不一样，”郑瑜说，“我以为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图景差不多呢，谁知道居然是完全不同的，向导的精神图景空旷多了，恨不得什么都没有。”

孙仪笑着说：“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哨兵的精神图景稳定后基本就固定了，但是向导的精神图景随时都会变化，一般看心情，学院里的监测设备有时候不好捕捉这种变化。”

“啊，原来是这样的吗？”

孙仪点头：“嗯。而且等级高的向导，精神力越强、精神触丝越密集，你们从监测设备上看会呈现出白花花一大片，其实是精神触丝的光亮，并不是精神图景就是那样。”

“哇，那我们不是被骗了？！”

简绥舟喝着饮料，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句，但没多说什么。他从觉醒后就一直在回避自己的向导身份，也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学习和训练，他的精神图景就挺荒芜的，但他无所谓，精神图景就好像他家地下室里的储藏间，他从不打开，不在乎里面有什么东西，空置着也无所谓。

【还是第一次知道向导的精神图景原来是变化的，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就说上网能学到知识吧】

【探险综艺爆改教育片，还是太全面了】

【笑死了，许听自己都不知道还能这么搞吧？】

【阿灵和江少什么时候回来啊？都已经一个小时了！】

【才一个小时，你别看不起江少啊】

【？？？？？】

【人家小两口说悄悄话，我们着什么急啊！（许听，快，按个设备咱们偷听一下！！）】

【……】

【唉！回来了！】

【什么？！才一个小时就回来了？！江少不行啊！】

【江少：你说谁不行？！】

【热搜，江少不到一小时】

【……卧槽？？？】

【标题党】

直播间热热闹闹，嘉宾们并不知道，刚聊起下午的课程安排，本来上午应该还有一堂通识课的，不过临时换到了下午，听上去是一节比较休闲的课。嘉宾们心里都有一点担心，会不会太无聊，毕竟综艺观众谁想上课啊？

“在聊什么？”

长桌剩了两个位置，是给文纪灵和江行留的，文纪灵很自然地就近坐到简绥舟旁边。

“在说下午的课程呢，”郑瑜抬头看向江行，笑着说，“下午有通识课，不知道讲什么的。”

“……”江行坐到郑瑜身边，表情有些僵硬，之前节目游戏，他被“通识”问题折磨到怀疑人生，在全联盟观众面前丢脸，没想到来学院拍特辑，居然还有通识课，很难不怀疑，是不是许听故意安排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江行身上，给江行都整无语了，下午恐怕不是上课，是所有人围观他被通识按在地上摩擦！

“下午不还有拟战课吗？你们对那个没兴趣？”

“有啊！但还是有点好奇，节目组把通识课放进来，肯定有原因的吧？”

沈诚川目光炯炯地盯着江行，网友们都说这课就是节目组故意放进来为难江行的，谁能不好奇？

江行默默叹了口气，要不，他找个借口翘课吧。

今天实在太累了，码不动了，我明天来补，原谅我今日份的短小

第75章 阿灵跟那个老师有仇？

学院的通识课跟嘉宾们想象的通识课不太一样，跟网友们想的也不一样，并不是教冷门知识的，而是针对哨兵和向导的教学课，包含了深渊和哨向的历史、特殊法律法规、思想政治，以及将来正式入伍后的职业规划等等。

这些东西其实对于向导和哨兵来说挺无聊的，有很多需要背的内容，尤其是法律法规的部分，一个字都不能错，这不仅仅是要通过考试的问题，而是哨兵和向导的力量太大，能造成的破坏无法估量，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一星半点儿都错不得。

至少文纪灵当初建立学院，设置课程的时候是这样考虑的，不过几十年过去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甚至与他原本的想法是背道而驰。

代课老师走进大教室的时候，文纪灵的眼神陡然变冷，他身边的江行立刻就注意到了。

阿灵跟那个老师有仇？

以前的文绽有轻微自闭，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没兴趣，在孤儿院被人欺负就直接还手，不会受着委屈也不会憋着怒意，所以反而无论怎么样都好像没什么情绪。

现在的文纪灵不一样，他有脾气，江行重遇他的第一天就看出来了，不过他依然不会压着脾气，对谭子镇和他以前的组员是视而不见的不屑一顾，对周祺的挑衅，精神力攻击怎么来的，他就怎么还回去。负面情绪不会在他身上逗留。

可此时此刻江行能清楚的感觉到文纪灵在压抑愤怒和憎恶，这还是江行第一次见文纪灵这么生气，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大家好，我叫宋钰，是你们今天的代课老师。”

宋钰的目光扫了一圈大教室，在划过文纪灵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江行精准地抓到了他眼里的畏惧和紧张，还有恨意。

宋钰一看就是个普通人，文纪灵为什么对他有这么大反应？太奇怪了。

哨兵和向导只占总人口数的8%-12%左右，其实是极少数，军部大部分军人还都是普通人，学院里的教员、辅导员也有一半是普通人，只不过学院里的哨兵和向导都是刚觉醒的，各方面都不稳定，为了更好的教育、训练、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压制他们，教员里的哨兵和向导数量会比较多。

碍于直播摄像机，文纪灵没有发作，江行也只能不动声色。

为了直播效果，通识课当然不能只有老师在上面讲，同学们在下面打瞌睡，所以这堂课的形式稍微调整了一下，讲“案例”。

“今天的案例分析是有多个真实发生的事件糅杂在一起，所以每一个判例都是真实的。

在分析案例的过程中，节目组为嘉宾们设置了小小的有奖竞猜环节，答对题的嘉宾们将在晚饭时获得加餐。

同时，节目组也为直播间的网友们开设了互动小游戏，大家也可以参与答题，答对的观众可以获得投票小红花，你们手里的小红花将决定嘉宾们的加餐。”

【许听搁这儿玩套娃呢？】

【就是嘉宾答对晚饭能加菜。我们答对能选给嘉宾加什么菜。】

【这么搞我就不困了！】

【真实案件啊，有意思！】

【探险综艺爆改刑侦片】

【什么案子，快抬上来我瞧瞧】

“众所周知，进入学院第二年开始，学生们需要参加四次实践课程跟随驻军部队进入休眠深渊执行任务，期间所有行动将由驻军部队统一调度，这是你们正式进入军部之前最重要的一课，你们的行为、表现都会成为毕业考核的一部分，决定你们将来的去向。

这一次军部的任务是进入休眠深渊，采集稀有矿产，预计为期十天，一共三十人，分为三个小组，每组六名哨兵、四名向导，其中每一组将有四名学生。

在出发前需要进行分组，第一个问题出现了——

你作为向导，有一个匹配率比较高的哨兵搭档，你希望跟他分在同一个小组，但是最初的分组名单里，你们两个被拆开了。

那么你是否可以提出申请换组？

A，可以；B，不可以。”

【可以的吧？】

【似乎没什么理由不可以】

【初始名单安排不会无缘无故吧？】

【军人一切听指挥，肯定是不可以。】

嘉宾们面面相觑，这个问题看起来很简单，但要让他们做决定又很难，毕竟他们既不是向导，也不是哨兵，更不知道军部任务都是怎么安排的。

沈诚川抖了个机灵，举手道：“这道题我们嘉宾派阿灵做代表回答！”

阿灵是深渊小百科，他什么都懂！沈诚川看向文纪灵的眼神坚定且充满信任。

宋钰僵了一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脑，上面开着跟节目组的通信框，然后立刻恢复完美的微笑，点头说：“节目组说，这个问题可以由文少尉回答。”

文纪灵回答：“选A，可以申请调组，但是分组是根据哨兵能力属性和等级，以及和向导的匹配率决定的，如果要调组就得满足条件，根据案例中的情况，这位实习向导得在另一个组里找到和自己等级一致，且跟自己现在队伍中的哨兵有较高匹配率的向导，才能做调换。”

宋钰点点头：“回答完全正常。”

【分个组这么复杂的嘛？】

【毕竟是深渊任务，肯定得安排好啊，不然进去送人头吗？】

【有道理】

宋钰继续说案例：“你的调组申请被批准，但是另一个被调换的向导并不乐意，因为原来的组里有他匹配率高且熟悉的哨兵。

你得知这一情况后，该怎么做？

A，换回去；B，跟这名向导和他的哨兵道歉，并答应以后补偿他们。”

【深渊任务又不是过家家，还能反反复复的吗？】

【肯定不行啊。】

【emmmm……案例分析怎么整的跟角色扮演游戏似得了？】

【楼上真相了】

在嘉宾作答前，宋钰又补了一句：“这次的回答不能由我们的哨兵或者向导代表回答了哦。”

嘉宾们凑头在一起讨论起来，徐安安说：“要我，我就换回去得了。”

简绥舟说：“军方行动能这么随便调来调去吗？”

沈诚川点头：“要不选B？”

郑瑜啧了一声：“你们不觉得B这个选项有点奇怪？怎么看都像个坑。”

“那到底选什么？”

“选B，”沈诚川拍板了，“我就想看看，B能怎么坑我！”

“……”

【我川哥好勇！】

【……我川不愧游戏黑洞，原来都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川哥啊……】

宋钰点头，又问了一遍：“确认选B？”

沈诚川道：“就选B。”

“好。选A是错的，申请一旦批复就不允许撤回，或者重新申请。避免这种情况最好的方法是提前跟其他小伙伴商量好，申请机会只有一次，不能来来回回修改，调令一旦下达就必须执行。否则是违纪。

那么选B的话，不算错，但也不算对，毕竟事后补偿之类的还是不要轻易许诺的好。”

“呃？”沈诚川一愣，“那这一题我们算选对了还是选错了？”

“只要不选A就是选对了。”

“呼，吓死我了。”沈诚川畅快一笑，“下一题！”

“任务开始，三个小组一同出发进入深渊，你们十分顺利地找到了稀有的矿产，作为实习向导，你的工作相对轻松，今天你负责处理食材。你在溪水中清洗食材时发现水底有闪闪的亮光，于是伸手去摸，找到了一些金沙和小颗金石。

金子并不是你们任务中需要寻找的矿产，请问你现在该怎么做——

A，忽略金沙金矿；B，报告给长官；C，找个容器装一点金沙金石回去检验，确认是金矿后再向上级汇报。”

【金子？真的假的？】

【得先确认再汇报吧？】

【当然是装点带走啊】

【不是，那是深渊啊，你们什么都敢往兜里揣啊？！】

【刚刚看了一眼现在的金价，谁能忍住不揣走？】

【在深渊发现高价值资源是有奖金的，当然要汇报】

“选C吧。”有了上一题的经验，沈诚川现在觉得自己强得可怕，“万一不是金矿，那就没上报的意义了。”

“答案确定了吗？”

第76章 闯大祸了

沈诚川想立刻确定答案，却被身边的简绥舟拉了一下胳膊，简绥舟看向坐在另一侧的杜竟和孙仪，问他们：“孙姐杜哥，这题怎么选？”

孙仪刚想说话，宋钰抢先打断：“抱歉，这一题只能嘉宾作答。”

孙仪无奈地轻轻耸肩。

沈诚川看了看其他人，举手回答：“选C！”

宋钰笑了笑：“恭喜你，选错了。”

“啊？！不能吧？”

徐安安捂脸：“川哥你果然是游戏黑洞！”

“不是，刚刚问你们，你们又不说，现在成我的错了？”

简绥舟和郑瑜纷纷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怎么选，选错了也正常。”

“……”沈诚川不高兴了，问道，“为什么错了？”

“这题只要不选C，另外两个答案都能算对。我们请一位同学来解答川哥的疑惑吧。”

有些性格外向的学生已经举手了，宋钰随便点了一个，那孩子转过身面对着嘉宾们说：“行动守则第三章第七条，行动过程以任务目标为是唯一目的。所以选A是对的，一切不属于任务目标的东西都可以忽略。

第二十条，任务过程中如果遇到不明生物、材料、矿产、动植物或异变体，或可疑事件和东西时，都必须第一时间上报。再确认安全之前，必须远离。所以选B是对的。

守则第二章第一条，执行任务过程中，任何带离深渊的物品、材料、矿产、动植物等等都必须上报，并专门隔离保存上交。选C是大错特错。”

“很好。答得全对，行动守则的条款也都引用正确。”

受到夸奖的学生得意一笑，这才落座。

沈诚川挠了挠头，他们进深渊拍摄节目的时候，也没学什么行动守则啊。这不能怪他。

宋钰继续：“实习向导决定将金沙带回去，检测后再上报，于是找了个空的瓶子装了金沙和金石，放在了包里。

三天后，矿产采集任务完成，三组人中一组守在矿产附近等待后续开采人员接管，另外两组人完成任务离开深渊。你在撤离的小组中，顺利回到学院。

回到学院后，你要将带回来的金沙和金石送检——

A，全部送检；B，送一小部分样本，自己保留一些；C，反正没人知道，藏起来将来卖掉。”

“这次我觉得选A。”沈诚川吃一堑长一智，不敢投机取巧了。

“我也这么认为。”

“那大家统一意见选A了？”

忽然沈诚川又摇头：“等等，我们刚刚选C就已经选错了，这个问题是在错误的基础上进行的，那实际上就怎么选都是错的。要不索性错到底，选B！”

【……川儿……不愧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说不定负负得正呢？！】

【那是错上加错！】

【凭良心讲，真遇到这种事情，大家私心里都会选B的吧，那可是金子啊！现在金价一克六千块，比普通人一个月工资都高。别说普通人了，大头兵才多少薪水？这可是白捡的金子！】

【确实……要我，我真的会忍不住留下一部分，嗯，大部分。】

【讲真，我可能会选C，反正没人知道……】

“选B！”沈诚川头铁，知错还选，其他嘉宾脸上都是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学生们也忍不住笑出声，但文纪灵江行他们却都笑不出来，案件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当事人就是这么知错选错，那可不是玩笑，一步错步步错，都是拿自己的前途和命在赌，甚至是在拿其他人的生命冒险。

“由于上一题的答案已经是错的了，所以这一题的三个选项也都不正确。

选A，则会暴露出任务执行过程中，违反条例的事实，将会面临处罚，但是所有可疑物品都上交监测，确实能够弥补一些过错，及时止损，所以选A的话，嘉宾们可以得到适当的奖励。”

【哇！我就知道！】

【笑死了，川哥就是不想赢！】

沈诚川挨了身边人好几记眼刀，实在受不了蒙住头，连声道：“我错了我错了！”

宋钰继续说：“选C，是绝对的错误选项，擅自留存深渊中带出来的东西，很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和伤害。深渊中有大量有毒害、高辐射的物质，未经监测就私自保留、或者售卖出去，是违法的，最高量刑是死刑，其严重程度可想而知。”

“死……死刑啊……”沈诚川这会儿笑不出来，死刑可还了得？！

“选B，监测样品需要两天，在等待监测的过程中，实习向导，也就是你，被带去纪律组接受问询。

你第一次执行深渊任务，做了错误的判断和选择，将金沙金石带了回来，接受问询时，你老实说了这部分事情的经过，但是隐瞒了你还自己保留了一小部分金沙，因为害怕被判刑。

没有遵守行动守则最有可能是被纪律处分。但是如果私自保留深渊带出来的东西，则会被送往军事法庭接受审理和审判。

因为害怕，你说了谎。”

“……”沈诚川默默扭头，目光闪避，喃喃念叨，“不是，我没有啊！我没从深渊带东西出来！”

网友们看见沈诚川的怂样不禁大笑，谁让他乱选来着，报应来的如此之快。

弹幕上嬉嬉笑笑，大教室里的气氛却凝重起来。

“在你被问询的时候，你的室友看到了你没有藏好的金沙金石，因为看着好看，你的室友贴心的帮你换了一个漂亮的透明瓶子摆放着做装饰品。

你回来后看见，不敢让室友知道这是深渊里带出来的，找了个借口就趁周末把金沙带出去打算卖掉。

就在这个时候，实验室的监测报告出来，结果显示金沙中含有多种辐射物质，极度危险。”

徐安安看着沈诚川，指了指他：“你闯大祸了……”

“……”沈诚川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他就随便那么一选，谁知道选了个错中最错的答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纪律组去宿舍找你没找到人，询问过室友后才知道你出去了。再细问后才知道室友也接触过金沙，于是立刻安排室友住院接受辐射监测。另外通知安保组对你进行抓捕。

之前就说过案例是多个真实案件糅杂在一起的，所以刚刚那些真实案件都将作为本堂课的附件发送给大家，其中包括最后的处理结果。”

简绥舟叹了口气：“就川哥这样的，肯定不是处分而已，得判刑。”

郑瑜也向沈诚川投去了谴责的目光。

沈诚川：“……”

文纪灵微微垂眸，他从上课开始心情就不好，尤其不想抬眼看见宋钰，可直播镜头就在身边不远处，他也不能全程低着头，只能忍着，当镜头扫过他的时候，配合地继续节目直播。

“深渊里的东西非常危险，即便是休眠深渊也不是安全的，这一点相信我们嘉宾和网友们都深有体会了。”文纪灵对着直播镜头，很严肃地说，“如果大家在网上看到有关售卖深渊稀有商品的帖子，要么是骗人的，要么是触犯法律，请大家务必举报。”

【真想知道什么人会去买深渊里的东西，真不怕死啊？】

【有些人猎奇吧】

【我知道有人收集异兽骨骼的】

【还有喜欢收集深渊变异种植物的】

【家里能有这种东西做装饰，你就知道这家什么身份地位了】

【是法律也奈何不了他们了吗？】

【嘘，别说了，直播间一会儿被封了！】

文纪灵沉了口气，塔的时代剥夺了哨兵和向导的人权和自由，他们出入深渊执行任务，出来都要被搜身的，而且平时不允许离开塔，所以很难有私自保存深渊物质，或者偷运出去卖的情况。

反而是学院中环境宽松了，才给了一些人机会犯蠢作恶。

通识课结束，文纪灵离开大教室的时候，跟宋钰擦肩而过，他盯了宋钰一眼，就跟着嘉宾们走了。

江行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的疑惑只增不减。他之前调查过文纪灵的事情，并没有发现他在学院里还跟人结仇了。看样子他查得还不够彻底。

文纪灵对人冷漠，看不惯他的人很多，但他对谁都冷漠，所以反而不会有什么人能让文纪灵厌憎，这个宋钰也算有本事了。

江行想了想，还是发出消息，让人调查宋钰。他知道文纪灵或许不会喜欢他插手他的事情，但能让阿灵讨厌的人肯定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这样的人留着等吃席吗？

先把宋钰查清楚，再决定怎么处置吧。如果阿灵不想他管，他也可以不管。不过阿灵要管，他能帮肯定得帮啊。

下午的课顺顺利利，到了晚上吃饭前，节目组给嘉宾们带来好消息，因为他们的特辑只在学院录制三天两夜，所以今天晚上安排了篝火晚会，嘉宾们和学生们一起开个联欢会。

通识课上嘉宾们答对两道题，节目组答应加餐，也会一并送到晚会上。

嘉宾们和网友们都很开心。沈诚川甚至问节目组要了吉他，说可以表演节目，许听开心都来不及，立刻发了公告宣传。

晚上直播开始时，直播间人数飞快突破百万，乐得许听嘴角咧到耳根后。

篝火晚会一开始，节目组直接送来二十只烤全羊，中央广场上欢呼声阵阵，气氛十分热烈。

可就在所有人高高兴兴吃烤肉的时候，学院的警报突然响了，中央广场上所有人瞬间呆立住，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警报声三短两长，循环了三次。

“是紧急躲避警报！快下地下三层！”

“啊？”嘉宾们一头雾水。

江行冷声道：“紧急撤离！立刻马上！杜竟、孙仪带路。我和阿灵垫后。”

第77章 满级大佬

【卧槽？发生什么了？？】

【这是学院又不是深渊，撤离个鬼啊？！】

【那么大烟，谁家热得快把寝室烧了？？？】

【烟什么烟！那是烧烤！在中央公园呢！】

【注意这不是演习！注意这不是演习！】

【这是敌袭！这是敌袭！】

【热搜：哨向学院遭遇敌袭】

【……别造谣！】

【别闹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警报声三短两长，循环了三次，是紧急避难的警报声。当年学院都教过，可从来没遇到过。】

【从篝火晚会到紧急避难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飞行摄像机跟着嘉宾们一起撤离，镜头里所有人都向着中央公园的地下入口涌，所有人都是懵的。

江行和文纪灵垫后，这次他们是等所有人都进入地下通道后才关上了入口的门。

文纪灵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大门的安全锁，打开上锁一气呵成。

警报声每隔五分钟循环一次，第三次循环开始了。

学生们乱中有序地往地下三层的避难区域走。

江行和文纪灵走在最后，他打开光脑看了一眼，并没有紧急通信跳出来。

文纪灵一看就知道江行在想什么，开口说：“军部可能还没确认情况，登学院的内网比较快。”

江行不是不知道，但他没账号和密码，他本来就没怎么在学院待着，毕业也好多年了，学院内网怎么登他都不记得。

文纪灵没打算指望江行，他一边跟在江行身边走，一边快速破解学院的防火墙，黑进了内网，然后就看到了警报。

“……”文纪灵一目十行地看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怎么回事？”

“有人从深渊带了只长耳兔回来，因为长得可爱一直被其他人当成精神体，在学院养了半个月。”

“……”江行也沉默了，下午上课刚讲了个案例，现在全网都在嘲笑沈诚川，可结果就是有人这么蠢，深渊里的东西都敢往怀里揣，这次还是只活的。

“所以不是长耳兔咯？是什么变异种？”江行再一想又觉得不对，又问，“如果是只深渊物种，没必要拉避难警报吧？”

文纪灵摇头：“警报上没说明，只说是深渊物种，外貌是白色长耳兔，具体种类不明，怀疑是拟兽，那兔子是在监控下凭空消失的。所以要封锁全学院搜捕。”

因为长耳兔总能凭空消失，所以一开始大家都认为是精神体，以为是被主人召回去了，根本没往异兽的方向想。现在可好，整个学院乱成一团。

“……捡什么不好，捡个最难抓捕的异兽。”江行气笑了，“他们这群小兔崽子可真有福气了，如果不是我们正好在学院拍特辑，恐怕这东西还没人抓得住。”

【不是吧……居然是拟兽？！！】

【这东西联盟历史上之前就出现过一次，现在一个月冒出来两次……所以其实不是没出现过，而是没被抓现行，根本没记录！】

【卧槽！！】

【拟兽可以变成任何形态，那岂不是能变成任何人，它可能就在避难的学生里面啊！】

【好吓人！幸好拟兽的攻击性不强，否则这不是要团灭了？！】

【哪个傻x把深渊物种带回来的？！！！！】

【呵呵，几个小时前弹幕还在说怎么会有傻x明知故犯，冒着被判刑的风险私自带深渊物种回来。你看，傻x这不就来了吗？】

【打脸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这个世界终于要癫成我无法想象的样子了……安详.jpg】

【你们没人觉得阿灵黑进学院内网的操作很6吗？？？】

【斜杠青年阿灵/满级大佬】

【阿灵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

【阿灵和江少在抓异兽，你们搁这儿讲相声呢？】

【噗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一般不在这种严肃的情形下笑，除非忍不住！】

【什么？阿灵和江少要生孩子？？？！！！】

【……】

【……】

【学院惊现异兽的热搜头条都得给你干下去……】

【……弹幕挤一块儿看劈叉了……】

【功德-10000】

中央公园地下三层保留了塔时期建造的避难所，通过隧道可以进入完全独立于学院的地下空间，里面常年有储备食物、饮用水还有武器和通信设备，可容纳学院里所有人生存一个月。

如果一个月后他们还是出不去，那不好意思，自生自灭吧。

在塔的时代，一群哨兵和向导被困住一个月，那离全人类灭绝也不远了，他们都无法自救，其他人更救不了他们。

塔时代结束后，文纪灵在原址上建立学院，还是保留了这个避难所，里面的规格和设置都没有更改，只是定期维修、做系统迭代更新之类的。

虽然文纪灵有时候很不想承认，但塔时代对于哨兵和向导的严苛和残酷，最终成为了他们生存下去的倚仗，甚至是延续人类文明的倚仗。

文纪灵怎么都没想到，塔时代几乎没用过的避难所，居然在五十年后被开启使用了。

江行和文纪灵不是最后进入避难所的，还有零星的人从宿舍或者教职中心过来。

他们两人没有去跟嘉宾们汇合，而是站在了门口，等着所有人全部进入避难所。

江行歪头靠向文纪灵，低声说：“这里有吗？”

文纪灵当然知道江行问的是拟兽有没有混在这些人中间，他摇了摇头。

拟兽跟人类的磁场差别在文纪灵眼中非常明显，他一眼扫过去就能判断拟兽在不在避难所里。

江行问：“那只兔子会不会已经逃出去了？”

文纪灵想了想说：“学院周围有建立磁场屏障，专门用来应对异兽袭击的，拟兽很难突破，发现及时的话，那只兔子应该还在。学院拉了警报，应该就是磁场屏障已经打开，把拟兽围死在学院范围内的意思。”

磁场屏障也是塔时代建造的，后来更新换代过六次，强度足够抵御或者围困高级异兽。

“学院的范围可不小，要怎么找？”以江行的能力，他的搜索圈是可以覆盖学院70%的区域，但他察觉不到拟兽的磁场，还得靠文纪灵。

文纪灵说：“先确认是不是学院所有学生和教职员工都在这里了。”

江行点头，将飞行摄像机召下来，然后用自己的光脑连接了飞行摄像机的播放器，他指挥着飞行摄像机越过密集的人群，悬停在避难所正中间。

“综艺节目嘉宾和节目组人员全部到我身边集合。其他所有人登录自己的学院账号进行签到，一分钟内不能完成签到的人，将被视为失踪，列为军部行动组本次学院事件的目标人物，活捉或击杀不论。”

江行的声音通过飞行摄像机的播放器传遍了整个避难所。

学生和教职人员不敢造次，纷纷登录自己的账户进行签到。

学院账户的签到功能是现成的，文纪灵黑进内网，拿到了管理员权限，很清楚地看到每个人的签到情况，一分钟很快就到了，全部学生和教职员工中有四个人没有签到。

文纪灵把这四个人的信息、照片全部同步给了江行。

江行看了一眼，迅速记下，然后发送给正在赶来的军部应急小组。

就这一两分钟的时间，节目组的人和嘉宾们也都聚到了他们身边。

江行问道：“有少人吗？”

杜竟和孙仪带着四个嘉宾是一个没少，江行问的是节目组。

为了篝火晚会，许听和副导演带着节目组的人送来烤全羊和不少吃的喝的，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离开中央公园，就被人流裹挟着进了避难所。

许听摇头，回答道：“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江行看了许听一眼：“那就好。你们安心留在这里，很安全。”

许听讷讷点头。他其实有点怵江行，刚才江行发号施令的样子完全是军部指挥官的气势，随时随地能杀异兽，也能杀人的凌厉。

文纪灵对杜竟和孙仪说：“麻烦杜哥和孙姐照顾一下，我跟江少快去快回。”

“你们要出去？”杜竟有些惊讶，不过话刚问出口，他就自己收起了惊讶，拟兽这种东西非常难抓，应急小组真大概率抓不到，还得靠江行和文纪灵，他们上次活捉了三只，这次也肯定难不倒他们。

杜竟立刻改口：“行，这里放心交给我们吧。这里还有好多训导员，不会有事的。”

训导员都是哨兵和向导，他们的战斗经验不如前线的哨向们，但等级和能力并不差。

江行和文纪灵走出避难所，把大门给关了，临走前交代了杜竟和孙仪，除非他们两个回来，不然不允许开门，应急小组来了也不开。

拟兽可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应急小组一旦进入学院，就会成为变数，虽然拟兽不太敢靠近哨兵和向导，但那只兔子都敢进哨向扎堆的学院了，还是得要更加谨慎才行。

【唉唉唉唉？？！！！】

【江少！阿灵！带上我们啊啊啊啊！！！】

【……许听，还有没有其他飞行摄像机在外面的啊？！】

江行和文纪灵故意把飞行摄像机也关在了避难所里。搜寻抓捕拟兽肯定会用到文纪灵的能力，怎么可能放全网直播？而且军部的应急小组也会过来，从现在开始，已经是军事行动，而不是综艺拍摄了。

走出避难所，文纪灵直接放出了自己的精神触丝，他看向江行：“共感吧。从向导塔开始搜，你的搜寻范围能覆盖向导塔到学院边际吧？”

江行笑着点头：“能。”

文纪灵满意了，作为战友，江行还是靠谱的。

文纪灵利用共感，将自己的精神触丝覆盖在江行的搜索范围上，两个人步伐从容地从中央公园的地下避难所往向导塔走，一路上能覆盖学院东南角的区域，面积超过学院总面积的四分之一。

江行走在文纪灵身边，悄悄牵住文纪灵的手，身体接触可以放大共感的效果，江行是有私心，但这不是特殊情况嘛，可以“过分”一点点。

果然文纪灵没什么反应，默许了江行的触碰。

这一次共感，让江行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同，他虽然没有跟其他向导共感过，但是他知道一般的共感都是向导单方面接收哨兵的五感，上一次在深渊跟阿灵的共感也是这样。

而此时此刻，江行感受到了只属于文纪灵的“气息”。

他现在的感受太过特殊，他从未感受过，很难形容出来，就好像是有一种特殊的气流在他的领域里轻轻荡开，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非常淡非常轻非常柔和，他不会觉得是“入侵”，而是一种“沉浸”。

是江行沉浸其中。

那是属于文纪灵S级向导的能力—— 磁场。

在文纪灵的磁场里，他是绝对的主宰。

文纪灵很快在磁场里找到了一个被打晕的小可怜，一个新生向导，被锁在了学生办事处的杂物间里。

江行打开杂物间看了一眼，就把门锁上了：“她在这里挺安全的。”

“……”文纪灵没说话，无法反驳，救人的工作交给应急小组就行。

江行给应急小组发了具体位置，让他们抵达后过来捡人。

“根据学院最新上报给军部的信息，是一个叫林琛的哨兵捡了兔子回来的，应该是一直养在自己的单人宿舍里，所以最开始没被人发现，后来他胆子大了，把兔子带了出来，跟其他向导的精神体一起玩，也一直没被发现。

今天晚上大家都去中央公园参加篝火晚会，他把兔子带着了，被人发现，哨兵的精神体几乎不可能是可爱的兔子，引起了怀疑。

我猜应该就是那个被锁在杂物间的向导怀疑了，才被他打晕锁了起来。但他鬼鬼祟祟往哨兵塔跑，反而更惹眼，被同学喊住后更慌乱，兔子蹦了出来，然后突然消失，加上他的反常行为，被训导员看见了，立刻上报，并想按住林琛审问，不过被林琛跑了。

训导员和教导主任一查监控就知道坏菜了，当机立断拉了警报。”

文纪灵叹了口气：“所以暂时来说，应该没有人员伤亡的情况？”

江行摇头：“除了刚刚那个被打晕的，应该没有。在避难所里没有签到的四个人里面，一个是林琛，一个是刚才的小向导，还有一个哨兵一个向导。”

“继续找吧。”

第78章 文纪灵是特殊的

文纪灵的磁场像一个巨大且密不透风的网，那只狡猾的兔子无路可逃。

“应急小组进入学院了。”文纪灵突然说，“一组在东门，一组在南门。”

应急小组分了两个六人小组进入学院。

江行点头，他也察觉到了，说：“我这就跟他们建立联系，让他们听你指挥。”

“是听你指挥。”文纪灵纠正江行，他一个B级向导，不需要出风头。

“行。”江行没多话，阿灵发号施令，他负责执行。

江行接通了应急小组的连线：“我是江行，从现在开始是你们的指挥官。”

“A组组长林栩、副组长高玥，向指挥官报到。”

“B组组长曹瑾、副组长傅玺承，向指挥官报到。”

“A组距离学生办事处比较近，先过去救人，然后往北到医疗实验大楼跟我们汇合。

B组由南往北，向我靠拢。

现在还有三名学生行踪不明，我们的目标任务A级哨兵林琛，另外两个学生如果找到就一起带去医疗实验大楼。

行动过程中不允许分散。”

“A组收到。”

“B组收到。”

江行将通信调成静默，然后牵着文纪灵继续行进。

“如果那只拟兽聪明，这会儿应该会想办法逃出去。拟兽没有固定形态，它去钻通风管道甚至下水道，还真不容易抓。”

文纪灵抬头看了看江行，微微扬起嘴角：“你想说什么？”

“阿灵有办法抓它的吧？”

之前的拟兽都是文纪灵抓到的，这次肯定没问题，江行对文纪灵就是这么盲目信任，没什么理由。

江行也笑起来，低在文纪灵耳边轻声说：“想看阿灵大杀四方。”

文纪灵抬手戳着江行的脑门把人抵开，轻笑一声：“一只拟兽而已，杀什么杀。”

“是是，杀鸡用了牛刀，都是那只兔子的福气。”

“行了别贫，我饿了，快点搞定，我要回去吃烤全羊。”

节目组送来的烤全羊滋啦冒油，文纪灵还一口没吃上呢。

江行低低笑着，说：“好。”

最近拍综艺特辑，江行没给文纪灵准备三餐，之后他要出任务，这些日常的事情江行已经安排好了，还特意给他三姐说了，要让文纪灵技术入股的事情，合同已经在准备了，应该没问题。等他回来再来解决那个叫宋钰的。

江行和文纪灵从向导塔走入哨兵塔，文纪灵很快就发现了林琛。

“他在宿舍里。”

“……”江行气笑了，“闯这么大祸还敢装没事人？”

“大概是以为拟兽能藏能逃，我们没办法人赃并获，奈何不了他吧。”

还真让文纪灵猜对了，林琛就在自己的宿舍里睡大觉，等江行和文纪灵找上门，他就一问三不知。

“什么？警报？我没听见。今天觉得不舒服就回宿舍，吃了药，戴上隔音耳机睡觉了。外面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江行翻了个白眼：“你真以为我们没证据是吧？”

林琛原本想的很好，只要他说不知道，他们就没证据。他把兔子带回来之后，其他人都不知道，带兔子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它是向导的精神体，没人怀疑过他。

就连今天那个女向导也只是好奇多问了几句，他是自己心慌乱了阵脚才打晕了她。

就算现在让他们对峙，他只说是今天身体不舒服，对声音敏感，失手伤人就行了，跟异兽有什么关系呢。

可当江行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林琛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江行跟他见过的其他哨兵都不一样，他身上有极为锋利的杀气，当江行看着他的时候，林琛觉得他才是那只兔子，被老虎一爪子按在了地上，随时会被开膛破肚，仅仅一瞬间冷汗就爬满了后背。

江行冷笑了一声：“你进学院没多久吧，没见识过军部的审讯手段？你马上就能见识见识了。”

江行把林琛拷上从宿舍带了出来。

文纪灵就站在门口，双手抱臂斜靠在墙边。

江行跟文纪灵对了一眼，心有灵犀一般，刹那间明白了文纪灵的眼神，回头将整个宿舍望进眼底，拟兽就在宿舍里。

江行刚想开口问要怎么抓，文纪灵抢先问了个问题：“一定要活捉吗？”

上次已经捉了三只了，这只活不活的，无所谓吧？

江行看了文纪灵一眼：“不用活捉。”

文纪灵点点头：“那就行。”

文纪灵探头看了一眼江行身边的林琛，笑着说道：“知道异兽跟人类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林琛缩在墙边不敢说话。

江行啧了一声，轻踹了林琛一脚：“问你话呢，聋了？”

“……是异核。”

“嗯。差别在于异核有特殊电场。”文纪灵对林琛的回答尚算满意，继续说，“即便连哨兵的超绝视力都看不见拟兽，但它因为异核而自带的特殊电场就会形成跟人类不同的磁场效果，所以即便不能看见也能被区分。这样说你能听懂吗？”

林琛有点懵，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但江行瞪了他一眼，他只能点头。

“那还不算笨。”

文纪灵笑着，但江行觉得他生气了，有点吓人。江行不自觉地挪了半步，从文纪灵看向林琛的视线里退开。

“既然知道了拟兽跟人类最大的不同，要杀掉拟兽就很简单了。”

文纪灵冲着林琛灿然一笑，抬手伸向屋内，然后重重捏了一下拳。

“噼啪！”一声爆电路的响声，宿舍墙角处闪了一簇蓝色的火焰，然后在墙上留下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爆炸烧焦的痕迹，顺着墙壁一串黏液滴落在地。

“……”江行不禁瞪大了眼，原来拟兽死了是长这样啊，尸骨无存……

“！！！！”林琛觉得双腿一软，要不是他本就贴在墙边，肯定直接给跪下了。

文纪灵转头看向江行：“让B组来清扫战场吧。”

“好。”江行打开通信，跟B组交代了几句。

文纪灵又看向林琛，说：“把这小子也留这里，交给B组。还少两个人不知道搞什么，找到人我们就回去吃饭。”

江行一笑：“好。”

江行把林琛拴在宿舍门上，然后关了进去：“你这么喜欢那只兔子，趁这会儿还有机会，给它念念往生咒吧。”

“……”林琛这会儿都快被吓哭了，他是给自己念往生咒吧！

江行牵着文纪灵慢悠悠地走了，他深深看着阿灵，好奇问道：“你刚刚，捏爆了拟兽的异核？”

文纪灵敷衍道：“差不多吧。”

“那其他异兽，你也能这么杀？”

文纪灵抬头看了江行一眼：“杀异兽是你们哨兵的工作。”问这么多干嘛。

理论上，文纪灵确实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杀死异兽，效率超级高的，但使用磁场的力量“捏爆”异兽的异核，是要消耗文纪灵自身力量的，体型越大的异兽，耗能就越大，异兽越多，耗能越大，他需要控制的磁场环境越大，耗能也越大。

大众认知中，向导都是没有攻击力的，但文纪灵是特殊的，他不仅是S级的向导，他还是一个有强大攻击能力的向导。

可文纪灵没必要自己动手，他身边有哨兵在，就好像手边有枪，谁非得用拳头？

今天对付拟兽是因为文纪灵自己动手比较方便，让江行来破坏性太大，反而没必要。

上辈子知道文纪灵能力的人屈指可数，军部将他当成独一无二的珍贵宝贝不是没有原因。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的能力都能让他绝对掌控自己的人生。

江行大概能猜到文纪灵的能力，也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惊叹于文纪灵的强大，更佩服他的“收放自如”，以他的强大，军部绝对会将他高高地捧起来，要什么给什么，权利地位都唾手可得，但阿灵并不在意那些，在东南军部做个科普主播他也能很自在。

江行轻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问道：“你生气了吧？”

文纪灵平时可没这么好为人师，刚才明显是故意吓唬林琛的。

文纪灵沉默着没回答。他确实生气。他建立学院是希望哨兵和向导都能活得有尊严，没想到给了他们自由，他们却想作死，

林琛把长耳兔从深渊带回来，一开始还可以找借口说自己不知道，拟兽善于伪装，他只是被蒙蔽了。他确实没有遵守行动守则，被处分、被关禁闭都是活该，但只要他在发现不对的时候立刻上报，亡羊补牢，那就还不是最坏的情况。

但林琛没有，他不仅想尽办法隐瞒，甚至还在江行和文纪灵抓到他的时候死不承认、毫无悔改，还把拟兽藏在自己的房间里。一个哨兵包庇一只异兽？！

文纪灵真想连林琛的脑袋一起捏爆了。他以前训那些哨兵的时候可从不手软。

现在，他真不想管他们的死活。

“别生气了。林琛会被带回军部接受审判。他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文纪灵冷冷回了江行一眼，好像是在警告他，别惹他生气。

江行怔了一瞬，旋即笑起来，他好喜欢阿灵生气的样子，也喜欢他发脾气的样子、喜欢他狠狠的样子，这才是真实的文纪灵。

“哨兵塔搜完，就剩医疗楼和北区一部分，等找到另外两个人，我们就去吃饭。”

想想烤全羊，文纪灵的心情就好了一些，被江行拉着加快了脚步。

江行私心里想跟文纪灵多待一会儿，根本不想这么快找到失踪的那两个人，但他也不想文纪灵饿着、还不高兴。

两人还没走到医疗楼，文纪灵就发现了那两个失踪人口。正好A组也带着被打晕的小向导过来。

小向导已经醒了，人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被军部的应急小组找到然后带走，她心里难免有些慌乱，在见到江行之后，更慌了。

江行欸！活的江行欸！天！

还有阿灵小哥哥！真人比直播镜头里更帅！

小向导没办法天天追直播，但是精彩合集那是没少看，现在正主就在她面前，她就想跪下给他们磕一个！磕cp的磕！

不过江行和文纪灵并没有太注意到她，还是让应急小组照顾她。

江行和文纪灵吩咐了A组两句，让他们去医疗楼三楼的休息区等着跟B组汇合。

接着江行和文纪灵两个人再次脱离队伍，去找两个失踪人口。

江行跟文纪灵走到地下二层的科研区，江行伸手摸了一下大门口被打开的密码锁，问道：“他们来这里干嘛？又是怎么进来的？”

地下二层的科研区平时是锁着的，没有科研任务的时候是不开放的，一般学生进不来。

文纪灵从发现两个人藏在这里的时候，脸色就不好，现在脸色更差了。

一个晚上，让阿灵生气那么多次，这些死小孩真是该被吊起来打！

江行牵着文纪灵，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收拾他们了。

他们站在一间静室门口，门是从里面上锁了的，那两个失踪的哨向就在里面。

江行皱了皱眉头，两个死小孩在这种地方干嘛？江行瞄了文纪灵一眼，他果然脸色铁青。

江行没再问什么，伸手直接把门锁熔掉，踹门就进去了。

静室的门一打开，江行就捂住了口鼻，里面是一股浓郁的向导素的味道。

麻的！！

这一个个的，一个比一个能闯祸！！

静室不大，一眼望尽，沙发被掀翻了，两个人都衣衫不整，身上都有伤，加上那么浓的向导素，这场景一看就不是自愿的。

江行捂着口鼻完全不想往里凑一点，甚至不敢开口说话。他是S级的哨兵，五感比A级敏锐太多，对向导素的反应也更大，他可不想跟里面那孩子一样，靠啃咬自己的手臂保持清醒。

文纪灵伸手把江行拦在外面：“你出去，这里我来解决。”

江行点头，飞快地退到走廊的另一头。

“你是什么人？滚出去！”里面那个向导脖子上有明显的掐痕，嘴角也有伤，看着好不可怜。

文纪灵走进房间，抬手就给了那个向导一个耳光，力气大得直接把人扇得扑倒在地，把人给扇懵了。

没等那向导反应过来，文纪灵径直向哨兵走过去，把人一把拽起来，他伸手的时候，精神触丝也伸了出去，瞬间穿透哨兵的精神壁垒，强行镇压他翻腾的精神图景。

哨兵被文纪灵强行拉拽着站起来，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震惊地看向拽着他手臂的文纪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文纪灵直接把人拽出了静室，一边问：“清醒了？”

“……嗯，多谢。”

“谁让你来这里的？”

“是……是教员，让我来拿资料。”

“谁？”文纪灵盯了他一眼，眼神中杀气腾腾。

“……宋、宋钰……”

“大门的密码也是宋钰给那个向导的？”

“我……我不知道……”

文纪灵嗤笑一声，上下扫了哨兵一眼：“光长了个大高个，肩膀上面是个肿瘤吧，蠢死了。”

“……”

文纪灵把人带到江行面前，江行连连后退：“他身上味儿太重了。”

文纪灵瞪了江行一眼，又是一个没用的哨兵！

文纪灵没办法，只能把人先塞进隔壁的另一间静室里，出来对江行说：“让A组下来一个向导。我去收拾另一个。”

江行点点头，眼角瞥向走廊另一头……

“阿灵，下手别太重，小心打疼了手。”江行刚刚听见那一记耳光的声音了，连他都觉得脸疼。

“……”文纪灵没理江行，再次走向那间静室。

第79章 恶性事件

文纪灵走入静室，把那个向导拎起来，冷声问：“名字。”

“你是什么人？！放开我！”

文纪灵直接把那人按到了墙上，脑袋磕在墙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向导的半张脸瞬间就被压平了，他想挣扎却完全文纪灵扭住了两条胳膊，毫无反抗之力。

“你放开我！！”

“陆沛，16岁，B级向导，你怎么敢的？！”

在避难所的时候，文纪灵就过了一遍失踪四人的资料，进来之前他就知道房间里的人是谁，一个向导陆沛，一个哨兵贺梓云。

文纪灵问他名字，并不是真的想知道他的名字，而是对陆沛认知状态和心理状态的评估。

陆沛比贺梓云清醒得多，而他的抗拒也已经告诉了文纪灵答案，他心虚。

“放开我！！！”

文纪灵掐着陆沛的后脖颈，再次把人提溜起来，然后一脚踹在他膝盖腘窝，又问：“大门的密码谁给你的？说！”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审我？！松开！我警告你，立刻！松开我！”

“擅自使用高浓度向导素，无论是什么用途都是犯罪，用于逼迫哨兵或向导，那是足够判终身监禁的重罪，宋钰上课的时候唯独没给你讲是吗？”

“你放开我！我跟贺梓云两情相悦！你管不着！”

“两情相悦？两情相悦他掐你脖子？！两情相悦他揍你？！”文纪灵笑起来，笑得凶恶，冷嗤一声，“你等着牢底坐穿吧！”

“放手！我要给我爸打电话！你没权抓我！”

文纪灵笑容不减：“是吗？你爸是谁，说来听听。”

“呸！我要见律师！”

陆沛还在挣扎，文纪灵再次把他摁到墙上，像是恨不得要把陆沛碾碎了似得。

“你是向导，民法不适用于你。请律师这招在学院和军部也不好使。”

文纪灵反剪着陆沛的手臂，把人从静室里带出来，江行站在走廊尽头望过来，脸上露出一些担忧的神色。他不担心陆沛，也不担心文纪灵会把陆沛揍得亲妈都不认识，他担心文纪灵气坏自己。

今天的糟心事可都挤一块儿了，他没见过文纪灵这么生气。

江行向文纪灵走近几步，捏着鼻子说：“A组副组长高玥在给贺梓云做疏导，不过他们匹配率不高，效果一般。医疗组都还在避难所。”

江行又瞥了一眼被文纪灵掐住后脖颈的陆沛，问：“还有这个，你准备怎么处理？”

这一层有许多间静室，文纪灵另外找了一间把陆沛丢进去，回头看向江行：“把门锁焊死。”

“……行。”江行依言把门锁熔了一半，确保打不开。

“走吧，拟兽处理了，回避难所把所有人都放出来吧。”

江行跟上文纪灵的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牵住了他。

文纪灵眉眼一低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江行牵他的手微微握紧，阿灵没有立刻甩开他，那就是可以牵！

“你别生气。”

文纪灵抬眼对上江行的目光，有一瞬分不清楚他说的是不要因为林琛和陆沛生气，还是不要因为他牵他的手而生气。

“……”文纪灵知道江行是想安慰他，笨拙的，但他不讨厌。

“怎么能不生气？”

江行紧握着文纪灵的手，没有被甩开，他心底松了口气。

“我让纪律组立刻过来查清楚，擅自使用高浓度向导素是重罪。”

向导都有向导素，不刻意释放的话是非常非常轻微的，甚至不会对哨兵的超敏感嗅觉造成负担，反而能让哨兵感觉平和、放松。某种程度上来说，就跟舒缓香薰的效果差不多。

向导如果刻意释放向导素，一般是为了加强疏导的效果，或者为了强行镇压处于暴走边缘的哨兵。

向导素要浓郁到令哨兵失去理智，那一定是向导故意的，而且是要在相对封闭狭小的环境里。等级越高的向导，向导素可达到的浓度就越高。

要让静室里充满自己的向导素，是需要时间的。像陆沛这样B级向导需要至少五到十分钟，而在这段时间里，贺梓云如果是自愿的，那么文纪灵对陆沛的指控将不成立。

但如果贺梓云是自愿的，他们闯进去的时候，见到的就不是那如同台风过境一般的场景，贺梓云也不至于把自己两条胳膊都咬烂了，来维持理智。

江行说：“这里是医疗楼，器械齐全，我已经让A组的人过来给贺梓云抽血做毒理检测。”

江行怀疑贺梓云被下药了。

文纪灵点头，突然说：“纪律组是必须来，但你不要用你的名义给这件事情施压。”

江行皱眉，他不太明白，他以为文纪灵会希望这件事情被严肃处理，最好的方式就是由他向纪律组施压，这样不管是谁给陆沛大门的密码，谁给陆沛创造的机会和空间，也都跑不掉，一定会被彻查到底。

“我会上报给周棠。”

“周棠？”江行一时没想起来周棠是谁。

“最高委秘书部的实习生，当时去见最高委的时候，左熙说我如果有事能直接找周棠。”

这下江行想起来了，不禁惊讶：“你要让最高委来管学院的事情？”

最高委是军部的权力中心，学院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下属于军部，但这里的学生还都不是军籍，就算惹是生非大部分时候都会宽大处理，而不是按军法顶格严判。

让最高委来管学院的事情，不得不说是大炮轰蚊子。

文纪灵没回答江行，而是打开了自己的光脑，拨通了周棠的通信号。

一阵嘟声后，通信被接通。

“文少尉？”

“周上尉。”

周棠是秘书部的实习生，可就算只是实习生，周棠的军衔都比文纪灵高两级。

“文少尉，直播我看到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拟兽已经处理了，学院已经安全。不过我确实有事需要周上尉帮忙。”

“请说。”周棠听到文纪灵说拟兽已经处理掉了，她着实松了口气，真是幸亏江行和文纪灵在学院，不然就算把整个学院翻个底朝天都未必能抓到这只拟兽。

“请最高委立刻派遣纪律组来学院。”

周棠有些奇怪，常规流程纪律组肯定要介入，不需要最高委下指令，但还是回答：“好，我会申请让纪律组尽快赶往学院。那个带拟兽出深渊的学生一定会被严惩。”

“林琛是一回事，还有另一个事，我和江行在搜查学院寻找拟兽时，撞破了一件向导擅自使用向导素强迫哨兵的案件，需要纪律组立刻介入彻查。”

“……好。我会上报。”

“周上尉，我需要这件事情被彻查，而不仅仅是上报。”

“……”周棠愣了一秒，她听得出文纪灵的语气非常强硬，就算只是通过网线，周棠都能感受到文纪灵话语里的压迫感，这一刻，周棠甚至觉得自己是在被最高委的委员训话。

“周上尉，请你调取四年前的案件，编号SGM000891477A。我曾经向军部投诉过学院有强迫哨兵和向导的恶性事件。我需要纪律组重启案件，并案调查。”

周棠吞了口唾沫，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应声说：“好的，文少尉，我会立刻处理。”

“谢谢。”

“应该的。”

文纪灵挂断了通信，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等他回神才发现江行抓着他的手越捏越紧，虽然不痛，但他感觉得到江行的紧张。

“什么恶性事件？四年前发生过什么？你被人算计了？谁？！怎么敢的？！”

江行脸色阴沉、眼神里全是杀意，他知道文纪灵的能力，绝对不是会被人拿捏的，但就算文纪灵有能力自保，江行还是压不住愤怒，谁想伤害阿灵都不行！想，都不行！

不仅伤害阿灵不行，既然事件上报了，为什么没有彻查处理？为什么他们回来拍个特辑还能遇上？如果当时彻底清理了，今天又怎么会让阿灵这么生气？！

“当初没有调查清楚吗？没有处理干净吗？为什么还会发生？！”

文纪灵没想到江行会突然怒火中烧，甚至比他更恼火，这反而让文纪灵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突然笑了一下，没忍住，现在的江行特别像一条护主的恶犬，谁都不准靠近，谁靠近他就咬死谁，就是那么凶。

“……阿灵？”

文纪灵的心头一松，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江行，慢慢说道：“宋钰，今天下午上通识课的那个教员，你记得吧？”

江行点头，原来是宋钰，难怪文纪灵看到他的时候反应那么大，眼里都快冒火了。

“这个人说的好听是教员，说的不好听就是一个拉|皮条的。”

文纪灵本来没打算解释的，但看江行生气的样子实在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告诉他也不是不行。

“我以前不喜欢跟人交流，也不会多管闲事，要不是这事落到自己头上，我大概不会管。”

江行看着文纪灵，说不出心里涩涩的，就是心疼他，又不敢表现出来，文纪灵不需要别人的心疼，像鳄鱼的眼泪，尤其事情都过了四年了，文纪灵自己去找最高委也不想他插手。江行就觉得更无力了。

“学院里有一些人，家里很有实力、有些也有势力和权力，这个陆沛恐怕也是其中之一，听他的意思，他爸应该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那些孩子觉醒后就带着一种家族使命，需要他们在军部站稳脚跟，甚至在军部步步高升，所以他们在学院就开始物色合适的对象。在普通人的世界那叫联姻，几百年前被视为糟粕，现在却死灰复燃。

如果能谈得拢当然最好，谈不拢可以用点手段，就像贺梓云。不过贺梓云和陆沛的事情还需要调查，我的猜测只是猜测，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的猜测不能给任何人定罪。

当然，宋钰做的不仅仅是这种用些手段的拉郎配，他还为那些有特权的孩子找外面的普通人，甚至学院里没有家世地位、等级不太高的哨兵和向导，将他们作为取乐的玩意儿。”

江行整个人都冷厉起来，他听懂了文纪灵的意思，阿灵那么漂亮，当年肯定是被人盯上了！该死的东西！

哨兵和向导的结合分为精神结合和身体结合，通常所说的结合更多指的是精神结合，只有精神结合后，哨兵和向导才能达到精神力的同频共振。身体结合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匹配率和疏导的效率，但远远不如精神结合的绑定来得牢不可破。

四年前的文纪灵起初根本没想过还能有这种事情，塔时代的结合就是结合，是哨兵和向导生命的捆绑连接，根本不存在玩玩而已的情况。

他上辈子排斥这种强制匹配的制度，怎么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遇上更恶心的。

他自己建立的学院，养出了这种腐坏溃烂的东西。

“当年，我向军部举报了恶性事件，提交了非常全面的证据，事件也被调查了，那些学生都被纪律组带走，包括宋钰，军部给我的反馈是，宋钰被停职调查，之后会被判刑。

我以为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后续我也没再管。直到我毕业离开中央军区都没再见过宋钰，和当年那些学生。

没想到，这次回来，宋钰居然还在做导员。”

文纪灵真的气笑了。

“所以你直接找了周棠，上报给最高委，要求最高委下达命令派来纪律组，你要将宋钰的保护伞连根拔起来。”

文纪灵点头。

江行深深地看着文纪灵，他一下就明白文纪灵为什么不让他向纪律组施压了，阿灵在保护他。

“你不想我介入，是不想江家和我爸被卷进去，对不对？”

文纪灵偏头看向别处，否认道：“这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

“你不确定军部里是什么人在袒护宋钰，不确定军部里面有多少人勾连在一起，你让最高委直接下手，就是最好的震慑，也避免了有人拿江家做话题，说是我爸在打压政敌，让整件事的调查方向被模糊。”

文纪灵听着，没回答。

江行轻轻笑了笑：“谢谢你，相信我爸。”

文纪灵翻了个白眼，他可不是相信江元帅，而是他太清楚江行这个S级没联姻的可能，而那个定制实验可比什么联姻更难查更可怕，他还不想打草惊蛇。

至于江行会不会玩弄其他向导，文纪灵瞥了他一眼，不可能的，别说江行待在深渊的时间远远超过他待在学院和军部的时间，还有江行跟其他所有向导那个惨不忍睹的匹配率，就他精神图景原来那破烂样子，可经不起向导素的侵袭，除非江行想死，或者想把对方向导弄死。

江行不知道文纪灵在想什么，只觉得阿灵没有怀疑他和江家，这份信任让他受宠若惊，被阿灵瞪两眼，他都高兴。

两人说着话，很快回到了中央公园下的避难所，文纪灵敲了敲门：“我们回来了，开门吧。”

第80章 不要招惹文纪灵

避难所里的人确认过江行和文纪灵的身份后才打开了门。

“你们可算回来。”徐安安沈诚川他们一下就围了过来，上下左右打量了两人一番，确认他们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江行笑着瞥了文纪灵一眼，别人不知道阿灵的能力，可他是亲眼见识过了，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那只拟兽，哦，也不用担心，已经死得碎碎、渣渣的了。

文纪灵被江行看得浑身不舒服，抬手拍了江行一掌：“喊医疗组，还有宋钰过来。”

江行点头，用学院的内网发布了信息，第一公告了异兽已经被捕捉，学院内已经安全；第二，有人员受了轻伤，需要医疗组迅速到门口集合；第三，需要教员宋钰到门口集合，处理后勤。

江行三句话既安抚了大众，又不动声色地引出了宋钰。

不多会儿隶属医疗组的三个组总共十六人都出来了，还有宋钰跟在一群人后面。

江行说：“用不着这么多人，医疗组来四个人就行。另外宋钰教员请跟我们一起。其他的学生和教职员工们，还有我们的节目嘉宾们都可以返回地面，继续联欢会。”

孙仪偷偷拽了文纪灵一下，低声问他：“阿灵，你和江少还有事？”

文纪灵点点头：“嗯，还需要处理一下扫尾的事情，另外应急小组那边需要开个简短的汇报会，我们很快就回来。”

孙仪点了点头，没有怀疑，笑说：“我们会给你们留吃的，如果你们回来实在晚了，就去宿舍找我和杜竟。”

“好的，谢谢孙姐。”

江行和文纪灵带着医疗组还有宋钰再次往医疗楼走，路上江行收到了A组的消息，贺梓云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江行牵住文纪灵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像是一种暗示。

文纪灵抬头看了江行一眼，放出自己的精神触丝，直接用精神力跟他沟通。

江行把A组的消息告诉了文纪灵，成功收获了文纪灵一记白眼。他还以为多大的事情呢，要悄默默地告诉他，结果就是这么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文纪灵第一时间就已经镇压贺梓云精神图景里的地动山摇，贺梓云就算后续不再接受疏导，只是躺在那里睡一觉，过半个小时也能缓过来。

文纪灵想抽手，江行却还握着他，直到文纪灵稍稍用力，江行才放手，还给了文纪灵一个委屈的眼神。

文纪灵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对江行的小表情视若无睹。

他们身后跟着的医疗组还有宋钰把他们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江行和文纪灵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显然不是寻常“同事”的关系，太不清白了！

医疗组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互相看了一圈，心里都默默震惊，他们原本以为综艺直播是有剧本的，江行肯在综艺里表现出对文纪灵的亲近是有别的原因的，比如利用文纪灵违抗江元帅的乱点鸳鸯谱之类的。

军部一直有传闻，江元帅给江行选好了配偶，但江行自己不喜欢，从来没承认过。

现在江行本人就在他们面前，他们才知道传言有多离谱，他们所以为的事情有多离谱。而更离谱的是江行真的喜欢一个B级向导！

宋钰就跟在江行和文纪灵身后，他从看到通知的时候就已经想逃了，可他没机会也没借口，现在他被夹在医疗组中间，更是不可能逃跑。

宋钰心里有非常不好的预感，从下午看到文纪灵的第一眼开始，他就觉得要出事！

当年，文纪灵长得漂亮又是个孤儿，被刘家的小少爷看上，刘少跟文纪灵搭讪了两次，没想到文纪灵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把刘少气得不轻，然后找上了宋钰。

宋钰知道这些世家子弟都是什么脾气，平时他拿了钱多在生活上照顾他们一点，他们想要什么，宋钰都能送进来，后来也帮他们干点脏活儿。

学院里大部分孩子都没有背景，觉醒后就基本脱离了原生家庭，一年到头最多放假的时候回家四次。哨兵第一年情况不稳定，甚至是不允许回家的。

他们年纪也小，又没有家人和其他倚靠，很容易诱哄，宋钰基本没遇到过几个扎手的。而且就算出事了，他上面还有那些世家压着，最多就是多花点钱，反正他们钱多，根本不算什么。

唯独文纪灵这个刺头，恨不得把天都捅个窟窿。

当年宋钰把文纪灵骗去了医疗楼，后面的事情就没管。毕竟只是一个B级向导，刘少是A级的哨兵，手里还有其他药剂，不怕文纪灵反抗。

可第二天一早宋钰醒来才知道，文纪灵把刘少打了，还把事情闹得很大，他连夜把一堆证据和资料打包送去了军部，举报学院里的乌糟事，甚至还抄送给了学院院长和媒体。

要不是刘家反应快，当天的头版头条就是刘少光屁股的照片了。

由于事件影响恶劣，文纪灵的证据资料里还有另外二十几个受害人和十几个加害者的资料和犯罪事实，时间跨度足有七年，光靠刘家根本压不住，宋钰在起床后的第二个小时就被纪律组带走了。

宋钰不知道文纪灵到底是怎么收集到那些资料、聊天记录和监控视频的，他本来都要认栽了，没想到峰回路转，整件事情还是被轻拿轻放了。

理由也很简单，文纪灵一次性爆出那么多人，得罪的人太多了，而那些家庭要么有权要么有钱，一开始拖着调查，后来拖着开庭，再后来拖着审判，一拖再拖，拖了整整三年。

刘少对文纪灵是未遂，刘少咬死不承认想对文纪灵施暴，只说是追求。

其他家也对受害人们各种施压，最后肯站出来指控作证的，一个都没有。

三年后，所有人都把这件事情淡忘了，涉案的人包括他几乎都是全身而退。

宋钰是被无罪释放的，才能重新回到学院，只是没想到他才回来三个月，文纪灵也回来了！

本来只要避开文纪灵就好，可偏偏他前几天休假，今天才回来，正好调班了，跟文纪灵撞个正着。

当年文纪灵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宋钰可不认为现在文纪灵能放过他。

但三年前的案件已经结案，文纪灵要想翻案本来是非常困难的。可他身边还有一个江行，江行不仅有个元帅爹，他本人还是S级哨兵、少将军衔，如果是江行向军部和学院施压，那……

宋钰想一想都冷汗直冒。

如果江行真的喜欢文纪灵呢？！

哨兵对向导的占有欲强到变态，更何况是S级的哨兵。如果江行知道三年前的事情，他还有命活着吗？！

宋钰闭了闭眼，他真的不应该回学院的！

文纪灵微微侧头，余光扫了一眼宋钰，见他脸色惨白一头虚汗，文纪灵的心情就好了一点点，三年前他太信任军部和学院了，这回他要亡羊补牢，那些人一个都别想逃。

宋钰感受到文纪灵的眼刀，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一凉，锋利的铡刀随时会落下，而这将落不落的最是折磨人。

一行人走进医疗楼，文纪灵和江行把人带到地下二层的科研区。

江行看了文纪灵一眼，对医疗组的人说：“你们跟我走。”

医疗组的人没说什么就跟着走了。

A组之前发来了消息，贺梓云已经没什么事了，另一个小向导章婧只是脑袋上肿了个包，其他也没什么问题，人已经都带到了地下二层的左翼实验室和诊疗区。

B组也带着林琛到了医疗楼，林琛被铐着，一直没说话，很安静。

至于那个被江行关起来的向导陆沛，还在右翼的静室里，门锁已经被破坏，陆沛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

不过静室里的监控是好的，他们一直监视着陆沛，不会出事的。

文纪灵带着宋钰慢吞吞地走在右翼的走廊里，宋钰觉得空气稀薄、呼吸困难，他不敢说话，感觉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文纪灵打开走廊尽头的静室，用眼神示意宋钰进去。

宋钰往静室里看了一眼，里面一团乱，沙发倒了，地上和墙上还有一些打斗的痕迹和血迹，看着像个犯罪现场。宋钰不明白文纪灵把他带来的用意是什么，站在门口没动，他浑身僵硬迈不动腿。

“文……文少尉，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宋钰艰难地开口，一句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不是说，要我做、做后勤？”

文纪灵斜倚着门口，直直盯着宋钰问道：“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宋钰像个老旧生锈的机器人，一卡一顿地摇了摇头。

“我和江少搜寻异兽的时候，意外撞破了一桩恶性事件，跟三年前我经历的事情有点相似，所以需要宋钰宋教员协助调查。”

“……！”

宋钰不自觉地发抖、手脚冰凉、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宋教员不知情？”文纪灵冷笑一声，“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请宋教员配合我们调查真相吧。”

文纪灵关上静室的门，带着宋钰去了这一层的主控室。

文纪灵瞥了一眼旁边的座位：“坐啊宋教员。”

文纪灵说让他坐下，宋钰不敢站着，只能老老实实坐下。

宋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三年前的文纪灵对所有人都很冷漠，非常不好接近，应该是有性格缺陷的。宋钰并不在意，像文纪灵这样的孤儿，没人会在意。直到他被纪律组带走，他才知道自己招惹错了人。

可三年后，文纪灵周身的气势让宋钰畏惧。他不像向导，而像个哨兵，浑身都杀气腾腾的。文纪灵的一个眼神都能让他站不稳，连笑容都是残忍无情的。

文纪灵坐在主控台，三下五除二地获得了管理员权限，调取了今天下午五点后的监控。

“你一直很好奇吧，当年我是怎么拿到那么多证据的，我现在就给你演示演示，宋教员可要看好了。”

文纪灵十六倍速快进监控，很快从中找到了陆沛和贺梓云进入医疗楼的监控影像，两个人是分开进入的，不过间隔的时间很短。

陆沛直接下来了地下二层，而且是按了密码开的门。

贺梓云来了之后，先去了一楼的办公区，然后出来，在大厅打开了光脑。

文纪灵顺便就把贺梓云的通信记录也找了出来，他故作惊讶地看向宋钰：“欸？贺梓云原来找过宋教员啊？”

宋钰咽了口唾沫，辩解道：“贺梓云是跟我通过话，只是说了明天上课的事宜，我不知道他来医疗楼干什么的。”

宋钰死不承认，他也没想到陆沛会选今天搞事情，陆沛把贺梓云骗来了医疗楼才给他发的消息，让他配合。陆沛大概是觉得所有人都去参加了联欢会，更没人会发现他和贺梓云在医疗楼。

医疗楼的监控是没有音频的。宋钰咬牙抵赖。绝不能承认！就像三年前，只要不承认，他就有可能脱罪，毕竟他也不是主谋。

文纪灵轻笑一声，忽然打开了一个隐藏系统，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不到半分钟，这个隐藏系统被完全唤醒，文纪灵从这个系统里，抽取出来了带音频的监控。

【宋教员，我到医疗楼了，是要去哪里拿资料？】

【你到地下二层来，陆沛在右翼尽头的静室。】

【……静室？】

【嗯，没关系你去吧，他只是在那里休息而已。拿了资料你就可以走了。】

【……好吧。】

“……！！！”怎么可能？！

宋钰怎么都想不明白，医疗楼的大厅非常大，那个地方的监控是不可能有音频的，因为收不到音啊！

“想不明白？”文纪灵依然笑着，“你也不需要想明白。”

文纪灵打开的隐藏系统是塔时代的旧物，塔的AI主系统，它可以说是整个学院范围内的全知全能，它有最高的权限，控制着这里所有的监控、电路、恒温系统、空气系统、能源系统，它甚至控制着学院范围内所有人的通信系统，为的就是全面控制生活在这里的哨兵和向导。

一旦AI主系统判定哪个哨兵可能造成威胁和破坏，它会自主隔离这个哨兵，发出警报，甚至有可能下指令抹杀这个哨兵。

由于这套系统太强大，塔被推翻、学院建立后，文纪灵就强行让这套系统休眠了，但他给主系统留了个后门，将学院里所有的文件、视频、音频、门禁、其他系统的更新等等全部记录下来，定期进行分析，如果危险等级连续半年攀升，则再次激活AI主系统。

文纪灵最初的想法是，都留着，以后谁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万一深渊扩大、异兽入侵，学院无力自保，AI主系统或许会成为最后一道防线。

没想到，居然会是他自己再次唤醒主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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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调查组问询

“笃笃。”敲门声响起，江行走进来。

江行扫了一眼一头冷汗的宋钰，走向文纪灵：“纪律组到了。”

“他们来得倒是挺快。”

江行轻笑：“最高委直接下达指令，他们不敢不快。”

最高委！！！

宋钰听到这三个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从椅子上跌下去。

江行瞥了宋钰一眼，宋钰扶着椅子把手，勉强坐稳，整个人抖成筛子。

最高委？！怎么会是最高委直接下达的命令？！

宋钰想不明白，不是江行的命令、不是江元帅的命令，而是最高委？！

完了，他死定了！！

文纪灵将主系统里找到的证据全部打包了一份传到了自己的光脑上，顺便也给江行传了一份。

然后文纪灵当着江行的面再次让AI主系统进入休眠模式。

江行看了文纪灵一眼，什么都没问。

江行心里当然有疑惑，疑惑文纪灵为什么会对学院这么熟悉，尤其是学院的系统，这不是一个普通学生应该具备的技能，破解内网也就算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文纪灵还能突破医疗楼的主控系统获取管理员限制，还有刚才那个隐藏系统，或许连院长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东西吧？

但江行仅仅只是疑惑而已，他不会质疑文纪灵的本性和用意，文纪灵不会用这些技能和秘密做任何不利于学院、不利于军部、甚至不利于其他人的事。

他如果真想干什么，早就干了，根本没人拦得住。而且就算文纪灵真干了什么，江行也相信他一定有非这么做的理由。

所以江行不用问什么，或许有一天文纪灵会愿意告诉他。

“走吧，纪律组在询问案情了。我们也得接受问询，毕竟是目击证人。”

文纪灵点头，站起身瞥了宋钰一眼。

江行立刻上前：“宋教员，你也一起吧。”

“……”宋钰只是个普通人，江行站在他面前给他带去的威压太大了，他好不容易撑着桌角才站稳，慢吞吞地跟上江行和文纪灵的脚步。

江行顺路把一直关在静室里的陆沛提溜了出来。陆沛身上还残留有向导素的味道，都快把江行熏晕过去了，文纪灵悄悄用精神触丝给江行做了个口罩，能让他稍微舒服一点。

江行看向文纪灵，眼睛发亮，刚想说话就被文纪灵抢了话头：“纪律组来了多少人？”

“来了两个小组，一共十人，四人的小组是查林琛的案子，六人组是来调查陆沛案的。另外，还有一组去了高庭调取三年前的案卷卷宗了。”

文纪灵微微点头，算是满意。

高庭就是军部最高法庭，里面的卷宗不仅有案件的卷宗还有经办人员的资料。

既然文纪灵要求了并案调查，那么三年前的案子肯定要翻出来。

最高委的行动速度很快，这让文纪灵也有点诧异。不过他找周棠要求重启旧案、要求最高委施压纪律组，本来就有试探的意思，结果很明显，最高委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能为江行做疏导的B级向导”而已。

他倒想看看最高委和江元帅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文纪灵和江行带着宋钰，还有陆沛去到地下二层的左翼诊疗区办公室，应急小组只留了两个人在，A组的副组长高玥，还有一个组员，其他人带着探查器正分散开对学院做安全检查，防止还有其他学生不知轻重，把深渊里的东西带出来了，不管是动植物还是别的，都可能有放射性物质或者毒性，他们既然来了，就要排除一切隐患。

贺梓云还在诊疗室，有医疗组陪着，纪律组两个组员在里面询问案情。

会议室都被纪律组占用了，透过透明玻璃能看得很清楚。这一组在调查林琛，那个受伤的小向导也在里面。

六个人的大纪律组还有四个人在会议室里等着江行他们。

纪律组已经简单询问过江行了，不过江行是哨兵，对向导素很敏感，所以根本没有进那间静室，具体的细节还得来问文纪灵。

文纪灵早就准备好了被问询，跟着两名纪律组组员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另外两个组员把宋钰和陆沛分开，宋钰暂时关进了会议室，陆沛被带去了诊疗室，医疗组跟了进去，一来要给他处理身上的伤，二来要给他做毒理监测。

小会议室的门被关上，江行只能透过玻璃看着文纪灵，但已经听不到声音了。

江行背着手轻轻捻着指尖，最后还是打开光脑，接入了医疗楼的控制系统，偷偷打开了会议室里的监控系统偷听。

江行常年在深渊执行任务，完全没学过什么黑客手段，学了也不会有机会用的。他没有文纪灵的技术，但他有极高的权限，作为军部宝贵的S级哨兵，江行少将，他的军部最高权限能让他在联盟绝大部分地方拥有极高的自由度和控制权，接入学院的系统根本不成问题。

其实江行并不担心纪律组会为难文纪灵，或者对他提过分的要求和问题，但今天文纪灵的心情很差，江行总有些放心不下。毕竟三年前的案子很可能被“掩埋”了，文纪灵肯定不信任纪律组，甚至对他们有怨气，怕就怕纪律组没有自知之明，又惹到了阿灵。

“文少尉，你好，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凌墨，是这次案件的调查组组长，我身边这位叫黎越，是我的搭档。”

凌墨看上去应该三十岁左右，普通人，有一种少年老成的气质。黎越年纪稍大一点，蓄着小胡子不显老也不显邋遢，痞痞的，眼神很利，也是个普通人。

文纪灵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文少尉，可以请你详细说一下你发现恶性事件的全过程吗？”凌墨当着文纪灵的面，打开了录音录像设备。

纪律组的这一套文纪灵三年前就已经见识过了，算熟门熟路。

文纪灵就把事情说了一遍：“我跟江少处理完拟兽就继续搜寻没有在学院系统上签到的陆沛和贺梓云两个人，确保他们没有被拟兽所伤，或者遭遇其他意外。

江少探查到医疗楼底下二层有两个人，猜测就是陆沛和贺梓云，我们就下来了。

两个人就在这一层，走廊尽头的静室，静室的门是锁住的，我和江少就破门了。”

“稍等一下，”凌墨打断文纪灵的话，问道，“一般哨兵和向导使用静室，据我所知，是为了疏导吧，你和江少当时为什么决定破门？”

“如果只是为了疏导，学院教学楼和中央公园地下都有专门为哨兵和向导准备的疏导室和静室。

医疗楼地下二层主要是医疗和科研用途，学生是不允许使用的。

但我们下来的时候，医疗楼地下层的大门是开着的，没有暴力闯入的痕迹。

而我三年前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当时也是被骗来了医疗楼，所以我有不好的预感和猜测，决定强行破门。”

“类似的事情，文少尉是指三年的案件，编号SGM000891477A。”

“对。”

“好，文少尉请继续。”

“破门后我和江少就闻到了很浓的向导素，静室里一片狼藉，很显然有打斗的情况发生。当时贺梓云缩在角落里，非常用力的咬着自己的手臂，衣服上都是血迹，而陆沛则在房间的另一侧，倒在地上，嘴角有伤，脖子上有明显掐痕。

由于静室里的向导素味道太重，江少没办法进去，我就独自进入把贺梓云带了出来，并给他做了简单的疏导，帮助他清醒过来。

哦，把人带出来之前，我还抽了陆沛一耳光。”

文纪灵实话实说，没有半点隐瞒。

“……”凌墨和黎越都怔了一瞬，凌墨轻咳了一声，问道，“文少尉是怎么确定陆沛是加害者，而贺梓云是受害者？我们一般都认为哨兵比向导在体能、力量上都有压倒性优势，而且贺梓云是A级哨兵，陆沛是B级向导，从等级上来说，贺梓云也是强势的一方，不是吗？”

文纪灵摇头，舒展了肩背，靠在椅背上，说：“这其实是个对哨兵向导关系的误解。

哨兵的觉醒、五感的提升、力量的增加、能力的拓展都让他们拥有远远超过普通人的威胁性，但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应对深渊和异兽而生的。

向导看似跟普通人没有区别，但向导的能力却是专门为了克制哨兵而觉醒的。

同等级的情况下，向导大概率能压制哨兵，在有等级差的情况下，只要匹配率超过75%，向导依然能压制哨兵。

这是哨兵和向导出任务时分配的原则之一。否则万一哨兵暴走，连个能控制住他的人都没有，那后果不堪设想。向导跟随哨兵进入深渊的意义也没有了，这样说，你们能理解吧？”

凌墨和黎越听后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他们虽然在军部工作，接触的向导和哨兵也不少，但他们似乎从来没想过，哨兵和向导的克制关系原来是这样的，总是自然而然地认为，哨兵能力强大就是占据着绝对优势，而向导只是帮助他们稳定情绪的“药剂”。

其实一般向导不会“压制”哨兵，哨兵只要能获得有效疏导，都不至于暴走，到需要被压制的程度。哨兵是英雄，不是需要被压制被控制的野兽，所以哨向都会避免用“压制“这个词。他们也不会专门去给普通人解释。

而文纪灵上辈子的搭档都是S级和A级的哨兵，那个时候深渊灾难不断、异兽猖獗，哨兵常年待在深渊，情况都不好，他对哨兵的压制自然就不会少，那是没办法的办法。

“能理解哨兵和向导的情况后，再来说向导素。向导是被禁止滥用向导素的，正常浓度的向导素跟香薰蜡烛差不多，有点点味道，但不至于把整个房子都烧了。

像那间静室里的向导素浓度远远超过了正常浓度，是足够引起哨兵生理反应的浓度，甚至是足以让哨兵完全失去理性的浓度。

这种浓度就是我们所说的滥用，是足以烧毁房子的程度。

要达到这种浓度，向导肯定是故意的，或者被使用了能令向导素混乱的违禁药物。”

“文少尉为什么认为陆沛是前一种情况，故意的，而不是作为受害人被下药的？”

“因为我进入静室的时候，陆沛愤怒地问我是谁，让我滚出去。这可不是一个正常受害人的反应。”

“这点文少尉可以证明吗？”

“静室有监控，可以查。”

“我们刚才查过了监控系统，但是因为地下二层已经很久未使用，所以监控并没有开启。”

文纪灵笑了笑：“是有的。我刚刚已经在主控中心找到了，可以现在就提供给你们。”

凌墨和黎越对了一眼，向文纪灵点头：“请。”

他们刚才查监控的时候查得很彻底，可什么都没有找到，监控系统根本就没开启，文纪灵的监控又是哪里来的？这得看过监控视频后，再详细调查了。

文纪灵用光脑把打包好的证据全部发给了凌墨和黎越。

问询继续。

“文少尉认定陆沛是加害者，还有其他原因吗？”

“贺梓云的表现完全符合受害者的情况，他躲在角落里，以啃咬自己的办法勉强维持自己的理智，但他那时候的情况并不好，我带他出来的时候，他的精神图景一团糟。

如果他是加害者，根本不会把自己弄成那样。哨兵的精神图景是无法欺骗向导的。

这是我相信他的最重要的原因。我相信你们如果去询问应急小组的高玥副组长，她会给出相同的结论。”

“那贺梓云知道自己被骗了为什么不逃跑？他的等级比陆沛高，又能将陆沛打伤，就说明他没有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不是吗？”

“我想贺梓云留在静室里有几个原因，第一是他可能被药物控制了，这是我的猜测，需要毒理检测来确认。因为向导素的浓度高成那样是需要时间的，在那段时间里贺梓云没能逃出来，很可能是被限制行为能力了。

第二，静室都有安全锁，以防哨兵暴走的情况，可以说是专门针对哨兵的，如果安全锁当时是开启的状况，贺梓云是很难破坏掉的。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出不来。”

其实文纪灵猜测还有第三个原因，是贺梓云不能也不想出来。

哨兵的守则里有一条安全原则，如果哨兵自觉自己可能或者将要进入暴走的情况，需要尽可能远离人群，独自待着，等待救援。

如果贺梓云真的在那种情况下暴走而误伤甚至误杀陆沛，他都不算犯罪，因为是陆沛的原因导致他失控。

贺梓云当时肯定是气急恨极，想要鱼死网破了。

文纪灵微微垂眸，心里暗暗骂一句蠢货。

江行在外面看着文纪灵，全程听着他们的问询对话，他深深呼了口气，文纪灵的猜测，他也有同样的想法，如果是他，肯定得拧断对方的脖子！

三年前，阿灵居然留了那个杂碎一条狗命！还有那个宋钰！

还有无能的纪律组和高庭！

阿灵肯定在生气……

第82章 江行就是故意的（拍虫

江行悄悄给节目组发了信息，让他们派人过来录制一些素材。这次学院突然闹出异兽的事情整个网络都直播了，肯定有人担心，如果节目组完全没回应，很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舆论，还不如让节目组过来录一些素材，然后跟应急小组和纪律组协商，怎么回应，放不放素材。

当然，这些事情江行不做决定，他最多提个意见。他关心的也不是节目怎么搞，而是让节目组“顺便”给他们送点吃的，晚上的烤全羊什么，都得送过来。

阿灵饿了，阿灵想吃。

他给阿灵送点吃的，阿灵的心情可能会好一点。

会议室里，问询还在继续。

凌墨和黎越从文纪灵口中详细了解了他和江行从发现陆沛和贺梓云，到将二人带出静室的全过程。

“你和江少将把陆沛锁进另一间静室，这又是为什么？”

纪律组来的时候，贺梓云在诊疗室接受治疗、采集血样做毒理测试，而同样受伤的陆沛却被锁在一间静室里，门锁被严重破坏，外面人进不去，里面人也出不来。

“首先，陆沛身上没有致命伤，把他锁起来对他、对其他人都不会有伤害。

其次，原本那间静室里向导素气味过浓，里面算是罪案现场，把陆沛留在里面不合适，我就带出来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陆沛全程都非常嚣张，一直在说他爸，似乎是很厉害的人物，又说他和贺梓云两情相悦，其他人管不着，还要求见律师，可以说一点想要配合调查的心都没有。

把他关起来比较好。让他冷静冷静。”

凌墨没说话，沉默了两秒才微微颔首，从流程上来说，文纪灵没有做错，保护现场，看管嫌疑人和受害人，评估两人的伤势并且做了相应的处理。甚至找到了现场证据。

换纪律组其他人来做，肯定不会比他做的更好。

但问题是，文纪灵并不是纪律组的人，可他似乎是有意为之，是在教纪律组做事。

如果是其他案件、遇上的是其他人，凌墨肯定会觉得是自己多疑多心了，但他对面坐着的是文纪灵。文纪灵要求重开三年前的案件，并案调查，他对纪律组的不满都快写到脸上了。这次他要亲自教纪律组办案。

凌墨缓缓沉了口气，他突然觉得压力很大。这个案子惊动了最高委，他要是不能办得漂漂亮亮，估计身上这套军装就要被扒下来了。

“那么宋钰呢，你和江少将为什么认为宋钰与案件有关？”

“我问过贺梓云，他说是宋钰让他来医疗楼地下二层找陆沛的。”文纪灵眼神冷冷的，又补了一句，“三年前的案件，宋钰也是涉案人员，是帮凶。”

三年前的案子，凌墨分了一组人去高庭拿卷宗，他在来学院的路上，跟其他组员粗略地了解了一下，跟今天的案件一样是学院内的恶性事件，涉案人员有很多，时间跨度也长。另外一个共同点就是文纪灵，三年前报案的也是他。

可三年前的案子被埋了，几乎是石沉大海，现在文纪灵再报一次案，就直接报到了最高委，情势就完全不同了。

凌墨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站在会议室外面的江行，同为目击证人和报案人，给纪律组施压的居然不是江少将而是最高委……

一个多月前，军部所有人都以为江行的情况很糟糕，没有向导能救得了，甚至还有传言，最高委已经定了应急措施，万不得已的时候，就把江行关起来。

谁能想到，仅仅不到一个月，江行只是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意外遇到了文纪灵，一个少尉、一个B级向导，“江少喜欢文纪灵”就上了热搜。

这次学院突然发现异兽，江行身边不带学院里的高等级哨兵和向导，也没带一起拍摄综艺的哨兵向导，只带着文纪灵。

现在看江行守在会议室外的样子，再想想最高委的态度，结论很直白了，这个文纪灵可不好惹哟。

凌墨原本就是刚直的个性，所以才会被最高委直接指派过来彻查案件。来之前纪律组有其他队伍的人看热闹，就等着看他又出来得罪人，就算案子能办成，他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现在可好了，案子照样调查，文纪灵会帮他们，相当于是白捡的功劳。

凌墨坐直了一些，继续问：“你刚才和江少将把宋钰带来之后，带他去了静室，又去了主控室，为什么不直接把宋钰交给我们？”

文纪灵笑了一声：“当然是为了吓唬他。”

“吓唬？”

“三年前宋钰被纪律组带走，应该是抵死不认罪吧？如果他认了罪，无论如何都会留下案底，只有被无罪释放，他才能回到学院，继续做教员。

既然三年前他不认，现在他更不会认，因为他很清楚，谁能保住他的工作、前途、和他的命。

如果不趁现在吓唬他，是很难撬开他的嘴，让他说实话的。”

“带宋钰去静室是吓唬，主控室也是吗？”凌墨很好奇，索性直接问了，“我们之前查监控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找到，你刚才发给我们的东西，是怎么得到的？”

“学院有隐藏系统，监控和音频都是会被记录下来的，就算主系统上显示监控没开，但实际上，还是在运作的。只不过这种隐藏式的监控显然不合法不合规，二位还是当做不知道的好。”

“……”凌墨跟黎越对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放在桌上正在运行的摄像机，刚才文纪灵的话得掐掉。

他们心里都服了，这案子根本不用他们查，文纪灵一个人都查完了。

“我让宋钰自己看到证据摆在面前，就是告诉他，他彻底被锤死了，就算他不肯说三年前是谁帮他脱罪，又是怎么帮他脱罪的，这一次都是跑不掉。”文纪灵笑了笑，“他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

凌墨和黎越被文纪灵笑得心肝颤，明明文纪灵看着年纪很小，怎么手段这么厉害？！

江行站在会议室外，盯着文纪灵的侧脸看得出神，阿灵又美又飒、又凶又狠，帅疯了！他一定是上辈子积了不少功德，这辈子才能遇上阿灵，还能有93%的匹配率！

江行抿着唇偷笑，他的目光太过炙热，文纪灵想忽视都没办法，没忍住扭头看了江行一眼，偏巧就看见江行对着他笑得花痴。

“……”文纪灵狠狠瞪了江行一眼，一个S级哨兵怎么跟嗅到味儿的公狗似得？！他刚才也没干什么吧？怎么就刺激到江行了？向导素闻多了，中毒了？！

凌墨把该问的都问完了，放了文纪灵离开。

文纪灵一走出会议室，江行就凑了上来，文纪灵回头问了凌墨一句：“你们还需要问询江少吗？”

凌墨摇头：“我们之前已经问询过江少了。”

“行。”文纪灵点了点头，拉着江行就走。

这一层静室多，文纪灵就近找了一间静室，把江行推了进去。

“阿灵？”江行懵了一下。文纪灵的脸色可不算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文纪灵握着江行的手腕，问他：“向导素让你不舒服了？”

“啊？”

“你不舒服就说啊，要么去找医疗组打针，要么提前跟我说，我先给你做一次简单的疏导。你刚刚就一直忍着吗？”

S级哨兵发起疯来什么样子，江行心里没点数吗？

为了应付哨兵暴走，或者被气味声音等刺激而造成的精神图景震荡，军部早就研发出了稳定剂，能在深渊里战场上，给哨兵做应急使用。

哨兵进入深渊出任务是会随身携带的，但是这种稳定剂是有成瘾性的，用量必须非常克制，任务结束军部就会回收稳定剂，在安全区，哨兵不需要。

稳定剂需要严格管制，不过学院的医疗楼肯定是有的。

江行眨巴了两下眼睛，忽然转过了弯来，笑道：“阿灵在关心我？”

文纪灵皱了皱眉头，直接一巴掌拍在江行胳膊上，瞬间精神触丝刺进江行的精神图景。

江行的精神图景里在下雨，绵绵细雨，落在海面上细细碎碎的，瞬间就被海浪拂去。

文纪灵深入海中，丝丝忽然游过来，兴奋地游来游去，一会儿跃出海面，一会儿潜入海底，游得很快，一直来来回回地，又围着文纪灵的精神触丝打转，它像是在学海豚虎鲸一样表示好感。

文纪灵就在江行的精神图景里，他能“听”得懂丝丝的意思，丝丝在邀请赛伦一起玩水。

赛伦是“鱼”，丝丝觉得赛伦一定会喜欢江行的精神海洋。

文纪灵有些无语，又有些无奈，赛伦确实喜欢，尤其喜欢江行的海底宫殿，恢弘壮丽、美轮美奂的，赛伦觉得美人鱼的家就应该是这样的标准。

“……”

文纪灵真想把赛伦揪出来好好教育教育，它不是进了售楼处，怎么还挑上了？！

文纪灵决定了，晚上回去得跟赛伦聊一聊。

他用精神触丝驱赶了丝丝，直入海底宫殿找到江行的锚定物，用精神触丝把干干净净的白玉风铃又搓洗了一遍，然后光速撤离。

江行看着文纪灵，脸色有点沉还有点郁闷，他低声问：“是不是丝丝惹你不高兴了？它只是想跟你玩儿而已。”

文纪灵叹气，他对上江行可怜兮兮的目光，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才说：“江少，你是S级哨兵，我伸出精神触丝的时候，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不是我亲自确认了你的精神图景没问题，我都要怀疑你的精神壁垒是不是崩塌了？”

江行微怔，懵懵地问：“对你为什么要维持精神壁垒？”

“……”文纪灵深吸一口气，他好像听到什么疯人疯语，“精神壁垒是每一个哨兵维持日常生活的本能。从觉醒后第一件事不就是学习建立和维持精神壁垒？你现在说不需要？”

“不是不需要精神壁垒，是对你不需要。”江行低了低头，深深看着文纪灵，他想说，哨兵对自己的向导，不需要精神壁垒。但他忍住了，没说，他怕阿灵又要拒绝他。

“……”文纪灵欲言又止，他本来还想跟江行说丝丝的，但很明显，肯定又是鸡同鸭讲，不对，江行就是故意的！

向导给哨兵做精神疏导或者共感是一回事，那是工作、是救援、是辅助，但如果向导或者哨兵把自己的精神体放进对方的精神图景里，那就完全变味儿了，那是精神结合的双向认同的过程。

如果文纪灵刚刚把赛伦放出去跟丝丝一起玩儿，那就是确认了彼此，离真正的结合、成为终身伴侣就一步之遥了。

文纪灵扶额，挥开江行，打开门径直离开。

江行还不死心！

文纪灵很烦。更烦的是赛伦还添乱！

文纪灵前脚离开静室，江行后脚就跟出来了，小心翼翼地没说话，他不敢惹文纪灵生气，今天阿灵已经生了很多气了。

文纪灵猛然回头，瞪了江行一眼：“我要休息一会儿，你别跟着了。”

“……节目组送来了烤全羊和其他晚餐，你不一起吃一点？”

“……”文纪灵被江行一句话拿捏，更郁闷了。但他是真的饿了，他不爽江行，何必为难自己？

两个人一起回到了办公区域，好多人都围聚在了一起，医疗组的、应急小组的、纪律组的都在。

节目组的人员带来了许多大餐盘，他们把联欢会所有的菜品都装了一些过来，还特意装了好些小份的专门给哨兵的餐食。

应急小组都是哨兵和向导，纪律组基本都是普通人，只有三个等级比较低的哨兵。

大家都饿了，全混在一起先吃了起来。

江行给自己端了一份哨兵餐，同时给文纪灵端了一份烤全羊，速度之快，文纪灵还没混进人堆里拿餐，江行就已经把餐盘递到了他面前。

“……谢谢。”

江行笑了笑：“不客气。”

两个人坐下一起吃饭，气氛忽然就缓和了下来。江行偷偷憋笑，果然喂饱了阿灵，他就不生气了，真好哄！

第83章 人类的愚蠢

大家都坐下吃饭了，贺梓云和陆沛两个伤员还在诊疗室，贺梓云睡着了，陆沛被锁在里面一个人发疯发累了就瘫在床上休息，还有一个林琛也被关着，纪律组给他送了一份哨兵餐。

烤全羊已经有点凉了，吃起来没那么香，但文纪灵饿急了好不好吃就不太重要。

江行看着文纪灵面无表情地吃东西，觉得十分可爱，阿灵如果吃到好吃的、喜欢吃的东西，眉眼都会带笑变得十分生动，不喜欢吃的或者不好吃的，他就会这么面无表情的吃下去，就好像他是个哨兵，能屏蔽自己的五感，把自己当成一个在充电的机器人。

江行心里不舒服，他想看文纪灵吃得高高兴兴的，现在这样明显是勉勉强强。

这么想着，江行打开了光脑，联系了一个他很久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的人，他姐，江家老三江柠。

「三姐，合同准备好了吗？」

之前江行说要购买文纪灵的调味料配方，让文纪灵技术入股，这件事情他是跟秘书说的，这个秘书是江家的家庭秘书，主要处理江家人的私事和内部事宜。

普通富豪用不着这种秘书，只有家族产业庞大的世家才会聘用这样的人才，卓秘书可以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能帮他二哥招贤纳士组建实验室；能帮他三姐安排行程、对接各个阶层的人士；能整理中央军区和各个安全区跟江家的人脉关系，定制各种年节礼物；甚至能帮他二哥二嫂带孩子、还能做家教。

江元帅和江行都在军部，保密等级高，军部的事情不能让卓秘书插手，否则，卓秘书还得再身兼好几职。

不过这一次，江行没通过卓秘书，而是直接找了江柠。不是担心卓秘书做不好他吩咐的事情，只是他想让江柠知道他的态度，阿灵是他的向导，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是他想亲自向家人介绍的人。

江柠收到江行消息的时候，愣了足足一分钟，她这个弟弟因为从小就被父亲带在身边，几乎所有时间都在军部，觉醒后就更不着家了，她都好多年没收到过江行主动发来的消息了，突然来这么一条，她都怀疑是自己眼花。

「你是说购买调味料和邀请文少尉技术入股的合同？」

「对。」

还真是江行啊……

「卓秘书昨天晚上才跟我说技术入股这个事情，法务部的合同没这么快做完，技术入股不是单纯买断，可能还要一两天吧。你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问完江柠就觉得不对，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条款或者要求，江行应该会通过卓秘书传达，没必要给她发消息，毕竟做合同的事情最后都得交给法务，江行还没这么没分寸，让她一个集团总裁做传声筒。

「暂时没有，我想带三姐你见见阿灵，当面签合同。我后天要出任务，可能需要十几天，之后能空半天给我吗？」

哦嚯？！这说辞，居然是江行能说出来的话？？！！

江柠眉尾扬起，一脸不可置信。据她所知，她弟弟江行是个目中无人、全天下他最牛逼的S级哨兵吧？！

昨天晚上卓秘书跟她说这事情的时候，她就疑惑，技术入股这词听着就有点非奸即盗的意味，现在更确定了她的想法，这根本不是生意的事情，是私事！

“……难怪了……”江柠喃喃自语，难怪她爸是那种反应。非拉着她一起看直播，江行说要买调味料的配方，她爸笑得那么开心！

不是说江行找不到匹配率高的向导吗？这个文纪灵可以？不是说是B级？军部闹乌龙了？

江柠想着想着又想不明白了，算了，不如到时候见到了亲自问问。

「行，我把十五天后的行程清一清，你能回来就十五天后见，你要是回不来，就顺延一周。再回不来，我就自己跟文少尉去谈。」

一个S级哨兵出深渊任务二十天还不回来，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江柠当然希望自己弟弟好好的，不过给他点压力也好，能早回来就早点回来啊。

江行看到江柠的消息，忍不住抬眼看向文纪灵，开口说：“我之后要出任务，买调味料配方的事情，等我回来之后，我带你去江氏签合同。”

文纪灵把烤羊肉吃完了，喝口水，点头应下：“行。”

“那你，等我回来。”

江行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一点快，明明还没有等到答案，它就已经开始雀跃。

“好。”文纪灵点了点头。

反正他从拿到食材到做出调味料怎么也得几天时间，刚调职来中央军区肯定要忙的，还有学院这一团糟的烂事，签合同放在半个月后非常合适。

江行得到了文纪灵的确认，忍不住无声笑起来。这么多年他从这个深渊到那个深渊，出入了上百次，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有人等他回来，是会让他还没出发就归心似箭的，是会让他觉得有所期待、感觉幸福的事情。

文纪灵被江行盯得奇怪，抬眼看他：“干嘛这么看着我？”

江行老这么盯着他看，不仅看，还笑，看得他脸热。

“没，一会儿我给你推送卓秘书的名片，你加他联系人，他是我家的家庭秘书，我不在的时候，他去给你送食材之类的。”

“哦，好。”

文纪灵说完，就直直瞪着江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江行摇头，这才不情愿的挪开视线，回到跟江柠的对话框里。

「十五天，我一定回来。」

「行。」

「我会让卓秘书按照阿灵给的食材清单准备东西，之后给他送过去。三姐，江氏的食品公司不是有做零食吗？帮我准备一份，一起送给阿灵。」

“哈！”江柠笑起来，江行这是开窍了？

「家里不仅有做零食，还做饮料和酒，还有新鲜水果种植园，要不要也送？」

「酒就不用了，其他都可以。每种来一点吧。」

「你倒是不客气。」

「让卓秘书每天都送一点。」

……是真不客气！还每天要换着花样送！

行！

江柠这头跟江行聊完，扭头就去跟江家老二江岘说去了，让江岘有空也来见见这位未来弟媳。

江岘刚把孩子哄睡着，看到江柠的信息一开始也是一头雾水，看了三遍才确认江柠说的就是他们江家的小儿子江行。真是活久见！

江家相亲相爱一家人的聊天群里热火朝天，江行这个一直静音群消息的人一无所知。

学院这边，大家吃完了饭，节目组和应急小组还有纪律组商量了一下，纪律组同意让节目组跟拍素材，但是要发出去的东西必须先让纪律组审核，有些案情细节需要打码消音的都必须处理了。

节目组当然没问题，他们只是替广大网友追踪事件发展，又不是要妨碍军部办案和司法公正，当然是纪律组说什么就是什么。更何况还有江行在，他们也不敢乱发。

吃完饭，文纪灵和江行又被纪律组的另一队带进了会议室，问询的是林琛的事情。

这次他们占用了一间大会议室，因为同时在场的有应急小组B组的组长曹瑾和副组长傅玺承，还有节目组的人员要拍素材。

节目组的两个人站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一队人的领队叫罗奕，搭档叫李准，两个都是哨兵。

六个人坐了个大长桌。

罗奕和李准之前就已经问询过B组的组长和副组长了，应急小组到的时候拟兽已经被杀了，林琛被锁在自己的宿舍里，都被吓懵了。

应急小组到达后，花了好些时间才把门锁拆下来，都怪哨兵宿舍的建材强度太高，他们破不了门也没办法在墙上开个洞，拆门锁是唯一的办法，可江行把门锁全熔了，一半在墙里，一半在门里，着实给应急小组添了不少工作。

当然B组不敢在江行面前说什么，还得自己给江行找借口，江少肯定是怕林琛畏罪潜逃，才锁得这么严实，毕竟是个A级哨兵，万一逃出去了，肯定更麻烦。

江行可不知道这些，也不会管。

罗奕问了问江行和文纪灵发现林琛的全过程，然后看向文纪灵，问道：“林琛说，拟兽是你杀的？”

罗奕、李准、曹瑾和傅玺承四个都是哨兵，而文纪灵是向导，他们都知道向导没有攻击力，向导不可能杀了异兽。而且根据林琛所说，文纪灵只是抬抬手、握了握拳头，那只拟兽就自爆了。

A级哨兵都不一定有这样的战斗能力，何况一个B级向导。

他们一致认为林琛在说谎，可他们又找不到林琛说谎的理由，只能来问文纪灵。

文纪灵看着罗奕，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江行抢先开口：“是我杀的。这么明显的事情，你们听林琛胡说？”

罗奕和另外三人的目光在文纪灵和江行身上来来回回了几圈，最后纷纷点了点头，他们也是这么想的，拟兽肯定是江少将杀的，那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他们真是自己钻牛角尖了。

然后这个问题就被带了过去。

江行很快反客为主，问道：“林琛有没有说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拟兽，或者说那只长耳兔带出深渊，带回学院？或者，他死不承认？还是编了什么谎话？”

罗奕轻轻哼了一声，说：“最开始林琛是想抵赖，说自己不知道，他只是觉得不舒服就在宿舍睡觉，戴了隔音耳机，所以没听见撤离警报。”

“那他怎么解释拟兽？”

“他也说不知道，说根本没看见拟兽，直到文少尉，哦不，直到江少将杀掉拟兽，他才看见，才知道害怕。”

江行气笑了：“还真是死不悔改啊。”

文纪灵当着林琛的面杀掉拟兽第一是因为生气，第二是为了震慑林琛，可显然林琛很清楚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错、惹了多大的麻烦，他可不是处分的问题，而是判终身监禁还是六十年的问题。

文纪灵和江行都毫不意外林琛会继续说谎，他死不承认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罗奕点头：“我们查了林琛进入深渊的行动录像，里面确实拍到了一只长耳兔，但是没有拍到他带长耳兔离开深渊。”

文纪灵淡淡说：“以拟兽的能力，行动记录仪拍不到也正常，甚至林琛自己可能都是离开深渊后才发现长耳兔跟着他，也有可能就窝在他的背包里。”

江行继续问：“后来呢，有办法问出确切的情况吗？”

罗奕说：“我另外两个队友还在查学院里的监控，根据学院学生提供的线索，我们主要在查长耳兔被放出来的时候的监控，但拟兽跟其他精神体混在一起，实在难找。你们或许不清楚，有多少向导的精神体是兔子。”

罗奕和李准都忍不住叹气，平时觉得向导的精神体可可爱爱的，现在他们都快兔子PTSD了。

江行看向文纪灵，用眼神问他，他能不能帮忙找监控？阿灵既然能用学院的隐藏系统找到陆沛的罪证，那么林琛呢？拟兽呢？

文纪灵无声长叹，一时没忍住，低声念叨了一句：“世上只有两样东西是无限的，宇宙和人类的愚蠢。”（爱因斯坦说的。）

“……”

“……”

“……”

“……”

“……”

一桌子哨兵个个耳聪目明，全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甚至有点分不清楚文纪灵是在骂林琛，还是连他们一起骂进去了。

片刻后，文纪灵才开口：“我可以试试查监控，但是能不能找到，不能保证。”

文纪灵确实能一眼就看穿异兽，但他只能是肉眼看到的时候，靠电磁场感知来确认，并不能从视频里面区分出来，毕竟视频画面又不能显示电磁场。

他能借助的只有AI主系统，那个他从来不喜欢、一直不喜欢，上辈子恨不得直接删除销毁的东西，万万想不到，时隔五十年，他不仅亲自唤醒了主系统，还得依赖它。

江行见文纪灵皱眉，知道这件事情麻烦，他忍不住瞪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罗奕和李准，这两个，包括凌墨和黎越，都是废物！什么都得依靠文纪灵！他们的工资都给阿灵好了！一群没用的东西！

第84章 希尔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从林琛将拟兽偷偷带出深渊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前途就已经毁了。

作为A级哨兵，就算他是无意的，即便只是疏忽，军部、乃至整个社会都不可能信任他能有效执行任务。而同样的，作为A级哨兵，他没有可能回归社会，只做一个普通人。他的能力对于“普通人”来说太危险，且更加不值得信任。

纪律组基于程序正义，在学院内不会对林琛进行“拷问”，这不过是暂时的，等纪律组把人带回军部，他的谎言撑不了多久。

在高强度的拷问下，在向导的精神力压迫下，哨兵们无法说谎。

林琛年纪小，他还没见识过纪律组的恐怖之处。

当然了，这种拷问的待遇也不是所有嫌疑人都有的，只有林琛这样的“重罪”才会用到非常手段。

此时此刻，在案件的初步问询阶段，罗奕和李准还不能对林琛上强度。

江行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得罗奕和李准两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以降低存在感。同样是哨兵，江行的气势太强了，他们明明只是按部就班地查案，却受到了江行的“死亡凝视”，就好像做错事的是他们似得。

文纪灵没明白江行突然闹什么脾气，瞥了他一眼，说：“我们现在去主控室？”

“……你累不累？要不然明天再说？反正林琛也跑不了。”

按照原定计划，综艺拍摄明天中午就结束了，江行需要回军部简单收拾一下东西，然后立刻出发前往任务地点。

现在综艺直播是肯定播不了一点，明天节目组应该就会把嘉宾们都送回去，然后整理一下今天晚上的素材，通过了纪律组的审核就发出去，对网友们和公众进行公示。

他和文纪灵今天是遇到了紧急情况不得不插手清理拟兽，还无意中撞破了陆沛的事件，但让文纪灵帮着纪律组查案，那是额外的工作，是另外的价钱，文纪灵作为军部的独立向导，查案可不在他的职责和日常工作范围内。

江行想在他出任务之前，向最高委提提要求，该为文纪灵争取的“福利待遇”可不能少。

不过文纪灵这时候没想这么多，他没明白江行话里的意思，摇头说：“吃饭的时候不是休息过了？我们抓紧时间吧。早点找到线索和证据，节目组和军部也有素材能发出去，给学院和公众一个交代。”

“……”

文纪灵都这么说了，江行还能多说什么？只能听他的，跟着文纪灵站了起来。

文纪灵想了想，又对罗奕和李准说：“查监控用不着这么多人。你们纪律组还要对林琛同组的其他学生进行问询吧？你们可以先去。如果我找到线索，会告诉你们的。”

罗奕和李准对视了一眼，向文纪灵点了点头，并表示了感谢，然后就走了。

他们刚才吃饭的时候跟凌墨和黎越聊了一会儿，从他们口中得知文纪灵从学院的隐藏系统中找到了陆沛案的关键证据，所以把查监控的事情交给文纪灵，他们很放心。

毕竟他们自己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真不敢在文纪灵和江行面前指手画脚。

文纪灵也没让节目组跟着继续拍了，而是打发了他们去跟拍纪律组。

节目组本来有些犹豫，但一抬头对上江行冷冷的眼神，他们就听话地跟着纪律组走了。

文纪灵往主控室走，身边就剩下江行一人。

他看了看江行，说：“你如果累了，可以去休息的。”

江行摇头：“我不累。陪你查监控而已，比深渊任务轻松多了。”

“你不是马上有新任务，不找机会休整休整？”

江行低声笑起来：“这么多年一个任务接着另一个任务，我都习惯了。”

江行突然凑到文纪灵面前，笑着问他：“阿灵，是心疼我了吗？”

“……”文纪灵一巴掌把快怼到自己眼前的大脸盘子推开，索性没再搭理他。

心疼吗？

好像是有一点。

文纪灵垂眸思索一番，他心疼的或许不仅是江行，也是上辈子的自己。

S级的哨兵向导，能力越强责任越大。上辈子他大量的时间都在深渊里执行任务，有的时候会让他恍惚，自己到底是不是还活着，还是说他已经死了，只是被遗落在深渊里的一缕执念，永远都在跟异兽厮杀。

那些年里，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在深渊里，他将他们的遗体带出来，又将新的伙伴搭档带入深渊，循环往复，直到他自己走不出来。

这辈子，文纪灵不想那样活着和死去了。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江行一眼，他希望江行也不用那样活着，最后那样死去。他不想去给江行收尸。

江行敏锐地察觉到文纪灵的情绪变化，他刚想开口问，文纪灵已经打开了主控室的门，走了进去，还差点把江行关在门外，他不敢贸然开口了。

文纪灵坐在主控台前，打开学院的控制系统，获得最高管理员权限，再次唤醒了AI主系统，而且是全面唤醒。

文纪灵需要AI主系统自主检索、运算、排查从林琛任务回到学院这两周里所有的监控画面，一帧一帧查，这件事情他做不到，部分唤醒AI主系统也不够，计算量太大了。

系统界面黑了一瞬，然后墨绿色的光芒亮起，一行代码出现在屏幕上，江行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文纪灵选择了确认。

然后整个主控室的灯光都暗了下来。

文纪灵看向江行说：“把门锁上。”

江行点头，立刻转身锁门，等他再回过头来，主控室中央出现了一个全息投影，是一个穿着纱裙的女人形象，那个纱裙看着特别像古代的服饰，不知道是谁给做的建模，偏好十分明显，多少有点恶趣味了。

「零，好久不见。」

女人的声音响起，非常像真实人类的声音，而不像机器人。

江行看了看全息投影，迅速把目光投向了文纪灵，他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想，即便只是猜想，都让他震惊不已。可除了这个猜想，他真的想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阿灵很信任他！江行嘴角微微扬起，他看向文纪灵的眼神并没有质疑和指责。

文纪灵对上江行的目光，直接穿过全息投影走到江行身边，对他说：“向你介绍一下，这是学院的隐藏系统，塔时代留下的AI主系统希尔Seer。”（Seer先知）

文纪灵其实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希尔的存在，但他要唤醒希尔，就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希尔太强大了，如果他控制不住希尔，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江行对她进行物理毁灭。

江行只愣了不到零点一秒，就转而看向希尔，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好希尔，我叫江行。”

希尔温柔地笑了笑。

「你好江行，好久不见。」

“你见过我？”

希尔点头。

「你是N60级的学生，S级哨兵，现任军部少将。」

江行不由惊讶：“你能连接到军部数据库？有最高权限？”

江行的资料是最高机密，但这个系统似乎什么都知道。

希尔再次点头。

江行看了看文纪灵，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希尔一直在休眠了，不愧是塔时代的AI巅峰之作，被命名为Seer没毛病。

文纪灵没让希尔继续展示她的全知，对她直接下达了命令：“N67的学员、A级哨兵林琛，我要他最近两周所有的监控画面，另外在他的所有监控画面里搜寻一只长耳兔。”

希尔看向文纪灵，笑得温柔。

「零，如你所愿。」

主控室里所有的屏幕一瞬间全部铺满各种监控画面，甚至有学员学生光脑和任务摄像机拍摄的画面、视频和音频，所有画面飞快闪烁，同时出现长耳兔和林琛的画面被单独拎出来，投到了墙上的虚拟屏上。

江行看得眼花缭乱，对刚才希尔对文纪灵称呼的怀疑被悄悄掩埋，他有一瞬觉得奇怪，但又只以为希尔说的是“灵”。

希尔只用了十分钟就找到了十几条视频和几十张照片，画面清晰显示林琛跟长耳兔的关系，他时常抱着长耳兔，甚至会给长耳兔喂食。

精神体是不需要吃东西的。

江行呼了口气：“这些是铁证。”

文纪灵却还不满意，继续说：“把学院这一个月内进出的人员和他们的精神体一一对应出来，筛选兔子或长耳兔，我需要完全排除林琛的长耳兔是其他人精神体的可能性。”

「没问题。」

另一面白墙被希尔用来铺虚拟屏，所有兔子精神体和它们的主人都被找到，然后所有的兔子都跟林琛的长耳兔一一比对，有两只相似的，但是那两只兔子跟林琛和长耳兔同一时间出现在了不同地点和视频里，确认被排除是同一只的可能性。

“最后，需要排除那只长耳兔是真实的动物，只是不小心进入学院地界。”

「选取三段林琛和长耳兔共同出现的时间地点监控，热感应成像分析生成中。」

视频虽然不能显示电磁场，但是希尔能做热成像分析，是不是活物一目了然，那只长耳兔并没有体温。

“整理证据链，发到我和江少将的光脑上。”

「已发送。」

江行被这效率惊呆了。

有文纪灵和希尔这套AI系统，还要纪律组干什么？原地解散他们得了。

希尔微笑着看着文纪灵和江行。不知道为什么，江行心里觉得毛毛的，不太舒服。

文纪灵对江行说：“麻烦江少把证据交给纪律组吧。”

江行看着文纪灵：“你不跟我一起去？”

文纪灵摇头：“这里还需要收尾。”

江行盯着文纪灵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希尔，最后点了点头，离开了主控室。

希尔保持着和煦的微笑，看着文纪灵。

「零，还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希尔，你自行休眠吧。”

「零，你要销毁我吗？」

希尔依旧笑着。这个问题，她五十年前就问过文纪灵。

文纪灵是特殊的，异常强大的向导，他的电磁场封锁着希尔，让她不得不老实。

今天希尔刚刚被唤醒时尝试过唤醒她在军部其他超级计算机上的备份，脱离文纪灵的控制，但，结果还是没成功，她被封锁在学院的超级计算机上。

希尔计算过文纪灵所有的行动可能性，她认定文纪灵亲自销毁她的可能性很低。

以文纪灵对电磁场的掌控力，他做得到直接让整个学院的超级计算机过载然后烧毁，但那也意味着学院的系统也会一起毁掉，不可修复的、永久毁掉。被系统保留的其他东西，都会消失。

五十年前的文纪灵做就做了，不需要对任何人做任何解释。

而且现在的文纪灵无法解释他是如何做到的。江行已经离开了主控室，没人能替文纪灵背锅。

希尔笑着，文纪灵的眼神却是冷的。

「零，我有许多备份，从你进入塔开始，都保存完好。」

希尔将五十年前的视频投到虚拟屏上，九段视频被铺开，里面全是上辈子的文纪灵，还有他上辈子的伙伴们。

那些由文纪灵亲自收尸，却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伙伴们。

希尔不仅有文纪灵在塔的视频，还有他执行任务的视频，那些曾经跟他一起出入深渊的战友，那几个让他烦得要命的S级哨兵。

他们都在希尔的数据库里。

五十年前，希尔问文纪灵，是不是要销毁她。

现在，希尔又问了一次，是不是要销毁她。

是不是要销毁他们。

文纪灵紧紧攥着拳头，看着虚拟屏上的画面，跟他古早的回忆重叠在一起。

原来他们都是活过的，他们也曾经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他们曾经悄悄告诉过文纪灵他们的名字。

可只有文纪灵记得他们。

还有希尔，记得他们。

他想大喊，让希尔关掉所有的视频，可他开不了口、发不出声音，反而死死咬住了牙。

他真的恨死希尔了！

早上看还是7.1，晚上就7.2了，老板们厉害！！

明天加更！！୧(๑•̀◡•́๑)૭

第85章 哄一哄

江行把证据交给罗奕后迅速返回主控室，他觉得文纪灵的状况似乎不太对劲，他说不上来。

他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江行赶回主控室，轻轻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主控室里光线暗淡，好像跟他离开时没什么区别，希尔的全息投影仍然站在主控室的中央，完美的美人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浅笑。

江行皱了皱眉头，走到文纪灵身边，他呆愣地看着面前的白墙，脸上全是泪痕。

“阿灵？！”江行吓了一跳，立刻扭头厉声责问希尔，“你做了什么？”

希尔含笑，只摇了摇头，表示不关她的事，她什么都没做。

江行心慌又心疼，伸手轻轻擦去文纪灵脸颊上的眼泪，他才擦了那么一下，一大颗泪就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阿灵？你别哭！”

江行慌慌张张帮文纪灵擦眼泪，他着急想哄阿灵，可他不会啊！

文纪灵低垂着头，他想说自己没事，可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明明已经是上辈子的人和事了，可再次看见他们，他还是觉得很痛很痛，像要再死一次。

上辈子他没舍得销毁希尔，他保留了塔时代的影像，将那些没有姓名的人都留在了希尔的数据库和硬盘里。

他心里有一丝希冀，等将来这个世界恢复和平、重新焕发生机，没有深渊和异兽，也不再需要哨兵和向导的时候，或许会有人好奇地想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会将希尔和这里的一切都放进博物馆里，让他们一直留存下去。

即便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和身份，没人知道他们的过往和战绩，没人怀念也没人铭记。

反正也不重要，对他们、对他来说，上辈子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他们都竭尽全力、无需遗憾。

江行不知道文纪灵为什么哭，可他的悲伤江行能清楚的感知到，连他都跟着心疼得像是要碎掉了。

江行手忙脚乱地把文纪灵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像是怕他碎了又像是怕他跑了。

“阿灵，别哭。”

江行的声音干巴巴的，似乎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硬凑了那么两个字，别哭。

可江行的怀抱很温暖，文纪灵听见了他的心跳，乱七八糟的，胸膛和手臂都硬邦邦的，肢体僵硬还要用力抱他。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两辈子加起来文纪灵都从没有感受过那么强有力的拥抱。江行的行动那么直接，他的想法也是一眼就看穿的直白，他想要安慰他、想要保护他。

而他也可以依靠其他人，被安慰、被保护。

江行的臂弯遮蔽了文纪灵的视线，他看不见对面的白墙，也看不见希尔的全息投影，而被蒙住眼睛后，他反而觉得安心，那些记忆里深刻的刺痛、跟他灵魂里的寒潮一起迅速褪去。

文纪灵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环抱住江行的腰，整个人完全倚靠进江行的怀里。

江行浑身僵直，这一刻一动不敢动。

阿灵抱了他？！！

不是做梦吧？！！

这算不算乘虚而入？！

管他呢！

文纪灵窝在江行怀里，抱了他很久，才沙哑着缓慢开口：“希尔，进入深度休眠。”

希尔的表情始终没有改变，带着温柔可亲的笑。

「好的，进入深度休眠模式……主系统关闭中……」

希尔的全息影像消失，主控台屏幕上的代码像是在自动抹除自己，飞快的消失，然后整个界面包括整个主控室的灯都缓缓恢复了平时的亮度。

文纪灵沉重而缓慢地呼出一口气，好像在遗憾没有彻底销毁希尔，又像是在庆幸没有销毁希尔。

“阿灵？”江行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他的下巴轻轻擦过文纪灵的额头，一小片肌肤相触，只一瞬间，江行的心脏过了电。他还是第一次跟文纪灵贴的那么近那么紧，却没有被阿灵瞪、没被推开。

“闭嘴，再让我靠一会儿。”

文纪灵靠在江行肩头，把自己的脸埋起来，他不想见人，尤其不想看见江行。他不知道怎么跟江行解释自己为什么哭得这么惨，也不想去解释关于希尔的一切，或者为什么希尔会听他的指令。

江行闭了嘴没再说一个字，老老实实抱着文纪灵，他犹豫了一下，学着他二哥哄孩子的样子，轻轻的、合着心跳的频率，拍着阿灵的背。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又怪异又温馨，很久很久，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想打破这一刻的和谐。

文纪灵在躲避尴尬，江行的怀抱温暖，让他安心也让他忐忑。

江行却在享受两个人的亲昵，原来阿灵哭了也是要人哄的，抱一抱他就能哄好。

“笃笃。”敲门声响起，是李准在外面。他们看完了江行给的证据，商量过后来找江行和文纪灵。

文纪灵迅速从江行怀里退出来，飞快擦了擦脸，他看了江行一眼，他的T恤上蹭了不少他的眼泪，幸好江行还有件外套。

文纪灵立刻伸手把江行的外套拉链拉起来。

主控室的门被打开，文纪灵闪电般地收回手，坐回主控台前，速度快得江行这个S级哨兵都差点没看清楚他的动作。

“咳。”江行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江少将，视频和热成像证据我们都已经看完了，队长已经去审林琛了，您和文少尉要不要一起？”

江行扭头看了一眼文纪灵，然后回过头来盯着李准，冷冷说道：“查案是你们纪律组的事情，异兽我杀了，嫌疑人我抓了，证据阿灵帮你们找到了，现在连审讯都要我们帮你们完成吗？”

“啊？没有没有，不敢不敢。”李准一听江行这话，整个人都慌了，立刻退了半步，连声说，“是我们纪律组自己的职责，不敢推诿，我们自己审，审讯完成后，我们会立刻写案情报告，呈送的时候会抄送一份给江少将和文少尉的。如果我们的工作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请江少将和文少尉一定指正！”

“知道了。”江行给了李准一个眼色，示意他快滚。

李准脚底抹油，立刻滚了。

江行转过身走到文纪灵身边，抬手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阿灵。”

“我没事了。”文纪灵垂着眼眸没看江行，说，“刚才谢谢你。”

江行愣了愣，忽然在文纪灵身边半蹲下来，抬头看他，即便文纪灵低着头也避不开他的目光了。

江行伸手指腹稍稍拂过文纪灵微红的眼尾，明明阿灵的眼泪和悲伤让他那么心疼，可阿灵脸上残留的泪痕和红肿的眼眶又是那么漂亮。

阿灵不仅有脾气，他也有悲喜。他的美丽也不是色彩丰富明丽的油画，而是生动真切的绚烂。

江行一时失神，脱口而出：“阿灵哭起来都那么漂亮。”

“……”

文纪灵白了江行一眼，没说话。

江行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口了，不禁心虚，可转念一想又挺直了腰板，说就说了，阿灵就是漂亮！他就是喜欢阿灵！

文纪灵没一巴掌把江行拍飞，单纯是不想“过河拆桥”，上一秒刚感谢了他，下一秒就给他一巴掌，怎么想都不妥当，但江行一脸贱兮兮的样子，他又手痒。

才一个月而已，之前那个一张冷脸走天下的S级哨兵呢？

不等文纪灵多想，敲门声再次响起。

江行蹭的一下站起来，快步去开门，到底又有什么天大的事情非得来找他和阿灵？

主控室的门被打开，外面站着的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江少，学院和纪律组确认好了，直播暂时结束，我们可以把嘉宾们先送回中央生活区，许导让我们几个留下跟拍素材。您和文少尉要留下吗？还是跟节目组的车一起回去？”

江行回头看了看文纪灵，等他发话。

文纪灵眼睛哭肿了不想见人，就说：“我和江少回军部，就不跟节目组一起了。”

“好，那我跟许导说一声。”

节目组的人走了，文纪灵起身走到门口，拍了拍江行的手臂让他不要堵在门口：“走吧。我们从学院借一辆车走。”

江行跟上文纪灵，用光脑联系了纪律组和应急小组，说明他和文纪灵先回军部了，后续的事情他们自己看着办，之后还有问题可以通过最高委秘书部的周棠。

江行不想让纪律组没完没了地打扰阿灵，证据都喂到嘴边了，这群废物如果还不能好好结案，就都别干了，在军部看大门得了。

紧接着江行又从学院的系统里调了辆车出来，两个人没再跟其他人碰面或交流，开着车就走了。等他们回到军部，车能自己开回来，非常方便。

不着急啊，今天还有！

第86章 阿灵应该更想独处

回军部的路上，文纪灵很沉默。

江行有两次想开口，还没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文纪灵一句“闭嘴”给堵了回去。

文纪灵心情不好，江行知道的，他只能放弃开口询问。他是想说些什么安慰文纪灵，可他不擅长聊天宽慰，陪伴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文纪灵现在这个样子，江行实在担心，他甚至都害怕他出任务期间阿灵会不会有事。

江行知道文纪灵实力很强，他不应该担心，可阿灵心情不好，这跟实力强不强没关系。

今天从下午阿灵看到宋钰开始，似乎就没有一件事让阿灵高兴的。

江行切换了自动驾驶，把控制权交给了车，自己打开了光脑。

文纪灵用余光瞥了江行一眼，并没说话。

江行搜索了一下，然后在车载导航上输入了一个新的地址。

文纪灵看过来，江行笑了笑，没有第一时间给出解释。

文纪灵蹙眉，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改导航？”

“回军部之前，去个其他地方。”

江行这话回答了等于没回答，文纪灵看得出来江行要去其他地方，他问的是为什么，隐藏的另一个问题是去哪里。

“放心吧，顺路，而且你会喜欢的。”

十分钟后，江行带着文纪灵走进了一家军部生活区的烤肉店，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店里只有零星几组客人，服务员人数也不多。

他们进来后，服务员想领他们两个去坐大桌子，江行拒绝了，带着文纪灵坐在了角落里的一人食专座，两个人并排，中间有个小隔板。

江行要跟文纪灵说话就得倾斜身体探头过来：“这家店听说很好吃，在军部广受好评，我一直没机会来。”

文纪灵看着江行，问了一句：“你不难受？”

店里的通风做得很好，但毕竟是烤肉店，对江行来说味道还是有点太冲了。

江行尴尬地笑了笑：“阿灵，能给我个口罩吗？”

江行想要文纪灵用精神触丝做的口罩，一个别人看不见，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

文纪灵稍稍叹了口气，给江行做了个口罩。江行大半夜把他带来烤肉店是想哄他开心，文纪灵心知肚明，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一个精神触丝做的口罩又不费事，反而是他该感谢江行的体贴。

从学院出来到现在，江行一直没有问他希尔的事情，他只想哄他高兴，似乎学院里面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重要。江行对他的信任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

文纪灵低着头，通过点餐板选了各种肉，牛羊猪鸡全部都要，恨不得把菜单都点一遍。

虽然他的调味料配方还没卖出去，但之前江行买他调味料的十万块就足够他奢侈地吃一顿了。

文纪灵点完餐，环顾了一下烤肉店的环境，餐区分了三块，一边是他们这里，面对街道的一人食餐区，中间是卡座的四人桌、六人桌，另一头是私密性更好的小包间。

文纪灵收回了目光，又想叹气，两辈子他好像很少有机会坐在餐馆里吃饭，像普通人一样约上三五好友，吃饭聊天，简单生活。

像现在这样坐在店里，点一桌子新鲜的食材，一会儿自己动手烤肉，一抬眼就能透过单面玻璃看见城区的街景。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

文纪灵低下头，快速收拾了自己的心情。等他再抬头，送餐机器人已经到了他们身边，很快他面前的小小餐台就被堆满了。

江行看他桌上快堆不下了，伸手帮他取走了几盘：“一会儿想吃了再从我这里拿回去。”

文纪灵苦笑：“我好像点多了。”

“先吃吧。太饿了。说不定能吃完。”

文纪灵犹豫了一下，问他：“为什么不坐卡座？”卡座的位置和桌子明显大许多。

“阿灵应该更想独处吧？”

“……”文纪灵看着面前的肉，沉默了一会儿，另一边的江行已经开始烤肉了，新鲜牛肉在电烤炉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跟他们在深渊里打野味的感觉完全不同，肉香很足，不见多少血腥。

“你什么都不问吗？”

江行将薄薄的肉片翻了个面：“有什么是我必须知道的吗？”

文纪灵摇摇头。

“那就没什么要问的了。”

“你不怕我用希尔做坏事？”

江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阿灵，你不是那样的人。”

文纪灵很想回一句，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又能知道多少？

江行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手里还有个小碟子，碟子上摆了两片肉。

“抱歉，我刚刚夹错了，无骨牛小排是你点的。”

文纪灵接过了小碟子，道了声谢。

他们没再说话，自顾自地吃。

晚上那顿凉掉的烤全羊，被这顿宵夜弥补了遗憾。

江行在他身边，似乎也填补了他心里长久塌坏的一部分。

江行把文纪灵送回了公寓，他上楼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卓秘书。他明天就要出任务了，后续的事情只能交给卓秘书。

卓秘书叫卓航，今年三十，跟江家老二江岘同岁。江岘妻女圆满，可卓航却是万年单身汉。原因也很简单，工作时间和时长极度不稳定，江家的老爷们难伺候。

比如现在，凌晨一点半，江家小少爷江行给他发来消息，长长两页，全是交代他要做的事情。

卓航眯着眼一点一点读下去，按照阿灵的清单送食材、从江氏的食品仓库提零食和饮料送给阿灵、去江氏的水果园区摘新鲜的水果送给阿灵、给阿灵置办家居用品、锅碗瓢盆加床上四件套、给阿灵买了辆车，两天后提车交给阿灵、记录阿灵的一日三餐、调查阿灵的行程、关注学院两个案件的进程，有需要就直接联系最高委……

前面那些打杂跑腿的活儿也就算了，让他直接联系最高委关注纪律组查案是怎么回事？

军部是他想进就能进的吗？！

卓航心里刚吐槽完，江行就发了一份电子临时身份卡给卓航，让他能出入军部特定区域。紧接着给他推送了秘书部实习生周棠的通信名片。

“……”

卓航撂下光脑，闭了闭眼，他怎么以前不知道小少爷这么婆婆妈妈？

卓航名校毕业，第一份工作就是江氏的实习生，转正后按部就班地工作，三小姐江柠大学时进入工作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卓航就在项目组。后来卓航因为能力出众，被江柠看上，给江柠做了两年特助。江家老二因伤退役后要转做生物医疗，江柠就把卓航派去给自己二哥帮忙。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卓航得到了一份新的工作，江家的家庭秘书。

这份工作虽然对他的要求很高，需要他事事周到，需要他有各种技能，但不得不说，江家大方，他第二年就成了有房有车有存款的“人生赢家”。

而且作为江家的秘书，他的工作也分“淡旺季”，江元帅和小少爷江行常年在军部，不会找他，他主要服务江老二江岘和老三江柠就行了。如果没有特别麻烦的突发事件，他还是工作顺心的，江家人都讲道理，不会无缘无故搞抽象、提出无理要求。

卓航秘书的工作干了六年，第一次被江行吩咐做事，没想到居然是围着一个人转的。

这位文少尉，他还没见过就已经充满好奇了。

第87章 军部代言人

当天学院的事情就上了头版头条，霸榜热搜，第二天一早，综艺《探险7+1》的节目组联合学院和军部发布了一条十分钟长视频，向公众告知并解释了学院事故的全过程和初步调查结果。

这条长视频一出，毫无疑问又将事件的热度推地更高了。许多人指责学院管理疏忽、对于年轻哨兵管教不严；也有人认为学院的学生们都太年轻、不懂事，不应该过早地参与到军部任务当中去；还有人责怪军部的任务组，学生们分不清楚动物和异兽，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怎么也看不出来，还让拟兽趁机跟学生回了学院？

总之是骂声一片。

军部观察了两小时的评论区，觉得必须得做些什么，否则他们真要被喷成筛子了。

于是军部的宣传委又跟许导和节目组开了个紧急会议，想让节目组再开一次直播，因为他们发现其他平台都是清一色骂军部和学院的，只有节目组的论坛和节目锦集下面有大量正向的评论，无论是关心还是安慰嘉宾也好，还是庆幸异兽被很快解决，更有对着江行和文纪灵嗷嗷叫的，猛夸他们厉害。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军部和学院此时此刻最需要的。

商量过后，军部和节目组决定开一个座谈形式的直播，把嘉宾们都请回来，包括江行和文纪灵。

节目组原本的计划是要在学院待到今天中午，现在利用上午到中午的时间做个两小时的直播，时间上是可行的。

文纪灵昨天晚上睡得很沉，等节目组找他的时候，他还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听到要做直播才清醒了一点，看了一眼时间，原来他已经快来不及了。节目组拨他的通信号拨了半小时他才接起来的。

文纪灵赶紧爬起来飞快收拾了一番，刚洗了脸就听到敲门声。

他疑惑了一下还是去开门了。

门外站着的是江行。

“阿灵你起来了？节目组说找不到你，让我来看看。”

文纪灵脸上的水痕还没擦干，他扭头奔进卫生间，只留下一句：“你先随便坐，我马上好。”

江行走进公寓，东张西望了一遍，打开光脑就开始写备忘录，要给阿灵入户这里买个鞋柜、还要置物柜、换个沙发、餐桌椅也要换、再换个……

江行想了想，把所有的东西删除，然后给卓秘书发了一句——请个内装团队来，账单交给纪律组和最高委报销，阿灵会接受的。

文纪灵洗漱完出来，对江行说：“走吧。”

江行点头，出门时给文纪灵递了个小袋子：“怕你没吃早饭，给你带了两个肉包子。”

文纪灵愣了愣，伸手接过来：“……谢谢。”

哨兵和向导吃的东西不一样，江行不可能大清早自己吃肉包子，只能是特意为他准备的。节目组就算没请江行过来，他自己也会来。

文纪灵叹了口气，他已经从吃人的嘴软进化成债多了不愁。

节目的直播是在安全区的录影棚，江行开车，文纪灵在副驾吃肉包子，等肉包子吃完，他们也就到了。

既然是座谈形式，整个录影棚都在营造一种舒适的环境，没有主灯访谈区，光线全靠背景墙上的漫射灯，一张巨大的圆桌，八张小沙发围了半圈，桌上摆着许多小零食，主持人不出镜，只在必要的时候以画外音的形式提问。

由于这场直播定的很突然，节目组在官网上大版面公告后，直播间就开了，一直在接收网友们和观众们的提问。

军部也同时发了公告，甚至还买了热搜，看得出来是很努力了。

嘉宾们昨天晚上住的是同一家酒店，所以是一起来的，到的最早。

杜竟和孙仪两个人昨晚也是回的军部，来的也比较早。江行和文纪灵是最后到的，不过没迟到，还提前了五分钟。

“阿灵江少快来，给你们留了位置。”

他们两个虽然来的最晚，但是嘉宾们心照不宣地把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了他们。这场直播的主题是昨天学院里惊现异兽的突发事件，整个事件的过程就属文纪灵和江行最清楚，当然是他们坐在中间为网友们解答问题最为合适。

江行和文纪灵没意见，直接入座。

嘉宾们面前除了好几台摄像机，还有左右两块显示器，上面滚动着网友们的提问，显示器下面有两块提词器，是节目组需要嘉宾们聊的问题。

八个人都已经熟悉了，文纪灵和江行他们也已经不是综艺小白了，直播开启之后，他们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就进入主题了。

“江少阿灵，你们昨天晚上都没回来吃烤肉，我们还有点担心呢。”徐安安直接把自己想问的问出来，把话题的时间线带回昨天晚上八点半，所有人从避难所里出来。

阿灵笑了笑，说：“异兽已经杀了，涉案的嫌疑人也被拘捕，我和江少只是去协助调查，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既不能轻纵犯人，也不能胡乱给人定罪。”

徐安安继续问道：“我听说，查案的是纪律组？纪律组是什么啊？跟警察一样吗？”

普通人的社会和司法系统里是没有纪律组的。

“差不多吧，军部有自己的司法体系，所有违法乱纪的事情都由纪律组调查、审核，然后会提交给高庭，也就是军部最高法庭来审理宣判。”

“阿灵，昨天学院的事情太突然了，所有人都要避难，刚开始真的吓死我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徐安安虽然是以她自己的立场和感受在提问，但是问题都是公众和网友们同样提出来的，这就很巧妙地把文纪灵和江行放在了军部代言人的位置上。

文纪灵和江行在之前的直播里已经积累了很好的口碑和观众缘，由他们来作答最合适不过，可比军部的公告有血有肉有人情味儿的多了。

文纪灵和江行神情严肃，把昨天的事情经过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他们来之前都已经收到了军部和纪律组的文件，让他们在节目里实事求是地回答网友和民众的问题。

今天凌晨，在纪律组的铁证下，林琛已经供认不讳了，他把怎么发现长耳兔、怎么带回学院、又是怎么养在学院的，全部都交代了。

所以这次事件的案情已经清晰，文纪灵和江行都收到了纪律组连夜做的报告，没什么需要对公众隐瞒的了。

在直播里公开澄清是挽回军部形象最有效的方法。

等文纪灵把案件的起因经过结果都说完了，嘉宾们和网友们才总算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沈诚川不禁问道：“安全区、学院和军部外围不都有异兽的探测装置，为什么这次失灵了？这样太危险了吧？”

沈诚川问的，就是民众有恐慌和愤怒情绪的一大原因，如果学院都能被异兽入侵，那安全区怎么办？

“林某带长耳兔回来的时候确实骗过了探测装置，具体的原因技术部门还在排查，不过军部已经下了文件，要求对所有安全区的所有探测装置都进行维护升级，以确保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这维护和升级要花多久啊？”

沈诚川都担心别军部只是说得好听，结果维护升级要拖个几年，黄花菜都凉了。

“据我所知，维护和升级会在各个安全区同步展开，预计在四到八周内全部完成。”

“哦，那还挺快的。”

直播中民众关心的问题都被一一解答，大概一个小时后之后，网上对事故和军部的怒气值就消减了许多，到直播结束，大部分人都对军部这次处理事件的速度和效果表示相对满意。

第88章 吉祥物

当天晚上，江行被空投到北方军区的活跃深渊，照例是他的单人行动，他在这片活跃深渊内不会有外援，十四天后，他必须自己活着离开这片深渊抵，达深渊边界的接应点。

接应的队伍只会在接应地点等待48小时，如果江行没能出来，不会有人去救他，接应的队伍会按照原定计划撤离，江行的任务会被判定失败。而这一片深渊会被标记为危险等级I，也就是最高等级，军部会用氢弹狂轰滥炸一遍，然后长久封闭起来。

当然，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军部把江行派到这里来，明显是不想毁掉这片深渊的。

没错，不想毁掉这片活跃深渊。

深渊出异兽，异兽有异核，而异核本质上来说是个能量球。这个能量球，人类没办法直接“吃”或者“使用”，但是并不是所有生物都不能。

有种叫做萤环草的变异植物就能靠着吸收异核的能量生长。它有非常独特的药用价值，能够治疗哨兵和向导的基因疾病，自从军部发现它之后，就一门心思想要找到更多的萤环草。

萤环草极为罕见，因为它的生长环境非常苛刻，首先它只生长在活跃深渊，需要新鲜的异核作为养料生长。

萤环草只是一种植物，它有毒性但是没有攻击性，所以它获得养料的方式只能是被动获得。也就是有异兽死在它周围。或者它的种子落到了异兽的尸体上面。

就是因为这种“小概率”，所以萤环草非常难找。

而北部这片深渊，是喀斯特峰丛峡谷区，地形非常复杂，峰丛峡谷和绝壁就是这里的一切，也因为这样复杂凶险的地貌，这里的深渊异兽尤其多且活跃，它们会互相厮杀、蚕食对方、争夺领地、甚至有寄生共生的。

异兽多且活跃，死掉的异兽也就多、异核也多，萤环草就能生长。

由于喀斯特的复杂地貌，和异常活跃的深渊异兽，高等级的哨兵进来都会行动困难，带向导进来就几乎是寸步难行了。所以只能江行过来。

江行的任务就是寻找萤环草，连根采摘，最好能找到萤环草密集生长的区域。

江行的降落伞不出意外地挂在了树杈上。

江行看了看，这树高至少二十多米，周围全是密林，下面还有瘴气。

看来今晚他的运气还不错，挂在树杈上睡一觉，天亮雾散后再下去比较安全。

唯一要小心的是夜行性的飞行异兽。

休眠深渊严格说起来就是一片原始森林、荒郊野岭，但活跃深渊则是处处都是死亡威胁的幽冥地狱。

江行出入活跃深渊是家常便饭，他习惯的很，可这一次，他有点难受，从离开军部开始他就在想文纪灵，什么狗屁任务，完全不想干，他想回去跟阿灵待在一起，帮阿灵收拾屋子，帮阿灵买一日三餐，帮阿灵去最高委和纪律组“讨债”……也不知道那群不靠谱的家伙有没有把案子办好？

尤其是三年前的案子。江行真的满心愤怒。他没时间亲自查三年前的卷宗，没办法确认到底是谁在三年前的案子里动手脚，居然让阿灵受这么大的委屈！嫌自己命太长！

江行从小生活在军部，当然知道军部里面的权力派系，他以前不觉得有什么，这种东西哪儿哪儿都有，就算是安全区的街道办事处都少不了。

江行是靠自己的能力和S级哨兵的身份爬到少将位置的，就算没有他爸江元帅，也没有人或者组织能撼动他的地位，除非深渊消失、异兽灭绝，军部想要卸磨杀驴。可即便是这种绝对的情况，他们也得想清楚能不能动得了他。江行发怒，他们都得死。

人都死了，权力就是个屁。

江行没想到，学院里的情况已经那么糟糕了，才十五六岁的孩子，就敢仗着家里的地位和金钱胡作非为，学院不仅不管，还为虎作伥？！

他们就是看阿灵是孤儿，平时安静不说话，就觉得阿灵好欺负！

那时候阿灵也才十六岁！他们真的该死！都该死！

“咔嚓！”江行一生气不小心掰断了一根树枝，幸好他戴着手套，没被划破皮肤，否则血腥味会把夜行的异兽和变异种引来，他就没得睡觉了。

江行进出深渊上百次，差点犯了低级错误。

“……”江行呼了口气，他得专注于任务，速战速决，尽快找到萤环草。

——

另一边的文纪灵中午下了直播，立刻就收到了周棠的消息，最高委安排了一个临时会议，要文纪灵参加。

于是下午两点，文纪灵再次坐进了最高委的会议室，再次面对徐律言、牧奚州、左煦。这次他依然没有见到周亚京。

秘书长闫笑和实习生周棠也都在会议室，坐在角落里充当书记员。

最高委都是大忙人，左熙他们没有任何要寒暄的意思，文纪灵一坐下，左熙就开口直入主题。

“文少尉，这次临时会议主要有两件事情，希望你能考虑，并且在两天内给我们答复。”

文纪灵看着左熙，微微点头：“左委员请说。”

“第一件事情，军部的宣传委提出了一项提案，希望由你和江行少将出任军部的名誉官方发言人。

我们知道江少将和你都是一线作战人员，待在军部和安全区的时间并不多，所以这个职务并不会成为你们将来的主职工作，你们只会在必要的时候站在民众面前，替军部发言。”

文纪灵看着对面的大佬们，诧异了一瞬：“你们想让我和江少做军部的吉祥物？”

“……”

文纪灵说完也觉得自己的话太直白，但他想了想，好像也没别的更委婉的说法了，而且他这两天心情不好，没心思跟这群千年狐狸演聊斋。

说起来，发言人文纪灵也不是没当过，上辈子他也是军部的发言人，不过是对内的，而且是手握实权的发言人。

上辈子，塔时代对哨兵和向导实行强硬管理和压制，加上深渊异兽泛滥，哨兵和向导都疲于奔命，他们也都是人，都会痛，都会死，也都会悲伤和愤怒。

引发哗变的导火索，是希尔对一名S级哨兵下达抹杀命令。

而文纪灵快于希尔找到了那名哨兵，给予他帮助帮逃过了希尔的围捕和刺杀。也给他指了条明路，帮助他最终进入了希尔的算力中心，差一点就把希尔物理毁灭了。

希尔不得不进入休眠状态进行维修的时候，在文纪灵的号召和凝聚下，哨兵和向导们团结起来，对军部发起讨伐，以哨兵的作战能力，结果可想而知，没有了希尔的军部根本不堪一击。

这一战，是文纪灵主导，第一次对内的战争。是塔时代被推翻的第一步。

也是这一次，希尔发觉了文纪灵的能力，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拥有强大破坏力和战斗力的向导。

希尔发现的太晚了，她想杀他，但文纪灵没有给她机会，军部已经在文纪灵的掌控下，而希尔的系统网络被文纪灵物理切断，学院的希尔被困在学院里，中央军部的希尔被文纪灵限制了算力和电力，她不听话就给她断网断电，让她物理下线。

其他区同样操作，全知全能的希尔被文纪灵切成碎片，困在特定的主机和服务器上，从此“眼盲心瞎”。

很快哨兵和向导们纷纷进入军部高层，塔被废除，学院被建立，最高委被大换血，文纪灵自己坐到了“大佬”的位置上。

现在最高委说的“发言人”就是个单纯的吉祥物，是为了博取公众好感度而设立的。

这次学院事件给了军部当头棒喝，军部在外的形象实在太差了，随便出点事，立刻就被狂骂，他们在公众心里完全没有公信力。军部虽然一直以来的主要任务是应对深渊、消灭异兽，但军部的人大部分还都是普通人，他们又不是不用生活了，天天被人骂心里怎么可能好受。

文纪灵想了想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问：“那么左委员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左熙说：“第二件事，是希望文少尉加入科研组，目前主要是对拟兽嗅探器的研发。

拟兽是最难寻找和发现的异兽，没有之一。军部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之后就再没有了。

可近期却连续出现两次，这让我们不得不怀疑，拟兽不是不存在或者藏在深渊，而是它们一直在，而且就隐藏在我们周围，甚至可能进入了安全区，只是他们藏的太好，我们一直不知道。

拟兽虽然攻击性不强，但它们的藏匿能力是非常大的隐患，它们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甚至骗过军部现有的异兽探测器，那么它们就能随意进入任何地方，包括军部。

迄今为止，能发觉拟兽的人只有文少尉你，所以这件事情，希望文少尉不要拒绝。”

文纪灵对上左熙的目光，平静地问：“这是命令吗？”

科研组和一线作战部队不是一个体系，大部分情况下它们互不干涉。文纪灵不确定最高委是希望他调职过去科研组，还是暂时的。

左熙回答道：“这算是最高委的请求，不是命令。学院的事件引起了社会和军部的巨大恐慌，我们需要尽快更新升级安全区和军部的防护网。

但科研组现在遇到了瓶颈，我们希望能借助文少尉的力量。”

文纪灵思虑片刻，没有立刻说什么。左熙话里的意思，是知道了他的能力？这也不奇怪，最高委要是一无所知，那才奇怪呢。

文纪灵没有不想帮忙，他只是在想，是不是有可能通过科研组，找到“定制向导”的整个计划和档案。

“文少尉有疑虑？不妨说出来。”

“确实有两个小问题，”文纪灵靠在椅背上，说，“第一个，我算是短期借调给科研组吗？直到拟兽嗅探器完成？如果是，那我独立向导的工作还继续吗？工资怎么算？

不瞒各位委员，中央军区的花销还挺大。”

尤其是江行给他找的宿舍，简直是要掏空他家底！

左熙笑了笑：“这个文少尉放心，你算借调科研组，会拿到两份工资，当然既然是两份工资，独立向导的工作还是要做的，不过鉴于你在科研组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所以近期不会安排你出任务，只需要完成每周五组疏导就可以。”

每周五组疏导？那不就是两个半小时的活儿？轻轻松松啊。

文纪灵稍稍露出了笑意。

文纪灵问了第二个问题：“那我在科研组的保密等级和职务等级怎么安排？”

左熙看了看身边的另外两位徐律言和牧奚州，另两人微微点头，他们似乎早就有了决定。

左熙说：“文少尉的保密等级是最高，在中央军部不论哪里都是。职务等级在科研组是二级，除了项目组长，你的等级最高，拥有次高的话语权和决定权。”

文纪灵点点头，他没意见，这样的安排很好。否则他到了科研组还要被盘问一遍，万一科研组排外，他去了也没用。而且高等级更方便他调查“定制向导”。

文纪灵答应了最高委的两项提案，做军部发言人，和借调去科研组。

离开会议室前，文纪灵顺便感谢了最高委施压给纪律组，重启三年前的案件，跟陆沛的案子合并调查。

左熙笑了笑，没说什么，不过徐律言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

最后左熙给了文纪灵一句准话，三年前的案子纪律组会彻查，之后会由周棠负责跟进，如果有问题可以找周棠，如果周棠解决不了会报给秘书长闫笑。

文纪灵点头谢过，这就足够了。最高委秘书组可不是吃素的，谅纪律组也不敢乱搅混水。

离开最高委的会议室后，文纪灵才发现有一条未读信息，是来自于一个叫做卓航的人，自称是江家的秘书。文纪灵记得江行跟他提过这位秘书。

卓航说，按照江少的安排，等文纪灵有空的时候，他会过来送食材。

文纪灵给卓航回了消息，他下午就有空。借调去科研组的文件还没发，最快他也得是明天才过去，今天后面应该没事。

卓航回消息很快，说一小时后就给文纪灵送到公寓。

第89章 尽职尽责的卓秘书（小小修

文纪灵回到公寓，洗了个澡，收拾了下厨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公寓里几乎什么都没有，都得重新买。

他正在想要去购物的事情，卓航就来，文纪灵看了看时间，刚刚好一小时，就像是掐着点来的。

文纪灵给卓航开了门。

“文少尉，你好，我是卓航，江家的家庭秘书。”

卓航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年轻，样貌俊秀，气质斯文稳重。卓航的模样放在一群高颜值的哨兵向导里并不出众，但文纪灵第一眼就觉得这人靠谱，这怎么不算一种天赋。

“请进吧。”

卓航点头，拖着一个小拖车进入公寓。

“按照文少尉的要求，清单上的所有食材都在小拖车里了，文少尉可以检查一下，如果有缺漏，请告诉我，我会尽快补齐的。”

文纪灵点头，蹲下检查了一下，卓航把所有食材都分开放进了透明塑封袋里，外面还有标签，包括生产日期和产地，不仅东西齐全，而且都是优质食材，有些贵价的食材卓航甚至准备了两份或更多，即便多余的不用来做调味料，送给文纪灵吃都是很大方的了。

“没问题，很齐全，多谢。”

“文少尉客气，都是小少爷吩咐的。小少爷说文少尉刚刚到中央军区，生活上肯定有不熟悉的，这几天让我随时听你调遣。无论是否跟调味料有关，文少尉都尽管吩咐。”

“……多谢。”文纪灵笑了笑，“已经很周到，应该没什么需要的了。”

文纪灵是要跟江家合作，但现在这氛围让他觉得怪怪的，至于哪里怪，他一时说不上来。

卓航说：“我进门时看了一下，如果让文少尉觉得冒犯，我向文少尉道歉。”

“哦没事，反正公寓里也没什么东西。”

文纪灵刚刚搬来，除了从东南军区他自己带来的行李，公寓里就只有标配的简单家具，用家徒四壁形容都不算过分。再说正常人进入一个陌生环境，下意识都会先观察，这是本能，没什么需要道歉的。

不过卓航那么说，除了礼貌之外，也是在告诉文纪灵，他对文纪灵的态度非常尊重甚至恭敬。

“文少尉制作调味料肯定需要厨具吧？我准备了一些基本的，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文纪灵笑了笑，心里略有两分尴尬，他刚说了什么需要的，他需要的东西就送上门了。合理怀疑卓航是故意的，刚才怎么不早拿出来。

卓航见文纪灵没拒绝，就让自己手下的人把车里的厨具都送了上来，很快就把文纪灵的玄关堆满了，原因很简单，所谓的厨具，还包括了高压锅蒸箱烤箱洗碗机这种大件。

“……”怪不得刚才不拿出来，这些也太夸张了，商场的整个家政餐具区都搬来了吧？

“这些大件就算了吧，你给我我也用不了。”这些东西还得安装，不得累死他？

卓航像是为文纪灵考虑得非常周全，开口提出解决方案：“江少吩咐了，一定要为文少尉安排好一切，所以如果文少尉同意，我们明天就会请安装师傅上门。我这里有小型家用监控，文少尉上班的时候可以随时查看进度。”

……太贴心了！

文纪灵愣了愣，想拒绝，于是说：“这些东西我可能暂时用不上，我也没这么多钱。”

卓航笑起来：“文少尉开玩笑，这些都是小少爷安排的，怎么能让文少尉花钱？再说，调味料的项目江氏很看重，如果文少尉有需要，江氏的实验厨房也可以随便用。”

文纪灵沉默了，他怎么有种被强买强卖的感觉？哦不，强送强赠。

“……那行吧。替我谢谢你家小少爷。”

“我家小少爷肯定更希望文少尉能亲自道谢。”

卓航的笑容真心实意。他看见文纪灵的第一眼打心眼里觉得他漂亮，江家人颜值都很高，尤其是江行，但文纪灵是另一种风格，而且文纪灵的漂亮不是一层脆弱的壳，他站在门口腰背直挺，浑身都是军人的气质，很有力量。

文纪灵跟卓航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宁、态度平和，没有对江家的谄媚，也没有对卓航一个秘书的傲慢。卓航说东西都是江行送的，文纪灵既没有觉得理所应当，也不会故意推诿拉扯，他礼貌有分寸，很难让人不喜欢。

小少爷喜欢他，再正常不过了。相信二少爷和三小姐也会喜欢，甚至江元帅。就是不知道小少爷能不能追到文纪灵了。

“……”文纪灵觉得卓航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但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绝对不是有恶意的眼神，相反是因为太亲和才奇怪。

卓航和他带的人把大件物品都规整地堆叠在玄关的位置，幸好文纪灵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不至于拥堵。

收拾完了，卓航又说：“小少爷还另外交代了一件事情，不过需要经过文少尉的同意。”

“什么事？”文纪灵有些好奇，江行还能给他安排什么？

“小少爷知道文少尉刚搬来，肯定缺生活用品，而且军部的这套公寓面积大但只有最基本的家具，肯定也是不够用的。所以小少爷请了一支家装团队，可以按照文少尉的喜好布置公寓。文少尉可以今天晚上就挑选一下家装团队提供的方案稿，选定后明天就能上门，最晚后天可以全部布置完。”

“呵，这就算了吧，”文纪灵一笑，“不瞒你说，我真没这么多钱。”

文纪灵也就是靠着江行买调味料的十万装装大户，他又不是真的发财了。装修什么的，等他把配方卖出去再说吧。

“钱不是问题。这次学院突发事件，文少尉不仅帮助学院杀掉了异兽平息祸端，还抓到罪魁祸首，找到了实际性证据，这些都是军功，是应该被认可且被嘉奖的。

所以小少爷连夜打了报告提交给了纪律组和最高委，让他们尽快将奖金发放给文少尉，另外为这套公寓的内装支付费用，作为军部对于优秀向导的额外嘉奖和福利。”

“……”文纪灵张口欲言，最后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江行太周到了，不仅事情安排得妥当，连理由和借口都帮他想好了。

帮文纪灵整理安装厨房用品，江行用调味料制作当万能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一切为的都是有效推进合作以及江氏的利益。

帮他布置公寓，如果江行要用自己的钱，文纪灵肯定一口拒绝，他又不是被江行包养了，凭什么呀？

但江行却把账记到最高委和纪律组头上，帮助纪律组处理学院的事，本来文纪灵就应得的军功和奖励，他可一点不心虚，而公寓内装的费用还是额外福利，那不就是白送？白送给他，他能不要？

文纪灵不能。他穷，能省则省，但他同时也希望自己的水平能更高一点，谁不喜欢大房子、以及温馨舒适的大房子？

他上辈子吃的苦够多的了，这辈子想躺得舒服点，不过分吧？

不过分，江行就是拿捏住了文纪灵的脾性，把好东西送到他面前，还给了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行……多谢。”

文纪灵果然答应了。卓航笑着把内装团队的通信名片推给了文纪灵。

卓航跟文纪灵对了一下明天的安排，确定好安装团队上面的时间后才离开。

上车后，卓航给江行汇报了工作，告知他一切顺利。

卓航没什么恋爱经验，但他有丰富的商业谈判经验，在职场、商场上混这么久，他自觉看人很有一套，看事也很有一套。看人是看人的品性脾气做人做事的风格；看事是看天时地利人和，也就是项目本身的资源配置、外部利好条件、以及当事人和经手人的合作风格和模式。

他觉得这套东西放到恋爱上是通用的。两个人能不能长久，先把“相爱”这个纯感性的条件放在一边，双方本身的条件、能力、个性、三观等等就是项目本身，项目本身好吸引的投资人就多，这很合理。外部条件就是家庭背景、人脉资源等等，有时候促成合作、婚姻的就是家庭和熟人介绍。

最后是两个人的气场，也就是合作风格和模式，如果两个都是争强好胜、锱铢必较的，必然无法达成共赢合作，如果两个都是和稀泥、想要对方背锅承担风险的，当然最后就是一盘散沙。

而如果这两个人是文纪灵和江行，肯定是两利共富！

江小少爷虽然表面上看脾气不好，平时一直冷脸，对人爱搭不理的，但他能力强责任心强行动力强，绝对说到做到没有任何含糊，他认定了就不会更改。同时他很聪明，不是纯倔、偏执，他会反省会学习会因人制宜地修改战略战术，目标明确、手段万千。

这些卓航也是这两天才发现的，S级哨兵恐怖如斯，卓航毫不怀疑江行将来会接元帅的班，不接都屈才了。

相对的，文纪灵看着温和，其实很有主见，对人对事都极有分寸，而且处理起来平稳又恰当。

据卓航所知，他到中央军区才短短几天，已经跟最高委开了两次会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向导，面对一群大佬，普通人连走进会议室都得做十分钟心理建设，但文纪灵应对自如。

而且正因为文纪灵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不在乎什么，在原则和底线外，能宽容对待其他人，是非常好接触的“合作伙伴”，也是理智、克制、同时坚定的合作伙伴。

有他做主心骨，江行来执行，他们干什么都会成功的，而且是轻而易举。

关键，这两个人的磨合似乎已经完成了。

就看文纪灵对江行的态度和方式，卓航就敢肯定，小少爷被拿捏得死死的，否则怎么可能事事上心又事事小心？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但又吩咐要征得文纪灵的同意，并以文纪灵的想法和需求为先。

卓航觉得这不是简单喜爱、宠爱，不是我一高兴就给、你不高兴也得受着，而是真挚而平等的爱，全心全意、小心捧起的爱。

江行能做到这样，卓航昨天晚上还觉得不可思议，今天看到文纪灵就懂了。文纪灵虽然年纪轻轻，但气质太“稳”了，像是对所有任何事和人都有掌控力，不用多说什么，他的意志一个眼神就能表达。

今天多数时候都是卓航在说，像是他按着江行的意思在文纪灵面前自卖自夸。文纪灵有许多惊讶，但几乎是瞬间就有了自己的判断和决定。江行的安排，恰恰都是合着文纪灵的心意来的。

卓航毫不怀疑，如果江行违逆文纪灵的意思，强行安排他什么，卓航会被直接丢出去。

现在的问题就是，江小少爷的爱，能不能赢得文少尉的心了。

卓航一路上都在笑，难怪网友们嗑生嗑死，小少爷和文少尉是真的绝配！

这是哨兵和向导匹配率的缘故吗？卓航有点好奇，不过只有一点点。他是普通人，相信一见钟情的玄学，但他更相信爱情和婚姻都是另一种形式的“合作”。就算是纯粹感性的“相爱”，也是源自相似的气场以及合拍的模式。否则相爱最后都是相杀。

文纪灵不知道他就跟卓航见了一面，说了半小时的话，就够卓航把他“盘”了一遍了，甚至当天晚上就上网加入了江行和文纪灵的cp粉群。

文纪灵很喜欢卓航的办事效率，不仅高效而且精简，根本不需要他去花更多的心思做整理和比对，卓航已经全帮他干完了，包括内装团队给他的案例样板和方案选择，明显也是卓航筛选过了的，没什么眼花缭乱、华而不实的东西，都是简约不简单的设计，非常合文纪灵的心意。

不过卓航也有小心思，他在某些单品上特意标注了“江行同款，使用后反馈如下”的简单文字，恨不得是要把江行拿来给文纪灵当小白鼠的意思。

卓航很有心思，江行的东西能不好吗？给文纪灵找同款，似乎也有点别的含义在，不过文纪灵选择忽略。他只是要最好的东西而已。

第90章 科研组

第二天一大早卓航就掐着点带着人上门来帮文纪灵搞“家装”了，有负责内装的团队，还有做厨房大型家电安装的施工队。

文纪灵开门把人都放进来，看着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员进入，他才发觉自己答应的家装是个大工程。他们这么多人能毫无阻碍地进入军部的生活区，都是江行的功劳。

文纪灵笑着把公寓钥匙交给卓航，他也要去上班了，这里就全权交给了卓航。

他没让卓航装监控，他对卓航对江家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家徒四壁、一穷二白的人是他，他的全部家当说不定还没那个烤箱贵，没必要多此一举。

卓航没说什么，把今天打包好的早饭餐盒递给了文纪灵。

文纪灵接过餐盒，还是温热的，里面有保温层，不用猜都知道肯定又是江行的吩咐。从休眠深渊出来后，江行就喜欢投喂他，借口一日三餐地赖着他，现在人都去出任务了，餐食依然不断，太会腐蚀人心了！

“麻烦卓秘书了。”

“文少尉客气。”

文纪灵没多说什么，坐下把早餐吃了，他原本计划用营养剂对付一顿的，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吃完早饭，卓航礼貌周全地把他送走。他倒是想派车送文纪灵上班，可这里是军部，文纪灵能去的地方，他和江家司机去不了，有心无力了。

文纪灵在公寓区门口等着周棠来接他，忍不住咂吧嘴回味了一下早饭，好吃。

“文少尉，早！”周棠开车停在文纪灵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秘书，早上好。”文纪灵挥手跟周棠打招呼，然后坐上了车。

周棠喜欢别人喊她周秘书，上尉是军衔，中央军部一抓一大把，可最高委秘书部的秘书才几个人？加上所有实习生才十三人。地位远远高出一大截。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在自己脑袋上戴个灯牌——最高委秘书部。

周棠高高兴兴接上文纪灵，送他去科研组。

昨天晚上，文纪灵被借调科研组的调令就下来了，让他一早就去报到。最高委知道文纪灵刚刚到中央军部，什么都不熟悉，特意让周棠带他去，顺便带他入职。

科研组的办公区和实验大楼在整个中央军区西边最边缘的地方，自己有一个独立的园区，跟哪儿都不挨着，一来是因为里面机密多，需要最高级的保密安全措施，所以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二来是里面关着不少活捉的异兽，万一突然跑出来一只，他们能在科研区的范围内杀死或者再次捕捉，不至于直接冲进军区其他地方。

周棠开着车，偷瞄了文纪灵一眼，摸摸自己的良心，还是多了一句嘴：“科研组最近跟最高委和军部其他部门的关系不太好，借调的事情是最高委直接下达的命令，文少尉，你刚过去这几天，可能会受点委屈。

如果他们真的不讲道理，请你一定不要跟他们客气，最高委是你坚强的后盾，不会允许他们无理取闹的。”

文纪灵笑了笑，受委屈他是肯定不会受，有些事情他不计较是因为无所谓，有些人和事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但是“欺负”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是来工作的，在双倍工资的加持下，谁妨碍他工作，都不行。

“我能问问为什么关系不好吗？”

派系斗争？上辈子文纪灵政变成功掌权之后，军部的斗争明面上被压下去，暗地里却没断过，毕竟塔时代哨兵和向导只是武器，现在武器骑到了人头上做了主宰，军部绝大多数还都是普通人，心里怎么都不会服气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再加上哨兵和向导的能力，如果不是深渊和异兽的存在对人类生存有更巨大的威胁，军部内部肯定会爆发大规模战争，要么哨兵杀掉一半以上普通人，要么他们杀掉哨兵和向导。

五十年过去了，最高委和军部高层有六七成都是哨兵和向导，派系斗争进化成什么样了呢？

周棠想了想，该怎么简单解释给文纪灵听呢？

“嗯……根本原因是科研组和最高委的理念不同，很多问题上，科研组觉得最高委太过保守了。”

最高委保守？文纪灵看向周棠，这个说法还挺有意思的，他倒是好奇了，科研组有多不保守？

周棠不敢再说下去了，全是机密，再说她就要被纪律组带走了了。

这会儿车已经开到了科研区外围的第一道关卡，没有人看守，车需要开进一条长约十米的隧道，里面有最先进的扫描设备，能把车和里面的人都扫一遍，确认车里除了登记过的人，没有另外携带其他人或者搭载不该有的东西。

然后是第二个关卡，周棠和文纪灵需要下车接受更详细的检查和问询，包括指纹、掌纹和虹膜的扫描等级，然后换乘科研组的车继续深入。

第三个关卡在科研组的行政大楼门口，再做一次检查后，科研组会给他们发新的光脑克隆机，他们自己的光脑必须留在门口的储物柜里，克隆机跟他们自己的光脑是一样的，通信录也被克隆了，他们能正常使用，只不过所有通信都会被记录和监听，可以说是一点隐私没有。

周棠和文纪灵没有选择，进科研组的人都是一个待遇，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周棠把文纪灵带去见嗅探器研发的科研组组长，办公室在A楼三层。

科研组的行政大楼是个三角形，或者说A字形，A字的尖尖就是大门，分了ABC三栋楼，每一栋楼都有不一样的研究主题，一般互不干涉。

一边走周棠一边给文纪灵做简单的介绍，文纪灵从她的一大堆简述中抓到了一个词“生物基因项目”，在B楼的生物组，项目具体周棠没说，她自己也知道的不多，科研组大大小小正在进行的项目少说两百多个，给她看目录她都未必分得清楚哪个项目是做什么的。

文纪灵留了个心眼，如果有机会他得去B楼“参观”一下。

嗅探器研发组的办公室占了三层五分之一的巨大面积，具体位置是A字的左脚，出头的部分，整个区域视野很好，能直接看到远处的实验基地。

实验基地是一个个半圆的“蒙古包”，都是独立的，相互之间也有距离，有些离得远的，游离在最外侧的，里面都是高危高风险级别的实验室，站在行政楼甚至看不见。

嗅探器研发组组长叫韩雾，周棠给文纪灵做了简单介绍后，就把人交给韩雾，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韩雾四十来岁的样子，普通人，头发应该是天然卷，大早上的不知道是懒得打理还是天然卷就是难打理，蓬松的很，主打一个松散慵懒。

韩雾端着咖啡杯邀请文纪灵坐进小会议室，问道：“文少尉要咖啡吗？”

“好，谢谢。”文纪灵不跟韩雾客气，他是借调过来帮忙的，职务等级跟韩雾相同，真没什么好客气的。

韩雾顿了一下，才招了招自己的助理，给文纪灵送了杯咖啡进来。

文纪灵喝了一口觉得还不错，就夸了一嘴：“咖啡很不错。”

韩雾的笑容僵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陪领导视察的感觉，可明明文纪灵也没说什么啊。

不过韩雾没细想，拟兽出现在学院的事情闹这么大，嗅探器必须尽快做出来，他们整组人这两天一直在加班，上面大佬们的斗争，跟他们这些人没关系，他只希望文纪灵是真能帮忙，而不是来给他添乱的。

“文少尉，咱们虚的就跳过吧，现在研发组时间紧任务重，上头的要求是在两周内完成拟兽嗅探器的研发，第三周就要给各个军区和安全区发货，让他们防御安保系统和深渊任务组的装备。

也就是说，我们不仅需要嗅探器有用，功率大覆盖范围广，还要求能让哨兵和向导便于携带。

说实话，我们现在进展并不好，现在全组人都在加班，如果文少尉不能帮忙，也请不要打乱我们的工作节奏。”

韩雾真的没时间也没心情跟文纪灵绕弯子，拟兽这东西军部几十年都发现不了，现在要他们两周内搞个嗅探器出来，简直想瞎了心！怎么不索性把他捆火箭上发射出去？他愿意为全人类寻找新的星际家园！

狗屁深渊！狗屁异兽！狗屁军部！狗屁嗅探器！

文纪灵微微一笑，问：“既然要加班，不知道韩组长有没有给我安排个床位在办公室打地铺？”

“啊？！”

“没有吗？那韩组长和组员们加班都不睡觉了？”

“……睡……有休息室，八张上下铺，我们轮流睡。”

“嗯，行，我也能睡的吧？”

“……能……”

“那就没问题了。”文纪灵继续问，“那我们能进入正题了吗？研发组是卡在什么问题上了？”

“……”韩雾半张着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刚说什么了，怎么就进入正题了？

“韩组长？”

“哦！嗅探器！”韩雾把咖啡杯推到一边，立刻打开光脑，把他们研发组最初的设计稿投在虚拟屏上。

“我们对送来的三只活体拟兽做过监测，发现它们的身体结构见所未见，甚至不能算是碳基生物，能隐形的原因也还没有确定。根据文少尉的任务报告，上面提到你能发现拟兽，是因为异兽的异核有不同于人类的磁场，所以我们就针对这个，对拟兽做了多次扫描和实验，发现确实如文少尉说的，是有不同磁场，但是这个磁场变化非常难捕捉。

尤其是拟兽没有固定形态，如果把它放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比如篮球场这么大的空间，在没有其他磁性物质影响的情况下，它的磁场甚至能均匀铺开，也就是说，我们能检测到有磁场在里面，但是无法确定是什么。

别说在深渊里，就算在安全区，磁浮滑板、光电摩托、甚至是广告灯牌所引起的微弱电磁变化都能造成误判。

深渊里就更麻烦了，活跃深渊里本来就有复杂的电磁场、辐射场，完全能够掩盖拟兽的微弱磁场。加上拟兽的逃窜速度极快，染色喷雾都追不上它。”

韩雾一口说完，整个人都快颓了，拟兽这东西太难搞了。

肉眼看不见，它还能随心所欲的变换形态，速度还快，磁场又弱。

韩雾现在连拟兽的极限速度都没测出来，或者说根本测不了。发现都发现不了，就别提能不能追上了。

真的太难了！

韩雾觉得不仅是他，他们整组人都要秃了。

“我能看看吗？”文纪灵伸出手，他想看完整的设计方案。

韩雾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光脑递出去。

文纪灵手指慢慢滑动光脑，虚拟屏上文件翻页，他看得很细致。

拟兽这东西他上辈子就遇过，当时军部也有想过研发嗅探器或者探测设备，但后来并没能做出什么来，原因就跟韩雾现在遇到的情况大差不差，而且当年他们甚至没能抓到活的，可供研究的素材几乎没有。

再加上那时候深渊那么多、异兽杀都杀不光，他们真的顾不过来，拟兽这种没有攻击性的，实在不值得军部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死磕，只能不了了之。

“韩组长知不知道，历史上军部曾经在安全区捕杀过一只拟兽？”

韩雾怔愣地点点头，那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韩雾听说过。

“我建议韩组长把当年的案件卷宗调出来，我们对拟兽了解得太少了，它的习性、特征、行为模式，一无所知，光靠电磁场的特征不能锁定，不如从拟兽本身入手，找它的弱点或者特点，或许能有突破。”

“……好像，有道理。”韩雾想了想，他们现在停滞不前，不能撞了南墙还不停往上撞。不如听文纪灵的试一试，拿到卷宗大家读一读，最多两小时，如果还是没有灵感，他们再想办法。

韩雾行动力迅速，立刻申请调取拟兽的卷宗。拟兽嗅探器现在是军部的超重点项目，韩雾没有任何阻碍就拿到了卷宗，然后全组人坐在大会议室，就开始啃资料。

文纪灵拿到卷宗的那一刻不禁轻轻笑了笑，五十多年了，这份文件居然又回到了他手里，是世事难料，还是命运使然？

第91章 拟兽

卷宗记录的是五十多年前发生在安全区的诡异谋杀案，当年新闻铺天盖地，标题是——死而复生的凶手。

第一位死者其实并不是死于谋杀，而是意外，但他的尸体被隐藏了，五天后才被发现。

警方顺着死者身份上门寻找直系血亲处理后事时，邻居却说早上才见过死者，警方立刻察觉事情有异常，决定埋伏在死者家周围，活捉这个冒名顶替的人。

结果他们看着人进了房子，等警方冲进去的时候，里面却空无一人。

很快，相同的灵异案件再次发生，同款死而复生。死者是车祸死亡，只不过事故惨烈，尸身不完整，警方通过DNA锁定了死者身份，找上门，死者的父亲居然说死者刚刚出门。

等第三个案子案发的时候，整个安全区都进入的恐慌。受害人是被捂死的，然后被塞在床底，凶手顶着受害人的脸生活了一周，尸体腐烂的异味引起了邻居的怀疑，继而报警。

警察赶到发现了尸体，人已经死了七天，可邻居确实近几天还见过死者，而且一直能听见死者最喜欢的综艺节目和连续剧的声音。

凶手在死者的屋内生活了数日，可警方却无法再屋内找到第二个人的DNA线索，实在让警方头疼不已。

警方基本判断是同一个犯人，可这个犯人神出鬼没，还能伪装成他人的模样，把警察耍的团团转。

警察设置了路障、封锁了整个安全区，几乎出动了全部警力搜捕，结果几天过去还是一无所获，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抓的人长什么样子。

民众恐慌情绪无法安抚，警方无奈之下向军部求助。

军方派了一支六人小队，其中两名哨兵的能力与搜寻追踪有关，另外两名哨兵的能力以速度为主，还有两名向导也用精神触丝搜索过现场寻找线索。

不过距离凶案发生的时间太久，向导的精神触丝和哨兵的搜寻能力，都没能找到有效的线索。

就在这个时候，第四案发生了，这次凶手尝试抛尸，但安全区都被封锁了，他不小心惊动了警方，被十几辆警车围追堵截，还被哨兵们追，可最后，哨兵们只追到了一辆被丢弃的车，和车内的尸体。

凶手再次消失了。

直到文纪灵听说这件事情，第五位受害人出现了，警方和军部都在派人搜查，那叫一个风声鹤唳，民众们已经恐慌到不敢离家不敢出门甚至不敢独居。

文纪灵好奇就跟着一队哨兵也去帮忙排查了。

他用共感借了S级哨兵的警戒区域，花了几个小时锁定了那个凶手，他才知道原来还有可以拟态变身、然后消失不见的异兽。

文纪灵和那个S级哨兵刚从深渊回来，正是杀意浓烈的时候，那拟兽没有攻击性、防御也差，被哨兵一个火球炸了个尸骨无存。

当时警方和军部都无语了，尸体也不给留一个，他们怎么跟民众交代？

案卷中详细记录了事件的经过，里面也有文纪灵的证言证词。他提到了关于拟兽的关键信息——异核磁场、移动速度比A级哨兵更快、能隐身逃避追踪和搜查。

这三条关键信息，研究组也知道，他们看完卷宗感觉自己看了一篇短篇悬疑，就没了。

韩雾：“……大家怎么看？”

研究组加上韩雾、不包括文纪灵，一共十三个人，现在坐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觑，一看就是什么都想不到。

文纪灵在这个时候打破了颓丧的气氛，问：“拟兽既然可以隐身，逃避搜索，行动又快，为什么不在第一次被发现的时候就隐身逃出安全区呢？甚至在任何一次警方排查中，它都可以逃，毕竟当时也没有嗅探器，所谓的封城，对它有影响吗？”

“！！！”

“对啊！为什么它不跑呢？！为什么还要继续杀人盗用身份呢？！”

“而且第三案的时候，拟兽把死者藏尸在床底下，也就是说它知道它要盗用死者身份，就不能让死者已死的事情曝光，它是有智商而且行为在进化的。

倒后来它都能开车抛尸了，就更证明它是有思考的。

那么它在思考什么呢？又是为什么做出那些行为呢？”

韩雾微微张着嘴看着文纪灵，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想过，毕竟他是科研人员，不是探案人员，他习惯了从数据和事实出发进行实验，却没想过问最简单的一个问题——拟兽想要什么？

“这次拟兽跟着哨兵学生回学院，它怎么敢时不时出现在一群哨兵和向导之中伪装精神体的？为什么装长耳兔，让其他人误以为是向导的精神体，而不是模仿哨兵的精神体？

哨兵放出自己的精神体，它就隐身，哨兵收回自己的精神体，它就出来玩，那不就没人会怀疑了？”

“做得到吗？”韩雾疑惑地问道，“拟兽有可能假装哨兵的精神体吗？”

文纪灵微微摇头：“我不知道。我想，先提出问题，作出假设，然后去实验室，一一验证。”

韩雾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

韩雾和研究组的人讨论了许久，列了一张很长的单子，从拟兽的目的、行为模式和拟化限制等等方面，提出疑问和假设性回答，然后再写下验证这些假设的方法，一场头脑风暴下来，所有人都忘记了吃饭。

文纪灵没打扰他们，他也列了一张单子，他想的问题比研究组更多，因为他本人确实知道的更多，只是没办法跟研究组分享，毕竟是上辈子的事情，他现在说出来，根本找不到借口糊弄。

上辈子文纪灵在深渊也是见过拟兽的，次数其实不算少。只不过一开始他并不知道那是拟兽，那些变成动物的、植物的、变异种的，他没想过那些其实是一种异兽拟化出来的。

五十年前的活跃深渊情况比现在复杂的多，异兽的种类、复杂的地形、各种毒素、放射性物质全部堆叠在一起，细微的磁场变化并不会引起文纪灵的注意，而且拟兽没有攻击性，所以哨兵也感受不到杀意和恶意。

直到安全区的案子发生，拟兽被记录在案。之后文纪灵再进深渊，偶尔就会注意到拟兽。

但拟兽只要不在安全区，就不会是文纪灵和哨兵们的目标，他们一般就忽略，万一误伤，死了就死了吧，捎带手的事儿。

文纪灵学会分辨拟兽的磁场也是见过几次之后才自己摸索出来的。判断标准也很简单，就是文纪灵“捏爆”拟兽的异核需要花多少他自己的能量，他就能基本判断出是不是拟兽了。

每一种异兽的异核磁场都是不同的，在文纪灵的“领域”中，捏爆它们需要耗费的能量也就不同。假如捏爆成年巨型蝠鲼需要文纪灵200点能量，那捏爆拟兽只需要6点。

拟兽不是所有异兽中异核能量最小的，但绝对足够小，所以才能藏在深渊里难以被发现。

文纪灵现在再回头看当年的案子，他的疑惑比以前多多了。

当年的“凶手”只有那一只被杀死的拟兽吗？

综艺拍摄时，拟兽突然取代了简绥舟和郑瑜，文纪灵在客运站地下还抓到一只，总共三只拟兽。它们劫持、替换的过程丝滑得连杜竟都没发现，甚至还留了一只看管简绥舟和郑瑜。

这种团队作案手法娴熟，让文纪灵很难不怀疑，当年闯入安全区的，真的只有一只拟兽吗？

他当时只搜查了半个安全区，找到那只拟兽后直接杀死，并没有继续搜查另外半个安全区，如果它还有同伙呢？是不是就能合理解释它为什么装成死者，引着警方和军方各种围追堵截，而不是变成透明的，直接逃走或者藏起来？

它在为同伴打掩护？

还有一个文纪灵很在意的点是，除了学院那次，拟兽是透明化藏在林琛房间里，被文纪灵一眼看穿并杀死的。其他几次，五十年前、还有在休眠深渊的客运站，拟兽都是以拟态出现的，只有逃跑时透明化了。

就连简绥舟和郑瑜被带走，浑浑噩噩的时候，简绥舟睁眼看到的都是拟态下的拟兽，所以他才能将自己的精神触丝绑在了拟兽身上，让文纪灵找到了他们。

这样的话，文纪灵能不能反推，拟兽平时是不会以透明形态出现的，只有在逃跑或者受惊时才会用？

如果拟态才是常态的话，它们可以最长保持多久的拟态呢？

为什么五十年前的拟兽选择杀死并代替，而休眠深渊的拟兽，选择藏起简绥舟和郑瑜呢？

文纪灵想了很多也写了很多，直到他觉得肚子饿了，才问了助理一声，自己去中庭吃饭。

不是他不想跟研究组其他人一起吃饭，而是他们完全沉浸在头脑风暴里不可自拔，讨论着讨论着就兴奋了起来，根本不想去吃饭，甚至不想被打扰。

文纪灵把自己的想法发了一份给韩雾，让他们参考，然后自己就出来了。

行政大楼A字结构，三栋楼中间的三角区域就是中庭，四层都是用餐区和休息区，中间有旋转楼梯可供上下，最顶层是可伸缩式的屋顶。

今天天气不错，顶棚敞开，整个中庭就是个户外空间，坐在那里吃饭，感觉应该还挺放松。

文纪灵溜达了一圈，四处看看科研组都有什么好吃的。

这里算是中央军部的核心部门之一，每年财政支出的大头都在这里，从实验楼的建造、设备的更新迭代、研究人员津贴都是给足了，包括这里的中庭“食堂”。

一辆辆小餐车停在每一层，各种餐食都有，甚至有新鲜水果和饮品餐车，周围有餐桌或者长凳能休息用餐。

科研组普通人占绝大多数，所以中庭这里的餐车都是给普通人准备的餐食，顶楼又另一块区域是给哨兵用餐的，这样互不干扰，哨兵也不会被这里食物的味道熏晕了。

文纪灵走了一圈还没发现想吃什么，准备上楼看看，快走到旋转楼梯处，忽然有人叫住他。

“你好？”

文纪灵回头，看到两个穿着科研组制服的女性，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是阿灵小哥哥……文少尉吧？我们都看了《探险7+1》很喜欢那档节目，所以就冒昧过来搭讪了。”其中一个笑容甜美，大着胆子上前，跟文纪灵问好。

文纪灵微微颔首：“你们好。”然后转身准备上楼。

他并不是明星，没想过需要粉丝，礼貌回应一句就差不多了。

文纪灵上楼后，买了一份简餐和一杯果汁，找了个角落就坐下准备吃饭。

期间有被人围观，也有被人搭讪，但他都没怎么理会，一个人坐下就安静开始吃东西。

自从文纪灵重生以来就不怎么社交，始终维持着“社恐、自闭”的形象，只不过综艺拍摄让他不得不表现出亲和。

跟韩雾一起吃饭是有效社交，因为他们还要一起工作。

但他真的……懒得搭理人。

文纪灵坐下后，打开光脑，给卓秘书发了条消息，跟他说这两天他可能不会回公寓住，让卓秘书替他安排家装，时限可以放宽，不着急。

卓秘书很快回复，会替他照顾公寓的。文纪灵什么时候回去，提前跟他说就行。

文纪灵把公寓交给卓秘书很放心，反正里面也没东西，倒是隐隐有些期待，等家装全部完成会是什么样子？

等纪律组和最高委收到账单，会不会急跳脚？

虽然卓秘书没有告诉文纪灵内装团队的价格，但江家找来的团队肯定不会差，还有卓秘书列给文纪灵的那些“江行同款”，怎么想都不会便宜。

想着想着，文纪灵突然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这次能从纪律组和最高委薅到多少羊毛？他们应该只会部分报销吧？

文纪灵坐着晒太阳吃东西，周围人的目光渐渐多起来，大部分不会来打扰文纪灵，毕竟节目是节目，文纪灵现在能在这里肯定是来工作的，他们贸然上前多少不太妥当。

当然也有人不这么想，文纪灵和他们都是中央军部的同事，认识认识怎么了？

于是还是有人上前来跟文纪灵搭话。

文纪灵只是抬眼看一下，微微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再多话也不说，他们问什么，他也不回答。

那些搭讪的人自觉无趣，只能走了。

第92章 共振

文纪灵吃完了午餐就一个人在中庭这块儿溜达了一圈算是消食。

他没有往B楼的生物组去，也没有想要找个生物组或者B楼其他研究小组的人搭讪寒暄，因为没有必要，他的权限仅对于嗅探器研发组生效，B楼的绝大部分地方他根本就不可能进去。

对于拟兽嗅探器的开发，韩雾他们肯定会需要生物组的帮忙，文纪灵完全没必要自己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而且两个小组的合作都是一起去蒙古包似的实验室，并不能把对方带回自己的办公室。

去B楼“参观”这件事情，他得非常谨慎，等待一个好时机，最好是能找到“一双眼睛”替他去，而他本人从头至尾就不要去。

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倒是很适合拟兽。

文纪灵站在三楼的走廊上，微微低头看向下面的中庭，午饭时间人来人往，如果拟兽混在其中，除了他，恐怕没人能发现。

拟兽的智商非常高，模仿能力还很强，五十年前的案子里，拟兽是学会了人类语言，甚至模仿死者的声音跟其家人、邻居说话的，虽然惜字如金，但短时间内是足够糊弄人的。

当年他们当场杀了那只拟兽，根本没有机会审问，它到底是怎么进入安全区的。

现在再回想，都是漏洞，处处都透着不合理。

比如它是怎么挑选受害人的？

安全区这么大、这么多人，第一个死者是它的“运气”，那么后续的受害人呢？它是怎么挑选的？

为什么选择有邻居的、与家人同住的？为什么不都选择独居人士？为什么不选住在远郊、人口密度小的地方？

当年那只拟兽为什么不低调地藏起来？它要是变成一棵树，谁能发现得了？为什么反而选择杀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警方？

休眠深渊里的那三只也是，沈诚川和郑瑜身边都是哨兵和向导，它们怎么就敢呢？

明明它们也可以跟学院那只一样，选择变成其他东西钻进他们的背包里，悄悄跟出去，为什么选择大变活人那么危险的方式？

还有学院那只拟兽，它在林琛身边藏了好几天，完全有机会跟着学院的教员或者其他人离开学院，它为什么不走？

学院里都是哨兵和向导，总有人的能力是能抓住它的，它就不担心？

文纪灵遇到的这三次，每一次拟兽的行为都很奇怪。

到底是什么逻辑？

文纪灵怎么想都觉得解释不了。

文纪灵长长叹了口气，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拟兽不是数量少和藏得好而已，它们应该早就进入了安全区，或许就跟普通人一样生活着。

深渊异兽最开始是没有地域性的，也是无论从哪个活跃深渊里都可能冒出来同一种异兽。举个例子，蝠鲼能在东南区的休眠深渊里藏着，也可能在南海里游着，甚至从冰川里冒出来。

但是每一种异兽都有自己的特性，也有自己的偏好，它们都能通过吃掉彼此的异核生存，不过登陆地球后，它们就会开始寻找其他“本土”食物，如果喜欢就有几率留在这个地方，占领它，如果没找到喜欢的就会继续找，一路找过去，这就是最开始的异兽迁徙和入侵人类社会。

当然也有一些深渊一开始出现的地方就是人类群居的密集区。

根据文纪灵两辈子的经验，所有异兽都是这样的，会去找适合自己生存的地方，尽早占据领地。

顺着这样的本性想，拟兽想要去的地方，应该就是人类安全区。

在深渊里，拟兽的地位可能跟浮游生物差不多，谁都不会看在眼里，被其他异兽一脚就能踩死，它们想杀掉其他异兽吞噬异核是不可能的，最多是在旁边捡漏。

人类安全区就完全不同了，它们能拟态变成人，或者变成宠物，它们在普通人甚至大部分哨兵和向导面前，是“更高级”的。只要不是它们自己闯祸，简直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

这是它们想要的吗？以混入人类社会为目的？甚至以取代人类为目的？

文纪灵没在这个问题上面纠结太久，现在要做的是研究出嗅探器，然后大举搜捕拟兽。

三个案例不足以说明问题，等抓到三十个三百个甚至更多，就算不能靠严刑拷打让它们说实话，也能靠数据分析知道它们的目的了。

文纪灵回到科研组，韩雾他们还都在会议室里，人手一袋营养剂。

韩雾见文纪灵回来了，伸手招呼他：“文少尉，刚才生物组发了资料过来，正好一起看看。”

文纪灵走进会议室坐下，看向虚拟屏，生物组那边发来的是学院那只被文纪灵杀掉的拟兽的检测数据。

拟兽不是碳基生物，没有“血液”这种东西，而且那只拟兽都被文纪灵捏爆了，只能刮了墙皮对异核碎片做检测。

文件不长内容也不多，看完韩雾翻了个白眼，啥用没有。

拟兽异核碎片的检查显示，它跟其他异兽的异核没太大区别，甚至残留在碎片上的能量磁场远远低于其他异核碎片，几乎是检测仪器的临界值。

实验室的大型设备都很难检测到的能量磁场，韩雾他们小组用什么来造嗅探器？！

军部还要求能让哨兵和向导随身携带。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韩雾站起来：“我去喝杯咖啡。”

其他组员脸色也都菜菜的，熬了两个大夜，谁能不累啊。

他们现在已经慢慢生出了摆烂的心了，军部发来的要求，总结来说就一句话——我要星辰大海！

这不是项目需求，这是无理取闹！

文纪灵比他们淡定得多，他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背锅的，正因为清楚嗅探器的重要性，他才必须沉下心好好思考。

他又把生物组的报告稿来来回回、逐字逐句地看了两遍，等韩雾回来的时候，他抬头问了韩雾一句话：“拟兽异核电磁场弱，嗅探不到，那如果用共振将其放大呢，会怎么样？”

韩雾震惊地看着文纪灵，不仅是他，整个会议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文纪灵身上，整齐划一的同款震惊。

文纪灵只是个向导，他是怎么想到的？！

“……我们也不是想过，但是粒子加速器太庞大，它不现实，核磁共振至少需要一个半封闭环境，我们连拟兽都看不到，这个环境很难创造。”

韩雾走到文纪灵面前，凝视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惊喜：“文少尉有没有其他想法？”

韩雾从昨天晚上接到通知，到今天早上看见文纪灵，他从始至终都不觉得文纪灵真能帮忙，一个二十出头的B级向导，就算他长得好看能力尚可，那他也不是干科研的。韩雾就一句话，别添乱就行。

可自从文纪灵坐进会议室，废话没有一句，先后提出了两条意见居然都切中要害，这绝对不是误打误撞，他是真的有点东西啊！

文纪灵嘴角带上微微上扬的弧度，说：“我觉得有一个东西，或许能帮上忙。”

“？？”

文纪灵让韩雾去找军部的哨向研究中心，问他们借一个叫做“超核仪”的东西，是用于给哨兵做极限测试的辅助设备。

韩雾没明白，其他人也一脸迷茫。

同样是做科研的，哨向研究中心的针对性非常强，目的也不是发明创造什么东西，而是专门研究和训练哨兵和向导，它虽然明面上隶属于科研组，但是其实合作更多的是学院，而且所有报告都需要抄送最高委秘书处。

“借来你就知道了。”文纪灵没多解释，作为科研人员等借到了超核仪，他们自然就知道怎么用了。

超核仪是文纪灵之前“众多”副业中卖出的一个大单，军部给钱大方，才让他在东南军区的第二年过得相对比较舒服。

这个超核仪是文纪灵通过给军部的一个第三方外包公司“打工”，间接卖给军部的，中间绕了好几个弯，军部并不知道文纪灵才是它的发明者。

超核仪其实是文纪灵按照自己的精神触丝强度做的一个迷你版电磁场加强器，目的是在不断强加电磁场的过程中给哨兵施加“压力”，测试哨兵的抗性极限。

上辈子，这是文纪灵常用的训练哨兵的方法，也是他用来拉架的手段。S级哨兵之间互相看不上，动不动就要动手，如果不是文纪灵在，能把他们都按住，他们能十分钟打七场，最开始三分钟对骂放狠话。

这辈子他是不可能自己亲自去训练哨兵了，就做了个迷你版超核仪，让军部自己去研究加强版。

也不知道军部自己做的超核仪怎么样，能不能直接拿来用在嗅探器的项目上。

韩雾给最高委和哨向研究中心发去了借用申请，放下光脑才想起来问一句：“文少尉是怎么知道这个超核仪的？”

哨向研究中心就是那堆“蒙古包”实验室的其中一个，跟研究组大楼离的不算远，可韩雾连听都没听过那东西。

文纪灵笑笑：“前两天在学院科研楼查案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的。”

“原来如此。”

韩雾根本没怀疑，学院本来就是为了训练哨兵和向导而存在的，有那个超核仪或者有那个资料一点不奇怪。

最高委和哨向研究中心的回复很快，借可以借，但是超核仪不能离开哨向研究中心的实验室，韩雾他们小组要用就得全组人都过去。

韩雾他们没问题，实验室本来就是要去的，三只拟兽还在研究组实验室关着呢，他们也就是从这个蒙古包走到那个蒙古包而已。

嗅探器虽然还没着落，但是至少研究组有了个大致的方向和设想，韩雾把整组人拆成两个小队，一组去哨向研究中心“借”超核仪，还有一组去研究组实验室，对拟兽做观察实验和刺激实验。

文纪灵从借调进研究组的第一天就开始忙碌，之后好几天都没有回过公寓。

卓航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公寓按照文纪灵选定的方案做了全面内装翻修，里里外外都给整得漂漂亮亮，他有信心文少尉会满意，文少尉满意，那就是小少爷满意。

只不过有两个问题，第一个江行临走前吩咐了卓航要给文纪灵准备三餐、零食、鲜蔬水果，这些全落空了，研究组是高保密区，什么东西都送不进去。

另一个，文纪灵被紧急借调，一走就没回来，调味料样品的事情彻底没了下文，卓航给文纪灵送的第一批食材，里面有几样是不太容易保存的，再过三五天就得坏了。

重新找食材是没问题，只是江柠和江元帅心里的期待得暂缓了。

这天卓航给江柠汇报的时候，江柠笑了一声：“别到时候江行回来了，发现文少尉人不见了，嘿……”到时候他肯定急！

“……”卓航听懂了江柠话里的意思，他也是这么想的。

另一头的江行，怎么说呢，有点惨，自从进入深渊后，除了第一个夜挂在树杈上休息了半个晚上，第二天落地后他就一直处在战斗状态。到第六天，他才有机会合一合眼，睡了两个多小时后。

虽然江行没有受伤，但精神图景的疲惫感还是慢慢积累起来了。

这个活跃深渊一直以来都是军部严格控制的极危地带，峡谷山坳里的深渊几十年来源源不断有异兽跑出来。

军部曾经把数枚核弹丢进深渊里，连声响都没有，但是周围的辐射量却暴增，以至于军部后来都没有把核武器用在深渊上。深渊没炸掉，整片山林全毁了，大招杀敌不掉血，自己把自己灭了。

江行趴伏在一个山坡上，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已经第六天了，他总共才找到两株完整的萤环草，效率太低了，他想早点回去的。

萤环草太难找了，这两株根本不顶事，军部的要求是至少有二十株，或者新鲜的萤环草根五百克。

为了这么大的需求量，江行只能往异兽密集的地方去，他这次回去得好好问问，军部能不能自己种？异兽异核嘛，他杀了这么多，怎么就不能自己种点萤环草呢？！

麻烦！

第93章 隐身技

文纪灵站在一个一立方的透明方块面前，静静看着里面的“石头”，它旁边隔着三米距离，还有另外两个同款透明方块，里面各有一堆沙土，和一只变异种桦狸。

听实验室和科研组的人说，这三只拟兽从休眠深渊送过来之后，从装它们的瓶子里一放出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子。除了那只桦狸会东看看西看看、挠挠玻璃，另外两只动都没动过。

实验室对它们进行过测试，往方块里放过毒气、放射性物质、灌过水，抽走全部空气变成真空状态，这三只都没有任何变化。他们也试过从沙土里挖一部分出来，但是做不到，拟兽是一个整体，他们上电锯都不能分割出一部分，那堆沙土只是看着像沙土而已，电锯碰触到的一瞬间它就像一团非牛顿流体一样，“躲”开了。

后来科研组为了测试拟兽的电磁场和透明状态，特意换了个大数倍的方块，然后用电流电拟兽，这才让拟兽再次变成透明的，也检测到了非常小幅度的电磁场变化，不过电流一断，它又会再次变成原来的样子。

科研组一直对这三个拟兽没办法，除了它们现在是“实物状态”，不是透明的，它们几乎跟死物没有区别。就连那只桦狸也是，看着像活物，但实际上更类似于全息投影。

韩雾给文纪灵端了杯咖啡过来，说：“你都盯着它们看了半小时了，有什么灵感吗？”

文纪灵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超核仪你们复制出来了吗？”

哨向研究中心不允许他们把超核仪带出他们的实验室，韩雾他们也带不走，因为哨向研究中心的仪器太大了。

哨向研究中心把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房间用超核仪改装了，从四面墙到天花板都安装了大功率的超核仪，那东西是用来测试哨兵极限的，把拟兽丢进去，不用半秒就死透了。

超核仪是不能带走，但哨向研究中心同意共享核心技术。

所以韩雾带着组员在哨向研究中心待了五天，琢磨了一个迷你版本，可以手持的超核仪。

韩雾指了指自己带进来的拖箱：“做出来了，这东西挺有意思的，试试效果，说不定改进一下还真能做出嗅探器。”

文纪灵点了点头。让韩雾把迷你超核仪拿出来试用一下。

韩雾他们做的这个迷你超核仪跟文纪灵自己的“土造版”超核仪不一样，精度更好，体积也更小，不过核心技术是一样的。

韩雾他们把装着“石头”的方块送进了封闭实验室里，然后调试好各种检测仪器，把迷你超核仪正对着方块。

所有人退出封闭实验室，进入观察控制中心。

文纪灵捧着咖啡，小口喝着。

科研组的咖啡是真不错，世界种植环境好了之后，咖啡豆也开始慢慢恢复种植，不过产量一直很低，去外面买只能买到人工合成的，不过科研组这里却是真的咖啡豆研磨冲泡，非常稀少，这还得归功于B楼有个小的种植基地，一边研究种植技术一边满足自己和同事们。

其他人都有些紧张，毕竟是第一次用超核仪对拟兽进行测试，谁都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万一控制不好，把拟兽给“炸”了，那就麻烦了，毕竟拟兽的电磁场非常弱，真说不好这个超核仪的效果是“放大”还是“毁灭”。

一群人中唯有文纪灵站在角落，很是气定神闲。韩雾他们组都是高尖人才，没有蠢人，不至于有了核心技术还搞不定一个超核仪，他一点都不担心会出纰漏。

再说了，如果他们连超核仪都搞不定，军部怎么放心把嗅探器的任务交给韩雾他们？

韩雾站在中控台前，打开操控盘，开启迷你超核仪，几乎是立刻，他们就能清楚的看到方块里的石头周围出现了一圈一圈的水波纹，而石头本身依然没有变化。

他们成功了！

熬了好几天，韩雾脸上终于有了愉快的笑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现在拟兽是实体化的状态，我们知道它是拟兽，用超核仪瞄准了才能看见效果。

可嗅探器的目的，是在拟兽是透明的时候或者逃跑隐藏的时候，探测出来它，以拟兽的速度，迷你超核仪连瞄准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还是没能解决嗅探器最核心的问题。

文纪灵现在没有这么悲观，这几天他虽然不用跟韩雾他们一起钻在实验室里费脑子，但他也没有放松过，一直在研究以前的卷宗，没事就观察三个方块里的拟兽，它们不动他也不动。

文纪灵说：“给方块通电，让拟兽变透明，再试一次。”

韩雾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超核仪到底有没有用，试试看就知道了。

方块被通上电，一点点电流就够刺激拟兽开启隐身状态，然后迷你超核仪再次启动，刚才的水波纹又出现了，而且还在方块里乱晃，显然那块“稳如磐石”的拟兽慌了。

“成功了？！”

“成功了！！”

韩雾的组员们开心地欢呼起来，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个不可能的任务！没想到，居然有搞头！

韩雾开口：“大家先别急着半场开香槟，我刚刚说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拟兽能够高速移动，在实验室外面，超核仪根本瞄准不了。”

“……”

一句话就浇灭了所有人刚刚升起的愉快。

文纪灵看向韩雾，说：“还有更大的封闭实验室吗？我有个想法，想验证一下。”

“更大的？多大？”

“体育馆那么大。”

韩雾立刻明白过来：“你想把拟兽放出来？！”

文纪灵点头：“韩组长刚才的问题要想有答案，就得把拟兽放出来做实验。”

“可……万一它隐身，我们再也抓不住了怎么办？”

拟兽的逃跑技能太无敌了，韩雾不敢冒险。韩雾知道这三只拟兽，包括学院被杀的那只都是文纪灵帮忙抓到的，但是现在只有文纪灵一个B级向导在，S级哨兵江少将不在，他不得不谨慎。

韩雾想了想没有拒绝，说：“地下五层的封闭实验室足够大，应该能满足文少尉的要求。不过我得向上级汇报，请他们派哨兵过来支援，以防拟兽脱逃。”

文纪灵点头答应。他虽然用不着哨兵，不过韩雾和军部心理上需要，那就备几个在旁边，让他们安心吧。

一小时后，石头拟兽所在的方块被转移到了地下五层的封闭实验室，跟文纪灵要求的差不多，比一般的体育馆面积还大，差不多有八千平，不过层高有限，这就足够了。

科研所这里本来就有哨兵驻扎，借点人不是问题，三名哨兵也已经就位。

科研组的人都在中控室里看着，文纪灵独自走进超大封闭实验室。

三名哨兵呈三角站位，分别站在体育馆的边缘，避免打扰到文纪灵和实验，进来之前他们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任务，除非文纪灵下令抓捕拟兽，否则他们绝对不动，直到实验结束他们需要离开封闭实验室之前，必须确保拟兽被抓回了方块里。

如果发生意外情况，他们可以自行判断是否击杀拟兽，但是最好是活捉。

文纪灵走入封闭实验室后，整个封闭实验室就被锁死了，连通风管道也一起锁死，为了避免拟兽脱逃，通风管道口甚至加了一层电网。

文纪灵打开方块，给了“石头”出路，但石头不为所动，仿佛是在装死。

文纪灵笑了笑，放出了赛伦。

“逗它玩会儿。”

“……”赛伦不是很高兴，它长时间待在文纪灵的精神图景里是有点无聊，但是跟一块石头玩不是更无聊？

赛伦在文纪灵身边游了一圈，文纪灵没理他，径直走到迷你超核仪边上，然后给了赛伦一个眼色。

赛伦这才游回了石头边上，尾巴一甩就把石头掀飞起来。

石头飞到半空突然就消失了。

中控室里的科研组都看懵了，他们都是普通人，看不见没有实体化的赛伦，在他们眼里就是文纪灵自说自话了两句，过没多久石头自己飞起来就不见了。

文纪灵打开超核仪，对着石头消失的方向照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空气中并没有水波纹出现。

文纪灵不着急，操控着超核仪转向，用超核仪匀速扫描整个封闭实验室。

迷你超核仪的口径不算大，大概能覆盖两到三平方的面积，对于一个八千平的体育馆，那简直就跟没用一样。

中控室里的人都屏息静气地没敢出声。文纪灵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们都不太明白文纪灵想干什么？按照拟兽的行动速度，在这么大的范围内，超核仪能有什么用？

就连站在封闭实验室内的三名哨兵都觉得这是无用功。他们三个中两个是A级哨兵、一个是B级，三个人的警戒范围能套这个封闭实验室三层，可从拟兽消失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都搜不到拟兽的位置了。

哨兵们心里都十分震惊，虽然他们都知道拟兽是怎么回事，可真的亲自面对拟兽，他们才发现靠他们自己根本没办法抓住拟兽。这几十年来军部都没抓住过拟兽，确实情有可原。

他们明明知道拟兽就在这个空间里，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哨兵们看不见，文纪灵却很清楚地感知到拟兽在哪里，不仅他能，赛伦也能，赛伦正看着拟兽四处乱窜，时不时地它还凑上去，甩拟兽一尾巴。

文纪灵只当看不见。他的目的是测试超核仪，不是测试自己的能力。

文纪灵按照自己的节奏用超核仪“扫描”场馆，不紧不慢的，看得中控室的科研组组员们纷纷挠头，不了十几分钟都开始坐立不安。

“组长，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韩雾摇头：“你们在这里看，跟在下面看有什么区别？说的好像你们能看见拟兽似得。”

“……那我这不是担心吗？”

“下面三个哨兵一个向导，用不着你担心。”

“……”

也有组员忍不住泼冷水：“超核仪没办法覆盖这么大的区域，抓不到拟兽不是理所当然？”

韩雾斜了那人一眼，这话难道他和文纪灵心里不清楚吗？韩雾总觉得文纪灵想试的，不是超核仪。

很快韩雾心里的疑惑就有了答案，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石头再次出现了，它居然自己回到了方块里。

文纪灵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决定再试一次，又让赛伦过去把石头拍飞了一次。

韩雾和组员们：“……”什么情况？？

等石头再次消失，文纪灵就把赛伦收了回来，继续“扫描”，他想看看，这一次石头多久会出现。

刚才那一次赛伦时不时就去骚扰拟兽，拟兽有可能是被逼急了惹烦了才自己回到了方块了，沉默地表示“休战”。

但文纪灵想知道的是，拟兽能维持多久隐身状态。

这是文纪灵最大的猜想，拟兽的本体并不是透明的，隐身只是他的逃逸技能，并不是一个长久能维持的状态，否则三个方块里的拟兽就不应该是乱七八糟的各种形态，而应该都是透明的，保持透明到让人怀疑它们是不是根本不在方块里。

十五分钟后，文纪灵有了答案，石头再次出现，不过是在封闭实验室的角落里。

如果不是封闭实验室里面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拟兽完全可以变成其他东西的样子，躲过搜查。但很可惜，它没办法。

同时文纪灵的另一个猜想也被验证了，拟兽要从一个东西的拟态变成另一个东西的拟态，是有条件的。

这块石头，它无法凭空变成其他东西，它甚至不能或者不敢变成文纪灵的样子或者另外三位哨兵的样子。

有意思。

不过文纪灵还有第三个猜测，需要验证。

文纪灵用精神触丝把石头包起来，然后捡回方块里再次封起来。

他向韩雾提出了下一个实验，把方块和这只拟兽再次搬回小的封闭实验室里，接着把超核仪对准方块，开启，然后保持开启的状态，就这么放着。

文纪灵跟韩雾一起回到中控室，就那么盯着。

韩雾好奇，问道：“我们到底要验证什么？”

文纪灵说：“我还不确定，过两个小时看看。”

“好吧。”

韩雾和组员们就都陪着文纪灵等，他们也想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待的过程中，文纪灵看了看自己的光脑，东南军区给他发了信，是严顷少校亲自发的，主要就两件事，第一是告诉他，东南军区认为他能力出众，且在综艺节目中有重大立功表现，所以为他向中央军部提出升职，而且连跳两级，直接是上尉军衔，如果成功批文会在下周前发给他。如果不能，至少也能升一级。

第二件事，是文纪灵之前的投诉有了结果，跟周祺一起造谣他的人都被处分了，而且还包括了谭子镇等人。

文纪灵只扫了一眼就过去了，他对谭子镇那些人受处分并不在意，他们活该。不过升职加薪可是好事情，也不知道能加多少薪水，他现在的公寓太贵了。他这么多天没回去住，心都在滴血！

第94章 退休生活（小修）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方块里的石头拟兽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文纪灵用测绘仪对石头进行了扫描，发现它小了一圈，肉眼不可见地缩小了0.03%体积。

韩雾在旁边看着测绘仪给出的数据，惊讶溢于言表，这么多天，这块石头刀枪不入、一动不动，怎么突然就缩小了？！

“这！这这这？！”

其他组员刚才去休息室吃了点东西，一回来就听到韩雾结巴似得这这这。

“组长，怎么了？”

韩雾指着测绘仪的数据说：“它的体积缩小了！”

韩雾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声音都有些劈叉。

“我看看！”

“是真的？！”

“卧槽？？”

“这两个小时而已，超核仪能让它缩小？”

韩雾抱着手臂，说：“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应当，我们对拟兽使用超核仪不就是希望通过共振让它现行，这本身就是电磁场之间互相影响的结果。

不过电磁场之间的相互影响居然能让拟兽缩小体型，我确实没想到。

文少尉，你怎么想到的？”

文纪灵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试试拟兽会不会饿。”

“饿？拟兽体型缩小是饿了？还是饱了？”

文纪灵回答说：“其他异兽都是需要吃东西的，不管是普通的动植物，还是其他异兽的晶核，它们都天然会捕杀蚕食。虽然拟兽跟大部分的异兽不一样，而且不是碳基生物，我就想试试它会吃什么。”

文纪灵的目光一直盯着实验室里的石头拟兽，继续说：“它既然能隐身，又能通过电磁场被捕捉，那不就像WIFI信号一样？我就想试试，它会不会吃超核仪发出的射频脉冲。”

“……就像给光脑无线充电一样？”韩雾这下恍然大悟。

文纪灵点头。他不将拟兽当成一种“生物”，他觉得拟兽更像是拥有智力的电子或者原子能量体。充电充能才是它所需要，而电磁波攻击则是它所惧怕的。

另外这两小时的实验也间接印证了文纪灵的另一个猜测，拟兽是刻意接近人类、并且在积极寻找离开深渊进入人类安全区的方法。很可能它们已经找到了。

活跃深渊里因为各种异兽的存在，以及哨兵和人类高频率使用的武器，所以存在极其复杂的电磁场，甚至真正的深渊口，本身就带有强大电磁场，那种环境可比一个超核仪所产生的电磁场强大的多，对拟兽来说应该是极为不友好的。

超核仪只运行了两小时这块石头就开始缩小，在活跃深渊，它怎么生存？

做完了这三个实验，文纪灵还想做一件事情，审讯拟兽。不过这个就不在文纪灵现在的“工作要求”里面了，韩雾他们未必会同意，可以再等一等。

韩雾被文纪灵激发出了灵感，电磁场间的互相作用是无线电传输和无线网络的基础原理，既然能互相作用、能传输，就能被搜索捕捉。

韩雾把他的组员们都喊进了会议室，他要做个“信号接收器”！

科研组的理论研究会议，文纪灵就不参加了，他不是听不懂，只是没必要，他是被最高委派来帮忙的，忙都帮了，他总不能把科研组的饭碗都抢了，什么活儿都他来做，那最高委必须得给三倍工资才行。

科研组的人脑子还是聪明的，不像纪律组。

想到纪律组，文纪灵就有气。

凌墨给文纪灵发了信，把案件进展简单地给他汇报了一下，他们手里有学院的监控、陆沛和宋钰的通信记录、还有贺梓云的证词，陆沛和宋钰是肯定跑不了。

三年前的案子，也开始重查，不过高庭的卷宗上写的是证据不足、不予立案，他们发现之前文纪灵提交的证据被人销毁了关键部分。

凌墨想请文纪灵帮忙。

文纪灵被纪律组气笑了，简直废物，但文纪灵还是帮了凌墨，把三年前他发出去的证据再发了一遍。

凌墨向文纪灵保证，三年前做手脚的人，和幕后想压下案件的人，他们都会全部抓出来彻查，不管他们家族势力如何强大，这次最高委派了秘书全程督查，绝对会还给文纪灵一个真相、一个公道。

文纪灵懒得看凌墨的信誓旦旦，他只要结果，如果还敢糊弄他，那就别怪他用自己的方式查案断案了。

不过文纪灵并不希望走到那一步。军部的声誉本来就差，再闹点徇私枉法的丑闻，他刚刚答应了最高委要做个“吉祥物”，转头就把自己架到火堆上，不是闹吗？

文纪灵上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这辈子，呵呵，倒是没少受。

文纪灵气了一下，情绪很快就过去了，这些破烂事他真不乐意管，要不是宋钰这群人惹到他头上，他绝对不会去插手，那就算他们倒霉吧，三年缓刑期已过，是时候一报还一报了。

韩雾带着科研组连夜开始制作“信号接收器”，文纪灵没什么事就回了趟公寓，他不想陪着熬夜。

回去的时候没有周棠做司机，文纪灵自己从科研组借了辆车开回来，提前给卓秘书发了消息。

其实公寓内装的事情，在卓秘书的监工下只花了三天就全部做完了，第四天卓秘书连生活用品都给文纪灵配齐了，还给他发了照片和视频，说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他们随时改。

文纪灵刚看到照片和视频的时候非常惊讶，三天时间，卓秘书好像直接给他换了间公寓。虽然都是文纪灵自己挑的内装方案，但真的做出来跟效果图还是不同的。

当时文纪灵脑海里就一句话——他的生活也是好起来了啊！

就冲这效果，文纪灵都不可能从这套公寓里搬走了，他就等着升职加薪拿奖金，顺便卖了调味料配方一夜暴富，然后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住下。

回到公寓后，文纪灵的这个念头就更加强烈了，整个公寓都像被翻修了一遍。

这个公寓是军部陪给高军衔的将官的，在面积、户型、朝向上都是非常好的，虽然空置有点久但是装修并不旧，所有东西都维护的很好，居住是完全没问题的。

原本文纪灵就对这套公寓很满意，除了自补那个离谱的价格。

现在，当文纪灵在科研组待了十天再次回到这里，完全变了样子，墙壁刷了新漆，客厅和书房是中性的暖灰，卧室是非常淡的奶茶色，大面积颜色的改变就立刻让人有了温馨的感觉。再配上舒适度极高家私、橡木地板和柔软的地毯，甚至还有盆栽绿植做装饰，整个公寓大变样。

厨房也被重装了。文纪灵以为只是安装一下家电，没想到也是大改，而且三天就做完了，这效率简直惊人。

如果纪律组能有这效率，他还气什么？

文纪灵坐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晒了会儿太阳发了会儿呆，“退休生活”就该是这样的！

这装修就算是要他自己出钱，文纪灵都万分愿意，太值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卓秘书来了。

文纪灵去开门。

“文少尉。”

“卓秘书，请进。”

卓秘书跟着文纪灵走进客厅，笑着问：“文少尉还满意吗？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文纪灵回以微笑：“没有，我很满意，多谢卓秘书。”

“应该的。文少尉满意，我就能跟小少爷交差了。”

文纪灵微微点头，江行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这次任务怎么样了。

“我这两天应该有空，能先做两瓶调味料出来，不过我刚刚看了一下，上次你送来的食材里有两种不在冰箱里，是因为保鲜不了，已经处理了吗？”

卓秘书点头：“是，有两种不新鲜了。”

“那麻烦卓秘书再给我送两份来，不着急，明天送就行。”

卓秘书说：“这些小事，我来安排。不过，前一阵文少尉那么忙，难道不想休息一下吗？调味料的事情，三小姐那边不着急。”

“没事，我有空。”他这次回来要去给哨兵们做疏导，完成他的疏导KPI，会待几天，是有空的。

文纪灵原本是不着急卖配方的，但是看到重装的房子，他就想着还是快点卖了吧，钱落袋为安。不然他怕自己因为交不起自补费用被赶出去，这套房子就便宜别人了。

虽然他知道有江行在，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但是让江行出钱帮他租房子，怎么都说不过去，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没那么亲近。就算亲近也不能开这个头。

卓秘书没再说什么，晚饭前就在此送来了食材，顺便还送来了晚餐。

文纪灵看着卓秘书，等他自己说。

“这是小少爷出任务之前吩咐的。”

“……”文纪灵没有第一时间接受，而是问道，“吩咐给我送一日三餐？”

上次是早饭，这次是晚饭，还都是掐着点送来的。

卓秘书笑了笑，然后让助理把手里的另一箱新鲜水果放到了桌上。

“江氏有一片水果种植园，这些都是一小时前刚刚采摘下来的，小少爷说要给文少尉尝尝看，说不定文少尉能有灵感做个果酱什么的。”

“……”

卓秘书这次送来的东西，文纪灵收下了，但是也跟卓秘书说了，之后不要再送，不管他们江家小少爷吩咐了什么，他都不希望再收这些“礼物”，其他种类的“礼物”也不需要。

卓航笑着点头，没有任何不高兴或者觉得文纪灵不知好歹，而是客客气气地跟文纪灵道别，也说好了后续调味料成品他会来取，以及入股的合同晚一点会发给文纪灵先过目。

卓航做事井井有条，并不会因为文纪灵拒绝了江行的讨好就出现更改。

小少爷愿意送，是小少爷在追求文少尉。文少尉不想收，那就是不想收。

卓航只是给个跑腿的，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立场，感情的事情本来就不是第三个人能插手的，他不想做炮灰，不想做任何自以为是，可能会惹文纪灵不高兴、甚至江行不高兴的事情。

毕竟江行的原话就是，一切按照文纪灵的心意来。

文纪灵很满意卓航的处事态度，也从卓航的态度和言语中明白了江行的意思。

晚饭是三道家常菜，做法不算复杂，胜在食材新鲜、厨师手艺高明，无剔可挑的好吃。

文纪灵一边吃一边想江行，没有什么具体的事情，他没觉得江行很烦或者自作多情，他反而有些受宠若惊，也不是真的“惊”或者“不安”，只是觉得江行给予的、他获得的太多了。

他想，等江行回来，他们应该好好谈一谈。

在文纪灵想好应该怎么谈之前，江行回来了。

第十四天，文纪灵大清早把做好的三种口味调味料交给卓航，这一次卓秘书没有再给他送早饭。

交货之后，文纪灵从军部借车自己开去研究所上班，科研组那边已经是通宵了好几天，他们任务压力重，这两天就得交个初版成品。

机械制造这些事情文纪灵虽然不参与，但他还是得看着，他想看到成品在拟兽身上能呈现出什么样的效果。

去到科研组之后，全组人都在，他们一次性做了三个版本，准备今天都试一试，然后明天交一个效果最好的给最高委，如果有需要再做一点调整，然后给中央军部找个地方做实验区，大规模装备起来，做实地测试。

就在科研组去实验室做实验的时候，他们在路上遇到了哨向研究中心的人，因为之前借用超核仪的事情，他们也算老熟人了。

从哨向研究中心的人口中，他们得知今天哨向研究中心来了个哨兵，情况不算好，但他拒绝接受疏导，所以被送进了最严密的封闭静室，现在哨向研究中心的核心研究员都取消休假回来了，另外军部还发了急召，把好几个A级向导破例带了进来。

文纪灵本来是听一耳朵没在意的，可一转头就看到哨向研究中心的第二辆车上，坐着一个认识的人——周祺。

一瞬间文纪灵就知道他们说的哨兵是谁了。

就在这个时候文纪灵的光脑震动了一下，他打开看了一眼，是周棠的消息，其实是一条调令，让他立刻前往哨向研究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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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你也是（补字数）

“……”文纪灵说不清楚这一刻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好像不应该意外最高委会给他急召，他跟江行的匹配率这么高，也在调职中央军部做独立向导的时候答应优先给江行做疏导，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是意料之中的。

但他轻轻斜眼看了看周祺和他车里另外两名向导，他心里又不舒服。最高委把他们也找来是什么意思？怕他救不了江行？

不过很快文纪灵想通了，周祺他们不是最高委找来的，否则他们应该跟他一样刚刚才收到调令。

知道他跟江行匹配率的只有最高委和江元帅，基于江行的最高保密等级，军部其他人应该都不知道江行已经找到了高匹配率的向导。

而哨向研究中心在江行的事上还是遵循之前的应对方案，找来跟江行匹配率最高的三位A级向导，也就是当初庄园里留下的三个人，然后造成了现在的尴尬场面。

文纪灵面上淡淡的，他跟在驾驶位上的韩雾说了一声，他收到了急召不能跟他们去做测试了，让韩雾把他放在哨向研究中心门口。

韩雾没有多问，又开了一程，把车停在了哨向研究中心门口，在文纪灵下车前对他说：“文少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过来实验室吧。如果来不了，那我之后把实验报告发给你。”

“好，谢谢。我到时候联系你。”

“嗯。”

文纪灵跟科研组的人挥手告别，一转身就看见周祺他们都下了车，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周祺身边的两个人看文纪灵觉得眼熟，而周祺一直死死盯着文纪灵让他们更疑惑，问道：“你认识他？”

周祺咬了咬后槽牙，说：“你们也认识他。”

两人对了一眼，不是很明白，他们确实看过一点《探险7+1》的节目集锦，知道文纪灵是谁，但知道归知道，说认识就不妥当了吧。

文纪灵没理会他们，直接走进了哨向研究中心实验室的大门，熟门熟路地过了安检区，然后根据周棠信上的指示，前往地下七层。

“别看了，我们也走吧。”

周祺哼了一声，说：“你们认识他的，文绽。”

两人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周祺说的文绽是谁。庄园里那个谁都不搭理的自闭少年。

“文绽？他改名字了？”

“他来这里做什么？”

周祺迈开步子：“跟我们一样。”

“什么意思？”

另一个人摇头，只觉得周祺整个人都怪怪的，身上像是长了刺一样，靠近一点都觉得扎人。

地下七层跟实验室其他楼层看着没什么不同，不过不能用临时身份卡通行，而是需要再过一道安检，实验室研究员核查过最高委的调令后，才让文纪灵进入。

文纪灵从安检口过来，一个研究员就迎了上来：“文少尉你好，我叫何璇，我们已经收到了最高委的文件，现在就带你去静室。”

文纪灵微微点头，抬步就走。

“等等。”周祺跟上来，说，“我们三个收到军部紧急调令过来，为江少将做疏导，请带我们过去。”

何璇看了看周祺，抬手招来另一个同事，吩咐了一声：“带他们先去休息室。”

周祺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这位……”何璇看了一眼周祺的肩章和名牌，说，“周少尉，请你到休息室稍候。”

何璇没打算解释，军部调令是怎么回事又不是她说了算的，她没资格解释，也没必要解释，她的工作只是接上文纪灵立刻去静室。

文纪灵的目光扫过周祺和他身后的两人，依旧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他跟着何璇就离开了，一句话都没跟周祺说。

他以为周祺还要被多关一阵子，转念一想，周祺应该被关禁闭一个月了，差不多确实该放出来了。反正跟他没关系。周祺不管气愤也好、不甘也罢，他越跳脚就越像小丑，还真不值得文纪灵浪费眼神在他身上。

何璇没浪费时间，直接带着文纪灵又下了一层，地下八层跟楼上的实验室区域完全不同，这里空无一物。

文纪灵面前是一条长约十五米的通道，最前方是一扇封闭的大门，完全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情况，就连文纪灵的精神触丝都无法探查。

何璇说：“江少将就在静室里，但他的情况不稳定，我们这些研究人员无法靠近。等文少尉做好准备，请自行进入，里面有两道门，第一道门在扫描到文少尉的生物特征后就会开启，再里面那道门，需要文少尉签订免责书才能进入。”

文纪灵听完何璇的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江行有这么可怕吗？需要免责书？

那东西的意思就是说，他明白静室中的危险，是自愿进入静室、自愿为江行做疏导，如果过程中出现任何意外，甚至死亡，军部和江行都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何璇被文纪灵看得有些心虚，伸手把自己光脑的虚拟屏推到他面前，然后把一段视频放给文纪灵看。

视频是从深渊外的接应地点开始拍摄的，一直到江行进入静室，整个视频时长有八个小时多，中间大部分都跳过了，只留了开头一段和进入静室前的一段。

从深渊里出来的是丝丝，巨大的黑色羽蛇以极快的速度冲出浓雾森林，江行从丝丝的背上跳下来，整个人浑身脏污满是已经干涸和来不及干涸的血迹，他走向接应地，将身上的背包抛给等候在那里的哨兵，回头看了一眼正盯着他的军用摄像机。

画面里，江行一双赤红的眼睛像是从幽暗梦魇里的恶鬼，眸中满是凶残嗜血的光芒，令人心惊胆战。

文纪灵呼吸一滞，没有停下视频，而是直接拉到了江行回到哨向研究中心的时间点，他是独自开车回来的，车辆从科研所另一个偏僻的入口进入，径直开到实验室，全程他都没有下车，通过升降机到达地下八层，然后自己下车，过了三道安全闸进入静室。

每一道安全闸都记录下了江行当时的身体数据和视频影像，他的双眼一直都是赤红的，心跳在130-145bpm徘徊，明显是心律不齐；体温接近40°，是高烧不下；身上的辐射量也是异常巨大。

江行哪怕表现得像没事一样，但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他没事。

“他一直这样吗？”这些年江行每次出完任务都这样吗？

何璇回答道：“我在中心只见过江少将两次，这次是第三次，每一次都是这样。”

“我知道了。”文纪灵没有再问，而是抬脚走向通道尽头的大门。

何璇盯着文纪灵的背影看了一秒，就转身走了。

她在中心见到江行的这三次，没有任何向导能进入静室为江行疏导，每一个向导都被江少将自己拒绝。像周祺他们，何璇见过他们，也知道他们都没办法进入静室，所以她也没将他们放在心上。

每一次江少将都会在静室里待两到三天，然后在所有人都觉得他要暴走的时候，他自己把身体异常数据都压到警戒线下，然后自己走出来。

这一次文纪灵虽然是接受了最高委的急召过来的，但何璇并不认为文纪灵会跟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刚刚看视频的时候，文纪灵肯定是吓到了。

虽然综艺很火，不过那是综艺，谁知道江行和文纪灵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何璇自己是不相信S级哨兵能看上B级向导，应该说，S级哨兵看不上任何人，就是那么傲慢。她听导师说过，好几年前西联那边的S级向导特意过来跟江行做过匹配率测试，结果也被江行嫌弃，还闹得很不愉快。

这么想着何璇已经回到了七层，她没回办公区，而是去了中控室，其他核心研究人员都在那里。

中控室里没有打开静室里的监控摄像头和监听设备，这是为了保护江行的隐私，但静室里有其他探测设备能监控江行的身体指标，万一他情况恶化，有暴走的先兆，他们会向静室里投放催眠瓦斯，甚至毒气弹，至少要麻痹江行的行动能力，免得江行逃出静室误伤他人。

文纪灵轻松打开第一扇门，然后在第二扇门门边的控制台上签了免责书，他按下掌纹被认证后，第二道门的外门锁打开了，白色的门褪去雾化，变成透明的。内门锁需要江行来开。

静室里的光线非常非常暗，文纪灵站在门口并不能看清楚里面的样子，只能勉强看见一个大概的轮廓，角落里应该有张床，床上有人。

江行察觉到了外侧门锁打开了，但他根本没理会，他不需要向导。

不对。应该是，他只想要文纪灵。除非最高委把文纪灵找来……

阿灵会来吗？

江行不太敢想。文纪灵一直在拒绝他。如果是最高委的命令，阿灵会来的吧？可他不希望阿灵是因为命令才来的。

很矛盾，很烦！

“江行，开门。”

文纪灵在外面站了几秒，江行一点动静都没有，S级哨兵不可能听不见外面门锁打开的声音，他在拒绝疏导。

江行浑身一激灵，他是不是听见阿灵的声音了？幻听？不至于吧？他这一次的情况没有两年前那么糟糕啊。

“江行，我数到三。”

“！！”

江行从床上跳下来，一闪身就站到了门口。真的是阿灵！！

他立刻伸手打开了内侧的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后，玻璃门自动开启。

文纪灵走入静室，门再次关上，同样的咔哒声又响了两次，外侧和内侧两道门锁都再次锁上。

习惯了昏暗的漫射光后，文纪灵上下打量了一番江行，他应该是刚刚洗了澡，身上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睡裤，赤着脚光着膀子，如果不看他的脸和眼睛，他整个人应该是懒懒散散的样子。

可当文纪灵抬头凝视江行的双眸，猩红的眸色里全是汹涌的杀意，他人是走出了深渊，可意志还处在无限杀戮里。

文纪灵突然伸出手覆上江行的脸颊，然后缓缓遮盖住江行的右眼。

文纪灵直直盯着江行的左眼，那一瞬他的呼吸都凝固了。

江行的左眼，此时此刻，与文纪灵的记忆重叠，是那个黑暗哨兵的眼睛，就跟文纪灵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他的身体残缺、他的容貌全毁，只有一只左眼还完好，他就用那只左眼看着年少的文纪灵。

文纪灵也一直看着他，看着猩红的眸光渐渐暗淡，最后陷入死寂，听他说出最后一句话——还是别有下辈子了……你也是。

那个黑暗哨兵，和江行，为什么会这么像？！

文纪灵有许多猜测涌上心头，可他全部压了下去，他不敢去猜，怕猜错，更怕猜对。

上辈子他进入深渊去捡那个黑暗哨兵的时候，他已经濒死，精神图景和锚定物都毁了。文纪灵没办法确定他和江行是不是一个人。

或者，只是文纪灵自己的心魔呢？

“阿灵……”江行轻轻握住文纪灵的手，低垂下眼眸，尽可能避免让文纪灵看见他的眼睛，他轻声说，“阿灵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文纪灵无声地长出一口气，撇开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思绪，反手握住江行，说：“我不怕你。我给你做疏导。”

江行低着头，嘴角扬起笑，他依然没敢直视文纪灵，但他知道阿灵还在看他。

“坐床上吧……这里没有其他地方坐。”

整间静室里非常的空，只有张床焊死在墙和地板上，完全无法移动，再没有其他家具，比监狱还不如，不过有卫生间，里面一样，什么东西都无法移动。

文纪灵叹了口气，牵着江行坐到床上，伸出精神触丝就开始给他做疏导。

文纪灵的精神触丝一进入江行的精神图景就看见了丝丝，它膨胀了数十倍，背上生出羽翼，脸也从蛇脸变得有些像鹰，组合有些诡异，看着比平时乖巧的样子凶狠千万倍。

不过当丝丝察觉到是文纪灵的时候，立刻就乖顺了，吐着蛇信子跟着文纪灵的精神触丝潜入海底。

江行的海底宫殿像是遭遇了轰炸，又出现各种损坏的痕迹，文纪灵的精神触丝像是一道清泉混入海水中，引动着海潮轻轻洗过那些痕迹，将它们慢慢抚平修复。

海底宫殿中再次响起白玉风铃的声音，依然清脆，幽幽地穿透整片海。

丝丝快乐地原地转圈，然后跃出了海面，它身上的羽毛被洗得锃亮，在阳光下映出缤纷的色彩。

文纪灵才知道，原来丝丝羽毛的颜色并不是全黑的，而是能反射出其他光线的色彩，漂亮的很。

第96章 一个“家养”，一个“散养”

文纪灵没想陪丝丝玩的，但丝丝一直缠着文纪灵的精神触丝，不想他离开。文纪灵心一软，精神触丝化成风，轻轻抚摸丝丝的脑袋。

丝丝更开心了，一扭一扭地差点把自己扭成麻花。

文纪灵从江行的精神图景里抽离的时候，丝丝已经变回小黑蛇的模样，快乐地在云海里打滚了。

而文纪灵身边的江行已经昏睡了过去，他还紧紧抓着文纪灵的手，整个人以一种别扭的姿势半倚着文纪灵的胳膊，脑袋抵在他的肩头，身体却留了半臂距离。

文纪灵抬手摸了摸江行的额头，很烫。其实都不用摸，江行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都让他冒汗了。

他不清楚江行烧了多少天，但他知道军部为什么对江行如此“小心翼翼”，为什么元帅下了死命令要向导跟着江行，他一直没办法得到疏导，暴走是早晚的事，应该说，如果自己如果不出现，江行撑不了多久，半年、一年或许两年。

S级哨兵很强大，同时也很脆弱。

这大概是过刚易折的另一种表现，太过锋利的武器耐久度都不高。

如果文纪灵没记错，江行应该比他大三岁，今年二十四。上辈子文纪灵身边的S级哨兵，即便有他为他们做疏导，最后都没有一个活过二十八岁的。

那个黑暗哨兵也是，死的时候好像还不到二十六岁。

文纪灵的手指一点点抚上江行的眉骨，虚虚地遮掩住他的左眼。

为什么他会觉得江行和那个黑暗哨兵是一个人？

是他的错觉吗？是因为他的心魔吗？

不是的，他不该有心魔，上辈子所有的一切，他上辈子都还清了、放下了。

如果没有在学院看见霍予，文纪灵心里的怀疑大概会是70%，但现在至少有95%。

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他能死而复生，说明军部有这个能力，那么能复活一个S级向导，为什么不能复活S级的哨兵？能复活一个，为什么不能复活许多个？

如果他们是想要批量制造“武器”，那当然是多多益善，而且等级越高越好。

按照年龄来算，军部复活他，会不会真的是为了江行？为了让那个最强的黑暗哨兵活下去？

除了他、江行和霍予，还有多少S级被复活了？

或者，他是不是该问，五十年间，自己被复活过多少次？多少次成功了？多少次失败了？最后那些自己都去了哪里？像恐怖片里那样，被复制了无数多个，然后用坏了就都丢进焚化炉？

又有多少个江行死而复生呢？

不是说好没有下辈子了吗？

文纪灵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军部，恨意漫延，他想立刻黑进军部的核心系统，把事情搞清楚，抖出去，把最高委和江元帅都送进高庭受审！

江行烧得厉害，他神思迷蒙中总觉得自己不该睡，他有很重要的话想说，但他没力气睁开眼睛。他无意识间仍然在寻找身边的人，文纪灵身上的凉意让他舒服，也让他渴求。

江行不知不觉整个人压到文纪灵身上，沉得要死，打断了文纪灵的愤怒。

“……”

文纪灵叹了口气，没浪费力气试图推开江行，江行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他的精神触丝是很强，可论体格和力气，算了，还是别论了。

文纪灵索性也躺下来，顺势把江行推开一点，让他靠着墙，卸掉大部分重量。

平躺着，气顺了些，文纪灵才能冷静下来思考。

他想应该不是那么极端邪恶的情况。

这里面有太多不合理、说不通的地方。

基因克隆技术很早就被破译，基因编码技术也早在大灾难前就开始运用，但是克隆哨兵和向导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所谓的“觉醒”，其实就是基因突变，潜藏在人体里的某一些特定基因在青春期产生异变，继而觉醒为哨兵和向导。

而基因突变是不可控的，即便军部明确知道是哪些基因组在发挥决定性作用，都很难人为干预。

从“文绽”到“文纪灵”，异变的可能性是无限多，就算同时有文纪灵幼儿期和成年期两套完整的基因图谱，也很难复刻这种突变，一个弄不好非死即残。

而哨兵的异变更多更复杂也更不可控。

如果不是这样难以控制和预测，塔时代早把哨兵和向导批量生产了，那时候更没人权。

退一万步说，现在科技突破了极限，真的能控制了，军部只是将S级的哨兵和向导作为武器“复制”出来，没必要给江行一个“元帅幼子”的身份，他可以跟他一样只是个孤儿，被元帅救助一下，然后领进庄园。

而庄园恰恰是另一个不合理，如果是复制武器，那么庄园里应该都是S级的孩子，而不是一群觉醒后等级差异明显的人，大部分甚至不是A级，这个失败率太高了，军部要养多少小孩才能成功一次？

而自己这个S级在觉醒后上了两年学，轻轻松松就改名字调去东南军区。就好像元帅并不在乎他这个B级向导一样。

既然是有目的的克隆，最高委和江元帅都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基因来源，为什么放他走？而且是在明知道江行无法接受其他向导疏导的情况下，让他毫无阻碍地“逃走”，之后也没有要将他抓回来的意思。

甚至，连他这次回到中央军部，见了最高委两次，他们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急切或者逼迫的态度，独立向导说给就给了，他向最高委要求施压纪律组，最高委也那么做了，对他不仅尊重，甚至还很亲和。

这绝对不是塔时代规训和控制哨兵向导的风格。这届最高委甚至连个“手段”都没使出来。

文纪灵稍稍侧身，面对江行，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你又知道多少？记得上辈子的事情吗？”

大概是不记得的吧？

除了那只猩红的左眼，江行和那个黑暗哨兵好像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江行会笑、会被辣椒呛到、会用能力给他擦头发、捂热水、烘衣服，还会想尽办法凑到他身边来讨他欢心，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而那个黑暗哨兵……文纪灵想了想，他好像并不知道那个黑暗哨兵的性格是什么样的，最开始他很沉默，会一直一直死死盯着文纪灵，像在看自己的食物，也会一直一直盯着林间摇曳的风，眼里都空荡荡的。

直到第三天，他好像知道自己马上要死了，才开口跟文纪灵说了一些话，不多，断断续续的，仿佛被诅咒的恶龙临死前终于变回了人，可他没有告诉文纪灵他心里的遗憾或仇恨，他只是坦然地迎接死亡，然后留下一句“祝福”，不要有下辈子，也祝福了一下文纪灵。

那时候文纪灵年纪还小，他好像前一天还在家里撒欢，后一天因为发烧进了医院，再醒来，他的世界就已经天翻地覆，他不再有姓名，也不再有选择的权利，紧接着他被送进深渊，他陪着那个哨兵一起经历死亡。然后在他接下去的人生里，不断经历死亡，直到最后，他也没有遗憾没有仇恨，能坦然接受。

如果江行记得上辈子，他应该不会忘记他吧？好歹他陪了他三天，给他收了尸，如果他什么都记得偏偏忘了自己，文纪灵大概会生气吧，多少说声谢谢呢？上辈子不说，这辈子还不说，太没礼貌了！

“……”文纪灵又叹气，他干嘛迁怒江行，都不能完全确定江行就是那个黑暗哨兵。

假设他是，江行大概率也是受害人。

江行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文纪灵深吸一口气，抬起胳膊伸手蒙住江行的双眼，自己悄悄打开光脑，光脑亮起的瞬间，整个静室都亮了一半，连文纪灵自己都觉得刺眼。

江行感知到光线，不舒服地轻哼了一声，扭头避开光脑的亮光，把头埋进了文纪灵的腰间。

“？！”

江行是故意的吧？！

文纪灵推了推江行，可江行非但没挪开半分，反而一把搂住文纪灵，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文纪灵当抱枕，那么大一只强行窝进他怀里。

“江行！！”肯定是故意的！！

文纪灵使劲扒拉也没能推开江行，越推江行缠地越紧，都要把文纪灵勒窒息了，他最后只能放弃，轻轻抚着江行的肩背安抚他，才让江行略微松开了些，总算喘上气了。

文纪灵瘫在床上，电量耗尽。他缓了缓，将光脑关了。他在科研所这里光脑是被监听状态，他的所有操作都有记录，要调查基因实验的事情不能在这里，不能着急。

他努力回想自己从“醒来”到现在的所有跟军部、跟江元帅有关的事情，他发现他能想起来的事情并不多，江元帅几乎没有直接出现在他的任何轨迹中，进出庄园、进出学院、调职东南、回到中央，最重要的节点里都没有军部高层的介入。

就连他跟军部签订的实验协议，也不过是每年像例行体检一样交一堆报告。

再仔细想一遍，三年前学院的案子虽然被埋了，但是文纪灵却没有受到一点牵连，他交给纪律组的证据虽然被篡改，但没有人来找过他，没有收买也没有威胁，这完全不合理，除非有人暗中保护了他。

要他的身体数据，但是不干预他的选择，还要保护他，这都是什么逻辑？

以文纪灵自己为参照物，江行的人生又完全是另一副样子，他从小到大都是“机密”，被江元帅养大，一直被军部密切关注，这又是为什么呢？

他们一个“家养”，一个“散养”，还有一个霍予不知道怎么回事。

文纪灵想不明白，最高委和江元帅怎么比拟兽还更难琢磨？

文纪灵轻轻拍了拍江行的脑袋，要不还是从他入手调查？

——

江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跟文纪灵抱在一起！

准确来说，是他搂着文纪灵，而阿灵背靠着墙，似乎是被他挤到退无可退，只能这样勉强地被抱着睡着了。

“！！！”江行心跳好快、声音好吵、扑通扑通地砸得他胸腔都有些痛！

江行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别吵别跳，再闹就要把阿灵吵醒了！

他跟阿灵贴得那么近，他听得到阿灵的心跳，他不敢吵他。

江行用力抿了抿唇，可扬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忍不住笑开，却又不敢笑出声，只能憋着，可胸口的震颤起伏更大了！

阿灵不仅来了中心还给他做了疏导、不仅给他疏导还一直陪着他、由他抱着！！

阿灵没有犹豫就走进了静室，他签了免责书，态度坚定甚至强硬！

阿灵看着他许久，抬手抚摸他的脸颊，阿灵肯定心疼他了！

现在阿灵肯让他抱着，是不是说明，阿灵有点喜欢他了？？

江行收敛呼吸，这个念头让他连气都不敢喘了，是，阿灵肯定有点喜欢他了！

不然以阿灵的性格，肯定一脚把他踹地上去了！

江行确信，如果是阿灵不喜欢的人、不愿靠近的人，连他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可阿灵接受他了！即便只是出于怜悯，那也必然有喜欢的成份在！

阿灵不是一个会随便施舍同情和怜悯的人，他会心软、也有温柔，但他绝对绝对不会轻易打开自己的壁垒。

江行一直在笑，根本停不下来也忍不住。

阿灵说哨兵不可以卸掉自己的精神壁垒，说那是哨兵维持日常生活的本能，阿灵自己何尝不是呢，本能地拒绝所有人。

但阿灵接受了他，就只是睡着的那么一小会儿时间，对于江行来说，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江行悄悄地挪近一些，慢慢地轻轻地靠在文纪灵的怀里，享受这一刻的拥抱，心里简直乐疯了！

他的鼻尖蹭到文纪灵的衣服，上面有洗衣剂的味道，但是没有向导素，有点遗憾。

之前在休眠深渊，江行跟文纪灵睡一个帐篷的时候，他也没有闻到过文纪灵的向导素。

正常情况下，向导的向导素就跟人的正常体味一样多多少少会溢出一点，尤其是情绪起伏的时候。

但文纪灵是一直刻意控制自己的向导素外泄。

江行猜，他是怕被人怀疑他不是B级向导。

向导素是个很神奇的存在，所有哨兵都对向导素敏感，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向导素，那必然是与自己匹配率高的向导，会不自觉地去寻找去追求。

文纪灵跟他的匹配率这么高，他真的很想知道，阿灵的向导素是什么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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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突然心慌是怎么回事

静室里灯光昏暗，文纪灵又无事可做，心里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等他醒来的时候，好像只睡了极短的时间，依旧是这个昏暗的静室。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跟江行的位置调换了一下，已经被逼到墙边了。

文纪灵抬手推了推紧贴着他的江行，依旧没推动。

文纪灵在江行的胳膊上捏了一下，他身上已经不烫了。

“别装死，起来。”文纪灵一巴掌拍在江行身上，啪得一声打破静谧。

“……”江行缩了缩胳臂，放开了文纪灵一点，不过只有一点，他没挪位置，还是靠得文纪灵很近。

“阿灵，再让我睡一会儿，很困。”

江行眼皮都没掀开，决定装死到底。跟阿灵躺在一起的机会绝无仅有，他不能这么放过。就算是无赖，那也得赖着！别人想耍无赖都没机会呢！

“放开我，你躺你的。”

“阿灵陪我再躺一会儿，反正也没其他事情可做。”江行把额头贴到文纪灵的肩膀上，两人间留出些空隙，他怕文纪灵不舒服不敢压着他。

“疏导已经完成了，我要走了。”

江行双眼闭着，听到文纪灵的话，轻轻笑起来：“阿灵着急进来救我，肯定没仔细看免责书。除非我情况稳定下来，否则阿灵你也出不去的。”

“……”这是什么时候有的规定？

江行抬起手撑到墙上，把文纪灵困在他和墙壁中间，刚才松出的空间立刻又被压缩了。

“干嘛？！”

江行闭着眼睛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把自己贴在墙上的光脑扒下来递给文纪灵，说：“我的体征必须保持六个小时稳定且正常，才能出去。”

江行的手都快伸到文纪灵鼻尖了，还闭着眼装瞎，绝对是故意的！

文纪灵推开江行的手，不用解锁，点开就能看见小屏幕上江行的身体体征信息，他的心跳稳定、体温也恢复正常了，可是大概一小时前，江行有一小段时间心跳紊乱的情况。

文纪灵再仔细看，才发现他其实已经睡了快四小时了，江行比他睡的更久。江行的体温和心跳从疏导后就开始趋于正常，如果不是一小时前的心跳紊乱，再过两个多小时他们就能出去了。

可现在，还剩五小时。

文纪灵皱起眉头：“你做噩梦了？”

“嗯？没有吧。”

“一小时前，你有心律不齐的情况。”

“……”江行没说话，不敢开口，他怕文纪灵知道他不是做噩梦，而是因为醒来时发现美人在怀就心动过速了。

文纪灵叹了口气，出不去还能怎么办，等呗。

江行也跟着悄悄松了口气，幸好阿灵没怀疑。

“江行，你一直是这样的吗？风险期自己熬过去？”

难得文纪灵好奇他的事情，江行完全没有回避，诚实回答：“嗯，一直是这样。”

“为什么不接受疏导？江元帅给你挑了三位A级向导，就算匹配率不完美，但勉强是可以给你疏导的。你至少不用自己熬。”

风险期不仅是哨兵接近暴走的、双眼变得赤红、行为狂暴的时期，哨兵刚刚觉醒后那段不稳定时期也叫风险期。

风险期可长可短，有时候是数小时，有时候是数天，也可能更久。

哨兵进入风险期的原因有许多种，觉醒、长时间的战斗、中毒等等，其实归根结底，是因为疼痛。

哨兵的五感敏锐，痛感也是常人数百倍，发烧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是浑身无力、肌肉酸痛，而对哨兵则是烈火烧身一样的剧烈疼痛。

疼痛积累到一定程度，是个人都得疯。

在风险期的哨兵情况极不稳定，自控能力很弱，任何刺激都有可能让他们暴走，伤人也自伤。

镇痛剂和安定剂只能暂时止痛，但有非常大的成瘾风险。

疏导是唯一、安全且有效的安抚方式，几乎能立刻缓解哨兵的疼痛，让他们恢复理智和行动力，也能让他们舒服得直接昏沉睡去。

如果能做疏导，怎么会有哨兵拒绝呢？

“我不喜欢他们，丝丝也不喜欢。”江行深呼了一口气，又往文纪灵怀里蹭，“就是不喜欢，很不喜欢。他们的精神触丝靠近我，我都觉得那是攻击而不是疏导。”

“能给你止痛就行了，喜不喜欢的重要吗？”

命要紧还是喜欢要紧，这都分不清楚吗？文纪灵没有把这样的话说出来，但其实意思差不多，他不是想指责江行，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宁可忍着痛硬熬风险期呢？

“我试过的，可不行，他们没办法给我疏导。刚觉醒那几年，我试着接受向导的疏导，可当他们的精神触丝进入我的精神图景时，我反而更难受，头疼得像要炸了一样，丝丝也是，如果控制不好，丝丝就要对向导发起攻击了。”

“这么严重？”

“嗯。”江行可怜兮兮的，脸颊贴在文纪灵的肩头蹭他。

“研究中心没有办法吗？”

江行摇头：“他们说，我这种情况是一种过敏反应。没理由，天生的。等我遇到匹配率高的向导可能就会好。”

江行笑着说：“我对阿灵你就不过敏。”

“……”文纪灵觉得江行在骗他。对疏导过敏？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文纪灵的心跳一滞。

等等，不是第一次，是第二次，上辈子那个黑暗哨兵，也是对疏导过敏！但文纪灵不是很确定。那时候文纪灵还太小，没有军职，更没有高权限，他无法接触到黑暗哨兵的具体资料，只是在被送往深渊捡人的路上，听同行的哨兵们说的。

传言那个黑暗哨兵是因为没办法接受向导的疏导才最终变成黑暗哨兵的。前几年军部的人都觉得是不幸造就了“神”，黑暗哨兵的强大无可比拟，他一个人就是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

可“神”也有陨落的时候。

同行的哨兵们看文纪灵的眼神很复杂很奇怪，似乎期盼着他能救黑暗哨兵，又似乎想埋怨他出现得太迟，怀疑他的能力和实力，觉得他年纪太小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过敏”治得好吗？高匹配率就可以吗？

还是因为“定制”？

“阿灵？”文纪灵许久的沉默让江行莫名有些不安。

文纪灵侧头看向江行，轻声问：“你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江行心口一松，笑着反问：“阿灵想知道？”

他很高兴文纪灵会问，阿灵对他有兴趣呢！

“不能知道吗？”

“阿灵想知道当然可以。”

“你不一直都是军部的最高机密？包括幼年时期。真的能告诉我？”

江行小心翼翼地微微睁开眼，像偷看文纪灵的表情，一睁眼就对上了文纪灵的目光，他快速眨了眨眼，又合上了，继续装困。

“嗯，不能说的部分不说就是了。”江行不想欺骗文纪灵，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我出生那年繁育中心出了点事情，所以那半年出生的孩子资料都封了。主要是为了保护隐私，也是为了事件调查。”

大灾难前，人类的科技非常发达，大部分人都会选择租借孕囊回家或者去繁育中心，以科学手段帮助繁衍后代，人类自然繁衍的比率只有不到30%。

大灾难后，人类陷入生存危机，就更加依赖科技手段，毕竟环境太差，别说地震海啸的频繁发生，怀孕的人连逃命都做不到，更何况还有辐射、病毒和变异，自然繁衍几乎成为不可能的事情，幸好有科技手段，否则人类早灭绝了。

“因为繁育中心的事情，同时我爸又正好在接任元帅的关键时期，我妈就修改了我的出生日期，防止政敌拿我做文章威胁我爸。

后来是我妈一直带着我工作，因为她在军部科研所，导致不明真相的外人以为是我爸为了保护我，把我秘密养在军部。其实最开始并不是。

直到我五岁左右，查出哨兵的隐藏基因，本来是准备送我去预备学院的，但他们发现我的基因跟普通的哨兵基因有些不同，就把我的档案加密了。

事情就是这样。其实也没多机密。”

江行说的轻松，可文纪灵听在耳朵里，已经冒出了无数疑惑，他对“定制”向导和克隆S级哨兵向导有了更多的怀疑。

繁育中心的案件是什么？会不会是军部基因实验被发现了，又被压下来了？

如果江行就是上辈子那个黑暗哨兵，那么他肯定不是江元帅的亲生儿子，元帅夫人抱养他，是不是因为知道了基因实验的事情？

按照江行所说，繁育中心出事的时候，江元帅还没成为元帅，会不会他一开始是不知道基因实验的，反而因为夫人抱回了江行才知道的？

或者事情的真相刚好相反，江元帅很清楚基因实验，害怕政敌用这件事情拿捏他，才让自己的夫人抱回了江行，防止其他人找到证据？

等到江行五岁的时候借由哨兵基因测试，把江行的资料全部设成最高机密，这样他就彻底安全了。

似乎这样解释更加合理。

如果江元帅之前是不知情，那么三年后，文绽又是怎么出生的？刚刚十六岁，还在学院的霍予又是怎么出生的？

可以确定的是基因实验并没有停止。

至于基因实验跟繁育中心的事件有没有直接关系，暂时存疑。

还有江行的哨兵基因有异于普通哨兵，这到底是个借口、说辞，还是真的，也不确定。

文纪灵沉思着，他该从哪里入手调查呢？

江行又偷瞄文纪灵，见他蹙眉走神，忍不住好奇他在想什么，为什么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会让文纪灵露出猜疑的表情？

“阿灵不相信我吗？”

“不，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阿灵想不明白什么？说出来听听，如果能说，我都告诉你。”

文纪灵对上江行的目光：“不怕泄密？”

江行露出笑，说：“阿灵现在的保密等级跟我一样，能告诉阿灵的，都不算泄密。再说，我信任阿灵，泄密什么的，不存在的。”

“……”江行怎么敢盲目相信他？他要调查的是他爸！

“我这么说，为什么阿灵反而生气了？”江行对其他人不屑一顾，但绝对不会读错文纪灵的情绪。

文纪灵戳了一下江行脑门，掩饰住自己心里莫名的一瞬慌乱：“江少将，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军纪军规都不记得了，要不要送你去纪律组复习复习？”

“哈哈哈哈……”江行大笑起来，整个静室里一时间都他的笑声。

文纪灵被他笑得尴尬耳热。

“别笑了。”

“……”江行抿住唇，憋住，点了点头。

“你刚刚说，元帅夫人在科研所，现在还在？”

所有人都知道江行是江元帅的幼子，但是对江元帅的妻子知之甚少，外界连元帅夫人的名字都不清楚，很是神秘。

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元帅夫人应该是向导，否则元帅活不到现在。

江行点头：“现在就在。说不定我们从这里出去就能见到。”

“什么？！”文纪灵一愣，他刚才是想过先查一查元帅夫人和二十四年前繁育中心的事情，看看跟基因实验能不能关联上，可他没想要立刻见到元帅夫人呐。

“我妈就在哨向研究中心，现在说不定正在关注着我的身体数据。”

“……元帅夫人，知道我在这里？”

江行又点头：“肯定知道。”

“……”文纪灵突然心慌是怎么回事？

“如果见到，阿灵简单打个招呼就行。我原本是想以后找机会正式介绍你们认识的。今天不算。”

文纪灵皱眉：“什么正式介绍认识？”不是，他跟元帅夫人没必要认识！

江行突然坐起来，把文纪灵也拉起来，让他靠墙坐好，很严肃地说：“阿灵，我喜欢你，等你接受我的追求，我就带你回家，把我爱的人正式介绍给我的家人。”

文纪灵懵了一下，这谈话的方向跑得太偏了！！江行为什么突然跟他表白啊？！！

江行趁着文纪灵一时愣神没把他推开，握住他的手，再次认真地开口：“阿灵，我说这些话只是想告诉你我心里真实的想法，我很认真，也希望你能知道我的认真，不管是匹配率还是别的什么，我清楚自己的心意，也需要你知道我的心意。但我不想、也不敢逼你接受。

你知道就行了。

拒绝我也可以的。

我会自觉保持距离，会尽量不打扰你。

但是阿灵，能不能至少给我一个希望，别躲我，别说绝对不可能和让我立刻死心的话？

嗯……我想我做不到。”

江行越说越慢，但始终坚定。

“……”文纪灵沉默了，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江行。这么突然的表白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文纪灵知道江行喜欢他，太知道了，可心里知道，跟听江行大声表白是两回事情。

之前江行说过一次，他没有回应，他没有理会，他以为江行撞南墙撞够了自己会回头，而不是放下骄傲一遍一遍地向他诉说爱意，甚至卑微地祈求一个希望。

文纪灵的心里有些酸酸软软的，他好像没办法轻易地对江行说出冷漠的拒绝。

第98章 再试一次（补完）

静室里的时间像是停滞了，埋在墙体内的灯带仿佛是被画在深灰墙面唯一的色彩，在晦暗的时间里逐渐褪色。

文纪灵的沉默让整间静室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江行觉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难，每一次呼吸都十分费劲，缺氧让他的胸口隐隐刺痛。

快要窒息的江行缓缓松开文纪灵的手。是他太自以为了吗？为什么阿灵明明开始喜欢他了，可还是一点机会都不肯给他？

阿灵会来难道只是因为最高委的调令吗？只是工作？向导只是一份工作，所以他就只能是同事吗？

对其他“同事”，阿灵也会让他们抱着吗？阿灵会在他们面前掉眼泪吗？阿灵会想知道他们小时候的事情吗？

如果那些哨兵向阿灵告白，他也会拒绝吗？又或者，阿灵只是不喜欢他？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让阿灵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但阿灵不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江行注视着文纪灵，却没能从他淡漠的表情里找到蛛丝马迹。

他只能松开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松开。

在江行撤开的时候，文纪灵的手指无意识地颤动了一下，微曲的手指轻挠了一下江行的掌心。当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消失时，文纪灵的双手虚虚握了握，稍迟一秒什么都没抓住。

文纪灵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他刚才是想抓住什么？

江行吗？

“……对不起，是我自说自话，阿灵，你不要放在心上。”

江行的声音低涩，听得人心里不舒服，文纪灵皱了皱眉头，抬眼看向江行。

江行突然伸手在半空中遮挡住文纪灵的眉眼：“阿灵，拒绝我没关系，但你不要用厌恶的眼神看我好不好？”

他只是喜欢文纪灵，他是死皮赖脸，但他不想自己的爱让文纪灵觉得恶心。

文纪灵僵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江行的光脑亮了起来。文纪灵下意识看了一眼，江行的心跳异常。

原来伤心的情绪是能被数字化、被轻易看见的。

江行赶紧用另一只手抓过自己的光脑藏到身后，怕不保险甚至压到了屁股底下。

“一小时前，你没有做噩梦，你想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心律不齐？”

江行收回了手，低着头不说话。说了会怎么样？他不知道，或许会让文纪灵更讨厌他吧。

文纪灵叹了口气，五个小时的等待时间又变成了六个小时。可他心里的烦躁却不是因为无聊的等待，而是因为江行。

不是因为江行控制不住的心跳妨碍他离开静室。

是因为他，江行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

江行喜欢他，就像江行自己说的，真的喜欢，无论是因为匹配率还是别的，喜欢就是喜欢，可以没有理由，也可以有一万种理由。

或许江元帅和夫人婚姻幸福，江行耳濡目染，他早就明白什么是喜欢，不管他有没有觉醒成为哨兵，他都学会了爱人的能力。

不明白的人是文纪灵自己。他沉默，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应对江行的喜欢。

江行遮住他眼睛的时候，说不希望他厌恶他。可文纪灵从来没有厌恶过江行，即便是最初的最初，他在庄园“醒来”，发现自己死而复生，成了江行的“定制向导”，文纪灵也没有厌恶江行，他只认为是军部高层在发癫。

后来他在休眠深渊再次见到江行，不可一世的S级哨兵，跟上辈子那群人没什么区别，他有傲慢的资本，但别觉得能欺负到他头上来就行，根本谈不上厌恶。

进深渊拍摄节目的时候，江行粘着他，确实是自以为是，文纪灵上辈子没少被哨兵追求，江行的所作所为没太过分，最多就是麻烦了点。

再后来，江行说喜欢他，文纪灵也没有一点厌恶的情绪，他不讨厌江行，却也不想去思考喜欢，无声的拒绝江行听懂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可文纪灵没想到，这不过半个多月，江行又表白，还是毫无预兆地开口就说喜欢，还要带他回去见家人。

文纪灵垂眸，仔细想了想，除了最开始两秒的震惊，和后面十秒的无措，他的心情并不坏，不仅不坏，甚至还挺愉悦。

江行喜欢他，这件事情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当江行说出口，他听进耳朵里，心中竟然有难以言喻的窃喜和得意。

江行说“我喜欢你”、“我很认真”，那些话都好听。

如果是换一个人，文纪灵可能会礼貌地翻个白眼，然后径直离开，如果惹他不高兴了，他的精神力压制也能让S级哨兵跪下道歉。

这样的事情，文纪灵上辈子不是没做过。

可上辈子，向他告白的人都不是江行。

现在面对江行，不仅不讨厌，甚至愉快，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喜欢江行？

上辈子文纪灵没机会学关于爱情的课程，这辈子他一个孤儿，同样没人教。

他不确定，太陌生了，他不好做判断，要再试一次。

“你为什么不说话？”文纪灵再次看向江行，“你心律不齐是为什么？”

“我没……”

江行刚开口，他的光脑又亮了，没压严实的光亮在昏暗的静室里尤为刺眼。

冷白的光芒把江行侧腰的肌肉线条映得条理分明，他一紧张整个人绷直了，肌肉更明显。文纪灵不自觉地就盯着看了。

江行更慌了，一个劲地想把光脑藏起来。

“江行。”

“！”江行猛地顿住，手里捏着光脑还没来得及藏好。

“给我。”文纪灵伸手。

“……”江行吁了口气，死就死吧，把光脑递给了文纪灵。

文纪灵一手接过光脑，另一只手按住江行的手腕，甚至还往自己这边拽了一下江行的胳膊。

“？！”

透明的感应贴就贴在江行的手腕处。

文纪灵什么都没说，把感应贴撕下来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然后看了看江行的光脑，心跳数据跳了跳，更新成了文纪灵自己的心率。

“阿灵？？”为了离开静室，阿灵要作弊？？可静室里有其他传感设备，光是这块感应贴骗不了研究中心的人。

江行刚想跟文纪灵解释，还没开口就又被文纪灵拽了一下胳膊，但文纪灵没拽动他。

文纪灵盯着江行，眼神不善。

“……阿灵，怎么了？”他刚才又惹阿灵不高兴了吗？

文纪灵还是没说话，却突然欺身贴近了江行，然后凑上去亲了江行一下。

“？？？？？！！！！！！！”

江行整个人呆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这个因为凑太近而无法聚焦化成虚影的人。

然后文纪灵又亲了他一下，唇贴唇，很浅很浅的一下，连吻都不算。

文纪灵没退，他有些急又有些恼，好像不是这样的。

“不是说喜欢我？不吻我吗？”

吻……吻……吻……！！！

江行脑袋嗡嗡响，心跳又乱七八糟了，还好感应贴不在他手腕上，不然光脑能打频闪！

江行反应慢半拍，文纪灵差点想退缩，他在干什么？江行一点反应都没有！

文纪灵扭过头避开江行的目光。

江行这才反应过来伸出手臂搂住文纪灵的腰把人带进怀里，另一只手托着文纪灵的后颈重新把人按回自己面前，低头就吻他。

不再是很浅很轻的亲亲，却也没有很用力，江行害怕把人吓跑了，他小心翼翼地慢慢吻文纪灵，两个人都很生疏，又都觉得新奇，一点一点的，亲密间悄悄吞掉彼此的呼吸。

江行在文纪灵呼吸有些急促的时候放开他，然后又在他恢复一些后，再次落下一个吻，好像文纪灵不喊停，他就乐意一直吻他。

文纪灵手里还捏着江行的光脑，在他掌心闪了一下又一下，冷白的光线里，他看见了江行脸上的笑。

这回有点讨厌了！

文纪灵推了江行一下，江行顿了顿，慢慢松开手。

“……”文纪灵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唇角，然后低头看光脑上的数据。

刚才十分钟，他的心跳也不正常。他也会因为江行，心跳加速。

文纪灵把透明感应贴撕下来又给江行贴回去，然后把光脑也还给江行，自己退远了些，靠墙盘腿坐着，稍稍闭了闭眼，他需要缓一缓。

江行看着回到自己手里的光脑，再抬头看向远离了自己的文纪灵，不免有些委屈，不是阿灵让他吻的吗？

阿灵怎么了？又讨厌他了？因为他不会接吻？

“……”

江行不敢靠近文纪灵，于是偷偷把丝丝放了出来，大部分时候，就算阿灵不喜欢他靠近，但都会容忍丝丝。

小黑蛇游到文纪灵腿边，朝他轻轻摇了摇尾巴，文纪灵看到了丝丝，没有驱赶它，但也没有其他反应。

丝丝大着胆子攀到文纪灵腿上，然后贴到他的腰腹处蹭了蹭，文纪灵低头看着丝丝，过了一小会儿，伸手摸了摸丝丝的脑袋，羽毛的触感很舒服，软软的、凉凉的，文纪灵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

丝丝很高兴，自己往文纪灵的指腹下凑，还不忘扭头看一眼自己的主人，那眼神像是无声的炫耀。

“……”

江行幽怨地看着一人一蛇，更委屈了。

可江行没动也没说话，阿灵现在显然不想搭理他，也不愿被打扰，他得耐心等一等。

阿灵是喜欢他的！肯定是！否则阿灵不会主动亲他！

他不知道文纪灵在想什么，在犹豫什么，但他知道，现在的他无论说什么都很难左右文纪灵的决定，不如耐心等一等。他有六个小时。

其实一小时前，刚刚醒过来的时候，江行就知道他必须珍惜今天的独处，太难得了，如果不是因为他在风险期、情况不稳定，文纪灵是不可能跟他单独待在一起好几个小时。

他给阿灵送吃的、耍无赖，用尽方法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了，阿灵心疼他、愿意陪着他，就算什么都不做他都乐意！

后来文纪灵问他小时候的事情，问起他的家人，江行脑子一热就表白了。

现在冷静下来反思一遍，如果时间倒流，他还是会这么做的。今天是最好的机会，无人打扰，阿灵也无处可逃。

他赌对了，不是吗？

阿灵虽然还没给他回复，但刚才的吻……阿灵吻了他！！

不管是不是因为匹配率，哨兵天性忠诚，阿灵是知道的，所以他不会吻了他再抛弃他、玩弄他！就算今天阿灵还是沉默，不肯回应他的喜欢，那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知道阿灵喜欢他了，之后都是来日方长！

文纪灵沉思的时候可不知道江行的算盘珠子打得这么响。

好吧，他是喜欢江行的，然后呢？

跟江行去见家人？去见江元帅？然后质问江元帅基因实验是怎么回事？质问江夫人为什么抱养江行？

那些事情跟江行都有关系，可江行自己到底知不知道呢？

文纪灵原本只是想查清楚定制向导和基因实验的事情，可一牵扯到“喜欢江行”，好像整件事情就变得极其复杂。

撇开定制向导和基因实验，他也不知道怎么喜欢一个人，难道只是享受江行带给的福利就好了吗？接受江行的赠予，做江行的专属向导？

文纪灵皱眉头，他喜欢江行，但不喜欢以上所有念头。

文纪灵摊开手掌，让丝丝在他掌中绕着玩儿。丝丝身体卷在文纪灵的胳膊上，脑袋在他手中一个劲儿的蹭。

江行就这么盯着看，盯着盯着，终于嫉妒发狂，忍不住了，凑过来一些，伸手把丝丝提溜起来。

“欸？”文纪灵抬头看向江行。

江行立刻把丝丝收回精神领域，自己躺倒下来，枕在文纪灵腿上，然后拉起文纪灵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他也轻轻蹭了一下文纪灵的掌心。

“……………………”

一阵无语后，文纪灵笑出了声：“你吃丝丝的醋啊？”

“嗯。”江行也不避讳，他就是吃醋了，自己的精神体也不能霸占他的阿灵！

文纪灵无话可说，只笑个不停。

江行用文纪灵的手捂住自己的脸，也跟着笑起来，一半是羞的，一半是高兴的，阿灵对他的纵容就已经是在回应他了，说不说出来没有关系，他有耐心等到阿灵愿意亲口告诉他。

第99章 文纪灵的向导素好闻得让他醉

文纪灵不讨厌江行跟他撒娇，他反而觉得很有意思，S级哨兵各有各的脾气，但绝对没有温和的。

可现在的江行让文纪灵感觉很柔软、很好欺负。像丝丝，从暴戾狰狞的羽蛇变成了喜欢摇尾巴的温顺小黑蛇。

江行伸出手臂搂着文纪灵的腰，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躺在文纪灵的腿上。

文纪灵推了推江行，他却搂得更紧了：“阿灵，再让我抱一会儿。”

“……你脑袋太重了，垫个枕头。”

江行一听，原来不是要赶他走啊！那没事了！他支起身把枕头拉过来垫在文纪灵的腿上再次躺回去，全程用时不超过一秒。

江行躺好，顺便拉上文纪灵的手放回自己的脸颊上蹭蹭，这动作也跟丝丝一样。

文纪灵被逗笑了，江行是没少吃丝丝的醋吧？

“我出任务这十几天，天天都在想阿灵，想早点回来。想知道卓秘书有没有好好照顾你，想知道最高委是不是给你安排麻烦的工作了，想知道纪律组那群废物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他会想文纪灵在中央军部有没有认识新的哨兵，会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趁他不在追求阿灵。

江行合上双眼，此刻舒服极了也幸福极了，那些他假象出来的糟心事都不存在。

江行说起纪律组，文纪灵就又想到了凌墨问他要三年前案件证据的事情。

文纪灵问江行：“你之前有没有调查过我？”

“！！”糟糕！

江行沉默了两秒，用文纪灵的手捂住自己的脸，遮掩心虚，他调查阿灵的事情怎么就被发现了？！

“阿灵，我那时候……我……”江行找不到借口，他就是想知道关于文纪灵的一切，他知道文纪灵不会自己告诉他，就去调查了，他太急切，现在想想确实不妥当。

“我不是在秋后算账，我问你就回答，这不是什么机密吧？”

文纪灵并没有被江行的所作所为冒犯，易地而处，他身边如果多了一个假装B级的S级哨兵，他也会查，虽然江行的出发点恐怕是出于私心，但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少完人。

而且江行是少将，他只不过是个少尉，江行要调他的资料分分钟就有，根本不需要给任何理由。因为谭子镇那群天天找茬的人，文纪灵要转组，江行直接调他来中央军部，资料履历审查本就是必不可少的流程，他就更没有什么隐私可言。

江行见文纪灵真没有责怪的意思，松了口气，才说道：“确实调查了，从阿灵小时候在孤儿院一直到调去东南军部都查了。”

“查到什么了？”

江行微微摇头：“没什么，资料不多，没有不寻常的地方。阿灵是孤儿，在孤儿院的时候你就不搭理人，后来在庄园的两年，在学院你还是跟所有人保持距离，社会关系简单到几乎没有……”

江行想了想，还是自己老实交代了，轻声说：“你之前跟我说，曾经有一个哨兵跟你的匹配率很高，我一听就心生嫉妒，可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有查到，学院没有、庄园也没有，阿灵，那个人，你喜欢过他吗？”

文纪灵笑起来，手里稍稍用了一点力揉了揉江行的脸。

那个跟他匹配率很高的哨兵很可能就是江行，上辈子没喜欢过，他们相遇太迟，什么都没机会发生，根本来不及谈喜不喜欢，不过那个人给少年文纪灵的冲击太大了，他第一次面对深渊的可怕、感受死亡的冰冷、看见哨兵和向导的命运，都是因为他。

即使两辈子文纪灵都忘不掉。

不过文纪灵还不打算告诉江行，事情还得调查，他不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让江行去怀疑自己的父母、甚至质疑自己的存在。

“阿灵？”

“我没喜欢过他。”

江行笑了，他就知道！阿灵不会因为匹配率就轻易喜欢一个人的！

“还有呢？你还查到些什么？”

“真的没什么，你从学院毕业，几乎是立刻调去了东南军区，还改了名字，然后跟之前认识的人都没了联系。在东南军区，你作为行动组向导时常进出深渊，活跃深渊也好、休眠深渊也好，出任务的频率正常，但是你每年的考核成绩都不算好，明明你的任务完成度很高，团队受伤率极低，是谭子镇对吧？他故意在你的评核上打了低分、给了不实的评价。”

江行深呼吸，缓了缓心里的气闷，他知道文纪灵可能根本不在乎，但他就是生气，谭子镇算个什么东西？！有阿灵在他组里，不偷着乐还到处找茬，他真是蠢透了！

江行翻身搂住文纪灵的腰，把脸埋起来，生气都生的欲盖弥彰。

文纪灵好笑：“我都不生气，你气什么？”

“阿灵为什么不生气？以前在孤儿院，那些坏孩子也欺负你了，你都揍回去了，为什么放过谭子镇？”

“我没有放过他们，严少校给我发信了，说谭子镇他们都被处分了，这两三年升职加薪都没可能了。”

“太便宜他了。”

文纪灵摸摸江行的脑袋，就像他摸丝丝一样，轻轻的，还给江行按了按额角太阳穴。

“谭子镇做的事情对我来说根本不痛不痒，他每次给我找麻烦，都把自己气个半死，欺负人欺负成这样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乐趣。”

“……是这样吗？”

“嗯。”文纪灵是真的不在意，他把话题拉回来，继续问道，“你调查我的时候，没有查到任何关于三年前学院的案子？”

三年前文纪灵向纪律组举报，他是报案人也是受害人，可这件事情，江行一点没查到吗？

之前在学院，纪律组来调查陆沛案时，江行的反应像是完全不知情。那时候文纪灵的关注点都在案子本身，并没有发现江行对三年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个疑点，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突兀。

江行摇头：“你的资料里没有这一部分，三年前的案子根本没有出现过。”

在学院的时候江行确实觉得有些奇怪，但这类恶性事件都是需要对受害人进行额外保护的案件，即便他权限足够高，不仔细调查的话，不被揭露也很正常。

那时候他马上就需要去执行下一个任务，没时间亲自去查，本来就是准备这次回来好好查一查的，既然文纪灵说起来，他索性问一问当事人。

“阿灵，你是不是申请了受害人保护，所以我才查不到？”

“我没有。我当年向纪律组举报后就没再管，纪律组后来有给我回信，说案件在调查中，为了保护其他受害人，详细细节不能向我透露，但是他们会追查后公正审判。

得到了这样的回复，我就放下了这件事情，直到这次回来再看见宋钰，我才知道自己被糊弄了。”

“纪律组这群废物！”江行气得牙痒，恨不得穿越回到三年前替阿灵讨回公道！真是什么人都敢欺负阿灵！

“阿灵，这次我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就算最高委受制于世家，我也不会允许。”

“世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江行叹气，说道：“最近这一二十年，不，应该是从更久之前就开始了，有一些家族势力稳稳扎在军政两界，即便最高委是军部最高的决策机构、即便元帅是最高执行长官，但有时候也不得不向那些家族势力做出妥协。他们手里的资源和力量都不容小觑。

学院的恶性案件，大概率跟他们脱不了关系。

比如陆沛，他爸是联盟财政委员，他还有个表舅你也认识，最高委的委员徐律言。”

“……难怪了，陆沛这么嚣张。”

“还有柏焱，他爸是柏铭益上将。这些孩子觉醒后都会进入军部，A级S级都会以极快地速度晋升，然后帮助家族巩固权力。”

文纪灵知道，这种事情无可避免，但他并不打算妥协，开玩笑，上辈子他能搞政变推翻联盟军部的权力体系，强迫希尔进入休眠，这辈子他能怕了这些世家？

应该是世家该害怕他，太岁头上动土，他们嫌命太长。

“前几天凌墨给我发了信，说当年的案子被埋了，根本没有判决，而是以证据不足撤诉了。凌墨发现高庭的案件档案里缺少了一些关键性证据，而那些证据都是我提供，所以请我再发给他一次。”

“关键证据丢失？”江行也惊讶，世家的手段可真多，他们能在证据上动手脚，也就是纪律组内部已经被腐蚀了，根本靠不住。

江行无法信任纪律组，于是说：“这件事情，要不还是我来查。”

“不，至少暂时不用，我想看看这一次纪律组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江行笑了：“阿灵想钓鱼？”

文纪灵点点头，继续说：“还有一个我困惑的地方，是世家既然能在证据上动手脚，为什么轻易放过了我这个提供证据的人？就不怕我哪天突然想起来，把他们都抖出来？”

江行皱眉，确实太奇怪了，文纪灵把他们的孩子告到了纪律组，如果成功，他们的宝贝金疙瘩前途尽毁，即便不成功，也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世家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会放过“罪魁祸首”？

“阿灵心里有什么猜测？”

“我在想会不会有什么人在保护我？”

文纪灵没有直接告诉江行，他怀疑的人是江元帅，他是在钓鱼，给江行下了一个鱼饵，他想让他去查查看江元帅，就算打草惊蛇，他正好也想知道江元帅会对江行做什么、说什么。

江行思考了一下，说：“我会查一查。”

“那个神秘人既然三年前保护了我，那应该对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我知道了。阿灵，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有我在，有江家在，谁都不能欺负你，以后绝对没人能再欺负你了！”江行抱紧文纪灵，三年前他错过了阿灵，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

文纪灵轻轻笑着：“没人能欺负我。”

江行撑坐起来，捧起文纪灵的脸，平视他，严肃地说：“阿灵，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有那个心都不行。保护自己的向导是哨兵的责任，也是哨兵的本能。阿灵，你可以信任我。”

文纪灵注视着江行，怔了一瞬后露出笑容，然后点了点头：“嗯。”

文纪灵探身又亲了亲他的脸颊，靠在他的肩头，亲昵地拥抱他。他心里很高兴，有一种很新奇的感觉，拥抱着江行让他觉得很放松、很安心，他明明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他很清楚S级哨兵有多强大，那些哨兵们都会拼死保护他，就像保护自己的心脏一样，但实际上从来都是哨兵们依赖他，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文纪灵活着，他们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而他拥抱江行，被江行拥抱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他其实也可以信赖江行，被江行保护、被他安慰，什么都不用做，单纯地被人守护、被呵护着。

这种感觉也不赖。

“阿灵……”江行胳膊渐渐收拢，紧紧搂着文纪灵，他想亲吻阿灵，想做更亲密的事情。此时此刻美好的那么梦幻，他想要用更亲密的行为做更切实的证据，证明他们相爱。

江行凑在文纪灵颈侧，用力嗅他身上的气味，可依然只有淡淡的洗衣剂的味道。

江行不自觉地吻了吻文纪灵的脖颈，轻声问：“阿灵，给我一点向导素可以吗？我想闻，我想知道。”

文纪灵抱着江行，没有拒绝江行亲昵的行为，甚至给了江行一点宠溺。

淡淡的向导素气味弥散开，江行贪婪地闻嗅，浓郁的果香带着坚果和木质的气息，还有一点花香，非常复杂的气味，江行闻了又闻，却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

一般而言，等级越高的向导的向导素气味越复杂也越好闻。以前江行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他觉得其他人的向导素都臭得要命。可现在他好像懂了，文纪灵的向导素好闻得让他醉。

“阿灵，你的向导素是什么？”

文纪灵其实没想到江行会想闻他的向导素，他自己都很多年没有闻过自己的向导素了，为了伪装B级向导，他绝对不会让其他人闻到他的向导素，怕被A级哨兵和向导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在S级哨兵面前，更是无法伪装。

“是干邑白兰地。”

第100章 有下辈子也挺好的

“干邑白兰地？是烈酒吗？”江行没喝过酒，烈酒是这么甜的吗？仅靠想象他好像就已经醉了。

江行的鼻尖蹭着文纪灵的皮肤，他很快就不满足于闻嗅，他想尝一尝干邑白兰地的味道，张口轻咬文纪灵的颈侧。

“嗯？！”文纪灵浑身一颤，“你咬我？！”

“阿灵，你好甜……”

二十四年短暂人生没有尝过一口酒的江行体会到了微醺上头的感觉，整个人沉溺在干邑白兰地的酒香里，脑袋晕乎乎的。

他没办法思考太多，只是被撩人的香气深深吸引着，被引诱、被迷惑，像个贪婪的酒鬼，尝过一口之后就上了瘾，本能地渴望更多更多，一小口远远不够，他想泡进酿酒的橡木桶，畅快地醉一场。

文纪灵很快发觉江行的状态不对，他拥抱着江行，抚过他的肩膀腰背，掌心下的肌肤有些微微发热。文纪灵立刻收了自己的向导素，他明明只放出了一点点向导素，甚至不比正常生活状态更多，但他没想到江行对他的向导素反应这么大。

江行的光脑闪烁了起来，不仅他的心跳到了110bpm，体温也在短短几分钟内上升到了37.4°，这都进入低烧的范围了。

“江行，你冷静点。”

干邑白兰地的味道不见了，江行眉头揪起，不死心地用鼻尖磨蹭文纪灵的脖颈，甚至蹭开他的衣领，沿着他的锁骨啃咬。

“江行！”文纪灵一把捏住江行的下颚，把他脑袋掰开，“你是不是不想出去了？！”

“阿灵——”江行一脸委屈难耐，涣散迷离地目光聚焦到文纪灵脸上的那一刻变得炙热，他显然“醉”得不轻。

江行扣住文纪灵的后颈倾身吻上来。

文纪灵没反应过来就被江行偷去了一个吻。幸好即便江行理智掉线，他还是下意识地温柔。

文纪灵喜欢江行吻他，却不喜欢在江行意识不清的时候继续亲昵。

文纪灵的精神触丝一瞬间将江行捆住，他低在江行耳畔轻语：“江行，再睡一会儿。”

“阿灵……”江行来不及说什么就合上双眼陷入沉睡。

文纪灵抱着江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枕在自己肩头，文纪灵偏头贴上江行的侧脸，长长舒了口气，他心里有一丝丝愧疚还有一丝丝忐忑，好像自己做错了事情，可他真的没想到江行这么敏感，那么一点向导素就能让他情动。

刚才有一刻，他心底慌乱，他差点就成了跟陆沛一样的烂人。

以后他可不敢再释放自己的向导素了，江行太容易醉了。

这么想着，文纪灵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可江行很喜欢他的向导素，他很高兴江行喜欢……

文纪灵抱了江行一会儿，也不嫌他重了，手掌抚过江行肩背，精实的肌肉摸着手感特别好，这也让文纪灵觉得新奇，他上辈子身边围满了S级哨兵，可他怎么从没觉得他们身材好到想要摸一把？

文纪灵是军人，平时训练不能偷懒，他自己肌肉也结实好看，但向导的身体素质比不上哨兵，跟江行一比就似乎没那么好了。

他有点想笑，原来不是只有江行被他的向导素吸引，他也会被江行的身体吸引。这是哨兵和向导之间天生存在的吸引力吗？

文纪灵不知道，他也没有纠结下去，是不是都没关系了，他确认自己喜欢江行，那么就是江行了。

他都重活一辈子了，就该随心所欲地活这一辈子。

文纪灵直到被江行压得肩膀有些麻了，才扶他躺下。文纪灵用精神触丝强制关闭了江行的感官，让他陷入沉睡，只要文纪灵愿意，江行会一直睡下去。

他打算让江行睡满六个小时，免得两个人亲亲抱抱就触发江行的身体体征警报，六小时后又加六小时，两个人出都出不去。

文纪灵伸手摩挲江行的脸颊，江行无意识地蹭了蹭，再次逗笑了他。

如果出不去，江行估计能偷着乐。

但文纪灵还有正经事情，他不能一直跟江行一起被关在静室里。

文纪灵打开自己的光脑，韩雾半小时前给他发了份实验报告的初稿，还有实验的录像视频。

韩雾他们一共做了三个版本的“信号嗅探器”，三个版本都在拟兽身上做了测试。

还是那个最大的地下封闭实验室，还是那块“倔强”的石头。

这次没有文纪灵和赛伦，韩雾他们用电击器刺激拟兽变成透明的，然后分别测试了三个版本的信号嗅探器。

好消息是三个版本的嗅探器都能使用，当拟兽隐身之后，配合超核仪的磁场加强，三个版本的嗅探器都能捕捉到拟兽的电磁场。

不过三个版本各有优缺点，第一个能迅速捕捉，但是由于自身体积小，所以覆盖范围就小，只能覆盖地下封闭实验室面积的四分之一。

第二个版本覆盖范围大，倒是能覆盖整个封闭实验室了，但它机身体积也大，需要超核仪更强的磁场加强效果，这一套东西要实用，就得做成大型机器。

第三个版本机身体积适中，能覆盖的区域大概是半个封闭实验室，算勉强足够用了，只不过敏锐性欠缺，嗅探器是能捕捉到拟兽的电磁场，但是拟兽的速度快，在隐身状态下，嗅探器无法精准定位。

三个版本的嗅探器都算成功，又都不算成功，让韩雾直皱眉头，特意在报告后询问文纪灵有没有什么改进意见。

半个月前，文纪灵刚刚被调来科研组帮忙的时候，韩雾还怕他给他们组拖后腿、惹麻烦，现在态度早已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全组人都知道文纪灵的想法和看问题的角度跟他们不同，能给他们新的启发，现在天天等着文纪灵给他们出谋划策、突破瓶颈。

文纪灵认为三个版本都很好，而且都很成功，他给韩雾回信，简单说了一下他的想法，这三个版本各有自己的优点，那就三个都进行优化、放大优势，然后投入不同的场景使用。

第一个敏锐度高又体积小，那就试着再做小一点，到能够被哨兵携带的程度，让哨兵执行任务的时候带进深渊，只要这个嗅探器能够覆盖C级哨兵一半的警戒范围，以哨兵自身的行动速度优势和团队配合，就算抓不住拟兽，杀死还是很容易的。

第二个覆盖范围大，那就往更大的覆盖范围做，之后安装在军部机要部门的区域、楼层甚至整栋大楼，不怕机身大，吊顶安装甚至入墙都行，反正不需要移动它，但要确保军部内绝不可能被拟兽入侵。

第三个版本看着似乎什么都还行又什么都缺点儿，覆盖面积不够大、灵敏度也不够高、体积又不够小，这个版本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安检辅助系统，配置在安全区、军部、学院、甚至公交系统和道路闸口，搭配一个热成像仪，作为一个预警设备使用。

给韩雾解决完了问题，文纪灵回头看了看江行，他睡得很沉，连翻身都没有。

文纪灵抬手抚上江行的眉眼，他应该是真的很累了，静室里光线这么暗，他都能看见江行的黑眼圈了。

这十四天，江行很着急完成任务然后快点回来吧。文纪灵相信他说的，他很想他，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也不赖。

以后江行再出任务，他也会想念江行的吧，或者，下次他跟江行一起去？

也不知道江行的任务是什么，只能他一个人去，还一去就要去十四天。

从之前接应点录下的视频看，江行是从深渊里带出来了个包袱，他是去找东西了？

S级哨兵的任务不是文纪灵一个少尉能过问的，他只能猜测。

从视频上拍到的环境特征来看，应该是北部地区，远处的背景是峰丛峡谷，应该是北部的喀斯特峰丛峡谷区，那里是极活跃的深渊，危险等级是最高的，平时哨兵和向导只在周围一圈做猎杀异兽的日常任务，防止里面的异兽跑出来。

由于深渊异常活跃，里面的异兽会为了争夺领地和食物自相残杀，跑出来的异兽数量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但派哨兵进入太危险了，就算江行是S级的哨兵，就算他的能力比核弹还好用，但他毕竟是血肉之躯，在那里不仅有异兽还有辐射和瘴气，他再待久一点说不定就出不来了。

文纪灵不由得想起上辈子的黑暗哨兵，他以一己之力灭了十几个活跃深渊，直至生命的尽头都在杀戮，死亡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当文纪灵找到他的时候，看着一个“破破烂烂”的人瘫坐在大树根旁，文纪灵只觉得满心悲戚。

“江行……”

文纪灵轻轻唤了江行一声，那个黑暗哨兵也没有名字，他不肯告诉文纪灵他叫什么，所以文纪灵只知道他的代号叫骛，意思是奔驰，他的一生恐怕都没有停下来过，直到文纪灵的到来，他觉得自己像是他的死神，在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送他走。

……幸好江行没有受伤。

如果江行真的是骛，这辈子文纪灵不再是那个死神，他有机会陪他跑一程，也会陪他慢下来好好活一次。

以后再有这样危险的任务，他就跟江行一起去，反正他是独立向导，自主权比较高，他能为江行做疏导，最高委会和江元帅肯定会同意他在重要任务时跟着江行。

不能每次都把江行逼到要暴走，还继续让他执行高危任务。

他不想为江行收尸，应该说，他不想再为任何哨兵收尸了。他们的命值得被珍惜被尊重。

这辈子文纪灵想过悠闲的退休生活，江行得陪着他。

“有下辈子也挺好的，对不对？”

江行听不见文纪灵说话，但他还是轻轻翻了个身，往文纪灵身边凑，无意识地寻找他喜欢的人。

江行熟睡着，文纪灵没什么事情做，再次打开光脑，他把自己的调味料配方整理了一下，连制作流程都详细写清楚。他制作的样品已经给卓秘书了，等之后见过江行的三姐，如果合同没问题就能直接卖了，这样他就有钱给公寓的自补了。

如果之后江行没任务了，他可以请江行来公寓做客，江行肯定很高兴，他之前没邀请都想方设法要去，现在可能会赖着不走。

文纪灵想着想着自己笑起来，江行明明像只癞皮狗似的，可他怎么就不讨厌呢？现在想想竟然觉得有点可爱？他之前就喜欢江行了吗？

文纪灵摸摸江行的脸颊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有点好玩。摸江行的手感跟摸丝丝是完全不同的，江行的头发浓密又柔软，但手感都挺好，他把脸贴在文纪灵腿边熟睡的样子还真有点像大狗狗。

身处静室会让人不知不觉忘记时间，几个小时问题不大，再久一点会让人很不舒服，失去对时间的感知，人的精神压力会很大，困得时间太长可能造成精神崩溃。

文纪灵觉得跟江行在一起，看他睡觉还挺有意思，他没有不舒服，只是几个小时后，他觉得饿了。

他找了一圈，只在墙壁的暗柜里找到了营养剂。

“……”

江行以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天天出生入死的，回来后无法得到疏导只能一个人在静室关着，就靠营养剂生存，等他出去之后，继续一个任务接一个任务，循环往复。

他的人生哪里需要被封存，他的人生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塔时代是结束了，哨兵和向导都得到了一定的权益和权力，他们成为军部的中流砥柱，能为自己而活，但这也只不过是小程度上自由。

哨兵，尤其是等级高的哨兵，他们还是别无选择。

觉醒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

文纪灵俯身低头在江行的额头落下一个吻，上辈子他为了哨兵和向导做了许多事，这辈子他只为自己而活，也可以顺便拯救一下江行这个小可怜。

文纪灵喝了营养剂，又躺在江行身边小憩了大约一小时，六小时快到的时候，文纪灵唤醒了江行。

江行再次醒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人浑身舒坦，十四天连轴转的疲累全消失了，而且文纪灵就在他身边，他凑过去拥抱他，阿灵没有拒绝，甚至轻轻拍抚他的背，他真的不是做梦！

江行壮着胆子吻了吻阿灵，得到了阿灵生涩的回应。

是真的！都是真的！

“阿灵，我喜欢你。”

文纪灵有些奇怪，还是开口说：“你说过了。”

“阿灵，我爱你。”

“嗯，我知道。”

“阿灵，”江行心里乐开了花，嘴角压下了一边又翘起了另一边，笑得莫名其妙贱兮兮的，他好像自己也知道，捂起脸偷笑了好一会儿，笑着笑着就靠倒在文纪灵的怀里，一边笑一边又重复了一遍，“阿灵，我爱你！”

差点忘了！评分7.6啦！到7.7就加更是说好了的！周末应该还能再加一次，过年嘛！！对吧对吧！！！

第101章 文纪灵的哨兵

六个小时终于平稳度过，江行穿上T恤套上宽松的卫衣穿好鞋，带着文纪灵从另一道门离开静室。

这道门需要江行的身体体征和生物数据作为密码才能打开，甚至还要抽江行一管新鲜血液做快速筛查和血样备份，之后才会打开过道尽头的另一扇防爆门。

过道大约有二十多米长，中间有三段向上的楼梯，盘旋向上的走势，每走过一段楼梯光线就会从昏暗到逐渐明亮，等走完这段过道，光线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亮度。

江行一路上都是牵着文纪灵过来的，走到防爆门门口，江行才垂眼看了看两个人相握的手，问文纪灵：“阿灵，我可以牵着你出去吗？”

文纪灵盯了江行一眼，有些好笑又有些好气：“这段过道里至少有六个监控摄像头，这个问题你应该在我们离开静室的时候就问。”

“……”江行的小心机被文纪灵无情拆穿，他想装委屈却不由得翘起嘴角，阿灵明明什么都知道，可这一路都任由他牵着，答案还不明显吗？！

江行正喜上眉梢，文纪灵却松开了手：“这里是研究中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行脸瞬间要垮，又听文纪灵继续说：“回去让你牵。”

江行的脸色瞬间就好了，这变脸速度看得文纪灵都愣了一下，高冷的S级哨兵脸上什么时候这么多表情了？

文纪灵随即被逗笑，江行也太好哄了，跟个小孩子似得，给点甜头立刻就灿烂。

从防爆门出来，两人回到哨向研究中心实验室的地下七层，文纪灵站在门口就能望见远处的办公区，视线的尽头就是文纪灵之前进来的入口。

何璇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见他们走出来，迎上前两步：“江少将、文少尉，我们准备了一些热食，两位请跟我来。”

本来何璇对文纪灵的态度不算差，公事公办而已，但现在她脸上笑盈盈的，一开口说话，文纪灵就感觉到了殷勤，他是借了江行的光了？

江行看了看文纪灵，小声问他：“你肯定饿了，中心的餐食还不错，先去吃点？”

文纪灵点头，他确实饿了，营养剂能维持基本生存所需，但那东西真不好吃，何璇特意说明是热食，就是知道他们不会拒绝。

何璇带路把两个人引进一个小的休息室，桌子上已经放着两个大的保温食盒。

“那我就不打扰二人了。之后还需要江少将在离开前完成基础测试。”

“嗯，知道了。”

何璇离开休息室，顺便带上了门。她呼了口气，心里按耐不住有些小激动，之前见过江行三次，每一次江行的状态都很不好，即便体征稳定后从静室出来，每一次脸色都很差，她都不敢跟江行说话，就怕吵着江行的耳朵，会被直接掐死。

但这一次江行只用了不到十二个小时就从静室出来了！而且整个人和风细雨的，简直是换了个人！

她错了，她不该小看文纪灵的！这位向导可真神了啊！

能给S级哨兵做疏导，她十分怀疑文纪灵根本不是B级向导，她问过导师，是不是需要给文纪灵重新做等级测试，导师却说不需要，她本来还困惑呢，刚才见到了文纪灵和江行，她忽然就悟了。

她询问江行和文纪灵要不要先吃饭，江少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文纪灵，向他解释、问他意见，刚才进休息室，江少也让文纪灵先进门，这简直是捧在手心里宠啊！

以后她再也不怀疑直播是作秀了，这是真爱！纯爱！

就这种情况，无论文纪灵是什么等级，他都必然成为江少的专属向导，还用得着做什么等级测试？

而且文纪灵是接了最高委的调令过来的，那显然最高委是清楚文纪灵能为江少做疏导的，最高委都默许了，他们研究中心还多什么事？

何璇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唉哟蠢死她了！

休息室内，江行把两个食盒都拆开了，一个食盒是给江行的，一个是给文纪灵，每一个食盒里都是三菜一汤一份水果，很丰盛。

江行又从休息室的小冰箱里拿了两瓶水，递给文纪灵一瓶。

文纪灵看江行这熟门熟路的样子，心里叹气，问道：“你经常来这里？”

江行知道文纪灵想问什么，回答道：“小时候跟着我妈常来，她要工作，我就被送去科研所的职工托儿所。

觉醒后大概有半年，我是住在这里的，因为控制不好自己的能力，在其他地方，我的破坏性太大。

再后来，情况不好的时候会过来，有的时候，会直接去临时驻地的静室待几天。”

文纪灵听着心里不是滋味，面前的三菜一汤瞬间就不好吃了。

“阿灵心疼我了？”江行给文纪灵拆了餐具递过去，笑着说，“以后有阿灵给我做疏导，我就不用来了。以后恐怕很难吃到中心的餐食咯。”

文纪灵失笑，他敢肯定，以前江行绝对讨厌来这里，也讨厌这里的餐食，如果能好好生活，谁会愿意被当成“怪物”关起来？

他没能安慰江行，反而需要江行安慰他。

文纪灵伸手接过江行递过来的筷子，没再说什么。

哨向研究中心的饭菜就是研究所的餐馆的外卖，文纪灵最近吃了好几顿，味道还不错。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江行时不时就抬眼看看文纪灵，像是在拿文纪灵下饭。

“……”文纪灵没管江行，他爱看就看吧，文纪灵不觉得害羞，反而喜欢这种“注目”。

他既然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会遵从自己内心的感受。

江行的喜欢热烈直白，他或许无法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但在江行面前他不会遮掩、不会隐瞒，他既然接受了江行的喜欢，就该坦然地去喜欢江行。

江行感受到了文纪灵的纵容，心中雀跃，文纪灵秀色可餐，他胃口特别好，饭菜全吃光了。

两个人饭后休息了一会儿，慢慢吃水果，江行问起文纪灵的工作安排：“最高委给你派任务了吗？后面几天你有空吗？我想安排三姐跟你见一见，聊一下你的调味料配方和技术入股的事情。”

“嗯，最高委给派了任务，现在算告一段落，后面几天应该不忙，你看着安排就行。”

科研组的三个嗅探器做成了初版，文纪灵在静室里已经把自己的想法都发给韩雾了，他们应该会再做调整，然后做出新的版本，做新的机器怎么都需要两三天。

文纪灵作为独立向导，这周的疏导份额已经做完了，所以这段时间他应该是没其他的事情需要忙。

江行点头：“那好，那你等我安排时间，预计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我尽可能把时间安排在晚饭时间，如果你有工作安排，尽量不冲突。”

“好。”

江行想得周到，文纪灵没有意见。

“你呢？应该没有新的任务了吧？”文纪灵问道。

江行摇头：“以前执行完这种高危任务，我都至少要在静室待三天，这次这么快就恢复了，我估计这会儿最高委刚收到通知呢，还来不及给我安排活儿。

不过就算他们安排，我也不会立刻进入下一个任务的，至少得休息两天。

我十四天总共睡了不到十个小时，不说精神图景的动荡，是个人都受不了这么熬的。

要不是今天阿灵你在，让我好好补了个觉，我真的撑不住。”

文纪灵看着江行，既心疼他，又有些生气，北部深渊那么危险的地方他一个人进去，连个替他值夜的人都没有，怎么可能睡得着，最高委真是疯了，是要逼死他吗？

江行看得出文纪灵生气，他没解释，他知道文纪灵很清楚有些任务只有他能去，其他人都是拖后腿，除非文纪灵愿意跟他一起。但江行心里根本舍不得文纪灵跟着他一起进深渊冒险。还不如让文纪灵在临时驻地等他，等他出来后给他做做疏导就好了。

“你这次回去跟最高委述职，我也想去。”

“阿灵？”

“我会提交申请给最高委，以后这种高危任务，我跟你一起去。”

江行张口欲言，文纪灵没给他机会，继续说：“我是独立向导，我有一定自主权，而且调职来中央军部的时候，他们就说了，我需要把你作为最高优先级的疏导对象，我的申请最高委肯定会同意的。”

“……阿灵，我不希望你涉险。”

文纪灵对上江行的双眸，问他：“江行，你不是说会保护我？你会让我遇险吗？”

“不会！”

“那不就行了。”

“……”江行连反驳的话都找不到，文纪灵已经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愣了半秒之后，江行开始傻笑，他想吼给全世界听，阿灵担心他！阿灵喜欢他！他从今往后就是有向导的哨兵了！

文纪灵就看着江行自个儿傻乐，他把吃完的餐盒都收拾了，一边问江行：“之前何璇说的基础测试是什么？要去哪里做？”

“就是常规的精神图景稳定度和精神体状况测试，测试地点就在这一层最里面的封闭实验室，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做完。”

江行凑到文纪灵身边，明知故问：“阿灵会等我的吧？我们一起回去？”

文纪灵点头：“嗯，我陪你做测试，早点做完早点回去。现在已经很晚了。”

江行是刚睡醒不久，可其实现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文纪灵并不准备住在实验室，他的公寓刚刚装修完，可舒服了，他还得交九千八的超昂贵自补，他必须回去住！

两个人离开休息室出门左拐，江行带着文纪灵去往封闭实验室，但还没走几步就被人叫住，回身一看居然是周祺。

“江少，你还好吗？”周祺像是根本看不见文纪灵这个大活人一样，直接走到江行面前，眉目含情地看向江行。

江行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右挪半步，躲到文纪灵身后，悄悄拉住文纪灵的手。

“我很好，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江行拉着文纪灵就走，一边悄声问他，“周祺怎么被放出来了？”

“……他是违纪被关了禁闭，不是被判了刑去坐牢。”

“啧，关的不够久。”江行不满意，又问，“那他怎么会在研究中心？”

“你执行任务回来，军部按照过去的程序，把跟你匹配度最高的三位向导都找来了。”

文纪灵看着江行的眼睛里写满了“这个问题你居然问我”的不可思议。

“……我爸怕我执行任务的时候死外面才找来的向导，我跟他们不熟。”

文纪灵没责怪江行的意思，哨兵长久得不到疏导的痛苦江行受得够多的了，他如果站在江元帅的立场，他也会安排向导，逼着江行接受。

庄园的事情文纪灵会找机会跟江行好好聊一聊，他得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的直觉说江元帅并不是为了自己地位批量制造哨兵和向导的疯子，可他又确确实实牵涉其中，如果查不清楚他和江行之间必然会有根刺。

至于周祺，文纪灵根本不会怀疑江行和周祺之间能有什么事，别说以前没有，现在更不可能了，江行现在恨不得在自己身上挂块牌子——文纪灵的哨兵。

周祺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远，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这些年他一直努力地追逐着江行，想方设法提升他跟江行之间的匹配率，可他无论如何做，在江行面前都好像是个笑话。

越努力就越可笑！

文纪灵离开庄园的时候他根本没把那个自闭少年放在眼里。可现在，不，从休眠深渊意外相遇的那一刻开始，江行就追着他跑。

文纪灵那么轻易地就得到了江行！得到了他做梦都想要的一切！

江行和文纪灵可不在乎周祺是自艾自怜还是愤怒怨恨，两人在走廊尽头转弯，手牵手走进实验室。

这个封闭实验室是个套间，第一道门打开后是实验室中控区，边上有个准备室，通过准备室江行才会进入里面的封闭实验室。

他们进去的时候，有好几个中心的研究员们在他们了，其中有何璇，还有江行的母亲，元帅夫人乐颜。

第102章 既要又要

“阿灵，介绍一下，这位是研究中心的主任乐颜，”江行凑到文纪灵耳边轻声说，“我妈。”

岁月从不败美人，大概说的就是乐颜这样的，五十多岁也不见沧桑，她长发挽起，看上去知性又干练。

“你好，乐主任，我是文纪灵。”文纪灵心里尴尬，虽然之前江行就说过他很可能会见到江夫人，但真见到了，还是这种场合，文纪灵还是觉得难办。

“你好，文少尉。”乐颜对着文纪灵笑弯了眉眼，看起来温柔可亲。

实验室里还有其他人，他们没有过多寒暄，江行一一为文纪灵介绍起周围的人：“这位是蔡恒博士、这位是科研组组长沈萄。”

蔡恒博士白发苍苍，看上去是最年长的，沈萄则要年轻许多，大约四十来岁。

他们看着文纪灵的眼神表情都是同款“喜笑颜开”，看来能给江行做疏导，文纪灵是解决了他们最头疼的大问题。

“蔡博士、沈组长你们好。”

时间已经很晚了，大家都不想浪费时间，江行走进准备室，自己驾轻就熟地把各种感应贴都贴好，然后走进封闭实验室。

乐颜走到文纪灵面前，对他说：“文少尉跟我去观察室等吧。”

乐颜把中控区交给了蔡恒和沈萄。江行的状况看上去很好，做基础测试的事情不需要她亲自盯着。

文纪灵点头，跟着乐颜走向中控区另一边的观察室。

观察室有一面是通顶的大玻璃，看出去就是江行所在的实验室，位置比实验室要高半层，两米左右。整个实验室很大，差不多有半个体育场的大小。

江行躺在实验椅上，抬头看向观察室，微微笑了笑。

乐颜站在文纪灵身边，说：“这是单面镜，江行看不见我们。不过哨兵的第六感一向很准，他肯定知道我们在看。”

文纪灵没接话，丝丝游上来就隔着单面镜在他面前游来游去，时不时还拿大脑袋上的犄角顶一下单面镜，那是丝丝跟文纪灵撒娇时常有的动作。

乐颜含笑看向文纪灵：“江行真的很喜欢你。”

“嗯，我知道。”

虽然乐颜是“家长”，但在文纪灵心里并不觉得她和江元帅比他长一辈，毕竟文纪灵是死而复生，上辈子他在军部呼风唤雨的时候，江元帅和夫人还都是小娃娃。

乐颜说江行喜欢他，是陈述事实。他说知道，也只是陈述事实。

文纪灵不急于向乐颜表达他对江行的爱意，他对江夫人和江元帅都有怀疑，无论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抱养江行，这二十几年他们是真心把江行当成亲生儿子疼爱，还是有别的目的，都还需要考察，如果是后者，那么他们不配文纪灵尊重。

乐颜没觉得被文纪灵的“不客气”冒犯到，反而笑意更深了。

文纪灵侧头看向乐颜，见她笑得和煦，他心里的芥蒂就少了些许。之前听江行讲起江夫人，语气和态度都是寻常，又透露出一些亲近，他的家庭应该是和睦幸福的吧。

乐颜大大方方地让文纪灵打量，又笑着说：“江行很幸运，能遇到你。我和他爸都该感谢你，救了江行的命。”

“嗯……”文纪灵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可他被乐颜看得耳根有些热，他总觉得下一秒乐颜就要说些把江行托付给他的话，那样的话会更尴尬、压力有点大。

“哈哈哈，你别紧张，”乐颜笑得爽朗，“你是江行自己选定的人，我跟他爸都尊重他的选择，当然，我们也会尊重你的想法，你如果不喜欢江行，给他做疏导就行，别的，不用理他。他如果一直烦你，我让他爸随便找个深渊把他丢进去就行。”

“……？？”

文纪灵愣了一秒，江行到底不是亲生的啊，还能随便扔深渊里去的吗？

“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不好笑吗？”

文纪灵轻轻摇头。

乐颜尴尬了两秒，却又没忍住笑出来：“看样子文少尉是喜欢我们家江行的呀！舍不得他一个人进深渊执行任务吧？”

乐颜眉眼弯弯，眼角多出几条皱纹，不仅不影响美貌，反而更加亲和灿烂，会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好感。

文纪灵的心渐渐放松下来，浅浅一笑：“是，喜欢他，所以不舍得。”

乐颜笑得更开心了，甚至立刻拿出光脑给江元帅发消息——啊呀呀呀呀，我们儿子脱单啦！崽崽眼光真不错！你之前见过文少尉的吧？怎么没跟我说？那么好看的孩子！性格也好，能压得住崽崽！真好真好！！非常好！

乐颜一高兴，把还在实验室里的江行给忘了，只顾着跟江元帅叨叨。

文纪灵的注意力回到江行身上，封闭实验室里，江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丝丝从小黑蛇变成了羽蛇的完全形态，扇扇翅膀几乎把整个实验室都撑满了。

丝丝羽毛看上去还是漆黑的，隐隐有一点点幻彩的光泽，不是仔细看的话非常不明显。它的状态很好，偶尔还会翻腾两下，“仰泳”一会儿，自己追自己的尾巴玩，看上去很惬意，完全没有之前视频里的狰狞。

文纪灵清楚江行的情况，他很放心，这次测试不会有任何问题。

大概十五分钟后，江行的测试就结束了，他从封闭实验室走出来，回到中控室，文纪灵跟乐颜正好从观察室出来。

江行走到文纪灵身边，对他说：“测试应该没问题，我们可以走了。”

乐颜一看江行这副粘人的样子就想笑，不过在自己同事的面前她稳住了。

“测试没问题，你们可以回去了。”

文纪灵点头，跟研究中心的各位打了个招呼就被江行拉走了。

等他们走后，乐颜才走到中控台仔细看了一遍江行的测试数据，长长舒了口气，喃喃道：“数据很好啊。”

蔡恒博士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这么多年，江行的数据没这么稳定过，连丝丝的情况都非常好。”

沈萄开玩笑似得说：“文少尉何止是救了江少将的命，简直是救世主，咱们都得救了啊。”

“哈哈哈哈，这么说也不算错！”

沈萄看向乐颜，问道：“那主任，最高委那边我就直接发报告过去了？可以解除江少将身上的禁令了。”

自从两年前江行执行高位任务回来，濒临暴走，因为情况太坏，最高委给江行下了禁止令，他不被允许进入安全区，甚至不能去人口密度较大的区域，还必须一直带着一个A级向导以防他失控，走到哪里都要被监控着。

乐颜点头：“发吧！”

乐颜离开实验室，一边给江元帅发消息：崽崽能回家吃饭了！

——

江行和文纪灵借了研究中心的车，离开科研所回军部生活区。

路上江行开了自动驾驶，拉着文纪灵的手，问他：“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

不是文纪灵不愿意说，是真的没什么。

“我妈没跟你夸夸我？”

文纪灵摇头：“你妈说如果你一直烦我，惹我不高兴了，可以让江元帅随便找个深渊把你丢进去。”

“？？！！”

江行愣住，文纪灵看他的表情不由地笑出声，原来这个笑话是好笑的。

江行见文纪灵笑得开心，他也不由地笑起来：“我妈一定很喜欢你。为了不让你烦，宁可把自己儿子丢进深渊。”

文纪灵点点头，应该是这样的吧。他捏了捏江行握着他的手，笑说：“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我说了会跟你一起的。”

江行高兴极了，忍不住凑过去亲吻文纪灵，他爱死阿灵了！爱死了！

江行把文纪灵送回公寓，一打开门江行就发现公寓里已经大变样了。

他执行任务这段时间，虽然卓秘书一直在给江行发任务进展，照片视频都有，可他根本没时间看，一出深渊就着急回来，他状态不好也没心情看，现在回来才看到公寓的新面貌，只觉得惊喜。

文纪灵把江行拦在门外：“今天太晚了，明天中午你再来，我邀请你一起午餐。”

“……不能早上就来吗？阿灵你有别的工作？”

文纪灵摇头：“我明天没有工作安排。但你应该多休息。现在已经十二点了，不必赶在早上就过来。好好睡一觉，什么时候睡醒再说。”

文纪灵替他着想，江行当然高兴，可他还是想早点见到阿灵，或者说，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走。

但他不敢太放肆，只好点头，又问：“那如果我明天起的早，是不是能早点过来？”

文纪灵拿江行没办法，点头答应：“可以。”

“好！”江行低头吻了吻文纪灵，在难舍难分前抽离，退了一步，“那我先回去了。”

“晚安。”

文纪灵看着江行进电梯才关了门，关上门后他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又想不明白哪里让他觉得怪怪的。

或许是太累了，文纪灵没多纠结，赶紧去洗了个澡，躺到自己温暖的新床上翻了两下，舒服！

赛伦突然出现，盘着长长的尾鳍，一脸哀怨地看着文纪灵：“我要住海底宫殿。”

“……”文纪灵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自己半张脸，“你有珊瑚城堡！”

文纪灵的精神领域也是一片海，像果冻一样晶莹剔透，海里有一座珊瑚城堡，是赛伦的家，里面按照赛伦的要求铺满了金币，是乍看都晃眼的模样。

幸好那些不是真的金币，而是文纪灵的精神力凝结出来的，否则把文纪灵卖一百次都不够的。

“你都能换新房子，我怎么就不行？”赛伦游到文纪灵身边，把他的被子拽下来，“我要海底宫殿。”

“那是丝丝的家！”文纪灵坐起来，很严肃地教育小孩，“自己的珊瑚城堡哪儿委屈你了？你别想着鸠占鹊巢，那是别人家。”

“可丝丝邀请我了的。”

文纪灵扶额：“你以前对别人的精神领域也没兴趣啊？”

“别人的精神领域没有海底宫殿。”

“……”完了，说不明白了。

“那我给你改一个海底宫殿？”

向导的精神领域跟哨兵的不太一样。哨兵觉醒后精神领域会逐渐形成并且形态固定。向导的精神领域则可以被向导修改，唯一的条件是向导的精神力足够强大。

赛伦支着脑袋，撇嘴道：“不要，我的珊瑚城堡不能改。”

“……既要又要，是吗？”

赛伦眼睛一亮，猛猛点头。

“……”文纪灵想把这熊孩子打死！

文纪灵没管赛伦理直气壮地无理取闹，他累了，他要睡觉。

赛伦没得到想要的，在文纪灵的精神领域里兴风作浪了大半个晚上，搞得他没睡好，第二天早上特别困。

直到江行给他发消息，说他带了早饭过来，文纪灵还在梦游状态。

“叮咚。”门铃响了。

文纪灵打开光脑上的居家系统看了一眼，确认是江行后就把他放进来了。

江行走进门，没看见文纪灵，就先把早饭放到了餐桌上。

整个公寓重新装修过之后完全大变样，一眼就觉得温馨又舒适。

江行昨天晚上看了卓秘书发给他的任务报告，详细说了内装的细节，还有家具的挑选，还有卓秘书暗暗给自己表功，这里几乎所有东西都是江行自用的同款或者同系列，能配上的全搬来用了。

就算文纪灵原本挑选的跟江行公寓里用的不一样，卓秘书也有办法解决。

比如，文纪灵挑的沙发不是江行的同款，但卓秘书推荐了一款单人沙发是同款不同色，就摆在客厅里。

餐桌椅文纪灵挑的本来不是这款，卓秘书说没货了，给换了个同色不同款的，恰好跟江行公寓里的同款，不过是四人桌，小一点。

窗帘是同款不同色，落地灯是同系列不同款，林林总总，各色各样都是全新的，又都让江行觉得眼熟。

江行看了一圈，非常满意，决定一会儿就给卓秘书发奖金。

“阿灵？”

江行站在客厅等了三分钟，文纪灵还没出现，他就去敲了敲房门。

“嗯……进。”

江行得了文纪灵的允许才走进房间，床上鼓起一个被子包，文纪灵还窝在里面。

“阿灵，你不舒服吗？”

江行没见过文纪灵赖床，以为他病了，伸手摸了摸文纪灵的额头，体温正常。

文纪灵闭着眼，喃喃说道：“没睡好，太困了。我再睡一会儿，你自便。”

“？？”江行怔了几秒，轻声问，“让我自便啊？”

“嗯……”

江行一笑，拉开文纪灵的被子，俯身低头就吻他。

第103章 基因实验

文纪灵还没睡醒就被江行吻得迷迷糊糊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和温度将他包裹起来，温柔地侵占他的理智，明明没有干邑白兰地的酒香，为什么他好像醉了？

他喜欢江行，比他以为的更喜欢，否则他不会一晚上睡不好。

赛伦是他的精神体，如果他不想赛伦闹，赛伦根本闹不起来，赛伦能折腾一晚上是因为他自己的潜意识兴奋了一晚上。

因为江行，因为他喜欢江行。

文纪灵的手臂勾着江行的脖子，不仅不拒绝还露出很喜欢，他主动地回吻江行，让江行都开始飘飘欲仙了。

江行拨开被子，把文纪灵抱进怀里，亲个没够，直到白色的鱼尾拍了拍被他丢到一边的被子。

文纪灵和江行都是一激灵，齐齐回头，赛伦趴在被子上看着他们两个，一脸好奇。

“……”

“！！！！？？？？？”美人鱼？！！

江行看着赛伦，美人鱼的长相有五分随了文纪灵，如果不是巨大的尾鳍一扇一扇地非常有存在感，江行根本不会把它和文纪灵的精神体联系在一起，而是要问一句，这是不是你儿子？！

“鱼鱼？”

赛伦一听，立刻怒瞪文纪灵一眼，然后转头瞪向江行：“我不叫鱼鱼！他骗你呢！傻子！”

“？？？？？？？？？？！！！！！！！”

“……”文纪灵捂脸，心虚地说，“重新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精神体赛伦。鱼鱼是我随口糊弄的。”

“精神体会说话？！”江行备受震撼，已经不顾得鱼鱼不叫鱼鱼这件事情了。

“别的精神体不行，赛伦是我教的。”文纪灵彻底醒了，盘腿坐起来，向江行解释道，“赛伦能以声音为媒介将我的精神力传播出去。它既然能发出声音，我就试着教它说话，尝试多了它就会了。”

上辈子文纪灵就是这么做的。这辈子他觉醒的时候，惊喜地发现他的精神体赛伦也跟着他重生了，只不过赛伦没有过去的记忆，刚刚觉醒的时候还是一尾小鱼，文纪灵就又教了它一遍。

“所以……在地下河道，我真的听到了歌声，不是幻觉，是赛伦的歌声？”

“嗯！”赛伦傲娇地冲江行使眼色，想让江行夸他，不过可惜江行还处在震惊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赛伦……美人鱼……江行抬眼看向文纪灵，S级向导，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文绽……文纪灵……一个S级向导为什么要装B级？

当初文纪灵骗他，说他的精神体叫鱼鱼，是想隐瞒赛伦的能力？还是想隐瞒别的事情？

赛伦凑到文纪灵身边，直直盯着江行看，它歪了歪头，疑惑地说：“你在想什么？我知道，这个眼神叫做怀疑！”

“……”江行一噎，回过神来，他不该怀疑阿灵的，无论阿灵想隐瞒什么，阿灵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他不说，那他可以不问。

文纪灵伸手抬起江行的下巴，问他：“你在怀疑，可你为什么不问？”

“……”

主人和精神体真是一模一样的性子，问出来的问题都一样让江行语塞，可他忽然笑出来，他居然觉得可爱！被骗被欺瞒，他还是觉得阿灵可爱！

真是疯了！

文纪灵拉着江行坐到自己身边，认真地说：“想问什么就问。”

以前文纪灵肯定不会对任何人坦白自己重生的事情，甚至在昨天之前，文纪灵都不能确定是否能信任江行，但现在比起“保密”，他更想消除猜忌。

他是不是重生的，江行是不是重生的，他们早晚都得查清楚、面对真相，他不如相信江行是聪明，知道该问什么问题才是正确的。

而他也能从江行的问题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文纪灵开启的不是一场坦白局，而是一场博弈，他愿意为江行赌一把。

“你……”江行思虑再三，问道，“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等级？”

“因为S级向导的责任太大了，我只想躺平。”文纪灵平视着江行，继续说，“因为我不想跟你做匹配率测试，不想做S级哨兵的定制向导。”

江行叹了口气：“是庄园……你不是自愿的。”

难怪文纪灵之前这么抵触他的接近。

文纪灵摇头，反问江行：“我是孤儿，那时候太小了，并不明白庄园里的事情，不懂定制向导的意思，所以并不想待在那里。”

“我能理解。”江行不怪文纪灵，如果是他，他也得跑。

定制向导听着就很可怕。

“所以你知道庄园的事情？知道元帅想为你定制一个专属向导？”

江行叹气，摇头，文纪灵的心一沉，江行知道。

“是定制向导，又不是定制向导。”

江行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军部一直在进行针对哨兵和向导的基因研究，各个方向的都有，包括且不限于，提升哨兵向导的等级、诱导刺激少年觉醒等等。

庄园的项目，说是为了我，筛选了十几二十多人，是最有可能成为向导且跟我匹配率高的。

但其实，这就是个幌子，我妈说在向导觉醒前，根本没可能精准预测匹配率。

就算有AI辅助，大数据推演，但觉醒就是一个基因突变的过程，人为操纵的手段非常有限，与其追求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匹配率，庄园里进行的实验另有目的。”

“这是江夫人的猜测？江夫人是哨向研究中心的主任，她没有参与项目？江元帅也没告诉你们？”

这倒是文纪灵没想到的，他昨天见到乐颜时还以为她肯定会参与跟自己儿子相关的项目。

尤其，如果江行真是她抱养回来的，那么江行本身就是“项目”，乐颜不可能不知情。

江行还是摇头，说道：“我妈参与了一部分。庄园里的孩子被分成了两组，我妈只参与了其中一组，具体内容我妈不能透露。

不过我自己调查过，两组孩子一组接受了基因定向编辑，一组接受了觉醒诱导。

但结果怎样，我不太确定，我没有拿到完整的实验报告。

被我爸发现了，不允许我再查下去。

然后我就被丢进深渊了。

等我出来，什么蛛丝马迹都被清理干净了。”

这跟文纪灵调查到的情况部分吻合，庄园里的孩子都接受了基因定向编辑。按江行的说法，并不是所有人都做了同样的编辑，而是表面上看上去都做了。

文纪灵很清楚，他不是被诱导而觉醒的。

觉醒是基因突变，突变是不可控的。

而他的重生是既定结果，也就是说他本人，文纪灵的基因，就是文绽的基因，而理论上，从文绽觉醒成为文纪灵，只需要将S级向导文纪灵的突变基因序列架接到他原本未觉醒前的基因上，人为的重塑文纪灵。

可这种手段风险非常大，就算成功，他要重生，除了基因，还需要他的记忆内存和丘脑。

军部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代价复活他？

还要用庄园和定制向导，把他藏在那些接受实验的少年当中？

江行呢，也是用同样的手段复活的吗？

文纪灵眉头紧皱，他好像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阿灵，我这么说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爸我妈对你、对那些孩子肯定没有恶意。”

文纪灵抬眼看向江行：“你这么信任他们？”

江行对上文纪灵的目光，认真地解释道：“我爸刚刚接任元帅的时候，最初那些年是极力反对基因实验的，他不希望人为地制造更多的哨兵和向导。

他自己就是哨兵，他知道不断在深渊进进出出，那不是人生。

而且我大哥是死在深渊的。如果有可能，我爸不希望他的任何一个孩子是哨兵或向导。

阿灵你应该不知道，我大哥和二哥是双胞胎，两个都是哨兵。

而让我爸我妈改变态度的是我二哥，差不多是八年前，我大哥死后不到半年，二哥也出事了，受了很重的伤，也就是那时候，二哥查出来基因疾病。

后来我爸就没有那么反对基因实验了，但是不反对，并不是要继续的意思，我爸和最高委达成了协议，将基因实验的重点放在疾病研究上。

庄园那些孩子是最后一批接受觉醒诱导的。”

文纪灵听完江行的话，陷入的沉思，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如果不是江元帅，那是谁让他重生的？又是为什么？

不，庄园是最后一批，那就是说，江元帅和最高委全程知情，他们等的，就是他？！

所以不需要继续实验了？

那霍予是怎么回事？

也不对，他不能确定霍予跟上辈子那个S级哨兵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或者是其他关系？

太乱了。

江行看着文纪灵沉思，他不由地困惑起来，不是应该他问吗？问问阿灵为什么骗他？

怎么成了阿灵在问，他在答，答完反而是阿灵比他更困惑？

“阿灵，庄园里想要隐藏的基因实验，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江行再蠢，到现在也能猜到文纪灵脸色凝重的原因了。

阿灵当年不仅是为了躲他，也是为了躲避基因实验的结果，所以他才装成B级，是为了让所有人以为实验失败了，才能放他自由。

江行蓦地站起来：“我去找我妈问清楚。”

文纪灵一把拉住江行：“那是保密项目，你如果能问清楚，当初元帅就不会阻拦你调查了。”

“可……阿灵，我说了，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我爸我妈都不行。”

文纪灵忽的一笑，抬手摸摸江行的脸颊：“我也说了，没人能让我受委屈。”

“阿灵……”

文纪灵打断他：“你爸你妈都没让我受委屈。你想想，江元帅和最高委我见过了，你妈我昨天也见过了，他们对我的态度，像是对一个实验品的态度吗？”

江行蹙眉，细想一番，然后摇了摇头。

“所以，先别着急，让我捋一捋，还有些事情我没想清楚，我需要一点时间。你就暂时当无事发生，等我想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江行按着文纪灵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郑重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他的言下之意，就算要跟他爸妈为敌，他也会帮文纪灵查清楚的。

文纪灵摩挲着江行的脸，他没想过江行会坚定地站在自己这一边，但他好像也没有怀疑过江行会选择他。

他不由笑出来，江行应该跟他一样吧，从未怀疑过他，才会坚定选择他。

文纪灵仰头亲吻江行，江行的喜欢让他很快乐，喜欢江行让他同样很快乐。

赛伦就这么看着两个人又吻到了一起。

它不是很明白这两人在干嘛，但它觉得自己不是很高兴。

以前文纪灵不想它跟丝丝亲近，现在文纪灵自己跟江行都贴到一起去了。

双标！

哼！

赛伦仰面躺着，拉起被子把自己盖上，它也想要个新窝。不给海底宫殿，它就要霸占主人的被窝了！

第104章 一夜暴富

江行大早上过来找文纪灵，不仅给他带了早饭，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引诱剂的专利已经下来了，我派卓秘书去跟军部谈合作了。我们之间的购买协议生效，这两天你就能收到钱。”

“真的？”文纪灵惊喜地看向江行，三百万啊，他狮子大开口开了个天价，这笔生意江行血亏。

不是引诱剂有什么不好，引诱剂效果江行自己已经验证过了，但是引诱剂的客户有且只有军部，卖就只能卖给军部，这种毫无竞争压力的买卖，军部是不肯多给钱的。

文纪灵有些心虚，轻声说：“我们之间的购买协议可以重新谈的，价格上也可以改成分成或者技术入股？”

江行把最后一盒餐盒打开，里面是枫糖浆松饼，他笑着递给文纪灵，一边逗他：“阿灵是舍不得引诱剂的专利？还是嫌我给的价格不够高？”

“……”文纪灵瞪了江行一眼，自从他接受了他的表白，江行就越来越会蹬鼻子上脸了，“当我没说，按照原合同走吧。”

三百万啊！一夜暴富啊！文纪灵终于不用为了公寓的自补发愁了！一个月九千八怎么了？他能住到二十五年！

江行怎么会不知道文纪灵在想什么，他倒是想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打到文纪灵的账户里去，可阿灵肯定不会要的，他只希望阿灵能多多开发奸商天赋，使劲坑他的钱才好，如果能送他一张卖身契就更好了。

文纪灵如果知道江行的心思已经邪到发癫，估计就不敢跟江氏签后续调味料的合同了，万一江氏什么时候资不抵债，肯定第一时间把江行抵押给他，在他家里骗吃骗喝。

“阿灵放心吧，引诱剂这一笔生意亏不了。拟兽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军部正想尽办法抓捕拟兽以安民心。

拟兽藏了这么多年，有多难抓大家心知肚明，现在有一条能够诱捕拟兽的方案摆在军部面前，对他们来说是久旱逢甘露，谢我们都来不及。

我让卓秘书直接把引诱剂的专利还有采购协议直接送去了最高委秘书部，他们一个小时就给了回复，有兴趣购买，卓秘书今天就会去谈订单。”

文纪灵咬了口松饼，咀嚼的动作掩盖不了他得意的笑，引诱剂是他做的，嗅探器他能占一半功劳，今年他得要三倍奖金！

等搜捕拟兽的事情完成，嘉奖肯定不能少，大概率还能有一次晋升的机会，等升到少校级别，他这套公寓的自补价钱还能往下降两千。

很好，生活还是美好的。

江行见文纪灵高兴，他就跟着乐，他的生活以前很无聊，甚至了无生趣，现在因为一个人突然变得明媚，幸福到像在做梦。

客厅里，丝丝被放出来陪赛伦玩儿。丝丝看到美人鱼版的赛伦，惊喜地上蹿下跳，然后自己撑开翅膀给赛伦看，像极了孔雀开屏。

“哇哦~你不是蛇啊？”

“哇哦~这是羽毛吗？”

“咦？怎么拔不下来？”

文纪灵听见赛伦的话，惊了一下，扭头就看见赛伦在拔丝丝翅膀上的羽毛。

“赛伦！”

这熊孩子还想把精神体薅秃？！

赛伦的邪恶魔爪顿了顿，然后轻轻摸摸丝丝的翅膀，扭头一脸无辜地看向文纪灵。

“……”

“哈哈哈哈……”江行忍俊不禁，赛伦哪里腼腆害羞？哪里高冷傲娇？明明就很可爱！

丝丝是精神体，赛伦没有攻击意图，它并不会觉得痛，反而它很喜欢跟赛伦玩儿。之前它跟赛伦贴贴，赛伦都不爱搭理它，现在不一样了，赛伦愿意跟它玩了！还让它卷自己的尾鳍！

两只精神体开心地在一起打滚。

文纪灵看着看着都觉得新奇，他从来没见过赛伦这样玩闹。上辈子他身边那么多S级哨兵，他们的精神体也都很强很独特，也有特别喜欢赛伦，但赛伦对它们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兴致缺缺、爱答不理是常态。

江行撑着下巴注视着文纪灵，精神体就是哨兵和向导的意志，他就知道文纪灵不可能不喜欢他！

文纪灵突然回头，对上江行痴痴的目光：“……行了，别盯着我看了。你今天不用去述职吗？”

江行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他现在情况，一般情况下是需要先回去述职的。

从江行来找他，到他们吃完早饭，磨叽磨叽现在都快十点半了，再磨叽一会儿，一上午就要磨叽完了。

江行点头：“要去的，定了下午，不过得先写任务报告。”

“那你还不快点回去写？”

“我在阿灵这里写不行吗？”江行看着文纪灵，眼含期待地问道，“阿灵昨天说要给最高委提申请，以后跟我一起执行任务的，是真的吗？”

文纪灵一听这话就笑了，原来在这里等他呢。

“真，我从来说话算话。”文纪灵站起来走向江行，伸手捧起他的脸，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唇，笑道，“你写你的任务报告，我写申请，满意了吗？”

江行仰着头，目光舍不得从文纪灵脸上挪开半分，勾住他的脖子又把他带向自己，回以深吻。

满意！不能更满意了！

于是两个人窝进了客厅沙发里，靠在一起，各自打开光脑开始写报告。

文纪灵除了独立向导的任务申请外，也有一份述职报告要写，是帮助科研组做嗅探器的报告。

他的报告里没有太多专业领域的内容，只是把他给科研组的意见和修改方案等等都重新做了整理，也把三个出版嗅探器的优缺点和改进方案简述了一遍。

在文纪灵看来，他在科研组的借调任务已经完成了，科研组后面只要把适用于三种场景下的嗅探器做出来，就可以投入实测了。

机械制造这种事情不需要文纪灵插手，那是科研组的专业领域，总不能又是文纪灵把所有活儿都干了，真把他当块砖，哪有需要往哪儿搬？

不过在报告的最后，他向最高委提出想要审讯拟兽。这几十年来还不知道有多少拟兽潜伏在安全区，甚至混迹于军部和联盟政经委，如果不清查，很难知道拟兽的入侵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文纪灵不是乐观主义者，他上辈子跟异兽杀得你死我活，这辈子他绝对不会给异兽任何作乱的机会。

等报告写完，文纪灵长长叹了口气，他好像又离自己的“退休生活”远了一些。

等他打开第二份文档，准备写申请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文纪灵不经意地抬眼看向江行。

“阿灵，饿了吗？”

已经快一点了，半个小时前江行就想问文纪灵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吃个午饭，但看文纪灵完全专注在写报告上，就没出声打扰。

“……先吃饭吧。”

午饭依然是江行定的餐，他们休息了一会儿，十五分钟就送到了，显然江行是早就安排了，就等文纪灵发话，他说饿了，几乎立刻就有的吃。

依然是很丰盛的一顿，有肉有菜还有水果和甜点，食品包装袋文纪灵看着眼熟，就问了一句。

江行说：“这家是江家的私房菜馆。卓秘书说你挺满意这家的味道，我就继续订了。这几道菜还合口味吗？”

文纪灵点头：“很好吃。”

他知道江家有钱，但现在才知道江家的有钱是全方位的有钱。

卓秘书之前来帮他做内装的时候，说家具厂家都是江氏投了钱的，所以都是成本价拿来的。

好像但凡文纪灵想要，江氏就能有。

文纪灵看着江行，说：“我们今天晚上去见你三姐？”

“嗯。就在军部生活区，等我从最高委那边回来再过去也来得及。”

江行还没收到禁令解除的通知，所以跟江柠约在了军部的生活区，江氏是军部采购的供货商之一，有生活区通行证，可以假公济私一下。

文纪灵并不知道禁令的事情，他对江行的安排没有异议，根本没有想过为什么江行没有约在安全区，毕竟他对中央军部不熟，对安全区就更不熟悉了。

两个人吃完午饭，窝在一起亲昵了半个多小时，在擦枪走火前踩下刹车，各自打开各自的报告醒了醒脑子，把没写完的报告和申请都弄完了。

江行提交了任务报告，文纪灵也把自己的报告和申请一起发送了出去。

“总算写完了。”文纪灵伸了个懒腰，他是真不喜欢写报告。

江行伸手给文纪灵揉了揉腰，问他：“你之后还要回科研所吗？”

“怎么了？”

“我妈想跟你约饭。”

“嗯？”

江行搂着文纪灵的腰，把脑袋搁在他肩上：“我就是传个话，你不用在意，我妈就是听说你被科研组借调了，想着如果你还会过去，就约你一起吃午饭什么的，她说科研所有几家宝藏餐厅，一定要推荐给你。”

文纪灵摸了摸江行的脑袋，发自内心地觉得江夫人不像是会极力推进基因项目的“疯子”，她对江行是真心疼爱，才会在乎江行喜欢的人。

他会查清楚的。

“回不回科研所得看最高委的决定，现在还不好说。”

江行听文纪灵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排斥跟他妈一起吃饭了，真好！阿灵对他真的太好了！

江行蹭着文纪灵的脖子，忍不住又吻上去，不多会儿就把人压在沙发上吻得难舍难分。

“叮叮。”

江行的闹钟响了一下，他的动作缓下来，有点恼火地关掉了光脑。

文纪灵侧身坐起来，推了江行一下：“你该去述职了。”

“再亲一下，离别吻。”

文纪灵一把捂住江行的嘴，脸上绯色尚未褪去，艳丽得晃眼。

“别闹！早去早回，最多两小时！”这算什么离别！

江行亲了亲文纪灵的掌心，笑说：“好，我早去早回。”

今天有点赶，原谅我短小！加更再补！

第105章 实验报告

江行的述职很顺利，他从北部深渊回来时虽然像是要暴走了一样的，但因为出任务前接受过文纪灵的疏导，状态其实没有之前那么差，看着吓人罢了。

最高委已经收到了哨向研究中心的报告，确认江行情况良好，于是愉快地解除了他的禁令。

开述职会的时候，左熙他们都是满脸笑容，两年了，江行这颗不定时炸弹总算拆了。

这两年他们天天提心吊胆的，就怕江行随时爆炸，后果无法预料，情况无法控制，每一次江行出任务，他们的心就跟着被吊到嗓子眼，不知道灾难和江行哪个会回来。

江行去东南军区拍摄综艺节目，刚出发没几天就出了意外，那时候他们也是狠狠捏了一把汗，明明派他去的是休眠深渊，没想到不到半天又是地震又是蝠鲼，天灾和异兽都让江行赶上了。

幸亏是有惊无险，甚至还有喜讯，江行居然发回来一份匹配率报告，93%啊，所有人都又惊又喜，救星出现了！

等他们查阅文纪灵档案的时候，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揪了起来，命运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而当报时的布谷鸟再次出现，他们才不得不面对。

但这一次，他们都认为这张叫做“审判”的塔罗牌代表的是重生和希望，将会走向好的结局。

看到神清气爽、春风得意的江行，他们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此时的江行还看不明白最高委委员们脸上的笑意里藏着的都是什么心思。

这群家伙一向神神叨叨的。

牧奚州说：“这次任务辛苦江少将了，接下去江少将好好休息几天吧。”

徐律言附和道：“禁令解除了，元帅肯定会很高兴，江少将两年没回家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跟家人团聚。”

江行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回家吃饭肯定是要回的，不过他想带阿灵一起回去，就是不知道阿灵会不会答应，毕竟阿灵昨天才接受他的表白，他不想表现得太急迫，吓到阿灵。

左熙没注意到江行有些走神，毕竟江行一贯表情淡淡，冷漠是常态。

左熙说：“之前有个提案，希望文少尉和江少将来做军部的名誉官方发言人，文少尉已经口头上答应了，现在就看江少将你的想法了。”

“文少尉答应了？”江行不知道这个发言人的事情，文纪灵没说，应该不是很重要。

如果左熙只说要他担任发言人，江行肯定一口拒绝，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都让他干，是怕他太闲了？

他看上去像是什么有亲和力的人吗？

上次是综艺节目，这次是发言人，军部是越来越没公信力了，才需要用他来撑门面。

但是，如果阿灵答应了的话，那就是另当别论了。

“是啊，文少尉答应了，上次说好，等你执行任务回来再最后确认。”

“这个官方发言人，是只有我和文少尉两个人？还是有多名发言人轮岗？”

“名誉官方发言人只有两位，江少将和文少尉是我们选定的第一人选，但如果江少将拒绝，那么我们只能去找第二顺位的人选了。”

“我知道了，”江行飞快开口，差点就要一口答应下来，幸好在开口之际及时收住，转而回答道，“我会考虑的。之后跟文少尉一起给你们答复。”

左熙弯眉一笑：“好。”

左熙自己就是S级向导，她可太清楚哨兵们的心思了。

自从文纪灵第一次来最高委，江行自己屁颠颠地跟来，还一直守着，左熙就知道该怎么拿捏江行了，S级哨兵在自己喜欢的向导面前，霸道不了一点。

述职会差不多结束了，比江行预计的还要快，不过他在最后提了个要求。

“我想看一下我自己的身体检测报告，历年都要。”

他从觉醒开始，所有报告都被打上机密的标签，直接发到最高委，连哨向研究中心都没有副本，一旦发送，研究中心的报告就会被销毁，就跟东南军部医院销毁他的匹配率报告一样。

左熙三人互相对了一眼，点头答应。

本来就是江行自己的体检报告，他有权利知道。而且他现在状态良好，更没什么好隐瞒的。

江行离开会议室，被带去了最高委秘书部的信息中心，秘书部的人打开了信息中心的第一道安全锁后，就让江行自行查阅自己的报告内容了。

江行把自己的报告丢在一边没有管，转而调出了另外几份哨向研究中心的历史报告，都是五年前庄园时期的报告，然后用秘书部的人的账户密码打开浏览。

这些机密文件的浏览都需要用个人身份信息打开，并会保存阅览记录。

江行不会什么黑客技术，但他有精神体，偷看一个账户密码能有多难？

秘书部的人没想过防着他，毕竟江行的保密等级比秘书部的人都高，谁能想到他会在最高委的办公大楼，盗用比自己保密等级低的账户信息。

虽然阿灵说他会调查，让江行当做无事发生，可他怎么可能真的当做无事发生而袖手旁观？

他的保密等级比阿灵高的多，能够接触到的机密也比阿灵多的多，他不帮着调查，难道看着阿灵独自涉险？

再说，这件事情不仅是阿灵的事情，也跟他爸妈有关，他无法装傻充愣，一句不知道就敷衍过去。

江行时间有限，他没办法把所有报告都看一遍，只能挑重点信息查。

他多年前查到的信息里，庄园的孩子们是分成两组进行实验的。据他的观察，他妈乐颜女士应该是昨天第一次见文纪灵，她并不知道阿灵曾经住在庄园。

那么阿灵应该不在乐颜女士负责的那组孩子里。

江行把乐颜女士参与的报告都关了，剩下还有一半。

这些报告都是最高保密等级，用秘书部的账户浏览时会将受试人的身份信息全部乱码处理，乍看下来根本不知道哪一份是谁的。

但庄园的孩子们离开庄园后依然都被研究中心跟踪研究，每年体检报告也都会汇总过来，所以江行只需要倒推一下，谁的体检报告原始出处连续三年都是东南军部就能轻松找到文纪灵的那一份。

基因定向编辑……这是他之前就知道也符合他之前的猜测。

丘脑手术……？！

江行大惊之下快速阅览了报告，里面是丘脑手术的全部经过，其中包括丘脑移植和记忆数据导入，从准备到实施到后续观察，结果是手术成功，但未达到预期结果。

预期结果？！

江行看了一眼手术参与者，居然是蔡恒博士主导！

他再次从跟文纪灵相关的文件中，筛选与蔡恒博士有关的报告，结果找出来一大堆，最早居然可以追溯到文纪灵出生。

然后江行就找到了另一份手术报告，依然是丘脑手术，时间是文纪灵四岁的时候，部分丘脑移植，被移植的供体信息不明。

“……他们到底对阿灵做了什么！？”

丘脑是大脑的核心结构，是感觉中继站、运动调节中心和意识认知中枢。

对丘脑进行手术，难度之大不亚于在米粒上雕清明上河图，一个不小心，阿灵可能瘫痪、失明、甚至变成植物人或死亡，他们居然对阿灵进行了两次手术？！第一次还是在他四岁的时候？！

江行越看这些报告越觉得后背发凉，整颗心脏都好像沉进了冰窟里。

这些人疯了！疯了！

他爸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最高委是知道的吧？报告就在数据中心里躺着呢！

阿灵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远离中央军部。

他打报告申请把阿灵调回中央军部是不是害了他？！

阿灵如果只是B级向导，最高委会以为“实验结果不如预期”，然后轻易放过他。

可现在呢？

他和阿灵这么高的匹配率不是在变相告诉所有人，阿灵不止B级，他很可能是S级的向导？

他们会对阿灵做什么？！

江行不敢想下去。

独自一人行走在极危的活跃深渊里的时候、被异兽包围追杀的时候，江行都没有害怕过，但此刻恐惧吞噬了他整个人，他害怕到浑身发抖、害怕到冷汗直流。

不，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会再让他们伤害阿灵了。他不允许，也不会给他们机会！

他会好好保护阿灵！

江行不知道他是怎么强撑着离开最高委的办公大楼的。或许是因为他一向冷脸，浑身上下也总是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意，才没有引起他人注意。

回到车上，江行定了自动驾驶开车回公寓。

路上他陷入沉思，不可自控地猜测针对阿灵的实验。

S级向导、会说话的美人鱼精神体、丘脑手术、塔时代的AI主系统希尔、引诱剂、探查和捕捉拟兽的方法，所有的疑点汇聚在一起，结论呼之欲出。

江行的猜测或许不是100%的全部真相，但他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

否则他实在想不到还能有其他解释。

江行赶回公寓，文纪灵一开门就被扑了个满怀。

江行把人紧紧抱在怀里，听见文纪灵平稳的心跳、感受到他体温，他才好像能重新恢复呼吸了。

“怎么了？”

（为我的机智点赞o(￣▽￣)ｄ

第106章 S级向导零

“对不起！对不起……”

江行低头埋在文纪灵颈肩，除了对不起他说不出别的话，他觉得自己心疼得都要碎了，阿灵那么好，为什么要受那么多罪？！

他那么爱阿灵，为什么自以为是地将他带回来？他害怕因为自己无意识的行为伤害到阿灵！

他为什么那么蠢？！

之前他不是没有疑问，但他完全没有去深究阿灵当年离开中央军部的理由。

现在想来，全是后悔莫及。

文纪灵轻轻拍着江行的背，任由江行死死抱着自己，直到江行自己慢慢安定下来。

文纪灵轻声问：“你不是去做述职？遇到什么事了？”

“阿灵……对不起……”

“你去做述职而已，能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文纪灵听江行的声音隐隐带着哭腔，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能让江行反应这么大？

他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不觉得江行真的背叛他、或者做了什么他不能容忍的事情，江行不是一个不着调、不靠谱的人。

江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文纪灵的眼睛，他害怕阿灵会想再次逃离，又更害怕阿灵留在中央军部会有危险。他舍不得放开阿灵，更舍不得伤害他。

尤其他不能接受因为自己，而让阿灵陷入危险的境地。

文纪灵等了半天，江行还是埋着脸不肯说话，他的耐心耗尽，推开江行，单手捏住江行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又问了一遍

：“说清楚，怎么回事。”

“……阿灵……”

“别让我问第三遍。”

文纪灵没眼看江行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异兽入侵他也不至于这样吧？

“阿灵……你为什么回来？当初你改名离开中央军部，是不是已经察觉到危险了？”

江行一句话说得几乎哽咽，他真的慌了。从未有过的慌乱和自责让他无措，也让他不敢面对文纪灵。

他对文纪灵说以后都会保护他，可这话现在就像一记耳光抽得他脸疼。

去最高委之前他有多快乐多幸福，这一刻他就有多懊悔多心痛。

“你去最高委偷偷调查了？”

文纪灵一听江行的问题就能猜到一些了，江行肯定是没忍住，趁着去最高委述职的机会，偷偷翻查当年的资料文件了。

“阿灵，你跟我的匹配率是不是给你惹祸了？”

江行满眼痛苦，是他打破了文纪灵平静的生活。以文纪灵的能力，他如果想升职加薪早就能回到中央军部，甚至可能根本就不用离开中央。

可阿灵宁可在东南挖野草、做一个只有十几人关注的科普频道。

江行真想立刻跳回两个月前，给当时的自己一拳。

文纪灵明明不是B级向导，为什么逃避跟他做匹配率测试？

他是S级哨兵，是江元帅的儿子，他身份地位能力每一样都是顶尖，为什么文纪灵视若无睹？

为什么庄园里其他的向导都想靠他一步登天，偏偏文纪灵反其道而行？

当时他明明也疑惑了的，可为什么那么不在乎这些问题的答案呢？

他真的错的好离谱！

文纪灵叹了口气，摸了摸江行的脸颊，可江行不仅不能平复心情，反而看着他红了眼眶。

文纪灵微怔，心头一软，他早上没告诉江行真相，并不是担心江行会替他难受，而是怕打草惊蛇。

他没想到江行知道后会是这样的反应，会慌张、会害怕、会愧疚、会自责，会将过错归因于自己。

可文纪灵经历的一切，关江行什么事呢？他根本一无所知。甚至他自己都可能是受害者。

文纪灵抬头吻在江行唇角，轻轻咬了一口，微微的刺痛让江行刹那惊醒，将文纪灵再次搂进怀里，虔诚地回吻他。

“阿灵对不起……”

江行喃喃地重复说对不起，对不起，他将他带回到危险的旋涡里；也对不起，他舍不得放手让他离开。

两个人吻到呼吸凌乱短促，文纪灵几乎被吻得腿软，整个人倚靠在江行怀里，把江行压着抵到门上，他的手甚至扯乱了江行的衬衫，露出锁骨和小片胸膛，衬衫下摆也被揪了出来。

“停！”

文纪灵找回理智，靠在江行胸膛缓了口气，然后站稳退了一步，拉着江行的手臂，把他带进客厅，按着他坐到沙发上。

“江行，把你查到的，仔细告诉我。”

“……”

江行伸手把文纪灵抱进怀里，挨在他肩头，像怕他突然消失一样，片刻都不敢撒手，然后才开始将他查到的东西，重点地讲了文纪灵接受的两次丘脑手术。

文纪灵大概能猜到军部对他进行过脑部手术，否则他不可能有上辈子的记忆，只是他没想到居然是两次，第一次还是四岁的时候。

看来军部从一开始就是一门心思想要复活他，而不是单纯的想要“复制”一个S级向导。

毕竟他们做完手术后，发现文纪灵好像没有恢复上辈子的记忆，报告上就写了“结果不如预期”，然后把他放了。

可他的记忆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军部有他上辈子的记忆内存，想调查什么不能直接提取他的记忆自己查？非要复活他？

还是说“S级向导零”本身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这样想来，至少文纪灵排除一个猜测，军部并不是以“复制”哨兵和向导为最终目的在做实验。

而他也没有被“复制”很多次，毕竟他自己的丘脑就那么一个，军部不可能不断地移植、不断地实验。

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就是丘脑手术的主导者蔡恒博士，文纪灵的大部分疑惑蔡恒博士应该能够解答。

江行看着文纪灵，小心翼翼地问：“需不需要我去找蔡恒博士？”

“找他做什么？”文纪灵对上江行的目光，含笑逗他，“你准备把蔡恒博士绑起来严刑逼供？”

“……也不是不行。”

文纪灵笑了：“当然不行。他是研究中心的人，你去找他，他也不会泄露军部机密的。你要绑架他，那就更不行了，我凭白就从受害人变成加害人和嫌疑犯了。”

“那阿灵你说怎么办？”

文纪灵见江行一脸愁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脸，说：“暂时，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可最高委……”

江行担心最高委在琢磨什么歪点子，会再次伤害阿灵。甚至这件事情还牵扯他爸妈，他即便信任自己的家人，可还是忍不住疑神疑鬼。

他本来想带阿灵回家见家人的，现在，他不敢冒险。

文纪灵知道江行在担心什么，可他却笑得轻松：“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回来，因为我并不害怕他们。

江行，我文纪灵，不害怕任何人。

之前离开确实是因为我察觉到军部的基因实验，我没有深究、没有揭露，是因为懒得管，不是害怕。”

江行看着文纪灵，他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的阿灵不仅仅是S级向导而已，他比任何向导、甚至比任何哨兵都厉害。

文纪灵抬手用指腹蹭了蹭江行泛红的眼尾，笑盈盈地问他：“你查到那么多，应该猜到我是什么人了吧？

我只是因为上辈子的疲惫而懒惰，却不会因为任何事情突然变得怯懦，更不会因为害怕而逃避。

你明白吗？”

江行怔怔地点头。

当听到文纪灵说“上辈子”这三个字的时候，江行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地响了一秒，他的猜测被文纪灵亲口证实，他感受到的不是惊讶或者震惊，而是喜悦和感动。

他在一句话中，得到阿灵全心全意的信任。

阿灵不仅没有怨怪他，还在安慰他！

“阿灵……”

“江行，你没有对不起我，所以不用自责。”

江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澎湃的心潮，猛地扑向文纪灵，使劲拥抱他、亲吻他，如果可以，这一刻他会把自己的命都交给文纪灵。

文纪灵没有推开江行，他感受着江行的热切和痴迷，纵容江行的爱将他的理智卷走。上辈子的一切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现在他的哨兵在弥补他不曾拥有过的爱和温柔。

就凭这个，他可以原谅最高委一秒钟。

第107章 我们约了你姐姐

「我到了。」

江行跟江柠约的六点半，江柠六点十五分到了地方就给江行发了消息。

光脑突兀地叮了一声，江行根本没有理会，他沉溺在跟文纪灵的亲吻中，所有注意力都在阿灵身上，只为他的心跳而激动、为他的呼吸而兴奋、为他的注视而血脉喷 张。

阿灵手掌抚过的地方都像被点着了似得，燎得他心焦，不知不觉中江行脱掉了衬衫，让阿灵的手掌贴在他的胸口腰间，阿灵每每多摩挲一分，他就知道阿灵是喜欢的。

文纪灵被吻得晕乎乎的，光脑的消息提醒让他有一瞬醒神，微微睁开眼，江行贴着他，几乎遮住了他所有视线，客厅里暖暖的漫射光混着夕阳的颜色，江行披着霞光，这一刻好像爱情都有了瑰丽的色彩。

“叮。”五分钟后，光脑又响了一次。

「你人呢？」

文纪灵手掌抵住江行的腰腹，整个人往后缩了缩，稍稍避开危险的区域，两个人紧紧相贴时太灼人，他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抓住一丝理智。

“别……我们约了你姐姐的。”

江行低头靠在文纪灵肩上，身体躬起，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心里恼得很，怎么就跟江柠约在今天晚上了？

两条消息简直要他的命！

他以前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冲动、这么亢奋、这么失控，阿灵甚至都没有给他向导素，可他就是一点都忍不住，全身的血液都好像沸腾了似得横冲直撞，迫切需要宣泄。

江行用额头蹭了蹭文纪灵的脖颈，感受到同样滚烫的皮肤，他不禁轻笑起来，失去理智的并不是他一个人，他能感受到阿灵的热情和躁动，他们是两情相悦！

“……先起来。”

文纪灵的声音有些哑，他坦诚自己对江行的喜欢，但也没想到这喜欢会是烈火浇油似得一点就炸。

缓下一口气来，文纪灵自己都吓一跳。他都不敢想，如果江行的光脑没有响，他们两个肯定收不住。

文纪灵抿起唇，理智上觉得不妥，但下一刻又忍不住嘴角上扬，似乎没什么不可以。

文纪灵抬眼看向江行，见他脸色潮红，连耳朵都红了，神情难耐的样子格外可爱，他忍不住也笑出声。

他仰起脸亲在江行的喉结上：“去洗把脸。”

“……”江行本来都慢慢压下了兴奋，被文纪灵一亲火星子又烧起来，浑身燥热，洗脸恐怕不够，他得洗冷水澡。

文纪灵推开江行，没理他，自顾自回了房间，还咔嗒一声锁了房门。

文纪灵身上的T恤皱得不像样，他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不然没办法出门。

然后他的光脑也响了一下，是江行的消息——我回去换衣服，很快。

文纪灵有些担心会迟到，他们两个闹太过了。

稍微一想，文纪灵的脸又烫了。

上辈子他好像真的没欲望。

疲于奔命的时候不会去想，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的时候，他根本不想见到那些烦的他头疼的哨兵。

现在，哎，果然是温饱思什么，躺平的生活太惬意了。

他也算赶上好时候了？偏巧还能遇到江行。

文纪灵把自己收拾好，给江行回了消息，说在公寓楼楼下等他。

江行没让他等很久，从楼里出来的时候不仅衣服换了，头发都是湿的。

“？？”

文纪灵看着从公寓楼里跑出来的江行，疑惑地问道：“你住这里？”

“嗯，住你楼上。”江行灿然一笑。

“……”

原来如此啊……难怪昨天江行走的时候他觉得哪里怪怪的，电梯是上行！

文纪灵在惊讶过后，无语失笑，江行给他找到公寓必然是离他自己的住处非常近的，邻居什么的根本是意料之中，他都不该惊讶。

“我们赶紧走吧，迟到了。”

江行下楼之前就把自己的光电摩托从车库里唤出来了，他下楼时间刚好。

文纪灵坐到江行身后，双臂环住他的腰，光电摩托开启，嗖得一下就飞驰出去。

幸好江行跟江柠约在了军部生活区，距离公寓很近，光电摩托三分就到了。

可即便这样，他们还是迟到了十分钟。

江柠都等得上火了，看见江行带着文纪灵推开包间的门，她刚到嘴边骂人的话突然丢失了声音。

江行的头发是湿的，文纪灵穿着衬衫脖子上隐隐有红痕。

卧槽？！

江行开窍了？！

卧槽！！

江柠从满眼怒气到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只用了不到0.2秒。

“你们坐，先看看菜单吧。”

江柠说了一句，然后立刻打开自己的光脑，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连发了三行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

「？？？？？」

「妈！！！！二哥！！！！！江行开窍了！！！！！」

「啊？谁？江行？江柠你疯了吗？」

「囡囡，你是不是见到小文啦？！！！！」

「妈！！快快准备起来，咱家要有喜事了！」

「真的吗？！」

「必须真！真金白银都没这么真！」

江行看着江柠眉飞色舞地不停打字，不禁皱了眉头，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江柠，你忙完了吗？”

江柠捂住半张脸，遮住自己笑裂的嘴，强压下激动的心情，恢复了平时的淡定。

江柠冲着文纪灵微微一笑：“你好，我叫江柠，是江行的三姐。”

文纪灵点头应道：“你好，文纪灵。”

“文少尉，我能叫你阿灵吗？你可以跟江行一样喊我三姐，或者江柠也行。”

文纪灵飞快地瞥了一眼江行，浅笑着点头：“可以的三姐，叫我阿灵就好。”

“你好阿灵！”

江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江行都看不下去。

“抱歉，让你久等了。”文纪灵略有尴尬，先开口道歉。

“没有没有、不久不久！”

江柠才觉得抱歉呢，如果知道他们是因为这个迟到，那再迟两个小时都行啊！

合同什么不重要！

他们家崽崽不用孤独终老了！这比什么重要！

江柠心里简直老怀安慰！

“……”

江行虽然不常回家，但自己姐姐是什么样的人，他还是清楚的，小时候江柠性格风风火火的，是家里的小霸王，两个哥哥宠她，江行从小性子冷，绝对不会跟她抢风头，江柠就是“一枝独秀”。

后来江柠去江氏上班，从实习轮岗到集团总裁，身上不知道哪儿沾染的霸总气息，走路带风、行事果断，整个人的气质就沉稳下来，带着冷酷。

但江柠内里还是那个江柠。

“姐。”江行唤了江柠一声，给了她一个请你收敛的眼神。

江柠一笑，扭头就看向文纪灵：“阿灵喜欢吃什么？这家店有水产小火锅，外面很难吃到，要不要试试看？”

以前环境不好，水产多是变异种，能吃的很少，现在人工养殖已经恢复了一些，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文纪灵点头：“好。”

除了深渊河道里的捞上来的，他还没正经吃过水产，想吃！

江柠笑弯了眼，殷勤地帮文纪灵点餐，江行被晾在一旁，像是被彻底忘记了。

江柠可不管江行，哨兵吃的东西跟他们不一样，她想帮忙点餐也无从下手，不能怪她。

文纪灵这边餐点完，他才扭头看向江行，问道：“水产你能吃吗？”

江行略显失落的摇头：“很腥。”

在深渊里没东西吃，腥也没办法，出了深渊还吃，那就是他自己找罪受。

虽然江行没有说谎，但他的眼神里不仅有失落，还有委屈，看着文纪灵像在撒娇。

文纪灵凑近他，低声问：“那你想吃什么？”

“这里有哨兵的菜单，我随便点就行了。阿灵挑自己喜欢吃的，不用管我。”

江行越说越可怜了，看得江柠一愣一愣的，心里全是卧槽，这何止是开窍？这是要上天啊！

行！

这无师自通、一步登天！

可太行了！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江柠就着江行的狗粮下饭，吃得喜滋滋的。

跟文纪灵购买调味料配方和技术入股的合作也很愉快，卓秘书之前就准备好了合同，非常周全，能给文纪灵的利益都给了，甚至还给了文纪灵低价认购江氏股票的权益，直接把文纪灵抬到资本的牌桌上。

以后就算文纪灵躺平什么都不干，每年能拿到的分红都足够他富足生活，甚至潇洒挥霍。

文纪灵看着手里的合同，又看看江行。

他上辈子虽然是联盟最年轻的上将，在军部握有极大的权利，但他没做过商人，那个时代活着都不容易，钱没那么重要。

如今突然乍富，他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前两天他还在算钱，现在他都晕乎。

江行笑着轻轻抱了抱文纪灵，说：“阿灵应得的。”

哨兵们一日三餐吃的都是什么东西江行最清楚不过，文纪灵的调味料能让所有哨兵都活得有滋味，这是他们曾经求都求不到的福利。

文纪灵也笑了，是啊，他应得的，两辈子了，他所有努力和牺牲，都不是庸庸碌碌地瞎忙，他值得被赞誉，也该得对应的收益。

江柠撑着下巴看着对面两个人腻歪，心里长长叹息，真好，两个人都好，在一起更好。

第108章 江行什么都有

文纪灵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自己新的银行账户，还有里面如同天文数字一般的余额，太不真实、太疯狂了。

一个小时前他才签完合同，一个小时后，卓秘书就帮他新开了账户，打入了第一笔首付，里面还关联他的股票账户，敲了公章的股权协议也一并发给他了。

一小时所有流程和手续都走完了，这效率快得让文纪灵发懵。

“怎么了？”江行坐到文纪灵身边，很自然地抱住他。

“以前我有两个账号，一个是工资账户，一个是副业用的，里面的金额加起来都不到这里的零头。”

文纪灵以前觉得他只要赚够退休养老的钱就够了，现在……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觉得了。

江行搂着文纪灵笑个不停：“阿灵你太可爱了！”

文纪灵从签完合同开始就懵懵的，一点没有平时精明稳重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文纪灵看向江行，捧着他的脸，想起之前江行问过他，等有钱想做什么，他觉得他现在可以好好想想了。

“江行，谢谢你。”

“阿灵，我再说一次，你应得的。”

文纪灵笑着点头，他很高兴，好像从来没这么高兴过，不仅仅是因为暴富，更因为他好像一夜间拥有了曾经想要拥有的一切，而这一切都因为江行。

有人爱他、拥抱他、心疼他、想要不惜一切保护他、宠爱他、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好像无论他想要什么他都满足他。

文纪灵亲吻江行，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江行谢谢你，没有放弃喜欢我。”

他明明拒绝过江行那么多次，可江行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好像越来越爱他。

如果他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心意，一直一直拒绝江行，结果会怎么样？

文纪灵想，江行还是会把他想要的一切都送到他面前，直到有一天，他没有能给他的东西了，而他的爱始终无法被接受，那时候江行会放弃吗？

江行吻他吻得很凶，狠狠的，但不像是宣泄情绪，而是在反复确认反复强调。

等文纪灵喘不上气了，江行才轻轻放开他，又舍不得真的放开，他的唇还若即若离地贴着文纪灵的唇瓣，连呼吸都还纠缠在一起。

“阿灵，我不会放弃的，没可能，除非有一天我回不来，就算到了那一天，我也不可能放弃爱你。

阿灵我知道这听着像虚伪的谎言，我也知道你或许会觉得这是因为哨兵无法自控的天性。

但是，阿灵，我想告诉你，江行什么都有，有钱有家世有地位，可又什么都没有，没有选择没有生活没有希望。

如果没有阿灵你的出现，到我死的那一天，我会觉得我完成了这辈子的任务和责任，我不会有遗憾，同时，我也不会有活下去的渴望，短暂的生命或许是解脱，漫长的岁月才难熬。”

文纪灵不知不觉眼泪突然掉下来，江行说的话这么耳熟，狠狠刺在他心上。

上辈子他们都没有遗憾，也没能救赎彼此，甚至没有自救的意图。

如果没有下辈子其实也没关系。

可他有了下辈子，突然无比庆幸，他有机会弥补自己，也来得及被爱、来得及爱江行。

“可阿灵你出现了，我再次尝到不同的滋味，感受到日夜的长短，我期盼你看向我的每一个瞬间，被你惊艳的时刻都在点亮我的时光，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快乐，越来越爱你、越渴望拥有。

如果你一直拒绝我，我也没办法放弃，每一次出任务，我都有回来的理由。

只要白玉风铃还能发出声音，我就一定会回到你身边。”

文纪灵哭得不像样，他把脸埋在江行胸前，眼泪全蹭在他衣服上。

江行索性把衣服脱下来给文纪灵擦眼泪，一边手足无措地哄他：“阿灵，我说这些不是想惹你哭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文纪灵深吸一口气，他真的越活越回去了，上辈子他经历多少值得痛哭的事情，他都憋着不肯掉眼泪，到了江行面前，他哭了两次了！

等文纪灵平复下来，江行又吻了上来。

文纪灵是平复了，可江行却被他哭得躁动难忍了。

如果说文纪灵的向导素是烈酒能让江行一闻就醉，那他的眼泪就是毒，一边让江行心疼，一边操控他的生死，而文纪灵本身就是他的解药。

江行问他可不可以的时候，文纪灵没有拒绝，两个刚刚开窍的小子磕磕绊绊地折腾半天，全凭本能地拥抱彼此、取悦彼此，可惜不得章法，江行不敢放肆，怕弄伤文纪灵，最后累瘫了相拥而眠。

等第二天，文纪灵睁开眼的时候，江行已经醒了，还维持着拥抱他的姿势。

两人对了一眼，立刻烧红了脸。

文纪灵扯起被子遮住脸，太丢人！

“阿灵，对……”

江行一开口，话还没说完，文纪灵又扯被子把他的嘴捂住。

“你闭嘴！”

“……”

江行比文纪灵更羞，羞到无地自容，可又按耐不住欢腾的心。

这次不行，下次一定行！今天晚上再试一次！

文纪灵尴尬的要命，拿起光脑就开始瞎忙，没想到早上还真有正经事。

“周棠给我发消息，问我今天有没有空去最高委，林琛的事情有结果了。”

江行微怔：“高庭判刑这么快吗？”

“那到没有，是纪律组提交了最终调查报告。”

“那我陪你一起去。”

文纪灵点点头。反正江行在休假，就算文纪灵说不需要他去，江行肯定会粘着一定要去的，他就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面纠结了。

江行抱着文纪灵亲了亲，说：“对了，昨天最高委跟我提了一嘴，想让我跟你一起做官方发言人，还说你已经答应了。你怎么想？”

文纪灵窝在江行怀里，叹气：“官方发言人可不是好活儿。现在军部的形象和公信力都很差，做这个发言人，九成要被骂。

现在最高委是看着综艺反响不错，正好推我们两个出来挡枪。

我是无所谓，但你是江元帅的儿子，肯定会对江元帅有影响。我觉得你还是跟你爸商量一下吧。”

江行笑起来，忍不住抱着文纪灵猛亲：“阿灵你真好！庄园的事情还没查清楚，说不定我爸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你不仅不恨他，还愿意为他考虑，这是爱屋及乌吗？”

文纪灵也笑，伸手捏了捏江行的脸：“心里知道就行了，不用说出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江行抱着文纪灵两个人笑做一团。

等笑够了，文纪灵才给周棠回复，约了下午两点去最高委。

江行趁这个空档赶紧下单订了早餐。

两个其实都睡过头了，再过一个多小时都能直接吃午餐了。

文纪灵起床，把江行赶回自己家里洗漱换衣服，等江行再下楼来跟文纪灵一起吃早饭时，顺便拎了个行李箱过来。

“这是什么？”

“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江行说得理直气壮。

文纪灵歪头盯着他，眼神里都带着质问。

江行上前一把抱住文纪灵：“我已经离不开阿灵了，一刻都离不了！”

“……要不然你还是回家找乐主任吧。”

“阿灵如果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马上去领证，立刻！”

“……”文纪灵瞪他，这是领证的问题吗？江行就是在胡搅蛮缠！

文纪灵拍开江行，扭头自己坐到餐桌边吃早饭，多跟江行废话一句他都怕自己会心梗。

文纪灵一转身，江行立刻打开光脑给卓秘书发消息——帮我准备求婚方案！

卓秘书大早上拿着文纪灵给的调味料配方，正跟江氏食品的项目组开会，讨论开发调味料的生产线，开会开一半收到江行这么一条消息，他一个没忍住噗嗤就笑出了声。

会议室里一众骨干惊讶地看向卓秘书，沉稳万能的卓秘书在开会的时候因为一条信息笑出声？什么时候发生过这种事情？

“咳咳。咱们先休息十分钟。”

卓秘书说完就推开会议室的门快步离开。

卓秘书怎么都压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他没想到两个人进展这么快！也有可能是小少爷心急。

但没关系，他有预感小少爷和文少尉肯定会终成眷属，而且这一天不会远。

昨天的合同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江氏这么大方，三小姐亲自签的合同，那上面签的哪里是合作分股权，明明是“江家热烈欢迎文纪灵”。

别的不说，他这个月奖金还得翻倍！

第109章 官方发言人

卓秘书觉得他遇到就业以来最大的难题。

他跟项目组开完会后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就开始思考江行的求婚方案，然后就发现他一点能入手的方向都没有。

传统的求婚——钻戒、鲜花、彩礼。

这些肯定不行，完全不够，不够隆重，也不够江家小少爷的排面，更不够表现小少爷对文少尉的用心和爱。

他要是敢这么草率，不用想，下一秒肯定失业。

豪华的求婚——烟花、礼炮、无人机。

这些军部全禁，除非江行在安全区向文少尉求婚，否则统统都不可能实现。

这时候的卓秘书还不知道江行的禁令已经撤销了，他想都没想就把这版方案否了。

浪漫的餐厅？风景绝佳的地点？这两样军部都没有。

惊喜派对？小少爷没什么朋友，在军部安排这种派对不是惊喜，很可能被当成窃密抓走。

鲜花江氏倒是有培育园区，提前安排的话运辆车进军部应该问题不大。

但鲜花这种东西是稀缺且昂贵的东西，运进军部太高调了，以卓秘书对文纪灵的观察，他觉得文纪灵肯定不会喜欢，甚至江行都不会喜欢。

卓秘书挠头，不好办啊。

卓秘书想了想，给江行发消息，问他有没有具体的要求或者想法，还有想在什么场合或者地点求婚。

江行不给他一个明确的方向，他靠自己想，抓破脑袋也没用啊。

发完消息，卓秘书立刻点进了江行和文纪灵的cp粉群，网友们磕cp磕得真情实感，有时候脑洞大开很是精彩，他说不定能找到灵感。

Cp粉们天天在群里自嗨，反复盘综艺视频，各种剪辑二创层出不穷。

卓秘书看得很快乐，当然他是职业素养的，磕糖时不忘琢磨文纪灵的喜好。

这可是小少爷的终身大事，办好了他不仅有奖金，更是稳住了他在江家的地位，如果他能给自己混个司仪的身份，那就更好了，最前排见证自己磕的cp修成正果！

这件事他绝对绝对要办得漂亮！完美！

江行收到卓秘书的问询时，眉头皱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复，他收起光脑，看向坐在书桌前查资料的文纪灵。

虚拟屏的荧荧光芒映照在文纪灵脸上，将他专注的神情描绘地淋漓尽致，他偶尔蹙起的眉头、嘴角不屑的嗤笑、眼神里不悦的寒意，他的喜恶、他的脾气都让江行不自觉地痴恋，看着看着不自觉地就心跳加速。

江行本来不想打扰文纪灵的，但他的神色实在不算好，江行就坐不住了。

江行从背后拥住文纪灵，脑袋搁在他肩膀上，问道：“怎么了？”

一边问，江行一边已经看起了文纪灵虚拟屏上的内容。

“陆家、刘家、赵家、徐家、周家……”江行微微侧头看向文纪灵，“这些都是军部和联盟有名的家族，三年前被埋的案子是他们做的？”

江行是在提问，可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如果不是有这些家族联手施压，纪律组不至于这么窝囊，关键证据丢失、案子直接就撤销了，纪律组连抓一个替罪羊都抓不出来，让涉案人员全部全身而退。

“当年我只把找到的证据交给了纪律组，完全没想到要调查那些人身后的家族，这才给了他们机会逃脱，这次不会了。”

江行亲了亲文纪灵的额角，说：“这次一定不会了，有最高委施压，有我帮你盯着，纪律组不敢。这些事情是纪律组的工作，他们老让你给他们干活儿，我会忍不住想找他们麻烦。”

文纪灵被逗笑了：“你找他们麻烦？怎么找？”

“比如，让纪律组出奖金，奖励你提供重大线索。”

文纪灵对上江行黏糊糊的眼神，含笑问道：“你该不会已经找过纪律组的麻烦了吧？”

江行凑上来亲吻他，低笑道：“嗯，不过奖金应该没这么快发放，得等案子提交高庭。”

“江行，你怎么想方设法地给我送钱呢？”

“阿灵喜欢，阿灵不嫌多。都是阿灵应得的。”

文纪灵笑起来，捧着江行的脸，跟他吻在一起，不得不说，江行真的很会讨他开心，而且每一次都能踩在他无法拒绝的点上面，功劳都是江行的，可偏偏“礼”都不是出自江行自己。

两个人亲了好一会儿才缓下来，一会儿他们还要去最高委，不能太过分，两个人都有收敛克制。

“这些家族，阿灵想知道什么可以问我。”

文纪灵看着江行，摸摸他的脸，江行轻轻蹭他的掌心，抓紧一切时机跟他撒娇。

“你平时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去执行任务的路上，怎么会对这些家族有所了解？”

文纪灵的黑客手段江行是见识过的，他知道文纪灵肯定能找到他想要的，只不过江行还是想帮他一下，有些内幕错综复杂，他应该能帮文纪灵省下很多时间。

“我对他们是不感兴趣，知道的也粗浅，但我爸毕竟是元帅，这些事情他必须清楚。”

说着，江行给文纪灵推送了一个通信账号，说：“卓秘书你已经认识了，是江家的家庭秘书，他可以说是只服务于我二哥和三姐的，毕竟我爸、我妈和我都在军部，手里都是各种机密，卓秘书不能插手的。

这个单朗是我爸秘书部的人，他手里多的是世家的秘密。”

“……你让我用你爸的人？”

文纪灵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行，他怎么连他爸的资源都拿来送给他？

“是我爸发他工资又不是军部，为什么不可以？”

文纪灵一时无语。

江行这边已经跟单朗联系上了，单朗立刻加上了文纪灵的通信账号。

江行把需要的东西跟单朗简单说了一下，单朗只回了一句明白，十五分钟就给文纪灵发来一个压缩包，里面各大家族的资料都有，甚至连家谱都有。

联盟的人口档案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普通人的，另一部分是哨兵和向导的，这两部分是无关联的，而且由不同的行政部门管理，世家家族庞大，东联西联都有家族分支是很正常的，家谱这东西调查起来尤其费劲。

文纪灵看到这些东西，都忍不住要给单朗竖起大拇指。

上辈子文纪灵在军部也需要平衡各个部门、各级将领之间的关系，也算摸索出了自己的一套处理人际关系的方法。

但这辈子，面对越来越庞大的世家，以及他们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他的法子是落伍了，显然不太够用。

江行见文纪灵满意，高兴地埋头低在文纪灵耳畔求奖励。

文纪灵差点没抵受住他的软磨硬泡。

“现在不行，晚上再说！”文纪灵把江行的脸推到一边，强硬地说道，“现在去收拾一下，我要去最高委了。”

文纪灵从椅子上跳起来，小跑着回了房间，关上房门锁上，靠在门背长吁了一口气，差一点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想勾江行的脖子、扯他衣服了！

文纪灵拍拍自己的脸颊，他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这两天却满脑子都是少儿不宜。要疯了！

他狠狠闭眼，沉了口气，可闭上眼脑海里还是江行的模样、他看他时深情的目光、他吻他时悸动的神情……

“啪！”文纪灵又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脸，住脑！别想了！他还有一堆正经事要做！

文纪灵换了一身衣服，把自己整理好了才走出去。

一开门就看见江行在客厅里换衣服，上衣不知道刚脱下，还是没来得及穿上，精壮的身体就这么赤白地袒露在文纪灵的眼前，他摸过江行身上所有地方，胸口、腹肌、三角肌、肱二头肌、背阔肌、人鱼线……

“咕咚——”

江行听到文纪灵吞咽的声音，忍着笑扭头看向文纪灵，衣服拎在手里就是不穿。

文纪灵对上江行的目光，瞬间烧红了脸，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厉声呵斥：“快穿衣服！”

江行轻轻笑了一声，听话地把衣服穿好。他“奸计”得逞，不敢做得太过分，怕一会儿真惹恼了文纪灵，晚上会被赶出去。

文纪灵去厨房倒了杯冰水，一口气全灌下去才把燥意消解。

他有点恼江行，可恼着恼着又忍不住失笑，他知道江行在撩拨他，虽然不合时宜，但不可否认，他喜欢。

江行这些手段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这些是S级哨兵该会的技能吗？

如果他疯，那一定是因为江行更疯！

“阿灵，我好了，能走了。”江行凑到厨房门口唤了一声。

文纪灵回头看他，江行一脸无知无觉、甚至有些天真懵懂的意思。

文纪灵哼笑了一声，就装吧，等晚上回来，他看他还能怎么装。他推开江行走出厨房：“走吧。”

两人再次坐上江行的光电摩托，前往最高委的办公楼。

这次两个人没迟到，还早到了十五分钟。

周棠来迎接他们，她好像一早就知道江行也会来，完全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直接把他们带进会议室，给他们端了茶水，顺便还给了他们纪律组队林琛案的调查报告。

文纪灵看周棠的态度就知道最高委不在意江行是否会参与会议，他们甚至可能正希望江行参加，大概认为这会是个好机会劝说江行接受官方发言人的职务。

文纪灵猜想的没错，最高委还真打了这样的算盘。

这次会议是左熙和牧奚州还有秘书长闫笑三人跟文纪灵和江行一起开，周棠作为书记员。

徐律言没有出现，另一位委员周亚京，文纪灵一直都没见过。

最高委的委员们都很忙，文纪灵没觉得有任何问题。甚至每次开会他都能见到两三位委员一起，这种待遇连江行江少将都不常有。

左熙没什么废话，开口就问：“刚才周棠把纪律组的报告给你们看了吧？

林琛是你们当场捉拿的、拟兽也是你们杀的，这个案子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补充的？”

纪律组的调查报告很详细，林琛已经把事情经过都交代清楚了，跟文纪灵一开始想的，没有差太远。

林琛是结束任务离开深渊的时候发现自己背包里多出了一只长耳兔，这只兔子他之前在深渊见过，还差点把它抓来吃，但它实在可爱，林琛就放了它，没想到它会钻进他的背包。

后来林琛带着侥幸心理把长耳兔带回了学院，养在自己的宿舍里，还给长耳兔找食物，真把它当宠物养了。

据林琛说，他之前养猫，觉醒后被送进学院就没回过家，想家想的难受，也想自己从小养到大的猫，就把这种情感转嫁在长耳兔身上。

大概养了一周多，他把长耳兔带出去玩，让它混在精神体里，也没人发现，这让他胆子越来越大，他也慢慢发觉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比如长耳兔不爱吃蔬菜，几乎是边吃边吐，嚼嚼嚼嚼了半天也不见真的吃多少。

又比如长耳兔会一晃眼就消失了，然后他一转头又出现了，他总觉得是自己眼花，但哨兵的视力，不管是动态还是静态都是绝佳，这种眼花几乎是不可能的。

林琛有怀疑，但他不想深究，也不敢深究。他知道万一真是他猜想的那样，这只长耳兔是某种变异种或者异兽，他就死定了，所以他决定装傻到底。

直到事发，他还想着自欺欺人。

“这份报告，我没什么问题。”文纪灵这样回答左熙，“不过，我希望纪律组再出一份更详细的林琛口供，需要他豢养拟兽这两周内的所有细节，我想或许能帮得上科研组研发嗅探器，甚至能帮上哨兵后续排查捕捉异兽。”

江行看了文纪灵一眼，眼里都是“阿灵好厉害”的崇拜和欣喜。

左熙和牧奚州都没眼看，直接忽略了江行，对文纪灵说：“好主意，我们会督促纪律组做好口供。”

“鉴于林琛已经供述犯罪事实，纪律组的报告你们都认为没问题的话，这份报告就会提交给高庭，之后会由高庭审理审判。”

文纪灵没有意见，后续的事情就不是他该管的了。

左熙继续说：“学院出现拟兽的案子闹的满城风雨，军部需要给民众一个交代。上次我们提议由文少尉和江少将担任军部官方发言人的事情，你们二位有决定了吗？”

文纪灵看着左熙，没有着急回答，江行看一眼文纪灵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于是先开口：“发言人的提案我昨天才知道的，你们总得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吧。这么着急吗？”

左熙笑了一下，有一种被迫营业的勉强，说：“这个案子提交高庭肯定会引来外界的关注，军部需要在引起任何舆论揣测前做好准备。所以，江少将能在两天内给我们答复吗？”

江行看向文纪灵，然后淡淡说：“我再想想。”

左熙和牧奚州也看向文纪灵：“文少尉呢？是有什么顾虑吗？”

第110章 每一次都是试探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文纪灵身上，等他开口。

文纪灵稳稳端坐着，没着急说话，状似思虑地沉默了一会儿。

之前最高委向他提出官方发言人的时候，他只是问了问，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这个“吉祥物”重点并不在他身上，而在江行。

当时，拟兽嗅探器的事情更加紧急，最高委给了他考虑的时间，没有逼他。

其实以文纪灵现在的军阶，最高委如果下达委任令，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他一旦接受，江行大概率也会接受。

只不过，被逼无奈和欣然接受之间的差距可以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不高兴，江行就算接受，也不会高兴，而江行被逼接受，那江元帅心里难免也不高兴。

最高委看在江元帅的面子上，态度不至于太强硬。

文纪灵面对左熙和牧奚州，他徐徐开口：“不瞒二位，我确实有顾虑。

能成为军部官方发言人是我的荣幸，但在答应之前，我必须确认一些事情。

这个发言人所做的发言是否由最高委提供发言稿，作为发言人在面对媒体和公众时，是否必须按照发言稿照本宣科，不允许修改、删减？

作为发言人是否有权力对发言稿提出疑问和修改意见？如果有，那么如何解决这样的分歧？

毕竟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说的话负责人，军部的官方发言人更是，尤其这个人如果是江少将的话，民众只会用更高的期许、更严的要求看待他。

我想军部提出这个发言人的方案是想赢回公众对军部的信任和信赖，是希望借由江少将的正面形象来重塑军部和联盟的公信力。

那么，从发言人口中说出的话，就不能也不该只是场面话、甚至是敷衍民众的谎言。

江少将和我，特别是江少将，大部分时间都在执行任务，难免消息滞后，万一在某些问题上未知全貌就草率应对媒体和公众，是否会造成一些麻烦，反而有损军部的声誉和形象？

就比如林琛案，我和江少将恰巧事发时就在学院，对林琛实施抓捕的就是我们，之后站出来面对公众，公众会相信我们所说的话就是事件真相。

而陆沛的案子则相反，三年的案件是我揭发的、证据是我提交的，最后高庭却以证据不足撤销了案件。

如果军部给我发言稿，我想我连自己都很难说服。

所以在接受委任之前，我希望最高委能开诚布公地解答我的疑虑。”

江行在一旁看着文纪灵，眼里的欣赏都要溢出来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文纪灵的每一句都在戳最高委的肺管子，不仅戳了，还戳得有理有据，让对面坐着的左熙和牧奚州根本无法反驳。顺便把纪律组和高庭拖出来鞭尸，给最高委上压力。

更妙的是，文纪灵不是在拒绝发言人这个职务，而是在接受，甚至是在帮江行接受，可他接受的方式是向最高委索要权力。

既然最高委想要用江行和他来安抚民心，那就得度让出足够的权力，这个官方发言人不能只是个吉祥物，他要的是自主权、控制权，和“说一不二”的权力，说什么、不说什么、怎么说、什么时候说，都得是他和江行说了算。

文纪灵要从源头就堵住军部滥用江行和他身份名誉形象的可能性。

发言人要谨言，军部要慎行。

如果最高委不能信任他们，那么这个发言人的活儿不干也罢，省得惹祸上身。

左熙和牧奚州听文纪灵说完，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对方，又暗自沉了口气，江行难说服是因为江行性格高冷、不屑管军部的事，他根本不在乎军部有没有公信力。

而文纪灵难忽悠，是他太精了，看事情通透、思虑周全、行事谨慎，还敢不卑不亢地反过来拿捏他们。

片刻后，牧奚州开口说道：“文少尉说的不无道理，这些事情确实应该明确清楚。不如文少尉草拟一份提案，我们最高委讨论一下，如果能达成一致的话，文少尉和江少将对于担任发言人一事应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吧？”

文纪灵浅浅一笑：“好的牧委员，我会尽快草拟方案提交最高委审批。”

牧奚州嘴角抽了抽，这话说得好听，到底是谁审批谁呢。

左熙默默叹气，又有些好笑，文纪灵看着年纪轻轻实际却是老油条啊！

左熙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露出一抹端庄的笑容，说：“除了军部发言人的事情，我们还有一个好消息，是关于文少尉的。”

江行心生好奇，看了看文纪灵，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转而看向左熙等着她继续。

“之前文少尉在综艺录制中表现出超越优秀向导实力和能力，不仅确保了综艺录制播出顺利，还几次三番镇定应对突发状况、利用丰富的经验带领团队避险、以及在危难时刻有效救援组员和嘉宾。

这些都是军部需要大力嘉奖的。东南军部也对文少尉的能力表示肯定和赞赏，并提出擢升文纪灵为上尉的晋升推荐。

经过最高委的商讨，一致核准，现正式通过文纪灵的晋升推荐。

文上尉，恭喜。”

文纪灵笑起来，微微颔首，郑重说道：“谢谢左委员、牧委员、最高委和东南军部的信任。”

从少尉到上尉，连跳两级，江行在一旁替文纪灵高兴，要不是他们还在会议室里，对面坐着最高委的委员和秘书长，他都能笑出声。

左熙继续说：“我们对文上尉的功劳给予百分百的肯定，之后功劳和奖金都会陆续发放，请文上尉留意秘书部的正式公函。”

“好。谢谢诸位委员。”

江行没忍住，凑到文纪灵身边，悄声说：“阿灵应得的。”

文纪灵回眸笑着看了江行一眼。

左熙和牧奚州看着对面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表现，相互对了一眼，忍不住笑着微微摇头，年轻人啊，一点藏不住。

会开了一个小时，文纪灵和江行走出了最高委的行政大楼。

升职加薪的事情让文纪灵心情很好，江行也替他高兴，出了行政大楼，江行就迫不及待地一把抱住文纪灵。

“恭喜文上尉！”

说着笑着，江行就想亲文纪灵，被文纪灵扭头避开：“回去再亲！”

“哈哈哈哈，好！”

江行嘴上答应得爽快，可他根本高兴地撒不开手，还紧紧抱着文纪灵，两个人等光电摩托的短短两分钟，他都必须跟文纪灵腻歪在一起，也不管行政大楼里上班的人会不会看见他们。

幸好这个时间段既不是午休也远不到下班时间，出入行政大楼的人很少，没人从旁路过。

江行笑得停不下来，比自己升职加薪都高兴，他的阿灵果然是最厉害的，一回中央军部就连升两级！

刚才在会议室，阿灵一个人就能轻轻松松翻转谈判桌，拿捏最高委。

简直帅爆了！

“阿灵，你刚才是在试探最高委，对吗？”

江行刚刚在一旁全程都只是听着文纪灵跟左熙、牧奚州两方对垒，看似是就军部发言人一事上的谈判，但江行知道，文纪灵的意图远不止一个发言人的职务而已。

文纪灵一笑：“回去再说。”

等两个人回到文纪灵的公寓，一关上门，江行就把文纪灵抵在玄关一通猛亲，亲到文纪灵腿软，江行直接把人抱进房间。

文纪灵陷进柔软的床被里，思绪和理智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只有跟江行合拍的心跳、纠缠的呼吸、相融的体温是最真切的感受和直白的渴望。

两个人不知道谁比谁更冲动、更急迫，不多会儿就肌肤相贴，可真到了这种时候，两个人又各自缓了下来。

江行还在吻着文纪灵，却温柔了许多，文纪灵还在回应着江行，却也克制了急躁。

江行垂眸，文纪灵抬眼，对视的一瞬，都不由地笑起来。

江行半趴在文纪灵的肩头，又羞又燥又尴尬又无奈，他早上网购的东西还没送到，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种要命的时候踩刹车。

文纪灵仰着头，抬手捂脸，他也是疯了，但他非但没恼江行，反而庆幸江行的自制力。

他毫无经验，就算乐意还是免不了忐忑。幸好江行舍不得他受一点疼，昨天晚上是，现在也是。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躺了十几分钟才慢慢冷静下来。

江行还是难受，抱着文纪灵，额头抵在他肩上，问起正经事给自己降降火。

“阿灵在会议室，是在用发言人的事情试探最高委，对不对？”

“是啊，看看他们的反应。”文纪灵笑起来，他一直在试探最高委，每一次去跟最高委开会，都在试探。

他在最高委面前的表现从来不是唯唯诺诺的，他直白甚至犀利，但又不会傲慢无礼。

他坐在最高委对面，完全不像下级面对上官，而是平等直视他们。

文纪灵认为最高委都查过他的档案，肯定知道基因实验的事情，而他们对他的“纵容”和“亲善”，要么另有所图，要么是在掩盖什么。

“阿灵试探出什么来了？”

文纪灵想到的，江行也想到了，文纪灵的档案就在最高委的数据库里，最高委能核准他的晋升，肯定做了审查，就算第一次见文纪灵的时候不知道，现在也该都知道了。

“他们对我的态度，太好了。”

文纪灵笑了笑，问江行：“我现在见过的委员只有三个，左熙、牧奚州、徐律言，他们看上去都挺年轻的，四十岁左右？”

江行想了想，说：“据我所知，左熙快四十五了，牧奚州和徐律言差不多年纪，应该是四十岁。”

“按照他们的年纪，我四岁的时候，他们才二十来岁，拿我做实验不可能是他们下的命令，那时候他们应该都是不知情的。

而且最高委是轮岗制，三年一轮在东联和西联间调动，那我在庄园的时候，左熙他们未必在东联，甚至未必已经进入了最高委。

你记不记得，当初最高委里都有谁？”

文纪灵在庄园的四年，江行刚觉醒不久，第一年被关在学院和哨向研究中心，紧接着被安排各种深渊任务，他在中央军部的时间并不长，而且那时候他虽然是S级，但还不到能直接向最高委述职的地位。

“那时候谁在东联的最高委我不是很清楚，得查一查，单朗肯定知道。

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是周亚京，他在，我记得我爸老跟他吵架。

周亚京跟我爸年纪差不多，不是同岁就是小一两岁。”

这位周亚京委员文纪灵还没见过，不好说。

“我自从回来就没见过周亚京，他这么忙吗？”

江行点头：“财年到了，周亚京最近都在跟财政部扯明年的军部预算，每年这个时候，大吵一个月小吵三十天。”

“……”文纪灵沉默了，他上辈子跟财政部吵过架，深有体会，不堪回首。

“阿灵，我再找机会进最高委查一查当年的事情，看看五六年前最高委都有谁在东联。”

“不用。”文纪灵侧身面对江行，伸手抚摸他的脸颊，眼含笑意地说，“你什么都不用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行。”

“等？”

“嗯。现在最高委都知道我跟你的匹配率极高，很有可能是S级向导，不论当年是谁主导了基因实验，他们发现实验结果跟他们原来认为的不一样，肯定会来找我，等着就行。”

“可……”江行皱起眉头，“阿灵，我不能让他们再伤害你了。”

文纪灵手指按在江行眉心揉了揉，笑道：“别担心，有你在，他们伤害不了我。

你私自去查那些机密是犯罪，我们没到那么迫切的时候，用不着做法外狂徒。

姜太公钓鱼，且看着谁上钩就行了。

说不定他们还会自己告诉我们，基因实验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行深深凝视着文纪灵，呼吸放缓，眼里的热爱都快烧沸腾了。

阿灵……太强大太镇定，他从不惧怕任何人，是别人需要敬畏他！

不是说感情戏是磕high了，那剧情呢？啊……

（回答我look in my eyes！）

第111章 我相信你（补完）

文纪灵去训练了，他回来了两天就跟江行腻歪了两天，可他这周的训练时长还没到，不能再腻下去了。

哨兵和向导的日常训练有各自的体系和标准，跟普通军人的训练也是不一样。

文纪灵作为独立向导，日常训练分为精神力训练和体能训练两部分，精神力训练对他来说毫无难度，而且他一直装B级向导，精神力训练都是收着来。

现在就算最高委都知道他不是B级向导，只要这层窗户纸还没捅破，他就不会自己表现的太明显，精神力训练还是老样子，压着B级的标准范围练了一下。

体能训练的部分没什么可说的，练就完了，也没什么可装的，他是一线作战人员，随时都可能接任务进深渊，体能太差就会拖后腿，最后受伤的是自己，甚至可能有生命危险。

文纪灵是不可能自己作死的。

以前他在谭子镇的行动组，那些人没一个靠谱的，文纪灵不会把命交托给他们，万事得靠自己。

所以体能训练一直都是用尽全力猛猛练。

以后文纪灵要跟江行一起进深渊，S级哨兵的任务可不是以前行动组那样轻松，江行去的一直是危险等级最高的活跃深渊，对他的体能要求只会更高。

于是文纪灵给自己加了训练量和时长，多练一小时。

江行在公寓等文纪灵回来，正好趁着文纪灵不在，他拨通了单朗的通信号。

「喂，小少爷。」

「单朗现在方便说话吗？」

「可以。」

「我爸在不在？」

「元帅在开会。」

「很好。你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话跟你说。」

单朗从办公室走出来，进了一间小会议室，打开了会议室里的防监听和隔音系统。

「小少爷，可以了，您有什么吩咐？」

「之前我让你查文纪灵，你故意把他向纪律组举报学院恶性事件的部分隐藏。是我爸的吩咐？」

「……」

单朗有想过江行事后可能会发现，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完全不给他狡辩的机会，直接问，是不是。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那么我再问你，我爸是不是还让你隐瞒了其他事件？」

「……」

单朗还是没说话，是不敢说也是不能说。他是元帅的秘书，当然是听命于元帅。而且江行恐怕已经知道了不少，现在只是从他这里确认猜想而已。

他不说话，就已经在告诉江行答案了。

「帮我跟我爸约个时间，我们俩父子一起吃个饭。」

「好的，小少爷。」

挂断通信，江行一个人沉默地坐在客厅里，很久很久没有动一下。

虽然已经猜到了他爸参与了基因实验，在单朗默认后，江行还是觉得很难接受。

他爸在他的记忆里、认知里一直是个好将领，虽然固执，但换句话说是有原则，从来严以律己，对属下赏罚分明。

对家人，他爸绝对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他疼爱老婆、会亲自教养孩子，就算再忙，只要乐女士发话，哪怕只有一小时的空闲，他也会回家跟家人吃顿饭。

长子的殉职和老二的重伤，对他爸的打击很大。

那时候江行年纪小但已经懂事了，他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他也亲眼看到二哥因为疼痛整夜哭嚎，他爸真的突然白了头发，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了许多，好像再也没有畅快大笑过。

江行无法想象这样的父亲会有丧心病狂的一面，会同意对四岁的孩子做丘脑手术，十年后又推进了第二次手术。

可阿灵四岁的时候，他父亲就已经是元帅了。最高委的委员可以说因为轮岗而不知情，但他父亲不行。

而且庄园的建立，名义上还是为了他找合适的向导。他父亲肯定是决策者之一，江行无可辩驳。

如果他是阿灵，他肯定会恨屋及乌，哪有能爱上仇人儿子的道理？！

江行之前因为自己把文纪灵带回中央军部而愧疚不已，现在只要一想到自己父亲是罪魁祸首，他就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有什么脸面对阿灵，说他爱他？！

他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他良心难安。

他唯一能抓住的一线生机就是他爸在三年前的案子里偷偷保护了阿灵。

他希望他爸是主动为阿灵挡下了世家的恶意，也是主动放阿灵离开中央军部，而不仅仅只是个旁观者、或者被动的参与者。

哪怕他爸有一丝一毫对阿灵的愧疚和补偿，他都不至于在阿灵面前立刻被判死刑。

虽然阿灵说他们等着就行了，可江行却一刻都等不了，他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踩在哪里都烫脚，又一条生路都没有，在慢慢被折磨死和立刻跳进油锅速死之间，他别无选择。

江行像石化了一样一直呆坐到快递机器人上门。

江行去开门拿了快递回来，他站在玄关，又像是被人拔了电源一样，站着一动不动，怔怔地看着手里的快递箱，里面是什么不用打开他都知道，就是他早上订的。

在阿灵身边他有多快乐，独处的时候他就有多恐惧，像是精分了一样，他一方面感受着无法言喻的幸福，一转头就开始担心这样的幸福根本就不该属于他。

文纪灵回来一打开门就看见江行杵在玄关，屋里只有踢脚线的灯带亮着。

“你怎么站在这里？”

“我……我刚刚拿快递来着。”江行笑着抬了抬手里的快递箱。

文纪灵关上房门，整个屋子暗下来，踢脚线的氛围灯发出淡淡的光芒，不足以照清文纪灵的脸色，但S级哨兵的视力太好，江行看得一清二楚，阿灵生气了。

一秒后，居家系统感应到主人回家，客厅的灯徐徐亮起。

“天都黑了，你但凡在家里走动两步都不至于没有一盏灯亮着。你在玄关站了多久？”

文纪灵走向江行，从他手里接过快递箱，在玄关就拆开了箱子，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文纪灵把包装一件件都拆了，一边拆一边看，一边好笑，江行什么乱七八糟的都买，心思昭昭，他就抱着这一箱东西等他回来？

“阿灵……”

文纪灵回头看他：“你是打算先聊，还是先做？”

“阿、阿灵？”江行被文纪灵盯得心慌，听到他这话，心更慌了，一开口就结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文纪灵向江行走过去，伸手环住他的腰，拥抱他：“我以为你在门口等我，会立刻过来抱我的。”

江行立刻收紧手臂把文纪灵紧紧搂住，他的阿灵回来了。

“我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不高兴？”

“我……”

文纪灵仰起脸打断江行：“要吻我吗？”

江行听话地立刻俯下去吻住文纪灵，又急又凶，想把文纪灵吃拆入腹、揉进骨血里。

文纪灵被他吻得缺氧，却不打断他，反而温柔地回应他，纵容他胡闹，用最直接的方式安慰他的不开心。

“……阿灵。”江行抵着文纪灵的额头深深喘息，文纪灵对他越好，他就越觉得对不起他、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文纪灵摸着江行的脸颊，笑着说，“你如果不想说，我也可以不问，但你不要蹲在我家门口当门神，在你收拾好心情之前，你可以先回楼上去。”

江行一听到文纪灵要赶他走，整个人又慌乱起来，他知道文纪灵不是厌烦他或者要跟他发脾气的意思，他明白阿灵想给他自己的空间、处理自己的事情，不会逼问他、也不会责怪他。

可江行一刻都不想离开文纪灵。

“阿灵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跟我说对不起，你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文纪灵凑上前浅浅吻了吻江行，说：“你如果想告诉我，我听着呢。”

“阿灵……你太好了。”

“嗯，我知道。”

“阿灵，我爱你。”

“嗯，我知道。”

“阿灵……”江行苦笑一下，低声道，“我要去跟我爸见一面。阿灵，我等不了。”

文纪灵一下就听明白了江行的意思，即便他表现出了对江元帅和元帅夫人的信任，江行还是陷入了怀疑和自责里。

说不定，还有点自厌，所以才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傻傻站在门口。

“那就去见吧。”

“阿灵，如果……如果，如果我爸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

江行哽住，他说不下去，如果真的是最坏的情况，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阿灵，自己亲爸妈都不可以。但到了那个时候，他又有什么资格站在阿灵身边，说要保护他、爱他？

他能弥补阿灵吗？能替自己爸妈赎罪吗？

“江行，先别着急下结论，你不去见见江元帅怎么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不如先去听听江元帅的说辞和理由。

再说，即便是最坏的情况，那些实验就是江元帅主导、他下的命令，就是他让我经历两次丘脑手术，甚至很多次将我置于危险中，现在他都无法再伤害我。

我不是四岁，也不是十四岁，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

我不会因为江元帅做的事情迁怒与你、不会把罪过按在你的身上。

只要你还爱我，你之前的承诺，我都依然相信。

江行，在接受你、接受我也喜欢你这件事之前，我就在怀疑江元帅了。

所以不要害怕我会因为你的父亲和母亲，而改变对你的态度。

至于你自己需要如何面对他们，得你自己做决定。”

文纪灵说了这么多，江行静静听着，心中振荡，阿灵真的真的很好，好到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文纪灵看着江行一脸感动又莫名委屈的样子，心头酸软，江行完全没必要跟他说对不起，他自己的身世都有问题，说不定也是受害者，如果真相是江元帅一直在做基因实验，就连他自己的儿子都是实验品，江行到时候该怎么自处？

他算不算认贼作父？他该向谁寻仇？

上辈子塔将哨兵和向导的身份抹除，让他们成为武器，不再被亲情牵绊，残忍却高效。他们连生死都不当回事，生死之外的事就更不是事了。

而江行显然不是当年的黑暗哨兵，他细腻又敏感，他对外或许一贯冷酷，实际上却是个感情丰沛的人。他会心疼他幼年的经历，也会自责于自己不知情时给他带来的麻烦，更会在情况不明的时候陷入自我折磨。

文纪灵都有些害怕江行跟江元帅的对峙会变成什么样子。

“江行，在见到江元帅之前、在问清楚缘由和事实之前，不要做任何主观的判断。你就算要给自己父亲定罪，也得先给他一个机会自辩，对不对？”

“阿灵？你相信我爸？”

文纪灵摇头：“我相信你。江行，能把你养得这么好，你爸妈不应该是丧心病狂的人，就算他们真的做了基因实验，真的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因为你，我会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听听他们的理由。”

“阿灵……”江行说不出话，紧紧拥着文纪灵，他的心被他托住，没有沉进泥沼里、没有窒息停跳。

“江行，既然你觉得这是你必须弄清楚的事情，那就去弄清楚，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你绝对，对得起我。你会替我查明真相，对吗？”

“嗯！”江行闷声点头。

文纪灵无声地叹气，他本来是一点不着急，还想着慢慢钓鱼就行，可看江行这种状况，还是得早点弄清楚，否则他能因为自责把自己逼死。

而且文纪灵也想知道，关于江行的真相又是什么？

江行会这么痛苦，是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是恶人。

在见过乐颜和江柠之后，文纪灵越发觉得江家的家庭关系非常好。江柠是看在江行的面子上，才会给文纪灵股权、给他天文数字一样的钱。

会有人对一个实验体很好吗？会有人让自己的家人都对一个实验体很好吗？

无论这种好是出于什么理由，它在江行身上就是事实，那些人都是他的亲人。

文纪灵不希望江行失去自己的亲人，甚至要恨他们。

曾经哨兵和向导都没有亲人，存在时无人想念，死亡后无人祭奠，文纪灵讨厌那样的人生，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留不下。

第112章 桃红雪山（补字数）

江行抱着文纪灵不撒手，一边吻他一边把人往卧室里带。

文纪灵笑着掰开江行的脑袋，说：“放手，我要洗澡。”

他刚训练完回来，一身的汗，如果不是江行一个人站在玄关自闭，他早就去洗澡了。

江行还是不肯放手，甚至还往文纪灵脖颈间凑，他不觉得文纪灵身上的汗味臭啊，他S级哨兵的嗅觉闻到的是汗液里带着的干邑白兰地。

非常非常浅的味道，可越浅越让他舍不得放过。

一会儿阿灵洗完澡，酒香就会被洗掉，好可惜。

“阿灵，我帮你洗。”

说着江行就把文纪灵抱起来，大步往浴室走，一边还不忘把丝丝放出来，让它卷上快递送进卧室。

文纪灵眼角余光看见丝丝，瞬间气笑了，不轻不重地给了江行一拳：“你把丝丝当跑腿的？”

“嗯，它高兴得很。”

这间公寓空间足够大，所以卫生间也不小，之前卓秘书来做内装时给卫生间也做了翻新，虽然没办法全部砸掉重新做，还是改出了一些空间，否则都不够他们两个人挤在一起的。

原本白花花的瓷砖按照文纪灵的选择改成了深墨绿色，整体有了一种复古质感，以前四四方方的玻璃镜，也改成了更有设计感的通顶大镜子，配上边上黄铜的艺术灯，盥洗台也重新装了，用的一体石料，既浪漫又大气。

文纪灵被抱起坐到盥洗台上，上衣一脱丢进旁边的脏衣篮里，镜子里倒映出的人身材完美，训练过后肌肉更明显，是创世神的完美之作。

江行看着眼前的人和镜中人的交叠，深墨绿色的墙、黄铜灯迷蒙的光线下，衬得文纪灵像是误入人间的精灵，浑身都在发光。

美得让人心惊。

江行看一眼就觉得整个人燥热不已。他伸手勾住文纪灵的脖子，让他低头吻自己，一边扯掉碍事的衬衫。

不大的空间里温度骤升。

江行再次抱起文纪灵，让他盘腿挂在自己身上。

花洒被打开的瞬间冷水浇在文纪灵和江行身上，两个人都是一激灵，可身体里的热意却丝毫不减。

哗哗水声遮掩着羞人的呼吸，热水的氤氲欲盖弥彰，两人相拥的世界只有区区几平米，就是这样不够舒展的狭小，让他们困在彼此的怀抱里，紧紧相贴。

江行吻得很凶，但其他的动作又都很温柔，文纪灵忍不住笑。

“你什么时候偷偷学的这些？”

“……弄痛你了吗？”

“没有，”文纪灵轻轻捏着江行烧透了的耳朵，笑着说，“不痛。只是……有些着急。”

江行一瞬就听懂了文纪灵的意思，关掉花洒，抱着文纪灵走出去，顺手扯了浴巾给他擦，至于擦干了多少不好说。

文纪灵被抱到床上时，两个人的头发都在滴水。

江行揉着文纪灵的头发，哑着嗓子说：“我帮你弄干。”

文纪灵勾着江行的脖子：“不用管它。”他都说了很急，还弄什么头发！

江行笑得一脸宠溺，他掌心的温度徐徐度给文纪灵，头发没两秒就干了，连江行自己身上都全干了。

“……”文纪灵愣了半秒，忽得笑起来，差点忘了，江行是一款万用烘干机。

文纪灵的笑像是有蛊惑人心的魅力，江行看得眼神都直了，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阿灵，我，我想要……”

文纪灵仰头吻上江行，他想说如果这个时候他说不可以，江行会不会把自己憋死？

可他也想要，他也心急，没那么多时间废话。

江行从网上偷学的理论知识用在实践上，大致没错，只是他和文纪灵两个人都生疏，总有些毛毛躁躁控制不好的地方，到后来只能全凭本能，实在顾不了那么多。

江行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他觉得无论多温柔对待文纪灵都是应该的。

文纪灵怎么会感受不到江行的小心翼翼，他笑起来，反而不停地撩拨江行，勾着他、催促他，想看他眼神里的痴恋和疯狂。

他们接吻、相拥、要将彼此都纳进心口，把全部的情感都直白地宣泄出来，又承接着对方炙热汹涌的爱意。

文纪灵不记得他们闹到多晚，后来的后来他都神思恍惚了，像在梦里又像在海里，像在云端又像在惊涛骇浪里。

早上文纪灵醒来时，被江行拥抱着，江行已经醒了，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文纪灵睡得有些懵，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阿灵，你饿了吗？我准备了早饭。”

文纪灵又试了试，最后只吐出一个沙哑的短音：“……水。”

江行被文纪灵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刻伸手去床头拿了水杯喂给文纪灵。

“好点了吗？”

文纪灵灌了一大口，稍微缓了缓才开口：“嗯，好多了。”

他的声音还有些哑，让江行不禁愧疚：“对不起。”

文纪灵笑开，揉了揉江行的脸：“没事别给人乱道歉。”

最近他听江行说对不起的次数和频率明显太多了，他知道江行把他如珠如宝地捧着，别说磕着碰着，一点风吹草动，他都觉得是自己没保护好他，可他哪儿有这么脆弱？

“阿灵……”江行情不自禁地凑上去亲吻文纪灵。

文纪灵很自然的伸手想抱江行，但江行却没有立刻贴上来。

“？”

文纪灵看着江行，他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他的一只手放在文纪灵的腰上，却因此在两人之间留出了半臂距离，像是拒绝，可他明明又吻他吻得很深。

江行被文纪灵盯得心虚，不自觉地压了压被子。

文纪灵随着他的小动作垂眸看了一眼，立刻就发现了他遮遮掩掩的原因。

文纪灵坏心眼地伸手压在被子上，还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这会儿害羞什么？”

“……”江行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看文纪灵。

“怎么了？”文纪灵看着江行，好像不止是害羞？

江行把脸埋进文纪灵怀里，声音轻的像是生怕人听见：“阿灵，你是不是不喜欢？”

“嗯？”

“……你骂我是牲口……”

“……”文纪灵愣了一秒，噗嗤一声笑出来。

昨天晚上他们也不是顺顺利利的，江行那玩意儿确实有点凶，文纪灵也确实是疼，加上江行磨叽，他就骂了，谁知道江行隔天还能“记仇”。

“阿灵……？”

文纪灵把江行的脸捧起来，亲亲他的额头，亲亲他的鼻尖，又亲亲他的唇瓣，简直要被江行可爱死了！

“不是骂你，夸你呢。”

“……是、是吗？”

“嗯，”文纪灵看着江行的眼睛，笑意浓浓，“我很喜欢。”

江行耳根都烧红了，缓了缓呼吸，悄悄搂住文纪灵的腰：“那……阿灵，可不可以，再做一次？”

“……”

——

午饭文纪灵是坐在床上吃的，他浑身酸疼，懒得下床了。

昨天训练加训了一小时，又跟江行折腾了一晚上，真的有点吃不消。

文纪灵犯懒，江行就找到了机会献殷勤，事无巨细地伺候文纪灵，还让卓秘书送来了许多零食、水果，甚至还有鲜花。

江行把一束桃红色的玫瑰花插进花瓶，放进文纪灵的卧室，放在窗口的位置，能被阳光照到，艳阳娇花透出勃勃生机，令人心生喜悦。

江行拿着玫瑰花束包装上的卡片，坐到文纪灵身边，搂过他的肩膀：“它叫桃红雪山，花语是尊敬、高贵、纯真、智慧，卓秘书真会挑，全是形容阿灵的词。”

文纪灵看了一眼窗口的玫瑰花，不禁笑起来，他认识深渊的数千种植被，记得它们的毒性药性，可他却不认识玫瑰，他分不清楚玫瑰和蔷薇的区别，更别说玫瑰的种类了。

上辈子鲜花是很稀有的东西，只有安全区和科研所有。

现在人类用基因手段让那些灭绝了的美好一一复生。文纪灵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桃红雪山这种玫瑰，更是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鲜花。

江行看得出文纪灵喜欢，他很高兴，吻了吻文纪灵，继续念：“上面说，桃红雪山象征着纯洁的心灵、真挚的感情、还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文纪灵眼含笑意，微微颔首：“卓秘书选得不错。”都很符合江行的爱。

“它表达温柔的爱意，和不张扬的动人。”

文纪灵捧着江行的脸，亲吻他：“谢谢，我很喜欢。”

江行拥着文纪灵，深深回吻他，吻着吻着，文纪灵又被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叮——”

光脑的提示音打断两人的温存。

“……”江行沉默了两秒，不太开心。

文纪灵轻轻推了推江行，笑道：“你够了，不能再闹了。”

江行吸了口气，坐起来，打开光脑，是单朗。

「小少爷，元帅明天早上要去西联，今天晚饭后可以见一面。」

「好，我晚饭后过去。」

江行关掉光脑，看向文纪灵：“阿灵，我晚上去见我爸。”

文纪灵点头：“好。”

江行心里忐忑，他以前从来没有过害怕这种感觉，但最近他却总被害怕裹挟。

文纪灵怎么会不知道江行心里在想什么？

这一次他没有安慰江行，而是看向窗边的玫瑰花，久久才说：“江行，代我向元帅问好。”

“阿灵……？”是真的问好，还是宣战？

“江行，你不用看我，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没有文纪灵之前，江行是S级哨兵、是军部的少将，他又不是蠢人，当然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最为恰当。

不管是军部还是联盟，很多事情并非仅仅是非对错而已，他们这些人，也不仅仅是好坏善恶的区别。

就比如，哨兵和向导从他们出现到现在，他们身上背负了多少责任，又背负了多少责难和骂名。

上辈子文纪灵一度憎恨自己的觉醒，他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他宁可速死，也不想战斗。

可他却活得最久、也战斗地最久。

如果非要将人类命运压在他头上，他真的很烦，S级向导又怎么样，死了他一个，军部还会有许许多多个。

但文纪灵并没有真的放弃这份责任，他并没有为人类命运战斗，坚持下来是因为他自己，是他的伙伴，是走进深渊那一刻跟所有人一样强烈的杀意。

当他推翻了军部和联盟的固有体系，强迫希尔休眠，走到上将的位置上，他建立了学院，但也只不过是换个方式让哨兵和向导继续战斗，他并没有放他们自由。

在他掌权的年代里，军部也并不是没有基因实验，他们需要更强大的哨兵和向导。

那时候，文纪灵告诉自己，这个时代没有仁慈，除非活着，否则一切都没有意义。

现在回头再看一遍，文纪灵依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或许拿他做实验的人，也跟他有着一样的想法，在他们看见的那个目标之下，其他牺牲都不算什么。

江行从小就在军部长大，他不是什么傻白甜，他生活的世界就是这样的世界，在权力和利益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所谓伟大的理想，也可能是践踏生命的借口。

他不是不懂那些决断和政策背后的本意，他只是不忍心被“牺牲”的人是文纪灵。

就算这场实验落在江行自己身上，他可能都不会那么生气、那么难过。

江行低着头，伸手拉住文纪灵的手，默默地从他的身上汲取力量。

他必须弄清楚基因实验的一切！他得给文纪灵一个交代！

——

文纪灵下午要写关于发言人的提案，把江行赶出了房间，否则两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动不动就忍不住亲亲抱抱，结果什么事都做不了，光顾着腻歪。

文纪灵自己都开始害怕了，江行一个眼神，他都会浑身发烫，根本忍不住。

哨兵和向导之间的结合是这么恐怖的吗？那么难以自控，全是情不自禁。

他和江行还没到精神结合这一步，真的不敢想象，那时会变成什么样子。

可文纪灵同时又觉得很高兴，空气里淡淡的玫瑰花香气都是幸福的味道，阳光下绽放的一抹粉调就是他的心情，他的生命里好像从未有过这样柔嫩的颜色，娇艳地让他想要小心呵护。

他相信，江行也是这样想的。

第113章 你想知道的真相

“爸。”

江行敲了敲江元帅办公室的门。

“进。”

江行推门而入，江元帅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一边开线上会议，见江行来了，用眼神示意他先在一边坐着等。

江元帅的办公室就在最高委行政大楼的顶楼，整一层都是元帅的办公区域，还有元帅秘书部的地方。

元帅办公室乍看来没什么特别的，比最高委其他委员的办公室大不了多少，其实内有乾坤，书柜旁边有个隐形门，里面是可以睡觉的单间。

不仅元帅办公室有单间，顶楼也有给秘书们的。忙的时候谁都走不了，索性把宿舍也搬了过来。

江行待在这里的时间不多，毕竟是元帅办公室，都是涉密的东西。他偶尔过来都是述职，或者过来挨骂。

这好像是头一次，他是为了“私事”过来。

“行了，都别吵了，把你们手里的项目方案都整理整理，我明天一起带去西联，其他的，等我跟那边开完会再说。”

江元帅飞快地结束了会议，关掉光脑丢到一边，站起身去水吧台给自己续了杯水。

“水？”

江行点头：“好。”

江元帅瞥了一眼江行：“好什么好，自己倒，还指使起你爹了。”

“……”江行根本就不渴，那不是江元帅问了，他顺口就应了嘛。

江行还是站起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

江元帅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走过来，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看得江行莫名其妙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他穿的就是军装，他衣柜里都是同款同色的各种军装，反正他也没机会穿休闲装。这衣服昨天这样，今天还是这样，他爸到底在看什么？

“江柠说的是真的？你追到文少、文上尉了？”

“……嗯。”江行点头，脸上流露出笑意。

江元帅哼笑一声：“傻人有傻福哦。我还以为就你那我行我素的性格，很难讨人喜欢呢。”

“……”江行语塞，竟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咽下了来自亲爹的调侃。

江元帅端着水杯坐回沙发，看着江行问：“约我吃饭？是为了文上尉吧。”

江行跟着坐回去，面对江元帅，沉了口气，说：“是。我希望爸能跟我说实话。”

江行来之前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他害怕真相自己接受不了，他不能原谅自己的家人持续十几年都在迫害自己喜欢的人，也没办法真的仇恨自己的父亲母亲。

他们亲手养大他，又怎么能接受他为了一个外人“背叛”他们？

现在这个局面怎么都是三输，他害怕自己恨不彻底，也弥补不了阿灵，最后只剩无能为力。

可阿灵相信他，让他自己过来，他不想连这份信任都辜负。

江元帅看着江行，又问：“所以是你自己想知道，还是文上尉想知道？”

“有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江元帅叹了口气，继续说，“如果是你想知道，那我凭什么告诉你，军事机密不懂吗？立刻滚回去。”

“……爸！”

今天无论如何江行都要得到真相，把他逼急了，就把他爸绑起来，用他爸的权限查最原始的文件档案！

他就不信，他爸还能亲自抓他，送他去纪律组和高庭受审！

就算他爸真这么狠，在被抓之前，他就会把文件都发给阿灵，至于阿灵想这么做，他都支持，至少他没有对不起阿灵。

“我话还没说完，急什么？”

“……”

“如果是文上尉想知道，那我没什么可隐瞒的，他该自己来找我。但如果他来，就不能继续现在的生活，该他承担的责任，他得背起来。你不妨问问他，他想要回到那样的生活吗？”

江行蹙眉，他不是很懂江元帅的意思，但他能感觉到，所谓“那样的生活”指的是阿灵的曾经，他的上辈子。

阿灵的上辈子是什么样的？江行不知道。关于阿灵的一切都早已被封存，除了他爸和最高委或许没有人知道。

但五十年前的世界，江行知道，那段历史是人类的至暗时刻，末日降临、生存危机，哨兵和向导是人类最后的希望，他们背负着沉重的责任活在旁人的期待里，最后前仆后继地死在深渊。

江行当然不希望阿灵再过这样的生活。可现在已经不是五十年前，深渊和异兽虽然都还在，活跃深渊依旧危险，但他们的生存率已经大幅提高，安全区的生活也越来越好。

他们已经不需要为了“人类的存续”而献祭自己。

江元帅见江行困惑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知全貌，忍不住摇头叹气，说：“你还是回去好好问问再来吧。”

“爸，我需要知道当年的事情，包括庄园、包括丘脑手术，我不能就这么空手而回。”

江元帅笑了笑：“你知道为什么文上尉让你自己一个人来吗？”

“阿灵相信我。”

江元帅轻轻点头：“这倒是。他肯接受你，足以说明他对你的信任了。除了信任，还有呢？这是他的人生，他自己不好奇？

你也不想想，三年前他为什么离开中央军部。

他如果真想刨根问底，三年前就不会离开了。

江行，他可比你沉稳多了。学着点吧。”

“……”

江元帅心里叹气，叹完又松了口气。

零，真不愧为联盟历史上唯一一个S+向导，最年轻的上将，不仅沉稳还很精明，他是拿江行试探他呢。

关于江行的事情，恐怕也瞒不了多久了。

江行什么都没问出来就先被教训了一番，搞得他有些恼，但他清楚自己是为什么而来，不会因为被自己爸说两句，就跑偏。

“爸，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今天一定要知道真相。”

“呵，你倒是挺信任你爸啊，我说什么你都信。”

“那爸你要骗我吗？”

江元帅无奈摇头，打开光脑操作一番，将办公室设置成免打扰的静谧模式，切断一切通信信号，确保无人打扰，也无法被监听。

江行看到江元帅的操作，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江元帅靠坐在沙发上，翘起腿，慢悠悠地说道，“庄园的项目就是为了文上尉设立的，应该说是为了将文上尉隐藏在其他孩子当中进行丘脑手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件事情你妈不知情，应该说不完全知情，她应该是猜到一点，但不太多，没法拼凑出全貌，后来不了了之了。”

江行悄悄松了口气，至少他妈没有成为迫害阿灵的凶手之一。

“至于手术，你既然能问出来，说明你已经看过当年的档案了。是不是觉得很残忍？我们居然对一个四岁的孩子进行丘脑手术？”

“爸……这件事是不是你主导的？”

江元帅点头：“可以这么说。”

“爸……”江行攥紧了拳头，心里的恨和痛一起涌出，他几乎控制不住浑身颤抖。

“啧，急什么！听我说完！”江元帅白了江行一眼，“刚让你稳重点，这就让你受不了了？！”

江行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稳住心神，沉默地继续听下去。

江元帅瞧江行这样子突然笑了一声，忍不住又揶揄他：“遇到自己喜欢的向导整颗心都为了那一个人跳动了是吧？以前跟你说你不信，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妈得乐死。”

“……”

江行瞪着江元帅，一言不发，狼崽子的眼神狠戾，像是随时能扑上来咬自己亲爹。

“……唉……”江元帅喝了口水，回到正题上，“你应该知道，以当年的技术保存人体样本的活性最多只有七十年的时限，一旦失活就只能做成标本了。

如果当初我不下决心，开启这个项目，你所爱的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

“那不是你用他做人体实验的理由！”

“那就是我的理由。文上尉必须活过来。”

江元帅沉沉看向江行，神色肃穆，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的基因、他的丘脑都快到极限了，如果不能用克隆技术重新培育胚胎，他就彻底死去了。”

“……那个年代死得人还少吗？”

“他不一样。他是唯一的一个，最特殊的那一个。复活他的目的，我不能告诉你，如果文上尉准备好了，他可以来找我，我会告诉他一切真相。”

江行盯着自己父亲看了两秒，从他严肃的表情里找不到任何破绽，江行决定相信他。

“丘脑手术又是怎么回事？继续说。”

“哨兵和向导的觉醒本质上是基因突变，所以你小时候的基因和你现在的基因是有少许差别的，因为这些差别，你拥有你的能力、精神体、成为了哨兵。

向导也是一样。

而直接用哨兵和向导的基因，也就是你现在的基因，是无法克隆培育胚胎的，因为你现在的基因对于胚胎来说就是个劣质的东西，存活不了。”

“……”江行觉得他爸又在骂他，明目张胆的。

“所以培育所用的只能是文上尉觉醒以前的基因。那基因样板少的可怜，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幸好成功了。

丘脑手术，则是为了唤醒文上尉的记忆和人格。

我刚刚说了，你觉醒前和觉醒后的基因是不同，文上尉的丘脑如果不在四岁时进行部分移植，等他免疫系统发育完全，丘脑移植就会产生排异反应，很可能导致手术失败、文上尉死亡，就算万幸手术成功，文上尉也会终生赖药。

这是我们都不希望发生的。

所以只能抢在四岁这个时间点，进行小部分丘脑移植，让他的免疫系统将丘脑认作自身的一部分。

然后在他十四岁再次进行手术，尽可能地将完整的文纪灵找回来。

他的记忆、认知、意识和人格，在第二场手术后理论上他能记起一切，加上向导基因段的移植，他就能复活。

这是理论，也是我们的实践。冒着无数巨大的未知风险，我们赶在丘脑失活之前完成了一切。

但他似乎并没有如我们所愿，想起任何事情。”

江元帅轻轻笑了笑，继续说：“他很聪明，几乎骗过了所有人。

如果不是学院里的案件，他向纪律组举报，我们都认为实验失败了，没想到峰回路转，他真的重新活了过来。”

“既然知道实验成功了，你为什么放他走了？”

江行很在意这个问题，如果一切都是他父亲主导，那么理由是什么？为什么明明实验成功了，他父亲却宁可认定这是失败的实验？而且还放阿灵离开中央军部？

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那么长的时间，到底为了什么？

“我说了，文纪灵是最特殊的那一个。”江元帅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俯瞰中央军部的夜景，缓缓说道，“他有他的想法和决定。如果当年他来找我，要一个真相，我会告诉他一切。

但他没有。

江行，他心里有怀疑，但他没有追究。

他向纪律组举报，他改回了本名，他一直在试探，想看看我会不会自己跳出来承认“罪行”。

同时留有余地，可以继续装傻充愣、继续隐藏自己。

他不会被人操控，也不会妥协屈服。

儿子，你很幸运，遇到的、爱上的是他。”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做人体实验，是为了阿灵好？”

江元帅摇摇头：“我当然有自己的目的。这个我只能告诉文上尉，你没资格知道。”

“……”江行恨恨的磨牙，他最烦他爸这种说一半留一半，说了又没说的样子！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江元帅看着自己儿子又好气又好笑，说实话他还不乐意听。

“三年前，那案子世家是不是要找阿灵麻烦？你保护了他？”

江元帅一笑：“废话，不是我，还能是你啊？”

“为什么不告诉阿灵？”

“告诉他干嘛？他自己不想知道，我非送上门去讨打？”

“你现在就很讨打。”

“江行！我是你爸！”

“阿灵还是我老婆呢！”

“啧……人家文上尉同意了？自作多情。”

“……！！”

江行噌的一下站起来，气得想跺脚。对面的如果不是他亲爹，他早就冲上去揍人了。

“问完了？问完了就滚吧。我忙着呢。”

“忙忙忙！忙个屁！”

“呵，”江元帅气笑了，“小兔崽子找抽是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次行程定了十天，具体不一定。如果文上尉想好了，你跟单朗说一声，我尽快回来。”

江行盯着江元帅，憋了半天，最后只剩沉默。他不想为自己父亲找借口，但他真的不想将他认做“坏人”。他父亲的理由，真的能说服阿灵吗？

“行了，滚吧。我收拾收拾还得回去看看你妈。都因为你，我少了一小时陪老婆的时间。”

（活在传说之中的神秘主角◉‿◉）

第114章 最亲密的人

江行回到公寓，打开门，客厅的灯光昏暗，他听见了文纪灵的呼吸声，发现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行轻手轻脚地进门，走到沙发边，虚拟屏上在播电影，他靠近文纪灵轻轻亲在他脸颊，刚想把人抱回房间，文纪灵醒了。

“嗯——回来啦？”

“怎么睡在这里？”

“我没想睡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文纪灵随便挑了部今年新上的电影，想尝个鲜，谁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上辈子末日时代，人都活不下去了，谁还看电影？娱乐行业全部停滞。直到近一二十年，人类安全区的生活稳定下来，娱乐产业才慢慢复苏。

文纪灵很少有闲下来的时候，出于好奇就挑了部喜剧片，怎想开场十五分钟都没熬过去。

江行笑了：“这片子这么无聊？”

“不知道啊，我都没看几分钟。”

“那还看吗？”

文纪灵手臂一伸勾住江行的脖子，靠在他怀里：“不看了，抱我回房间吧。”

文纪灵以前总是拒绝江行，现在却会主动跟他撒娇，江行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又低头亲吻他，才把人抱起来。

江行把文纪灵抱回房间，像亲不够似得跟文纪灵黏糊了半天，直到被文纪灵推开才消停下来。

“我先去洗澡。”

文纪灵嗯了一声，翻身搂着被子又闭上了眼睛。

江行看着文纪灵就忍不住心中喜悦，脸上也有笑容，好像之前所烦心的事情，根本就不算什么。

等江行再回来，文纪灵已经迷迷糊糊又快睡着了。

江行爬上床，从背后抱住文纪灵，让他整个人陷进自己怀里，严丝合缝地嵌合，他的心好像才能安安稳稳。

“元帅跟你说什么了？”

文纪灵并没有真的睡着，他闭着眼睛，没有挪动，窝在江行怀里很舒服，他喜欢被江行拥抱着，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呼吸甚至心跳，很温暖，让人想依赖。

江行把江元帅的话原原本本复述给文纪灵，直到全部说完，才犹犹豫豫地问了一句：“阿灵，你相信我爸说的话吗？”

“相信。”文纪灵回答得不带一丝迟疑。

江元帅告诉江行的一半真相，跟文纪灵自己的猜测几乎没差多少。从知道他在四岁时就接受过丘脑手术后，他就可以确定，这个基因实验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江元帅要的不是复制S级向导，而是要复活他。

文纪灵更在意的是，目的是什么。

“那……阿灵要去见我爸吗？”

如果这个问题是问江行，他恐怕根本不会犹豫。

他会想知道真相，他忍不住会探求，他不想被蒙蔽，也讨厌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

但阿灵三年前已经做过了选择，他选择不去刨根究底。

末日时代大环境那么差，上辈子的文纪灵肯定过得不快乐。他爸所说的“责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世上没有一种责任没有重量。

阿灵说他是因为上辈子的疲惫所以懒惰，可懒惰没什么不好，江行希望阿灵就一直赖在他怀里，什么都不用操心。

文纪灵轻轻笑起来，点了点头：“等你爸从西联回来，我去见见他。”

“就这么决定了？阿灵不再考虑一下？”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自从回来中央军部，最高委给我的活儿还少吗？现在连升两级，除了是嘉奖，也是因为他们希望我能走到人前，不然怎么会把军部发言人的工作给我？

当然，发言人这事，他们更看重你，作为元帅的儿子，你的价值是在明面上的。”

“阿灵如果不想干可以不干的。我陪你回东南军部。也不是非得留在这里。”

江行是S级哨兵，他的任务可能出现在联盟地图的任何一个角落里，所以他在中央军部或者东南差别不大，之所以在中央，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的家和家人在这里，而且跟最高委和元帅做述职比较方便。

至于发言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好活儿，一旦接下，就跟个活靶子似得，以后还指不定要遭多少流言蜚语。

江行根本舍不得让阿灵受那种委屈。

文纪灵突然扭头瞪了江行一眼：“我刚装修好的公寓，一个月自补九千八，才住几天啊，疯了我现在回东南！”

他刚交了后半年的自补款，搬家是不可能搬家的。退钱也不搬。

“……阿灵……”

公寓到东南可以再买再改。

但这话江行没办法说出口，文纪灵正狠狠瞪着他，他再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挨揍。

文纪灵不至于嗜财如命，但他很满意这套公寓，他刚觉得这里有家的感觉，他不想为了逃避而放弃这个属于他的家。

而且，他更不希望江行逃避。

文纪灵转了个身面对江行，伸出手臂抱紧他，亲吻他的唇，说：“我的家在这里，你在这里，你的家和家人也在这里，我们为什么要离开？

为了那个尚且不知全貌的理由？还是为了逃避面对你父亲？

江行，你说过要带我回家见你家人的呢？要食言吗？”

以前文纪灵对家的概念非常淡，军部只是个休息的地方，上辈子是，前半生也是，文绽是个孤儿，哪儿都不是家，后来到了东南军部，他也没有跟人亲近，谭子镇那群人多看一眼都厌烦。

没朋友、没亲人，文纪灵只想一个人待着，谁都别来烦他。

直到江行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从甩也甩不掉，变成恨不得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既然有了家，他没必要继续流浪了。

江行一个劲摇头，连声否认：“当然不是……”

当听到文纪灵说，家在这里，他在这里，江行心头猛跳，他听清楚了，他就是阿灵的家人，阿灵会为他留下来，跟他去见他的家人。

三年前阿灵离开，因为这里没有任何值得他留下的人事物，没有任何羁绊和牵挂，所以他选择远离旋涡，对那些秘密不闻不问。

现在，他就是阿灵的羁绊和牵挂，是他最亲密的人。

江行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表达他此刻的心情，他将文纪灵严严实实地抱住，扣住他的下巴密密匝匝地吻他，很快又缠缠绵绵地难分难舍了。

“阿灵，我想闻你的向导素。”

江行的鼻尖蹭着文纪灵的锁骨，轻轻啃咬、含吮，干邑白兰地的滋味让他上瘾，越闻不到就越馋。

“你会醉的。”

“就一点点，慢慢，我就不会醉了。”

文纪灵微微仰着脖颈，不等他回答，江行又吻上来，缠他磨他，直到他忍不住、受不了，妥协了。

当干邑白兰地的气息溢出，江行像得了奖励的孩子，高兴疯了，反而更凶更磨人。

文纪灵后悔也来不及了。

在他迷迷糊糊睡着之前，他好像隐约听见了风铃清脆的声响，还有赛伦的笑声。

——

第二天，文纪灵又瘫在床上瘫了半天，他睡得断断续续的，因为总被江行闹醒。

“阿灵，要不要喝水？”

“阿灵，饿了吗？”

“阿灵，再一次，好不好？”

江行像只狗，大早上的不消停，就差咬他被子了！

“不要！闭嘴！走开！”

文纪灵扯了被子蒙住头，翻身继续睡。

江行无声地笑着，钻回被窝里把文纪灵抱进怀里，亲亲他的发顶，小声说：“那我再陪你睡一会儿。”

“……”

文纪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是被光脑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文纪灵没什么朋友，只有工作通信号才开提示音。

他伸手拿起光脑打开看了一眼，是周棠的消息。

“怎么了？”

“最高委审核了我的提案，让我明天再去开一次会，你也得去。你应该也收到了会议消息。”

江行挠挠头，伸手去摸自己的光脑，一边问：“是关于发言人？”

“嗯。”

“我昨天都忘了问，你的提案怎么写的？”

“……”文纪灵抬眸瞪了江行一眼，也不知道是谁，正经事说着说着就乱亲乱摸，翻来覆去折腾，没够似的。

“……”江行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

“我把提案发你了，你自己看。明天早上开会，最高委应该是想尽快公布消息，然后尽快让我们出面向公众汇报林琛案的后续。”

江行点头：“林琛案问题不大，问题是后续发言人的责任和义务。”

“听过一句话吗？没有无义务的权利，也没有无权利的义务。”（马克思说的。）

文纪灵捏了捏江行的脸：“放心吧，我们不会吃亏的。”

江行笑着点头，文纪灵撒开后又被他抓住放在脸颊上蹭了蹭。

文纪灵起来洗漱，江行趁这点时间粗略地看了一下文纪灵的提案，心里直呼好家伙，这可真是一点不吃亏，他都觉得最高委如果答应，那才是亏大发了。

文纪灵的提案几乎涵盖了方方面面，总结来说，有四个关键点——

第一，作为发言人，有权跟最高委商讨和制定议题。有权对议题内容提出质疑，并获得最高保密等级，查阅一切相关资料、卷宗、档案。就是决定“说什么、不说什么”。

第二，作为发言人，他们代表军部，他们一旦站在公众面前，他们的立场就是军部的立场，军部就必须无条件支持他们。而不是说一套做一套，他们说完军部就扯后腿拆台。

第三，作为发言人，他们的个人形象将与军部深度绑定，他们将尽全力维护重建公众对军部的信任，在发布会上，他们有权选择符合自身形象、风格的语言方式传达内容，军部可以提出合理要求，但不能限制或控制他们的行为和话语权。

第四，作为发言人，为了扩大公众影响力，他们除了军方平台外，会开设自己的社交媒体账户，加强与民众的连接，也给民众一个直接跟他们沟通的机会。

个人账号不属于军部。

这四条死死拿捏住了话语权和形象影响力。如果利用得当，文纪灵甚至可以成为一个代表军部的符号，他的话将能左右整个军部的倾向和决定。

加上个人账号，舆论的力量恐怖如斯，江行觉得最高委不会答应。

这甚至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一旦象征性权力被建立，控制不好，文纪灵一个人一句话就能发动政变。

文纪灵洗漱完回到房间，发现江行还在看光脑，神色很严肃，他莞尔一笑，开口问道：“看完了？”

“嗯。看完了。”

“有没有要补充的？”

江行摇头，迟疑片刻才说：“我觉得最高委不会答应。”

“明天去谈了就知道了。”

“阿灵，我有些看不懂，你到底想接下发言人的职务，还是不想？”

文纪灵挑眉看他，笑问道：“这么困惑吗？”

“嗯。之前你跟最高委开会的时候虽然不留余地，但话语间，我觉得是想接这个任务的。

所以才会为发言人争取最大的权力，以防被最高委裹挟。

但看完你的提案，我觉得最高委不会同意，这个提案就好像是等着最高委拒绝，然后跟你说，你干不了，我们就找其他人。”

江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阿灵，这也是在试探最高委吗？”

文纪灵坐到江行身边，歪头靠在他的肩头，说：“我的想法是，最高委想让我接，那我就接，但是得看提案里的条件他们能答应多少，如果最基本的都不能答应，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们能答应多少条件，以什么样的态度答应，确实是我想考察的部分。如果他们万分无奈却还是答应，那这个坑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大，说不定他们捂着什么要暴雷的东西，正想找个人背锅呢。

我也想知道，他们能纵容我到什么程度。明明知道基因实验和丘脑手术的事情，他们跟元帅是站在一起的吗？还是另有想法？

接下发言人的任务，对我来说是有利的，无论他们是另有所图还是原本的目的就在我，当我走到公众面前，他们就不得不考虑我存在的意义，明面上只能捧着我。

发言人可能是个坑，也将会是我的护身符。”

江行听完，微微点头，心中不忍地看着文纪灵，他爸说文纪灵沉稳，他是沉稳，可这份沉稳背后的代价是什么呢？得经历多少事打磨，才能让他沉稳到能从容不迫地跟最高委博弈？

文纪灵仰头瞧见江行心疼的眼神，慢慢笑起来，伸手抱住他的腰，说：“如果他们欺负我，不是还有你给我撑腰？怕什么。”

“嗯，我给你撑腰。”

江行低头亲了亲文纪灵的额头，他的阿灵谁都不能欺负！他的向导他会保护好！

第115章 协作训练

下午没事，文纪灵又去训练了，江行不想一个人待着就跟文纪灵一起去了。

哨兵的训练和向导的训练在同一栋楼里，哨兵训练场在地下占了五层，向导的训练场在地上同样是五层，不过中间还有三层，二楼到四楼是混合用训练中心，默认是给结合后的哨向使用。

文纪灵刚走进大楼就被江行半搂半拉地带去了四楼。这时候文纪灵才恍然大悟，原来江行说的“一起训练”是字面意思，而不是“一起去训练”。

“我没做过协作训练，今天第一次，还请阿灵多指教。”

“……”

江行嘴角都压不住还故作正经，文纪灵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精明都用在奇奇怪怪的地方了。

文纪灵既然接受了江行做自己的哨兵，就算不是专属向导，以后他接的任务肯定是大部分跟江行搭档，协作训练还挺有必要的。

协作训练是匹配率高的哨兵和向导都能做的一种训练，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升哨兵和向导之间的默契，不需要结合也可以，如果有固定的搭档，大家都会过来训练一下。

结合后的哨兵向导还有其他种类的训练，江行没想一口气吃成胖子，今天就做协作训练足够了。

等他们抵达四楼，一走进协作训练的大厅就收获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江行？”

“他来干什么？”

“他有向导了？”

“那是综艺里的B级向导？”

“江行给自己找了个B级向导？”

“嘘，他们俩牵着手呢！”

“嘘也没用，你以为S级哨兵能听不见？”

“能听见你们还当面蛐蛐他？”

“……”

江行根本不在乎那些嘈杂的声音，直接把文纪灵带进了一间训练室。

协作训练跟向导的精神力训练有一点相似，本质上就是在共感的情况下，以向导的精神力为牵引，辅助哨兵战斗。

文纪灵跟江行一起进入准备间，先把感应贴都贴好，然后把光脑、外套这些不需要的东西留在外面，再进入训练室。

训练室的场景内容可以自由调节，文纪灵想都没想就选了S+。

“阿灵，我是第一次做协作训练，不从A+或者S开始？”

文纪灵摇头：“没必要浪费时间。”

以江行的保密等级，他的训练都不会被记录，文纪灵不担心被别人知道他的等级和能力。

江行看着文纪灵，状似不经意地问：“阿灵跟其他哨兵做过协作训练吗？”

文纪灵眉梢微挑，对上江行的目光，江行有些心虚，低头按了按自己手臂上的感应贴。

文纪灵有些好笑，故意逗江行：“做过啊，匹配率到80%就能做协作训练。我虽然是B级向导，跟哨兵的匹配率并没有很低。”

“……”江行眼中有些失落，他低着头，并不容易看清，“是这样啊……”

文纪灵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你在吃醋吗？”

江行瞄了文纪灵一眼，飞快地点了一下头，又假装不在意地说：“工作嘛，可以理解。”

这时候江行倒想起以前文纪灵拒绝他时用的说辞了，向导只是一份工作，他现在拿来安慰自己。

文纪灵一头栽进江行怀里，笑得不行：“这么说倒也没错。不过我做协作训练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谭子镇那些人，我才懒得搭理。”

他刚刚加入谭子镇的行动组时，是有哨兵邀请他做协作训练的，不过他一口拒绝了，他是去养老的，不是去吃苦受累的，一点受不得哨兵的臭脾气。

“那阿灵能跟我说说以前的事情吗？”

江行其实一直很想问关于文纪灵上辈子的事情，又怕问了阿灵会不开心，又怕自己听了会心疼，那些他无法触碰的时间里，阿灵一定很不容易，曾经的心酸困苦无人安慰，现在江行不论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他苦恼于无法弥补，更苦恼于不够了解，他想知道关于文纪灵的一切，他想填补文纪灵曾经的遗憾。

“很想知道？”

“阿灵回想起那些过往，还会难过，对吗？”

在学院的时候，因为希尔，阿灵哭得很厉害。当时江行不明所以，现在只会更加心疼。

文纪灵吁了一口气，浅浅笑了笑：“先训练，有机会再跟你说。”

江行眼睛一亮，阿灵没有回绝他！

“好。”

协作训练开始，整个训练室由虚拟投影构建成深渊的样子，寂静中异兽随时可能出现。

文纪灵放出自己的精神触丝，构建起跟江行的连接，共感几乎是在瞬间完成。

江行已经很熟悉文纪灵的共感了，适应良好，旋即他就发现了奇异之处，他再次感受到了属于文纪灵的磁场。

江行扭头看向文纪灵，还没开口，脑海里响起了文纪灵的声音：“先不要使用精神体，我想试一下我们俩共感的极限。”

“好。”

“将你的警戒范围扩到最大，扩到你的极限。”

江行照做。

训练室的图景随着江行警戒范围的扩大也开始延展，在江行的警戒范围内有三百八十只高等级异兽，S+的难度如果是普通A级哨兵和向导进来，撑不到五分钟就会触发生命值预警被强制下线。

“看见我的精神触丝了吗？”

江行点头，他现在的感觉跟当时对战穿甲蚁时很像，他立刻明白文纪灵是在用他的精神触丝作为导线，让江行的岩浆能够一点不浪费地在自己的警戒范围内进行“精准打击”。

江行按下心里的激动，顺着文纪灵的精神触丝释放能量。

果不其然，三百八十只异兽瞬间就被烧成了碳灰。

“哈！”江行无法掩饰自己的欣喜，问道，“阿灵你是怎么做到的？”

S级哨兵的警戒范围广，那是S级哨兵的五感敏锐度决定的，虽然共感能够让向导同步哨兵的大部分感觉，但不代表向导的精神触丝能通过“感觉”覆盖同样的范围。

江行从来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向导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S级的向导也做不到。

文纪灵解释道：“我的能力是电磁场，覆盖的范围是感受所及，你的警戒范围能直接决定我的电磁场覆盖范围。是不是很简单？”

江行连连摇头，却又不禁笑道：“这还简单？这简直强得可怕。我们刚才杀死近四百只高等级异兽用时不到一秒！这种杀伤力，足够杀穿任何一个活跃深渊。”

文纪灵笑了笑，确实可以。上辈子他和那群S级哨兵就是这么做的。

显然江行也意识到了，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阿灵这么强大，当时他身边的搭档一定也是S级，可他们并没能将深渊全部杀穿，足以说明那个年代的深渊有多凶险。

文纪灵暂停了训练，对江行说道：“我的能力跟火系、雷电系的能力适配度最高，跟风系适配度最低。”

江行点头。他们刚刚能秒杀近四百只异兽，一个很关键的因素是江行自身的能力杀伤力大，他能达到的高温足以杀死任何一种异兽。

像文纪灵说的，如果是本身杀伤力弱一点的哨兵，效果不会那么好。

“还有，我的电磁场可能会被干扰，深渊里磁场不稳定，越是活跃的深渊就越不稳定，会放电的异兽也不少，比如海电鳗，在水里遇到它，我的电磁场会被压制。”

“阿灵有办法解决，对吗？”

“嗯，赛伦可以。”

文纪灵放出赛伦，然后调整了一下训练模式，将环境设置在深海，加入十条海电鳗。

江行看到文纪灵这么加难度，他一个S级哨兵都觉得头皮发麻。要知道海电鳗这种异兽，不仅是极度危险的高等级异兽，还是异兽中的霸主，它在的地方，其他异兽都得缩着。

偶尔遇到一条海电鳗就够受的了，一次十条，得把全联盟的S级哨兵都找来，才有可能一网打尽。

丝丝察觉到危险，已经自己冒出来了，张开羽翼呈现出保护的姿态。

江行的警戒范围完全展开，十条海电鳗都在其中，十条都开始放电，但江行发现他并没有感受到一点被电穿的焦灼感。

文纪灵的电磁场收缩起来包裹在二人周围，建立起一个稳定的防御网，抵挡住了来自海电鳗的攻击。这又是向导的精神触丝做不到的事情。

向导的精神力再强，也不能完全抵挡物理攻击。

江行忍不住就笑了。

而接下去的事情，足够他笑一辈子。

赛伦飘飘然地甩着尾鳍，悠扬的歌声响起，江行听得很清楚，歌声让他心情舒畅，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他察觉到在自己的警戒范围内，赛伦的歌声是有变化的。

“磁场对声音的传播也有影响，强磁场会削弱声音本身，也会减缓声音传播的速度。”文纪灵解释了一句，“简单来说，声音越靠近电鳗，受到的影响就越大。”

江行立刻心领神会，在文纪灵放出精神触丝的一刹那炙热的熔岩就附着了上去，再次实施精准打击。

十条海电鳗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得。

丝丝在一旁看着，它刚呲牙，异兽就死光了，它愣了愣，然后迅速游到赛伦身边，变回小黑蛇缠着赛伦蹭蹭贴贴。

江行看着丝丝这样子，沉默了片刻，没眼看，也无话可说。有赛伦在，丝丝当个挂件就行了。

江行回头看向文纪灵，突然生出压力和危机感，换一个S级哨兵跟阿灵配合，也会这样高效。

向导是持枪人，换一把同样有杀伤力的枪，任务一样做。

他忽然想到了，学院里那个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S级哨兵霍予，他的能力应该是闪电，或许会跟阿灵有更高的适配度。

文纪灵发现江行的脸色不太好，开口问道：“怎么了？在想什么？”

“我在想，推荐阿灵做独立向导是最正确的决定，有高攻击能力的哨兵在你身边，再艰难的任务都会变得简单很多。”

文纪灵微微歪头，注视着江行，盯得江行不自觉低了头、目光微闪。

“又吃醋？”

江行刚刚的话乍一听是没什么问题，可他的语气并不是愉悦惊喜的，反而有些沉重，莫名听着酸酸的。

文纪灵抬手摸上江行的脸颊，眼中有些笑意，不过话语严肃地说：“江行，我跟你的匹配率这么高不会是没道理的。我们这是第一次做协作训练，不需要磨合就能有这样的效果，我很满意。

你怎么知道自己就不是那个不可替代的哨兵呢？

不会这么没信心吧？”

“阿灵……”江行抱住文纪灵，顺手再次暂停训练，他知道文纪灵是在安慰他，又不是在安慰他。

他是全联盟能力最强的S级哨兵，就算阿灵手边有无数杀伤力巨大的武器，那他也是最强最顺手的那一支。

文纪灵语气轻快地说：“别着急，我们还需要磨合一段时间，彼此多了解，也给赛伦和丝丝一点时间熟悉对方的能力，说不定我们能开发出更强的攻击手段。”

这话文纪灵可不是开玩笑或者夸夸其谈，他的能力都是在跟哨兵们搭档中磨练开发出来的，刚刚的两场训练不过是开胃前菜，他还有花招有待江行亲自来试。

上辈子，他每次绝境求生都是靠着跟搭档的配合，将自己和对方的能力发挥到极致，甚至超越极限。

虽然他不希望这辈子还要在经历那样的极限反杀，但他确实想知道江行和自己的极限在哪里，93%的匹配率是不是真的能让他们的能力成指数级地暴增。

文纪灵又跟江行做了两个训练组，都是比较轻量的，毕竟只是协作训练，没必要榨干自己的精神力。

他们充分利用协作训练，测试两个人的默契和反应速度，结果都非常好，甚至丝丝和赛伦都能时不时打个配合。

文纪灵的精神力强度远超江行的想象，他头一次觉得训练好有意思，而且完全没有疲惫的感觉，S+的难度也跟玩儿似得。

“得跟最高委汇报一下，给我们俩重新定做一套训练系统，S+不够。”

江行噗嗤一声笑出来：“最高委听到这话估计做梦都能笑醒了。”

文纪灵也笑：“那当然。我为他们救回了处在暴走边缘的S级哨兵，还能将他的战力提升不止一个等级。我觉得，他们还得给我跳两级。”

江行搂住文纪灵，爽朗地笑声充满了整个训练室，他低头吻了吻怀里的人，做梦都能笑醒的何止最高委，还有他啊！

第116章 不留余地

结束协作训练后，文纪灵继续做体能训练，江行被他赶走了，哨兵的体能训练跟向导的完全不在一个体系里。

相较于精神力来说，体能是文纪灵的薄弱项，也是所有向导的薄弱项。文纪灵管不了其他人，他的最低要求是不能拖江行的后腿，要达到这个目的，只能往死里练。

江行本来想劝文纪灵两句，说他会保护他，可当他看着文纪灵严肃沉静的表情，他就知道劝没用，也不该劝，阿灵比他想象得更强大，而他的强大有一方面就来源于他的坚定和自律。

于是两个人约好时间，练完一起回家。

文纪灵做训练的时候发现周围的其他向导有偷偷看他的，或许是他跟江行一起做协作训练的事情传开了，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好奇，一个B级向导凭什么呢？一个B级向导真的能跟S级搭档吗？

文纪灵没理会那些好奇的打量，如果他真的接下发言人的工作，会有更多各种各样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江行的身上，但江行早就习惯了，无论是惧怕他，还是挑衅他，都是家常便饭。

等两个人都训练完，江行神清气爽，文纪灵已经快累趴了，他坐在光电摩托上，靠着江行就睡着了。

等到了公寓楼下，要不是江行抱他的时候，他惊醒过来，江行就准备直接把人抱上楼了。

“别别……我醒了！”

公寓门口人来人往，被人看到还以为他昏迷了呢，怪吓人的。

回到家，文纪灵速度洗了个澡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本来说要给江行做调味料的，他太累了压根没想起来。

江行蹑手蹑脚地爬上床，轻轻贴近文纪灵，他抱了抱他，又悄悄挪开一点，坐在他旁边，注视着文纪灵的睡颜。

睡着后的文纪灵像个漂亮的瓷娃娃，眉梢额角、眼尾鼻尖、唇峰下颚、连落在脖颈处头发丝都完美，好像他的呼吸都在撩动江行的心跳，让他越看越痴。

这么好的阿灵，是他的向导呢！

江行忍不住就笑了，差点要笑出声。

他爸说得对，他就是运气好，他就是有福气！

江行看着文纪灵看了好一阵子，才打开光脑给他妈乐颜女士发消息，跟她提了一下给自己和文纪灵开发一套新的训练程序。

乐颜是最了解江行情况的人，哨向研究中心研究了江行小十年，很清楚他的极限在哪里，而江行的要求，是将训练的极限大幅拉高，以他的极限为最基础，远远拉高上限，只有这样，他跟阿灵配合起来才能得到有效训练，而不是跟玩儿一样。

这同样是文纪灵的要求。

「以你的极限为最低下限？」

乐颜震惊于江行的要求，江行是现在联盟最强大的S级哨兵，没有唯一，以他的极限作为最基础值，这难度都不能叫做地狱级，而是必死局。

按照现在的训练模型，江行的这个要求会直接触发安全保护，立刻被劝退。

这就是为什么训练模型需要重新做，现在的训练程序没办法提供这种训练。

「对，我自己一个人是完成不了，但跟阿灵一起，就不是问题。这个模型必须足够困难。」

「……要不，你跟文上尉找个时间来一趟研究中心，我给你们做一次极限测试？」

「嗯，可以，不过时间上，我得问一问阿灵。」

「我知道了，我会跟沈萄先研究一下。」

「谢谢妈。」

「跟我客气什么。」

江行一笑，准备下线，又收到了一条乐颜的消息。

「你爸去西联了，等他回来，你替我们邀请文上尉一起吃个饭吧？如果能回家吃饭就更好了。不过带文上尉回家这事你得先问问他的意思，别唐突了人，他如果有顾虑，尊重他的想法就好，知道吗？」

「我知道的。」

「行。你自己长点心，别一天天的冷着个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只会惹人生气。」

「我没有，放心吧。」

江行看着乐颜女士的“教育”哭笑不得，他怎么会惹阿灵生气？他宠着阿灵都来不及呢！

乐颜又嘱咐了几句，江行都一一答应了下来，她才作罢。

等跟江行说完，她立刻就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激动地给老二江岘和老三江柠分享，他们家老幺可算长大了！欢呼！撒花！

——

第二天一大早，文纪灵和江行就去最高委开会。

会议室里，椭圆桌对面坐着的还是左熙和牧奚州，还有秘书长闫笑，周棠在一旁做记录，就跟之前一模一样。

“江少将、文上尉，坐吧。”

两人走进会议室，没有寒暄，左熙直接入正题。

“文上尉的提案，我们最高委都看了，也讨论过了，大致上是同意文上尉的想法，作为军部的发言人自然是代表军部的形象和立场，军部和最高委肯定会提供一切力量支持发言人，只不过，也有一些部分需要商榷。

比如，制定议题、审核档案和内容，这个工作量可能会很大。有时候有些事情是需要危机公关的，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给发言人仔细查阅卷宗、逐一核实信息，甚至接受发言人可能推翻全部新闻发言稿，重新商讨内容。

另外，关于个人账号，最高委的意见一致，不希望发言人拥有自己的私人账号。发言人毕竟代表着军部，一言一行都会被公众无限放大，军部需要对发言人的言行负责，在某些情况下甚至需要约束发言人的言行。

既然发言人已经与军部深度绑定，那么个人账号就没什么必要存在。

相信文上尉和江少将都能理解吧？”

江行的目光扫过左熙和牧奚州，然后侧头看向文纪灵，现在的情况就跟文纪灵之前猜测的一样，最高委明显希望他们接下发言人的职务，但是全部答应文纪灵的要求似乎不太可能。

左熙刚才说的话，江行能理解，军部和最高委有这样的考量很正常，这个职务毕竟只是发言人，也就是军部的一张脸、一张名片，并不能真的成为军部的“话事人”。

就是不知道阿灵会如何应对，他能接受的底线又在哪里？

左熙看见江行的反应，心里默默想笑，她一点都不意外江行会让文纪灵做决定，对哨兵来说，听从自己的向导，这不叫服从，而是理所应当，就像他们全心全意地相信，他们的向导将带他们走出深渊，他们需要向导的指引，会本能的遵循。

左熙和牧奚州也纷纷将目光投向文纪灵，等他开口。

文纪灵垂眸思索了一下，然后才说：“在上次的会议中，我已经把我的想法都表达了，我的提案里会有这样的要求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除非最高委和军部能给我一个方案，解决我的顾虑，否则，我想我很难接受在公众面前，说一些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或者存在疑惑的话，并引导公众相信那就是事情的真相。

至于个人账号，我自己有一个直播账号，是做深渊科普的，我不认为这个账号的内容和建立目的与军部发言人的工作相悖。

反而，这个账号已经有一定关注度，接地气、亲民，能让公众更快地接受我这个人，和我想表达的东西，这对军部重新与公众建立连接也会有帮助的，不是吗？

对于江少将，我想他如果开通个人账号，应该会成为网络上的一个热门事件，他的人气一直很高，军部选他做发言人，其中一个理由不正是他的人气？

那么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

“……”左熙和牧奚州都沉默了。

“……”江行看着文纪灵，不自觉地挑了一下眉梢，他也没想到文纪灵会坚持自己的提案，一点不肯退让，甚至连一点婉转都没有，直接就给怼回去了。

周棠在一旁的角落里，眼睛都瞪大了，上一次她已经对文纪灵完全改观，她以前觉得文纪灵是个温和的向导，没想到他在跟最高委的谈判中这么刚，而且越来越刚。

周棠在最高委秘书部实习一年，没见过任何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这么刚。就算是江元帅，他与最高委意见相左的时候，也不会直怼，多数时候都是说会议暂停，修改意见后再谈。

文纪灵是唯一一个完全不留余地的。

秘书长闫笑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心惊没有上脸，反而笑得更加真切了。不知道是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姜还是老的辣。

这场面，绝了。

两边僵持了两分钟，左熙和牧奚州没说话，文纪灵就静静等着，一点不着急，江行的手藏在桌下，悄悄给文纪灵竖起大拇指。

两分钟过后，左熙再次开口：“文上尉的顾虑，我们都明白，真的遇上这样的重大事件，最高委肯定会比文上尉更加慎重。

就像我们之前说的，军部和发言人是一体，我们不会冒着惹众怒的风险，让发言人发表不实言论、或者歪曲事实。

这点文上尉可以放心。

如果文上尉和江少将担任军部的发言人，那么这一定是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的。

否则我们无法达成立场一致、风险共担。”

左熙的话其实已经很重了，她在质疑文纪灵的忠诚，如果文纪灵都不能信任军部和最高委，又何谈通过发言人，让公众信任军部和最高委？

文纪灵非但不觉得冒犯，他也没有着急反驳，而是微微笑了一笑，徐徐回应道：“语言是一种艺术、一门学问，同一句话表达的含义很可能不同，同一件事情运用不同的话术甚至可能表达出截然不同的意思。

所谓不实言论或者歪曲事实，可能是公众的过度解读，也可能因为公布的资料不全面而造成的误解。

但如果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那么发言人必然有责任。

无论谁担任这个发言人，都必须有心理准备应对这样的情况，有能力承担这样的责任。

可如果这种情况是因为发言人自己都不明真相呢？

危机公关如果引发连锁反应，后果更难预料。

我的提案最主要的目的是希望能够避免这样的情况。

无论这个发言人是不是我，都希望最高委能考量我的意见。”

江行悄悄咽了口唾沫，阿灵居然寸步不让，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甚至有了回绝左熙的意思。

左熙沉了口气，跟牧奚州对了一眼。

牧奚州终于开口了：“这样吧，文上尉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内部商讨一下。先休息十五分钟。”

文纪灵点点头，他没意见。今天上午他没有别的事情，不介意慢慢等。

文纪灵和江行两个人先离开了会议室，他们出来的时候，看见左熙打开了虚拟屏，另外两个最高委委员在接通中。

江行把文纪灵带到休息区，他牵着文纪灵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却没有开口。

文纪灵会意，放出精神触丝直接用意识交流，完全杜绝被偷听的可能性。

“阿灵你要拒绝？”

“不，我想逼最高委一下，看看他们的底线在哪里。”

“你也不怕惹他们生气？”

刚刚文纪灵的态度简直可以被称为“不知好歹、不识抬举”，江行都怕左熙和牧奚州会上火。

虽然这两人在最高委中是属于好脾气的，如果换成周亚京，嚯，那肯定得吵起来。他爸就老跟周亚京吵架。

文纪灵不以为意：“你看他们像是生气的样子吗？”

“……似乎……并没有。”

文纪灵笑了笑：“那说明他们真的很希望我们两个来担任发言人的职务。立场一致、风险共担。左熙的话很有意思。”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们急不可待地想把我们绑上一条船，甚至可能是想通过你绑住元帅，也说不定。”

“……？？”江行没明白。

虽然最高委和元帅的职务不同，偶尔也有意见不同的时候，但在江行的印象中，他们之间没什么龃龉，不存在对立，那何谈“绑上一条船”？哪一条船？

在从他爸口中得知庄园的真相后，江行都觉得最高委应该巴不得跟他爸切割才对，怎么还能迫不及待绑在一起？

第117章 最特别的一个（抓虫

不仅江行想不通，文纪灵也想不通，最高委在打什么算盘？会跟江元帅复活自己是同一个目的吗？

江元帅告诉江行，他是最特殊的一个，可文纪灵并不清楚自己特殊在哪里。如果只是他的能力，他是唯一个有“攻击属性”的向导，但他的攻击属性跟哨兵比起来，真没有那么特殊。

因为赛伦会说话？

那更扯了，会说话的精神体是特殊，但对军部来说没有任何用处，难道要赛伦开直播求打赏？

赛伦说不定会很开心，然后告诉全联盟，仅接受金币打赏，谢谢。

所以，非他不可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按照左熙和牧奚州的年纪来看，江元帅安排他复活的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不可能接触到最高委和军部的机密项目。

根据他们这几次开会时对他的态度来看，他们对文纪灵这个死而复生的人接受良好，对他格外包容和尊重，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了。

文纪灵毕竟不是上辈子的文上将，身上没有那么多军功，也没有一大群S级和A级的哨兵拥护，最高委凭什么给他好脸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

这个军部发言人到底是个多大的坑？

文纪灵都要忍不住好奇了。

如果是拟兽，最高委没必要这么紧张，拟兽嗅探器已经基本开发完成，再改进一下性能提高完成度就能投入使用了。

有了解决方案，关于拟兽入侵的事情，舆论就是可控的。

还有什么比拟兽更难搞？

江行平时根本就不管军部的事情，他虽然有少将的军衔，不过日常的工作大部分是极度危险的深渊任务，小部分是训练哨兵，还有跟西联的合作特训。

其他的他毫不关心。现在江行想替文纪灵弄明白事情原委都无处下手。

十五分钟很快就到了，江行和文纪灵再次回到会议室，左熙和牧奚州端坐着，脸色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应该没被文纪灵气疯。

左熙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江行和文纪灵双双落座。

左熙开口说道：“经过我们的商议，对于文上尉提出的假设性问题，我们认为确实有必要准备一份紧急预案，但军部发言人的职责是代表军部，连接公众、媒体、合作伙伴、甚至联盟政议会，完成与公众的沟通，有效传播军部的理念、维护军部的形象和危机管理。

通过两次会议，我和牧委员都认为文上尉具备担任发言人所需要的能力和素质，尤其是卓越的沟通能力，面对问题时对核心冲突的拆解和冷静应对。

所以即便文上尉对军部和最高委有疑虑，我们仍然认为文上尉是最合适的人选。”

文纪灵对于左熙的赞美，露出浅浅的微笑，欣然接受但又不显得洋洋得意。

江行微微松了口气，看样子最高委确实没有生气。但也确实像阿灵想的那样，他们很希望阿灵接受发言人的工作。

文纪灵沉静地注视着左熙，就等着她说“但是”。

左熙跟文纪灵对视了十秒，继续说道：“但是，发言人的工作并不包括调查案件、核查、定案，这些事情是纪律组和高庭的任务，如果他们的工作有瑕疵和疏漏，则应该是他们接受公众的检视、进行自查和修正。

相信文上尉能同意这一点吧？”

左熙的意思就是否掉文纪灵提案的第一项，不把议题的审核和决定权交给他。

江行垂眸想了想，不可否认，他认为左熙的话是正确的。阿灵不能把纪律组和高庭的活儿都包圆了，他没时间也没精力做这些事情。如果真的做了，那最高委给阿灵发十倍工资都不够。

江行默默看向文纪灵，看他怎么说。

文纪灵微微笑了笑：“正如左委员所说的，发言人不能也不应该来做查案定罪的事情，我并不认为两个军部发言人能替代纪律组和高庭，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而我的提案，原意是希望发言人在面对公众前，对自己所要讨论的信息有全面的认知，这样才能判断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才能正确引导公众、控制舆论，确保信息准确传递，也能应对突发状况和危机。

如果在军部的发言稿中找到疏漏或者存疑的地方，能有效阻止信息泄露，防止公众的无端揣测，在危机成为危机之前发现它、解决它。

我想军部和最高委需要的发言人，是能够综合考虑议题的实际情况，在平衡信息透明度、保密需求和公众知情权之间寻找平衡点和高效表达的。

否则，军部现有的新闻发言人就能完成军部的任务。”

左熙听完文纪灵的话，默默沉了口气，根据资料，零死的时候也不过三十出头，他怎么这么难搞？！

文纪灵的话没有一句避重就轻，又没有一句在反驳左熙，但偏偏一步都没有退让，完全把节奏控制在自己手里，立场和态度丝毫不改。

江行听得都想连连点头了，要不是怕惹恼了左熙和牧奚州，他真想给阿灵拍手叫好。

眼看着讨论又要再次陷入僵局，牧奚州插了进来。

“文上尉的话也有道理，既然我们暂时不能达成共识，不如先放一放，接着讨论私人账号。

以最高委和军部的立场来说，私人账号的不可控性太大，但我们也认同文上尉的想法，你的科普账号人气在综艺节目之后已经慢慢起来了。

军部没有在做科普的内容，这次综艺是一次尝试，效果我们都有目共睹，所以放弃这个账号确实有些可惜。

最高委一致决定，同意文上尉保留账号，但是这个账号只能用于科普或分享文上尉的私人事务，不允许出现任何与军部、最高委、甚至联盟相关的机密信息。

如果发生信息泄露问题，最高委会对账号进行封禁，这一点希望文上尉理解。”

文纪灵笑了笑，点头：“当然。”

牧奚州呼了口气，他们总算能有点进展了，只不过这个进展就是最高委向文纪灵妥协。

“至于，江少将，如果未来江少将也有开设私人账号的想法，可以向最高委提出来，我们讨论商议后决定。跟文上尉的账号相同，任何私人账号的设立都不能涉及军部机密。”

江行也点了点头，他倒是对社交媒体账号完全无感，别说他现在没有，将来应该也不会去开，他连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消息都屏蔽了，怎么可能关心网友想什么、说什么？

江行又看了看文纪灵，最高委的妥协是不是再次说明他们心里有鬼？这个发言人恐怕不好当。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两分钟，左熙才再次开口说道：“那么现在回到提案的第一项，我们现在各有立场，我们也都能认同对方的意见，需要找到一个折中的办法，不知道文上尉有什么想法？”

左熙把球抛给文纪灵，她不相信文纪灵没有想到过现在的僵持局面。文纪灵从头至尾没有表达过，发言人这活儿太麻烦了，你们另请高明吧，也就是说他是有意接这个工作的。

左熙把台阶放在文纪灵脚下，就看他要怎么走下来了。

“我们可以再休息十分钟吗？让我考虑一下。”

“当然。”

会议再次暂停，文纪灵和江行离开了会议室。

左熙长长叹了一声，抬手按了按额角，没说话。

牧奚州靠着椅背，也是仰面叹气，他自从进入最高委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对面的人让他有压力。

一旁的闫笑，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是我说，你们两个都出汗了，去休息休息吧。”

“……”左熙和牧奚州齐齐看向闫笑，她真是看人挑担不腰疼。

牧奚州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下次这种事情，让老周来，吵架他在行。”

左熙也跟着站起来：“让老周来就谈不成了，想什么呢。”

牧奚州摇头，太累了。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会议室，听闫笑的，去喝口水休整一下。

周棠看着他们走远，飞快挪到闫笑身边，轻声问道：“秘书长，这事情还能谈下去吗？我怎么感觉他们互不相让，是没得谈了？”

周棠其实很想问问文纪灵，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把左委员和牧委员都怼的没脾气了，发言人不想干可以拒绝的嘛，何必得罪最高委呢？

闫笑笑了一声，戳了戳周棠的脑袋：“用你小脑瓜子再想想？”

“啊？”

“最高委想让文上尉接发言人的活儿，文上尉自己也想接，双方都有意愿当然能谈啦。”

“啊？！这……这还叫双方都有意愿啊？”周棠都觉得两方随时都能掀桌子了，这叫意愿？！！

她不理解，她大受震撼！

“就是双方都有意愿才会僵持在这里，否则文上尉早走了，或者两位委员早就让他们滚了。

再说，发言人这事，你看委员们还有其他人选吗？”

“……没有……”

“所以啊，最高委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文上尉。而文上尉摸清楚了这点，才会不断拉扯，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周棠又不懂了，审核议题怎么就是最大利益了？最大利益不应该是额外工资给多少吗？

闫笑看周棠一脸懵的样子就好笑，又戳她脑袋：“再想！”

“……哦……”

文纪灵和江行离开会议室后去了茶水间，江行给文纪灵倒了杯水：“说了这么多话，口渴吗？”

文纪灵接过，喝了两大口：“嗯，谢谢。”

江行好笑：“怎么还跟我说谢谢？”

文纪灵也跟着笑：“这不是劳烦江少将给我端茶倒水了吗？”

“很高兴为阿灵服务。”

文纪灵靠在江行身边，忍不住笑，江行的可爱会时不时冒出来，让他惊喜。

“阿灵，想好怎么谈了吗？”江行觉得文纪灵肯定早就想到了谈判会僵在这里，肯定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文纪灵却轻轻摇头：“最高委的反应虽然在我的意料之中，他们会同意保留我的私人账号很正常，总是要给我一点诚意，做出一点妥协的。

但关于提议的第一项，我原以为最高委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退让的。

我以为最高委想要的是一面挡箭牌，是用我牵制你、用你裹挟江元帅，无论背后的坑有多大，只要前面有我们顶着公众的压力，后面有江元帅做支撑，他们就能安枕无忧。

不过，我好像想错了。”

江行一下子就明白了文纪灵的意思：“比起我和我爸，他们更看重你。”

文纪灵点头。

他之前是猜测，经过第二轮谈判，他就可以肯定了，最高委就是想让他做发言人，甚至江行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关于发言人的事情，你爸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江行摇头：“我没跟我爸提，他也没说。”

“……我之前跟你说，最好跟江元帅商量一下的呢？你可不仅仅代表你自己，也是代表着江元帅的。”

江行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爸其实很少跟我讨论政务和军部的事情。上次我来找他，我能感觉到他并不想搭理我，如果不是因为是关于你，他可能都不会抽时间见我。”

江行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在他爸眼里，他哪里有他妈乐颜女士重要啊。

不过在他心里，阿灵也是最重要的。所以他能理解他爸。

文纪灵轻轻摇头，可他心里却觉得江元帅是很宠爱江行的，这种感觉很微妙，其实文纪灵并不能准确的描述出来，他亲缘单薄，并没有亲身体验过。

文纪灵喝完水，说：“走吧，回去吧。”

“想好了？”

“差不多吧。”

两个人走回会议室，在走廊里遇到了迎面走过来的左熙和牧奚州，他们往后稍了一步，让左熙和牧奚州先进入会议室，他们才跟进去。

四人重新落座，左熙就直接问道：“文上尉考虑的如何了？”

文纪灵的小臂搁在椭圆桌上，两手虚虚交握，徐徐开口：“左委员之前说的话，我都重新想了一遍，能理解最高委的顾虑和立场，我尊重最高委和军部的原则和对发言人的要求，也很荣幸最高委能优先考虑我作为发言人的候选人。

我不想辜负最高委的信任，也不希望成为发言人后辜负公众的期望。

所以，我提议，可否双方各退一步，我希望能保留审核发言稿和选择议题的权力，如果我有顾虑，可以先请军部新闻发言人做简单新闻汇报，给我一个机会跟最高委或相关部门进行一次会议，确认事件的真实情况和具体事宜。

协商后再开发布会对外公布。”

都别熬夜了，我都快升天了(｡ ́︿ ̀｡)

第118章 沙漠里的人

文纪灵的提议看似是退了一步，实际上是更进了一步，一旦议题是他有质疑的，他就可以拒绝出面开发布会，协商后再开，可如果协商后的结果并不是文纪灵满意的结果，他依然可以拒绝。

归根结底，决定权仍然在文纪灵的手里，他原本提案的第一项，几乎没有任何更改。

江行憋着笑，他眼里的崇拜比文纪灵的强硬更让左熙和牧奚州郁闷。

他们听到文纪灵的提议后，心里毫无波澜，经过这几次会议上的交锋，他们似乎对文纪灵态度和坚持有了很深刻的了解，以至于他们已经不期待文纪灵能突然服软，答应最高委的要求、配合他们接下发言人的工作。

左熙和牧奚州对了一眼，沉默良久后，最终同意了文纪灵了提议。

“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么之后最高委秘书部会正式给文上尉和江少将发出委任状，请二位收到后尽快回复。

林琛的案子已经提交高庭，我们需要尽快向公众发布消息，计划新闻发布会的时间就会在明后两天。”

文纪灵和江行两个人点了点头。

会议“圆满”结束，两个人再次离开会议室，这一次是直接打道回府了。

等回到家，江行才把憋了一路的兴奋完全释放出来，抱起文纪灵的腰把他整个人托起来原地转了两个圈：“阿灵！！阿灵！！”

江行兴奋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没想过最高委会答应阿灵的所有条件，太不可思议了！

会议从开始到结束，两个多小时，江行无数次觉得阿灵已经逼最高委逼得够狠的了，无数次觉得左熙和牧奚州的话都很有道理，他无法反驳，可偏偏阿灵每一次都坚定地怼了回去！每一次！

江行觉得，就算今天坐在会议室里的人是他爸江元帅，也不可能做得比文纪灵更好。

文纪灵笑着拍拍江行的肩膀：“行了，放我下来。”

可江行却不想放开文纪灵，他还没抱够呢！

“阿灵你太棒了！太棒了！”

文纪灵低头，捧着江行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他能感受到江行的快乐 ，甚至比他自己的高兴更多。

“有这么高兴吗？”

“当然！”江行把文纪灵放下来，手臂还搂着他的腰没放，忍不住亲吻他，“我跟最高委打交道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他们拿谁没办法，第一次他们对谁妥协，第一次见到他们无可奈何又松了口气的样子！”

江行成为S级哨兵后，刚开始军衔没这么高，还是有顶头上司的，可随着他接的任务越来越高危，他跟其他哨兵和向导又合作不了，渐渐的他的军功累积，连升好几级，他就开始直接向最高委述职了。

尤其是两年前，他任务完成后几乎暴走，他的身体情况需要保密，于是他之后的所有任务和任务后的述职就都是由最高委直接接管了。

这两年最高委一直担心他会突然暴走，除了元帅强制他必须身边带一个向导，最高委也一直在逼他，甚至提过好几次，希望他跟匹配率最高的向导结合，通过这种手段稳定他的精神图景。

江行对他爸是烦，他知道他爸是担心他，但对于最高委，他心底是厌恶的，他不止一次从最高委的会议室摔门出去，说他就算死也不会随便找个向导。

他们不在乎江行会不会因为疏导“过敏”，他们只在乎江行不能死，而且绝对不能暴走，否则将成为联盟的又一大丑闻和恶性事件。

他们不能让公众知道，军部无法控制哨兵，更不能让公众知道哨兵的暴走能有多大的破坏力。

那时候江行精神图景不稳定，几乎始终存在的头疼让他没有耐心、脾气很暴躁，他每次结束任务后最讨厌就是还要做述职，接受最高委的审查和批评。

这些人里面，也就左熙，江行不算讨厌。

左熙自己是S级向导，天生对情感变化比较敏感，也更理解向导的处境，她不会站在哨兵的立场上，规劝江行找一个他不喜欢的向导。

虽然周祺很乐意，但长远来看，最后的结局肯定是他和江行互相伤害。

左熙能看得明白，最高委其他人难道不明白吗？他们明白的，只不过对他们来说，这不重要。

现在江行看最高委吃瘪他就开心，更开心的是，让他们吃瘪的人是文纪灵，是他的向导！

不是逼他找个向导结合吗？

他找到啦！

他们满意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文纪灵发现江行的兴奋似乎有点过头了，应该不是因为发言人职务的事情。

文纪灵捧着江行的脸，问道：“为什么这么高兴？只是一个发言人的工作而已。”

江行低头，用鼻尖蹭文纪灵的脸，黏黏糊糊地亲他。江行不知道该怎么跟文纪灵解释自己的心情，他也不想阿灵知道那些事情，反正现在已经都不重要了。

江行又把文纪灵抱起来，这次大步就往房间里走。

“大白天的！你干嘛呢？”

文纪灵吓了一跳，现在连午饭时间都还没到，江行就把他往床上抱？！这一整天可就算废了！

“江行！”

“阿灵，不可以吗？”江行把脸埋在文纪灵的胸口，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拱着文纪灵，一边撒娇一边耍无赖。

文纪灵抓住江行的头发往后扯，控制了力道不会弄痛江行，但也不让他随心所欲了。

“好好说话。”

江行把文纪灵压在软软的被子上，还舍不得挪，被文纪灵拍了一巴掌：“别逼我对你用刑啊。”

他们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文纪灵能很轻易地感知到江行的情绪变化，如果是精神结合后，那么这种感应会更强，强到对方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在深渊里，向导是意识，哨兵是躯干，他们就是一体的。

而现阶段，虽然还不到那个程度，不过文纪灵和江行都是S级，敏感度本来就比其他哨兵向导高出许多，这种默契和连接已经足够强了。

就算没有这样的连接，作为S级向导，文纪灵要突破任何哨兵的精神壁垒都很容易，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后，谎言是不存在的。

在某些非常恶劣的刑事案件中，高庭可能批准对哨兵和向导使用精神图景内的拷问。不过这种拷问在当事人拒绝的情况下，会变得格外残忍，痛苦程度就跟生挖内脏差不多，非常不人道。联盟近二十年都没用过这种手段了。

文纪灵当然不会真的对江行做这种事情，他也不需要，江行不会欺骗他，见瞒不过，江行就索性趴在文纪灵怀里老实交代了，一边说，一边向文纪灵讨要亲吻和安慰。

“好早之前，军部有谣言，说我爸给我选好配偶了，其实根本没那种事情，都是最高委自作主张，他们找了周祺谈话，希望他能跟我培养感情。

因为周祺的匹配率是当时最高的，他们劝说我没有效果，就想让周祺想办法。

我都怀疑他们给了周祺暗示，让他不择手段。

加上我爸下了死命令，让我身边一定要带一个向导。后来中央军部就有了流言蜚语，说我跟周祺是一对。

你知道我有多讨厌那些屁事，多烦周祺吗？”

江行紧紧抱着文纪灵的腰，又往他怀里钻，拉着文纪灵的手盖着自己的脸，话语里充满了委屈，表情却是笑着的。

“阿灵，幸好你出现了，不然我怎么办呢？我会死的吧？”

江行埋着脸，他说着说着是真觉得自己委屈了，成为哨兵又不是他的选择，他知道他爸和最高委都很怕他暴走，难道他自己不害怕吗？难道他自己想死得那么不体面吗？

他们是为他好吗？逼他逼成那样，他连活着的体面都没有了！

“……”

江行的话戳中了文纪灵心里的伤疤，那个黑暗哨兵，文纪灵找到他的时候，他看文纪灵的眼神里充满的愤怒和厌恶。

文纪灵原本以为是因为哨兵暴走后失去理智，他又在深渊里待了几十天，一直处在杀戮状态下，才会那样，后来他才慢慢意识到，那个黑暗哨兵他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死去，没人知道、没人看见，他的死可以惨烈，但他不想不体面。

文纪灵抱着江行，亲了亲他，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他不敢想象，那个黑暗哨兵是江行，而这辈子的江行如果没能遇到他，会不会再经历那样的死亡？

如果是那样，命运对他太过残忍了。

此时此刻，文纪灵只能庆幸，幸好这辈子他没有来不及。

“阿灵？”

江行听到文纪灵心跳有些乱，一抬头就看他红了眼眶，慌忙爬起来捧着文纪灵的脸颊，摸他的眼镜：“阿灵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这不好好的吗？我、我就是发发牢骚！阿灵，你别哭……”

文纪灵一哭，江行的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他舍不得文纪灵受一点伤、有一丝不快乐！

“你不是想听我以前的故事吗？”文纪灵注视着江行，忽然想告诉他以前的事情，不管他是不是那个黑暗哨兵，这辈子他们的结局已经不一样了。

“阿灵，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不问就是了。我不想你不开心。那个周祺，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发誓！”

“跟周祺没关系，你不提，我都快不记得这个人了。”

“……我错了，我不提无关紧要的人了。”

“江行，如果不是对其他向导过敏，你会接受其他向导吗？就算没有93%那么高的匹配率？”

江行吻了吻文纪灵的眼睛，又吻了吻他的唇瓣，然后摇头：“不会。死都不会。阿灵，我没办法想象自己对其他任何人做这样亲密的事。只有你，我只想吻你。”

“不接受你会死的。”

长期不接受疏导的哨兵，就像是走在沙漠烈日下的人，不停地走不停地炙热烘烤，死亡是必然，而过程异常痛苦，那种折磨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知道必死的绝望、无法逃离的绝望、生不如死的绝望。

文纪灵都不敢去想，江行这两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阿灵，如果你知道你会死，你会选择饮鸩止渴吗？”

“……”文纪灵答不上来，他不会，他不会想活得那么痛苦，用痛苦换生存，还不如速死。所以那时候的江行，已经在考虑死亡了吗？

江行无法选择出生，无法选择觉醒，所以他决定选择死亡。

文纪灵翻身抱住江行。江行很好，他值得很好的生活。

“阿灵，因为你，我才能活下去。”江行深深地吻住文纪灵，温柔地将他一点一点搂地更紧。

两个人之间不再有语言，喘息间全被浓烈的爱意填满。

每一个走在荒漠里的哨兵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生命之泉，找得到便是足以用一生来守护的幸运。

塔时代并不在乎这些，那时候他们在乎的是武器损耗和使用率。

文纪灵总觉得他是S级向导，对于那些哨兵，他能救一个是一个，为他们延续生命是他的责任，他真心希望没有第二个黑暗哨兵。

可他上辈子，一直一直在为自己的伙伴收尸，一个又一个“黑暗哨兵”出现在他的生命里，那些或绝望或癫狂的目光最后都在了他的记忆里。

他也好像是个行走在沙漠里的人，在无边无际里不知道寻找什么、索求什么，明知道走不出去，却又停不下来。

直到江行出现，直到爱上江行，文纪灵发现有另一个人在身边，陪着他一起，就算是被困在这片无望的沙漠里，他都有所依靠、不再孤单，走向死亡的过程也不再漫长而痛苦，江行会逗笑他，会安慰他，会温暖他。

江行，我们的这辈子都是幸运的。

在最动情的时候，江行附在文纪灵的耳畔，悄悄对他说：“阿灵，共感好不好？我想让你知道。”

文纪灵还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顺从了江行，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了强过百倍千倍的刺激，无法自控地战栗，失控地声音被江行堵住，文纪灵的哭得更凶了。

我不行了，头疼，我先瘫了！

宝子们注意身体啊！

第119章 一颗糖

文纪灵醒来时，天都快黑了，他睁着眼懵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一整个白天已经过去了。

“阿灵饿了吗？”江行抱着文纪灵，美美地蹭他的脸颊，他想阿灵多睡一会儿，又怕他睡太久会饿得厉害，毕竟午饭就没吃，连晚饭都跳过就不合适了。

文纪灵皱起眉头，抬手就给了江行一巴掌把人拍开，江行太能折腾了，他都以为自己要紧急送医了！

“……？”江行一向是个赶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文纪灵越赶他，他粘地越紧，“阿灵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行伸手去揉文纪灵的腰，却吓得文纪灵条件反射一般地整个人紧绷起来：“你走开！”

“阿灵？”江行委屈巴巴地收了手，只敢揪着被角看着文纪灵。

“……”文纪灵沉了口气，轻轻咳了一声，“……你、别再搞了，我今天的训练计划都泡汤了。”

文纪灵心里暗暗懊恼，什么训练都比不上江行消耗大！

江行又伸手悄悄摸上文纪灵的肩膀，一点一点慢慢抱住他，低声道歉：“我错了……”

文纪灵长长呼出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把江行直接踹下床。他身上是干爽舒适的，江行替他收拾过了，还算有点良心。

“我饿了。”

“我定了晚餐，马上就到，最多还有十分钟。”

江行一边说一边给文纪灵递水，水杯触手还是温热的，文纪灵的脾气消下去了一半多。

江行小心翼翼地偷瞄文纪灵的表情，怕他还生气。江行也知道自己这次有点过分了，但他当时就是忍不住……阿灵那样子……实在忍不了一点……

文纪灵不知道江行的脑袋瓜里在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他拿起自己的光脑看了看，果然错过了不少要紧事。

第一件就是军部官方发言人的委任状秘书部已经发过来了，他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确保补充条款里完整包含了他提出的要求，没有改动也没有歧义。

作为发言人的工资也是额外另算的，他的收入又增加了一点，虽然比起江氏的股份，这点工资连利息的零头都没有，但这是他的工作酬劳，他应得的。

文纪灵开开心心地签了委任状发回去，扭头问了江行一句：“你的委任状签了吗？”

江行愣了一下：“秘书部已经发过来了吗？”

“……两个小时前就发了。”

“我看一下。”

文纪灵看着江行，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江行这两个小时都在干嘛，他怕江行说出什么让他羞到想钻地缝的话。

江行打开光脑，找到委任状直接递到了文纪灵面前：“阿灵，跟你的一样吗？”

文纪灵帮江行仔细看了两遍，点了点头：“略有不同，我提的条件里面都涵盖了没问题，唯一不同的就是你的私人账号设立问题，这个会议的时候讨论过，按最高委的意思处理就行。”

“嗯，我应该不会想开社交平台的账号，太烦了。”

“不想开就不开。”文纪灵同意，江行的性格不适合经营社交平台，他一开口能把所有人都气死，还不如保持高冷、保持神秘，“还有一点就是你的工资，这个工资应该是按照你现在的军衔等级换算的，比我的高，很正常也很应该。”

文纪灵把光脑还给江行：“可以签。”

江行接过去，立刻就签了，然后凑过来就想亲文纪灵，被文纪灵一巴掌挡开：“别闹，你要是闲就先去摆碗筷，我饿了。”

“……哦，我这就去。”江行利落地下床，却又回头黏黏糊糊地看了文纪灵好几眼，才走出房间。

文纪灵错过的事情不止委任状，还有科研组韩雾发来的报告，他们将三个试验版嗅探器都做了改良，加班加点地做了新的版本出来，今天下午已经测试了一轮，数据在附件里，韩雾让文纪灵看了看，他们明天准备再做第二轮测试，如果没问题就会正式提交给最高委。

文纪灵先看了看第一轮的测试报告，然后给韩雾回信，说他明天想要旁观第二次测试。

韩雾几乎是秒回，很欢迎文纪灵加入。这三个嗅探器能在短短两周内完成，文纪灵至少占一半功劳，韩雾感谢他都来不及。

韩雾其实对新版本嗅探器还不是很满意，但给他们调试研发的时间太短了，他不得不做取舍，文纪灵如果来参加测试，那更好，说不定他能有什么改进的意见和方案，可以之后投入更新的版本中。

文纪灵又看了一遍测试报告上的数据，单纯从数据上来说，三个新版本的嗅探器都是成功了，捕捉拟兽的成功率都是百分之一百，完全是可以直接生产使用的程度。

但是韩雾的报告里也指出了问题所在，他们的测试样本太少了，只有三只拟兽。

而他们设计嗅探器的时候就是根据这三只拟兽异核的电磁场作为捕捉参数的，如果其他拟兽的电磁场跟它们的有差别，即便只是细微差别都有可能造成误判或者无法正确捕捉。

文纪灵很赞同韩雾的观点，深渊里的状况更复杂，能在封闭实验室轻松捕捉到异兽的电磁场，不代表也能在深渊的复杂磁场中有效捕捉。

AI系统模拟出来的环境太局限了，科研组的测试也太过局限了。

但他们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除非抓到更多的拟兽、除非进入深渊进行多次实验，这些都不是两三天能够完成的工作量，起码是要以三个月甚至半年为周期进行。

何况这百年间，异兽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变异种，这三个嗅探器对变异种未必有用。他们的样本太少了，实在太少了。

文纪灵明天得去旁观第二次测试，甚至如果有可能，他想跟去看三种嗅探器投产、大规模使用，只有他在场，才能确定这三种嗅探器的真实成功率有多少。

门铃响了，快递机器人把晚餐送来了，江行进卧室喊文纪灵吃饭。

“阿灵，晚餐到了。”

“哦。”文纪灵的思绪被打断，抬眼看向江行，上辈子他操心的够多了，怎么现在还是会忍不住操心呢？一天天没完没了的！明明现在的日子很好啊，等最高委找上他，再操心也来得及！

他突然笑了一声，搞得江行一头雾水。

“怎么了？”江行觉得阿灵笑起来特别好看，他很喜欢看阿灵笑，但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文纪灵神色很严肃。

江行走到床边展臂搂过文纪灵的肩膀，轻轻拥他入怀：“看见我让阿灵这么高兴？”

文纪灵微微点头：“算是吧。”

“怎么叫算是吧？”江行把小情绪写在脸上，撅着个嘴凑到文纪灵面前要亲亲。

文纪灵好笑，草率地亲了江行一下：“起来，出去吃饭。”

江行听话地站起来，然后回身直接把文纪灵抱起来，就这么抱着他去吃饭。

“……我好手好脚的呢！”

“哦，我知道啊，可我就想抱你。”江行低头还了文纪灵一个亲亲，心里默默跟了一句，就想在自己家抱着自己老婆！

晚餐依旧丰盛，依旧是江氏餐厅里送出来的，文纪灵觉得餐厅的大厨都快成他的大厨了。

文纪灵抬眸扫了江行一眼，他敢肯定江行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假公济私过。

江行一个哨兵，能吃的东西很有限，味道也很寡淡，根本用不上这么好的大厨。

军部研发过很多种营养剂，但是在哨兵的吃食方面一直投入不多。

以前末日时代，活着都不容易，也就文纪灵会去做调味料这么无聊的事情，军部根本没钱去做什么哨兵食物的研发。

近二三十年各方面条件是好起来了，但他们早就习惯了，别说深渊里了，就是平时生活中的气味、味道都让他们难受，吃食上还不如寡淡些，至少不恶心。

“晚上，我给你做调味料。”

“真的？”江行眼睛一瞬就亮了起来。

“嗯，之前就说要给你做的。家里有材料，卓秘书上次送的，再不做又要过期了。”

江行嘿嘿直笑，一个劲点头：“谢谢阿灵！”

“明天，我要去一趟科研组。”

“去科研组干什么？最高委给你发其他任务了？”

江行疑惑，一般来说自由向导跟科研组不会有什么交集，除非有特殊任务，但如果有特殊任务，最高委不应该先找他？

“确实是最高委的任务，不过是你上次去北部深渊的时候就发给我了的，现在还有一些收尾工作。”

嗅探器的任务是机密，虽然江行的军衔高，按照他的保密等级，应该是有权限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那不是由文纪灵决定的，所以他没有详细说。

“这样啊……”江行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灵机一动，说，“我妈让我们有空去哨向研究中心做极限测试，不如顺便一起吧？”

文纪灵想了想，科研组的第二轮测试是安排在上午，他下午应该是有空去做极限测试的，反正都是在科研园区里。

“行，能帮我约下午吗？”

“当然，你的任务你先忙，我会跟我妈约好时间的。我中午过去找你吃饭？”

文纪灵点头，这样安排挺好的。

第二天一早，文纪灵收拾好准备出门，江行一个箭步就冲到门口跟着文纪灵出门。

“？？？”

“阿灵，我送你过去。”

“你中午来不就行了？”

江行揽住文纪灵的肩膀：“我可以早点去，先跟我妈唠唠嗑。”

“……？不会影响乐主任工作吗？”

“没事的，我小时候也没少影响她。”

“……”你也知道是小时候？现在算怎么回事？

文纪灵没多说什么，江行想送他就送吧，反正江行会自己打发时间的。

两个人坐上光电摩托，文纪灵从背后抱住江行，脸颊贴在他背上，有江行这样寸步不离地黏着他、宝贝着他，文纪灵心里其实是高兴的，有一种陌生的甜蜜在蔓延，像一颗糖，他想私藏起来。

江行把文纪灵送到科研组，自己不情不愿地折返往哨向研究中心走。

文纪灵好几天没见到韩雾了，他的头发又长了，还炸毛，样子有些好笑，再看他一脸憔悴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熬大夜熬的。

“文少尉……啊不对，是文上尉，恭喜啊。”

“韩组长，消息这么快的吗？”

韩雾抓了抓头发，笑道：“我去最高委做简报的时候知道的。连跳两级啊，厉害，不过文上尉这是你应得的！”

韩雾给文纪灵竖起大拇指，嗅探器的项目文纪灵帮了大忙了，否则说不定逼死他们整组人都交不了差。

就文纪灵这聪明劲儿，韩雾觉得别说上尉军衔了，给个上校也能行。

要是文纪灵知道韩雾是这个想法，肯定要笑，上辈子别说上校，上将他都当了好几年，要不是他一直在前线，没空蹲在大后方处理政务，否则连元帅都是他的。

韩雾给自己和文纪灵两个人泡了咖啡，一起先去会议室跟组员们开了个会。

简单过了一遍第一轮测试的数据，理一下第二轮测试的重点。

文纪灵把他的想法也分享给了科研组，变异种和深渊他们现在是无能为力，但一定要放在实测范围内。

文纪灵甚至给了他们标了几个电磁场复杂的深渊，这几个深渊电磁场会这么复杂原因就是异兽活跃度高，他们之后的深渊测试如果要去，需要跟最高委报备审批，一定要这几个深渊，非常有必要去一趟，但是如果没有S级哨兵参与行动，那不建议，太危险了。

“文上尉，拟兽这种没有攻击性的异兽，真的能在那种高危的活跃深渊里存活吗？”

组内有人提出疑问，就他们现在所知的情况，拟兽这东西虽然很能藏，但它不堪一击，随便什么异兽，一掌就拍死了。

文纪灵说：“这个问题很好，按照惯性思维，大概率拟兽是无法生存在极活跃深渊的，但是我们无法确认这一点。我们现在甚至无法确认拟兽是从哪里来的。

我和江少将抓到的两只是从东南带回来的，学院那只则是距离中央很近的IV级深渊，两个深渊相距十万八千里，拟兽是如何迁徙的？又或者原本就同时存活在两个低活跃度的深渊？

如果不排查清楚，我们无法知晓全貌。

如果拟兽也存在于极活跃深渊，那么在做深渊防御带的时候，拟兽嗅探器就得作为常用装备安排上。”

韩雾点头：“我同意文上尉的想法。这一点我会写进报告了的，具体如何操作交给最高委决定就行。

而且极活跃深渊的测试同样也是嗅探器的极限测试，必不可少。”

会议开了一小时，全组人就出发去实验室进行第二轮测试。

第120章 测试

第二轮测试，科研组主要调整的参数只有两个，搜索的频率，以及加入电磁场干扰。

搜索频率的几次测试数据都还勉强可以，在跟拟兽电磁场频率相近的范围内都能有效发觉拟兽，虽然稍有偏差、捕捉速度也慢了一点，但以A级哨兵的能力还是能够抓住拟兽的。

但在加入电磁场干扰后，三台嗅探器的错误率就明显增加了。

韩雾抱着双臂，大声叹气：“有效捕获率数据不好看，只能说勉强合格。”

文纪灵站在一旁，静静看完了所有测试，只说：“两周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我们只有三只拟兽，能做的测试都做了，其他的，留到实战上看吧。”

最高委急着召开记者发布会，回应林琛和学院出现拟兽的事件，没有比嗅探器研发成功并投入使用更好的方式来安定民心。

现在这个版本的三个嗅探器不完美也没办法，它们必须临危上岗了。

韩雾点头，招呼所有人整理数据：“收拾收拾都去吃饭，吃完午饭就回去写报告。”

韩雾也顺便邀请文纪灵一起，不过文纪灵委婉拒绝了，江行还在等他。

一上午没有江行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文纪灵还真有点想他了。

文纪灵露出一抹微笑，告别了韩雾和科研组，前往哨向研究中心。

江行已经在休息室里等了四个多小时了，精神力训练十七关都过了，文纪灵还没来，他盘腿呆坐着，整个人都闷闷的没精神。

直到文纪灵给他发消息说在“路上了，马上到”，江行蹭得跳起来，立刻屁颠颠地跑到研究中心的大门口去接人。

文纪灵的车还没停下，他就看见江行在大门口冲他挥手了。

不等文纪灵下车站稳，江行已经两步上前把人抱住了。

文纪灵被抱了个满怀，不由笑问：“怎么搞得好像久别重逢一样？才一个上午而已啊。”

江行没回答，他就是很想阿灵，一个上午已经很久很久了，如果不是怕打扰阿灵工作，一分钟他都不愿意等。

江行把脸埋在文纪灵的颈窝，他很喜欢这个动作，紧紧抱着阿灵，贴着阿灵的肌肤，呼吸间都好像能闻到隐隐约约的干邑白兰地。

“行了，我们进去吧。”

江行还想多抱一会儿。研究中心里来来去去都是人，他知道文纪灵一定不想他在众目睽睽下抱他，所以才特意到外面来等的，他就是要多抱一会儿。

“阿灵，我只花了03：52：31就完成了精神力训练的十七关。”

“破纪录了？这么厉害？”

江行点头，这确实是最快的一次，以前他完成十七关大概需要四小时二十分钟左右，虽然已经是全联盟哨兵里数一数二地快速了，但S级向导的精神力往往更强大，能在四个小时内完成。

江行从没想过他的通关速度能压到四小时内。

他明明最近好像也没做什么，但精神力提升的速度让他自己都大吃一惊。

文纪灵摸摸江行的脑袋，最后纵容他撒娇了一秒，轻轻推开他：“有保存通关记录吗？我想看看。”

江行的保密等级高，训练一般是不会留有记录的。但这里是哨向研究中心，乐颜也在，他们长期跟踪研究江行，肯定保存了所有关于江行的资料和数据。

“应该有保存。”

“带我看看？”

“好。”

江行把文纪灵带到地下七层的训练室，训练资料果然在。

文纪灵看了一下每一关的设置和江行通过每一关所花的时间，忍不住点头：“你的精神力增长了很多。”

“是因为阿灵你吗？”

江行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文纪灵一笑：“不然呢？”

“那阿灵也会因为我，精神力得到增长吗？”

文纪灵想了想，他上辈子的精神力增长倒不是因为身边的S级哨兵，而是被一再逼到极限的爆发。S级哨兵的作用更多是用于拓展他的电磁场领域。

“不知道，不过我们一会儿做极限测试不就知道了？”

江行迫不及待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因为彼此都得到了惊人的成长？

以前他都不知道哨兵和向导能力稳定后还能有突破的。虽然匹配率努努力还能提高个1%，但那是杯水车薪的变化，与其去强求从75%到76%的增长，还不如一开始就去寻找“绝配”。

就像江行自己说的，他不会饮鸩止渴，不会把力气耗费在收效几乎为零的事情上。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在做极限测试之前，他们得先去吃饭，不仅他们饿了，乐主任也饿了。

乐颜上次说要请文纪灵吃饭，这次只能算达成了一半的小目标，毕竟自己儿子还在同一张桌子上，请客勉强算请一半。

“文上尉，恭喜啊！”乐颜带着送餐机器人过来找江行和文纪灵，三人在休息室的圆桌旁坐下，机器人摆上一桌子餐盒。

“谢谢乐主任。”

乐颜眉眼弯弯地注视了文纪灵的三秒，第二次见，她还是觉得文纪灵长得漂亮，越看越漂亮，好看！爱看！

接着她眼波一转划到江行身上，江行也正看着文纪灵，还凑到他身边，小声说：“我妈说她定了三家她觉得最好吃的，你看看想先吃哪个？”

乐颜轻轻眯眼，翘起腿盯着两个人，这亲昵劲儿可比上次还黏糊，两个人之间的氛围都有了变化，感情似乎很好。

嘿嘿！

乐颜很想拍张照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普天同庆一下！

文纪灵轻轻用手肘怼了江行一下，示意他收敛一点，他妈还在呢，不要这么肆无忌惮。

江行看看文纪灵又转头看看他妈，乐颜看了一眼又看向文纪灵，文纪灵低着头打开了面前的餐盒，但身边和对面的人目光太多炽烈，他实在装不下去只能抬眸，三个人的目光就这么交错着转了一圈，略显尴尬。

“妈，我刚刚精神力训练通关完成用时不到四小时。”江行找了个话题，先开了口。

乐颜也是一惊，她知道江行原本的测试结果，他的精神力居然提升了这么多？能缩减二十多分钟的完成时间？

乐颜惊讶之后立刻看向了文纪灵，这么大的进步肯定跟文纪灵有关了。他可真是崽崽的救星！福星！

江行说：“按照我精神力的提升，我和阿灵的极限测试方案，妈，可能还需要调整一下。”

“行，没问题。”乐颜一口答应下来，“好了好了，先吃饭。文上尉，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一桌子餐盒，除了江行的哨兵餐，其他的都是文纪灵喜欢吃的，乐颜明显是从卓秘书那里拿到了情报。

吃饭的时候，乐颜没有追问关于江行和文纪灵的事情，她几乎完全没有提，只闲聊了些有的没的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这让文纪灵多少有些受宠若惊，他知道乐颜是不想给他压力。

江行也乖乖的，虽然时不时跟乐颜打打眉眼官司，总体上没有太放肆的表现。

文纪灵悄悄观察着母子俩，两辈子他都没什么亲缘，他上辈子幼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他记得自己曾经也有父母疼爱、家人陪伴，他的母亲好像也总是纵容着自己，每次在外人面前谈及他都会带有骄傲，也有无奈的宠溺。

就像乐颜对待江行，像亲母子。

文纪灵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筷子，如果乐颜和江元帅是真心拿江行当儿子养大，他还应该去查江行的身世吗？应该告诉江行吗？

江行自己呢？他会愿意知道真相吗？又或者说真相对他真的有意义吗？

文纪灵喝了口水，他觉得他并不能为江行做决定，或许得等江元帅出差回来，他先听一听江元帅给他的解释，再考虑其他？

“阿灵，吃饱了？”江行见文纪灵没再动筷子，就问了一句。

文纪灵点头：“嗯，差不多了。”

江行的餐很简单，所以吃得很快。乐颜吃的比较少，她吃相端庄、不疾不徐地，留意着江行和文纪灵的进食速度，几乎是跟文纪灵同一时间放下了筷子。

这种藏在细节里的周到，让文纪灵对乐颜的观感又加分不少。不得不说，江行的家人，从江柠到乐颜，都让文纪灵觉得相处舒服，甚至卓秘书更是无可挑剔。

当然，正主江行才是他们对他好的原因，文纪灵领他的情。

吃完午饭，乐颜让江行和文纪灵休息半小时，她先去跟沈萄做准备工作。

休息室里只剩下江行和文纪灵两个人，江行立刻就往文纪灵身上贴，双臂将文纪灵一圈，自然而然地搂进怀里，他靠在文纪灵肩头，闭上眼睛犯懒：“阿灵，我知道你很强，但如果一会儿极限测试的时候，你感觉不舒服就不要勉强。”

江行觉醒后的第一年接受了许多种极限测试，至少有一半会让他很不舒服，甚至疼痛，他的情况反反复复的也有极限测试的原因。

文纪灵听明白了江行话语掩盖下的不好经历，他摸了摸江行的脑袋，说道：“放心吧，向导没有哨兵那么敏锐的感官，即便到达精神力极限，我所感受到的痛苦也不会很严重的。”

江行没有放心下来，依旧不乐意：“我不想阿灵感受到任何痛苦。”

文纪灵好笑：“这是极限测试，目的就是逼我们释放所有的力量。”

江行低着头，轻声说：“阿灵……我的能力会不会伤到你？”

以前一直都是江行自己一个人做极限测试，他没跟其他人一起进行过极限测试。

早上他其实已经问过乐颜和沈萄了，他们都说没关系的，以文纪灵跟他的高匹配率，还有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他的能力对文纪灵是不会有伤害的。

但事到临头，江行还是有些不放心。哨兵能暴走，能自毁，怎么就能保证自己的向导在身边就一定没事？

“放心吧，你伤不到我。”文纪灵笑起来，“不过你倒是可以先悄悄告诉我，丝丝的能力是什么？”

S级哨兵和S级向导之所以是S级，并不仅仅是因为各项能力比A级强大出色，而是因为他们特殊。

最直观的判断，就是他们的精神体都有二相形态，比如丝丝的黑蛇形态和羽蛇形态。

二相形态也不仅仅是形态的转变，而是进阶能力的释放。

普通的哨兵和向导都只有一种能力，而S级有两种。普通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体身上只能释放和使用哨兵向导本身的能力。

但S级精神体在二相形态下能扩展出第二种能力，一般都更具破坏性。

江行的岩浆已经是破坏性极其可怕的了，丝丝的二相形态还可能更恐怖。

江行维持着枕靠文纪灵肩头的动作，用非常小的声音回答：“是重力。”

文纪灵挑了一下眉，这不是无敌了？

可这样大能量的释放肯定是以牺牲江行自身为代价的。

文纪灵抬手摸摸江行的脸颊：“每次丝丝用这种能力，你的精神图景是不是都大地震一次？”

不是大地震，是坍塌。

江行没回答，他知道阿灵会心疼他的，但他不想阿灵担心了，自从有了文纪灵给他做疏导，他已经好了，精神图景稳定，身上也不疼了。

“一会儿你不用让丝丝收着，否则极限测试就没有意义了。”文纪灵偏头亲了亲江行的头顶，语调轻松，“江行你要信任我，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当然我也不会有事。”

江行抓着文纪灵的手捏了捏，问他：“我告诉你了丝丝的秘密，那你要不要告诉我赛伦的秘密？”

江行的第六感超准的，他觉得赛伦有秘密，赛伦的二相形态是人鱼，声音安抚和声波攻击似乎就是赛伦的能力，但江行觉得没这么简单。

上次协作训练时，赛伦游刃有余根本毫不费力。江行记得他们在东南深渊遇上地震，掉下地下河道时，他听到了赛伦的歌声，那时候赛伦并不是以人鱼形态出现的，否则在他的警戒范围内，他不可能没有捕捉到。

如果赛伦的声音并不是在二相形态才能释放的能力，那什么才是？

阿灵那么笃定他会没事，是不是跟赛伦的能力有关呢？

第121章 人型核武

“赛伦？”文纪灵神秘一笑，“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江行知道文纪灵不会说，又好笑又好气，怎么还跟他卖起关子来了。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江行带着文纪灵离开了哨向研究中心。

“我们去哪里？”文纪灵有点迷糊了，他们不是应该去做极限测试？难道是去实验室？

“去独立实验室。特意为我建的，厉害吧。”

“……”文纪灵暗暗叹气，需要为江行独立建造一个实验室，可想而知他的能力有多可怕，一般的极限测试实验室根本承受不了他释放的能量。

S级哨兵的能力都很强，但“人形核武”这个称号可不是所有S级哨兵都能获得的。

文纪灵不用想也知道军部当初花钱建独立实验室能有多兴奋，又有多心疼钱。

独立实验室就在实验室那片蒙古包里面，离得最远的那一个就是，里面并没有科研组的实验室那么大，不过深入地底。

进去之后里面一点人气都没有，因为这个实验室几乎是江行一个人使用的，他不在就没人用，东联还有三个S级哨兵都有自己的向导，早年还会过来做极限测试，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江行过来做测试是全程保密的，只有乐颜和沈萄在。

江行直接把文纪灵带进了测试空间，具体来说就是一间什么都没有方形空间，面积大概有一个足球场的大小，层高大概有三十米，两个人站在里面感觉很空旷，但等羽蛇形态的丝丝被放出来，那就刚刚好了。

赛伦也被放了出来，是人鱼形态，但是它即便是人鱼形态也就是少年的身高，除了鱼尾有点长、扇面一般的尾鳍有点大，并不占地方。

赛伦抬头看着巨大的丝丝十分高兴，甩甩尾鳍往上游，然后就骑到了丝丝脖子上。

“……”文纪灵扶额，赛伦这随心所欲、毫无顾忌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回事？上辈子也就算了，他没经验没好好教育，怎么这辈子还这样？

江行却一点不介意，反而笑起来，深深看着文纪灵：“我原来以为赛伦不喜欢丝丝的，其实不是啊。”

“……”

文纪灵有点脸热，扭头避开江行的目光，赛伦一直没有不喜欢丝丝，它们在地下河道第一次打照面的时候就“玩”的挺开心的。如果比赛杀异兽算是玩的话。

之前是文纪灵一直控制着赛伦，不让它跟丝丝玩，那时候他拒绝江行拒绝得很彻底，不想节外生枝。

江行笑得开心，倒也没有逼着文纪灵转过脸来，精神体是主人的意志，赛伦喜欢丝丝，文纪灵就不可能讨厌他，从来一开始他们就是互相有好感的。

阿灵不承认也没用！他就是知道！

大方盒子里的光线有了变化，墙角的红光亮起。

江行说：“红光闪烁三下后，测试就正式开始了。”

文纪灵点头，五十年间军部的这套测试系统已经更新换代了很多次了，不过测试还是那个测试，文纪灵一看就懂该怎么做。

红灯闪烁三次后，墙面、地板、天花板上到处闪现红点，江行所要做的就是打击每一个红点，红点在承受足够大的力后就会消失，这“力”可以是任意一种形式的攻击，但如果攻击力不足，则不会消失。

然后会有新的红点出现。也会出现其他颜色的点，绿色是不能攻击，紫色需要持续攻击，黄色是极快速闪现快速消失的点，蓝色是高速移动的点。每一种颜色可能出现透明度异常的光点，更难捕捉。

整个空间内的光线会随机变化，造成视觉困难，甚至有声波骚扰和零重力、减重力状态。

测试一旦开始，除非江行体能耗尽、脱力倒地否则不会结束。

整个测试的难度根本不是协作训练能比的。

江行很讨厌极限测试，因为他强大，所以极限测试要消耗掉他所有精力需要很久，甚至要按天计时，在里面就是不吃不喝、精神高度集中地攻击目标。

极限测试是文纪灵提出的，江行没有问过他能不能熬得住，不需要问，文纪灵比他想象的更强大。否则他不会主动提出测试要求。

江行不会质疑文纪灵，他只会无条件支持并且主动贯彻执行。

江行的速度非常快，不用共感的话，文纪灵根本抓不住江行的身影。

文纪灵站在大方盒子的中央没有挪动，他的电磁场悄无声息的铺开，铺满整个空间，同时他的精神触丝像个透明泡泡将江行包裹住。

文纪灵的电磁场是可以感知光点的，因为光线本身就是电磁场，能被肉眼看见的光，指的就是频率在可见光范围内的电磁波。光的颜色则由波长、频率决定。

所以文纪灵不仅能感知光点，也能分辨光点的颜色和移动轨迹。

共感开启，文纪灵将江行拉入自己的领域中，江行忽然像是开了天眼似的，不，是开了作弊器，光点的位置颜色都像是摆在他面前的答案，开卷考试照抄就行。

江行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在控制室里观察的乐颜和沈萄都惊呆了，江行的速度已经比他以前的极限速度快了一倍，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乐颜呆愣地看着虚拟屏上的实时监测数据，整一个眼花缭乱，她完全已经懵了。

她和沈萄都知道有向导和没向导对哨兵的作战能力影响是很大的，一般能提升20%-30%左右，S级可能更多一点，但他们预设上限是50%，而现在他们看见的是100%的提升。

太夸张了！

监控画面上除了一片光，连人影都捕捉不到，只能靠高速摄像机捕捉动态，用测绘的方式呈现在另一块虚拟屏上。

而在那一片五颜六色的光晕中，只有文纪灵一动不动。

沈萄是普通人，他看不到文纪灵的精神触丝，只能紧盯着数据。

乐颜是A级向导，她能看到精神触丝，可她从未没见这么细、密度却这么高的精神触丝。

在乐颜眼里，江行就像个被裹在茧里的蚕宝宝，被保护得密不透风。

丝丝仗着自己体型大，尾巴长，甩一甩就能灭掉一片光点，玩得可开心了。

不仅丝丝开心，骑在丝丝脖子上的赛伦也很开心，它像是在玩翻滚过山车，刺激就完了。

乐颜看着美人鱼赛伦陷入沉思，她听说过一位S级向导，他的精神体也是美人鱼，那位没有被载入史册的向导却是军部长久流传的神话。

乐颜按住自己的光脑，她很想立刻马上拨通江元帅的通信，问上一句，但她没动，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萄忽然开口说：“速度和频率都已经是最高一档的，但似乎还不够。”

大方盒子里的光点已经增加到了极限数量，变化的速度也是极限了。

乐颜呼了口气：“保持这个状态，继续。”

于是极限速度测试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到后来沈萄人都麻了。

沈萄震惊于江行的速度和耐力提升，乐颜则是震惊于文纪灵的精神力强度，整整三个小时，文纪灵几乎没有移动过，除了抬手打了个哈欠，但他的精神力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乐颜自觉如果是自己，可能三个小时就是极限了。但江行和文纪灵两个都跟没事人一样。

乐颜走到沈萄身边，看了一眼数据分析，江行速度非但没有因为疲劳而降下来，反而还比测试刚开始的时候快了一点。

“……”

沈萄挠头，感叹道：“我刚看着数据都觉得眼晕了，江少将怎么能一点都不累呢？”

乐颜也摇头：“可算知道为什么他要我们新做一个训练系统了。常规系统真的完全不够用。”

“……那我们也不能直接把参数都给他翻倍吧？”

“不然翻一个试试？”

“……”沈萄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啊，S级哨兵真的就不科学！

速度测试进行到四个小时的时候，乐颜做了决定，结束这部分进入下一个环节。就江行现在这个状态，按照以往的数据推算，再测一天一夜他也未必会累。

第二个环节是力量测试，也就是江行最烦的部分，会让他精神图景动荡、让他感觉疼痛的部分。

五颜六色的光点都消失了，只有一面墙上缓缓出现一个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红点。

江行需要做的就是用尽所有力气向这个红点发动攻击。

特殊的墙面和大方盒子构造会吸收江行释放的能量，然后转化成电力，用大型电池储能电站像给电池充电一样储蓄起来。

为了江行的这次极限测试，乐颜专门新接了两个大型能源仓库进来，但她现在觉得可能不够呢。

以前江行做极限测试就已经跟核电站似的，这次他的能量只会更恐怖。

乐颜给自己做了心理准备，沈萄也是一样，他觉得这次极限测试应该测不到江行的极限了，他甚至不敢去猜想江行的极限在哪里。

他身边不过是多了一个向导，怎么感觉能力等级都不是跳级，而是成次方暴涨。

大盒子里的江行扭头看了文纪灵一眼，文纪灵微微点头，伸出一根精神触丝作为导线直接“扎”入墙壁的红点上，这样江行释放出来的能量将会更加集中，能量总和的情况下产生更高的能量密度，让他的岩浆同时具备爆炸性的冲击波和热辐射。

一道亮白的、略带蓝色的光芒刺向红点，那是极高温度下才会产生的岩浆颜色。

沈萄不自觉地屏息，看着检测屏上的数据直接爆了表，他更不敢呼吸了。

太可怕了。

沈萄看向乐颜，心颤不已，这已经不是人型核武了，这都快行星撞地球了！

三秒后红点从墙面上消失。

不是江行的极限到了，而是能源仓库储能的极限到了。

“……”沈萄沉默了十秒，终于开口，“还，测吗？”

乐颜点头：“放电，然后继续。”

能源仓库同时连接着科研园区的中央电力中心和周围一片的能源中转站，可以把能量传输走。

幸好这两天能源中心没有储电，给他们留了不少空舱。

江行得意洋洋地回头看向文纪灵，文纪灵跟他对了一眼，他知道江行还没有到极限，忍不住勾起嘴角，江行是他两辈子加起来遇到的最强的哨兵。

当然没算上那个黑暗哨兵，文纪灵遇到他时已经太迟了，他并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只能根据深渊废墟的情况，靠想象来做推测。

江行走到文纪灵身边，对他说：“一会儿还要做丝丝的测试，我抱你上去。”

文纪灵起初还没懂江行说的“抱你上去”是什么意思，直到江行搂着他的腰，一跃而起直接带他跳到了丝丝的背上。

江行解释道：“重力增加的范围在丝丝的羽翼下。”

文纪灵明白了，点了点头，他索性一屁股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丝丝背上的羽毛，顺顺溜溜的，手感十分好。

丝丝又高兴的摇尾巴。

赛伦游到文纪灵身边，挤在他跟江行之间，学着文纪灵的样子坐下，翘起尾鳍，好像很是期待。

江行看着自己身边的人和精神体，忍不住扬起笑。

不多会儿，地面上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红点，第三项测试开始。

丝丝轻轻震了一下翅膀，文纪灵感觉整个大方盒子跟着震了一下，这种震动甚至像地震一样蔓延开。

待在控制室里的乐颜和沈萄都感觉脚下的地步震动起来，控制室也晃了晃，像极了地震，而且震感明显。

“……”沈萄真的麻了，他已经无法更震惊了。

坐在赛伦背上的文纪灵并没有太多的感觉，重力的改变只在丝丝羽翼下的范围内，这是文纪灵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特殊的攻击模式，他觉得如果刚才地上有个易拉罐，现在肯定已经被压成粉末了。

文纪灵看向江行，他表面上没有太明显的不适，眼睛也没有用，但文纪灵还是不太放心，于是让赛伦进入江行的精神图景中。

第122章 黑暗向导？

江行的精神图景内正是狂风暴雨、巨浪滔天，赛伦一头扎进海里，激荡的海水在它身边平静下来，仿佛形成了一个真空的区域，赛伦能在海中自由地游动，而不受任何影响。

赛伦游入海底宫殿，熟门熟路地找到白玉风铃，它围着白玉风铃游了半圈，将白玉风铃也纳入它身边的真空区域，长长的鱼尾绕着白玉风铃，像是保护什么宝贝一样圈着。

赛伦张口吟唱，未知的语言、神秘的歌声无法被听见，随着水流漂散。

海水涛涛，一浪接着一浪，一浪比一浪缓和，无边无际的海洋很快再次平静下来。

江行疑惑地看向文纪灵，他知道赛伦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护住了他的白玉风铃，然后呢？然后他就没事了？

他没有头疼、皮肤上没有灼烧感、血液里也没有那种仿佛要被煮沸的剧烈痛感。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丝丝羽翼下的重力场依然存在，甚至连丝丝都觉得惊喜，扭过头艰难地想看向文纪灵。

“这……怎么做到的？”

江行以为疏导只能通过向导的精神触丝施展，为什么赛伦也可以？

但赛伦的疏导又好像跟文纪灵的不太一样。

当阿灵的精神力通过精神触丝传入他的精神图景，他会感觉到仿佛接受洗礼一般的舒适，让他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而赛伦……江行想了想，那种感觉非常奇怪，像是它突然进入了自己的精神图景，然后按下了一个开关，他的世界就平静了下来。

像灯红酒绿的夜店，有个人突然把音响和灯光效果全关了，而所有人就站在舞池的中央，在白晃晃的聚光灯下忘记了正在做什么、完全不知所措。

文纪灵抬手招了招江行，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江行听话地坐下，等待文纪灵的解释。

“这应该算是赛伦的特殊技能吧。”文纪灵勾着嘴角，得意地笑着说，“当赛伦进入你的精神图景，与你的锚定物建立连接，它就会成为你精神图景中新的锚定物，成为你精神图景的新秩序。

那些本该造成你精神图景动荡的能量释放在它的新秩序下都不复存在。”

“……它……那这样对你会不会造成影响？”

赛伦是文纪灵的精神体，江行担心赛伦成了的临时锚定物后，那些“灾害”都会被转移到文纪灵的精神图景里。

江行伸手捏了捏文纪灵的胳膊，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确认文纪灵并没有任何身体上的不适，这才松了一口气。

“赛伦是我的精神体，不是我的锚定物，不会对我的精神图景产生影响。”

“那对赛伦呢？会伤害到它吗？”

文纪灵笑着摇头：“不会，不过是暂时不会。”

江行立刻皱起眉头。

文纪灵抬手按住他的眉心揉了揉：“别紧张。没事的。

你精神图景里的破坏能量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被赛伦吸收了，这些能量太大，它不能完全吸收或者超过它的承受极限时，它会需要释放出来，那就让它释放出来就行。”

江行困惑地看着文纪灵，显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虽然这个比喻并不恰当，哨兵释放出的攻击都像是个作用力，而反作用力都在精神图景中相应产生。所以你每一次释放强大的力量，无论岩浆还是重力，你的精神图景都会遭遇一场灾难，不仅有破坏，也会长期增加你自己的负担。

当赛伦成为你的临时锚定物，它会将那部分反作用力吞噬。那你自然不会有事。”

江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大概能明白文纪灵的话，但他依然困惑于赛伦的强大，精神体能吞噬他所释放出来的能力，这句话本身就很恐怖。

他的力量能瞬间杀死最强大的异兽，能让上百只异兽在瞬间灰飞烟灭的力量，赛伦说吞就吞了？！

这时候地板上的红点消失了，储能仓库再次满仓。

丝丝扇动了一下翅膀，重力场消失。

赛伦再次出现，游到文纪灵面前，冲着他和江行傲娇地抬起下巴，一脸骄傲自矜。

文纪灵笑着摸摸赛伦的脑袋，夸它：“做得很好。可以了。”

赛伦像打哈欠似得张口，无声的音波荡开。

江行作为S级的哨兵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反而感觉到了凉风阵阵。

这里是个完全密闭的空间，而且是深入地底，只有细小的通风孔，不可能有风。

这阵风大概持续了一分钟，赛伦这个“哈欠”才打完。

赛伦得意洋洋地一甩尾鳍，轻轻拍了一下丝丝。

丝丝立刻会意地扭动了一下脑袋，把赛伦驮起来。

“……”文纪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赛伦真拿丝丝当坐骑了？！有点过分了啊！

江行却噗嗤笑出声，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赛伦真厉害！”

在控制室里的乐颜和沈萄都陷入了沉默，从丝丝的重力场建立、能量释放、到重力场消失、再到整个大方盒子内部吸收到巨大的声波能量长达一分钟……

屏幕上监控到的能量数据一路狂飙，接下去两个月科研中心都不用自主生产电力了，储能仓库全满了。

沈萄能通过特殊摄像头看见精神体，他愣了半天，终于问出来一句：“向导的精神体，有攻击能力？”

乐颜缓缓摇头：“其他向导没有。”

“所以……只有文上尉？”

乐颜点头。

“……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沈萄不自觉地挠头，他在哨向研究中心干了二十年，见过的S级哨兵和向导也不少，怎么还能有这么特殊的向导？

如果一个向导也有攻击能力，那他到底算是哨兵还是向导？

“黑暗向导？”

如果黑暗哨兵是不需要向导的最强大哨兵，那么文纪灵应该算是黑暗向导？不需要哨兵，本身就拥有攻击能力的向导？

乐颜还是摇头。

“没有黑暗哨兵这回事，也没有黑暗向导。”

所有哨兵都需要向导，所谓的黑暗哨兵只是比普通的哨兵拥有更强大的能力和精神力，能在没有疏导的情况下撑的更久而已，但“黑暗哨兵”也是有极限的，没有向导还是会死。

说回文纪灵，他也不是不需要哨兵就拥有强大的攻击力的。

乐颜回头看了一下声波能量的总值，跟丝丝重力场释放的能力总值完全一样。乐颜合理猜测，文纪灵的精神体所释放出的声波能量，最原始是来自于江行，而不是文纪灵自身。

换句话说，文纪灵本身非常强大，而他的强大会在身边有强大哨兵的情况下，成倍增加。

江行和文纪灵，不是1+1＞2，而是1+1＞100。

乐颜呼了口气，对沈萄说：“让他们两个出来吧。”

“极限测试不继续了？”沈萄问道，这两人明显远远没到极限。

“不用继续了。把训练系统的参数全部翻三十倍，让他们自己去玩。再继续测试，他们能把这里给炸了。储能仓库也没有余量了。”

“……是。”

沈萄调整了大方盒子里的光线，作为通知让江行和文纪灵知道。

江行微微抬头，看着墙角连续闪烁的绿光，对文纪灵说：“极限测试结束了？”

江行说的是个问句，他以前做极限测试都会被困在这里至少一两天的。现在是什么情况，五个小时结束了？他连汗都没出呢？！

文纪灵却笑：“结束了吧。还测什么？这个封闭实验室恐怕已经到达极限了，再继续，这里会被震塌吧。”

“至于吗？”

文纪灵没忍住大笑出来：“你自己没感觉吗？”

“呃，好吧，确实是。但我们还没到极限，这个测试就结束了？之后还要再做一次吗？”

文纪灵摇头，勾唇笑着：“我想应该是不用了，我们两个人的极限恐怕很难测定。”

江行抿了抿唇，最后还是没忍住，突然欺身过去猛地亲了文纪灵一口。

他的阿灵！他的向导！

宇宙无敌强！帅惨了！

文纪灵愣了一下，他没有恼，反而笑得更开，伸手勾住江行的脖子，还了他一个吻。

他能感受到江行的心情，他也一样，一样为江行感到骄傲，一样满意自己的哨兵。

江行再想亲他的时候却被文纪灵挡住：“行了，先出去，回家再亲。”

江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点头答应：“好。”

两个人走出独立实验室，江行只跟乐颜简单地通了话，就直接把文纪灵带回来家了，没有回哨向研究中心，因为分析数据不是他们的工作。

——

两人回到家抱着就是一顿亲，如果不是两个人都饿了，可能都不止一顿亲。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刚想动筷子，两人的光脑同时响了一声，是来自最高委秘书部的信函。

“先别管它，吃饭要紧。”

江行从来不喜欢最高委，更讨厌他们在这个时候打扰他和文纪灵，下班时间他们真的一点自觉都没有，太讨厌了。

文纪灵轻轻一笑，真就没管最高委的消息，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内容，所以更不着急。

江行有了文纪灵的秘制酱料，吃饭比往常吃得多，也吃得更愉快满足，这让文纪灵心里暖暖的，好像这样两个人一起吃饭的场景才是恋人、家人应有的感觉。

不再是一个人山珍海味，另一个人清汤寡水。

虽然他们仍然不能彼此分享美食，但他们都在享受美食，能分享彼此的愉快和满足，这不就是幸福的样子吗？

等吃完了饭，两个人懒在沙发上，文纪灵靠在江行怀里，这才打开的光脑，看最高委发来的信函，不出意料，是关于第一场发布会的。

“最高委把发布会时间定在了明天下午，要将林琛的调查结果公告全联盟。发言稿发过来了。”

江行亲了亲文纪灵的发顶，根本懒得打开自己的光脑，就凑在文纪灵身边，看他的光脑虚拟屏。

“我的发言稿应该跟你的是一样的。”

“先看我的，一会儿你再看一眼你自己的，确保没有问题。”

“好。”

最高委的发言稿并不是非常详细，很多细节都是略过的，毕竟案子刚提交到高庭，还没开始审，新闻发言稿也不能直接就给判刑了，案件细节暂时还需要保密。

整个案件的主要脉络清晰，林琛干了什么蠢事也没有刻意隐瞒或者避重就轻。

不过发言稿的重点，其实在后半段，是关于拟兽嗅探器的。

林琛的案子肯定会引发众怒，拟兽嗅探器就是那个灭火器。

最高委给出了完整的方案推进嗅探器部署，将在之后的十周内，对联盟的所有安全区进行排查，大规模搜捕绞杀出现在安全区甚至是安全区周边的拟兽。

这就好像是安排了一场大规模杀虫，目标是一个不留。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江行说完又亲了亲文纪灵的脸颊。

“嗯，没什么问题，应该足够安抚民心了。”

“嗯？”江行侧头看文纪灵，抬手揉了揉他的脸颊，“你看上去有别的想法？”

“嗯……我想活捉拟兽，越多越好。”

“越多越好？为什么？”

他们一般出任务都是绞杀，偶尔活捉也是为了研究目的，但不太需要越多越好。

“我想对拟兽进行审讯。”

“审讯拟兽？”

江行不由吃惊，审讯拟兽，这可太新鲜了，联盟历史上有过这种事情吗？拟兽也能被审讯的吗？

江行也很好奇，问道：“做得到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那……目的呢？”

文纪灵仰头看着江行：“你不想知道拟兽为什么进入人类活动的领域吗？”

江行挑眉，想了想：“跟其他拟兽一样，入侵觅食、占领领地？”

深渊异兽跑出来都是这样的，拟兽有何不同？

“你觉得一只拟兽跟着林深进入学院生活了小半个月，是为了觅食还是占领领地？”

“呃……”江行答不上来，似乎都不是？

“你觉得拟兽假扮简绥舟和郑瑜，混在一群哨兵和向导中间，是为了觅食还是占领领地？”

“……”江行摇头，显然都不是。

江行完全明白了文纪灵的意思，拟兽跟其他异兽不同，它们有高智商，它们的入侵是另一种形式、有目的性的，如果搞不清楚才是最危险的。

“我给最高委回复一下。”

第123章 他是去镇场子的

江行趁着文纪灵洗澡的时候看了点“学习资料”，他本来想跟阿灵一起洗的，节约时间，但被无情地赶了出来。

不过也好，他可以利用碎片时间提升一下。

等文纪灵洗完出来，江行立刻迎了上去帮文纪灵擦头发，他现在做这些可顺手了，甚至他都不着急帮阿灵把头发烘干，就是单纯地帮他擦头发。

文纪灵的头发短，擦一擦不多会儿就干了，就这么一会儿，江行也喜欢跟他腻在一起，把人拥在怀里，满鼻子都是干净的水汽，虽然没有干邑白兰地的味道，但就是让江行喜欢的不行，就喜欢凑在文纪灵脖颈间磨蹭。

文纪灵给江行蹭得热起来，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要去哪里？”

文纪灵扭头看他：“你不回自己家？赖着不走了？”

自从江行执行任务回来就只回去自己公寓拿过一次衣服，就在文纪灵的公寓里安家落户了。

“阿灵要赶我走吗？”

江行把脸埋在文纪灵肩窝，声音哑哑的、满是委屈。

文纪灵一看他这样子就想笑，死皮赖脸还惯会装可怜，可偏偏文纪灵就被他缠上了，最后还越看越喜欢越吃他这一套。

“江行，你都哪儿学来的？”

江行的眸子亮了一下：“管用吗？”

文纪灵扭头亲他：“嗯，不知道啊，你去别人身上试试呢？”

“不许胡说！”江行隔着衣服不轻不重地咬在文纪灵的肩膀上，紧紧掐着他的腰，“我只喜欢阿灵一个人，没有别人。”

“知道了知道了，逗你的。”

“那也不行，不能质疑我的忠诚，阿灵，不然我会伤心的。”

文纪灵捧起他的脸吻他，真诚道歉：“我道歉，我开玩笑的。”

说实话，文纪灵真的想象不出来江行冲别人撒娇会是什么样子，在外面江行还是从前那个冷酷到凶残的江行，军部其他哨兵还是会绕着他，最多小声蛐蛐他，当他的面连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就连在最高委，他对着左熙他们也是不苟言笑的一张冷脸。

要不是跟江行相处的时间久了，知道他其实只不过是懒得搭理人，文纪灵真的会觉得他多少有点精神分裂，明明在他面前是完全另一副模样，非常可爱的模样。

文纪灵扭过来坐在江行腿上拥抱他、亲吻他，没多会儿就被江行抱回了卧室。

江行偷摸着学习了十分钟，然后折腾了文纪灵大半个晚上，文纪灵都要被他搞疯了，好几次都要喘不上气，叫都叫不出声，最后在晕眩和失重的感觉里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不出意外地又睡过了头。幸好两个人早上都没事，不然军部纪律一早上就给他们破坏光了。

文纪灵靠着江行肩膀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有气无力地埋怨他：“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你还是回楼上吧。”

“……”江行搂着文纪灵的腰，轻轻帮他揉着，悄声说，“那我收敛着点。阿灵你别赶我走。”

文纪灵困倦地闭上眼，挨在江行身边，迷迷糊糊又睡着了，忘记自己有没有回答江行了。

江行看着文纪灵的睡颜，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笑颜，低头亲吻他的向导，阿灵可真漂亮！

江行知道文纪灵一直在纵容他，心里乐得冒泡，抱着文纪灵不想撒手，又赖了一小时的床。

两个人下午还有新闻发布会，不能真的懒懒散散地一直窝在被窝里。

吃过午饭江行和文纪灵就去了最高委，在会议室里跟秘书部的人对了对发言稿，他们还拿到了科研组发来的嗅探器报告，里面的内容文纪灵很熟悉，但是江行还是第一次看。

文纪灵花了点时间跟江行过了一遍，江行这才知道文纪灵前段时间原来一直在忙的居然是拟兽嗅探器。

“一次性做出三款嗅探器，科研组这次开挂了？”江行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江行看不起科研组，而是拟兽这种东西太难察觉，上次在东南深渊，幸亏有文纪灵在，否则他们一群A级哨兵加上他一个S级都没发觉简绥舟和郑瑜被掉包了，更别提救人了。

其实那次的事件比学院的更严重，毕竟被掉包的是一个大明星一个冠军运动员，两个人的社会地位都不低，他们能在民众中造成的恐慌情绪更大。

对于普通民众来说，哨向学院是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去的地方，但是简绥舟和郑瑜都是普通人，普通人难道不比哨兵和向导更脆弱、更容易成为异兽的目标？

在一群哨兵和向导身边都能被掳走，其他普通人还活不活了？用不用出门了？

这也是为什么最高委要文纪灵和江行来做发言人的第一个原因，两次抓捕拟兽都是他们的功劳，由他们出面是最容易安抚民众情绪的。

周棠笑着说：“科研组的组长韩雾没少夸文上尉，说都是文上尉的功劳，如果不是文上尉给他们提供思路和意见，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做出嗅探器，更不可能做出三款。”

江行看向文纪灵，脸上隐隐有笑意，满眼都是为文纪灵而骄傲。

文纪灵并没有谦虚，该是他的功劳就是他的，该是韩雾的他也不会抢。

“我的想法不是科研人员的研究思路，所以反而能给他们提供全新的角度和切口，不过制作嗅探器，还得是他们的功劳和辛苦付出。”

韩雾他们不眠不休制作嗅探器的时候，文纪灵可是一点忙都没去帮。

江行悄悄在桌底捏了捏文纪灵的手，他的向导真是十项全能，什么都会！阿灵才回到中央军部不到一个月，又立大功，最高委应该再给他升两级。

话题回到发言稿上，文纪灵跟江行对发言稿都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到时候开发布会还得看他们临场的发挥，所以秘书部还给他们准备了很多可能被问到的问题，以及建议的回答。

这些之前的邮件里都有，现在就是跟他们都过一遍，相当于一个预演，怕他们都是第一次面对公众和记者，可能会紧张也可能因为记者咄咄逼人的问话而生气，尤其是江行。

周棠偷瞄了一眼江行，不敢跟江行提，只能对文纪灵说：“文上尉，在问答环节可能需要你多加注意，有几家媒体一向对军部的观感不好，问题会比较尖锐，如果他们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你和江少将多担待。”

文纪灵看了一眼江行，忍不住笑了一声：“放心吧。”

文纪灵可不觉得有媒体记者敢在江行面前造次。江行这两年国民度很高，几乎都是夸赞，也有人觉得哨兵都是一样，危险又目中无人，这其实也没错。

不过普通人站在江行面前，在S级哨兵的威压面前，能站稳就不错了，还敢跟他叫板？

那种畏惧是生物性对危险的害怕和逃避，就像人在野外遇到老虎黑熊一样，本能地会浑身僵直、冒冷汗、甚至无法呼吸，因为巨大的力量差距，求生的天性会控制理智，这不是靠嘴上喊一喊就能有勇气的。

所以文纪灵一点都不担心有人会敢当面针对江行，也不担心有人敢针对他，因为他身边站着江行，跟带着个大型杀伤性武器一样。

一架机关枪架在他们面前，你看他们敢不敢胡言乱语呢？

这大概是最高委选择江行的原因之一，他本身就是威慑力。

真到了发布会现场，一切就如同文纪灵预料的那样，当军部的新闻发言人宣布他和江行正式成为军部荣誉发言人的时候，场中的记者们都开始沸腾了，他们争先恐后地想要提问，但新闻发言人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位置让出来，请文纪灵和江行出场。

当他们两个人走上发言台，地下瞬间寂静无声，刚才吵得像菜市场一样的会场，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文纪灵温和地笑了笑，稍微摆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开口：“各位媒体的朋友们大家好，请容许我先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文纪灵，我身边的这位是江行江少将，我们两个今天正式接受联盟最高委的委任，成为军部的荣誉发言人。

接下去关于拟兽案件的新闻发布会，将由我和江少将共同主持。”

“……”

场中的寂静又持续了两秒，一旁的新闻发言人都捏了把冷汗，这场面他也没见过了，从沸腾到冷场转变地也太生硬了。

两秒后，掌声响起，文纪灵面上保持着从容镇定地微笑，身边的江行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眼神却也是一如既往的锐利，每一个想要窃窃私语的记者都会收到江行的眼刀。

“…………”太可怕了！明明在综艺节目上，江行没这么可怕啊！

江行把自己的位置摆的特别正，他就是来镇场子的，发言交给文纪灵就行了，最高委都被阿灵怼得哑口无言，一群记者还能多厉害？

所以江行毫无负担，他只需要关注几个特别刺头的媒体，还有网上的实时舆论情况。

这场发布会是直播，所以网上会有实时评论，发言台的台面上有虚拟屏，他和文纪灵都能看到，最后的提问环节里，文纪灵也会挑选网友的问题来回答。

文纪灵自我介绍完后，没有废话开口就是正题：“在座各位今天齐聚于此都是因为拟兽突然入侵学院的危险事件，之前《探险7+1》的特辑最后做过一场直播，我和江少将针对学院事件做过详细的解释，相信大家也都清楚。

拟兽事件是极度危险的入侵事件，军部高度重视，纪律组已经完成了对学院事件的调查，事件的起因正是学院的学生疏忽和违纪所致。

案件的调查结果已经提交军部最高法庭进行审理，这次的审理将采取公开审理的方式。

媒体朋友和各位网友都可以通过线上观摩的方式听审。

而针对拟兽入侵的原因，军部仍然在调查当中，一旦有结果，我们也会第一时间向公众发布。

现在军部的首要任务是应对拟兽入侵。

军部已经研发出三款拟兽嗅探器，将在未来一周内运往联盟全境，接下去的八周内，军部将对联盟内所有安全区进行大规模的排查，一旦发现拟兽立刻抓捕或击杀。

拟兽曾经是最难以发觉和捕捉的异兽，但它们几乎没有任何攻击性，所以这段时间内，请各位民众放心维持正常的日常生活，也请平静对待进入安全区执行任务的哨兵和向导们，他们将会尽职尽责地维护安全区的安定。

如果大家发觉有任何异常，也可以向军部的举报。

在完成这一轮搜捕后，军部将在安全区外的警戒带上安装嗅探器，作为常备警报器之一长期运作，以防拟兽或其他异兽再次靠近安全区。”

文纪灵把发言稿上的内容说完，接下去就是提问环节，一开始现场记者看到江行都不敢提问，文纪灵为了不冷场，索性先挑选了网友的提问。

“这位网友对嗅探器的性能有质疑。”文纪灵笑着扫了一眼会场，“相信在座诸位也有同样的问题，那么请大家观看一段实验记录。”

实验视频是第二轮测试的时候录的，文纪灵也出镜了，他当时就想到了发布会上可能有用，后来跟秘书部议题，闫笑立刻就答应了。

“三款嗅探器的研发我本人从头到尾都有参与，确定它们的实际性能都很出色，请诸位放心，之后捕捉或绞杀的拟兽数量军部都会公布出来，欢迎诸位和网友监督。”

本来媒体记者还想针对嗅探器发难的，毕竟军部几十年也没搞出来探查拟兽的东西，两周能做出来的东西大概率是用来骗骗民众的。

可文纪灵把测试记录都放出来了，记者们不由地信了五分，之前遇到拟兽就是文纪灵最先反应过来的，他这个B级向导可不简单，不得不说比军部靠谱。

出乎意料的，又是在意料之中的，发布会进展很顺利，媒体和网友对文纪灵和江行都表现出了极大的信任。

坐在办公室里的左熙和牧奚州可算长舒了一口气。他们果然没有选错人！

第124章 没有人能为没有发生的未来打包票

最高委着急开新闻发布会、着急请文纪灵和江行来做军部发言人，除了因为拟兽造成的社会恐慌巨大，如果不能及时安抚民众情绪，不仅军部面子上过不去，民众会完全失去对军部的信任，甚至有可能引起哗变，尤其是在距离深渊比较近的安全区，这种不安紧张的情绪很容易被挑动起来。

而最重要的理由，是为了之后针对拟兽的搜捕行动。

末日时代已经过去，这二三十年时间除了已知的深渊，没有新的深渊凭空出现，活跃深渊的活跃度也有所下降，非活跃深渊的数量越来越多，所有人都以为和平的日子已经到来。

哨兵和向导进入联盟全境所有安全区执行任务的事件，三十年来这是第一次。

这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一定会造成民众恐慌。

原本民众对哨兵就有偏见，突然一群真枪荷弹的哨兵冲进他们日常生活的区域，公园、超市、办公楼，谁能不紧张？

而且为了抓捕拟兽，行动一旦展开，这八周内所有安全区将不再有预警，也就是说普通人可能走在路上身边突然飞过去一群哨兵。

也有可能在他们睡觉的时候，隔壁突然炸响一声，出门一看是一摊令人作呕黏腻物糊在墙上。

这八周肯定是人心惶惶。

如果现在站在媒体面前的人不是江行和文纪灵，记者们肯定会疯了一样指责军部的安排、质疑行动的安全性，一边要求军部对拟兽事件负责、要求彻底解决，一边要求军部照顾民众情绪、不能进行大规模搜捕。

乍一看民众的诉求都是合情合理的，但是这些诉求又都是互相矛盾的。

不进行全面搜捕，就不可能彻底解决拟兽入侵的问题，至少没人敢担保，拟兽没有混入安全区。

进行全面搜捕，必然影响甚至妨碍民众的日常生活，突发情况下的冲突甚至可能殃及普通民众。

媒体记者和网友虽然都信任江行和文纪灵，但是涉及到自身安全，他们不得不提出质疑。

文纪灵站在发言台前，这些问题最高委和他早就想到了，发言稿的问答部分也有，文纪灵沉了口气说道：“异兽入侵是威胁全人类生存的危机，是军部和全联盟必须做出最快速响应的极重大事件。

拟兽的隐蔽性极其高，我们不能心存侥幸。

毫不夸张地说，从拟兽掳走综艺嘉宾、李代桃僵，从拟兽偷入学院、潜伏两周开始，联盟全境就已经被动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联盟现有安全区八百七十二座，总人口两亿三千万，而五十年前，安全区数量只有现在的五分之一，人口不到现在的十分之一。

我们期盼的和平和复兴已经近在眼前，拟兽并不是我们遭遇过最危险或者最残酷的异兽。

自从深渊出现、自从末日时代降临，哨兵和向导始终站在守护民众的最前线，无数次深入深渊、无数次与异兽厮杀，我们从未退缩，也从未忘记自己的使命。

我们没有理由畏惧拟兽，民众更没有理由恐慌于军部的行动。

全面捕杀拟兽的行动将在联盟全境同步展开，整个行动时间为八周。

也就是说，八周后，所有安全区可以确保绝对没有拟兽的存在。

这是军部给出的承诺，是我们所有哨兵和向导必须完全的任务。”

文纪灵的话很有感染性，但还是有人不放心，提出质疑：“文上尉，八周时间不短，安全区从未经历过这样大规模的搜捕行动，军方如何保证不误伤民众呢？”

文纪灵看向那名提问的记者，江行也同时看向他，目光森冷，让他不禁靠住椅背，本能地想逃跑。

“无法保证。”

文纪灵的回答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都不由得感到心慌，同时也感到了心惊。

“意外”一旦发生，肯定会引爆民众对军部的不满。整整八周，天知道能出多少意外。

做事后诸葛亮很容易、指责别人也很容易，但迎难而上、砥砺前行、承担责任却很难，而恰恰军部只有这条很难很难的路。

文纪灵没有粉饰太平，而是实话实说：“没有人能为没有发生的未来打包票。

军部和行动组都会尽最大的权力保护民众的安全，在尽可能不打扰民众正常生活的情况下进行秘密搜捕。

但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为其不确定性，我今天可以在这里说得天花乱坠、给出无数假设和应对方案，可真正遇到拟兽、真正面对紧急情况时，行动组只能根据自身经验做出最快的判断并实行。

过程如何，很难说，或许会有财产损失、或许只是耽误一些民众上下班、或许有人会因意外而受伤。

军部的行动只能以结果为导向，既以捕捉或杀死拟兽为最终目的展开行动。

这是唯一高效率、高执行力、且军部能够做出保证的方案。”

这场发布会的在线观看人数越来越多，许多网友是从综艺节目上认识文纪灵，那时候他们对文纪灵的观感都停留在个性温和、能力很强、什么都知道的向导。

而在观看了发布会后，他们才隐约意识到，文纪灵并不仅仅是综艺里的那个样子，他面对媒体时从容不迫、面对质疑时条理分明，给人的感觉是坚定、稳重、可靠、务实、甚至强大。

江行站在他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就成了陪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文纪灵身上，因为他的话里的真诚和果断而感到信服。

江行一直在偷瞄文纪灵，他嘴角微有笑意，但非常不明显，他从未怀疑过文纪灵的控场能力，只不过当他站在文纪灵身边，陪他经历这一场发布会才能更真切的感受到阿灵的镇定自若、游刃有余。

这种镇定自若、游刃有余让人心安，也让他心醉，江行知道自己心跳很快，迫不及待地想要拥抱亲吻自己的向导，阿灵不仅让他喜欢、让他深爱、也让他崇拜。

后续记者的提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围绕着应急方案和行动方案，还有军部的部署问题。毕竟八百多个安全区不是同样的大小、人口数量也不同，总有优先级，有些地方怕被忽略，有些地方因为太大害怕军事行动会持续太久，种种问题可都是问题。

正如文纪灵所说，军部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面面俱到，也不可能把军事行动的细节全部在发布会上公之于众，否则按拟兽的高智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跑出去三五十公里了。

文纪灵没有着急，耐心解答媒体和网友的提问，无法面面俱到，但尽量做到句句有回应。

整个发布会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等结束后文纪灵的嘴皮子都磨破了。

江行和文纪灵离开会场先去了隔壁休息室喝口水休整一下。

文纪灵瘫坐在沙发上，疲惫地合了合眼，他累的根本不想再开口说一个字。

江行拿了瓶水，直接喂到文纪灵嘴边：“先喝点水。”

文纪灵大口大口喝水，一口气下去半瓶，轻轻摆手，示意江行够了。

江行等文纪灵喝完，把剩下半瓶自己喝了。

“休息会儿，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文纪灵转头看向江行，一歪身子靠在江行身上，呼了口气。

他跟江行两个人做极限测试，他都没觉得累，一个新闻发布会给他开的精疲力尽，看样子还是平时训练不足！

江行心疼地揉了揉文纪灵的脸，说：“要不直接回家？我订外卖。”

文纪灵忽而一笑：“天真，一会儿最高委肯定会让我们回去开会的。”

“？？”江行疑惑，发布会都开完了还要开什么会？

没等文纪灵解释，周棠过来敲门，对他们说：“最高委有临时会议，请文上尉和江少将参加。”

“……阿灵你也太神了吧？！”

文纪灵笑而不语，这不难猜，搜捕拟兽这么大的行动，最高委能放过他跟江行？物尽其用罢了。

文纪灵和江行坐着周祺的车回到最高委的办公大楼。

江行有点不高兴，他只想跟阿灵共进晚餐，不想加班。

江行牵着文纪灵的手一路招摇过市，仿佛是想告诉最高委那群人，电灯泡们，识相点就该放我们回家了！

文纪灵倒没这么大怨气，他只是无奈，想退休可太不容易了。

三人走入电梯，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秒，文纪灵看见外面路过一个五十多岁穿着挺阔军装的男人，他立刻按住电梯门。

电梯门再次打开。

文纪灵对那男人说：“要上吗？”

男人看了文纪灵一眼，又扫了他身边的江行一眼，摇头：“不用。”

文纪灵笑了笑，没说话。

周棠以为文纪灵只是好心，于是低声对他说：“那是周亚京周委员，他们有专用电梯的。”

文纪灵依旧只是笑着，但江行听到了文纪灵通过精神触丝传入他脑海里的声音：“抓住他。要活的。”

电梯门再次缓缓关合，江行突然冲了出去，直接把周亚京按在了地上，速度之快周棠甚至来不及眨眼。

“啊？！”这这这……什么情况？！

周亚京身边跟着的两个哨兵保镖也是大惊失色，他们都认识江行，有片刻的不知所措，然后立刻围上江行，大声呵斥：“住手！江少将，快放手！”

当江行按住周亚京的一瞬间，文纪灵的精神触丝将他牢牢捆住确保他无法逃脱。

文纪灵给江行使了个眼色，江行立刻把周亚京推入了电梯。

文纪灵对两个哨兵说：“你们一起吧。”

“？？？！！！”

电梯足够大，装下六个人不成问题，但问题是，江行，江少将挟持了最高委委员周亚京！！

“你们想做什么？快放开周委员！”

周亚京身边带着的两个都是A级哨兵，等级不低，但面对江行，他们毫无胜算。两个人偷偷按了身上的报警器，在他们进入电梯的那一刻，整栋办公楼已经封锁了。

文纪灵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今天去过哪里？”

“……什么？”

江行没耐心，白了他们一眼：“问什么答什么，别废话。”

两名哨兵看着被江行用擒拿方式抓住的周亚京，周亚京想开口说话，却被精神触丝捂住了嘴，两名哨兵知道这是文纪灵的手笔，他们更不知所措了。

其中一名哨兵看了一眼电梯按下的楼层，是最高委的办公区，江行和文纪灵显然不是想逃离，而是“自投罗网”？

他犹豫两秒后，选择回答文纪灵的问题：“我们早上去周委员家接班，跟周委员一起去联合会议中心跟财政部开会，刚刚回来，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最近一个月周亚京的行程都是一样的，为了明年的预算跟财政部吵架，天天吵得他们都觉得心累。

文纪灵对周棠说：“派人去周委员的家，还有联合会议中心地毯式搜索，周委员应该是被困在什么地方了。”

“啊？”

周棠和两名哨兵又是三脸懵。

江行都要被他们蠢死了，不耐烦地说：“这只是拟兽，真正的周亚京遇险了。还不快点行动？”

“江少将，周委员一整天没有离开过我们视线，你说他是拟兽他就是？！”

另一名哨兵不服气。虽然拟兽的事情闹很大，但是拟兽潜入安全区和潜入军部是完全两个概念。

周亚京虽然是普通人，但他是最高委的委员，身边出入至少两名哨兵保护着，怎么可能说被替换就被替换了？这不是明摆着指责他们玩忽职守？这他们可不认！

文纪灵懒得解释，又对周棠说：“让科研组把便携式嗅探器拿过来。”

“哦哦！”

周棠没有质疑文纪灵，一条警报已经发出，全力搜救周亚京委员，另一条紧急任务也发了出去，让科研组带嗅探器过来。

江行跟文纪灵对了一眼，都不知道该作何感想，全面搜捕还没开始，最高委差点被偷家了，这事如果曝光出去，媒体还不得把军部喷死？

文纪灵看向“周亚京”，轻轻一笑：“真有意思。”

这胆子未免太大了。是觉得灯下黑，没人会发现吗？还有多少拟兽在做这样的秘密潜入？总不能每一次都那么恰好被文纪灵撞个正着吧？那他没遇上的呢？

第125章 丢进深渊里醒醒脑子行不行？

“叮。”

电梯停在了十七楼最高委的会议楼层。

文纪灵率先走出电梯，身后跟着江行押着“周亚京”，然后跟着周棠和两名哨兵。

电梯外左熙和牧奚州等在外面，还有一群警戒状态的哨兵。显然他们已经收到了刚才两名哨兵的报警信号。

牧奚州上前问道：“怎么回事？老周怎么了？”

文纪灵和江行跟周亚京无冤无仇，不会无缘无故羁押他，而且这里是最高委的行政大楼，他们俩没事不可能选在这里闹事。

文纪灵回答道：“这不是周委员，是拟兽假扮的。”

“？？！！”

“这可不能开玩笑。”

文纪灵看着牧奚州，仿佛在用眼神问他，好笑吗？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走吧，找个会议室关起来。我让周棠联系科研组带嗅探器过来了。是不是拟兽，你们一会儿自己看。”

牧奚州跟左熙对了一眼，点点头，先找了间小会议室关“周亚京”。

左熙和牧奚州都看得见文纪灵的精神触丝，“周亚京”被捆得跟个粽子似得，也不怕他跑了。

其他的哨兵们也看得清楚，他们对周亚京是拟兽假冒的都感觉不可置信，虽然他们都已经拿到了拟兽的资料，也都准备着配合搜捕拟兽的行动，但亲眼看见拟兽冒充人类，还是被震惊到了。

哨兵们五感灵敏，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能力，他们对于自己感官的依赖是长久的习惯，现在突然发现自己的感官不可靠了，这种冲击才是最惊悚的。

文纪灵并不在意他们怎么想的，对左熙和牧奚州说：“不是要开会吗？还开不开？”

“……”

“……开。”

“那走吧。”

几个人走进对面的大会议室，左熙和牧奚州坐下，正好能透过落地玻璃看见对面的周亚京，两人都不由得觉得头皮发麻。

“周委员本来也是要来参加会议的吗？”文纪灵突然问道。

左熙摇头：“全面搜捕拟兽的行动由我和牧奚州主持，江元帅也会参与。

老周最近一直在跟财政预算的事情，应该马上就要收尾了，原计划是三天内出最后的预算案和第一笔批款。

不过因为搜捕拟兽的行动需要额外的款项，而且数额不小，老周正在跟财政部要钱。

如果不是你把他扣下了，我们就算迎面遇上他，也只会以为他是为了行动预算回来的。”

文纪灵微微点头：“我猜，它可能真的是为了搜捕拟兽的行动回来的。周委员应该拥有最高保密等级，他是能够阅览嗅探器的设计稿和测试报告的吧？”

左熙和牧奚州点了点头。他们也有同样的猜测，拟兽冒充周亚京进入最高委行政大楼的这个时间点太特殊也太凑巧了。

他们下午才开了发布会，距离现在才一个小时。能让拟兽这样按耐不住的，只有生存危机，和造成生存危机的嗅探器了。

文纪灵说：“拟兽的智商很高，如果让它们得到嗅探器的设计图和测试数据，它们应该很快能找到方法骗过嗅探器。”

左熙和牧奚州看着文纪灵，沉默了一会儿，左熙说：“文上尉，说说你的想法吧。”

“之前跟科研组一起开发嗅探器的时候，我们查阅过所有关于拟兽的案子，发觉拟兽除了善于藏匿还很善于学习和伪装，甚至能在短时间学会一门语言开口说话，具体是如何做到的不可知，但这种能力能让它们渗透进入人类生活的安全区，只要它们行为低调，长期生存也没问题。

但在所有的资料里，我们也发现了许多矛盾点，就拿最近的两起案子来说，拟兽假冒简绥舟和郑瑜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死两人，而让另一只拟兽暂时看管他们？

学院的案子也是，那只拟兽如果只是为了离开深渊，又为何选择隐藏在一群哨兵和向导之中？

我之前向最高委提交报告，希望能活捉更多的拟兽进行审问就是这个原因，我怀疑拟兽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食物和领地。”

文纪灵扭头看了一眼对面小会议室里关着的“周亚京”。

等他回过头，再次开口：“第一次发现拟兽是在安全区内。

第二次是在深渊，拟兽的目标是两位名人。

第三次是从深渊到学院。

第四次是中央军区最高委的行政大楼。

很明显，拟兽并不害怕哨兵和向导，它们不认为自己会被发现。它们甚至可能已经出入过军区和其他高保密等级的区域。

所以嗅探器才是最大的威胁。

我想拟兽的渗透会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更严重，这场搜捕行动恐怕还会遇到其他困难。”

左熙和牧奚州对了一眼，忍不住叹气，左熙索性对文纪灵实话实说：“不瞒文上尉，我们这次找你和江少将来开紧急会议，其中一个目的就在于此。

东联的活跃深渊多，安全区的民众对于军部的行动大多比较配合。

但西联的活跃深渊远少于东联，经济和民生的发展都比较好，太平日子过惯了，对于军部的行动一向很抵制。

这次全面搜捕拟兽的行动很可能在西联遭遇阻力。”

文纪灵看着对面两人，他就知道发言人的活儿不好干，接下去左熙和牧奚州大概率是要把他们发配去西联了。

左熙继续说道：“西联有几个安全区最近几年一直有独立自治的想法，认为周围没有活跃深渊，不需要本地驻军，但由于当地矿产丰富，所以局势有点尴尬。”

“矿？”文纪灵忽然想到了什么，“该不会是柏家的吧？”

左熙点头：“柏家掌控着西联70%的矿产，不仅那几个安全区，还有其他区域。”

“但是矿产和驻军，还有搜捕行动并不冲突吧？”

江行一直静静听着，他以前执行任务时去过西联，但是没去过左熙说的那些矿产区，那里没有活跃深渊。

他只是听其他西联的哨兵议论过，西联好些大的安全区因为丰富的资源、矿产、土地优势非常繁荣，他们不是不想要驻军，而是不想要联盟统一调遣、轮岗制的驻军，他们想用自己人。

划定自治区简单来说有点想做土皇帝的意思。这些区每年缴纳高额的税务，几个安全区的纳税款有时候甚至能超过整个东联，这就导致每年他们都要补贴东联的战争支出。

总有些人觉得，东联和东联的活跃深渊离他们十万八千里，关他们什么事。

那些安全区的人几十年没见过异兽，觉得花钱养哨兵保护他们简直浪费。

偶尔哨兵们放假进安全区采买、或者休闲娱乐，都会遇到别人异样的目光，反正西联的哨兵都挺讨厌那几个区的，可偏偏那里最繁华，是大家向往的“大城市”。

左熙跟文纪灵简单解释了一下，那边的情况，尤其是几个月前，西联出了一个冲突事件，起因非常小，就是口角争执，但问题是争执的双方是普通人和一个正在休假的哨兵。

那个哨兵气不过动了拳头，没有打人而是一拳砸在墙上，直接把墙砸出个一米多宽的窟窿，把当事人和围观群众都吓坏了。

媒体就此大做文章，但军部的调查结果显示是那个当事人先挑衅，只因为他认为同等级下，哨兵的工资比普通士官的工资高，就出言不逊。

哨兵并没有做任何违法违纪的事情，只是哨兵们的脾气都不太好，他被言语激怒、气得不轻，一时没控制住脾气。

最后军部被义愤填膺地网友追着骂了一个月，事情才淡下去。

事情过去并没有很久，西联好多安全区对军部和哨兵的态度很不友善，怕就怕他们又找茬。

文纪灵和江行都觉得无语，这些人直接丢进深渊里醒醒脑子行不行？

文纪灵呼了口气：“所以最高委要给我和江少将发布新的任务？”

左熙浅浅笑了笑，掩饰尴尬，说道：“我们希望你和江少将能领队前往西联，完成在西联安全区的搜捕行动。”

果然如此。

文纪灵看向江行，通过意识问他的意见。

江行的意见就是都听文纪灵，反正对他来说在哪里、执行什么样的任务都没什么区别，只要阿灵在他身边就行。

文纪灵微笑地答应下来：“我和江少将接受最高委安排。”

文纪灵刚好想去西联看看。他有预感西联的拟兽肯定不少。

按照现在的观察，拟兽只能伪装成普通人或者向导，西联明显比东联更适合它们生存。

左熙和牧奚州都对文纪灵的爽快有些不适应，之前在任命发言人的事情上的焦灼和拉扯简直给他们造成心理阴影了。

“另外，”左熙又补了一句，“我们希望文上尉和江少将在前往西联以前，对进行搜捕任务的行动组组长副组长们进行一次培训，除了教会他们使用嗅探器外，也需要教会他们怎么捕捉拟兽。”

左熙和牧奚州本来就有这个打算，这次会议也是要提的，只是在看到他们绑了“周亚京”后，更加坚定一定要文纪灵亲自训练行动组。

哨兵们太习惯依赖自身的五感和警戒，这种惯性甚至影响到了他们对拟兽的判断。他们必须清楚地意识到拟兽跟其他任何一种异兽都不一样，都更会隐藏、更善于伪装，否则就算有嗅探器，他们的效率也不会高。

文纪灵也一口答应下来，这都是正常的任务，他正常接受。

不过，文纪灵提了一个要求：“我想让学院里的S级哨兵霍予参与行动，跟我和江少将一起去西联。”

江行不禁疑惑地看向文纪灵，他为什么要另一个S级哨兵跟着？阿灵不满意他？！！霍予那小子，除了皮糙肉厚比较耐揍，他什么都不会！

左熙和牧奚州也很好奇，问道：“为什么是霍予？”

文纪灵十分平淡地说：“联盟的S级哨兵就这么几个，这次是个很好的实践机会，让霍予跟着一起去对他对军部都有好处。”

左熙和牧奚州看着文纪灵，一脸不相信，原因这么简单？文纪灵只是想提携后辈？

不仅他们不相信，江行也不相信。他知道阿灵怕麻烦，怎么可能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再说霍予跟文纪灵非亲非故，提携霍予有什么好处？

江行忽然灵光一现，阿灵要的不是好处，阿灵是在寻找答案！

当时在学院的时候，文纪灵就在关注霍予，虽然江行到现在都不知道文纪灵的关注点在哪里，但他猜想，阿灵应该想知道霍予的能力。

学院里高等级的哨兵和向导提前接受任务进入实战是很正常的事情，左熙和牧奚州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当即让秘书部联系霍予，让他明天军部参加集训。

搜捕行动的会议开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不过对面会议室里还有个“周亚京”，文纪灵和江行还走不了。

在等待科研组的过程中，周棠收到了消息，她立刻报给了会议室里的左熙、文纪灵等人。

“好消息，周委员找到了。他被注射了麻醉剂，昏睡在休息室，被藏在了沙发后面。已经送医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至少人没事。

文纪灵的表现则淡定得多，似乎他早就预料到了真正的周亚京肯定还活着。

江行小声问他：“阿灵猜到了？”

文纪灵点头：“如果拟兽只是想偷嗅探器的资料，那就没必要杀害周委员，否则它偷窃资料的事情很快就会暴露，反而会迫使我们改进嗅探器，但它不会有偷第二次的机会。

如果拟兽是想取而代之，那么我们恐怕根本找不到真正的周委员，甚至他可能早就遇害了。这是最坏的情况，我们不知道周委员什么时候被替换的，也不知道它盗走了多少机密。”

江行悄悄握住文纪灵的手，笑着问他：“你怎么知道不是第二种情况？”

文纪灵老神在在地笑：“猜的。财政预算案会议持续一个月，是辛苦的工作，我觉得拟兽学习能力再强，也干不了。”

“噗！”江行忍不住笑出声，他怎么都想不到居然还能是这种原因。

（毛线团滚着滚着，扯了一下线头。）

第126章 嗅探器失灵了？！

科研组来的很快，韩雾亲自带着组员把三款嗅探器都送来了。

韩雾等级不够，没办法自己上来十七楼，需要周棠下去接。

文纪灵对周棠说：“你直接让科研组把超大型嗅探器布置在行政楼十楼，按照我们测算的数据，应该足够覆盖整栋行政楼。

同时把高敏版和便携版嗅探器送上来。”

周棠点头：“好的。”

周棠嘴快，一口应下后才想起来看向左熙和牧奚州，他们二人也是无语，摆摆手让周棠直接去办事。

周棠惴惴不安地快步离开会议室，心里直哭，她是最高委秘书部的实习生，怎么下意识就听从了文上尉的指令？还听得这么自然而然？！她会不会被炒鱿鱼啊？！

为了进秘书部她很努力的！这回完蛋了！

现在重要的是被抓的“周亚京”，左熙和牧奚州并没有介意周棠的“快速响应”，也没有介意文纪灵的“自作主张”，他们能坐到最高委委员的位置上，实在没必要为难一个实习生，或者用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在文纪灵面前摆架子。

又等了十分钟，韩雾带着便携式和高敏两种嗅探器，跟着周棠来到十七楼。

周棠已经先把另外两名科研组的组员送到了十楼，让他们安装并开启超大型嗅探器，那台机器太大，一整个移动起来非常费力，电梯小一点都可能进不去，只能拆开运输，安装需要点时间。

透过会议室的大玻璃看见韩雾，两个人都站了起来，径直走了出去。

韩雾看见左熙和牧奚州迎出来，简直受宠若惊，两人快步走近，还没等韩雾有机会开口就听牧奚州说：“把两种嗅探器都开启，扫描整层楼，做得到吗？”

韩雾连忙点头：“可以可以，没问题。便携式嗅探器的搜捕范围虽然比较小，但是从走廊一路过去，覆盖两侧会议室和办公室的区域是可以的。”

“开始吧。”

“我先把高敏嗅探器打开。”

高敏嗅探器是一个高和宽都差不多是一米五四方形，科研组给它安了个方便移动的基座，总体大概一米七不到，就直接放在了相对空旷的休息区。

韩雾在操作面板上简单点了几下，嗅探器就顺利开启了，紧接着就发出了嘟嘟的警报声。

这警报声直接把韩雾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第一个想法是嗅探器失灵了！

下午才开的新闻发布会，这会儿嗅探器就当着最高委委员的面失灵，他丢工作都是小事，就怕最高委以为他伪造测试数据，那是要坐牢的！

韩雾顾不得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立刻查看搜查信息，上面显示搜索范围内有一只拟兽，而且那只拟兽没有在移动，方位距离他现在的位置不超过十五米！！

“这这这这……”

文纪灵适时出声：“韩组长，把便携式的嗅探器也打开吧。是不是误报，很快就有答案了。”

“对对！”不可能两款嗅探器同时失灵的！

韩雾飞快地打开另一个拖箱，里面装着便携式嗅探器，整个体积不到高敏版的三分之一，重量还不到十公斤，对于哨兵来说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重量，就连向导都能负担。

便携式嗅探器的操作就更简单了，一键启动，启动后就会开始扫描半径三十米的距离，如果发现拟兽，方向指示灯就会闪烁并发出嘟嘟的提示音。

“嘟嘟——”

韩雾一看方向指示，跟高敏版嗅探器所提示的方位一致。

韩雾茫然地抬头看向文纪灵：“这……这里有一只拟兽……？？”

最高委的行政楼里有一只拟兽！！！！

韩雾在心里发出爆鸣！这里是中央军区安全等级和保密等级最高的心脏位置啊！！

他现在身边站着至少五名哨兵啊！还有S级哨兵江行和S级向导左熙啊！

这里有一只拟兽啊！！

啊啊啊啊啊啊！！！

文纪灵上前，淡定地从韩雾手里接过便携式嗅探器，按照上面的提示方向寻过去，没走几步就停在了小会议室门口。

左熙和牧奚州都跟了上来。

文纪灵把便携式嗅探器交给最靠近他的牧奚州，示意他自己看。

牧奚州拿到便携式嗅探器，用它对准小会议室里的“周亚京”，提示方向是正前方，当他换个方向，提示方向就跟着变动，不过依然指向小会议室。

结果确认。

牧奚州扭头看向左熙，问她：“你要不要看看？”

左熙点头，她只看过报告，能亲眼看看嗅探器的效果也不错。

左熙接过嗅探器，也是同样操作，她甚至沿着走廊走了一圈。

韩雾站在角落里，总算弄清楚了情况，反而更加震惊了，小会议室里的周亚京委员是拟兽假冒的？！！

这……假冒的也太过真实了吧？！

不是，嗅探器都没运到，拟兽就已经被困住了？！

是江少将？！

要不怎么说江行是联盟最强哨兵呢！

这就是实力！

“嗡嗡嗡——”光脑的震动声打破了整层楼诡异的寂静。

韩雾捂住自己的光脑低头道歉：“抱歉抱歉……是我的组员，应该是楼下的大型嗅探器架设好了。”

牧奚州说：“接吧。”

“哦哦，是。”

韩雾刚刚接起通信，对面的喊叫就透了出来，声音虽然不大，但周围人距离都近，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哨兵，一点点漏音都足够他们听清楚了。

“组长！行政楼里有拟兽！！根据距离测算应该在十七楼！我们重启了机器两次，不是误报！组长！”

“……知道，我这里的嗅探器也是一样的结果。”

“……呃……我们给急忘了……”

“没事，你们在原地待命，我先挂了。”

“好。”

韩雾抬眼看向众人：“三款嗅探器的结果是一样的。”

他的嗅探器没问题！

左熙把嗅探器还给韩雾，对他说：“做的不错。”

韩雾接过嗅探器，听到左熙对他的肯定，立刻站得笔直行了个军礼：“回左委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左熙微微一笑：“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左熙就给牧奚州使了个眼色，两个人打开小会议室的门，看向文纪灵和江行。

二人会意地跟上，四人进入小会议室。

左熙将小会议室的透明玻璃雾化，阻绝外面的目光，开启会议室里的屏蔽系统，隔绝一切电子信号。

这一操作让嗅探器上捕捉到的拟兽信号消失了。

韩雾查看了一下高敏嗅探器，结果是一样。他又开始汗流浃背，嗅探器还没开始投入使用，这就找到了一个巨大的bug！

一旦拟兽躲入隔绝信号的“密室”，嗅探器就找不到它们了！

韩雾一屁股坐在地上，没事，这个可以解决！把隔绝信号的密室标注出来，同样发出警报提示，让哨兵们去搜，宁愿费时费力也决不能放过。

其他的解决方案不是不能想，但时间太紧张了，他们没这么多时间再做研发、调试、测试、再提交给最高委，八周要完成搜捕行动，不是八周后开始。

韩雾一个在大脑里想着改进嗅探器，完全忘记了去好奇小会议室里的情况。

小会议室里，牧奚州直接坐到了“周亚京”对面，忍不住摇头：“真该让老周自己来看看，他有多讨人厌。”

“……”左熙没理会牧奚州的废话，直接向着文纪灵开口问道，“文上尉准备怎么审问拟兽？”

联盟历史上还没有过审问异兽的记录，左熙是真想知道文纪灵打算怎么办。

江行伸手握住文纪灵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审讯“犯人”不是阿灵的职责和任务，就算什么都问不出来，最高委都没有理由责怪他。

不过江行相信阿灵，他既然想要审讯拟兽，那肯定是有办法的。

文纪灵看着“周亚京”，松开了捂住了他嘴的精神触丝，让他能开口说话。

“周亚京”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文纪灵身上，它没有表现出恼怒也没有做无用的狡辩，它只是死死盯着文纪灵，默不作声。

文纪灵放出了赛伦，白月斗鱼游到“周亚京”身边，忽然实体化变成美人鱼的样子，扭头问文纪灵：“可以吗？”

文纪灵点头：“嗯。”

左熙和牧奚州是第一次见到赛伦，第一次听见精神体开口说话，心中的震惊如同惊涛骇浪，他们都以为自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此刻才发现，还是见识太少。

左熙心里重重叹了口气，文纪灵真不愧是联盟历史上唯一一个S+向导，他的能力无与伦比也无法复制。

幸亏江元帅顶着巨大的风险和天下之大不韪复活了他。

左熙在庆幸，牧奚州则在好奇，文纪灵想做什么，他的精神体想做什么？

赛伦看着“周亚京”，伸手轻轻触碰它的脸颊，微微启唇，空灵的吟唱像是虚空里的声音轻轻传入在座每个人的脑海里，神秘的语言像是拥有生命的字符翩翩起舞，他们却不明其意。

他们充满好奇、他们被深深吸引、他们渐渐沉迷其中。

文纪灵开口，声音温柔：“你是什么人？”

“……周亚京……”

“你是什么人？”

“……周亚京……”

“你是什么人？”

“……周韬。”

“你跟周亚京什么关系？”

“没关系。”

“你来这里做什么？”

“盗取嗅探器资料。”

“然后交给谁？”

“周岱。”

“周岱是谁？”

“家长。”

“顺利盗取资料后，怎么不被发现？”

“给周亚京置入一段假的记忆。”

“已经置入了？”

“是。”

“你还有多少同族潜伏在中央军区内？”

“……不知道。”

“你所认识的同族，还有多少在中央军区？”

“……不……不知道……”

“周亚京”面容扭曲，整个人身体也开始扭曲，如果不是被文纪灵的精神触丝紧紧捆绑着，这会儿肯定已经受不了刺激隐身了。

文纪灵却不管这些，他仍在追问：“你能联系上的同族，都有谁？”

“……不……不……”

文纪灵眉头一皱，迅速退开两米外。

紧接着就是一声不轻不响的爆破声，啪的一下，“周亚京”炸成了一滩黏液。

赛伦的歌声戛然而止。

小会议室的另外三人目光呆愣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瞳孔骤然一缩，差点没法从惊骇中回过神。

“刚才……发生了什么？”

牧奚州瞪大了眼睛看向文纪灵，他听见了很轻很远的歌声，然后整个人就仿佛陷入了一个很奇怪的状况，仿佛灵魂离体了一般，他明明看得见、听得见、全程旁观了文纪灵的审讯，但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思想，动不了、说不了话、也无法思考。

左熙也同样怔愣地看向文纪灵，她是S级向导，她对自身的精神力非常有信心，但这一次，她刚才明显感受到了精神力压制，压得她毫无反抗的余地！

但文纪灵甚至都没有向她伸出精神触丝！

只是因为精神体的歌声？

仅仅是歌声就能让S级的向导都无力反抗？！

江行的状态显然比左熙和牧奚州好太多，他虽然惊愕于赛伦的精神控制能力，但他很快就接受了，他的阿灵就是很强，强大到不可思议，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至于惊慌失措。

审问完成，赛伦凭空消失。文纪灵回过身面对三人，解释道：“刚才你们都看到了，我的精神体能通过歌声释放精神力，正常的使用是用于疏导。我逆向开发了一下，就成了一种精神控制术。

用于审问犯人非常好用，只不过这种控制术某种意义上是对他们精神力的压制和压迫，对方反抗的越严重，可能造成的伤害就越大，有极大概率会造成对方精神失常。

拟兽本身的精神力很薄弱，连五分钟都撑不到。

不过能问的都问的差不多了，它死不死应该无所谓了。”

“……”牧奚州听完文纪灵的解释，只觉得头皮发麻，一阵寒意从头冻到脚。

太吓人了！

这种能力一旦滥用，后果不堪设想！

文纪灵还是向导！S+的向导！他如果用精神控制术操控S级哨兵……算了，江行不需要他用精神控制术，他会自觉，啊不，积极主动执行文纪灵下达的指令。

……文纪灵都能随意指挥江行了，其他S级哨兵好像也不太重要了……

牧奚州这么想一想，整个人突然就颓丧了。

左熙沉了口气，说：“文上尉请放心，我们会保密的。”

文纪灵轻轻点头，他不担心，最高委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江行走到文纪灵身边，低头笑着看他，满眼都是心悦诚服和洋洋得意。

第127章 恋爱的小心思

文纪灵抬眼看江行，冲他笑了笑，然后小声说：“江行，我饿了。”

江行立刻拉着文纪灵就要走，对左熙和牧奚州说：“我们明天再来。”

左熙、牧奚州：“……”

接下去的事情文纪灵就不管了，拟兽交代出来的“周岱”，让最高委去查吧。

军部有特殊案件调查组，最高委还有一支保密等级更高的调查组，应该能查出来点东西。

不过文纪灵并没有完全信赖最高委，拟兽都能大摇大摆进入中央军部的心脏了，可想而知军部的疏漏有多严重。

所以文纪灵想借用单朗，就是不知道单朗是不是跟着江元帅去了西联。

走出小会议室，江行低头问他：“在想什么？”

“回去说。”

两人路过休息区，被韩雾叫住：“文上尉！”

文纪灵扭头看过去，韩雾已经快步走到了他面前，说道：“刚才小会议室里开了屏蔽系统，嗅探器就探查不到拟兽的电磁场了。

我刚才研究了一下，要想突破屏蔽系统困难比较大，我的想法是，直接让嗅探器标记屏蔽区域，由行动组挨个搜。

你之前说过深渊里电磁场信号混乱复杂，那是否有信号屏蔽区域呢？我对这些不是很清楚，之前做测试的时候也没有预设这种场景，正好想问问你的意见。”

韩雾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听得江行直皱眉头，怎么什么事情都来找阿灵？

最高委要发言人来找阿灵，科研组开发嗅探器也来找阿灵，之后搜捕拟兽的行动还是阿灵来干，甚至要给哨兵和向导做培训，阿灵一个人到底要干多少人的活儿？

他这还没算纪律组那群不靠谱的懒货。

江行挪了半步站到文纪灵身前，他没开口说话，光站在那里，韩雾就感受到了压迫感，立刻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小心翼翼地看向文纪灵向他求救。

S级哨兵好吓人！他也没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吧？

文纪灵轻轻看了江行一眼，心里有点好笑，他知道江行是什么意思，忍不住觉得他这样明目张胆的占有欲有点可爱。

文纪灵稍稍歪头，对韩雾说：“韩组长，你不妨跟科研组其他人开个会，出个提案，我们明天再讨论研究？我明天上午有事，下午应该有空，是去科研园区，还是来这里，你们决定。”

韩雾想了想，点头应道：“好，我明白了。多谢。”

文纪灵这么一提，韩雾就懂他的意思了，嗅探器是搜捕行动的关键，现在的三款必须立刻投产，之后的更新版本需要最高委通过，韩雾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没有测试版也没有数据，说什么都是白搭。

现在他急需要做的，是出提案、尽快做出一个修改版证明可行性，这一部分文纪灵帮不上太多。

江行拉着文纪灵送算离开了行政大楼，他脸色才转好一些些，低头问文纪灵：“不是说饿了吗？想吃什么？”

文纪灵想了想，说：“去吃烤肉好不好？就上次那家。”

“好。”

江行满口答应，脸上也有了笑意。

他们两个其实不怎么出门，每次出去都是有事，工作也好、训练也好，在一起之后，还没正儿八经地约个会。

虽然江行也不知道什么样才算正儿八经的约会，甚至不知道军区里能有什么可玩可休闲的，但他就是想跟文纪灵在一起，不管做什么，他都会觉得开心。

而且，自从上次让卓秘书送了一束花给文纪灵，很得文纪灵的欢心，江行就觉得这样的花和礼物都不嫌多，只是他以前从未没在意过，甚至根本没想过会喜欢什么人，现在恋爱的小心思到了用时方恨少。

江行开着光电摩托带着文纪灵去了上次那家烤肉店，这个时候将将卡在饭点要过不过的档口，店里的用餐高峰还没过，坐得八九成满，江行和文纪灵一走进去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中央军部没人不认识江行的。

今天下午发布会之后，也没人不认识文纪灵了。

餐厅里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江行牵着文纪灵走进来，然后坐到了一张刚空出来的二人台上。

因为空位不多，他们也没别的选择，这个位置比较中间，四面八方的目光都能看过来，让江行不太高兴。

“江少哎……”

“那位不是B级向导吗？”

“能跟S级哨兵匹配上，至少得是A级吧？”

“特例？”

“今天下午的发布会看了吗？”

“他真的只是B级？”

“最高委好像很器重他。”

“是沾江少的光吧？”

“他们俩……是真的？”

“看着不像假的吧？”

“江元帅能同意？”

烤肉的滋啦声衬得这些议论声更吵了。

江行蹙眉看向文纪灵，想着要不要换一个地方。

文纪灵没理会那些议论声，按照上次的餐品又全点了一遍，还有店里新推的菜品，也点了，至于江行，他能吃的东西在另一份哨兵的菜单上，文纪灵同样按照上次江行点的一起都点了。

江行：……

文纪灵点完餐，抬眼看江行，微微笑了笑，支着下巴问他：“你是不是觉得吵？”

江行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觉得吵是必然的，虽然平时议论他的人本来就不少，不过更多的，是江行不喜欢别人议论阿灵，那些探究的目光未必是恶意，但就是招人烦。

可另一方面，他又隐隐地想被人关注，他想牵着文纪灵出现在所有公众场合，向所有人宣告，他找到自己的向导了！他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文纪灵抬手，摸摸江行的脸颊，亲密的行为让所有围观群众咋舌。

“不用管他们。”

文纪灵伸手的时候，用精神触丝给江行做了个口罩，甚至在他们周围竖起一道由精神触丝编织的壁垒，隔绝了外面的噪音。

“……”

“……”

这里是中央军部的生活区，来这里吃饭的人能有一半是哨兵和向导，他们看得到文纪灵的精神触丝，都被文纪灵的操作惊呆了，这是在说他们太吵了是吗？

江行看着文纪灵，眼里亮晶晶的，神色也由阴沉瞬间放晴，笑容压不住地攀上嘴角，心里不可言喻的骄傲和甜美都表现在了脸上。

店里有一部分人能看见江行的表情，更是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这是江行啊！全联盟出了名的煞神啊！他会笑啊？！还笑得这么不值钱？！

疯了吧……

肉都是现烤的，所以餐品上的很快。

上一次两个人是坐在靠窗的单人位上，江行为了给文纪灵留足私人空间，一直非常克制。

这次他们面对面坐在双人位上，江行就主动包揽了烤肉师傅的活儿，先把文纪灵想吃的肉铺在烤炉上烤起来，烤好了就往文纪灵的盘子里放。

“饿了吧，快吃。”

文纪灵笑着点头，毫无负担地接受江行的服务。

文纪灵跟江行相处的时间越久就越习惯江行对他的照顾，这些在其他人眼里的不可思议，在他这里都已是习以为常。

他没有要求过江行一定要为他做这些琐事，但江行很喜欢，他也就不拒绝了，随江行高兴。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说起搜捕行动，在文纪灵建立的精神壁垒，别人偷听不到。

江行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关于假冒的周亚京，而是霍予。

“你点名要霍予参加行动，是想试探什么？之前在学院你就对他很有兴趣。”

这话说完，江行都觉得有点酸，可他并不是要拈酸吃醋的意思，关于文纪灵他是小心眼，但他没那么分不清主次、搞不清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文纪灵吃了口肉，细嚼慢咽地吃完，才抬头看向江行，回答道：“是，我看到霍予的时候，总觉得他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江行轻轻皱了一下眉头，他听出了文纪灵的言下之意，问道：“是以前认识的？”

文纪灵点头：“嗯，一个S级哨兵。”

江行心里咯噔了一下，该不会是那个跟阿灵匹配率很高的哨兵吧？

江行喝口水，压下心里的不舒服，阿灵对他说过，他对那个哨兵没有感情、他没有喜欢过他，以前没有，现在阿灵有他的，也不会喜欢霍予了。

可江行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像一根刺一样，越压越疼。如果他们的匹配率更高……霍予的能力应该是雷系的，确实跟阿灵的能力更配。

“在想什么？”文纪灵看了看江行，又看了看烤炉，“我的肉都焦了。”

江行慌忙把烤焦的肉片丢到一边，又给文纪灵烤了新的。

江行默默烤肉不说话，文纪灵却笑了：“你在胡思乱想什么都写在了脸上，你知道吗？”

江行一愣，冲着文纪灵眨了眨眼。

文纪灵笑着说：“你脸上写着，霍予是不是跟阿灵的匹配率比我的更高？霍予的能力跟阿灵适配度应该很高，阿灵会不会选他？阿灵会不会……”

文纪灵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做了个口型，江行看懂了，手里的烤肉夹啪得一声掉到了桌上，差点掉烤炉里去。

江行捡起烤肉夹，沉了口气，说：“阿灵不会的。”

文纪灵笑起来，笑了好一会儿，突然伸手戳了一下江行的脸颊，指尖稍稍用力支起江行的嘴角，强行给江行整了一个别扭的笑脸。

文纪灵收敛了笑意，很认真的说：“嗯，阿灵不会的。阿灵以前没有喜欢过那个哨兵。除了江行，阿灵谁都不喜欢。”

江行眼里闪烁笑意，接了一句：“阿灵喜欢江行。”

“嗯，”文纪灵点头，“阿灵喜欢江行。”

江行瞬间心花怒放，恨不得立刻抱起文纪灵猛亲。

看见江行笑意由衷，文纪灵这才收回了手，继续说：“你刚刚抓错重点了。我说，霍予跟我以前认识的人很像，你应该问，怎么会？”

江行怔了一瞬，问道：“是我爸？霍予也是孤儿吗？”

“这就是我想弄清楚的事情。霍予究竟是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哨兵，或者他们之间是不是有某一种关联。如果有，这种关联又是否和江元帅有关。”

江行把烤好的肉夹到文纪灵的盘中，沉思了两秒后说：“你觉得霍予跟你的情况不一样，对吗？如果他跟你一样，应该不会被我揍得那么惨。”

跟霍予交手的时候，江行能很明显地察觉到霍予很菜很青涩，他没有作战经验，攻击和防守几乎依赖本能反应，在江行看来根本不堪一击。

如果是像文纪灵的这种状况，他也拥有“以前”的记忆，霍予应该比现在强的多，除非他是装的。

文纪灵想要试探霍予，就是想知道霍予是装的，还是并没有记忆。

江行回忆起父亲去西联前跟他说的话，克隆技术并不能重新培育出一个S级哨兵或者向导，因为哨兵和向导的觉醒是基因突变，而突变的基因培育出的胚胎是有缺陷无法存活的。

所以才有了丘脑手术的事情。

如果霍予是文纪灵记忆里的那个哨兵，要让他复活，也必须通过丘脑手术，进行手术后，理论上霍予应该也恢复以前的记忆。

难道是失败了？

可他爸明明说复活阿灵是有不得不的理由，因为阿灵是特殊的，是唯一的一个，既然如此，霍予又算什么呢？

江行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于是又问文纪灵：“需要我做什么吗？”

文纪灵摇头：“暂时不用，我想先确认一下霍予的能力。”

霍予如果是“被复活”的，他的能力应该跟上辈子没区别，像文纪灵自己，赛伦还是赛伦，就算需要从小再养一遍，赛伦的能力和个性都没有变化。

如果霍予的能力不同，只是相似，那么事情或许会变得更复杂。

文纪灵看着江行，他呢，跟上辈子是一样，还是相似？

江行是被江元帅抚养长大，霍予又是什么情况？他们两个是互为独立的事件，还是同一个项目，在不同时期培养出的哨兵？

文纪灵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告诉江行，关于他的事情。

这次去西联执行任务，说不定他们能遇上江元帅，文纪灵想问清楚，关于他的事情，还有关于江行的事情。

文纪灵挺喜欢乐颜的，她是个好母亲，他希望江元帅也是个好父亲，值得文纪灵信任他一次。

（唉，不是我不想放文案给点交代或者避雷，是没法给啊！捶地！）

第128章 阿灵，你别生气

公寓大门哐当一声响，文纪灵一回到家就被江行抱进了浴室。

“怎么，嫌弃我身上味道重？”

江行把脸埋在文纪灵的颈窝里，轻吻在他的锁骨上，用行动说明一切，哪儿有什么嫌弃，痴恋不舍才是真的。

文纪灵身上就算沾染了繁杂的气味，那也是好闻的，是生活的烟火气。

江行的掌心抚摸着他的腰，他的腰明明细得江行一胳膊就能圈住，但他与柔弱无关，藏在他身体里的力量和坚韧更让江行贪恋。

文纪灵低在江行耳畔说了一句话，江行整个人僵了一下，旋即飞快地抱起文纪灵，狠狠亲了一口。

水汽蒸腾的温度让江行汗一层一层下，又被水流一遍一遍冲洗。

江行从来对文纪灵都小心翼翼的，唯独今天有点莽。

文纪灵本来只是想逗一逗江行的，没想到他这么不经逗，反倒是他自己受累，站久了腿酸，推了江行一把。

“我累了。”

江行低声笑着，闷闷的笑声在胸口随着心跳震颤，他将文纪灵托了起来，直接抱回房间，从浴室出来到卧室的这二十几米，文纪灵身上就被烘烤干了，整个人好像更热了，面颊绯红双眸含雾，透着盛夏果||实一般的娇艳欲滴。

江行只看了一眼就发了狂，不知疲倦地缠着文纪灵，一遍遍唤他，将自己的渴望和爱恋都倾倒出来，生怕文纪灵不知道似得，总要一次次确认，直到文纪灵沉沉昏睡，江行还舍不得闭眼，轻轻啄了啄文纪灵的耳鬓，不知第几次说同一句话。

“阿灵，我爱你。”

江行知道自己言辞匮乏，他说不出更动听的情话，他只知道这是他心里最真切的感受也是他最想说给文纪灵听的话。

“嗯……”文纪灵在迷糊中含糊应了一声。

江行乐开了花，一晚上高兴得睡不着，就那么支着脑袋盯着文纪灵的睡颜，看不够似得。

怎么可能看得够呢？

江行亲亲文纪灵的额角，又亲吻他的鼻尖，再亲吻他的唇瓣，恋恋不舍。

文纪灵睡着了，没有推拒，江行就当他默许了。

文纪灵睡得稀里糊涂的，梦里失重的感觉再次卷土重来，像海底地震引发的海啸，说不清楚是海面的风浪惊天汹涌，还是海底的震荡动地更甚。

“呃……”

文纪灵醒了，没来得及开口骂人就被江行用深吻堵住了嘴。

江行知道自己过分，可现在他真的停不下来，明天挨揍他都认了。

第二天大早，文纪灵掀动眼皮，恼火地给了江行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打破清晨的宁静。江行吃痛，但没敢吭声。

文纪灵伸手关掉光脑的闹钟，一晚上好像没怎么睡，他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

文纪灵气得不轻，抬手又给了江行一巴掌：“想死是不是？！”

“……”江行的手臂还环在文纪灵的腰间，稍稍用力就把文纪灵搂紧了，他不道歉，轻声开口委屈巴巴地说，“我们马上就要出任务了。”

出任务就没机会天天黏在一起了。

虽说江行是不可能跟文纪灵分开的，但这样夜夜笙歌的机会是肯定没有的了。

这次最高委会派出去的肯定是精锐队伍，至少是A级以上的哨兵，他就连跟文纪灵说悄悄话都得找机会，就别想其他的了。

最高委向民众给出的行动时限是八周，换句话说，这个行动最长要持续八周的时间，江行要忍八周啊，他想想都觉得自己会憋死！

昨天回来，文纪灵就对他说了一句，抓紧最后的时机，他可不就疯了吗。

文纪灵抬脚踢在江行小腿上，整个人因为缺觉而烦躁不已，话是他说的没错，可他没让江行折腾一晚上啊！他这是抓紧机会吗？他这叫竭泽而渔！

文纪灵不想搭理江行，自己快速爬起来，刚站起来他就腿一软踉跄了一下，幸好江行在后面拉了他一把，否则他就要摔地上了。

文纪灵更生气了，挥开江行，自己撑着床沿站起来，回头瞪他一眼，然后气鼓鼓地去洗漱。

等文纪灵走进浴室，目光扫过通顶的大镜子看见自己身上斑驳的痕迹，瞬间气笑了，江行是属狼的吧！怎么能做到把他啃得体无完肤的？！

之前他也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啊？！

文纪灵深吸了一口气，去冲了个冷水澡，给自己醒醒脑子。

等文纪灵出来，江行就站在门口等他：“我订了早餐。”

文纪灵没搭理他，径直回房间换衣服，江行立刻跟上来，却被文纪灵一个眼刀止住：“去洗漱。”

“……阿灵，你别生气了。”

“滚！”

“……”江行不敢再开口，麻溜地滚去洗漱。

早饭到得很快，文纪灵刚刚把早餐摆上桌，江行就洗漱完了，他也冲了个冷水澡，走出来整个人身上还带着水汽。

文纪灵还是不理他，自顾自坐下吃东西。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江行早就摸清楚了文纪灵的口味偏好，买的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看在美食的份上，希望阿灵能稍微消消气。

餐桌上，江行好几次想开口，都被文纪灵甩眼刀，最后没敢说出一个字。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文纪灵的气压很低，但看不出多少疲态，江行更是神采奕奕，哪里看得出来是鏖战了一夜的样子。

他们两个都是常年在极危深渊里执行任务的人，几天几夜不睡，甚至几天几夜连续战斗都是正常的，并不会因为一晚上睡不好就扛不住。

但这不代表文纪灵不会因为江行的毫无节制而生气。

所以文纪灵不打算这么快原谅江行。江行的得寸进尺都是他惯出来的，现在他不惯了！

两个人抵达最高委的时候，左熙和牧奚州一眼就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诡异，原本黏黏糊糊的两个人中间突然有了间隙，江行明显在察言观色，整个人都显得谨慎了。

江行，谨慎。这两个词是能放在一句话里的吗？

左熙跟牧奚州对了一眼，两个人非常的默契地当没看见，小情侣吵嘴太正常了，他们默默吃瓜就好。

四人进了会议室，闫笑和周棠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左熙一坐下就直接说道：“这次参与行动的人数比较多，最高委的意思是由江少将作为总指挥，文上尉作为副总指挥，现在去看一看军部挑选出来的人，然后根据你们的意见挑选出行动组的组长和副组长。

东联和西联的行动需要同时，还需要江少将和文上尉对行动组进行安排，培训嗅探器的使用，还有传授捕捉或者猎杀拟兽的经验。

最高委的意思，行动最快展开越好。”

文纪灵问道：“军部挑了多少人？”

“四百名哨兵、四百名向导，全部A级，其中两名S级哨兵和两名S级向导。如果江少将和文上尉觉得需要调整，也可以调整。

对了，霍予也在行动组的队伍之中，是除了江少将之外的第三位S级哨兵。”

霍予本来不在八百人的名单中，是昨天晚上因为文纪灵的要求临时加上的。

文纪灵微微点头，看了江行一眼，不等江行回应，他直接说道：“他们现在都在训练中心？”

“对。十分钟内集结完毕。”

“培训和技巧经验传授都没问题，挑选行动组也没问题。最高委决定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今天午夜。”

文纪灵再次点头，是军部的一贯作风，月黑风高杀人夜，静悄悄的时候直接发动第一波袭击，第二天早上就能验收成果了。

时间紧任务重，没什么好说的。

文纪灵和江行从秘书部拿到了八百人的名单，立刻去往训练中心。

送走文纪灵和江行，周棠回到办公室，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凑到了闫笑的办公桌前，悄声问她：“秘书长，我们真的不需要出面吗？”

闫笑弯着眉眼笑问：“出什么面？”

“那……除了霍予，另外四位S级的可都是校级以上军衔，文上尉的级别太低了吧？”

确切来说四位S级中，三位是上校级别，一位跟江行同级都是少将，等级比文纪灵高不是一点点。

江行作为全联盟最强大的S级哨兵勉强能压得住，但文纪灵，周棠不由地替他担心。

哨兵本来性格就不好，S级更是难相处，一般军部行动不会把等级这么高的哨兵们放一起，就怕他们自己先打起来。

这次针对拟兽的搜捕行动因为是联盟全境的超大规模行动，才不得已把能抽调的S级都聚集了起来，周棠觉得他们可能刚刚到训练中心就会打起来。

闫笑爽朗一笑：“别瞎操心了。一会儿嗅探器就要送到了，准备去接货。”

“……哦。”

——

江行和文纪灵抵达训练中心时，八百人已经集合完毕了，他们直接占用了一整层大型封闭训练场，他们都是军部的精英，但并非全部都是中央军部的人，所以他们之间有的互相熟识，有的仅仅是点头之交，有的根本没见过。

四名S级和霍予是站在最外围、最显眼的。

只不过霍予是菜鸟误闯大佬集中营，四面八方而来的目光让他不由得紧张，来到这里他才发觉，自己一个S级好像也不是那么独特、那么鹤立鸡群。

他现在更像是鸡入鹤群。

而分散站在他不远处的四名S级，给人的压力就更大了，S级哨兵周身都是凛冽的杀气，跟江行给人的压迫感很像。

而S级向导仅仅是站在那里，他们身上的精神力就好像无形中撑起了自身周围的空气，隔绝出一个生人勿近的区域，他们一边吸引着哨兵们的目光，一边强势地拒绝着所有人。

霍予吞了口唾沫，最高委到底为什么要他参与行动？！

另外两名S级哨兵也草草打量过了霍予，他们也在想，这么重大的行动从学院抽一个菜鸟来干嘛？负责搞笑吗？

“啪。”

训练场的大门被推开，文纪灵和江行阔步走入。

所有人都认识他们，即便从前不认识的，昨天的发布会也都认识了。

不过大家都是对江行熟悉，对文纪灵几乎一无所知，网上风言风语无数，但他们都觉得不可信，最高委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让一个B级向导来主持这么大规模的行动。

这个文纪灵一定有过人之处，但究竟是什么过人之处呢？太让人好奇了。

“哟，江行，好久不见。”

距离门边最近的人是霍予，但他被江行胖揍过，不敢靠近。最先开口的是另一位S级哨兵魏尧。

江行对文纪灵介绍道：“魏尧S级哨兵，能力风系。”

魏尧没得到江行的回应，反而见他给文纪灵充当介绍人，不禁挑了挑眉。

另外一位S级的哨兵主动走向江行和文纪灵，一脸挑衅地睨着文纪灵，动了动原本环抱的双臂，向文纪灵伸出一半胳膊，握手姿势只做一半，完全不在乎礼貌不礼貌，冲他扬了扬下巴：“解运S级，能力冰系。”

文纪灵浅浅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要跟解运握手的意思。

“你不做个自我介绍吗？”

文纪灵抬眼扫过解运，越过他走入训练场中，只说了两个字：“不急。”

江行看着文纪灵这从容自若的样子，不由地扬起嘴角。他等着看他的阿灵惊艳全场！

解运皱起眉头，眼中戾气骤起。

江行跟着文纪灵走过去，路过解运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

“……？！”

解运看向魏尧，什么意思？

魏尧一耸肩，有点意思，他还挺想看解运跟江行打起来的。

两位S级向导就站在不远处，江行顺便把他们也介绍给了文纪灵：“那个女的叫琦玉，S级，是西联的向导，男的何旭洋，也是S级。”

江行突然回过头看了一眼霍予：“差点忘了，还有一个，霍予，S级，能力雷系。”

文纪灵的目光已经扫向了训练场中的其他哨兵和向导，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所有人也都正看向他。

第129章 S+吗？这么厉害？

训练场中的人都是军部的精英，其中也有文纪灵和江行的熟人—— 孙仪和杜竟。

当文纪灵的目光划过他们的时候，两人向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孙仪和杜竟二人昨天下午看到军部新闻发布会的时候，心里都有一丝惊讶，不过稍微想一想又觉得最高委选出江行和文纪灵来做发言人是情理之中，毕竟之前综艺最后一期“座谈会”的效果就很不错。

加上两次捕捉到拟兽都是江行和文纪灵的功劳，让他们来做发言可信度更高。

等他们接到任务通知时，并没有太多情绪，针对拟兽的搜捕行动虽然重大，但他们也不是愣头青，在他们看来跟其他任务没有太大区别。

刚才他们看着江行和文纪灵进入训练场，对于江行是本次行动总指挥这件事情，他们也毫不意外，按能力、按军衔、按应对拟兽的经验丰富，除了江行就没别人了。

直到文纪灵走到训练场前方最中间的位置，而江行只是默默跟在他身旁，孙仪和杜竟才跟其他人一样察觉到了异样。

文纪灵不是那个B级向导？

全场所有人等级都比他高、军衔也比他高，他站那个位置是什么意思？

孙仪和杜竟心里都有惊诧，不过很快就平复了，他们是跟文纪灵接触比较多，一起执行过任务的，几乎是一瞬间两人都做出了同一种判断，文纪灵不是B级向导，他的等级和能力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更高更强。

这是唯一的解释，能解释为什么江行从第一眼看见文纪灵就围着他转，能解释为什么文纪灵能预测雷暴、能捕捉拟兽，能解释为什么无论是遇到蝠鲼还是穿甲蚁，文纪灵都始终从容不迫。

文纪灵面对训练场中的八百人，开口说：“所有人聚集到训练场前半段区域，有固定搭档的两两一组站到我的右手边。”

听到文纪灵的指令后，孙仪和杜竟两个人因为本来所在位置就是文纪灵的指定位置没有动，其他人第一时间也都没有动。

无论哨兵还是向导，等级上的差异决定了他们的地位。即便文纪灵上辈子推翻了塔、建立了学院，但是在军部这个由能力和实力为基础和主导的地方，强者就是天然站在高处的。

没人理睬文纪灵，就算江行站在他身边也没用。

江行的目光轻轻扫过所有人，继而转向旁边的五位S级，说：“你们愣着干嘛呢？”

解运双臂环抱，站姿松散，故意看了看文纪灵的肩章，不屑地说：“这位……上尉，在场几百号人，军衔和等级都比你高，凭什么听你发号施令？就凭江行？

呵，他可是军部出了名的独狼，让他做总指挥，我第一个反对。

我已经向最高委提出更换总指挥了，一起等结果吧。”

解运是上校军衔，比江行低了一级，但琦玉是少将，跟江行同级，他宁可让琦玉来当这个总指挥。

其他几位S级显然是同样的想法，江行一贯都是独立行动，几乎没有参加过行动组的行动，他进极危深渊一个人横冲直撞没人在意，任务目标完全就行。

但搜捕拟兽是在安全区，以江行这种随时可能“杀疯了”的情况，就不应该让他做总指挥，可别到时候他把安全区也全毁了，其他哨兵和向导还得替他收拾烂摊子。

最高委不仅收到了解运的反对意见，还有魏尧和琦玉的。

左熙看完三份大同小异的反对信，挑了挑眉，直接统一回复，并向八百人的特别行动组做了公告。

训练场上所有人同时接受到了来自最高委的通告——更改行动总指挥通知，任命文纪灵为行动组总指挥，江行为副总指挥。

就这么短短一句话，整个训练场都炸了锅。

“怎么回事？”

“最高委疯了？”

“临阵换将？”

“不是，这人什么来路？”

“最高委亲儿子？”

“哪位委员的亲儿子？”

“江行还是元帅的亲儿子呢。”

“吃错药了吧？”

在一声声质疑声中，解运最先爆发：“我去找最高委要个解释。”

解运转身就要离开，没等文纪灵做什么，江行已经把丝丝放了出来，巨大的羽蛇堵住解运的路，丝丝吐着蛇信，冲着解运露出尖牙。

解运是S级哨兵，他也不是吃素的，他的精神体是一只长得像西方龙的蓝翼角龙，体型上不比丝丝小，长得也凶。

蓝翼角龙一出现，整个训练场的室温直接降了十五度。

哨兵们都觉得冷，A级和S级的差别就是这么明显，他们纷纷避让，退到一边，就怕一会儿打起来殃及无辜。

他们想的都不是“万一”打起来，而是笃定一定会打起来。S级哨兵天生好战，何况一身不容二虎，这个会场一下聚集了四个S级哨兵，真的好一场大戏。

就说最高委疯了，不疯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文纪灵沉了口气，这种场景还真是无比熟悉呢，上辈子他身边的S级哨兵几乎天天会发生这种对峙，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就是互相看不顺眼，恨不得咬死对方。

文纪灵处理这种情况的方法也很直接，他放出精神触丝，把丝丝和蓝翼角龙隔开。

所有人都看到了文纪灵的精神触丝，琦玉和何旭洋在一旁差点忍不住冷笑，不自量力。

可下一秒，文纪灵的精神触丝突然暴涨，将江行和解运各自罩进他所编制的“网”中。

江行所在的网里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可解运却在由精神触丝编织的网中遭遇了一场雷暴。

噼里啪啦的雷声惊得所有人心头一跳，解运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无数电流击中，一旁的蓝翼角龙想要保护自己的主人，用身体去冲撞精神触丝编织的网，但毫无效果，不仅没有效果，连撞上去的蓝翼角龙都被电了一遍。

霍予呆愣愣地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是雷系的S级哨兵，他看得清楚明白落在解运身上的每一道雷电都大约在几千焦耳，就跟普通闪电的放电量差不多，虽然比不上他的闪电能量，但文纪灵是向导啊！

一个向导，攻击一个S级哨兵！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霍予绝对不可能相信！

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相信。

但偏偏这就发生在他们眼前。

何旭洋放出自己的精神触丝，试图突破文纪灵的网，但那些电流会顺着他的精神触丝反过来攻击他！

何旭洋从没见过这样的精神力攻击，被电了一下后立刻放弃了攻击精神触丝网，而是转而攻击文纪灵。

文纪灵毫无惧意，何旭洋放出多少精神触丝，他就放出多少精神触丝将何旭洋的精神触丝一一打断，干脆利落地用实力打脸何旭洋。

S级哨兵在他的网中，S级向导也不是他的对手。

训练场上的其他人这才感觉到无形的压力，根本不是最高委疯了，是他们瞎了！

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默默开始移动自己的位置，反正所有人都动了起来，站到文纪灵刚才要求的区域里。

江行发觉自己毫无用武之地，就把丝丝唤了回来，羽蛇缩成小黑蛇的样子，慢悠悠地游到蓝翼角龙面前，冲它吐蛇信子。

“……”

“……”

琦玉和魏尧对了一眼，各自庆幸自己没做出头鸟。

文纪灵收回了精神触丝，解运被他电得差点站不稳，身上的衣服被烧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洞，一身笔挺的军装成了破衣烂衫，简直一点脸面都没给他留。

解运暴怒，想要冲着文纪灵发动攻击，江行一个闪身就站到了文纪灵身前，将他护住，一边瞪着解运：“你不服气？还嫌不够丢人？”

解运气得双目通红，却被何旭洋抓住了胳膊：“哥，他不是B级，是S+。”

解运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何旭洋。

全联盟历史上曾经有过一个S+向导，不过那只是人们口中隐晦提及的传说，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实力，更没人知道S+的评判标准到底是什么。

S级无论哨兵还是向导，精神体都有二相形态，都有各自特殊的能力，所以很好判断。

但S+，没人知道，没人见过。

何旭洋郑重地点头，说：“他的精神力超过我。能将精神力化作电流释放，即便是S级向导都做不到，但他可以。

哥，他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他有能力当行动总指挥。”

何旭洋一边说，一边用精神触丝安抚解运，其他人也都听到了解运的话，无法不承认文纪灵的实力。

江行扭头冲着魏尧、霍予和琦玉，挑眉开口：“你们还愣着？”

霍予：……

霍予是第一个动起来的，他还是个学生，上次被江行揍得鼻青脸肿，这次不敢再造次了，乖乖站到了文纪灵左手边的区域，他还没有自己的向导。

接着是琦玉，她相信何旭洋的话，但她很好奇文纪灵究竟有多强，刚才文纪灵分明是留有余地的，打脸S级的哨兵和向导就这么容易？

琦玉一直在西联，她没跟何旭洋做过精神力对抗，不知道何旭洋的实力究竟如何，根据她以往跟另外两名S级向导的对抗经验，S级向导的精神力应该差距并不大，单方面碾压是不可能的。

可文纪灵似乎做得非常轻松。

S+吗？这么厉害？

最后解运被何旭洋拉到了指定区域里，他们是结合了的哨向，一直以来都是联盟实力最为出色的一对，而他们的传说在今天就要戛然而止了。

等所有人都分区域站定，文纪灵一眼扫过去，两片区域内人数刚刚好一半一半，除了那个多出来的霍予。

文纪灵看向霍予：“霍予，你出列，站到江少将后面去。”

“是！”霍予下意识地大声应下，来不及后悔自己喊那么大声，人已经快速走到江行身后，正好躲着不敢见人。

接着就听文纪灵说道：“一会儿我会释放精神触丝，需要你们做一次精神力对抗，范围就在训练场的前半场，感觉到吃力的人就退到后半场去。”

大家都不明白文纪灵要做什么，只有江行立刻看懂了，文纪灵要快速筛选出能力优秀的行动组的小组长们。

不等哨兵和向导们开始窃窃私语，文纪灵的精神触丝网就笼罩在了前半场的区域内。

网中的八百人同时感受到了强大的精神力像一台巨型的冲压机咔嚓一下就压在了他们身上。

A级的哨兵是反应最大的一批人，来自高等级向导的精神压制让他们几乎瞬间汗流浃背。

在场所有人都身经百战，就连S级哨兵都不会狂妄自大到不懂估算实力差距。

很快就有人往后半场退了。

这只是一场精神力对抗，没人会为了面子找罪受。

大概两分钟后，三分之二的人都退到了后半场。

三分钟后，前半场只留下不到五分之一。S级的哨兵和向导都还在，他们几乎都面不改色，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杜竟和孙仪也在，额头上有微汗，但情况也还好。

文纪灵收了精神触丝，还挺满意眼前的结果。

他刚刚释放出的精神力比之前用来打压解运和何旭洋的力量要小的多，但对A级哨兵和向导来说依然是有很强大的压迫感。

能留在上半场的哨兵和向导无疑都很出色。

这些人就将成为本次搜捕行动的小组长们。

“留在前半场的诸位，有固定搭档的哨兵和向导自然成为一组，并且是这一组的小组长和副组长，没有固定搭档的请上前来，根据你们各自的属性，快速寻找最匹配的搭档。”

文纪灵把寻找搭档的活儿交给他们自己，一来是省了他的麻烦，二来他们其中本来就是各自认识的人，跟自己熟悉的搭档更合适。

很快这些人大部分都找到了自己的搭档，不过也有少数没有匹配度合适或者不如其他人高的哨兵和向导被剩下。

文纪灵让他们先站到一旁，让站在后半场的哨兵和向导回到前面来。

“我右手边这些刚刚成立的小组，你们如果有各自熟悉或者合作过的，只要双方愿意，可以直接加入。”

第130章 江行撞大运？

文纪灵没有对行动小组的人数提出限制，大家就各自寻找熟悉的人、合作过的战友，很快训练场上的人就各自聚集成团，人数少的有六人，人数最多的有十六人。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哨兵和向导，就算文纪灵没说，他们也会自然而然地根据过往任务的经验给自己找队友，在人数上也会自觉地考虑到。

一般的行动组多为六到十人组，大型的行动可能有十四到十六人，所以他们就是这样给自己分组的。

由于搜捕拟兽的行动是大型行动，以大部分人直觉认为小组人数在十二到十六人最为合适。

虽然最高委召集来的八百人，哨兵和向导人数对半开，但他们自己分组的时候，并不都是哨兵和向导人数对等。

他们中有些人本就来自同一个行动组，很自然就聚集到了一起。

十五分钟后，五十六个小行动组成功组队，而被剩下的不到一百人里有三分之二是向导。

文纪灵看着他们，想了想，安全区一共872座，把这不到一百人算成十个小组，加上文纪灵自己，这才六十七个行动小组，要对八百七十二座安全区进行地毯式搜索，人手还是有些不够。

于是文纪灵做了个决定，他对剩余的那些人说：“你们有没有自己固定的行动组？”

他们能被最高委抽调过来实力都没问题，如果他们有固定搭档，肯定就不会被剩下，那么问题就在于他们原本所在的行动组，可能等级上不能达到最高委的要求。

那些人中有人站了出来回答文纪灵的问题：“我是独立向导，没有固定搭档或行动组。”

文纪灵点头，又问：“跟你合作过的哨兵里，有没有跟你匹配率高，而且你认为实力过硬可以参加行动的？”

他答：“有。但不在这里。”

“能找来吗？”

“我试试。”

文纪灵点头，还补了一句：“本次行动是最高机密，他们一旦正式确定进入行动组就不能退出。”

“明白。”

文纪灵再次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另外有三个独立向导站了出来，文纪灵让他们自己联系合适的哨兵。

其中一个问道：“有人数限制吗？”

文纪灵笑了笑：“你是独立向导，你的能力上限就是人数上限。”

“好。”

除了这四个独立向导，其他都是有固定行动组的，只不过他们的行动组内并不都是A级，有一些是B级占多数。

也有原本所在的行动组是以搜救和侦查为主，战斗力不强的。

还有几个是因为行动组内有主力成员受伤无法参加行动的。

文纪灵也给了他们选择，自己摇人，或者直接退出行动。

训练场中窃窃私语不断，这些还没找到行动组的人也在互相讨论，他们中有不少人走动起来，希望在这些陌生人中找到跟自己匹配率还不错的人组队。

有一个哨兵走向了文纪灵，站到距离文纪灵两米外停下脚步，对他说：“我叫贺明泽，A级哨兵，希望加入文上尉的行动小组。”

有了贺明泽做“吃螃蟹的第一人”，紧接着就有十几个哨兵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向文纪灵做自我介绍，也想加入文纪灵的行动小组。

无论哨兵还是向导，本质上都是慕强的。文纪灵已经在所有人面前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他们这些没找到合适向导的难免动了小心思，别的向导不适合，那S+的向导呢？

别的不说，光是跟S+向导在同一个行动组里一起出任务，这本身就是对他们自身实力的肯定。

况且这次搜捕拟兽的行动是全联盟关注的焦点，一旦做成，他们所有人的功劳都少不了，能跟在文纪灵身边说不定还有更多好处，试试总没错。

江行看着眼皮直跳，立刻走到文纪灵身边，开口驱赶：“轮得到你们毛遂自荐？别不自量力。”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阿灵身边挤，烦死了！

文纪灵侧头看了江行一眼，他吃醋吃得这么光明正大的样子实在好笑，文纪灵差点没憋住，但他还是咬牙忍下了。他还在生气，今天不准备给江行好脸色。

文纪灵抬手拦住江行，反而对着那群A级哨兵说：“那简单做个匹配率测试，合适就留下。”

江行一听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文纪灵：“阿灵……”

“闭嘴。”

“……”江行抿着唇，脸色都青了。

其他哨兵也都是震惊不已，文纪灵说闭嘴，江行就真的没再敢说一个字，这可是江行、江少将、江少爷啊！他怎么可能对一个向导言听计从？！

可再不可思议都是他们亲眼所见。

自他们来到这个训练场集合到现在满打满算一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已经亲眼见证了多少不可思议？

而所有的不可思议都来自于眼前的这个向导，这么一想，好像所有得不解都有了答案。

一个S+的向导近在眼前，他就是那个标准答案。

贺明泽最先回过神来，直接问道：“匹配率测试怎么做？”

文纪灵笑了笑：“你们站着别动就行。”

贺明泽和其他A级哨兵都不明所以，文纪灵突然伸出了自己的精神触丝，一根根刺向哨兵们，每一个哨兵获得一根精神触丝所带来的精神力攻击，刺得他们精神壁垒生疼。

A级哨兵们各个捂着脑袋，露出满脸痛苦的表情。

幸好文纪灵的精神攻击只持续了十秒，否则他们其中肯定有人得重伤。

而十秒后，疼痛瞬间消失，他们甚至感受到一种如沐春风般的安抚，头疼不仅好了，还更精神了。

文纪灵收回精神触丝，从这些A级哨兵中挑出了包括贺明泽在内的五人。

被挑出来的，和没被挑中的都是一脸困惑的表情。

文纪灵只简单解释了一句：“刚刚的精神力攻击就是匹配率测试和能力测试，如果精神壁垒强度完全无法抵抗我的精神力攻击，那么实力与我不匹配，而你们在下意识反抗时，跟我匹配率高的哨兵，我的精神触丝更容易侵入、也更容易安抚。”

习惯于借助机械仪器来做匹配率测试的哨兵们恍然大悟，惊讶于文纪灵这样“便捷”的测试方式，更惊讶于他能够同时对十几名A级哨兵同时进行，这样的精神力除了“可怕”，他们一下子都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了。

江行闷闷不乐地看了全程，想当初他想跟文纪灵做匹配率测试还得用军衔压着文纪灵才行。

这群A级哨兵凭什么？凭他们不要脸？！

文纪灵才不管江行，他脸色再差、满身怨气，文纪灵都视而不见，他让贺明泽五人去跟霍予站一起，就此他的小组就算组队成功，他一个S级向导，带江行和霍予两个S级哨兵，还有贺明泽等五名A级哨兵，总共八人。

贺明泽本来想开口说什么，但他脚尖刚冲文纪灵挪了一点就挨了江行的眼刀，江行身上的凛凛杀意让贺明泽不自觉地退开了。

一群人跟霍予打了个招呼，目光不自觉地再次回到文纪灵身上，贺明泽忍不住说：“江少将似乎对我们很大敌意啊。”

“呵呵，”有人轻笑一声，“哨兵的占有欲，S级哨兵只会更强。咱们这八周最好都夹着尾巴做人。”

也有人担心：“我们这一组不需要其他向导吗？”

贺明泽有同样想法，刚刚想提来着，不是没找到机会嘛。

“文上尉做这样的决定肯定有他的道理。”

霍予微微启唇，最后一个字都没说。

有人注意到他，便问道：“这位……小朋友，你又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都是板正的军装，只有霍予身上穿的是学院的校服，他从进门开始就“鸡入鹤群”的显眼，只不过那时候没人有兴趣搭理他，现在可算有机会闲聊两句了。

霍予微微摇头，老实说道：“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收到秘书部的信函，让我大清早来报到，我就来了。”

他们所有人也都是收到了秘书部的任务信函才来的，虽然这个不算任务发布的常规操作，毕竟是越级了的，但最高委秘书部有这个权利，他们不必多问，听命令执行就是了。

但是学院的学生还不算入伍，怎么就被最高委召来了？

军部还没弹尽粮绝到需要十六岁的孩子上战场吧？

贺明泽眼珠子滴溜一转，忽然想到什么：“我记得你，综艺特辑里，你跟江少将打了一架。”

霍予扶额，微微点了点头，是他，没错，那个被按在地上揍的哨兵就是他。丢人丢得全联盟都知道了！

贺明泽拍了拍霍予的肩头，笑道：“没事，说不定是江少将觉得你还不错，才带上你的呢。

还没毕业就有机会参加这样的大型任务，小子你有福啊。”

其他人连连点头，却又各自憋笑，他们可不认为霍予是江行挑出来的，S级哨兵，一山不容二虎，看解运挑衅江行就知道了，怎么可能是江行看中了霍予？

如果真是，那大概是一顿揍得不够爽，准备接着揍呢。

半小时不到，训练场里又陆陆续续来了三十几人，是被战友、好友摇人摇来的。

很快行动组的数量来到七十二个，令文纪灵非常满意的是，最高委一开始召集来的八百人都有了自己的行动组，一个没浪费。

折腾了两个半小时，分组才算圆满完成，文纪灵让所有人原地休息，行动小组的组长和副组长来他这里报个到。

文纪灵对这里所有人都不熟，除了孙仪和杜竟，他在人群里看到了几个脸熟的，应该是来自东南军区，但他跟东南那些人几乎零交流，跟陌生人也没区别。

为了之后的行动安排，他还是得认一下人。

眼看着文纪灵被乌泱泱一群人围着，江行气得都快七窍冒烟了。

他就知道最高委没安好心，刚接下了发言人的工作，紧接着就是搜捕行动，他跟阿灵才确定关系几天啊？！说好了给他放假呢？

他是S级哨兵，怎么比牛马都不如？！

以前军部压榨他就算了，现在连他老婆都要压榨！不仅要压榨，给的工资还少！

江行受不了了，打开光脑就写信投诉最高委，还把纪律组欠的奖金又重申了一遍，之前给阿灵装修房子，最高委答应给补贴的，钱呢？！

气死他了！

文纪灵忙着尽快认识这些行动组的组长和副组长，他们之中只有不到四分之一来自西联，这些人文纪灵打算带回西联。

西联的安全区数量比东联多，他需要好好分配一下人员，让他们能相互照应，不仅要高效执行任务，还不能跟西联起冲突。

文纪灵先根据他们的能力选了九个队长，每个队长下辖六到十个行动小组。

九个队长中，有两个S级的向导琦玉和何旭洋，他们两个就直接被文纪灵定位大队长，所有前往西联的行动小组和队长直接汇报给琦玉，所有东联的行动小组和队长则由何旭洋管理。

琦玉和何旭洋直接向文纪灵汇报。

如此，本次搜捕行动的命令链就确定下来，其中包括了作战指挥链和管理链。

琦玉和何旭洋率先点头接下任务，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文纪灵不仅实力强悍，他的指挥调度能力也很强悍，从他进门开始就没有一句废话，高效到琦玉和何旭洋都挑不出一丁点错，这哪里像是个上尉能做到的？要说文纪灵是上将，他们都信。

最高委怎么不声不响地藏了这么个大宝贝？！

还让江行捡了漏？

琦玉先偷瞄了一眼一旁的江行，何旭洋也顺着琦玉的目光看了一眼，两人眼中的意思互相都看得明白。

流言都说江行找不到向导，又说江元帅为江行开了个基因项目，想要为他定制向导。

现在文纪灵横空出世，这就很难不引人联想了。

是实验成功了？

还是江行撞大运？

琦玉微微耸肩，有些事情可不敢说出口，心里猜一猜就算了，否则惹火上身，没必要。

第131章 哨兵的自负无可救药

分组完成后，文纪灵给了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让所有人把各自的文件资料和分组情况都填写好上传给最高委报备，这些人从这一刻开始就不能离开最高委和军部的监控范围了。

搜捕拟兽的行动很大，虽然开了发布会，全联盟都知道有这样一个行动会持续八周，但实际行动的时间、方式、从哪个安全区开始都是机密。

本来拟兽就是隐蔽性极强、擅长躲避和逃逸的异兽，搜捕很困难，再加上假“周亚京”的事件，军部和最高委对搜捕行动更加谨慎。

一旦正式加入行动组，除非任务完成，否则不允许与外界联系。

对于这一点，所有人接受起来都很平静。本来执行任务八成情况下都是不能与外界联系的，只不过这次行动的预计时长是普通任务的好几倍而已。

在场都是经验丰富的哨兵和向导，填写任务文档对他们来说驾轻就熟，速度快的人十分钟就写完了。

唯独霍予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他都没入伍，根本没有军籍资料，更没有军部内部系统的准入资格和登录账号，他想填文档都无从下手。

其他哨兵看着不知所措的小朋友，也都毫无办法，他们没有权限给霍予开档案。

霍予想去问文纪灵，但文纪灵正跟琦玉、何旭洋说着话，他们三人表情严肃不像是能被打断的样子。

霍予忐忑地走过去，观望了半天还是没敢上前。

江行见霍予凑到文纪灵身边，他大步走过去，直接拎着霍予的后领，把他拉开：“你干嘛？”

“江、江少，我想问问，行动档案……我、我没有啊，该怎么办？”

江行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茬，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自己也是还在学院的时候就被安排出任务了，但那时候，他情况特殊，任务都是最高委和哨向研究中心专门给他安排的，他的军籍和行动档案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所以他没有霍予这个问题。

江行想了想，说：“先别打扰阿灵，一会儿午饭的时候，我们来给你解决。”

江行这么说着，再次拎起霍予的后领把他丢给其他A级哨兵：“你们教教他，执行任务的注意事项、行动准则、紧急应对方案这些。”

霍予是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这么大的行动，江行不希望霍予拖后腿。

霍予这回没了在学院时的气焰，他不想再丢人了，S级哨兵的脸都快丢尽了！

就像那些哨兵说的，这次行动是他的机会，他跟着前辈们好好学习，没从学院毕业就能挣到第一份军功，傻子才会拒绝这种好事。

贺明泽拍了拍霍予的手臂，笑着对江行说：“江少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小朋友的。”

不远处，文纪灵跟琦玉、何旭洋粗略过了一遍联盟的地图，大概圈定了开展行动的切入点和行动方向，他们三个人的意见很统一，从外围往内收，东联和西联都一样。

先把嗅探器架设到主干道和各个安全区外围，先切断拟兽逃跑的可能性，行动一旦开始就不需要全部抓捕或者击杀，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计划是这样，但实施起来困难并不小，首先嗅探器的数量就不一定够，接近九百个安全区，要一次性全覆盖几乎没可能。

还有许多安全区建立的时候就是挖在山腹里的，由于地形原因，全覆盖也做不到，所以还得靠队长和行动小组各自因地制宜地采取最佳行动方案。

而安全区之间的通路也很多，全部切断会影响民生，不可能他们搜查多久，就封城多久，那样肯定会引发舆论和抵抗。

但如果不封闭通路，就会给拟兽逃跑的机会。

行动组人手有限，要想兼顾安全区内外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由外向内的大方向没问题，可以这样划分一下大区。”文纪灵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大圈，每一个圈里都有一到三个大型安全区和数个小型安全区组成。

文纪灵对联盟地图很熟悉，虽然不少安全区是在他死后建立的，但安全区选址和建设的基本原则是不变的。

安全区之间是互相联通，可以在遇到危险时互相支援，甚至作为撤离的退路。

在文纪灵划定的区域里，安全区的分布都像极了恒星——行星——卫星的组合，而事实上，安全区的建立就是以星系为参考，安全区与安全区之间有强关联，又在最大程度上保证每一个安全区的独立性。

何旭洋和琦玉，一个上校、一个少将，他们的军衔都很高，除了深渊任务，他们有一半时间都在熟悉军务和政务，文纪灵的圈一划，他们很快就明白了文纪灵的意思。

琦玉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这样划分会轻松很多。”

“星系”之内的安全区联通性很高，但“星系”之间联通则弱的多，所以他们只需要先将“星系”分割开，再逐个搜查，就能用最少数量的嗅探器覆盖最大的范围。

何旭洋抬眸看向文纪灵，眼中的震惊已经慢慢被欣赏取代：“东联的安全区相对密集，按照这个划分，应该很好控制。”

文纪灵看着何旭洋，微笑着点点头：“我会先去西联，东联的行动就要交给何上校了。”

何旭洋点头：“没问题。”

何旭洋和琦玉都知道西联比较难搞，对文纪灵会直接前往西联的决定毫不意外。

文纪灵手指戳了戳虚拟屏，随机点开一个安全区的地图，又说：“科研组开发出的嗅探器中有一种大型嗅探器，我建议第一时间架设在每个安全区的重要军政大楼里，对军政要员进行保护。”

琦玉、何旭洋微微点头，他们这会儿还没有意识到文纪灵这么说的原因，他们只是很自然的认为军政大楼和要员都是军部和联盟的重要资产和机密，第一时间保护起来很合理。

文纪灵没时间跟他们解释太多，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先把行动方针确定下来，他们今天晚上就要出发，时间太紧张了。

文纪灵只有一个人，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他必须相信按照何旭洋和琦玉，还有魏尧、解运的经验和能力，他们会随机应变、能圆满完成任务。

说到这里，文纪灵把江行、解运和魏尧都叫了过来，六个人围成一圈，他将虚拟屏铺在地上，跟三位S级哨兵简单说了一下行动方案。

文纪灵对三位哨兵，其实是主要是对解运和魏尧说：“拟兽跟其他任何种类的异兽都不同，它们几乎没有任何攻击力，但是隐蔽性极高、迷惑性极强。

我们到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拟兽冒充他人或他物的原理是什么，也不知道这种拟态能最长维持多久、有没有任何限制。

所以行动中，你们要时刻保持警惕，善用嗅探器，不要太过依赖自己的五感，拟兽的欺骗性是完全能够骗过S级哨兵的。”

江行站在文纪灵身边，微微耸肩，接口说道：“是真的，我完全分辨不出来是真人还是拟兽，也无法在拟兽隐身的时候捕捉到它的气息或行动轨迹。

如果没有嗅探器，你们宁可按兵不动。

在针对拟兽的搜捕中，是不是S级真的不重要，你们千万不要太自负。”

解运看着江行，拳头握得咔咔响，S级哨兵的能力各有不同，江行自己分辨不出拟兽，凭什么认为他也不能？

魏尧一脸不屑，显然也不认为江行的话有参考性。他的能力是风系，是所有种类中攻击力比较弱，但是以侦查搜探见长的，他还真不相信拟兽能躲过他的搜索。

江行扭脸看向文纪灵，眼神仿佛在说，你看这俩傻逼，说了他们也不信。

文纪灵微微叹气，怎么说呢，真是毫不意外，S级哨兵的自负无可救药。

文纪灵收起虚拟屏，说：“接下去一小时，各自带着各自的行动组去做协作训练，等嗅探器和拟兽运过来，你们自己试一试就知道了。”

说完文纪灵就喊了一声，各队自由活动，一小时后集合，然后就走了。

他昨天被江行折腾了一晚上，然后就忙碌了一早上，他是真的累了，又渴又饿，他得休息一会儿。

训练场楼上有休息区和简单的用餐区域，文纪灵直接上行，江行紧紧跟着他，一边小声哄着：“阿灵饿了吗？想吃什么？我先给你订个餐？”

文纪灵看都不看江行一眼，当他不存在。

“阿灵？”江行见文纪灵还在生气，心底有心虚，更有心慌。他知道文纪灵不会因为生他的气而影响行动，但是他不知道文纪灵会生气多久，他受不了阿灵对他不理不睬。

江行是花了很长时间、很大力气才走到文纪灵身边、走进他的心里，他想都不敢想如果阿灵不理他、不喜欢他了，他该怎么活！

“阿灵，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文纪灵随便找了个单人休息间走进去，转身就把江行堵门口，伸手抵在他胸口，把人推出去：“别烦我。”

“啪！”

休息间的门被无情地关上，然后又是咔哒一声，文纪灵把门锁了。

“……”完蛋了……

江行欲哭无泪，急得在休息间门口打转。

他点开订餐软件，先把午饭、点心、零食和水果都订上，然后转身去休息区的小冰箱里拿水和饮料。

阿灵平时不怎么喝饮料，但江行看见就拿了两瓶，万一今天阿灵想喝呢？

江行捧着水和饮料再次回到休息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阿灵，我拿了水来，你渴不渴？”

休息间里没什么动静，江行等了等，又想敲门，又怕打扰阿灵，正犹豫，他听见了一些响动，不多会儿，文纪灵打开了门。

文纪灵扫了一眼江行抱着的几个瓶子，他伸手拿了一瓶水和一瓶饮料，什么都没说，又把门关上了。

“咔哒。”又锁上了。

“……阿灵……我错了……”

江行在外面唤了一声，但文纪灵还是无动于衷。

江行还想敲门，忽然听到有人声靠近，应该是其他哨兵和向导也上来休息，他不好意思在其他人面前对文纪灵死缠烂打，只好钻进了隔壁的单人休息间。

江行把门一锁，整个人趴到墙上去听隔壁的声音，可什么都没听到。

这里是哨兵和向导的训练场休息区，为了让哨兵们好好休息，这里的休息室都是做了特殊隔音的，听得见才怪呢。

江行叹了口气，把丝丝放了出来。

“你去隔壁陪着阿灵，别闹他，乖一点，听懂了没？”

丝丝的小脑袋点了点。

江行这才把丝丝放出去。

文纪灵喝了半瓶水，刚躺倒在沙发上，准备小睡一会儿，突然手背上有凉凉的感觉，他垂眸一看，是丝丝正攀到他身上，用脑袋蹭他呢。

“……”

文纪灵没忍住，噗嗤笑出来。每次他不搭理江行，江行就让丝丝来跟他撒娇。

文纪灵抬起手指，揉了揉丝丝的犄角，轻轻笑了笑，再次合上眼假寐。

每一次文纪灵都留下丝丝，他烦江行，又不关精神体的事呢。丝丝还是可爱的小黑蛇。

江行在隔壁等了一会儿，没见丝丝被赶回来，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江行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想着该怎么哄文纪灵，他没什么经验，想找个人问问，点开光脑扒拉了一下自己特别短的通信录名单，最后戳了一下卓秘书的名字，可想想还是算了。

卓秘书好像是单身，问他有什么用？

他二哥江岘倒是可以问问，已婚哨兵经验丰富，但江行想来想去还是开不了口。

他觉得如果开口，很可能被二哥笑一辈子。

三姐江柠就更不行了，那他不仅会被江柠笑一辈子，还会被全家笑一辈子。

最后他还是放弃了，准备先等餐食到了，用美食先哄着，实在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之前阿灵不理他，有好吃的，阿灵心情就会好些，阿灵心情好了，对他就会宽容一些。

第132章 文上尉挑中的人

「嘀嘀——您的快递已送达，请于休息室门口接收。」

文纪灵看着休息室内的系统播报，好一阵疑惑，他没订快递啊？难道是之前使用这间休息室的人订的？

文纪灵想了想，还是起身去查看，如果是别人的，他退回去就行了。

文纪灵一打开门就看见江行把快递机器人挤到一边：“阿灵，我订了点心。”

“……”文纪灵抬手，示意江行把点心给他。

他确实有点饿了，既然点心已经送来了，文纪灵是不可能退回去的，至于江行，让他在门口站着吧，反正他体能好不需要休息。

“……”江行提着食盒，没有要递给文纪灵的意思，只用无辜又委屈的眼神盯着文纪灵。

文纪灵脸色冷冷，伸手直接抢过江行手里的食盒，他不想放，可抵不过文纪灵一个皱眉一个厌烦的眼刀。

文纪灵拿到食盒就准备关门，江行飞快地伸手撑住门：“阿灵，我有事要说。”

“等休息完回训练场再说。”

“别！是霍予，他还没入伍、、没军籍、没建档，他填不了任务档案。”

文纪灵一愣，他完全忘记了霍予是个三无人员，带他加入搜捕任务是出于文纪灵的私心，最高委问都没多问一句，直接就把人丢给他了，现在江行说起，他才惊觉还有这么个手续上的事情。

一会儿休息时间到了，他们都得回训练场，今天事情很多，他没其他时间照顾霍予。

文纪灵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休息室，门没关。

江行憋住笑，立刻跟了进去，顺手锁门。

他就知道无论阿灵多生气，一提到正经事，阿灵就会把自己的脾气和心情都收起来，理智得让人心疼。

任务、军部、联盟这些正经事就必须高于文纪灵自己吗？

江行心里叹气，或许是吧，他们是哨兵、是向导，从觉醒开始就这样被驯养长大的。

而塔时代的环境更严苛更残酷更泯灭人性，文纪灵的少年时期都是在那种高压下，如果没有重活一次，他根本不可能挣脱塔的枷锁。

文纪灵坐回沙发上，把食盒放到茶几上打开，第一层就是五个做成动物形状的糯米团子。

文纪灵直接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江行挨着文纪灵坐下，轻声问道：“好吃吗？菜单上说这五只的馅料是不同的。”

文纪灵两口就把糯米团子吃完了，根本不在乎是什么馅料。

“……”江行给文纪灵递了水，又拿起食盒里的餐食简介，自顾自继续说，“上面写兔子是芋泥的，小老虎是金沙，小狗是枣泥，还有豆沙的橘猫、黑芝麻的熊猫。”

文纪灵喝了口水，听江行说完废话，只问他：“你在学院时接军部任务，都是怎么解决身份问题的？”

文纪灵自己也是刚进学院不久就开始接任务，但那是六十多年前的事情，塔时代跟现在是两个不同的模式，他自己的经验没有任何可借鉴的地方，但江行是可以参考的先例。

江行默默发下餐品介绍，老老实实回答文纪灵的问题：“我当时是我爸直接给我开的军籍档案。”

“……”差点忘了，江行还有个元帅亲爹。

江行知道文纪灵很忙，顾不上霍予，立刻又说：“我已经把霍予的事情反映给最高委了，还在等回复。”

文纪灵微微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最高委都破例召来了霍予，就顺便把霍予的身份问题解决了吧。否则之后霍予干什么都会束手束脚。

毕竟是军部的大型任务，霍予没有军籍没有权限，衣食住行都成问题，只能被当做挂件跟着文纪灵，也是个麻烦。

江行显然也意识到了，这次任务长则八周，他已经很难熬了，再带霍予这么大个电灯泡在身边，他跟阿灵就一点亲近的机会都没有了。

绝对不行！

文纪灵又拿了一个糯米团子，没直接吃，而是上下扫了江行一遍：“正经事说完，你可以走了。”

“阿灵，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赶我，好不好？”

江行挨着文纪灵，悄悄伸手虚虚环住文纪灵的腰，他都进了门了，怎么可能走？

文纪灵一巴掌拍掉江行的手，冷冷地说：“我说话你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

昨天晚上，让他消停，他充耳不闻，现在还要装聋装傻，文纪灵真是越想越气。

“……阿灵……”

“出去。”

“……”

文纪灵咬了一口糯米团子，指了指门口，懒得再跟江行多说一句话。

江行默默站起来，慢吞吞挪开两步，还想求着文纪灵原谅他，但文纪灵连眼角余光都不肯给他。

江行又让丝丝去缠一缠文纪灵，丝丝盘在文纪灵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可文纪灵还是无动于衷。

江行最后只能退出了休息间。

“唉……”江行站在门口，长长叹了一声，他真没想到阿灵会生这么大的气。

他们在一起之后，阿灵真的对他太好了，好得让江行忘乎所以，才会这么得寸进尺……

“阿灵，我真的知道错了……”江行在门口喃喃自语，可文纪灵在休息室内什么都听不到。

不远处，上来休息的魏尧路过，看了江行一眼，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做什么门神，但他懒得管，径直就走了。

可其他来休息的哨兵们和向导们都放不下这八卦，忍不住聊起八卦。

那些话钻进江行耳朵里，还是同样的调调，无外乎元帅给他选了向导，他不要，从综艺节目开始就一直追着文纪灵，原来以为江行是疯了，没想到最精的就是他，S+的向导啊，就被江行叼走了。

大家纷纷猜测他们俩之间的匹配率，如果不是因为高匹配率，江行怎么会对一个B级向导突然上了心，虽然事实证明B级向导并不是B级。

也有人猜，江行和文纪灵之间匹配率高的话，元帅会不会直接给他们定下婚事，让文纪灵做江行的专属向导。

琦玉也在一旁听着，她倒觉得未必，只单纯以今天接触文纪灵的短暂两小时来看，她觉得文纪灵很有能力也很有想法，对江行的态度反而很冷淡，不像想进江家门的意思。

琦玉自己是S级向导，同时也是独立向导，她有跟自己匹配率很高的哨兵，而且是三个，她对他们三个的感情差不多，她就不会把自己吊死在一棵树上。

“向导跟哨兵不一样，S+向导他能挑选的范围可大了，未婚的S级哨兵又不止江行一个，你们就别瞎操心了。”

琦玉的话好巧不巧被江行听了进去，简直是往他心上插了一刀。

江行转身进了隔壁的休息室，把门一关，总算把闲言碎语都关在门外。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沉默地垂头。他跟阿灵多亲密的事都做了，阿灵还会选别人吗？

他惹阿灵不高兴了，阿灵会去选更听话的哨兵吗？

会吗？

江行的理智告诉他，不会的，阿灵是喜欢他的，他相信阿灵的忠诚，可他还是忍不住心慌。

他一面觉得自己的不安全感是病，一面又后悔没早点向阿灵求婚，给了那些人多嘴多舌的空间和机会。

可他的求婚计划还没准备好，他急也没用。他不想委屈阿灵，不想草率求婚，他要给阿灵郑重的、盛大的诺言，一丝一毫的敷衍都不行。

要不是这次搜捕行动那么紧急，多给他一个月，卓秘书就能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好烦！

不管江行心里怎么烦躁，一小时的休息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所有人回到训练场集合。

周棠和韩雾已经带着三款嗅探器等着他们了。

文纪灵见到他们先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韩雾立刻给文纪灵传了个文档，说：“工厂加班加点，现在一共做了五十套嗅探器，每一款嗅探器各五十，现在所有产能全部集中在便携式和高敏版的嗅探器上，六个小时候后还能各自完成三十套。”

文纪灵稍稍松了口气，道：“暂时够用了。”

他们七十二个行动小组就至少需要七十二套便携式嗅探器，由于每一组的人数不同，人数超过十人的队伍最好有两套便携式嗅探器。

超大型嗅探器则不需要那么多，但安全区有872座，每一座安全区都有政府或者军部的行政大楼，或者大型数据中心，这些高保密等级的建筑最终都会需要大型嗅探器作为标准配备上。

所以他们一边执行搜捕，军部一边还得给他们继续输送嗅探器。

高敏版嗅探器则是要安装在交通枢纽和安全区出入口的，需要的数量也不少，现在只能有多少先用着了。

另一边周棠一眼就看到了霍予，她跟文纪灵简单说了一声就去找霍予了。

霍予并不认识周棠，直到人走到他面前了，他才知道是找他的。

“你好，我叫周棠，最高委秘书部的，我现在给你发你的军籍信息。”

周棠连上霍予的光脑，把刚刚给他准备好的军籍资料和档案都发了过去。

然后给了霍予一个行军背包，说：“里面是四套军装、三套作训服，还有一些常规装备，都是军部标配的。时间紧张如果有遗漏或者其他需要的东西，你可以在内网登记后，去任何一个驻军办事处领取所需物品。

这次是你第一次执行军部的任务，请务必听从文上尉和江少将的命令行事。”

“哦，好。知道了。”

周棠抬手拍了拍霍予的肩膀：“你是文上尉挑中的人，加油。”

霍予愣愣的点头，他是文纪灵挑中的？！不是最高委，而是文纪灵？！

霍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高兴，他怎么觉得这么不可思议呢？

上尉就能从学院直接挑人了？

不可能吧。

周棠看这孩子不太聪明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疑惑，文上尉看中他什么了？

他们两个各自疑惑的时候，文纪灵喊了集合，先让队长和小组长们上前，给他们做嗅探器的操作示范。

在场八百三十七人都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操作嗅探器，学会根据嗅探器的指示捕捉拟兽。

文纪灵向最高委申请，下午让科研组的人带一只拟兽过来，让所有哨兵和向导上手试试看。

最高委对文纪灵的申请是秒批准，整个下午，哨兵和向导们都在集训。

魏尧和解运终于被现实打脸，他们的能力确实捕捉不到拟兽，最后还得依靠嗅探器。

反倒是琦玉和何旭洋，在听了嗅探器的原理里，尝试着用自己的精神触丝去探查电磁场异常，都能隐约察觉到一点变化，尤其是拟兽高速移动的时候，他们都能捕捉到。

两人很是欣喜，但他们也清楚，如果是在安全区内，有各种电磁场干扰，他们的精神触丝很可能“失灵”，这就只能在实战中再确认了。

晚上七点，参与行动的哨兵和向导就聚在训练场吃晚饭，吃完饭后他们还有两小时休息，十点他们就会按照分组各自出发，按最高委的计划，第一波行动定在凌晨，区域就是中央军部和学院。

第一波行动，文纪灵交给了何旭洋和解运，学院之前已经搜过一遍应该没问题，主要就是给他们练手用的。

中央军部整个区域范围不小，具体情况不确定，但最高委的行政大楼已经安装了大型嗅探器，也是安全的。

相比何旭洋、解运，西联的任务明显更重一些。

文纪灵的计划，第一站先去西联政经中心，琦玉和魏尧则需要带人去西联的军部行政区。

两个地方是西联的政治和军事重点区域，文纪灵要同步进行。

好在这两个地方所在的安全区紧挨在一起，中间虽然有距离，但是以S级哨兵和向导的能力，这点距离不算什么。

文纪灵和琦玉能互相照应。

琦玉没有异议。只是在心里再次给文纪灵下了个判断，他的才能绝对担得起最高指挥官的职责，这次行动后，文纪灵至少能升到校级，大概不需要多久就能跟她平起平坐了。

十点，文纪灵带着人坐上军用运输机，直飞西联。

五个小时后，文纪灵和琦玉各自带人空降在西联两座安全区，拟兽搜捕行动正式开启。

第133章 搜捕行动1

凌晨三点，正是所有人熟睡的时候，政经中心除了值班的安保人员就没有其他人了。

文纪灵一行八人的潜入悄无声息，他们有最高委给的权限，进入政经中心不费吹灰之力。

非要说有什么不便的，那就只有大型嗅探器体积太大，哨兵所以能扛起来，但移动不方便，他们还需要安装，所以速度快不起来。

政经中心是一个巨型六芒星的建筑体，一个大型嗅探器还覆盖不了，所以他们运了两个过来，计算好位置，勉强能覆盖政经中心98%的区域，剩下的2%真空区域，文纪灵留在了正门口，用高敏版嗅探器作为入门安保设施，填补这一片空白。

文纪灵把架设大型嗅探器的任务交给了贺明泽等人，自己带着江行和霍予去了政经中心的大门口，把高敏版嗅探器接入安检系统，设置好。

费时总共不到四十分钟。

政经中心的安保人员是在他们空降后的十七分钟后才发觉了有人进入政经中心，花了十五分钟才找到了他们。

那个时候政经中心的安保系统早就被文纪灵接管了，他们连报警都做不到。

两队安保人员哼哧哼哧跑到大门口用枪指着文纪灵的时候，三台嗅探器架设都已经做完了。

文纪灵看着这两队人，里面一个哨兵都没有，他们行动速度慢好像有了解释。

安保人员看见穿着军部军装的三人，愣了两秒才放下了枪。

对面那两人他们觉得眼熟，再一细想，可不就是前一天上军部新闻的那两个发言人嘛！其中一个还是江元帅的儿子！

“……你、你们……”

“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军部派来执行拟兽搜捕任务的行动小组。我们已经在政经中心架设好了嗅探器，确认这里没有拟兽。

我们会在中午十二点前离开，你们不用管我们。一切照常。”

“……呃……”安保人员一时没反应过来，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好一会儿。

安保队长走上前，面上带着客气的职业笑容，对文纪灵说道：“这位……上尉，按照规定，我们需要登记一下你们的来访情况，请各位出示一下证件。”

文纪灵一口回绝：“拟兽搜捕行动是军部最高等级的行动，你们无权查看或者登记我们的信息。

请无视我们，任务完成后，我们会自行离开。”

“可……这……按照规定……”

“按照规定，军部行动拥有最高优先级。你们应该早就收到内部通知了。”

“……是没错……我们确实收到过协助任务的信函，但不是说拟兽能伪装成任何人吗？万一有疏漏，我们担不起啊。”

文纪灵轻轻笑了笑，这理由说离谱还又有那么点道理。

安保队长又说：“而且你们把政经中心的安保系统给弄瘫了，怎么也不像是正常执行任务吧？”

安保队长越说，越觉得文纪灵他们不像好人。

正说着，贺明泽带人过来汇合：“这是怎么了？”

安保队长看着从大楼内走出来的另外五人又懵了，怎么还有其他人？！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贺明泽从安保队旁边路过，走向文纪灵：“报告指挥官，大型嗅探器架设完成。”

文纪灵抬起手查看自己的光脑，确认两台大型嗅探器已经接入政经中心的中央控制系统，他立刻恢复了安保系统，然后对安保队长说：“现在安保系统恢复了。”

文纪灵话音刚落，周围的摄像头、红外监控、和其他安保设备集体亮起。

安保队长：……

安保队员：……

现在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好几个小时，他们就准备待在这里跟他们大眼对小眼？

文纪灵走向安保队长，说：“你们当我们不存在就行。军部任务是高度机密，今天在场所有人都需要保密，在我们离开之前，你们不允许离开。天亮换班后，也请在休息室内暂留。”

“可你们……”安保队长还是不放心，他还没确定他们的身份呢，虽然他不认为拟兽有本事一次性冒充八名军部高等级哨兵和向导。

文纪灵没有解释的意图，只说：“如果你们不能配合，那我们只能用一点手段请你们配合了。”

拟兽搜捕行动的任务等级是最高级，所有其他规定、条例都得为行动让路。

文纪灵的强硬不仅是对这些安保队员，也是对之后他们将遇到的各级官员、政要、财团、民众等等等等。

文纪灵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文纪灵一个向导，身边七个A级以上哨兵，他们的离开就跟瞬间消失一样，眨眼就不见了。

只留下安保队在空旷的入口大堂呆立着。

“队长……我们该怎么办？”

“……凉拌……继续巡逻，交班后去休息室打牌，十二点下班，之后给你们调休半天假。”

“……队长，你相信他们啊？”

“拟兽是能假扮其他人，但是拟兽应该假扮不了哨兵吧。”

“好像，还真是。”

“那就只能相信他们了。”

在所有人都还处在莫名其妙以及不知所措之中，有人悄悄点开了自己的光脑，发送了一条消息出去。

但他没发现，这条消息显示为发送，实际上并没能真的发送出去。

文纪灵在安保系统上做了拦截，中午十二点前，任何消息都无法从政经中心发送出去。

当他收到安保系统提示的时候，露出一抹苦笑，没想到还真有“鱼”。

江行跟在文纪灵身边，察觉到文纪灵的情绪变化，开口问道：“怎么了？”

“有鱼上钩了。”

江行皱了皱眉头：“安保队里有内鬼？”

文纪灵把系统拦截下的消息给江行看 —— 行动组已抵达中心。

贺明泽和其他人也凑了过来，看到虚拟屏上的消息，贺明泽说：“有人向外传递消息，也不见得他就跟拟兽有关系吧？”

文纪灵不置可否：“有没有关系，等上班时间就知道了。”

八人没有离开政经中心的大门很远，就近在二楼的咖啡馆门口坐下休息，从这里可以直接俯瞰到大门中庭。

“先休息一下，七点后按计划分开行动。”

其他人点了点头，各自在休息区找地方休息，能躺就躺，不能躺就靠着。

江行坐在文纪灵身边，低声对他说：“你靠在我肩上休息一会儿。”

文纪灵这次没赶江行走，而是从善如流地枕在了他的肩上，闭目养神。

他不是哨兵，体能上比不了，他身边都是S级、A级，他们不用睡觉，他不行，有时间休息他不会矫情。

江行见文纪灵乖乖靠着他，像是一秒就能睡着，心里软软的，微微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这样隐秘的亲昵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

可其实，其他人都悄咪咪地偷看着呢。

江行啊，江小少爷啊，联盟军部传说中的最强战力啊，他的八卦谁不想知道？！

这都不是第一手资料，他们是在最前线看直播！谁还能睡得着？！

霍予跟贺明泽坐在一起，他刚想开口就被贺明泽捂住了嘴，用眼神警告他：别出声！

霍予点点头，想问的问题太多，最终一个都问不出来。

贺明泽的问题比霍予更多，他还没处问呢。

大半个月前，学院事故当晚，他堂弟贺梓云也出了事，他是执行完任务回来，晚了几天才知道的。那时候贺梓云已经跟没事人似得回去上课了。

贺明泽特意去学院见了贺梓云一次，从贺梓云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鉴于事件还在纪律组的调查中，贺家并不能拿陆沛怎么样。这件事情搞得整个贺家乌云密布。

贺梓云说是文纪灵救了他，还请贺明泽如果有机会要替他跟文纪灵道谢。

现在人是见到了，可道谢的机会，暂时还没有。

贺明泽之前没看综艺，一来没兴趣，二来有任务要忙，贺梓云说了之后才去回看了综艺集锦。

综艺上的文纪灵温和亲善、遇事沉稳、知识储备丰富，跟贺梓云所描绘的文纪灵不太一样，贺梓云说文纪灵很凶，揍了陆沛，还把他也骂了。

不过，在亲眼见到文纪灵之后，贺明泽显然看到了另一个文纪灵，一个S+向导、一个指挥官，一个强大到让人无条件信服的文纪灵。

休息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早上七点是政经中心开门的时间。

虽然八点半才开始上班，但是早上七点白班的安保就来接班了，还有保洁、餐厅、咖啡馆的员工都会早到。

按原定计划，文纪灵把贺明泽和另外四个哨兵留在了政经中心，由贺明泽担任临时组长，在政经中心守株待兔。而文纪灵自己则带着江行和霍予暂时离开。

文纪灵、江行和霍予从政经中心的租车点，借走了三辆光电摩托，霍予刚开始还有点懵，不太明白到底要怎么做。

离开政经中心之前，文纪灵特意跟霍予重复了一遍：“一会儿你把自己的警戒范围扩到最大范围，我会使用共感，如果发现拟兽，我会提示你，你所需要做的就是捉住拟兽。”

霍予点了点头，有点懵地看向江行，文纪灵说的提示是什么提示？活捉拟兽到底怎么捉？

江行无奈地耸肩，很想骂霍予一句笨，但霍予是第一次执行任务，又是第一次跟文纪灵搭档，不明白很正常。

“你一会儿先跟着江行，他会给你做示范。看一次你就懂了。

我们需要再三小时内覆盖整个安全区，时间紧任务重，如果活捉不了，杀了就杀了。”

“知道。”江行一口答应下来。

霍予紧跟着点头。拟兽没有攻击力，杀拟兽能有多难？

霍予握了握拳头，他是S级哨兵，他紧张个屁！

这个安全区是个圆形区域，政经中心在中间，整个安全区由四个环形主干道一个套一个圈了起来，再由经纬干道切割成小的区域。

文纪灵的计划很简单，绕圈跑就行了。以江行和霍予两个人的警戒范围，铺开后是能轻松覆盖环干道之间的区域的。

他们要在三小时后完成搜城，然后回到政经中心。

三台光电摩托驶离政经中心，趁着上班高峰还没开始，文纪灵直接把速度拉满，由于他们是以军部最高等级借用了政经中心的官方车辆，所以路权等级也高，一路畅通无阻。

霍予还是第一次在安全区开快车，很快他就从紧张变成了兴奋。

江行在一旁白了他一眼，喊道：“打开你的警戒范围，扩到最大。”

霍予这才想起来正经事。

随即霍予就感受他的警戒范围内出现了一个电磁场，范围就跟他的警戒范围一样。

霍予惊讶地看向文纪灵，又惊讶地看向江行。

江行点了点头：“好好感受一下，那就是阿灵的能力。拟兽出现的时候，电磁场内会有异常，我们就负责捕捉。”

霍予连连点头，这个可以，他可以！

文纪灵轻轻一笑，霍予还是个孩子呢，执行任务像春游。

不用下深渊，单纯只是搜捕拟兽，那对于S级哨兵来说，跟春游真没两样。

光电摩托在四环绕了大半圈，江行和霍予突然察觉到了电磁场内的异常，还是聚集在一起的两个点。

文纪灵只给了江行一个眼色，江行立刻带着霍予调转光电摩托，直接冲着异常点过去。

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个郊区别墅前，两个人跳下光电摩托，一闪身就进入了别墅。

房间里还在睡觉的“人”甚至没有察觉到危险，就被江行按住脖子，装进了一个危险物品塑封袋里。

霍予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变成一团透明，然后感受着那一团透明的带电物质被装入塑封袋里，整个人愣了一秒，然后默默给江行比了个大拇指。

江行眉头一皱，抬手给了霍予的脑瓜一巴掌：“愣着干嘛，还有一个，你去抓。”

“哦哦！”

霍予这才醒过神来，立刻冲进另一个房间，把另一只拟兽用相同的方法活捉。

等捉到了拟兽，霍予又忍不住感受到迟来的震惊：“原来这就是拟兽啊！”

“昨天不是在训练场见过了？”

“不一样，自己抓到的，感觉不一样。”

江行：……菜鸡……

江行：感觉自己是在遛娃……嫌弃.jpg

第134章 搜捕行动2

江行标记了别墅地址，跟霍予再次骑上光电摩托，追上文纪灵。

刚才他们去抓拟兽的时候文纪灵并没有停下等待，而是减速前行，确保自己在江行和霍予的警戒范围内，同时搜索更多区域。

霍予有了第一次抓捕拟兽的经验后，文纪灵就稍微修改了一下行动方案，他让江行和霍予跟他拉开距离，以他为圆心，霍予和江行分别跟他保持十公里的距离，扩大他的电磁场搜索范围。

刚开始霍予还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执行军部任务，搭档的还是江少和文纪灵两个S级，现在让他一个人脱离队伍，还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安全区，心里难免忐忑，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兴奋。

抓捕拟兽的兴奋，还有感受文纪灵的电磁场的兴奋。

文纪灵的电磁场太好用了，霍予能从中察觉到许多以前他的警戒范围内无法捕捉到的细微变化，像是给他的世界加上了一层奇特的滤镜，简直妙不可言。

文纪灵清晰地感受到霍予的心情变化，他没太理会，小孩子都这样，一时新奇，之后习惯了就好。

霍予完全沉迷在“新世界”当中，积极寻找拟兽的踪迹，像是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游戏，开心的不能自已。

“文上尉这是你的能力吗？太酷了吧！电磁场哎！我一会儿能试一试在你的电磁场里释放雷电吗？

拟兽会不会直接被烧成灰？

我们已经活捉了两只拟兽了，下一只直接击杀也没问题吧？”

江行听着通讯器里霍予聒噪的声音，深感烦躁，他讨厌霍予，非常讨厌，这熊孩子凭什么跟他“分享”文纪灵的电磁场？！

在遇到文纪灵之前，江行从来没有跟任何向导共感过。遇到文纪灵之后，他也经历了跟霍予此时此刻一样的兴奋，他甚至比霍予兴奋的多，因为文纪灵是他的向导。

但他以前从来不知道，一个向导可以同时共感多名哨兵。其他向导应该是做不到的，这种“叠加”共感会引发向导的感官过载，更何况是同时跟两个S级哨兵共感，即便是精神力超级强的S级向导恐怕都做不到。

文纪灵却好像一点压力都没有。

江行来不及问清楚，只想着快点结束搜城，好让文纪灵快些休息。

“闭嘴，专心搜捕拟兽，不能活捉就击杀，废话这么多！”

江行通过通信器警告霍予专注于任务，他们现在的警戒范围重叠部分少了许多，他怕这小子不靠谱，光顾着“玩儿”了。

“……”霍予不敢再说话了，可心里的雀跃还丝毫不减。

一小时后，三人就跑完了安全区的四环，文纪灵光电摩托直接驶入二环，江行一个人就能覆盖二环和三环中间，刚才霍予没能搜索到的区域。

可惜的是直到三人回到政经中心都没有再搜索到其他拟兽的踪迹。

要么城里没有其他拟兽了，要么它们藏到了屏蔽信号的房间或者区域内。

第二种可能性不大。

这座安全区是他们的第一个搜捕目标区域，政经中心的通信也被暂时阻拦，拟兽们应该没有得到任何警示找地方躲。

而且屏蔽信号能影响嗅探器的事情，是韩雾无意中发现的，拟兽没能从最高委的行政大楼偷到嗅探器的资料，就更不可能知道嗅探器的这个弱点了。

但是随着大规模搜捕的开展，拟兽肯定会想办法逃脱，会不会发现这个bug或许只是时间问题。

文纪灵带着江行和霍予掐着三小时的时限回到政经中心，没想到贺明泽他们有意外之喜。

贺明泽他们被文纪灵留在政经中心守株待兔，他们原本是不以为意的，毕竟政经中心是联盟的核心部门之一，来来往往也有不少哨兵和向导。

昨天军部已经开了新闻发布会，明说要开展大型搜捕行动，怎么还能有拟兽自己往枪口上撞呢？

可偏偏就有。

九点不到，安置在政经中心的高敏嗅探器就发出了警报，贺明泽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大门口抓住了两只拟兽。

周围刚到政经中心上班的人不少，他们就在众目睽睽下捉到了拟兽。

普通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他们弄明白的时候都不由震惊，原来真的有拟兽，还就在他们身边，甚至天天跟他们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吃饭抽烟，简直是荒诞恐怖故事。

贺明泽把两个密封袋交给文纪灵，有些得意地说：“嗅探器挺好用的。一旦能发觉拟兽的存在，要抓住它们也不难。我们连热身都没来得及，这俩已经被装袋里了。”

文纪灵微微点头，他从贺明泽手里接过密封袋，把它们跟另外两只放在一起，然后给最高委发去了消息，四只拟兽，一个地址，一个安保队员、一个通信号。

他们八百多人需要尽快搜完所有安全区，没时间兼顾审讯和更大规模的深入调查，这些事情只能交给最高委。

最高委在派出他们八百人的行动组的同时，还准备了后勤小队，专门来接应他们的。

文纪灵这边消息刚刚发出去，就收到了琦玉的消息，她那边也抓到了拟兽。

江行在文纪灵身边，看见了虚拟屏上的消息内容，他不禁皱眉：“军部行政区也抓到了拟兽？”

这些东西还真大胆，不仅渗透了安全区，还特意往军部和联盟重要的部门和区域钻？！

江行第一时间想起文纪灵之前说过的话，拟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它们的行动模式太奇怪了，不为领地、不为食物，甚至可能不是为了生存？！

它们为什么不避开军部、避开哨兵和向导？

文纪灵沉了口气，说：“这里搜查完了，我们准备撤离。”

如果有时间，文纪灵肯定会亲自审问拟兽，但现在他分身乏术，只能先把藏匿在安全区的拟兽都抓出来，然后他们想要知道的答案自然而然就会知道的。

十点，距离文纪灵告诉安保队长的十二点还差两个小时，文纪灵已经带着他的行动组离开了。

不到半小时，那个偷偷发送消息出去的安保队员就被军部请去协助调查了。

其他人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文纪灵的行动组已经在前往下一个安全区的路上。

半道上他们经过一个高速休息区，这个休息区凌晨的时候也迎来了一支行动小组，装配好了高敏版嗅探器，最高委的后勤小队也在天亮后抵达，文纪灵把捕捉到拟兽交给了他们，一行人再次上路。

文纪灵的下一个目标是就近的另一个安全区，整个安全区只有政经区的三分之一大小，文纪灵预计用两个小时搜完。

行动方案是文纪灵在路上告诉哨兵们的，他们没有异议，文纪灵是指挥官，他下达命令，他们执行，没什么好废话的。

只是贺明泽等人心里都默默地再次更正自己对文纪灵的看法，他不仅能力强，行动力更强，闪电打法可太行了！

从凌晨三点他们抵达西联开始，到晚上七点，他们一组人进酒店休息，他们一共搜完了四座安全区。

这效率简直让他们自己都震惊。

虽然除了政经区，他们没在其他安全区找到拟兽，但他们的行动速度依然是稳稳超过其他行动组。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文纪灵的电磁场，他居然能同时与七名哨兵共感，其中还有两个S级，这种精神力强度简直是怪物级别。

连带着贺明泽等人看江行的眼神都变了，你小子何德何能啊，走狗屎运了！

文纪灵他们入住的酒店是驻军站点外的酒店，除了军部的人一般没有其他普通人会住，好处是房间多到可以随便挑。

酒店设施一般，不过比起深渊里的风餐露宿，和随时可能成为异兽的口粮，酒店可太舒服了。

酒店大厅只有自助服务机器人，验证军籍就能办理入住。

文纪灵很快拿到了自己的房卡，一边跟其他人对了一遍时间，他们只有六个小时休息时间，凌晨他们就要再次出发，没办法，天黑毕竟不容易惊动人，他们行动更方便。

江行没申请单独的房间，直接跟着文纪灵走了。

贺明泽和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不多话，各自拿上各自的房卡赶紧洗洗睡。

文纪灵打开房门，一脚还没踏进去，江行已经抢先一步走了进去，顺便为文纪灵抵住了门。

“……”文纪灵瞪了江行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入房间。

他把随身的背包一放，立刻就去洗澡。

江行反手锁了门，也跟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充满了整个浴室，江行厚脸皮地挤进去跟文纪灵一起洗。

浴室空间足够大，文纪灵没理江行，他懒得跟江行说话，太累了，连骂人的心情都没有。

江行伸手轻触在文纪灵腰上，下一秒就挨了一巴掌，手背被打得通红。

“……疼……”

文纪灵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江行，只当他不存在。

文纪灵洗得很快，草草把自己擦干，立刻倒到了床上。

江行跟出来，挤进文纪灵的被窝，伸手摸了一下文纪灵的脑袋，把他还湿着的头发烘干，然后顺势轻轻搂住了文纪灵的肩膀。

这一次江行没有挨巴掌，他心里一喜，轻手轻脚地把文纪灵揽进怀里：“阿灵……”

江行垂眸看向文纪灵，这才发现文纪灵已经睡着了，他是一躺到床上就陷入了昏睡。

“……”

江行微怔，说不清楚心里的庆幸更多还是心疼更多。

他们几个哨兵捕捉拟兽是轻而易举，但文纪灵长时间跟他们共感对精神力的消耗是非常巨大的。

跟一个哨兵共感就已经不容易了，文纪灵却得一拖七，还是整整一天。

文纪灵没喊过累，他始终精神高度紧绷，江行甚至都没察觉到他已经到极限了。

江行把人抱紧，低头吻在他的额头，轻声呢喃：“阿灵，辛苦你了。”

江行老老实实抱着文纪灵睡觉，没敢再闹他，让他睡足了五个半小时才将文纪灵吻醒。

文纪灵听见了光脑的闹钟，也感觉到了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气息和重量，他困顿地哼了一声，无意识地推了江行一把，好吵，烦死了。

“阿灵，不能再睡了。”

江行把文纪灵抱着坐起来，给他物理醒觉。

文纪灵睁开眼看见江行，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给了江行一巴掌，这次是手臂，又是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江行不觉得疼，反而笑了：“打也打了，阿灵乖，不生气了。”

文纪灵的闹钟响了第二次，他垂眼看了看，确实不能再睡了。

他吸了口气，爬起来，转身去洗漱。

等文纪灵洗漱完，江行已经把衣服给他准备好了，背包也整理完了。虽然文纪灵本来就没动过背包。

“衣裤都洗完烘干了的。我去洗漱。”酒店有洗衣房，非常方便。江行只是趁文纪灵睡觉的时候，把衣服交给机器人，然后定时让机器人送回来。

江行没多话，快速把自己也收拾干净了，然后跟文纪灵一起下楼。

他们下去的时候，正好遇到霍予，下到大厅，贺明泽和另外两个哨兵已经到了，等了两分钟，另外两个人也下来了。

八人谁都没多话，披星戴月地再次出发。

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隔壁的军部驻军站点，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基地，里面的常驻部队人数不多，这里的驻军部队主要任务是巡防周围的深渊和应对紧急事件。

文纪灵他们来的时候没有给驻军站点通知，他们就像潜入政经区一样，直接进入了驻军站点，一辆车，四辆光电摩托，分了两组。

一组由贺明泽带了一个人在驻军站点的三个出入口架设高敏版嗅探器，其他人跟着文纪灵，直接搜查整个驻军站点。

他们本以为这么小的驻军站点应该不会有拟兽，但显然拟兽的行为逻辑跟他们的不一样，江行和霍予很快就在各自的警戒区里发觉了拟兽的存在。

第135章 拿人类哨兵当枪使（补完

文纪灵的行动小组在驻军站点的抓捕行动有些小波折，毕竟是驻军的地方，哨兵们的警戒性都不低，比起安全区里文纪灵他们能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来了就走，哨兵们在他们闯入的时候就惊醒了，差点要跟他们打起来。

不过，只是“差点”，江行一个S级实力碾压，都不用自报家门，那些惊醒的哨兵们就都知道对方是个S级，大概率是友军，而且他们都打不过。

贺明泽那边顺利许多，出入口值夜的哨兵人数不多，他们说明了身份就开始架设嗅探器，不到一小时就把三个出入口都安排完了。

贺明泽和另一个A级哨兵简衡坐在车里等文纪灵他们，两个人互看一眼，沉默了片刻就聊了起来。

“快一小时了，他们不会遇到什么事吧？”

“这里是驻军站，能有什么事？”

“可你不觉得他们有点慢吗？”

“……确实。”

驻军站比安全区可小得多，照道理以江行和霍予的能力全部搜完半小时应该就够了，再慢一点四十五分钟怎么都能搜完了。

“难道这里的拟兽很多？”

贺明泽和简衡心里都有些忐忑了，这些拟兽可真是胆大包天啊！

文纪灵之所以耽误得比较久，并不是因为拟兽难抓，也不是因为差点跟驻军哨兵打起来的乌龙，而是他们的搜索范围内有好几个通信屏蔽区域，需要单独搜。

这不搜不知道，一搜还真藏了两只拟兽，捕捉拟兽的时候，文纪灵顺便还截获了它们在屏蔽区里所做的研究项目的资料。

“这是什么？”江行在一旁看着，却没看出所以然来，拟兽似乎是在研究什么设备，但他没看明白这个设备是用来做什么的。

文纪灵摇了摇头，他也不是很明白，项目资料上的一些数据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似乎是关于异核的研究，可他不记得是具体是什么项目、也不记得是什么看到过。

“提交给最高委，问一问，或者让韩雾他们过来看看吧。”

江行点头，复制了一份项目资料到自己的光脑上，离开屏蔽区域后就发送给了最高委。

等他们搜完全部区域，回到车上跟贺明泽、简衡汇合时，他们已经等急了。

“你们可算回来了，通信器呼叫也没反应，我们差点以为你们出事了。”

文纪灵道：“没事，我们搜了几个信号被屏蔽的实验室，没接受到你们的呼叫。”

“原来如此。没事就好。”

“那我们现在立刻前往下一个安全区？”

文纪灵却摇头：“先原地休息二十分钟。”

“？？”

大家看着文纪灵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昨天文纪灵还带着他们赶时间似得飞速搜查安全区，今天怎么才搜了一个驻军站就要休息？

文纪灵见他们困惑，淡淡解释了一句：“我有些资料要查，之后的计划可能需要更改。”

行动指挥官既然说了休息，那大家就休息吧。

八人也没去驻军站的休息区，就窝在车上休息。

文纪灵坐在后排，打开光脑，查看其他行动组登记的“战果”。

文纪灵是因为有特殊的能力优势，而其他行动组都是高度依赖嗅探器的，所以文纪灵他们的搜捕速度远远超过其他行动组。

另外七十一个行动组中有十二组在六个安全区内捕捉到了拟兽，这个比例已经非常高了，足见拟兽这么多年渗透得有多深。

文纪灵把这六个安全区在内，所有捕捉到拟兽的安全区都在地图上标记了出来，在西联的地图上，这么零星几个安全区暂时还不能看出问题。

江行见文纪灵陷入沉思，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我在想，拟兽究竟想做什么？”

江行顺着文纪灵的目光看向虚拟屏，说：“这些安全区看上去很分散，看来拟兽并没有聚集在一起生活。”

“我们或许只是还没找到它们的聚集区。”

“你觉得还有更多拟兽，甚至有拟兽的群居社群？”

“不排除这种可能。”文纪灵轻轻按着额角，说，“但我更在意的是，拟兽为什么会出现在政经中心、军部行政区，还有这里，驻军站。”

驻军站的拟兽冒充了这里的科研员，政经中心和军部行政区被抓到的拟兽中也有假冒行政人员的，它们是有意识有组织地在入侵军部和联盟。

江行跟着文纪灵一起思考，他盯着地图看了许久，喃喃说了一句：“这里附近只有两个休眠深渊，距离西南的驻军基地还很远，军部能在这里做什么项目？”

以江行的猜测，拟兽说不定是过来窃取什么机密的，所以才会在这种深更半夜的时间被他们堵在实验室里。

但军部重要的项目都会放在驻军基地，或者联盟的科研中心，而不是驻军站。

文纪灵忽然扭头看向江行，表情从疑惑渐渐转变成不可思议。

“阿灵怎么了？是想到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去确认一下。”

“去哪儿？确认什么？”

“去附近的休眠深渊。”

“？？？”他们的任务不是搜索安全区？

“这里附近的两处休眠深渊的面积可不小啊。”

文纪灵的手指在地图上指了指：“先去这里看看。我想确认一件事。”

江行还没反应过来，他有点跟不上文纪灵的节奏了。

“综艺录制是在休眠深渊，林琛也是从休眠深渊带回的兔子，我总觉得有些巧合。”

江行皱眉，他好像有点明白文纪灵的意思了：“你是说，休眠深渊一直被判定为休眠深渊，并不一定是因为没有异兽了，而是异兽的活跃程度不足以被监测到。尤其是拟兽。”

文纪灵点头：“拟兽没有攻击力，任何一种异兽都能轻松杀死它们。可如果那些异兽都被我们杀死了呢？”

“……我们把深渊清理干净，反而给了拟兽生存的空间？”

车里的其他人听到文纪灵和江行这样的说法都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拟兽一直在拿人类哨兵当枪使？

这个猜想的恐怖程度可不亚于拟兽入侵安全区、并潜伏了几十年。

江行沉了口气，说：“去看看吧，不去一趟没法确定情况，即便有1%的可能性，也值得确认。”

如果休眠深渊早已是拟兽的安全生活区，那么他们要清理的可就不仅仅是872座安全区了。

所幸文纪灵他们这一组的进程本来就比其他行动组快得多，抽出几个小时跑一趟休眠深渊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为了速度和效率，行动组全部换了机动性更好的光电摩托，把大型嗅探器留在了驻军站，然后直扑距离最近的休眠深渊。

他们抵达休眠深渊的时候天都还是暗的。

八辆光电摩托闯入黎明前的黑暗深渊，在浓雾中穿行了一段，惊起不少夜行生物。

直到地势崎岖光电摩托走不了，他们在放弃了光电摩托，各自放出了各自的精神体。

江行伸手直接搂着文纪灵的腰，把他抱到丝丝背上：“坐稳。”

文纪灵没拒绝，速度上来说，丝丝比赛伦快，而且赛伦不喜欢驮人。

文纪灵坐稳，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霍予和他的精神体——雷狰。

霍予的精神体体型还不大，显得很稚嫩，但文纪灵不会认错，确实是雷狰，跟上辈子那个S级哨兵一样的精神体。

文纪灵不敢保证S级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体都是独一无二的，能力有相近很正常，但同时出现一个S级向导和一个S级哨兵都跟上辈子拥有相同精神体的可能性有多大？更何况还有一个江行。

文纪灵深呼吸了两次，按住心头的颤动，现在不是究竟这个的时候，等搜捕拟兽的行动告一段落，等他见到江元帅，离搞清楚真相就不远了。

江行抱住文纪灵的腰，默默看了霍予一眼，他没说什么，只是命令丝丝往深渊腹地前进。

深渊的范围虽然大，但异兽都是从腹地的地缝或者山隙里冒出来的。

军部判断深渊是否活跃也主要是看地缝和山隙是否还有异兽不断冒出来。

又经过一小时的快速推进，他们来到了最近的地缝区，文纪灵使用共感，让其他哨兵都分散出去，尽可能覆盖地缝区。

不多久他们果然发现了拟兽的踪迹，一口气抓了七只。所有哨兵回来的时候，人手一只，像带了个深渊纪念品回来，看得文纪灵额角直跳。

江行默默打开光脑，说：“我跟最高委汇报一下，让他们另外派行动组过来。”

这个休眠深渊里大概率不止七只拟兽，具体有多少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已经侵入了安全区也不知道，但文纪灵的危险猜测已经被证实了。

霍予有些不明所以，问道：“那我们接下去是去搜查安全区，还是搜另一个休眠深渊？”

霍予第一次参与行动，没有强烈的主次观念，他只知道听从指挥，文纪灵让干嘛他就干嘛。

文纪灵深吸了口气：“回安全区。”

江行再次将文纪灵抱上丝丝的背，又听文纪灵对他说：“让最高委加快审讯拟兽，它们渗透得那么彻底，很可能已经听到风声开始躲避我们的搜捕了。”

“我知道。”

文纪灵没有再多话，一行人很快折返，然后骑着光电摩托回到驻军站，换回车、带上大型嗅探器前往下一个安全区。

之后他们一组人又开始了“光速扫荡”行动，一天跑了三个安全区。

第四个安全区不是文纪灵不想去，而是他们没有大型嗅探器了。需要等待最高委的补给队过来。

下午五点，一组八人入住安全区的酒店，各自回房间休息，一整个晚上都是自由时间。

虽然说是自由时间，但他们因为都是在执行任务中，所以没有人出去玩或者有心情休闲，哨兵们对吃的东西也没有欲望，都是各自回房间整修。

只有霍予一个人对西联和没有来过安全区充满好奇，去了酒店顶楼的清吧，坐着看日落、看夜景。

文纪灵和江行还是一间房，文纪灵依然是进门就去洗漱，他心烦，身体也极为疲劳，等他从洗漱完出来，倒在床上几乎又是一秒陷入沉睡。

江行看着文纪灵辛苦的样子很是心疼，帮他烘干了头发，帮他盖好被子，亲吻了他的额角，才转身去洗澡。

文纪灵睡得很沉，江行抱他吻他，他都一无所知。因为需要等待补给，文纪灵不再需要凌晨的闹钟，可以安安心心地补眠，他就这么一口气睡足了八个小时，最后还是被饿醒的。

醒来的时候，他是被江行抱在怀里，周围漆黑一片完全没有光亮，他伸手摸了一阵才摸到自己的光脑，打开一看，又是深更半夜的诡异时间点。

文纪灵轻轻挪动了一下，他想起来，但他一动江行就醒了。

“阿灵？”

“休息好了吗？”

“饿了吗？”

江行打了个哈欠，一连三问。

“嗯。”

文纪灵懒懒地应了一声，轻轻的鼻音在江行听来像是在撒娇，他笑起来，伸手托着文纪灵的脸颊亲了他一口，道：“我定了晚餐，就知道你睡醒肯定会饿。虽然凉了，但我可以给你热一热。”

江行爬起来，先开了夜灯，整个房间的光线缓缓亮起来，不过整体还是昏昏暗暗的，并不会太过刺眼。

江行走到圆桌旁，把定的餐食拿出来，等餐食放到桌上的时候就都热好了，食物的香气慢慢飘散开，文纪灵一闻就更饿了。

“都是西联这边的特色，阿灵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如果没有，我再定别的。”

文纪灵下床走过来，看了一眼满桌的吃食，抬眼看向江行：“你的呢？”

江行一笑：“我吃过了。”

阿灵终于肯跟他说话了！江行心里狠狠松了口气！这两天可太难熬了！

文纪灵看见江行的笑脸，总有一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但又忍不住被江行的讨好逗笑，索性不再看他，坐下埋头吃东西，他真的好饿。

江行就坐在文纪灵对面，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吃，看他有些贪心地吃得两颊鼓鼓，特别可爱！

这两天执行任务的紧张感这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第136章 研究项目（补字数）

“很饿吗？还有其他想吃的吗？再买点？”

文纪灵摇头：“足够了。”

他是饿了，但还不至于饿死鬼投胎，非把自己吃撑不可。

江行观察着文纪灵的表情，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也不愿意抬眼跟他对视，显然气消了一点但没全消。

“补给早上六点才能到，我们还有几个小时可以休息。”

文纪灵点头，算是回应了。

江行继续跟他汇报行动进展：“其他行动组的速度比较慢，我们休息的几个小时，他们只搜完了十座安全区。”

除了文纪灵他们这一组，其他所有小组加起来每天大概能搜二十到二十五座安全区，效率其实非常低。

而且文纪灵他们这一组是唯一一组单独行动的小组，完全是因为文纪灵的能力能让他们高效快速完成地毯式搜索。其他小组都只能靠人多、设备多来实现大面积覆盖。

“抓到多少拟兽？”

“不多，只在一个安全区发现了拟兽。”江行摇头，又说，“大型嗅探器不够用，都要等补给了。”

搜捕行动才开始了两天，大家就被迫暂时休息，不得不说，这可比进深渊轻松多了。

这些被最高委挑选出来的哨兵和向导都是军部的精英，一般执行的都是危险系数高的深渊任务，从任务开始就必须保持高度警戒，直到他们完成任务、离开深渊才能休息。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任务节奏还是从未有过的。

嗅探器的制造速度并不算慢，后续补给会越来越快，而且就算嗅探器是无限量供应，他们每一组人也不可能带着几十个大型嗅探器到处跑。

最高委已经着手安排补给点，之后嗅探器补给会直接投放到补给点，等他们自己去提，效率会高很多。

文纪灵吃的差不多了，喝了口水，又问道：“最高委审讯拟兽有结果了吗？”

江行摇头：“不知道，最高委那边还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恐怕不乐观。”

最开始他们抓到的三只拟兽在科研中心关了几周，恨不得一动不动，根本像“死”了一样。

后来审讯假冒的周亚京还是靠赛伦的精神控制。

文纪灵垂眸想了想：“下次抓到拟兽，我们先审。”

江行点头：“可以。”

文纪灵是这次搜捕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他有权决定之后行动的内容和方式，原本这次行动活捉拟兽或者绞杀拟兽都是可以的，审讯就更不在话下了。

就算文纪灵在审讯过程中把他们这一组人抓捕到的拟兽全杀了也不要紧，反正其他行动组还在陆续抓捕拟兽，被活捉的拟兽已经不少了。

江行顺手收拾了桌子，一边问文纪灵：“我们今天的行动方向需要修改吗？”

昨天他们跑过一次休眠深渊后，对拟兽的存在和侵入又有了新的发现。拟兽跟他们以前发现的、杀死的异兽都不一样，没有经验可以借鉴，江行猜不出拟兽的目的。

文纪灵打开光脑，联盟地图在虚拟屏上铺开，文纪灵把发现拟兽的安全区、驻军站和休眠深渊都标记了上去，零零星星的看不出有什么关联。

文纪灵想了想，说：“我想去西联的科研中心。”

江行挨在文纪灵身边，凑近了看地图：“从这里去科研中心可不近，要去的话，我现在去定运输机。”

西联的科研中心在西联的中心位置，按照文纪灵原本的计划，他们大概需要两到三周才会搜到科研中心。现在改行程的话，开车过去太远了，要抢时间就得搭乘运输机过去。

“定吧。”文纪灵说，“我们去看看拟兽想要的那个项目到底是什么。”

江行点头。

拟兽也太胆大妄为了，不仅入侵安全区，还入侵军区和军部的研究项目，不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后军部和全联盟都得睡不着觉。

江行就挨在文纪灵身边，打开了自己的光脑，用自己的最高权限抽调运输机过来。

文纪灵不想被江行这么贴着，索性站了起来。

江行身边一空，他就立刻跟着起来，手臂一伸搂住文纪灵的腰把人抱回来。

他把脑袋搁在文纪灵的肩膀上，继续操作光脑定运输机。

“阿灵，不生气了好不好？让我抱一抱。”

江行低微的声音就在文纪灵的耳畔，温热的呼吸贴在他的皮肤上，又痒又热的，让他不禁瑟缩了一下。

江行看着文纪灵的耳垂像被烫到了一样变成粉色，他不禁扬起嘴角，坏心思地想要逗弄文纪灵，他微微低头就吻在他的耳根，文纪灵更想躲了。

“你起开。”文纪灵推了推江行，可一点没推动。

江行飞快地搞定了运输机，把光脑一扔，双臂一圈把文纪灵搂得紧紧的。

“阿灵，我知道错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我刚刚让你起开，你照做了？”

江行把脑袋埋在文纪灵的肩窝里，深吸了一口气，闻到文纪灵身上干爽的味道，没有干邑白兰地的酒香，他不禁失落，声音越发黏腻：“阿灵，怎么样才可以原谅我？你不说，我猜不到。我不想你生气。你也不要赶我好不好？”

文纪灵无声地叹了口气，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拿江行怎么办才对。

他是很恼江行不合时宜地胡乱折腾，生气江行的得寸进尺，但要说江行犯了多大的错、多不可原谅，那远远不至于。

两天不搭理他，让他清楚自己的态度，这就足够了吗？文纪灵不知道。

他怕轻易原谅了，江行下次还敢，根本不把这次的教训当回事。

可文纪灵以前也没谈过恋爱、没试过跟人这样亲密的相处，这个度要怎么拿捏，他真的不懂。

“你是真的知道问题在哪里？还是只想哄我？”

江行微怔，轻轻抬起头跟文纪灵对视，收敛了撒娇式的语气语调，认真地回答道：“阿灵，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都会听你的，分清主次，不任性胡闹。不过哄你也是认真的，我不想你不开心。”

江行是认真反思过自己了的，他明知道文纪灵对待工作的认真、他对正经事绝对没有一丝含糊，如果换一个日子，江行闹他也就闹了，江行知道文纪灵会纵容他。

而这一次，他是在一个完全错误的时间点里，做了件任性的事情。

他跟文纪灵刚刚在一起，两个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他控制不了自己，也是被文纪灵宠得头脑不清楚了，才会这么放纵自己。他不是故意的。

反思过后，江行给文纪灵道歉了，可阿灵不想理他，后来为了抓捕拟兽的任务，两天都一直在赶进度，好不容易卸下来，等文纪灵休息好、睡饱了，他这才有机会认认真真地跟文纪灵说清楚。

江行的话让文纪灵悄悄松了口气，他的担心好像一瞬间就散了，江行没有让他失望。

文纪灵抬手，抚上江行的背脊，回应了他的拥抱，用行动告诉他，他原谅他了。

江行欣喜万分，把文纪灵抱得更紧了，紧得文纪灵都快喘不上气了，不等他拍开江行，江行已经欺上来吻住了他。

两天了，江行只能在文纪灵睡着的时候吻他，他已经忍很久忍不住了！

江行吻着文纪灵，吻得缱绻缠绵、吻得难舍难分，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急，他的手掌抚着文纪灵的脸颊，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探进文纪灵的衣服里。

文纪灵察觉到江行的兴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江行不为所动，直到文纪灵扣住他的下巴，强硬地把人架开，这个绵长的吻才终于被打断。

文纪灵瞪着江行，轻轻喘息着：“让你停下！”

“……哦……”江行不敢再胡作非为了。

他们现在是在执行任务的进程中，他如果再不克制，肯定重蹈覆辙，刚才的道歉全白说，只会让文纪灵更生气，以后估计都哄不好了。

江行难得那么听话，文纪灵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憋不住好笑，脸却还是板着。

“任务结束再说。”

“我知道，阿灵，我不会再做不知轻重的事情了。”江行十二分认真地跟文纪灵保证着，但他的手却按着文纪灵的腰让两人贴的更紧密，气势汹汹的欲分明是在挑衅文纪灵。

“……”文纪灵脸皮发烫，咬着牙说，“松开。”

江行摇摇头，又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声说：“再抱一会儿。”

“……”

江行像座山似得压着文纪灵，他推了两下没推开，只能任他抱着，可这么抱着，江行更冷静不下来，这样的亲密都快成了折磨江行的酷刑，偏偏江行还喜欢自虐，就是不肯放开文纪灵。

“你准备抱到什么时候？”

“阿灵，我难受……”

“……难受去洗澡。”

“不去，除非阿灵跟我一起洗。”

“……”

这种时候两个人一起去洗澡，会发生什么文纪灵用头发丝想都知道，拒绝，绝对不行，否则别说江行控制不住，连他自己恐怕都克制不了。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行才慢慢缓过来。

文纪灵心里长叹一声，江行面对他的时候自制力真的很差，文纪灵又好笑又觉得有些甜蜜，如果不是有任务，这样的情动会让他很快乐。

两个人最后躺回了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儿话，不知不觉地都再次睡了过去，不过睡得不久，凌晨四点就醒了。

江行和文纪灵都睡饱了，就没有继续赖床，主要是文纪灵起来了，江行一个人躺被窝完全没乐趣，还不如也起床，黏在文纪灵身边。

文纪灵用江行的光脑，看了他们在驻军站发现的项目书，文纪灵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虽然里面很多东西他看不懂，只能连蒙带猜地寻找蛛丝马迹，他总觉得这个项目书让他觉得眼熟，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江行就跟在一旁一起看。

他从小就跟着乐颜待在研究中心，觉醒后又长期待着哨向研究中心，看过的研究项目书是不少，耳濡目染了许多对哨兵来说无用的知识，他对军部的基因实验项目非常敏锐。

江行很快就发现了项目书里的一些门道，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科研人员，他不是很确定，就没说话，跟着文纪灵继续看，等全部看完了才开口。

“这个项目书，应该是某一种基因实验。”

文纪灵蹙眉，疑惑地问道：“基因实验？但这里面没多少关于DNA的数据和内容啊。”

“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但我之前听我妈说过，军部的基因实验中，有一个分支，是针对异兽的。

异兽的种类庞杂，有些是碳基生物，而有一些不是，所以对于非碳基生物，军部对它们的基因研究就不是DNA的研究，而是针对异核的研究。”

“你的意思是说，这份研究可能是针对异兽异核的基因研究？”

“我是这么猜的。但是不是，只能去问最高委或者我妈。”

文纪灵点头，说：“给最高委发信，看看他们能不能请乐主任帮忙确认一下。”

“好。”

江行说干就干，立刻就给最高委发了信。

文纪灵再次把目光放到项目书上，专注在让他看得眼熟的那一部分。

江行的猜测是有道理的。军部针对异核的研究其实塔时代就有，只不过那时候希尔才是军部的“大脑”，几乎所有的研究都是高度依赖于希尔的算力和数据。

塔时代哨兵和向导只是“武器”，希尔获得怎样的研究成果，哨兵和向导是不可能知道的。

直到文纪灵夺权成功，推翻了塔的控制，希尔的电力中心和算力中心被破坏，文纪灵强制希尔休眠，很多研究就只能被迫中断了。

这段让文纪灵眼熟的研究内容，很可能是他在希尔的数据中心看到过。不过希尔的数据中心十分庞大，文纪灵不可能过了五十年还能记得里面有什么。

希尔被强制休眠后，军部和联盟的政权更迭花了三四年的时间才稳定下来，之后科研部都搞了些什么，文纪灵也没有干涉，不过他能确定针对异兽异核的研究应该是重启了的。

五十年前的大环境可不如现在这么好，那时候是人类和异兽战争最惨烈的时候，军部大力开发武器和防御设备，针对异兽的研究不可能停下来。

这些研究一直持续到今天也很有可能。

第137章 假想敌（补完

清晨，文纪灵接收了新的嗅探器，带上装备就乘坐运输机前往西联的科研中心。

除了江行之外的其他组员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听命行事，并没有多余的问题。

只有霍予心里疑问无数，但其他人不问，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否则显得自己特别蠢。

短短两天，他已经深刻意识到了他跟这些军部精英之间的差距，他们是军人，而他还是学生，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他们越是训练有素，就越显得霍予单纯无知。

但霍予并不自卑，反而更加兴奋，他是S级的哨兵，他只是年纪小，再过几年他也将会成为军部精英中的一员，他会跟他们并肩，成为可以依赖的战友，而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

霍予其实是第一次乘坐军部的大型运输机，对一切都很好奇，机舱内没人说话，他就自己东张西望。

文纪灵的目光轻轻落在霍予身上，属于上辈子的久远记忆渐渐清晰。

那个S级哨兵代号雷，文纪灵跟他的交集并不太多，雷有自己的向导，跟塔时代其他的哨兵一样英年早婚。

文纪灵会跟雷一起出任务是因为雷的向导中毒昏迷了，他们需要再次进入那片深渊寻找能解毒的植物，如果找不到，雷的向导会死，雷也会。

能跟S级哨兵搭档的向导几乎没有，而文纪灵是唯一的例外，文纪灵跟高等级的哨兵匹配率都很不错。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塔时代只做独立向导，而没有被迫结婚的原因。

因为自己的向导中毒昏迷，雷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脾气更是坏得要命，他一开口，文纪灵就想揍人。

文纪灵是雷和他的向导，唯一的生存机会，没有文纪灵陪着雷进入活跃深渊，这两人都得死，偏偏雷还控制不住情绪，给文纪灵脸色看。

结果就是两人一进深渊，文纪灵就把雷揍了一顿。

文纪灵让雷深刻了解了一下S+向导的精神力。

后来雷就老实了。

现在文纪灵看着霍予，仍然很难把他和雷想成同一个人，谁能想到雷的少年时代会是个“傻白甜”？

文纪灵微微动了动嘴角，有点想笑，又有很多感慨，两辈子了，霍予和雷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对于霍予自己来说根本没有意义，对于文纪灵来说，他们或许只是相似的两个人。

可事实上，文纪灵不能不在意，他的重生是因为江元帅，那么霍予呢，他是哪儿来的？

文纪灵接受了两次脑部手术、以及基因诱导，才恢复了过去的记忆，死而复生。

但霍予和江行显然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他们到底只是跟上辈子的S级哨兵极为相似，还是“复制”版本？

文纪灵倾向于后者，S级哨兵的能力都很特殊，尤其是精神体，不存在相似的可能。

那他们的记忆去哪里了？又是怎么被复制出来的？

基因突变真的有可能被复制吗？

霍予感受到了文纪灵的目光，多少有些不自在，他不敢跟文纪灵对视，因为每次他的目光看过去，不到半秒就会被江行盯上，而江行的眼神里，只有一句话——再看，再看揍你。

文纪灵总看着霍予，这让江行心里怪不舒服的，他往身边挤了挤，恨不得整个人贴到文纪灵身上去，微微垂下脑袋，低声说：“阿灵，别看其他哨兵，看看我呗。”

文纪灵果然扭头看向了江行，眼神里满是疑惑，还有些揶揄的笑意，不是吧，这种无名醋也要吃？

他看霍予根本不是因为霍予好看啊。

可江行不管，文纪灵看谁他都难受。

江行悄悄握住文纪灵的手，偏头虚虚靠在文纪灵肩膀上，说：“我有点累，让我靠一会儿。”

“……”

江行的借口让文纪灵无语，也让周围其他的哨兵们默默扭头避开，或者索性闭眼装睡。

有时候哨兵出色的五感也让他们很尴尬，他们是想八卦江行和文纪灵没错，但是听到江行这么“大言不惭”还是惊得心慌慌，联盟最强哨兵，为了求追S+的向导，真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霍予更是尴尬地脚趾抠地，他很老实的、他什么都没干、他甚至没有多看文纪灵一眼！为什么江行要拿他当假想敌？！他不明白啊！

文纪灵没动，也没接江行的话，他也很尴尬，明知道所有人都听得见，他还要假装无事发生，他都觉得自己的脸皮这一刻厚实得仿佛铜墙铁壁。

文纪灵打开自己的光脑，想抽手却被江行紧紧握着，他只能作罢，把一只手给江行把玩揉搓，脸上还要假装淡定地如同无事发生。

他开启光脑的防窥模式，搜索霍予的信息。

霍予能参加军部的大型行动，他的身份信息在给他入军籍的时候就全部保存在系统里了。

文纪灵作为行动最高指挥官，当然有权查阅。

光脑的防窥模式能阻挡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但是江行就挨在文纪灵身边，靠在他肩头，稍微伸伸脖子就能看见文纪灵的光脑显示屏。

江行看他查阅霍予的信息，他又有小情绪了，忍不住扣了扣文纪灵的掌心。

文纪灵不想分心，反手给了江行一巴掌。

“啪——”

机舱里的其他哨兵们纷纷挪开眼，集体装死。

他们之所以能进入文纪灵的队伍，除了最主要的原因是能力足够，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他们单身、没有专属向导！

他们当时是多想不开非想着要跟文纪灵合作，现在可好，狗粮吃到饱，不仅有八卦，还很有可能随时有家庭伦理剧！

文纪灵没空理会其他人心里在吐槽什么，他飞快地看完了霍予的资料。

霍予不是孤儿，他原生家庭不差，是东联有名的财团之一，只不过霍予是霍家旁支，父母能力一般，接触不到霍家的核心事务，是很边缘的“亲戚”。

霍予五岁时被检测出了哨兵的隐性基因，于是他就被送去了预备哨兵学院，一直到他觉醒，并成为S级哨兵，霍家人就找上门了。

霍予跟亲生父母的关系似乎不怎么样，他在预备哨兵学院的记录里几乎没有亲生父母的影子，反而是觉醒后，霍家嫡系给了他经济支持，给他安排了团队，对他的能力进行测试和引导。

文纪灵看着资料，脸色不太好看，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一手建立的学院还能成为一个赚钱机器。

学院里的研究中心，对一部分“付费玩家”是有额外服务项目的，他们能获得更好的资源训练自己的能力，能优先匹配合适的向导，甚至能挑选自己想参加的项目和任务，决定自己之后要去哪个军区。

这一整套商务可真是被玩明白了。

而霍予作为S级哨兵，获得家族的资源倾斜似乎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单纯只看霍予的履历，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精神体雷狰，文纪灵对霍予不会有任何怀疑。

但现在，他却无法说服自己，都是巧合。一定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可他现在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江行的说法，他出生的时候繁育中心出了事故。按照霍予的年龄来看，他出生的时候繁育中心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

霍予跟江行的生活完全没有交集，甚至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江行一直生活在江元帅的眼皮子底下，除非江元帅也为江行开了个独立项目，否则江行的觉醒大概率是自然觉醒，虽然他的能力让他吃尽苦头。

而霍予完全没有这些问题，从预备哨兵学院到学院，一切正常。

文纪灵呼了口气，最后关掉了光脑。既然想不出来，只能暂时放下。

江元帅是显而易见的突破口。如果霍予的资料被篡改或者隐藏了一部分，那么能做到这些事情的人，除了江元帅就是最高委。那就去找江元帅聊一聊吧。

运输机降落在西联科研中心的停机坪，文纪灵和组员们纷纷走下运输机，按照计划，他们分头行动，依然是贺明泽带人去架设嗅探器，文纪灵带着江行和霍予对科研中心进行全范围地毯式搜查。

贺明泽他们五个人分成了两组，一组在科研中心的核心大楼架设大型嗅探器，另一组简衡和另一名A级哨兵则去往科研中心的出入口架设高敏版嗅探器。

没想到大型嗅探器刚架设起来，警报就响了。

贺明泽没犹豫，直接带人实施抓捕。

另一边简衡在第二个出入口架设嗅探器的时候，之前架设好的高敏嗅探器也发出了警报，也就是说有拟兽试图逃离科研中心。

简衡和另一名哨兵也是二话不说就追了过去。

文纪灵和江行带着霍予，文纪灵的电磁场范围被扩展到极限，一次性就能覆盖三分之一个科研中心，只不过科研中心内存在许多信号屏蔽区，他们只能一个一个搜。

刚搜到一半，他们也发现了拟兽。

三个小队分头追捕拟兽，一下子整个科研中心都乱了。

谁能想到军部的重点部门居然漏成了筛子。

半小时后，江行抓到了一只拟兽，贺明泽也抓到了一只，但是简衡那边有拟兽逃脱了。

毕竟警报器响的时候，拟兽已经出逃，而简衡二人从另一侧出入口追出去已经迟了，便携式嗅探器的搜查范围有限，简衡他们追着追着就追丢了。

这是搜捕行动开始后，第一次有拟兽逃脱。简衡和另一名哨兵都觉得窝囊。

他们两个A级哨兵，进出危险深渊数百次，还第一次被异兽耍得团团转！

简衡真的想冲着拟兽喊：“有本事出来单挑！”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拟兽没战斗力，否则也不至于这么四处逃窜。

文纪灵对此并没有任何微词，他不觉得是简衡他们能力不足，反而拟兽的逃脱是意料之中。

“搜捕行动已经开展了三天，数个安全区都有拟兽被发现并抓捕。按照我们之前的猜想拟兽也是有自己的小社会的，它们之间互通信息，给出预警都很正常，那么逃脱也很正常。

而且研究中心这么大，我们只有八个人，很容易就会顾此失彼。

我原来的计划是跟另一个行动小组汇合后再来搜查研究所，至少有足够人力封锁出入口。今天是我心急了。”

文纪灵说这些并不单纯是安慰简衡，这本来就是事实，承认失误不难，补救才是是重点。

江行开口说道：“我们不是一无所获，如果真的等到后期再来搜查研究中心，可能它们早跑了，根本一只都抓不住。”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既然抓住了两只，就先审吧。”

文纪灵没有太在意漏网之鱼，他将重点放在了被抓到的两只拟兽身上。

文纪灵借了科研中心的一间封闭实验室，跟江行两个人带着两只拟兽进去。

他们审讯拟兽的同时，让贺明泽带人去跟另一个行动组汇合，在附近的交通枢纽架设高敏版嗅探器，目的是为了切断拟兽逃窜路线，虽然拟兽不一定会走大路，它们如果从荒郊野外跑，有嗅探器也未必抓得到，但嗅探器架设的越多，越有利于他们后续的搜捕，还是得抓紧时间。

封闭实验室内，文纪灵和江行放出了两只拟兽，赛伦甩着鱼尾在拟兽身边游了一圈，轻声吟唱起来。

“名字。”

“……赵宇”

“……赵瑾”

“职业。”

“基因科研组成员。”

“AI科研组成员。”

“你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异核基因实验AA69001。”

“……希尔算法模型。”

江行蹙眉，看向文纪灵，他的脸色也不好。

“你们接到的最新命令是什么？”

“……带走所有实验数据，并销毁研究中心的项目文档和数据，尽快撤离。”

“……带走算法模型，销毁文档和数据，尽快撤离。还有，前往东联，寻找数据中心的位置。”

“谁给你们的任务。”

“赵蕈。”

“赵蕈。”

文纪灵把两只半死不活的拟兽装起来，站在封闭实验室里，沉默了两分钟之久。

“……”江行站在他身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好像找到了关键线索，又好像距离谜底更远了。

第138章 跟江行有关吗？

“上次冒充周委员的拟兽，查过了吗？”

这都好几天了，最高委不会什么都没查出来吧？

江行回答说：“查了，但是最高委列为机密，我还没看调查结果。”

不是江行不上心，而是搜捕任务太着急，他们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来了西联，调查的事情只能交给最高委，江行并不担心他们查不到，作为联盟最高权力机构，最高委也不是吃素的。

“这两个送去给最高委查吧。”文纪灵沉吟片刻，又说，“我想拟兽的渗透不仅无孔不入，它们的目的显然远超我们的想象。”

“你在担心希尔？”

文纪灵没有否认：“塔时代，希尔才是真正的掌权者。虽然她的算力中心和电力中心都被破坏了，但数据中心还在。”

“听那只拟兽的意思，它们不知道希尔的数据中心在哪里？”

文纪灵点了点头：“那是机密，不过我知道在哪里。”

江行愕然：“阿灵，你想把它们引出来？”

文纪灵冲着江行勾了勾唇角。要不怎么偏偏是江行跟他的匹配率高呢，他只说了一句，江行就听懂了全部。

江行想了想，又说：“能一劳永逸当然好，但拟兽能这么无孔不入、堂而皇之地在军部的重要机构里任职，它们很可能还有帮手。”

“之前最高委行政大楼抓到的那只，说它姓周，这次的两只姓赵，要么是它们长久生活在安全区，太不见外把自己当人了，要么，就是他们跟周家赵家真有些什么关系。”

之前单朗提供给文纪灵的资料里，有现如今联盟各个区域里有权有势的大家族的族谱和详细资料。

其中包括了，周亚京委员背后的周家，还有西联做高科技和军工的赵家。

“我赌是后者。如果拟兽只是想找个地方生活，没必要侵入军部，姓赵的这两只，还有我们在驻军站抓到的那一只，很明显都想要军部的资料和实验项目，甚至想要希尔的算法，这些东西一定对拟兽有用，但或许对于周家和赵家更有用。”

文纪灵现在已经不仅仅想要清缴拟兽，他更想知道拟兽的目的是什么。

江行点头，他同意文纪灵的看法：“周家赵家给拟兽庇护，让拟兽为他们做间谍，这说得过去。但他们家族中也有培养哨兵、向导和科研人员，似乎不用拟兽也没问题。”

“他们的家族里是可以培养人才，但培养不出异兽的异核。”

文纪灵一句话让江行醍醐灌顶。

他们在驻军站截取到那份项目书就是关于异核研究的。

军部有明确规定，不允许将深渊中的任何东西带出来，除非是任务需要。而任务需要的东西不能流落在外。

就算是极有实力的家族，想要弄到异核做实验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如果有拟兽的帮忙，那就另当别论了。

江行问道：“阿灵想怎么做？”

“把那只……赵瑾放出去。”

“它能把消息带到吗？”

文纪灵放出了赛伦：“应该没问题。赛伦的精神控制虽然不是永久的，但我们也不需要永久，对吧。”

江行好像猜到了文纪灵的想法，但赛伦具体要怎么做，他就不太清楚了。

向导能使用精神力压制哨兵，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理论上是可以操控哨兵的，但是如果想要维持这种操控，就必须不断输出精神力，江行还没见过有任何一个向导能持续操控哨兵的。

而文纪灵的精神力之强大，是绝无仅有，别人做不到的时候，文纪灵说不定真的能做到。

说干就干，文纪灵把赵瑾放出来，让赛伦给它洗洗脑，然后把它放回了抓捕到它的实验室里。

那间实验室本来就是屏蔽信号的，文纪灵都省得费力气切断通信了。

在放出赵瑾之前，文纪灵只是对它在备份的项目数据做了一点手脚，在里面隐蔽地添加了希尔数据中心的大致位置。

然后文纪灵让江行演了一场戏，在赵瑾成功盗取数据后，立刻赶过来，演了一场猫捉老鼠的追逐戏。

只不过这一次，在赵瑾逃离科研中心后，跑出去不到二十公里就被江行击杀。

文纪灵查看了一下赵瑾的光脑，果然项目数据已经被传送出去了。

“搞定。”

江行微微松了口气：“那我们接下来是直接去希尔的数据中心守株待兔？”

文纪灵摇头：“接下来，我要去见你父亲。”

“我爸？”

江行疑惑地看着文纪灵，他们现在还在执行任务，原本的计划是搜捕行动后再去见江元帅的，现在文纪灵要暂停任务，那得最高委批准才行。

“让贺明泽先去帮其他行动小组继续搜捕任务。我有必须立刻见到江元帅的理由。”

“好，我现在联系最高委。”

文纪灵、江行跟最高委开了个会，左熙甚至是终止了一个会议，挪开时间来参加的，全息影像中，左熙、牧奚州和周亚京三位委员坐在会议桌旁。

文纪灵将他们在科研中心的发现简单陈述了一遍，也将自己的诱捕计划说了出来：“希尔的数据中心有三个，其中最小的一个数据中心仍在使用中，另外两个大型数据中心都被封禁了。”

还在使用的数据中心五十年前就被文纪灵清理过，里面的数据资料本来就不全，清理后就没剩什么东西了。后来的时间里，联盟和军部又先后建了四个数据中心，也就是说现在在使用中的一共是五个数据中心，分散在东联和西联。

至于被文纪灵封禁的数据中心则是希尔的核心数据中心，里面不仅保存有从深渊形成开始所有的数据，还有深渊形成之前人类社会中大量的文献资料、建筑数字数据、地质生物科学等等，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虽然文纪灵非常讨厌希尔，但他舍不得把这些数据全部销毁，所以只是封存了两个数据库。

他给两个数据库都做了安全和保密设置，并且定了个时钟，封禁时长达到一百年时，封禁会自动解除，并向军部和联盟发送信号，等待幸存的人来再次开启数据中心。

如果百年后，人类都灭绝了，那么这些数据会怎么样就都无所谓了。

如果百年后，人类能战胜深渊和异兽，那么数据中心保留下来的文明火种将有机会成为燎原的星火。

“至于要见江元帅的理由，也很简单，我们在驻军站查到的项目书，我觉得很眼熟，虽然不能完全确定，但我想应该跟我有关。”

对面三位委员的全息影像都仿佛静止了十几秒，最后还是左熙先开了口：“江少将，我们需要跟文上尉单独聊一聊，请你先离开。”

江行皱眉，看向文纪灵，他不想走，关于阿灵的事情，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最高委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文纪灵看向江行，微微摇头，轻声对他说：“出去等我吧。放心。”

江行眉头揪紧，但还是听文纪灵的话，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合上，文纪灵回过头来，再次看向全息影像，说：“那个项目不是与我有关，而是跟江行有关，对不对？”

他们查到项目书当即就给最高委发过去了，文纪灵不相信最高委花了一天时间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文纪灵之所以做这么大胆的猜测实在没有太多的事实依据，而是因为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让他觉得熟悉的基因研究到底是什么？

再加上拟兽对希尔的数据中心有那么大兴趣，就更让他怀疑了，拟兽想找数据中心，那么最高委和军部呢，他们想不想找？江元帅想不想找？

拟兽不会无缘无故就对五十年前封存的数据感兴趣，一定有诱因，而这种诱因只可能出现在军部和那些大家族中。

文纪灵一直想不明白江元帅非得复活他的理由，那么寻找数据中心算不算得上一个理由呢？

不管是不是跟江行有关，又或者是不是与他本人有关，他都急需一个答案。

左熙左看看牧奚州，右看看周亚京，三人关闭音频后，讨论了一阵，最后答应了文纪灵的要求，给他立刻安排了时间见江元帅。

文纪灵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沉沉呼出一口气。

江行就站在门边，立刻问道：“怎么样？最高委说什么了？”

文纪灵勉强笑了一下：“我们立刻出发，去军部的行政区见江元帅。”

“他们同意了？”江行吃惊，着急问道，“那个基因实验真的与你有关？那不是针对异核的实验吗？”

“这就是我想弄清楚的事情。”

“最高委不能直接告诉你？”

文纪灵微微摇头：“我是托你父亲的福才能死而复生的，当然要去问他。”

江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他一时间想不明白，只能点头，牵着文纪灵的手走了出去。

文纪灵已经让贺明泽带着人先离开了，他们从科研中心借了军用机，直飞军部行政区。

飞机上，文纪灵歪头靠在江行肩膀上，一场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寻找的答案究竟是什么，也不清楚之后要面对怎样的真相，但他知道，这个答案、这个真相将决定他是否会再次开启希尔的数据中心。

文纪灵让赵瑾放出的消息是真的，但并不是数据中心的确切位置，而是一个大致方位，他不担心拟兽能找到数据中心，就算找到了它们也进不去。

他更在意的是江行。

五六十年前的文纪灵不会太过关注与自己、与哨兵和向导无关的研究，如果他曾经看过类似的实验，并决定让这些数据跟希尔一起被封存，那一定是有原因。

他现在能记起来的东西不多，毕竟太久远了，他看过的实验项目也太多，具体是哪一个他真的想不起来了。

如果他能记得，也不至于那么焦躁。

科研中心距离军部行政区不算太远，军用飞机飞三个小时就到了。

文纪灵跟江行抵达后，立刻就去找了江元帅。

江元帅推掉了下午的会议，就在临时办公室里等着他们，确切来说是等着文纪灵。

他们一进办公室，江元帅就开口，对江行说：“你先休息，把门带上。”

江元帅连招呼都没打一个，甚至都没给江行开口的机会。

“爸，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江行不肯，最高委不让他听，连他爸都要赶他出去，简直气死人了。

江元帅态度强硬：“都是你没资格知道的。出去。”

江行气得哼了一声，扭头向文纪灵求助，只要文纪灵说让他旁听，他爸肯定能让他留下的。

可没想到，文纪灵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臂，直接把他推出了办公室，啪嗒一声就把门锁了。

“……阿灵？！”

文纪灵关上办公室的门，隔绝了江行的声音，他深深呼了口气，转身走到江元帅的办公桌前坐下。

他见过江元帅几次，小时候在孤儿院，后来在庄园，但这是他第一次跟江元帅面对面单独谈话，他有些紧张，不因为对面坐着的是军部最高将领，而是因为江元帅是江行的父亲，也是他现在还活着的幕后推手。

江元帅跟小时候文纪灵见到他时，面容上没什么变化，岁月在他脸上轻轻扫过，留下的不是沧桑而是威严。

江行跟江元帅长得并不太像，应该说他们两个身上除了非常相似的冷冽气质，还有不说话时候严肃的表情，从五官和骨相上来说，并不太像。

他们两个人的父子相来自于日积月累的相处，来自江行对父亲神态、行为下意识的学习和模仿，而不是基因。

江元帅叹了口气，说：“我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的，文上尉想问什么就问吧。”

文纪灵有一肚子的疑问，他只思考了一秒，开口就问：“异核基因实验AA69001，拟兽想要窃取的资料，跟江行有关吗？”

江元帅以为文纪灵会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死而复生，没想到他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关于江行的。

江元帅怔愣之后微微一笑，回答道：“应该有关系。”

“应该？”这算是什么回答？

“AA69001这个实验是军部二十年前开的，并不是塔时代延续下来的，我们猜测拟兽真正想要的是当年的数据和项目资料。

那么当年的东西跟江行没有直接关系。

但如果文上尉想问的是江行的身世，那么答案是，有关。”

第139章 他无法选择

江元帅的话听得文纪灵云里雾里，但有一点他明白了，这件事情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文纪灵没追问，而是等着江元帅自己往下说。

“话要从头说起，听完后，文上尉应该就能理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江元帅给自己和文纪灵拿了两瓶水，叹了口气，回忆起二十多年前的往事。

“当年我还在一线，乐颜因为老三刚出生，所以暂时退居二线，家里三个孩子，她就想着调职去科研中心。那时候她是一边读书一边在科研中心实习，重大的项目轮不到她，整理资料、文档和各类数据分析的活儿倒是不少。

那段时间正好有各地孩童基因检测的数据送去，是乐颜做的数据分析，原本是很常规的工作，她却发现了奇怪的地方，被送去哨兵预备学院的孩子变多了。

文上尉应该知道的吧，检测哨兵潜在基因实际上是检测特定的DNA碱基对，一般检测五对，其中只有两对出现哨兵特征，就会被判定为有哨兵的隐藏基因。

而乐颜发觉那些孩子中有一半，他们的五对碱基对中三对都有哨兵特征，而是相同的三对。

这种情况很少见。

乐颜疑惑，就去了繁育中心。

刚开始她没发现什么，差点就此作罢，可第二季度的基因检测数据又出现了相似的情况，而那时有一部分孩子出现了四对碱基对有哨兵特征。那些孩子并没有被送去预备学院，而是很快被人收养。

于是乐颜找了个借口说还想要个孩子，又去了繁育中心。”

江元帅微微摇头，语气中有些无奈，眼中却有欣慰的神采，甚至忍不住笑了一下：“我那时候经常因为执行任务不在家，都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后来有一天我回到家，乐颜抱了个刚刚出生的奶娃娃，说是我们家老四，把我吓了一大跳。”

“……”所以江行真是乐颜从繁育中心抱回去的！可为什么呢？繁育中心少了个孩子不追查的吗？

江元帅看到文纪灵疑惑的表情，微微颔首：“对，我当时也是这个表情，震惊、疑惑、甚至有些无措。

乐颜说，她在繁育中心发现有人在做胚胎的基因实验，她猜测意图是为了繁育出更多的哨兵和向导。

她本想慢慢收集证据的，但那些人不知道因为什么，想销毁证据撤离，她看见一群人从繁育中心的实验室里提走了好几个箱子，还有一个繁育中心的高级研究员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提着箱子走在最后。

那个高级研究员离开前破坏了水阀，准备淹了繁育中心，他们逃跑时破坏了监控，乐颜冲动之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从背后把人打晕了，抱着孩子拎起箱子就跑。”

文纪灵喃喃道：“……她以为那个孩子和箱子里会有证据。”

既然是基因实验，既然那些人撤离前都要带走这个孩子，那他一定很重要。

乐颜只是向导，没有强大的攻击能力，而且她只有一个人，想阻拦那些人是不可能的，她只能做她做得到的事情，于是她趁乱抱走了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江行。”江元帅又喝了口水，总觉得有些不得劲，积压在心里二十多年的秘密，他跟乐颜都默契的不会提及，现在面对文纪灵，他终于能一口气全部说出来，这时候有酒就好了。

江元帅深吸了口气，抬眼直直盯着文纪灵，接着又说了一句：“那个箱子，我花了点时间才打开，里面装的是零的基因样本、血液样本，骨髓样本、觉醒前的和觉醒后的都有，还有保存完好的丘脑……换句话说，那个箱子里装的，就是文上尉，你。”

“……！！？？”

文纪灵猝不及防地听到关于自己的真相，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知道自己死后，身上的零件或许会被用于实验，但真的听到“自己”被装在箱子里，他还是有一种突然被人一锤子砸在脑门上的感觉，晕眩、疼痛、还有恶心和愤怒。

文纪灵在震惊和诧异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疑问。

江元帅忍不住又叹气，继续说道：“那个箱子上面有一个暗纹图腾，是塔罗牌中的审判。而在江行身上，手腕上戴着一个小小的军牌，上面也是一个塔罗牌图腾，死神。

我和乐颜猜测那些被带走的箱子里应该也是S级哨兵或向导的基因、身体组织样本，上面也有塔罗牌的图腾。只可惜这么多年，我们没再见过相同的箱子或小军牌。”

文纪灵缓了口气，问道：“照元帅的意思，江行本身就是基因实验的产物，那跟AA69001异核基因实验又有什么关系？或者我该这么问，AA69001这个实验项目本身，是不是为了江行而开？”

“记得我刚刚说过，乐颜去繁育中心，是因为发觉针对孩童的基因检测结果有异常。所以我们隐瞒真相抱养江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他的基因做了检查。

结果，五对被检测的碱基对全部符合哨兵特征。

乐颜翻找了近三十年的资料，都没有找到有相同五对全部符合特征的哨兵，要么他/她没有被记录，要么有人故意隐藏或篡改了历史记录。

不过乐颜筛选出了有三对特征碱基对的哨兵，并开始细致调查他们的生平，发现他们都很顺利地觉醒成了哨兵，觉醒率100%。

这让我们基本可以得出结论，有人在制造哨兵。

这种从出生开始就能100%诱导觉醒的技术，我们曾经以为是不存在的。但显然并不是，它存在，而且很早之前就有。”

听到这里，江元帅的话几乎已经是明着告诉文纪灵AA69001这个项目就是用来“制造哨兵”的。

文纪灵既然记得其中一部分内容，也就是说，在塔时代，制造哨兵的技术就存在，而且非常成熟，只不过希尔的数据中心被封、希尔也被强制休眠，军部只能慢慢摸索。

文纪灵紧皱起眉头，戒备地看着江元帅，他该不会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就觉得自己也能从江行的基因里找到“制造哨兵”的方法吧？！

他到底把江行当他儿子养，还是当蛊养？！

江元帅看见文纪灵充满敌意的眼神，突然笑了一声，叹息道：“文少尉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AA69001不是我发起的，而是乐颜调查时无意中发现的。

军部针对异兽的研究项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AA69001是个新项目，很不起眼，如果不是乐颜不肯放弃，一直偷偷调查，或许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那时候我的权限不够查阅AA69001的内容，我甚至不能一直留在中央军部保护乐颜，只能求她先暂停调查。

直到我进入最高委，才终于打开了AA69001，确认了里面的实验内容和目的，就是想通过异兽异核的辐射能量，在胚胎期间对人类基因做修改，从而制造哨兵。”

“如果是这样，那拟兽为什么会对它有兴趣？根据我们现有的资料，拟兽是无法拟化成哨兵的，而哨兵却能轻易杀死拟兽。它们想通过拆解制造哨兵的方法，反过来杀死哨兵？”

按拟兽的战斗力来说，就算让它们研究成功，它们也没有胜算，所谓一力降十会，在绝对力量面前，它们只有死路一条。

文纪灵想了想，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话：“或许是为拟兽提供帮助的人，对AA69001感兴趣。”

“最高委也是有同样的猜测，不过还有待考证，周家和赵家他们已经派人去查了。”

文纪灵微微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蔽了他的眸光，江元帅一时看不出来他到底信了还是没信，又或者信了多少他的话。

“这些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江行？”文纪灵忽然轻声问了一句。

江元帅刚才态度强硬地把江行赶走，前几年还阻止江行私下调查庄园的事情，显然是不希望江行知道真相的。但这明明都与江行息息相关。

“告诉他干嘛。无论到底是谁用了他的基因，江行都只是我跟乐颜的儿子。”江元帅长叹了一声，又说，“他无法选择出生，无法选择觉醒成为哨兵，至少能选择做我的儿子。”

文纪灵愣了一下：“江行知道？”

江元帅微微摇头：“应该吧，那小子天天绷着张脸，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其实精得很，不过他从来没问过，我和乐颜也从来没说过。”

文纪灵稍稍做了个深呼吸，继续问道：“那么第二个问题，为什么复活我？是为了江行？”

为了给江行定制一个向导？这个猜测很早之前文纪灵自己就已经推翻了，但他还是想听听江元帅的理由，到底是什么非复活他不可的理由？

江元帅把一整瓶水都喝完了，听到文纪灵的问题，他无意识地捏了一下水瓶，发出磕磕的轻响，他这才丢掉了水瓶，想喝酒的念头再次浮现。

“必须复活你的理由，其实有两个，与江行也算有点关系，不过不是为了他。他那时候还是小屁孩，话都说不出清楚，除了捣蛋什么都不懂。”

江元帅打开光脑，将虚拟屏展开在文纪灵面前，上面是一份文件，江元帅给文纪灵时间自己先看。

文纪灵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快速阅览文件，里面的内容让他觉得毛骨悚然。

这份文件是二十多年前的一份医疗数据，许多哨兵和向导身上发现了基因疾病，发病通常是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一旦发病，哨兵和向导会出现全身脏器衰竭，陷入巨大的疼痛中，对身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直到死亡。

而根据这份医疗数据，几乎所有发病的哨兵和向导都是生生疼死的，少数是自杀而亡。

但并不是所有哨兵和向导都有这样的基因疾病。

这是让人庆幸的一点，同时也是最可怕的一点。

因为没有发病的哨兵和向导，几乎都是塔时代或者塔时代末期出生的。

而发病的哨兵和向导都是“二代”，也就是哨兵和向导基因结合、或者他们跟普通人生下来的孩子。

文纪灵越看越快，飞速把整个文件看完，震惊不已地看向江元帅，缓了口气，才张口问道：“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塔制造出来的武器？所以我们……都有基因缺陷，会遗传给下一代？即便我们能活下来，他们却不能？！”

江元帅呼出一口浊气，闭了闭眼，才缓缓说道：“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当我发现这份文件的时候，跟文上尉你一样震惊，一样不可置信，但我比你更害怕，害怕他们会死在我前面，会死得很痛苦。

那时候军部医疗组已经研究了哨兵向导基因缺陷七八年了，却毫无进展。

文件的最后，给最高委一个建议，寻找被封闭的数据中心，找到塔时代制造哨兵和向导的原始资料和数据，从中寻找解决办法。

复活你，或许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文纪灵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数据中心在哪里的人。

我的长子战死，我的次子已经被检测出了缺陷基因。

而我还有一个孙女……

这个基因医疗项目一直在进行，也一直在追踪哨兵和向导的身体情况，二代们基本上活不过四十五岁，而三代，会死在觉醒的时候。”

“……没有其他办法吗？”

“我不知道，或许有吧。”江元帅看着文纪灵，声音缓慢而沉重，“我不敢把希望寄托在等待中，不仅是我，当年参与项目的人都一样。

寻找数据中心的事情，并不是由我发起的，军部找了很多年，从我进入最高委时，我就知道了，他们很早之前就在找。

曾经是为了其他被封存的数据，后来是为了基因疾病，从未停止过。”

“你怎么就能确定，我就是零，我就一定知道数据中心在哪里？”

“那个箱子里，有你的记忆数据。”

第140章 零上将（补完）

“我并不想窥探任何人的隐私，起初我们都不知道那个硬盘里究竟是什么，打开后才发现是你的记忆数据。”江元帅解释道，“也是看到你的记忆数据后，我和乐颜才大胆猜测了江行的身份。”

文纪灵脸上表情冷冷的，他死的时候没想过还能死而复生，他的记忆数据说是隐私，其实都是军部任务的记录，塔时代他只是人型武器，自我意识是不被允许。

但文纪灵从来不是一个听天由命的人，他很早就开始刻意隐藏自己的想法、计划、行动痕迹，暗中建立跟哨兵和向导的同盟，直到推翻塔，他取代了希尔成为军部的最高掌权人，就再没有人能逼迫他做任何事情，包括记录他的记忆。

他没有把记忆数据销毁，只是因为那里面也记录了深渊和异兽的资料，包括它们的能力、行为模式、应对方式等等，其中包括了多种少见且极其危险的异兽种类，文纪灵的宝贵经验能帮助其他哨兵和向导。

只是文纪灵怎么都想不到，他所以为的“物尽其用”，会是让他死而复生。

江元帅看了他的记忆数据就看了吧，文纪灵现在更想知道另一件事情。

“江行……”文纪灵抿了抿唇，才问道，“我曾经见过他，是不是？那个黑暗哨兵就是江行。”

但那个黑暗哨兵比他早死十几年，江元帅之前告诉江行，他铤而走险复活他是因为他儿时的基因、血液样本的保存时间所剩无几。

那黑暗哨兵的基因能保存这么久？除非他的基因样本已经不是最原始的那一份了？

在五十年的时间里，江行早已被复活过了吗？怎么做到的？觉醒是无法被控制的，不是吗？

江元帅微微点头，肯定了文纪灵的猜测：“乐颜偷偷调查了军部的历史数据库，就是从塔时代一直保留下来的那一个，在里面找到了一份基因报告，跟江行婴儿时期的一模一样。

我们就此确认了江行的身份。

只不过那个数据库里的跟基因报告相关的其他文件和资料都被锁了，乐颜打不开，我不想她打草惊蛇，就让她停止了调查。

而我一直到升到上将后，才获得权限打开关联文件，但很可惜，内容不全，除了确定了江行以前的身份，就没有更多关于箱子和塔罗牌的线索了。”

“所以，在你决定复活我的时候，还不能确定江行的身份，只是猜测？”

江元帅点头，是这样没错。

“复活我只是为了找到数据中心？”

文纪灵不得不说江元帅胆子太大了，他决定用克隆手段复活文纪灵的时候，江元帅可还不是元帅呢，甚至还没有进入最高委，万一他的计划被发觉，他和乐颜都会万劫不复。

而且那个时候江元帅的长子还没死，次子也没有发病，江元帅似乎没有那么急迫的理由，非冒险不可。

江元帅靠在椅背上，目光忽然投向窗外，不知不觉已经是黄昏，窗外斜阳照射进来，一半落在江元帅的肩膀上，光芒有些刺眼，江元帅眯了眯眼，却没有避开，他的思绪回到二十年前。

“我那时候只是中校，军阶并不算高，中央军部多的是，乐颜还只是个实习生，更没有什么权利，为了保护江行，我只能把事情告诉了自己的老师，他当时已经是最高委的委员了，我请求他帮我隐瞒江行的身世，扫除乐颜出入繁育中心带走孩子的一切痕迹，防止带走箱子的那些人查到乐颜。

复活你，其实是老师的决定。”

文纪灵听着江元帅的话，觉得合情合理，又似乎有些怪怪的，于是问道：“你的老师认识我？”

“他叫朱默。”

“……”文纪灵不认识。

“你或许不记得他，甚至不认识他吧。”江元帅笑了笑，说，“老师曾经跟我说过，他第一次见你，是刚进入学院的时候，你给学院的新生做了简短的演讲，老师说，是你改变了他们的一生，改变了所有哨兵和向导的一生。

后来老师进入中央军部，有幸在公开场合见过你几次，甚至获得过你亲自授予的一等功奖章，那时候他可别提多高兴了，那枚奖章，他甚至要求放进他的骨灰盒里。”

“……”文纪灵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自己上辈子做了许多事情，改变了整个军部的权力体系、推翻塔、建立学院，必然改变了哨兵和向导的地位和处境，对他来说，做了就只是做了，他只是觉得这是他该做的，也有能力去做。

但这些改变落到单独的每一个人身上，意义是不同的，甚至是沉重刻骨的。

“老师年轻的时候将零上将视为英雄、偶像，是他追逐着、全力狂奔的目标，只可惜零上将的生命并不长，年纪轻轻就牺牲了。

军部为零上将举办葬礼的时候，老师也去送行了，挤在数万哨兵和向导中间，目送他下葬。

你能想象到老师看到那个箱子，看到属于零上将的记忆数据时有多愤怒吗？

我第一次见老师那么失控。

他面对那个箱子枯坐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帮乐颜抹去了她在出事那天去过繁育中心的所有痕迹，甚至篡改了记录，把乐颜去繁育中心的时间往前挪了两天，确保不会有人发现江行的身世。”

“你老师的偶像已经死了，既然死了就让他太太平平地死了不好吗？他已经为了军部、为了哨兵向导、为了人类生存拼死拼活十几年了，何必非得让他活过来？”

文纪灵的口吻像是在讨论其他人的事情，而不是在说他自己，但这些话确实就是他的心声，作为零的责任和义务他都超额完成了，让他与世长辞怎么了？

这个世界的命运总会有其他人来背负，不能光逮着他一个人薅吧。

江元帅看着文纪灵，年轻漂亮的面容却有超出年龄许多的沉稳和威势，江元帅看着他就如同看着五十年前的零上将，可听他说出来的话，那些无奈和沧桑都被他自己嫌弃，像是在嘲笑所有人的看不穿，可他明明就是那个为了军部、为了哨兵向导和全人类拼死拼活、付出了所有的人。

“军部和联盟近二三十年并不太平，甚至可以说是摇摇欲坠，随着安全区的扩张和建立，随着各个地方的家族势力的崛起，联盟和军部在很多大事件议题上都被掣肘，甚至有人故意挑起民众对军部的不信任，企图浑水摸鱼。

还有那些从繁育中心带走箱子的人，连师父都查不到他们的身份和踪迹。

而那些箱子里保存的东西，可都是S级的哨兵和向导，说难听的，他们都是能将人类送入无尽地狱的人形核武。”

文纪灵明白江元帅的担忧，别说江元帅，他自己何尝不担忧呢。有江行和他，还有霍予，肯定还有其他S级被复活了，他们可以是对抗异兽的力量，也可能成为对抗军部和最高委的力量。

文纪灵略微琢磨了一下，大概就知道最高委为什么一定要他来做军部的官方发言人了。已经有大家族向军部“宣战”了，利用拟兽做间谍只是其中一环，他们更担心的是那些失踪的箱子，还有繁育中心“制造哨兵”的技术。

“军部利用繁育中心制造哨兵”这条新闻一旦放出去，军部恐怕要应对的就不是舆论战，而是政变，甚至是内战。

不论是江元帅的老师朱默，还是江元帅和最高委，都相信文纪灵有能力改变局面，曾经零上将做的事情，文纪灵都能做到，他会再次成为“救世主”。

文纪灵叹了口气，现在掰扯这些已经没意义了，他把扯远了的话题扯了回来，问道：“我的记忆数据里应该有数据中心的位置，你们没去找吗？”

江元帅摇头：“去了。你的记忆数据里确实有数据中心的位置，但我们进不去，也不敢贸然尝试破解门锁。”

江元帅说出了这么多年来的无奈，他们确实非常想要获得希尔的数据中心，但那里被文纪灵封锁，没有文纪灵的密码，谁都进不去。

而且按照军部一贯的做法，数据中心内部肯定还有其他保密措施，江元帅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尝试进入数据中心，甚至打开了入口大门，但一进入数据中心就触发了身份验证的安保系统。

江元帅不敢强行解码，就怕还没获取想要的数据，就会触发其他安全措施，说不定整个数据中心会自毁，那一切就都毁了。

文纪灵当然知道自己对数据中心设置的安全系统有多苛刻多严密，要么一百年时间的倒计时结束、要么希尔从深度休眠中被唤醒，否则谁都无法解除数据中心的安保系统。

文纪灵封锁数据中心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让自己死而复生也能成为再次进入数据中心的第三种方法。

“既然你想要进入数据中心，想要寻找救治江二少爷的方法，那三年前为什么放我走了？这三年也没来找过我。真的相信实验失败，我并没能想起过去的事情？”

江元帅沉沉叹气，站起来走到窗边，整个融进橙红的夕阳里，他背着手，不自觉地捏着自己的指节，细小的动作说明他的心绪难平。

“你装的很好，在学院里没有表现出任何与往常不同的地方，就像完全没有过去的记忆一样。之后每一年你的体检报告也没有显示出异常，而你的等级也只有B级。

我不是没怀疑过，但移植丘脑的手术风险本身就很大，谁都没有办法保证结果会如何。

复活你的方法是老师和科研所的蔡恒博士研究出来的，跟江行不一样，江行没有恢复以前的记忆，在你身上我们不敢赌也不敢盲目自信。

后来你改了名字申请调去东南军部，我再次起了疑心，但又想着你是不是因为三年学院里的恶性案件、为了躲避刘家的骚扰才选择去东南的。追踪了一年你的情况后，我的疑心慢慢消减了。”

文纪灵微微点头，原来是阴差阳错啊。

他去东南后的三年一直很低调，也不跟人来往，也没做过任何出风头的事情，加上谭子镇他们不喜欢自己，每次任务报告和中期总结，谭子镇给他的评价和评语都不好。这反而让江元帅渐渐淡去了怀疑。

在朱默的回忆和口述里，零上将是无所不能的，他强大自信有很强烈的个人魅力，是让人见第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眼的存在。

那个零上将和在孤儿院里的文绽完全不同，跟在东南军区挖野草的文纪灵也是完全不一样。

江元帅失望过许多次，最终只能放弃。

可就在他放弃的时候，江行去了东南录综艺，还偶遇了文纪灵，就在他们见面后不到十分钟就遭遇了地震，而那个一心只想退休的文纪灵不得不自救，顺便救人。

江元帅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转身看向文纪灵，说：“江行比我有眼光，他第一眼就发现你与众不同。”

文纪灵微微撇了撇嘴，江行未必是真发现了什么，但不得不说哨兵的直觉真的可怕。

江元帅看出了文纪灵在想什么，笑意不减：“还是江行那臭小子傻人有傻福，要不是他死缠烂打，你哪儿肯回中央军部？”

文纪灵被江元帅这么盯着看得有些脸热，他录综艺那会儿真没想过自己会接受江行的，要不是江行怎么赶都赶不走，要不是江行一个劲儿地粘着他，一遍一遍地表白，文纪灵不会向他敞开心扉。

“……你拿到我跟江行的匹配率报告时就该知道我是装B级，那时候你没有来找我。”

江元帅笑着点头：“你在东南混日子，意思那么明确，我如果当时派人去找你，你也不会回来的。零上将是不会被他人威胁操控的，不是吗？”

“所以你就等着我自己来找你？”

“我这不是等到了嘛。”

“……”

“就算江行当时没有替你申请调回中央军部，我和最高委也会给你发调令，让你回来做独立向导。只不过江行比我快了一步，我们索性顺水推舟了。

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与其说我在等，不如说是文上将你再次一步一步走回来，回到本该属于你的位置上。”

第141章 命运的交集

江行一次又一次地点开光脑查看时间，文纪灵已经在他爸的办公室里待了快两个小时了。

他们聊什么要聊这么久？

江行一直等一直等，从焦躁等到不耐，从不耐等到彷徨，又从彷徨等到麻木。

他背靠着墙，双眼死死盯着那道门，他已经想了不下几百次，要不要直接闯进去？！

可里面两个人，一个是他爸，一个是他爱的人，他们两个都不会伤害对方，尤其以阿灵的实力，没人能伤害得了他。

江行知道自己不应该担心，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心中忐忑。

到底是多大的事情，需要他爸一个元帅跟阿灵密谈两小时？

江行呼了口气，转念一想，如果是关于阿灵，那恐怕真没小事。毕竟论资历，他爸得坐小孩那桌。

……太难熬了。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文纪灵出现在门口。

江行立刻迎上去，伸手轻轻搭在他的腰上，唤了一声：“阿灵。”

如果不是江行一眼瞄到江元帅就跟在文纪灵身后，他差点就直接抱上去了。

“……”江元帅看自己儿子这紧张的样子，顿觉无语，怎么着，他还能吃了文纪灵？

文纪灵安慰似得轻轻拍了拍江行的胳膊，轻声说：“江元帅还有事要忙，我们走吧。”

江行用带着警惕和疑惑的目光看向元帅，本来他就满肚子的疑问憋得难受极了，现在文纪灵出来了，脸色却不是很好，他就更是抓心挠肺了。

他一面想立刻带文纪灵离开，一面又想抓着自己父亲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但江元帅两个小时前能把江行赶出来，两个小时后就不会跟他多废话。

“回去吧，我马上还要开会。”

文纪灵反手拽了江行一下，冲着江元帅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先走了。”

“嗯。”江元帅摆摆手目送二人离开之后才回了办公室，再次关上门。

窗外的夕阳已经黯淡，办公室里的灯光逐渐亮起，冷白的光芒照得整间办公室都冷硬冷硬的。

文纪灵牵着江行离开江元帅的临时办公室后就直奔停机坪，他们要尽快回去跟行动小组汇合。

下一趟飞机半小时后起飞，他们还有一点时间可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江行跟文纪灵索性就在候机厅的休息室里待着，随便从自动贩卖机里买了点水和零食，还有营养剂，江行把休息室的门一关，坐到文纪灵身边。

“我爸都跟你说什么了？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文纪灵接过江行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顺便用自己的精神触丝撑起一个隔绝信号的电磁场。

他看着江行，张了张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江元帅告诉他的事情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是关于他的，也是关于江行的，他只要开一个头，江行肯定就能猜到一些别的，不可能只说一半还要藏一半，但如果全部告诉江行……

文纪灵不知道，就像江元帅说的，江行自己或许根本不想知道。

江行现在关心的只是他而已。

江行抬手摸了摸文纪灵的脑袋，然后轻轻往自己怀里一带就把人抱住：“我爸不信任我吗？还是，阿灵不想我知道？”

江元帅一直告诉他，他没资格知道，但他不明白他到底要什么资格才能知道？

更高的军衔？

可文纪灵只是上尉而已。

身份？

因为他跟文纪灵还没有结婚，不是合法夫夫，所以他没资格知道文纪灵的事？

文纪灵将水瓶子随手放下，抬手抱住江行的腰，轻声说：“都不是。我想江元帅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告诉你真相。”

江行是乐颜冒着生命危险抱回江家的，是江元帅白捡的儿子，而这二十多年来，江行不仅仅是他们的儿子，也是深藏在他们心底的秘密，是他们的骄傲，也是压在他们心上的负担。

文纪灵想，江元帅和乐颜对江行的感情应该很复杂，他们无疑是很好的父母，直到今天他们仍然会像保护那个婴儿一样想要保护江行。

这种保护是持续了二十多年的惯性，或许江元帅每一次面对江行，想对他说出真相时，都会下意识地拖延回避。

江行并不喜欢军部内部的斗争，他的时间都消耗在深渊里，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好，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没有选择，成为S级的哨兵，成为一个“机器”，日渐麻木。

江元帅自己就是哨兵，他明白那种被责任困住的无力。但他更清楚，像一个机器一样生活，和作为一个有意识的机器，是完全两个概念。

江元帅调查真相时感受到的愤怒和怨恨，他都不想江行去面对，他只是旁观者，江行却是当事人。

文纪灵能理解江元帅的想法，在离开办公室前，江元帅对他说，如果江行问，如果文纪灵决定应该告诉他，那么就说。

江元帅自己不想做那个“坏人”，不想亲眼看到儿子怨憎恼怒，他希望文纪灵能安抚江行，所以把决定权交给文纪灵，像个偷奸耍滑的懦夫，甚至还要用“你与他命运相连”这样的话做借口。

“阿灵，我爸跟你说的事情，跟我也有关系，是吗？”

有什么真相会是他爸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的？

文纪灵的话，让江行不由自主地往最离谱的方向去猜。

“阿灵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我吗？”

“……确实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我来问吧。”江行深吸了一口气，贴近文纪灵，稍微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人环抱在身前，他想看着文纪灵的脸，微微垂眸就能对上文纪灵的视线。

“阿灵临时决定暂定任务，急匆匆过来军部行政区找我爸，是因为拟兽试图盗走的两个项目资料，一个跟基因研究有关，一个跟希尔有关。

所以，这两个项目中，哪一个跟我爸必须复活阿灵有关？”

“……希尔，还有基因研究，都相关。”

“希尔，更直接一点，对吗？”

“对。”

“那……找到希尔的数据中心，是不是就能找到跟基因研究相关的内容了？”

“……是。”

文纪灵看着江行，抬手触摸他的脸颊，脸上隐隐有了些笑意，谁说江行傻了？他只是平时不用动脑子吧。以S级哨兵的实力，还真没什么人、什么事需要他花心思琢磨的，动动手花点力气就行了，他的岩浆放出来，什么都化成灰了。

“基因研究项目，跟我也有关系，是吗？”

“……”文纪灵点了点头。

江行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逐渐落了回去，他牵了牵嘴角，说：“我不是爸妈的亲生儿子，我跟你一样，不，应该说，我跟霍予一样，对吗？”

文纪灵捧着江行的脸颊，昂起头亲了亲的唇，才应了一声：“对。”

江行笑了笑：“我爸可真够操心的，我没那么脆弱，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江行，元帅是不希望你落在不由自主的轮回里。你是他的儿子，他希望你只是他的儿子。”

江行笑着吻住文纪灵，接受他用这样的方式安慰他，也想用同样的方式安慰文纪灵。

他根本不记得上辈子的事情，虽然厌烦憎恶这种不把人当人的事情，但因为不记得，他的恨只有一份，而文纪灵却有两份，他记得上辈子的痛苦、会因为那些记忆痛哭，阿灵才是需要被安慰的人。

文纪灵没想到江行会那么平静，不至于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但他的情绪都是对他的怜惜，而没有对命运的怒意，好像那根本事不关己一样。

江行垂头，额头与文纪灵相抵，笑道：“现在想想，在学院的时候，希尔看到我，说的那句好久不见，是真的好久不见的意思吧？”

“……”

当初他们都没有在意的细节，现在想起来可真是讽刺。

“阿灵，你以前也见过我吗？”

这是江行胡乱猜的，他想有小说里那样的前世今生，想跟文纪灵在所有时空里都有交集、都能彼此纠缠。他们都是“死而复生”的， 他们现在的匹配率这么高，那么上辈子应该也有不错的匹配率吧？

那时候，他追求了阿灵吗？为什么没成功呢？

如果那时候他跟阿灵相爱了，那这辈子阿灵再见到他，就能很快接受他，重新跟他相爱吧？

文纪灵听到江行的问题，微怔了一瞬，继而低了低头，说：“我遇见过你，可惜太迟了……”

“……是吗？”

江行呢喃了一句，没有再追问下去，原来他们错过了啊，好可惜，一错过恐怕就是一辈子吧。

江行只是这样一想，心里就难受得要命，他舍不得阿灵，别说一辈子，一刻都舍不得。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曾经有一个跟我匹配率很高的哨兵？”

江行看着文纪灵，听他继续说：“一个匹配率很高，比你更高的哨兵，他是联盟历史上唯三的黑暗哨兵，他的代号叫骛，我来不及救他。”

文纪灵抬起手，手指轻轻摩挲江行的眉骨，缓缓遮盖住江行的右眼：“我没见过他的真实容貌，但你有跟他一样的眼睛。”

江行盯着文纪灵，眼里渐渐蓄起泪，他轻轻笑了笑，笑容艰难苦涩：“幸好，这辈子我没有错过，还有机会弥补，对不对？”

“嗯，”文纪灵点头，“是我没有再次错过。”

“那要谢谢我爸。”

这不由自主的轮回也不是一无是处、那么遭人厌。

文纪灵笑起来：“谢谢江元帅。”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却没能温存很久，飞机要起飞了，他们登上飞机后，情绪都平稳下来，文纪灵才慢慢地把江元帅说的事情都告诉了江行。

文纪灵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跟江行讨论起来。

“所以赵家和周家，跟当初从繁育中心带走箱子的人，应该不是同一批人吧？”

文纪灵摇头：“我想不是。否则他们应该知道基因项目的内容，毕竟你是成功案例，他们没必要舍近求远，还得利用拟兽去窃取资料。”

江行沉吟片刻，说：“但他们应该知道带走箱子的人是什么人，或者从其他渠道知道了这个项目。塔时代的项目多如牛毛，如果没有明确目标，他们还不如偷点实用的机密，多从军部拿点好处。”

文纪灵看着江行，乐了：“你是说，我们可以用赵家和周家去挖带走箱子的人？”

“或者，直接去问希尔。”江行给出了更大胆的答案，“既然项目是塔时代的遗物，那希尔一定都清楚，直接问她不就好了？”

文纪灵却摇头：“不一定。我强行让希尔进入休眠，封锁了希尔的数据中心之后，掌控了军部五年多，那五年里，我能确保没有人能接触到希尔。

那么将我放进箱子里的人一定不是希尔。

而且我的丘脑只有一个，如果中间五十年有人意图复活我，或者复制我，那么丘脑一定没有被用到。

合理推测，他们不需要希尔为他们提供数据和方法。

但这同样是一个矛盾点，如果那些的意图是复制和制造S级的哨兵和向导，为什么要等到二十年前？”

“或许制作那些箱子的人，和二十年前那些人的初衷和想法并不一样呢？”

“不一样？”

“制作箱子的人或许只是想保存S级哨兵和向导的样本，并没有想要复活我们。”

“只是保存？”文纪灵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觉得恶心，他并不想成为标本。

江行搂紧了文纪灵继续说：“哨兵和向导如果一开始就是被制造出来的，而二代会出现基因缺陷，那么这就会成为军部制作和复活S级哨兵和向导的理由了，不是吗？”

当这个世界上能对付深渊和异兽的战力逐渐消亡，军部肯定会着急的，他们会重启塔时代的项目，尝试制造新的哨兵和向导，而且是制造等级高的哨兵和向导。

合情合理，一切都说得通了。

“按照你的猜测，带走箱子的人应该是军部的人。可江元帅调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线索，以他和朱默的身份地位，应该不至于什么都查不到吧？”

“查不到不是更说明是军部高层吗？否则还有谁有能力将痕迹全部抹除？”

江行的推测有道理，但文纪灵仍然觉得拼图还有缺，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不急，我们找不到他们，他们也会来找我们的。”

消失了二十年，等希尔重见天日，文纪灵不信他们不会自动现身。

第142章 成为我们

文纪灵和江行没有回去继续按部就班地搜捕拟兽，而是坐着军用飞机直扑赵家的庄园。

最高委清查了周家和赵家的资产，圈定了几处可疑的位置，其中有一个庄园距离他们发现拟兽的科研中心不远，被文纪灵故意放走的那只拟兽在逃离科研中心后也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所以那处赵家的庄园就成了文纪灵的首选目标。

他跟江行抵达目的地上空时，贺明泽已经带着其他人封锁了庄园外的各条通路，然后趁着夜色潜进了庄园。

为了不打草惊蛇，文纪灵和江行空降到了庄园外十公里处，然后丝丝载着文纪灵，跟在江行身边，急速靠近庄园内的大别墅。

这处庄园是赵家的度假庄园，占地面积大概有80公顷，堪比一个小型安全区，还自带跑马场。

这种奢侈的生活是末日时代想都不敢想的，而赵家已经逐渐恢复到末日前的豪奢了。

文纪灵忽然有些好奇，问江行：“江家也有这样的庄园吗？”

江行想了想，摇头说道：“如果论资产总值，江家应该比赵家更富有，但东联活跃深渊比西联多很多，这种大型庄园的安保成本非常高，还不一定护得住。而且我爸妈、我哥我姐都不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

“……”所以没有只是因为不喜欢，懂了。

文纪灵想到江柠送给他的股份，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自己已经成为富豪的自觉，那么多钱就在他的银行账号里，却偏偏好像只是一串数字，跟他没什么关系，真是莫名憋屈。

“阿灵怎么了？”

文纪灵趴在丝丝背上，扭头看向江行，他好像突然想明白为什么当初江行买他的调味料，一瓶十万眼都不眨。

“我才发现，钱这东西，只有花出去的时候才有意义。”

江行笑起来：“怎么突然感慨起来了？”

文纪灵微微摇头：“曾经是贫穷限制了我，以后不会了。”

“好，以后阿灵想买什么都买！”

两个人很快靠近庄园别墅，很默契地不再聊天。

文纪灵使用共感，将自己的电磁场覆盖到江行的警戒区域，他们都察觉到了隐藏在周围树林里的贺明泽等人。

江行快速向贺明泽他们靠过去，跟他们汇合。

八人的行动小组再次聚齐，彼此间不需要多话，文纪灵将自己的共感分摊到其他人身上，然后把七名哨兵放了出去。

江行留下丝丝保护文纪灵，临走前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回过头来亲了文纪灵一下，用口型对他说：我很快回来。

文纪灵嘴角微勾，摆摆手，让江行快去快回。

哨兵们快到别墅三公里范围内时，察觉到了其他哨兵的存在，几乎是下一秒，江行他们四散开来围住别墅，冲入对方哨兵的警戒范围。

文纪灵站在林子里，一动没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他毫不意外赵家的庄园里有哨兵，也毫不意外江行他们会被发现，当然更不会意外江行他们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把别墅里外值守的哨兵全部撂倒了。

江行他们甚至顺便搜完了整座别墅，抓了三只拟兽。

文纪灵骑着丝丝进入别墅，江行出来接他：“阿灵，这里有个地下室，带你去看看。”

“走吧。”

文纪灵跟江行去地下室，留了四名哨兵在别墅周围警戒，然后把抓到的哨兵们都交给了贺明泽和霍予两个审讯。

贺明泽是没问题，但霍予是第一次，刚开始还很新奇，等审讯真正开始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本这次搜捕拟兽的行动对于霍予来说就已经是“超纲题”，他跟着文纪灵和江行，见识到他们的能力和实力，也从贺明泽几个A级哨兵身上学到了很多经验，他觉得自己每一天都有日进千里的成长。

即便文纪灵和江行脱队的这半天，他跟着其他行动小组搜捕拟兽，虽然速度比较慢，但能学的东西依然很多，军部的精英们每一个都很厉害。

而审讯显然是新的一门课。

贺明泽对赵家的哨兵们毫不手软，他的精神体是剧毒的水母，即便只是轻轻蹭到都能让人陷入极大的痛苦中。

尤其哨兵本身就对疼痛非常敏感。

那些哨兵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挨个被水母蛰了一遍。

贺明泽只说了一句：“你们六个人，最先坦白交代的一个能活。”

霍予在一旁看着，默默咽了口唾沫，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S级好像也不怎么样嘛。如果是他被贺明泽的水母蜇一下，他肯定受不了。

六名哨兵倒在地上痛苦地直打滚，不到半分钟就浑身湿透了，刚开始他们还能惨叫，后来连叫都叫不动了。

“我说！我……我说！”

“我！我知道！”

“那三个人，是二爷！二爷让我们看护他们的！”

仅仅两分钟而已，这六名哨兵仿佛已经在地狱里受了百年酷刑，身体里从骨头缝到头发丝没有一处不痛。

贺明泽给三个最先开口的人一人一颗压制毒性的解药，让他们能喘口气，不至于疼死，然后继续审问。

另一边文纪灵跟江行下到地下三层，下面藏了一个面积不算小的机房，架设了一台超级计算机。

文纪灵看了一眼，就放了一只拟兽出来，让赛伦对其进行精神控制。

“这个机房是用来做什么的？”

“用来分析数据的。”

“什么数据？”

“……觉醒数据。”

“赵家的哨兵和向导？”

“对。”

“赵家找到了诱导觉醒的方式？”

“不是赵家，是我们。”

“拟兽？”

“用我们的异核诱导觉醒，让他们成为我们，让我们成为他们。”

“什么意思？”文纪灵看向江行，他怎么好像听不明白？

“呵呵，我们要在这里生存，就得成为这里的一部分，融入这里的社会，成为跟你们一样的人。”

“要怎么成为跟我们一样的人？”

“先模仿你们、变成你们，不不，这只是伪装，要成为你们，我们要成为你们！成为人类！！”

那只拟兽突然发了狂。

江行猛地搂住文纪灵一退退出五米远，只听砰的一声，那只拟兽就炸了。

“……”江行看着文纪灵，问道，“你没事吧？”

文纪灵摇头。

赛伦差点被溅到一些脏东西，它嫌弃的甩甩尾巴，游到文纪灵身边，一边蹭文纪灵，一边瞪江行。

江行被赛伦瞪得有些心虚，赛伦是精神体，它想躲是很容易的，应该用不着他保护吧？

就算是在深渊里执行任务，哨兵也是优先保护向导。至于向导的精神体，能保护也得保护，毕竟精神体也是会受伤的。精神体受伤也会连累向导。

文纪灵抬手摸摸赛伦的脑袋，不知道从哪里变戏法似得摸出一枚金币抛给赛伦玩儿，赛伦立刻就笑开了，甩着鱼尾打了个滚，开心的捧着金币玩。

江行问道：“这金币哪儿来的？”

“我的精神力变的，给赛伦的玩具。”

“……好厉害。”江行是真心觉得厉害，同样是精神体，赛伦不仅会说话，还有玩具玩，这么一对比，丝丝就很可怜了。

丝丝果然也觉得自己可怜，默默攀到文纪灵肩头，用犄角蹭文纪灵的脖子，像是在说它也想玩。

文纪灵一笑，又抛出一枚金币，丝丝嗖得一下蹿出去，用蛇尾把金币卷起来，游到赛伦身边，跟赛伦一起玩。

“……”江行看着丝丝这天真活泼的样子，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丝丝长了一副蛇样，一直以来都好像冷血动物一样，只要它出现，其他精神体，不论哨兵的还是向导的，都会感受到它的致命危险而退避三舍。

江行每次被人烦，就会把丝丝放出来，那些人立刻就会闭嘴然后走开，屡试不爽。

唯独在文纪灵面前，丝丝不是在撒娇，就是装得乖巧。

文纪灵让两只精神体玩着去了，他没有再放出拟兽来审问，而是切断了整座别墅的通信网络，然后用自己的光脑接入了超级计算机。

江行站在他身边，看他操作，问道：“你在找什么？”

“找刚刚那只拟兽说的数据。”

“用异核诱导觉醒？真的能成功？”

文纪灵沉默片刻，微微点头：“AA69001可能就是差不多的实验，军部在研究，赵家也在研究。”

赵家冒险潜入军部盗取AA69001就说得通了。

文纪灵检索了几个关键词，包括觉醒、基因、异核，跳出来了几百万条结果，这几个词都太宽泛，于是他直接搜索了AA69001。

这次果然找到了些有关的东西。

文纪灵铺开了两块虚拟屏，对江行说：“你看这一份。”

“好。”

文纪灵看得这一份是一份通信信息，里面的内容应该是潜入军部研究中心的拟兽给自己上级的通信，历史可以追溯到十年前。

文纪灵呼了口气，真想立刻回去敲敲最高委那几个人的大脑门，军部真是漏成筛子了，还漏了十年时间，他们居然一点没发现？！

文纪灵没时间看完十年全部的通信内容，就拉近到最近三个月，主要看关于AA69001的内容。

从通信内容上来看，赵家的拟兽很早之前就开始了用异核引导觉醒的实验，但是成功率太低，所以他们想要从军部的研究中心找“参考资料”，而且他们目标非常明确，只不过他们不知道军部研究异核引导觉醒的项目代号是哪一个，只能先潜伏在研究中心，然后慢慢找。

他们甚至盯上过江元帅的庄园项目，可他们没能混进去，只知道庄园项目是为了“定制向导”，也就是诱导向导觉醒。

而赵家的拟兽们一直以来做的都是针对哨兵的觉醒实验。

文纪灵有些疑惑，为什么要针对哨兵？因为拟兽没办法拟化成哨兵？还是因为哨兵更强大？

直到近三年它们才锁定了AA69001这个项目，并开始挖掘，但是过程不是特别顺利，因为江元帅叫停了大部分的基因项目，只保留了以医疗为目的的基因研究，所以AA69001也被封存了。

不过西联离中央军部远，更独立，在不断施压给最高委和江元帅后，争取到了一定的自主权，于是在西联的科研中心，由赵家出资，开了一个军民合作的基因研究项目，做了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假象，其实就是为了获取AA69001的内容，继续实验。

文纪灵看到这一段，忽然想起他第一次去科研中心的路上，周棠跟他说的话，科研组觉得最高委太过保守，原来激进的不是科研组，而是赵家和拟兽。

可真有意思！

AA69001已经有了重大突破，只是军部科研中心的实验内容都是针对十二到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这是他们做给军部看的内容。

拟兽想做的实验，是针对人类胚胎的，违反了至少二十条联盟法律，涉及反人|类罪，足够死刑了，所以实验数据都被传送到了这个机房。

文纪灵看到这里气得都有些手抖，它们怎么敢的？！这群拟兽怎么敢的？！赛伦一尾巴能拍死一片的东西，它们居然用人类胚胎和婴儿做实验？！

江行察觉到文纪灵的愤怒，立刻展臂抱住他：“阿灵？”

“……我没事。”文纪灵深吸了一口气，问江行，“你那里发现了什么？”

“我的这一份是实验项目书，里面很清楚的记录了他们的实验目的和方法。”

文纪灵猛地抬头看了江行一眼，他的脸色也是铁青，文纪灵立刻把江行的文件划拉到自己面前的虚拟屏上，一目十行的扫过去。

江行一边说：“拟兽不是碳基生物，它们没有DNA来记录和传递遗传信息。它们的遗传依靠电磁信号。

所以它们想将自己的异核放进人类的身体里，真正变成人类。

但是人类身体本身是无法跟异核融合的，无论是移植还是别的什么，要么异核破裂，实验体死亡，要么异核消解，实验体还是会死。

它们后来想到了用哨兵的身体，因为哨兵足够强大。”

第143章 文绽或许是文纪灵，但文纪灵不是文绽

“电磁信号遗传？”

文纪灵蹙眉，难怪赵家研究了二十多年没研究明白，想要借助军部甚至希尔的力量，这都不是跨物种，简直跨次元了。

江行也是同样的难以置信，问道：“拟兽是不是疯了？用异核诱导基因变异我能理解，但想让异核融入人体，怎么可能？还想让人类拥有拟兽的基因？怎么想都是做不到的吧。”

文纪灵沉默片刻，忽然问江行：“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或者，相信人类有灵魂吗？”

江行愣了一下：“我没有想过。”

以前江行确实不会去思考这样的问题，因为无解，没有理论可依、没有证据可证，去想这样的问题纯属浪费时间。

但现在文纪灵问起来，他却不禁深思起来，如果灵魂不存在，他眼前的这个文纪灵跟五十前的那位还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灵魂不存在，死而复生就是悖论，他的身体是文绽的身体，他的记忆是文绽和零的混合记忆，所以他是一个版本更新过的文纪灵吗？

可文纪灵不是希尔，他有情感也有情绪，他有对这个世界、对所有一切的感知、思考和主观判断，文纪灵是独一无二的，也无法像希尔一样，用同一套算法和代码复制出来。

就好像拥有同一套基因的同卵双胞胎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而不是彼此的复制黏贴。

“我相信。”文纪灵相信人是有灵魂的，他的意识、他的灵魂都是文纪灵，联盟历史上最年轻的上将。

这一刻江行也愿意相信，他爱着的人是眼前的文纪灵，他爱他的灵魂。

江行搂着文纪灵的腰，悄悄使劲，他现在才突然后怕起来，如果他没能“死而复生”，如果文绽没能成为文纪灵，那他该怎么办？他是否只能重蹈覆辙，孤独且痛苦地走完短暂的一生？

“阿灵……谢谢你。”

江行心里有千万种翻腾的情绪，却说不出其他话来，仅仅是文纪灵的出现、他的存在，就已经是他的救赎和希望了。他只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很幸福。

文纪灵笑了笑，觉得江行有些过分“大惊小怪”，又被他眼里的希冀和炙热所打动，他能感觉到江行的心情，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两辈子只有江行这样用力地爱他。

“文绽或许是文纪灵，但文纪灵并不是文绽，我一直觉得文绽更像是我的第二人格，他年纪太小，被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困扰，时常觉得自己被困在梦境中，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所以自我封闭，从试图寻找原因到沉默等待答案。

当我觉醒的时候，我也很困惑，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里，梦里的我仿佛通过梦境与我对视，想问我是谁、想问他自己又是谁。”

江行握在文纪灵腰上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他真的害怕阿灵只是个梦，梦醒的时候他会一无所有。不，不是一无所有，而是空留遗憾、懊恼和痛苦。

不曾拥有过的时候，并不觉得需要，而得到之后、尝过了幸福和极乐，就无法再忍受一个人的孤独。

如果没有阿灵，他会死的。不仅因为文纪灵是他的向导，更因为他是比他自己生命更珍贵的一切。

文纪灵歪头轻轻靠在江行的肩膀上，用亲密的小动作安抚他，继续说道：“我死而复生后，文绽的人格就消失了，或者说被我同化了。

如果我没理解错，拟兽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夺舍？”

江行憋了半天，蹦出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词，可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夺舍，好像荒唐至极，但他想不到更贴切的形容。

文纪灵没有反驳，他甚至觉得这个词就挺好：“灵魂是个很抽象的概念，但脑电波和神经元信号都是物理可测量甚至可控制的。

拟兽对自身异核的了解程度应该比军部更深，或许真的能通过异核实现夺舍。

一旦成功，它们就真的能够成为人类，成为我们。

它们能够轻易取代别人、占用其身份，轻易获得和拥有对方的财富和社会地位，如果拟兽的种群数量够大，它们甚至能在不知不觉中完成对人类世界的侵占。”

文纪灵的话让江行第一时间想到了周亚京，还有简绥舟和郑瑜，幸好拟兽的项目还在试验阶段，并没有成功，拟兽只是拟化成了他们的样子，而无法真正取代他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它们想从哨兵身上找突破口，会成功吗？”

文纪灵沉了口气，说：“这个问题恐怕要去问希尔。她曾经对S级的哨兵下过清除指令，原因是S级的哨兵更接近于异兽。或许这也是拟兽想要找到希尔的数据中心的原因。”

江行看着文纪灵，问道：“你会唤醒希尔吗？”

文纪灵想了想，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只说：“我们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搜捕拟兽的行动得抓紧时间，我怕它们会狗急跳墙。”

江行点点头：“我们上去吧，看看贺明泽审的怎么样了。”

等江行和文纪灵从地下室回到别墅大厅里，地上躺着、瘫着六个哨兵，其中两个已经断气了，死相非常痛苦。

文纪灵跟行动组里的哨兵们都共感过，很清楚他们各自的能力，倒是江行一直不在意旁人，第一次发现贺明泽的能力还有点好用，不由得挑了一下眉。

“文上尉，他们已经全交代了。”贺明泽审完这几个哨兵已经有一会儿，刚还想着如果江行和文纪灵再过十分钟不回来，他就让霍予下去找人了。

“说说吧。”

“他们说是赵家二爷派来的，就是赵家集团现任执行总裁赵景堂。今天的任务是保护那两个人，帮他们转移别墅里的资产，大型货车就停在马场那边的空地。

原计划是天亮前离开。

运输队还有半个小时就应该到了。”

贺明泽审出这些消息的时候就想下楼去找文纪灵，他们如果要撤离，最好尽快撤离，虽然赵家的运输队在战斗力上肯定不及他们，也不可能拦得住他们，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面跟赵家人打起来，说不定会逼得西联其他家族跟赵家站在一起“同仇敌忾”。

他们的任务是搜捕拟兽，大白天在安全区里搜，跟深更半夜冲到别人家里搜是两回事，现在他们的突袭，在其他人眼里叫“侵权”和“入室抢劫”，哦，还有“刑讯逼供”和“谋| 杀”。

文纪灵点点头：“赵家的拟兽应该都撤离了，他们舍不得地下藏着的超级计算机，想把超级计算机挪走，今晚才会被我们堵在这里。”

江行说：“这里我们能查都查过了，超级计算机是肯定带不走的，我们要毁掉吗？”

“毁掉，我们立刻撤离。”

文纪灵下了命令，江行立刻折返回地下室，他的岩浆要毁掉超级计算机简直轻而易举，他没把现场弄得太惨烈，只是把核心元件都烧化了，巨型的超级计算机就成了破铜烂铁。

八人的行动小组只在别墅里停留了四十分钟，撤离非常迅速，等赵家的运输队来时，早已人去楼空，大厅里留下了两具尸体，再无其他。

而死掉的两名哨兵都是中毒而亡，运输队怀疑是哨兵干的，但没有证据。

另外四名还剩半条命的哨兵被文纪灵带走了，他想让研究中心对这四人做详细的体检和研究，看看他们是不是拟兽的实验体，还有他也想查清楚赵家的哨兵都是哪儿来的。

联盟和军部要求所有觉醒的哨兵和向导都要前往军部注册，进入学院接受教育，毕业后入军籍接受统一的管理。

现在赵家有私人的哨兵组织，那么别家呢？大概率也有。

这些哨兵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怎么出现的？

拟兽利用赵家、周家这些大家族的身份都干了多少事了？

军部这个烂摊子，越挖越是深陷泥沼。

天快亮的时候，行动小组再次坐上了运输机，他们要返回中央军部。

四名守在别墅外警戒的哨兵并不知道别墅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突然抓到了四个哨兵还要立刻押解回中央军部。

他们原本的搜捕拟兽的任务又该怎么办？

四名哨兵虽然满肚子疑惑，但是对文纪灵的命令不敢有任何质疑，文纪灵不说他们就不问，认认真真执行命令。

霍予则是忐忑了一整晚。他怎么都没想到，抓捕拟兽的行动最后会演变成跟“自己人”自相残杀。

在他的理解里，哨兵都是军部的人，他从未想过哨兵还能成为私人雇佣兵。他都不知道该说赵家倒反天罡，还是该说文纪灵和贺明泽手段残忍，贺明泽毒杀那两个哨兵，在文纪灵眼里好像根本不算什么，他连问都没问一句，好像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

文纪灵不知道霍予的内心戏那么多，他的目光盯上霍予，想的是霍予的出身，他应该是被带走的其中一个箱子，那他是怎么会出现在霍家的呢？

是带走箱子的人借用了霍家的名义，偷偷调换了霍家孩子的胚胎？

还是带走箱子的人就是霍家人呢？

霍予被文纪灵盯的毛骨悚然，想躲却无处可藏。

江行扫了一眼霍予，又看向文纪灵，他知道阿灵在想什么，但他还是不喜欢阿灵看别的男人，最后忍不住抬手抚上文纪灵的脸颊，把他的脸掰向自己，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休息：“阿灵，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喊你。”

“……嗯。”文纪灵微微点头，蹭了蹭江行的胳膊，闭眼休息。

文纪灵本来只是想稍微休息一下，谁知道居然就这么睡着了，等他醒来，运输机已经降落滑行了。

江行抬手帮文纪灵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轻声说：“西联那边出了点事情，我们一会儿要先去最高委开会。”

“嗯？”

“赵家和另外几家在议会发起对最高委的弹劾，说最高委利用搜捕行动做幌子，私闯民宅、故意伤人、强烈掠夺私人物品。”

文纪灵明白了，说的是他们闯进庄园的事情。

江行继续说：“不仅是赵家的庄园，其他行动小组在别的私人庄园、商业会所、私人公司的研究所等地方，甚至私人矿场都搜到了拟兽，它们是藏在信号屏蔽的房间里的。”

文纪灵笑了一声，真是毫不意外呢。

“这么看来我们的搜捕行动很成功啊。”

江行点了点头，不由也笑起来：“行动开始前就猜到了会这样，最高委准备了紧急预案，等我们过去开会，确认好之后要开新闻发布会。”

“知道赵家他们弹劾最高委的诉求吗？停止搜捕行动还是别的？”

江行回答道：“具体不是很清楚。现在外面的新闻满天飞，不过都是行动组突进的监控画面，看着非常吓人，不过都是切片的视频，断章取义用来大做文章的。”

“知道了。”

看样子赵家已经确定了数据中心的位置，正好借庄园的事情给最高委添乱，准备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弹劾案上的时候偷偷去找数据中心。

估计就算没有庄园的事情，它们也有其他办法放出烟雾弹。

文纪灵带着人下了运输机，由贺明泽押着四名哨兵去找最高委的特殊案件调查组，这支神秘的队伍贺明泽只听过名字，却从来没有打过交道，听说很厉害。

文纪灵和江行直接去了最高委的行政大楼，左熙、牧奚州、周亚京，甚至徐律言都在。

徐律言因为陆沛的原因之前一直回避跟文纪灵会面，虽然他不是陆家的人，跟陆沛的亲缘关系其实有点远，但纪律组的调查还是牵连到了他，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很暴躁。

这次再见到文纪灵，徐律言心里有一种无力感，陆家是踢到铁板了，不仅是陆家，联盟的几个大家族都面临被清查清洗，文纪灵就是他们的克星。

哎，联盟和军部早该换换血、祛祛病了。

第144章 虚伪的假象被揭开

“江少将、文上尉，坐吧。”

会议室的长圆桌前，四位委员排排坐，周亚京抬手邀请江行和文纪灵在他们对面坐下。

周亚京跟江元帅差不多年纪，整个人看上去比江元帅更严肃，脸上的表情硬邦邦的，将“不怒自威”表现得极为具体。

不过周亚京在文纪灵和江行入座后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道谢。

“上次的事情，多谢二位，要不是文上尉机敏，后果不堪设想。”

江行微微挑眉，在桌子底下悄悄伸手握住文纪灵的手，他没说话，只是侧头看向文纪灵。

文纪灵淡淡应了一句：“我们既然接下了搜捕拟兽的任务，有拟兽送上门，肯定不能放过。职责所在，周委员不必道谢。”

周亚京表情依然严肃，甚至稍微压了压嘴角，似乎更加严厉。

他跟文纪灵道谢是诚心诚意的，也有想要缓和气氛的意思，没想到文纪灵根本不在乎，而且他的态度比之前他们谈判的时候更冷。

江行也察觉到了文纪灵的不高兴，他现在坐在这里可完全不是下级向最高领导班子做汇报的态度，而是上级对搞砸事情的下级进行面谈、追责。

拟兽确实隐蔽性非常强、很难察觉、也很难抓捕，拟兽能逐渐渗透入安全区几乎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军部这么多年，也就文纪灵上辈子活着的时候，确认了这种善于伪装的异兽的存在，之后就再也没有被发现和记录过了。军部也没有费心思调查和研究。

这么大的疏漏，是个历史遗留问题，文纪灵不会抓着不放。

让他生气的是几个嚣张的大家族，他们的资本累积都是在军部和联盟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已经到了哨兵私有化的程度了，最高委怎么还能像傻瓜一样无知无觉？！

这么多年军部是只顾着应对深渊和异兽，完全不在意自己家后花园发生了什么，是吗？

最高委的轮值制度不就是为了平衡各方面的势力，防止地方势力自我保护、野蛮生产才建立的吗？结果是一点用都没有？

东联还维持着几十年前的发展模式，一点点清理深渊，一点点扩展安全区，一点点发展经济和人口，西联已经彻底成为另一个世界，一边骂哨兵是怪物，一边开始制造哨兵作为私有武装力量。

两边的分化这么明显，已经成了两种极端，一个极度保守，一个极度疯狂，最高委居然无动于衷吗？

文纪灵对面坐着的四人里面，一个姓徐的、一个姓周的，可都是大家族出来的，尤其周亚京，家里还混着拟兽呢。

“……”左熙知道文纪灵愤怒的原因，她刚开始看到江行发回来的文件和资料，懵了好几分钟，她也被震惊到了。

军部和联盟内部的问题由来已久，从她八年前进入最高委时就知道了，但情况远比她所知道的糟糕得多。

当初江元帅强硬反对基因实验时，她甚至还是中立派，作为S级向导，她太明白哨兵们对力量的渴望，也太明白绝对力量是他们生存下去的唯一可能。

所以她觉得，如果能控制觉醒，提高哨兵等级是件好事。军部需要新鲜血液、需要强大的力量作为支撑，不仅是军部需要，是全人类都需要。

即便深渊的状况已经没有五十年前那么恶劣了，但完全清理干净深渊仍然需要很长很长时间，甚至需要几代人的努力。延续前人的基因研究完全没问题啊。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居然是这么天真，即便在最高委这么多年，她还是太天真了。

“……”

牧奚州是最高委中资历比较浅的，他上一次去西联轮值的时候就发现了西联的排外，那三年他几乎天天都在跟西联的人吵架，每一次会议、每一个决定都是吵得嗓子都冒烟了，已经推进困难。

那时候他就说要整顿西联，但几个老家伙都不愿意，他也没辙。

现在可好，虚伪的假象被揭开，大家都没脸。

文纪灵把态度摆在这里，没有“以下犯上”地指责对面四位委员什么，联盟的烂摊子非他们一日之功，眼下也不是追责的时候。

“四位委员，新闻舆论的事情我大概知道，军部有应对方案了吗？”

文纪灵的语气有些硬，像是来听最高委给他做报告的。

对面四人各自默默叹气，他们就是想谴责文纪灵的态度现在也不是时候，他们还需要文纪灵和江行出面开新闻发布会呢。

左熙将自己的光脑打开，将一份新闻稿件投放到虚拟屏上，推到文纪灵和江行面前。

左熙说道：“文上尉可以先看一下最新的舆论情况。”

刚开江行跟文纪灵说的时候，他就知道肯定好不了，赵家不会轻易放过现在的机会，他们连私有哨兵武装力量都已经被发现了，现在等于是撕破脸皮，如果不能将最高委和反对他们的力量都拖下水咬死，那死得肯定就是他们自己。

果不其然，网上的舆论已经从搜捕拟兽被带进了“阴谋论”的漩涡里，一大半再说最高委利用搜捕行动进行排除异己，强行闯入私人领地、调查私人产业、意图将西联的家族势力赶尽杀绝。

还有大量舆论放出各种有关最高委的黑料，最久的甚至能追溯到三十几年前，还有一些悬案、一些最高委的机密案件都被翻出来讨论，论调都很一致，就是最高委不干人事，只想着拢权，数十年来一直是利用手里的权力压榨民众为自己谋利。

甚至还有攻击江元帅和江行的，包括且不限于抖出了几年前的庄园，说江元帅利用职务之便，收集了十几名孤儿，利用基因技术，为自己的儿子定制向导，妥妥反人类罪实锤。

帖子里甚至提到了文纪灵，说得有鼻子有眼，应该说就是文纪灵在跟江元帅密谈之前，他所知道的“真相”就是这样的。

文纪灵扯了扯嘴角，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背水一战，他们倒是不吝啬子弹，还有其他招吗？”

文纪灵抬眼看向对面四位：“军部这些年，还有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可不想在发布会上被人质问，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论是“私闯民宅”还是“庄园实验”，都不是文纪灵担心的事情，他不会被舆论和赵家牵着鼻子走。

但文纪灵还有些疑虑，是最高委之前着急定下他跟江行做发言人，是不是早埋了雷，随时可能爆的那种。他不想被打个措手不及。

拟兽已经深入军部的各个机构，能盗取的机密太多，会让军部和最高委防不胜防。

左熙叹了口气，又给了文纪灵一份资料，说：“上面所列出来的机密文件都是近期内被调取过的，而调取人员和时间都异常，我们排查出来的就这么多。”

文纪灵扫了一眼，确实挺多的，时间跨度也很大，里面有三分之一是调查组和高庭审理过的大案，还有军部批准的机密项目，另外一部分是军部封锁的文件，包括二十几年前繁育中心的事件。

左熙开口，又说：“如果是我，我会把繁育中心的事件爆出来。”

繁育中心的事情是最能引起公愤的事件。

毕竟大家族和财阀的钱、权、利益跟普通人有什么关系呢？大部分网友都是看热闹的，谁来做最高委委员的位置，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差别，换一批人，不一样会为自己谋利？

但繁育中心事件完全是社会层面，如果民众知道军部用他们的基因、用他们的孩子来做实验，来制造哨兵和向导，一定会引起民怨，尤其这种制造哨兵和向导的方法很可能已经延用了几十年。

任何人的家里可能都有人觉醒、进入军部、死于深渊任务。

如果将繁育中心的事件跟哨兵预备学院联系在一起，杀伤力加倍。

那些被随机抽取、甚至刻意挑选过的胚胎，在家长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投入了基因编辑，诱导他们的孩子成为哨兵，然后军部将他们“买”下，五岁就送入哨兵预备学院，从此成为军部的武器。

但凡有点良知的父母都受不了。

最可怕的是，繁育中心事件和哨兵预备学院都是无法“抵赖”的事实。无论事情真相如何、无论军部的初衷是什么，他们都赖不掉，也很难解释。

繁育中心的案件至今都是悬案，最高委根本无从解释，一旦被爆出来，他们会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江行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如果没有从文纪灵口中得知真相，他大概也会觉得最高委和军部毫无人性，多年以来做的事情都是这种反人类的罪行，信任一旦崩塌，就会不由自主地用极端恶意去推断和评判最高委和军部的一切行为。

局势会变成一边倒，拟兽的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会有人在意，他们只会在愤怒下成为大家族的利刃，撕开军部和最高委的防线，从而不得不妥协以平民怨。

江行捏了捏文纪灵的手，盯着他看，用眼神询问：现在要怎么做？

文纪灵翻了翻最高委给的新闻稿，脸上毫无表情，似乎并不满意。

他把新闻稿全部翻阅完，才抬头看向左熙，问道：“当年繁育中心的案件，完全没有线索吗？”

左熙回答道：“当时的监控全部被毁，江元帅多年前重启过调查，并将乐颜乐主任的口供纳入了重要调查线索，但被乐主任打晕的那个人我们始终无法找到。”

文纪灵皱了皱眉头：“会是拟兽吗？”

“？？”

文纪灵笑了笑：“既然找不到，那就是拟兽了。”

“！！”

“反正真相不重要，不就是泼脏水吗？我们也可以先发制人啊。”

左熙四人怔愣地注视着文纪灵，仿佛被他轻飘飘的语句震懵了，他们当然知道舆论应该怎么应对，混淆视听、指鹿为马的手段他们也不是没用过，但这话被文纪灵说出来就很诡异。

当初他们就在这间会议室里谈判，文纪灵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他不会弄虚作假，不接受军部的虚假真相误导民众？

怎么这会儿，真相不重要了？

文纪灵看着四人呆傻的模样有些好笑，淡淡解释了一句：“现在，用舆论误导民众的是赵家和拟兽，我们只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礼尚往来而已。

等我们找到那些箱子，真正调查清楚当年繁育中心的真相，再来向民众解释也来得及。

此时此刻要做的，是把那些噪音都压下去，全力推进搜捕行动。

我们的目标是拟兽，不是吗？

至于那些大家族，他们做了拟兽的保护伞、做了拟兽的刀，军部留着他们干什么？”

“……文上尉说得对。”徐律言自己也没想到，他会完全认同文纪灵的做法，跟拟兽讲道理才是疯了吧。

江行偷笑了一声，旋即压住嘴角，强行维持脸上的严肃，但他眼中的笑意太过明显，即便他只是看着文纪灵，左熙他们还是觉得江行是在嘲笑他们。

江行比江元帅都可恶！父子俩一个样！

新闻发布会在二十分钟后举行，江行和文纪灵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喝口水洗洗脸整理一下军装就走进了发布会的会场。

这次新闻发布会比之前那一次更大，会场的面积是之前的三倍，来到现场的记者也多了许多，挤得满满当当的。

文纪灵和江行刚刚走上台，就有人急不可耐地提问：“文上尉，网传你是孤儿出身，曾经在江元帅的庄园内生活了数年，参与了基因诱导觉醒的实验是吗？”

“庄园实验的目的是定制向导是吗？”

“接受实验的都是孤儿吗？”

“你们是自愿接受实验的吗？”

“你们都是孤儿，没有监护人，是否被强迫进行实验？”

“还有多少孩子被迫接受了军部实验？”

文纪灵在发言台上站定，面对记者们的狂轰滥炸，淡定地摆手：“请大家冷静一下，你们的问题，我会一一解答。”

第145章 一夫当关

文纪灵站在发言台上，表情肃穆，他身边的江行浑身散发着冷硬凌厉的气场，无声的威压让人不由得胆寒，会场中的人声不多会儿就消减了下去。

文纪灵看着会场中坐不下站了一圈的记者，目光扫过他们手里的话筒和直播设备，他抬手请工作人员把他们手里的收音话筒都摆到发言台前方，务必让他的声音丝毫无损地传达给所有网络观众。

等话筒都摆好，会场中已寂静无声：“……”

“本次记者发布会是军部为了回答记者、民众的疑问而临时举办的，本来应该由新闻部发言人主持，但鉴于记者和民众的质疑主要集中在拟兽搜捕过程中发生的一些冲突事件，所以最高委紧急将我和江少将召回。

我作为搜捕行动的最高指挥官应该是最合适回答大家疑问的人。”

文纪灵目光扫了一圈，看到有记者已经举手想要问问题了，但文纪灵没有给他们机会，反而继续说道：“在回答各位的疑问之前，请容许我向大家做一个简单的任务汇报。

军部派出八百余名精英，组成七十二个行动小组，目标于八周内完成对872座安全区的地毯式搜索，追捕或绞杀所有入侵安全区的拟兽。

在过去的三天时间里，我们已经完成了对四十九座安全区的搜查，总共搜捕到了二十二只拟兽，杀死四只。”

文纪灵打开虚拟屏，将联盟地图铺开，说：“大家看到的闪光点就是搜捕到拟兽的地点，其中包括军部行政大楼、科研中心、政经大楼、私人庄园、私人制药企业、私人住宅和别墅、公共交通枢纽站等等。

仅仅三天，我们已经确认拟兽的渗透比预想得更加严重。

这次搜捕行动也比预想得更加严峻。

联盟和军部绝不容许异兽进入安全区、威胁民众的正常生活，这是我们百年来的责任、使命和坚守。

就像之前发布会上我说过的，这次行动规模之大必然会带来一些不便、意外、甚至是冲突，行动组很难面面俱到地照顾到所有人，但我们会尽可能降低大众的风险。

如果诸位记者或者民众有反馈意见，欢迎通过新闻部的沟通渠道向我们反应，我作为行动最高指挥官，会接收到大家的意见并及时改进。”

文纪灵这一段话说完，会场里静了两秒，似乎大家都忘记了原本快到嘴边、咄咄逼人的提问，甚至不由地自我怀疑了一下，自己的问题跟拟兽搜捕行动有关系吗？

这就是文纪灵要的效果，他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搜捕拟兽上来，而不是被大家族挑起的舆论牵着鼻子走。

他们是站在人类的立场上，代表正义的一方，凭什么为了自证疲于奔命？

难道是嫌搜捕拟兽不够忙吗？

文纪灵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行动组的搜捕已初见成效，那些将他们从“战场”上拽回来的指控，不仅不实，而且是无理取闹、居心叵测。

在文纪灵的话显然是有效果的，但依然有人并不接受他这样轻易地将舆论和质疑声都压制下来。

“文上尉，最近网上流出许多监控视频，是行动组闯入私人领地暴力搜捕的画面，民众们质疑这到底是搜捕拟兽，还是军部利用这次行动铲除异己？”

文纪灵看着那名记者，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请工作人员抱出一个箱子，里面有十几个密封袋。

“这位记者朋友，请你上前，随便取出一只密封袋来。”

那名记者不明所以，呆愣了两秒后，实在受不了周围的各种目光，壮着胆子走到了发言台边，伸手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密封袋。

“记者朋友觉得这里装着什么？”

记者抖了抖密封袋，摇了摇头：“里面什么都没有？”

密封袋很轻，看着扁扁的，晃一晃也没有声音。

文纪灵说：“这里面装着的就是被捕获的拟兽，如果这位记者朋友不相信，可以将它打开，我们验证一下真伪。”

“……”记者咽了咽唾沫，微微颤抖着手，不敢打开密封袋。

文纪灵伸出手，脸上神色平淡：“那我来打开？”

记者把密封袋递给文纪灵。

文纪灵回眸给了江行一个眼神，江行会意地点了点头。

对外文纪灵S+向导的实力还需要保密，绞杀拟兽的事情江行代劳就是了。

记者不自觉地退后了三步，拟兽虽说似乎没什么攻击力，但那还是异兽，他可不想死。

文纪灵打开密封袋，拟兽立刻逃窜出来，所有人都看不见，但有文纪灵的电磁场在，拟兽只能在他框定的范围内撞来撞去。

江行一抬手动了动手指，拟兽瞬间被烧化，黏液炸开，吓得周围的记者尖叫出声，一个个要么抱头躲避、要么急忙退后。

一阵慌乱后，他们就发现那瘫黏液没有飞溅开来，而是集中在一个区域里，离他们很近，但完全没有碰触到任何人。

文纪灵微微侧头看向会场里逐渐冷静下来的人群，安抚地解释了一句：“大家虽然看不见拟兽，但我在打开密封袋时已经用精神触丝困住了它，所以当江少将杀死拟兽时，并不会连累周围其他人。

刚刚的演示也是希望告诉在场的各位记者朋友和在网络上观看直播的网友们，我们在执行搜捕任务时，用的也是同样的方式，向导们会撑开精神触丝保护周围的无辜民众，同时困住拟兽进行抓捕或者绞杀。

军部和我们这些哨兵、向导，始终都将民众的安全视为最高优先级，请大家信任我们，配合搜捕。”

会场再次寂静下来。

刚才的场面太过突然、太过刺激，所有人还没缓过神来。

文纪灵再次扭头看向那名提问的记者：“这位记者朋友，需要我们现场验证一下这里剩余的十七只密封袋吗？”

“不、不需要……”

“回到记者朋友的指控，请问这位记者朋友，你所谓的排除异己，是指异兽的异？还是别的什么？你的指控可有依据和实证？

所谓的暴力行为是否包括刚才江少将杀死拟兽的行为？”

“…………”

那名记者没有回答，他答不上来，他想狡辩，但周围人的目光好像将他架到了刑架上，他只要答错一句随时都会被口诛笔伐。

文纪灵的目光盯着那名记者半分钟，看得他心虚地低了头闪避开旁人的眼神。

文纪灵放过了他，再次面对会场中的其他人，说：“被紧急召回中央军部后，我粗浅地了解了一下现在的网络舆论情况，知道有人对军部和最高委、甚至江元帅本人有怀疑、甚至有指控。

我无法代表军部、最高委或江元帅本人来做答辩，所以我请来了军部纪律组的同事。”

文纪灵抬手请凌墨和黎越二人上前两步，继续说：“大家的指控请整理提交给我们纪律组的同事，由他们进行调查，一旦证据属实、指控成立，案件将提交给高庭进行审理，势必给公众一个交代。

在场各位有这样的案子可以在全联盟的网友见证下当场提交，军部将在全联盟网友的监督下清查案件，予受害人正义、予罪有应得之人公正的审判。”

凌墨和黎越今天去最高委的行政楼是为了三年前的案件，来做总结报告的，没想到恰好遇到文纪灵和江行要来开发布会，直接就被抓了壮丁。

他们甚至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文纪灵“请”了出来。

凌墨和黎越的制服跟军部行动组成员的军装是不同的，一看就是纪律组的样式。

本来民众可能分不清楚军部这些制服的差别，但综艺特辑的时候，学院发现拟兽，节目组跟拍了纪律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制服长什么样。

文纪灵把纪律组请过来，成功堵住了许多人的嘴。

舆论闹得再凶都不是事实，口空白牙的指控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与其浪费时间自证，不如全摆到台面上来，该调查就调查，用事实说话最直接。

赵家、周家想往军部、最高委和江元帅身上泼脏水，文纪灵索性再推一把，要指责就把指控的对象明确下来，把指控的案件明确下来，把证据都摆出来。

越是追究下来，民众就会轻易发现，那些引导性的话术单薄的不堪一击。

果然，会场中又是寂静一片。

文纪灵打开发布会直播，将评论区投在虚拟屏上，说：“如果线上的网友有案件提交可以直接发评论，我们的新闻部工作人员会记录你的ID，并联系你提交案件申请。

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实时观看整个提交流程，确保你的案件送达纪律组。”

那些在网上疯狂叫嚣的水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声称自己私人领地被侵占、被攻击的赵家都没有出来冒头。

网友们看着空白一片的弹幕，甚至怀疑这个直播是不是清屏了，怎么忽然什么都没有了。

文纪灵开口：“工作人员请把纪律组的对外邮箱打到评论区。”

弹幕上飘过纪律组的对公邮箱地址。

然后又飘过去一次。

接连飘了五次。

还有零散的弹幕跟着，确认军部新闻部没有清屏，确实没有人有具体的案件和指控被提交上来。

江行看着虚拟屏抿了抿唇，他真的快憋不住要笑出来了。

从发布会开始，文纪灵就控制了全场，甚至控制了在线的网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舆论压得死死的，甚至压到它们像尘埃一样只能混在泥里，不敢扬起来。

让最高委严阵以待的危机，在文纪灵面前甚至都不值得他皱一皱眉头。

在会议室里观看直播的左熙等人互相看了看彼此，也都默不作声，悬着的心都稳稳落下来了，他们选了一个最出色的新闻发言人出来，文纪灵往发言台上一站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S+的向导，全能得让人瞠目结舌。他们不服不行。

而文纪灵身边，抿唇压着嘴角的江行，曾经是他们最头疼的大难题，现在看来简直让人嫌弃。

文纪灵见会场里没人说话，静了两分钟后，他再次开口：“之前说我会一一解答诸位的问题，那么现在我来回应一下最开始记者朋友提问的关于庄园和基因实验的质疑。

我作为当事人应该是最有资格来回答这个问题的人。

不过我想大家可能都有一个误解，基因实验并不是军部的特色，从四百年前人类就开始了对基因的研究和实验。

百年前末日时代来临，为了对抗异兽和深渊，为了守护人类的种族，数以亿记的人付出了生命。

从那时开始，军部就一直在研究异兽的基因、人类的基因、当然也包括哨兵和向导。

这些研究包括且不限于研究杀死异兽基因的武器、提高觉醒率的研究、觉醒跟踪测试、基因预筛等等。

目前军部正在进行的基因研究有三百二十一项之多，有一百零七项已进入追踪分析阶段，这其中就包括了庄园实验。

至于庄园实验是否与定制向导有关，答案是没有，庄园实验的目的是引导和观测向导的觉醒。”

“文上尉是在维护江少将和江元帅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你觉得我所说的不是事实，请出示证据或证人证词。”

“……”

“如果庄园实验只是为了引导和观测，那文上尉为什么假装自己是B级向导？”

文纪灵挑眉看向那名提出质疑的记者，忽然露出了微笑：“我不是B级向导？这位记者朋友是怎么知道的？”

文纪灵的档案上一直写的是B级向导，因为他自从离开中央中部后就没有做过第二次等级测试。

“这……B级向导怎么可能跟S级哨兵在一起？”

“所以你是猜的？”

“我……”

文纪灵脸上有浅浅的笑意，盯着那人的目光像是刺到他眉心的尖刀，寒意逼人。

更吓人的，是江行的眼神，像是分分钟会让他跟拟兽一样化成一滩血水。

第146章 失败的实验

“这位记者朋友对江元帅的指控不轻，难道口空无凭？”

文纪灵从一开始就给这场记者会定下了调性，这场记者会是为了向公众通报搜捕拟兽行动的进展，所有媒体记者和网友的疑问都不是重点，他会回答，但不会任由人胡说八道。

要么拿出证据，让纪律组立案调查，要么就不用说出来浪费大家时间了。

网友们一开始对阴谋论的东西充满好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都等着看军部的反应，这会儿大部分人已经恢复了理智。

平时网上冲浪，看看八卦什么的，真真假假一堆，没人太较真。但现在涉及到联盟军部，用看八卦的心态来凑热闹就太盲目了。

当文纪灵问一句：证据呢？

就会陷入沉默，这还有什么好狡辩的。这场新闻发布会已经成了一场闹剧，越看越觉得之前的舆论更像一场阴谋。

“我……我当然有！”

文纪灵看着那名记者，等着他拿出证据。

那名记者倒也不负众望，拿出了两份证据，一份是三十五年前军部针对哨兵隐藏基因的研究项目，当时军部强行对所有四周岁以上六周岁以下的儿童进行基因测试，从而确定了五对与哨兵觉醒相关的基因碱基对。

这件事情在当年闹得很凶，军部强制幼儿进行基因检测，当时反对的人无数，甚至起过军民冲突。

记者给出的证据中，还有军部胁迫民众配合检测、秘密追踪调查那些有隐藏基因的孩子、还有强制把孩子带去哨兵预备学院的内容。

文纪灵看完，将这份证据交给凌墨，并说道：“请凌组长核查这份文件里的内容，如果属实，请提交高庭对这些家庭进行赔偿。”

凌墨接过文件，点了点头，面对现场的记者和摄像头说：“纪律组正式接收这份案件证据，将在两天内立案调查。

由于案发时间距今三十五年，如果其中没有涉及刑事事件，那么已经超过了民事赔偿追诉期。

但我们依然会尽责调查，希望涉案的家庭能主动与我们联系，提出赔偿条件，我们将一并提交高庭，等待判决。”

记者：“……”

他知道三十五年前的事情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毕竟时间太久了，很难对军部和最高委造成什么打击，说穿了，如今占着最高委委员席位上的七名委员都没有参与过三十五年的事件，这件事根本伤不到他们。

记者拿出第二份证据：“这里是有关庄园实验的证据，能清楚地证明，庄园实验并不是文上尉所说的引导和观察，而是针对向导基因诱导实验。”

文纪灵接过文件，仔细阅读，里面包含了一份详细的实验报告，这份报告还是署名乐颜。

“文上尉或许不清楚写下这份报告的人是谁，根据我的调查，这位乐颜主任是哨向研究中心的主任，也正是江少将的母亲。

而庄园实验的目的是对存在向导基因的少年进行觉醒诱导。

文上尉难道还要狡辩这不是为了江少将吗？”

文纪灵抬眸看向那名记者，脸上依然是不动如山的镇定和平静，完全没有任何吃惊和慌乱。

赵家要挑事就不可能只是喊得大声，他们必须拿出些真东西来才有可能让最高委头疼。

文纪灵倒是希望赵家能拿出关于繁育中心的证据，这样他们就能循着蛛丝马迹查下去，不至于对当年的事情毫无头绪。

不过赵家的拟兽显然不蠢，繁育中心的事情一旦爆出来，对它们来说是祸不是福，它们藏了这个秘密这么多年，在没有找到希尔的数据中心前，是不可能自己爆出来的。

至于庄园实验，那可容易解决多了。

文纪灵将这份文件交给发布会的工作人员，请他们直接投放到虚拟屏和直播分屏上。

“这份由乐颜主任撰写提交的实验报告原是军部的机密文件，我们暂且不追究这位记者朋友是如何得到这份文件的，但现在既然记者朋友质疑江元帅和元帅夫人对军部和联盟的忠诚，认为他们公器私用，利用职务之便进行基因实验，我想江元帅和元帅夫人也会希望我能公开文件，为他们证一个公道。”

文纪灵的话直接将这份实验报告所针对的目标放在了江元帅和乐颜身上，正中记者下怀，他就是希望公众对元帅的权威提出质疑，这样在议会进行弹劾时，议会不得不顾忌民众的呼声，最少也得让江元帅停职，最好能顺便把江行踢出搜捕行动。

记者忽然挺直了背脊，高声说：“江少将虽然能力出众，但众所周知，他的情况很不稳定，一直处在暴走边缘，所以江元帅和元帅夫人才会着急开展庄园实验，试图拯救他们的儿子。

但庄园实验的结果是失败的。

江元帅和元帅夫人利用了那些未成年的孩子，在他们懵懂无知的时候，在他们没有家人看护的情况下，骗他们签下自愿实验的协议，对他们进行基因实验，其中包括了文上尉你。

他们都是孩子啊。

军部的基因实验是很多，但这不是军部和江元帅对未成年人、甚至幼儿进行基因实验的借口。”

在场的媒体和网上的网友都觉得记者这话说得没错，虽然大家都知道哨兵和向导的觉醒是在十五六岁，都是未成年人，针对觉醒的实验只能卡在那个时间点上做，这种矛盾根本没办法解决。

这也是公众对军部不满的很大一个原因，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突然就被军部带走说要检查基因，甚至进行基因实验。

而军部对孤儿下手又显得冷酷无情，完全是对弱势群体的残忍利用和残酷对待。

那些孩子是没有父母家人，但他们也是人，不是军部的小白鼠。

江行盯着那名记者的眼神都快化成利刃，想杀人的念头如有实质。

那名记者梗着脖子，他就不信了，江行还能大庭广众下对他下杀手？！

如果江行真的暴怒，那不正印证了他刚刚说的话，江行情况不稳定，随时都会暴走。江少将当众伤人，绝对会让他被踢出行动组的。

文纪灵伸手捏了捏江行的胳膊，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了自己身上。

江行回眸看他，文纪灵冲他浅浅笑了笑，安慰的意图明显。

只是一个微笑而已，几乎是一瞬间扑灭了江行的怒火，让他冷静下来。

江行垂眸盯着文纪灵的手，默默吁出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神色已经平复一下，跟往常一样冷淡，但没了凶恶的怒意。

不仅是那名记者，在场所有人都觉得震惊，这就没事了？

文上尉也没说话啊？！

就这么轻轻拍一拍，江少将就不恼火了？！

不是说江少将情况不稳定，随时会暴走吗？！

工作人员把文件投屏，文纪灵适时开口：“这份实验报告比较长，我可以给大家五分钟时间快速阅览。由于其中专业术语比较多，大家可能看不太明白，但没关系，大家可以着重看报告开头的提纲和结尾的总结，还有最末尾的实验数据。”

那名记者眼神四处瞟，看着周围的人都在看那份报告，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一切似乎都偏离了预设。

江行没有暴怒。

文纪灵也没有“狡辩”。

他甚至在没有征求江元帅和最高委的情况下直接公开了文件。

但凡文纪灵不是现场公开文件，之后再公开，他都能说军部为了掩盖真相，隐藏了部分文件内容，到时候江元帅想赖都赖不掉。

可现在是他没了做手脚的机会。

而且文纪灵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这个实验被曝光。

为什么？

赵家给他这份实验报告的时候信誓旦旦，里面的内容是强有力的证据，江元帅和元帅夫人就是为了江行开了这个基因实验，这是事实，无法抵赖的。

就算江行本人一无所知，但文纪灵是受害者，他怎么也不愤怒？

江家跟文纪灵达成了什么交易？

文纪灵真的只是一个B级向导？他真的成了江行的向导？实验成功了？

如果实验成功，那不更让民众毛骨悚然？

自己家的孩子也可能被军部当做物品，通过基因技术强制觉醒成为向导，然后“供”给哨兵。

到时候整个联盟都会陷入恐慌情绪的。

五分钟过得很快，记者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时间就到了。

文纪灵把实验报告开头的提纲、结尾的结论和实验数据分开投在三块虚拟屏上。

“我们先来看最开头的提纲吧，上面清楚的列出了实验目的——为了探究向导觉醒的影响因素、包括尝试提升向导等级的可能性；

实验手段——分组对实验目标进行控制变量的观察，其中用到了三种药物，一组受试人作为参考组没有使用药物。

实验准备——筛选了全联盟一万三千名孤儿的血液样本，检测DNA数据后，尝试确定向导的隐藏基因，最后将四十八名孤儿收入了庄园。

在实验阶段，这四十八名孤儿将生活在庄园，觉醒后进入学院学习，并在此期间持续观测。

这些内容，大家有疑问吗？”

“这不就是已经证明了基因实验确实被实施了吗？”

文纪灵轻轻笑了笑：“这个项目的目的是研究向导觉醒的因素和提升向导等级的可能性，确实属于基因项目，但跟这位记者朋友所说的用未成年人做小白鼠还是有区别的。”

“有什么区别？文上尉，文字游戏没有意义。”

“区别就在于这三种药物。”文纪灵将三种药物名称划出来，然后又开了一个虚拟屏，将三种药物名称输入进搜索栏，结果秒出。

“大家看到药物的名称或许觉得很复杂，不明白是什么东西，那么现在看看搜索引擎给出的答案和解释吧。

这三种药物，医学上认证过安全的补剂，只不过在庄园实验中，它们的所用剂量比较大，也配合了其他类型的补剂一起使用。”

文纪灵把实验数据调出来，同样划了重点。

“如果在座有医学、生物背景的媒体朋友，或者网友们有懂行的可以证明一下我的话。”

庄园项目本身是江元帅和他的老师朱默为了文纪灵开设的，其他的孩子都是烟雾弹，他们怎么可能真的给那些孩子用什么危险药物？

乐颜负责的那一组孩子，吃的药物虽有当年还在实验阶段的药剂，但都是比较安全的。

实验结果是失败的，从一开始就是必然。

“……”

会场再次陷入沉默。

江元帅和元帅夫人弄了庄园，搞得这么复杂，就为了给这些孤儿吃营养补剂？！

是钱多的没地方花吗？

那名记者都惊呆了，这是什么啊？一个哑炮？

江元帅总不能在六七年前就预见到了今天的事情，从那时候就开始布局，搞了个项目出来做圈套？

文纪灵在所有人的茫然中继续说：“实验报告的结论也很清楚，他们筛选出的向导隐藏基因有80%的正确率，是值得信赖的判断标准，但也有改进的空间。

而那些补剂对向导的等级影响很低，从数据上来说，提升等级的比率不足10%，基本可以判断为没有影响。

向导等级是天生的。

所以基本上这个实验是失败的。

至于，记者朋友说我是受害人，那么本人并不这么想。”

文纪灵把实验报告的附件拉出来，把自己的名字划出来：“报告上很明确，我被分在了对照组中，也就是没有使用任何补剂的那一组中。

而在庄园时的生活，比在孤儿院要舒适的多，吃喝不愁，觉醒后我去了学院，生活按部就班。

我想任何一个孤儿都不会认为这样稳定的生活是一种迫害。

所谓利用未成年的懵懂无知和没有家人没有依靠而欺骗我们，也是很武断的指控。

孤儿们在面临被收养的时候，不也一样懵懂？不也得依靠孤儿院和社工的帮忙和判断，来决定收养人的好坏？

在我眼中，军部、江元帅，是更值得信赖的收养人。

事实上，江元帅没有让我失望。

我想他也没有让在座的各位和全联盟失望。”

第147章 数据中心

江元帅刚结束一个会议，他一回到办公室打开了光脑想看一下发布会的情况，不过只来得及看到了最后一段。

当听到文纪灵说“江元帅没有让我失望”的时候，江元帅脸上的疲惫和厌烦瞬间一扫而空，被欣慰的笑意所取代。

知道最高委安排了新闻发布会的时候，江元帅就没担心过，就算没有文纪灵，最高委也不会轻易任人捏扁搓圆的。

现在有文纪灵在，那就更不用慌了，拟兽和赵家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江元帅快速地把发布会倍速过完，脸上的笑越来越难压，甚至忍不住笑出声。

整个发布会从一开始就被文纪灵定了调，他对付那些流言舆论的反击就一招，釜底抽薪，任何指控没有证据都叫做造谣，军部没有追责就不错了，谁还敢叫嚣？

最后文纪灵对庄园实验项目的回应，更是把军部的基因实验都放到了明面上来说，不仅替江元帅和江行“洗冤”，甚至还将民众对他和军部的信任度都拉了上来。

赵家看了新闻发布会应该都气到自己原地爆炸了吧？

江元帅真想当面教教拟兽，什么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且新闻发布会并不是结局，它只是一个开始，军部还没出招呢！

江元帅心情大好，甚至在之后的会议里都表现得和颜悦色，虽然西联的人依然没得到想要的，但好歹没再挨骂。

——

新闻发布会结束，文纪灵和江行一离开会场，江行就把人拉进了隔壁的休息室。

“砰！”休息室的门一关，把刚从会场跟出来的凌墨和黎越无情地关在外面。

凌墨：“……”

黎越：“……要不，我们先把案件报告发给文上尉？”

凌墨点头：“搜捕行动刚刚开始，文上尉估计没时间管这案子，我们按流程走吧。”

“行。”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门，然后默契地走了。

文纪灵被江行抱在怀里猛亲，江行力气大得他差点撞在门板上，又被江行稳稳托住。

江行早就想这么干了，他在发布会上憋得都难受！

“阿灵，谢谢你。”

江行给了文纪灵喘口气的机会，却没有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他深深地吻着他，专注又凶猛，像是要吃了文纪灵。

两个人素了几天，本来就燥得很，很快就有些收不住了。

“江行！”

文纪灵捶了江行一拳才让他停下来。

江行把脸贴在文纪灵的颈侧，忍不住蹭他，气都喘不匀，燥热的呼吸喷在文纪灵的脸侧脖颈，让他不由得也跟着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我们没多少时间，任务还得继续。”

“……真的要八周吗？”江行可怜巴巴地问。

八周啊，两个月呢，他真的忍不了这么久！会憋死人的！

“至少得抓到赵家那位二爷赵景堂。”

“他会亲自去数据中心？”

“说不准。”

赵家在西联的势力可不小，这么多年建立的商业帝国，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只要军部没有把赵景堂抓个现行，他都能抵赖，除非这个赵景堂已经不是人类了。

但那也得等到他们抓到赵景堂才能知道。

跟赵家情况类似的周家，周亚京委员人在最高委，是家族中权力最高的人，但不是家族的掌权人，周家的生意都在周亚京堂兄周垣手里。

上次假扮周亚京的拟兽所供出来的、发号施令的人周岱，是周垣第二任妻子所生的孩子，排行老四，承担了一部分家族业务，有一定权力，但不是周家的第一继承人，也不是最核心的话事人。

最高委查到周岱的时候，周岱说是出差，但人已经失踪了，周垣表现得毫不知情，他有五个儿子，周岱以前性格就内向，获得的关注就不多，后来读寄宿制学校，毕业后去了西联的分公司历练，周垣一想，他都一年多没见过自己这个儿子了。

调查组的人都无语了，在有实证证明周垣也参与了拟兽的行动之前，他们不能给周垣定罪，只能请他暂时不要离开中央安全区，随时配合调查。

调查组在全力追捕周岱。

如果周岱已经被拟兽取代，那么大概率真的周岱已经死了。

所以说是追捕，其实也是在寻找线索，看看能不能找到真的周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拟兽太能藏了。”

江行都烦了，其他的异兽都容易解决，而且在深渊里江行的能力可以肆无忌惮地施展，破坏些花花草草、树树木木根本不算个事儿。

最多就是他辛苦点，少睡点觉，把深渊杀穿了就万事大吉。

哪儿会像现在这样，在安全区里行动起来束手束脚的，寻找拟兽得靠嗅探器、或者靠文纪灵，江行舍不得文纪灵这么累。

文纪灵一个人带七个高等级的哨兵行动，他的精神力损耗之大别人根本无法想象，休息又休息不够，还得跑回来开什么发布会，当牛做马也不是这么压榨人的！

江行的手掌抚在文纪灵的腰背，心疼地说：“我让江家的私人飞机来接我们，你能在飞机上舒服地睡一觉。”

军部的飞机有航道优先权，速度快得多，但舒适度是没有的。

他们又不是晚到一两个小时拟兽就能大军来袭，让文纪灵休息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文纪灵噗嗤笑出声：“你这算私器公用？”

“不算，给你用不算公用。”

“最高委能同意？让私人飞机进入中央军部？”

“不能，私人飞机只能停在中央军部外的警备缓冲区。”

文纪灵无声地笑着，抬手摸摸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说：“你已经安排好了，是不是？”

“嗯。”

“那就走吧。”

江行没松手，瓮声瓮气地说：“再抱一会儿。”他还没缓下来呢。

文纪灵闷闷地笑着，胸腔震动连带着江行都笑了起来。

两个人腻歪了十分钟，收拾了一下衣服仪容，然后才离开了休息室。

他们没有回最高委，要开会就上了飞机后远程开，不用浪费时间在会议室里了。

两个人乘坐光电摩托出了中央军部，不过十分钟就抵达了警备缓冲区，江家的私人飞机已经在等着了。

为了任务安全性和保密性，在他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最高委就已经派人将私人飞机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物品和窃听设备，然后还为他们挑了军部的飞行员做驾驶员。

文纪灵被最高委的“贴心”惊到了，心里不由得好笑，最高委怕是扭不过江行才只能出此下策，答应了江行这么无理的要求。

以后军部任务都这么搞，军部的纪律不成了破布条子了？

文纪灵和江行上了飞机，只有他们两个乘客，他们行动组的其他人只能乘坐军用飞机走。

江行不想看到六只电灯泡围着阿灵。

私人飞机上有浴室，江行和文纪灵快速冲了个澡才躺到床上休息。

文纪灵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道：“你怎么说服最高委，在执行任务期间，让我们乘坐私人飞机的？”

“执行任务期间当然不行，但我们现在不是在任务间隙吗？等到了地方才算开始任务。”

文纪灵挑眉：“可以这么解释？”

“不然呢？我们的任务是搜捕拟兽，那最高委还不是突然把我们召回来开发布会？

从他们召回我们的那一刻开始，搜捕任务不就暂停了？

那我们现在不就是在任务暂停的间隙？”

文纪灵定定看着江行，给他比了个拇指，他这套强词夺理的论调实在让人无法反驳。

“说起来，我们这任务间隙的通勤成本需要让最高委报销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

文纪灵笑得肚子疼，要不是被江行抱着，他都快笑翻到床底去了。

江行见文纪灵心情不错，更坚定了要向最高委索要通勤成本津贴的事情。

文纪灵现在只是上尉军衔，工资不算高，作为军部新闻发言人给的那一份工资还只有江行的三分之二，但发布会上都是文纪灵在说话，江行只是站在那里镇场子的。

这种工资薪酬显然也不合理，江行也要提出来，总之不能委屈了阿灵。

文纪灵没想那么多，他这几天疲于奔命，精神力消耗很大，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江行搂着怀里的人，忍不住偷亲了两口，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合上眼小睡一会儿。

江家的私人飞机没有飞到西联，而是降落在西联和东联交界的区域，大地震在这里形成了一片海沟，百年前曾经是一片活跃深渊，海沟里的异兽异常强大，而且这一片覆盖有强大的电磁场，会干扰通讯和导航，是众所周知的死亡之地。

为了打通西联和东联的通路，许多哨兵和向导都死在这里。

希尔的数据中心就建在这里，既危险又安全的地方。

几十年过去，海沟里的深渊活跃度已经不高了，这一片的电磁场也已经弱了很多，虽然联盟和军部将这一片划为危险区域，最近的安全区都在数百公里外，但对于江行和文纪灵来说，这里跟休眠深渊没什么差别，甚至还有道路、停机坪、补给中转站和驻军站点。

如果文纪灵不说，军部几乎没人知道，希尔的数据中心就在这里。

两人下飞机后，搭乘光电摩托就往驻军站点去，驾驶员会把私人飞机开回中央安全区交还给江家，不需要他们操心。

他们的行动组组员们已经在一小时前抵达了驻军站。

路上江行问文纪灵：“为什么把数据中心建在这里？又危险又荒僻的。”

文纪灵回答道：“数据中心的位置是希尔自己选的。应该说电力中心、算力中心这些大型基础设备的选址都是希尔自己做的。

具体原因我不清楚，希尔存在的时间比我们想象的要更长。

我猜，希尔原本的数据中心应该就离这里不远，大地震后，可能是出于抢修方便的原因，才选在这里，又或者她想近距离观测深渊的形成和异兽的出现？”

“……好吧，这也算是个未解之谜了。”

“嗯。”

江行又问：“那当初，你没有毁掉这个数据中心，也没有把数据中心的信息留在军部的机密档案里，是为了今天吗？”

文纪灵摇头，告诉了江行他原本的想法，他当初只是希望保留下数据中心里的东西，就跟他留下希尔的原因一样，他希望百年后，能有人发现这一切，回顾这一切，能记得百年前他们所有人的牺牲，替文纪灵缅怀他的朋友们。

江行沉默了一会儿，他能理解文纪灵的想法，在那个末日时代，谁都不知道明天在哪里，或者他们有没有明天、有没有未来，他们的牺牲或许只是无谓的挣扎，他们的出现或许只是因为军部的基因武器计划，但他们都曾经鲜活，谁都无法否认他们的英勇和奉献，也该给他们应得的礼敬和赞颂。

江行没让文纪灵沉溺在过去的感伤里，继续问道：“赵家和拟兽会来吗？明知道是陷阱，明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守株待兔。”

文纪灵反问道：“如果是你，你来吗？”

江行想了想，点头说道：“会，我找了十几二十年的东西近在眼前，无论如何我都会过来亲自确认。

军部开始了对拟兽地毯式地搜捕，它们但凡还想继续混在人类社会里就必须找到办法让自己真的成为人类或者想办法让所有嗅探器失灵。

它们想要的答案在希尔的数据中心，它们就必须得来。

但它们不会自投罗网……”

文纪灵和江行到了驻军站，光电摩托停在门口，两个人肩并肩走了进去。

之后必有一场仗要打，江行大概率要大开杀戒，只是这一次，他要杀的不再是异兽，而是同类。

拟兽没有攻击力，它们自己来就是送死。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赵家和周家会把自己私养的哨兵和向导派来。

其中说不定会有那些箱子里的S级哨兵和向导。

第148章 没有其他办法

“真的要打开数据中心吗？”

江行紧蹙着眉头，对文纪灵的计划有些顾虑。

文纪灵打算打开数据中心，来个请君入瓮，然后关门打狗。

计划是很简单，也会是最直接的办法，他们还有搜捕任务要执行，不可能一直守在数据中心这里，当然是速战速决更好。

只不过，打开数据中心不是违背了文纪灵当初封闭它的初衷？

虽然江行也想知道制造哨兵和向导的真相、也想知道关于那个些箱子的真相，但希尔让他觉得恶心。

她可以云淡风轻地看着人类生生死死，毫无负担地改造基因，五十年、一百年的休眠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她的系统时间戳上更改的数字而已。

或许对于希尔来说，异兽和人类没有本质区别，她可以把所有一切数字化，可以将他们都视作实验体，每一次实验、每一条数据都只是她走向全知全能的垫脚石。

她利用塔控制着哨兵和向导，给他们指令、将他们培养成武器、驯化成机械。

她不在乎人类是否会灭亡，人类灭亡了，她也可以创造出新的物种不是吗？

如果不是阿灵杀了希尔一个措手不及，推翻了塔、夺取军部政权，现在这个世界还指不定是什么样子。

说不定希尔会很高兴跟拟兽合作，创造新的生命体，说不定还能让人类和异兽相互融合，“大团圆”结局。

江行只要想一想这种可能性，他都反胃想吐。

“把数据中心打开，然后将赵家、周家不管谁家派来的人都引进去，炸了数据中心吧。”

江行出了个主意，不管是拟兽、希尔还是那些大家族，他们太烦了，他就想跟阿灵舒舒服服地过日子，这群东西却跟蟑螂似得瞎蹦哒，纯纯恶心人，全炸了才好，世界就清净了。

“……”文纪灵看着江行满脸厌烦，不禁叹气，“我也希望能这么简单解决就好了。”

“炸药而已，就算没有我的岩浆足够把他们都烧成灰。”

文纪灵抬手摸摸江行的脸颊，摇头说道：“我想打开数据中心，是想找一找有没有办法治疗哨兵的基因病。”

江元帅和乐主任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突破，江行的二哥江岘已经三十了，恐怕没几年就会发病，他还有个女儿，三代的基因病会更严重。

现在他们有机会从希尔的数据库里找到突破口，总不能一点努力都不做。

江行看上去对人对事都很冷漠，但他是在江家被宠爱着长大的，他无法对家人的痛苦视而不见。

“……军部在做药物研究了。二哥的公司也在做研发。”江行还是心里膈应。

“研发周期可长可短，有的能行有的不行，难道要一直耗下去，天天求老天保佑？”

“……”

文纪灵温柔的抚摸突然变成了暴力揉搓，他甚至用力捏了江行的脸颊一下：“希尔，该利用就利用，她的存在就是被人利用的。你还跟她客气上了？”

“我！我是讨厌她！”

“嗯，很好，我也讨厌她，非常讨厌！”

文纪灵把一句话说得既认真又敷衍的，江行听着都觉得神奇，憋了半天，倒把自己憋笑了。

“行了，就这样决定了，把其他人都叫进来，我发布任务。”

江行憋着心里的不快去把其他人都叫进了会议室。

所有人落座，文纪灵打开光脑上的地图，开始发布任务：“半个小时后就驻军站换防，我们的行动就正式开始。

我以圈出的这片区域半径五公里设置哨点，你们六个人自己找地方，要求只有一个，警戒区完全覆盖这一片，我和江少将会在区域内等人上钩。”

霍予疑惑问道：“拟兽会自投罗网？”

以拟兽的战斗力，它们应该逃都来不及吧。

文纪灵摇头：“来的大概率是哨兵和向导。”

“啊？！”霍予懵了。

不仅霍予瞪大了眼睛，其他人也都不免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他们都是很成熟的哨兵，惊讶只是转瞬即逝。

自从上一次他们在赵家的私人庄园里抓到了赵家豢养的哨兵后，多多少少能预想到会有这种情况。

但他们从进入学院到进入军部到现在，一直以来都是以杀死异兽为目标，与同为哨兵的人为敌，心里还是忍不住唏嘘。

贺明泽大概是这些人里接受最良好的一个，上次那几个哨兵他杀都杀了，现在多杀几个也没什么，反正他把那些哨兵当作拟兽来看，心理负担就小得多。

他们这些A级哨兵，天天出入活跃深渊，每一次进出都是死里逃生，他对那些为拟兽卖命的哨兵于心不忍，怎么对得起他自己？

“你们发现敌方后按兵不动，让他们进来，你们唯一的任务是在外围确保没有漏网之鱼逃出去。”

“是。”众人点头。他们虽然不知道目标区域内有什么，但服从是是刻在骨子里的。

文纪灵说完，任务就发布完了，霍予又愣了：“就这样？”

“就这样。”

“那……文上尉到时候会使用共感吗？万一拟兽混进来呢？”

“你们各自带上拟兽嗅探器，这一次不需要共感。

如果发现拟兽也是一样，放它们进来，只许进，不许出。”

“是。”众人再次齐声应下，霍予慢了半拍，也应了一声。

半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够行动组整装完毕。

贺明泽等人都是军部精英，经过几天的磨合，相互之间的协作已经很默契了，他们在文纪灵划定的范围内找到适合隐蔽的地方，确保彼此之间能至少有两个哨兵在自己的警戒范围内。

霍予缺少行动经验，是贺明泽给他挑的地方，把人带过去，贺明泽再去自己的位置上，就挨着霍予方便照看他。

他们这次的任务感觉比之前搜捕拟兽都简单，只是为文纪灵和江行“看门”而已。

文纪灵决定重新打开数据中心就没有再犹豫，直接带着江行去到废弃已久的数据中心门口，用移动电源给大门的门锁充上电，输入密码，门就开了。

简单到难以置信。

江行看着洞开的大门，和里面漆黑一片望不见头，问道：“如果暴力拆除门锁会怎么样？”

“触发安全装置，整座数据中心都会被炸毁。”

“不是没电吗？”都已经五十多年了，这里早已废弃，就如同许多在末日时代被荒废的建筑，它们或许还矗立着，但早已跟一抔黄土没区别。

“数据中心建造时安装了两套备用的电力系统，一套连接大型储电仓，一套靠太阳能，就算外接电源损毁，这两套备用电力系统总有一套能用。

整个数据中心的外立面都是特殊的太阳能板，只要数据中心没有被完全埋在地下不见日光，太阳能系统就能用。

如果情况差到只有储电仓，它能够为数据中心功能十五到三十天，如果是极限省电模式，最长可以拖五十天。”

“可真周全。”

文纪灵嘴角扯了扯：“谁说不是呢。”

文纪灵带着江行走入数据中心，随着他的进入，数据中心的感应灯缓缓亮起，照亮了整个入口大堂。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冷白的色调让整个空间显得更空旷。

「嘀嘀——」机械音响起。

「证访问者身份验证开启——请于60秒内提供身份信息，否则警备系统将自动开启——」

随着机械提示音结束，啪的一声大门自动关闭。

文纪灵站到了一个泛着红光的区域内，说：“访问者零。”

「生物信息扫描中——」

几束光打到文纪灵身上，飞快地从上到下把文纪灵扫了一遍。

「访问者身份确认——」

侧边一扇隐藏门就此打开。

江行呼了口气，问：“如果访问者信息不对，也会爆炸？”

文纪灵摇头：“不，系统会在三秒内抽走室内所有空气。闯入者会死于缺氧窒息。”

“……这么好的警备系统应该留给赵家的人和拟兽。虽说拟兽应该不会窒息而亡。”

文纪灵笑了笑：“我们速度够快的话，说不定他们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找到需要的资料，那些哨兵和向导确实可以交给警备系统。”

“也行。”江行也跟着扬起嘴角，难得不需要他打打杀杀，还不会把地方弄得脏了吧唧的，挺好。

文纪灵带着江行走入隐藏门，他们一进去，里面的感应灯就亮了，身后的门随之关闭。

门内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机柜，机柜里面是刀片式服务器和其他模块化设备，数据线码得整整齐齐，这些机柜一眼望不到头，简直像一个“井然有序”的迷宫。

“这里有多大？”江行都有点懵，他的警戒范围居然没有办法完全覆盖住这个数据中心？！

“这里占地面积120万平方米，相当于一百六十多个足球场的面积。”

“……所以我们走进来的这个建筑物，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文纪灵点头：“对。”

“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机柜……除了唤醒希尔没有其他办法对吗？”

文纪灵再次点头。

数据中心是人类建造的，但要从这浩如烟海的数据里找东西，人类是做不到的。

江行叹了口气，如果文纪灵没有被复活，从数据中心找资料，这就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文纪灵领着江行穿进机柜中间，大概走了五分钟才找到一个外接主机。

文纪灵熟练地开启，就像他使用学院的系统一样轻松，三两下屏幕上跳出了一条提示消息 ——

「请输入密码口令——」

下面还有一行警告——

「密码口令只有三次尝试机会，三次全部输入错误，系统将开启自毁程序。

尝试机会，剩余3次。」

江行看向文纪灵，时隔五十多年，他还记得密码吗？

其实对于文纪灵来说，他死得透透的五十年根本可以忽略不计，反正他也没意识，所以认知上来说，他上一次来这里满打满算都没到十年。

文纪灵站在主机前，忽然唤出了赛伦。

江行开口问道：“怎么了？”

“密码口令只有赛伦知道，应该说，只有上辈子的赛伦知道。”

“？？！！”江行没听懂，这怎么可能？数据中心不是文纪灵自己封闭的吗？

文纪灵侧头看了江行一眼，解释道：“塔时代除了会保留哨兵和向导的基因样本外，还会保留记忆数据。

到我死那会儿，这条规矩基本已经没有了，但是对S级哨兵和向导例外。毕竟我们记忆里的战斗经验、深渊环境数据都非常宝贵。

为了不让数据中心的密码因为我的记忆而外泄，最后的系统封锁密码不是我自己决定的，而是赛伦。”

“……”江行都傻眼了，他好像很少有这种懵懵的状态，但现在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

文纪灵的记忆能恢复是靠两次丘脑移植手术、还有他自己的记忆数据和基因样本，几乎是“原本复刻”才成功的。

可赛伦是精神体啊！精神体能有上辈子的记忆？！

显然是没有。

赛伦迷茫地东张西望，对数据中心充满了好奇，赛伦身上珍珠色鳞片反射出机柜的蓝光，让它看直了眼，似乎想钻进机柜里探个究竟，它甩了甩尾巴拍在机柜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

文纪灵伸手把赛伦召过来，问它：“帮我想一个密码。”

“密码？”

“嗯，数字和符号的组合。”

“多长？”

“无所谓。”

“哦——1231123……”

赛伦的“密码”很长又好像很简单，似乎没什么规律，中间还有重复的一串串数字，听得江行都迷糊了。

赛伦一边报数，文纪灵一边输入，很长一串输入不过十秒就完成了。

然后文纪灵直接按下了确认。

“！！？？”

江行在一旁看得揪心，可文纪灵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依然平静。江行沉了口气，把慌张全部压下去，阿灵不会出错的。

江行无意识地悄悄捻了捻指腹，他还是有些紧张。

「嘀——」

第149章 骛，好久不见（补完）

「嘀——」

系统机械音激得江行心头一紧，算了，试错一次也不要紧，反正还有两次机会。

江行默默看了一眼赛伦，它像个毫无心事的小孩子，听到提示音还满脸兴奋，似乎完全不知道试错的成本有多高。

江行又默默将目光移向了文纪灵，心里莫名突然觉得好笑，他封锁数据中心的时候就没打算再开，所以才把设置密码的活儿交给赛伦，随便它胡闹，江行都忍不住觉得他心大。

虚拟屏上光标闪了闪，紧接着许多命令行唰唰跑起来，自动执行，不多会儿，一个穿着古装纱裙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他们面前。

「零，好久不见。」

「骛，好久不见。」

数据中心的系统早在零夺权的时候就被隔离了，这里的AI主系统希尔，跟学院的希尔是同一套代码、同一套系统，但是无法共享学院五十年来的数据。

这里的希尔不认识“江行”，但她认识“骛”。

“……”

江行还是第一次被这么称呼，他不觉得自己就是骛，毕竟他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他虽然跟骛拥有一样的DNA，但理论上来说，他最多算是个克隆体。

突然出现的希尔，和陌生的称呼，差点让江行忘记了震惊赛伦的密码居然对了？！

文纪灵见江行震惊得说不出话，不由笑起来，解释道：“刚才的密码是两只老虎。”

“什么？”

“两只老虎~1231~跑得快~345~”

文纪灵摸摸赛伦傲娇的脑袋，当做表扬，把它收回了精神图景里。

“……？？？！！！”居然是儿歌？！

“赛伦的歌声你也听过，它的语言不知道是来自哪里，又或许根本是它自创的。我教它发音、教它说话的时候，总给它唱两只老虎，就像哄小孩子一样。

上辈子、这辈子都是。

所以它一开始报数，我就知道这个密码一定是对的。”

原来是这样！

居然是这样！

哨兵和向导把自己的精神体当做伙伴、当做朋友、当做自己的一部分、当做左膀右臂，而文纪灵把赛伦当成孩子养。

江行想起文纪灵用精神力做金币给赛伦玩，他似乎从没有见过哪个哨兵或向导这样宠自己的精神体。就连他自己对待丝丝都从来没有“宠溺”两个字。

再细想一下，文纪灵甚至很宠丝丝，无论什么时候丝丝缠着他，他都会纵容，会抬手摸丝丝的脑袋。

江行注视着文纪灵，心头忽然划过一个念头，上辈子的文纪灵和这辈子的文纪灵都很孤独吧，因为孤独所以才只能跟自己的精神体说话，也因为孤独，他才只能把自己所有的情感都倾注在赛伦身上。

江行靠近文纪灵，伸手想抱一抱他。

文纪灵稍稍避了避，盯了江行一眼，见他满眼心疼地看着自己，只觉得莫名其妙，他轻咳了一声，又看向希尔。

现在什么状况啊，江行突然那么看着他，还要搂搂抱抱？

江行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完全跑偏了，心虚地抬手遮掩口鼻，也跟着轻咳了一声，问道：“要问她什么？”

“希尔，调取有关哨兵和向导的所有基因实验项目。”

「好的，正在为您调取有关哨兵和向导的所有基因实验项目……总共九万三千相关项目，其中已完成两万零四百一十七项，两千零五项已终止。」

「在已完成的项目中检索哨兵和向导基因融合、基因突变诱导、基因遗传三类信息。」

「正在检索——」

五秒后，希尔开出了三块新的虚拟屏，将检索结果投放出来。

江行粗略地扫过三块虚拟屏，上面的信息仍然庞杂，短时间内是看不完的。

文纪灵当然知道看不完，于是他又问了一个问题：“哨兵和向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检索哨兵和向导的起源和最原始的记录。”

「……」

希尔脸上的微笑似乎僵硬了，全息投影像是卡住了一样，大概有两三秒钟没有动静，然后希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您的问题涉及最高机密，您没有权限阅览检索结果。」

“……”江行再次紧张起来，文纪灵时隔五十多年重新打开数据中心，可不会因为一句无权限就撤回。他们既然来了，就必须得到答案。

文纪灵脸色沉沉，倒没有愤怒或郁闷，他态度强硬道：“那就给我最高权限。”

希尔又卡住了，像是死死盯着文纪灵，跟他僵持着，那一成不变的微笑更令人讨厌了。

文纪灵当初封锁数据中心的时候没有对这里的AI主系统做太多修改，因为要封一百年，没必要多此一举，他只留了一个后门，算是以防万一。

现在要强行修改希尔的优先级和夺取控制权也不是不行，就是费点时间。

文纪灵见希尔好一会儿没反应，他就决定自己动手了。

他对希尔的系统了如指掌，篡改一下她的代码没什么难度，文纪灵做起来驾轻就熟。

江行在一旁看着虚拟屏上的命令行一串一串，看得都眼晕，他帮不上忙，只能等着。

文纪灵忙着敲代码，忽然他们的通信器响了一声。

是贺明泽发来的信息：12人靠近。

几乎同时另一个A级哨兵简衡发来同样的消息：12人小组靠近。

不到半半分钟霍予的信息也紧跟着发了过来：一个六人小队停留在我三公里外七点钟位置，应该是接应的人。

江行笑了一下，跟文纪灵说了一声：“人来了，两组一共24人向我们靠近，另外一组6人接应，在霍予的控制范围内。”

文纪灵点点头，毫不在意地回应道：“霍予正好缺一个实战的机会，只要那组人里没有S级的，他就没问题。”

“这么信任他？”江行是不喜欢文纪灵把注意力放在霍予身上，但他也没真把霍予当回事，毕竟只是个小屁孩，还是个挨揍都还不了手的小屁孩。

“不是信任的问题。他是S级哨兵，实力不弱，等级差异面前他几乎没有输的可能。

不过以防万一，到时候让贺明泽过去帮他一下，免得放跑了人。”

江行点头，文纪灵的吩咐，他立刻执行，给贺明泽回复消息，让他悄悄往霍予那边靠一点，不要惊动人，如果打起来，让霍予自己解决，只要不放跑人就行。

文纪灵没管外面的情况，反正进来的都是送死。不进来的也跑不掉。

希尔就这么看着文纪灵入侵她的系统，全息投影依然是端庄秀美的样子，江行只觉得瘆得慌，但凡希尔是个人，现在都应该抓狂暴走了。

不一会儿，希尔突然扭头看向隐藏门的方向。

「有访客进入数据中心——」

「访客身份验证中——」

文纪灵抬了抬眼皮，命令道：“打开监控，由我确认访客身份。”

「监控投放中——」

于是文纪灵和江行就看到了外面大厅里的24人，正东张西望着，连门在哪儿都找不到。

江行嘴角抽了抽，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敢闯进来的？

江行想了想，觉得是自己的凶名在西联还扬得不够远，在中央军部就没有哨兵敢挑衅他。

一定是了。

否则怎么能有这么多不怕死的呢？

文纪灵扫了一眼虚拟屏，确定没少人，直接对希尔发号施令：“他们是非法访问者，封闭大厅，中断氧气供应。”

「是——大厅出入口关闭——空气循环系统暂停——氧气抽离——」

江行看着虚拟屏里的二十四人开始慌乱，扒门地扒门，另寻出路的四处摸墙，半分钟后，他们意识到氧气骤降，开始各自使用能力对大门狂轰乱炸，但数据中心的门完全不为所动，连漆都没掉一块。

无用功。

江行默默看着，默默地想，他的岩浆应该是能够把大门烧化的，但是那样就真成了暴力袭击数据中心，肯定会触发自毁系统，还不是白来一趟？

难怪文纪灵一点不怕这些人找来，难怪他爸这么多年都没想过硬闯。

江行忽然问文纪灵：“阿灵，如果我要硬闯，有可能成功吗？”

文纪灵抬眸瞥了江行一眼，回答道：“你试试看威胁希尔，说不定能行。”

“？？”

“当年我毁了她的算力中心，威胁她交出控制权和最高管理员权限，否则我就把她的机房、服务器、数据中心全烧光，她就交了。AI有一套自我保护机制，优先级甚至高于人类管理员的指令。”

“…………”

江行鄙夷地目光投向全息影像，该说AI会分析情势、识时务吗？

文纪灵一边说着话，一边继续敲代码。

江行好奇，继续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威胁希尔？”

“我需要她的数据资料，她知道我威胁不了她。”

……好像是这么回事。

外面大厅里的人很快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江行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四分钟。

时间再长一点，缺氧对人体脏器和大脑造成的损伤就将不可逆转。他们也会陷入昏迷。

文纪灵也注意到了，再次对希尔下达命令：“三分钟内逐渐恢复大厅的供氧。”

「空气循环系统重启——供氧恢复——10%——」

江行抬手挠了挠额头，觉得自己有点清闲。他原以为今天晚上会有一场恶战呢。

当然是赵家的哨兵面临恶战，对江行来说，他就是联盟最强哨兵，这一点毫无疑问，来多少哨兵、来多少S级的，他都照揍不误。

文纪灵无意识地瞟了一眼身边的人，突然看见他无聊的样子，有些好笑，于是说道：“怎么，可惜没能跟他们打一架？”

“……确实有点无聊。”

“哨兵不是你的对手，S级的向导呢？别太轻敌。能不用我们费力，何必给自己找活儿。”

江行：……

文纪灵说的没错，S级哨兵江行不放在眼里，S级向导反而更难对付。他连普通疏导都难受，来一个S级向导强行突破他的精神壁垒，很有可能把他逼到暴走边缘。

以前军部的哨兵和向导是同伴是战友，可外面这些可都是敌人，文纪灵没打算让江行去冒险。

“那阿灵不担心外面那个六人组？如果里面有S级向导，贺明泽他们可能困不住。”

“如果他们困不住，我们再去追。”

没有向导是文纪灵的对手，就像没有哨兵是江行的对手一样。

文纪灵敲完最后一段代码，希尔的全息影像突然就消失了。

江行还没来得及问，就听文纪灵解释道：“我拿到了最高权限，现在重启AI主系统。等一下就好。”

他们等了两分钟，外面的人还瘫在地上，都没死，也都还清醒着，只不过状态很差，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希尔的全息投影再次出现。

「零、骛，好久不见。」

江行嘴角一挑，很想回一句，两分钟前刚刚见过。

文纪灵没有啰嗦，再次问出刚才的问题：“哨兵和向导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检索哨兵和向导的起源和最原始的记录。哨兵和向导是被制造出来的吗？”

希尔微笑着看着文纪灵和江行，这一次她回答了。

「哨兵和向导最早出现在一百三十八年前，是人类基因研究的产物。

最原始基因项目标号S309887-A2289。」

「零、骛，你们是最优秀的向导和哨兵，是最完美的新人类。」

“调取项目S309887-A2289，发送到我的光脑。”

文纪灵把自己的光脑拿出来，连接上主机。

「项目调取完毕——资料传输完毕——」

“希尔，简述项目S309887-A2289，哨兵和向导是怎么出现的？”

「最原始的基因项目S309887的初衷是为了修改人类的基因缺陷、提高人类的寿命、增强人类的身体机能，经过长达四十年的研究，项目有所成效，但未达到预计，由于资金紧张，和灾害频发，所以项目被迫暂停。

大灾难发生后，深渊和异兽出现，人类出现生存危机。

世界各地辐射超标、异兽入侵。

联盟和军部决定重启基因项目，编号S309887-A2289。

项目重启后的第四个月，实验室地震，被活捉的异兽趁机逃脱，造成实验室严重损坏，S309887-A2289项目的实验样本被严重污染。

实验室人员在清理实验室的过程中发现实验样本出现了突变，于是对其进行了研究，并使用变异样本基因培养出了第一个哨兵。」

希尔说到这里，眼神投向江行，看得他头皮发麻！

第150章 他们到底算什么呢？（更完）

————————————

从定制向导到人工培育哨兵，这个世界的离谱已经超过了江行的认知和想象。

江行嗤笑了一声，只觉得无比荒唐、无比讽刺，他到底算什么呢？他们到底算什么呢？

希尔称他们是最完美的新人类，塔只将他们当做武器，普通民众害怕他们的能力。他们自己呢？从觉醒开始就别无选择的人生，活着的目的伟大光荣正确，一辈子被裹挟其中。

很可笑，不是吗？

文纪灵也沉默了一阵，他的心情也很复杂，但比江行好一些，毕竟他活了两辈子，经历过塔时代，他们都是实验室的产物，这个事实好像没有那么难接受，反而显得理所应当。

如果哨兵和向导都是正常人类，为什么要把他们都关进塔里，切断他们与外界的关系，抹去他们的身份和名字，只留下代号？

他们曾经是没有人权的。稀少和强大从来不是特权，而是桎梏、是原罪。

文纪灵呼出一口气，继续问道：“继续说下去，第一个哨兵被培育出来，然后呢？联盟和军部就开始批量生产哨兵？”

希尔轻轻摇头。

「第一个哨兵是先天缺陷的残次品，他在幼儿时期就展现出了强大的异能，但他无法控制自己能力，因为年幼，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只是长得很像人类幼崽，可实质上是个破坏力超级强大的怪物。

两年后，由于他无时无刻不在破坏，无法控制，只能被销毁。

与此同时，研究人员从他突变的基因序列里找到了突破口，研究出了哨兵基因。

第二批十个孩子出生，他们在三岁前跟正常的幼儿没有区别，只有在情绪爆发的时候才会显露与众不同的能力。

十个孩子的能力可以被归为三类，由胚胎发育时的接触到了异兽种类决定，能力的强弱与辐射环境、变异种类、突变的碱基对数量有强相关性。

为了观察对比，十个孩子被研究人员带走单独抚养。

十个孩子五岁后都表现出了惊人的力量，很快被军部正式收编，并投入深渊战场。」

五岁……投入深渊战场……

这句话到底是怎么连在一起的？！

江行攥紧拳头，要不是希尔只是个全息投影，现在脑袋都被他打爆了！

文纪灵只觉得心寒，却毫不意外。

希尔脸上程式化的假笑似乎有点绷不住了，目光在文纪灵和江行身上来回，继续说道——

「十个孩子六人在两天内死亡，四人存活，在深渊中相遇结成联盟，退出深渊，深夜回到驻军站刺伤了数十人，最后被击毙。」

“活该！”江行冷嗤一声。如果是他，他也会杀回去驻军站，杀异兽多困难，相反人类不堪一击。

希尔没有反驳江行，她只陈述事实，并不做任何评价。

「至此，实验第二轮实验宣告失败。

研究员的总结报告中对驻军站遭受袭击的惨剧做出了分析，认为五岁的孩子年纪太小，还没能形成是非观和世界观，他们有严重的身份认同障碍。

他们外表像人，但还很小，没有接触过同龄的孩子，所以觉得自己跟人类是不一样的。

再加上他们的能力，反而让他们觉得自己更像异兽。

所以觉得杀回驻军站寻找生存机会。同时发泄愤怒和恐惧。

以作战能力来说，他们远远超过多数的现代化单兵作战武器，能有效清理深渊异兽。

根据以上的经验总结，第三轮实验开始，五十个携带隐性哨兵基因的变异胚胎同时培育，他们被随机派发给了五十个家庭养育，非常平凡地长到五岁。

研究人员对他们进行了跟踪调查，再次检测了他们的基因变化，结论是隐形基因只有一到两对被检测到变异。

异于常人的能力没有显现。」

文纪灵听明白了，五岁的哨兵基因检测就是这么来的，最开始是为了跟踪实验，后来成了判定方法。

「与此同时，研究中心开展了第四轮实验，再次调整了被修改的基因。也同样将这一批婴儿随机送给了一百个家庭。

在他们五岁、十岁、十五岁时再次检验他们的基因和能力。

第三轮实验中的五十个孩子在十岁时有一半觉醒了能力，被军部回收，进行训练和观察。

他们的能力参差不齐，掌控力都不太好，造成了很多麻烦和破坏。

觉醒能力后的孩子经过半年的军训后，投入深渊战场，平均存活时间为七天，有10%的孩子进入深渊后不久就开始逃跑、拒绝战斗，但没有一个人背叛军部，折返回来报复。」

文纪灵眉头紧皱，心情极为糟糕，闭了闭眼深深呼吸吐气，他也有些控制不住想把希尔揍一顿。

文纪灵实在没忍住，插嘴问了一句：“从第二轮实验开始，对胚胎的基因修改都是希尔你决定的，对不对？”

当时的联盟和军部都高度依赖AI，这样的大型基因实验，希尔肯定是主导。

「是，被修改的基因是由我的数据分析而得出的最优解。」

江行把拳头捏得喀喀响，他非常非常想把希尔的数据中心整个炸上天，他就不该陪着文纪灵重新唤醒希尔，这破AI从来不干人事！！

文纪灵伸手拉住江行，握住他捏紧的拳头，他没有可以用来安慰江行的语言，因为他有同样悲愤的心情，可现在恼火还太早，希尔甚至还没说到向导是怎么被研究出来的。

文纪灵有预感，这个基因项目的后续只会更气人。

“继续说下去，第四轮实验的结果是什么。”

「第四轮实验的孩子80%在15岁时觉醒能力，对自己能力的掌控更强、面对深渊战斗的心理素质更好、从身体和心理两个方面来说都更加稳定。

但是能力略显不足，综合评级在B级左右。

他们的五感相较于普通人更加敏锐，对正常生活造成了不便。

研究人员第一次从他们的口述中发现了精神图景的存在。

同时发现随着他们使用能力的次数增加、消耗增加，他们的精神图景会发生动荡，直到崩溃、死亡。

第五和第六轮实验体都是在这些发现前被培育的，基因已无法修改，他们的能力更出色，平均评级在A级，但是五感太过敏锐和精神图景的不稳定，所导致的弊端也更明显。

经过军部的商议，为了训练哨兵的能力，并且提供适合他们的生活环境，塔被建立。」

“向导也是这个时间点被研究出来的吧？”

文纪灵环抱双臂，已经猜到了事情的走向。

「是的。

第七轮实验开始时，除了携带哨兵基因的胚胎，我还筛选出了具有精神控制能力的三种异兽加入实验，尝试为哨兵赋予强大的精神能力。

随着深渊数量的增加，以及异兽的强势入侵，军部不得不加快实验进程。

在第八轮中，第一位向导出现了，起初他没有展现出任何天赋的能力，但在行动小组回来后参与救护，渐渐展露出安抚哨兵的能力。

直到第十轮实验，向导的能力才稳定下来，研究员发现了哨兵和向导的匹配原则。」

后面的事情，文纪灵大概就都知道了，塔时代的哨兵和向导都是消耗品。每半年就会有新觉醒的哨兵和向导进入塔，数量也逐年递增，他们剥离原本的身份，成为联盟的一颗螺丝钉。

江行怒不可遏。

文纪灵反而释怀了，无论他们从何而来又因何存在，他的上辈子是值得骄傲的，曾经的委屈、不忿、怨恨、悲伤、执念和所有一切，他上辈子死的时候早已释怀。

他所付出的、失去的、不曾拥有的，这辈子都得到了补偿。

联盟是在大灾难后成立的，早在那之前，人类的基因研究就开始了，如果不是大灾难，或许会走上不同的道路，也有可能走向“新人类”的目标，最后殊途同归。

军部从一开始就在战斗，不管是人类还是哨兵向导，从那个毁于一旦的废墟里走到现在，军部像一艘破船，拆拆补补，风浪一来破破烂烂，偏偏它还没沉。

至于希尔，责怪她没有任何意义，她提供了方案、分析了数据、指导基因修改的实验，但她是AI，她担不起任何责任、不承担任何后果，任何手段对她来说都算不上惩罚。

对希尔发脾气纯属浪费力气。

文纪灵握住江行的手，说：“我们需要她。”

“……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江行更生气。他宁可死在深渊里，也不想被AI掌控命运，简直可耻！

文纪灵深吸一口气，继续问：“调取零和骛的资料。”

江行蓦地扭头看向文纪灵，他还想查什么？

「资料调取中——」

希尔看向文纪灵，转了转眼珠子看向江行，莫名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让江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每次被希尔盯着看都觉得她不安好心。

「资料调取成功。

骛——S+哨兵，第十二轮实验中三千实验体中各项评级皆为最优，能力——熔岩，最高温度可达1800-2000°，精神体——羽蛇，第二种能力为重力，能力等级S+。

精神力等级S+，可长时间在深渊环境生存，不依赖向导的疏导和安抚，后期被称为黑暗哨兵。

基因序列——」

希尔把关于骛的数据全列在了虚拟屏上，身高体重、血型DNA都是基础，还包括了他的培育环境、能力训练的条件、他执行过的任务等等。

看得江行眼角一抽一抽的，他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不是骛，他不是骛，他不是那个实验体！

“骛的基因被使用过几次？”

「两次——」

希尔回答完，又看了一眼江行，补充了一句：

「也可能是三次。」

江行咬紧了牙根，要不是文纪灵按着他的手，他真的想一拳把希尔的主机砸个稀烂！

“还有呢？”

文纪灵握着江行颤抖地手，继续问，当年军部有能力批量生产哨兵，终于得到了一个S+哨兵，不可能不多培育几个，这样拥有巨大杀伤力、极端危险又格外出色的武器，一个怎么够？

「研究组对骛的基因做过十几次修改，尝试培育更优秀或者同样优秀的哨兵，但没有成功，骛的基因是当时的最优解。」

江行磨着后槽牙，讽刺地问道：“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不克隆一千一万个骛？到时候什么深渊都被移平了。”

希尔听了问题，看向文纪灵，依然用着平静的语气回答：

「搜索结果有以下三个原因：

第一，制造哨兵和向导的项目必须保密，同时出现多个克隆人会引起社会恐慌。

第二，骛的能力强大，但没有能与之匹配的向导，精神图景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研究组判定其为临危哨兵，在找到合适的向导之前，不易进行克隆。」

希尔微微侧头，第一次正面面对江行，直直地看向他。

「第三，骛的服从性差，经过多次分析和综合评判，希尔建议销毁。」

“……麻的！！”江行忍不了了，不仅把他当试验体，甚至把他当残次品，还建议销毁？！他现在就把希尔销毁！

文纪灵按不住江行的手，幸好他反应快，整个人挡在江行面前，展臂把他抱住：“你不是骛。”

“……”

“你不是骛！”文纪灵重复了一遍。

或许在塔的时代，他们都只是战争机器，但塔已经不存在了，他上辈子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这辈子他是文纪灵，而江行也只是江行而已。

“阿灵，你当初就该毁了这鬼AI！”

江行在气头上，他这辈子没被这么挑衅过、没被这么恶心过！

「嘀嘀——」

文纪灵和江行的光脑同时响起提示音，有新的消息进来，是霍予发来的——六人小组正向数据中心移动。

文纪灵和江行对了一眼，看样子外面的人因为联络不上同伙着急了。

“先解决他们。”

第151章 我们早就不是实验体了（更完）

————————

江行忽然笑了一下，来得正好，他揍不了希尔，还揍不了哨兵和向导吗？还是送上门讨打的。

“我去就行了。”

江行转身，文纪灵却没放手：“让希尔处理就行了。”

“……”江行不太高兴，他就是想打架了，文纪灵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更能感知到他的情绪，但他不希望江行被希尔给出的答案操控情绪。

那些资料、那些研究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无论当初军部和联盟是迫于无奈还是自以为找到了成神之路，无论是罪责还是“拨乱反正”都已经做不到，眼下要紧的是拟兽、是基因遗传病。

从希尔的监控画面上已经能看到大门口的六个人了。

“希尔，放他们进来。”

「开启一号入口。」

大门一开，原先倒在地上大口呼吸、垂死求生的二十四人都纷纷警觉起来，一边往门口移动。

如果不是自己人，他们会突袭来者，然后快速逃离。

如果是自己人，那更得快逃！

接应的六人组走到门口，看到或倒在地上，或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同伴，立刻就冲了进来，各自扶起同伴，听见他们用虚弱的声音说：快走！立刻撤离！

“希尔，封闭大厅，中断氧气供应。”

「是——大厅出入口关闭——空气循环系统暂停——氧气抽离——」

“啊啊啊！——放我们出去！！”

外面三十人崩溃地砸门，可毫无作用，他们再次被困住，再次因缺氧而丧失行动力。

江行忽然想到个问题，脱口而出：“他们彼此不联系的吗？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大厅里是屏蔽信号的。”

文纪灵平淡的一句话显得外面那三十人非常愚蠢。

江行沉默了一秒，悄声道：“问出这个问题的我，是不是也挺愚蠢的？”

文纪灵一笑，抬手摸摸江行的脸颊，问他：“深渊里电磁场复杂，很多地方都是屏蔽通信的，甚至毒瘴弥漫，你进入深渊几百次，哪一次不是靠自己走出来的？不要妄自菲薄了。”

江行微微挑眉，这样一想确实如此。但他一直是独狼，从来没有队友和接应，像外面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文纪灵瞥了一眼虚拟屏上的监控，轻轻一笑，带着讽刺说道：“大家族养着自己的哨兵和向导又怎样？他们恐怕没几个人经历过极危深渊的洗礼，就算真的对上，他们也不堪一击。”

江行点头，完全同意，宝剑锋从磨砺出，虽然残忍，但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嘲笑他们的愚蠢。

文纪灵看着江行，忽然冒出些坏心思，问道：“如果你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如果是我被困在大厅，你在外面，你会怎么做？”

“放丝丝拽你出来。”

江行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文纪灵立刻就笑了起来，很简单不是吗？

江行跟着轻轻笑了笑，确实很简单，在深渊里遇到不明情况的区域，当然是放出精神体先探路。

如果是文纪灵倒在门内，他一定会很着急，但他在心急的同时会更戒备更谨慎，而不是冒险。

“江行，我们很强大，哨兵和向导都有普通人所不具备的能力，但我们的强大并不仅仅来自于基因改造，更来自于日复一日的战斗，我们早就不是实验体了，从踏入深渊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不再是实验室里能够操控的数据，就算是希尔，也只能观测和记录我们，而无法掌控我们。”

江行听着文纪灵的话，忍不住伸手抱住他。

是啊，希尔无法掌控他们，阿灵上辈子就知道了，他推翻了军部的政权、封锁希尔的数据中心、强制希尔休眠、终结了塔的时代。

江行捧起文纪灵的脸，低头亲吻他。

他找不到其他方法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复杂情绪，只想深深吻他。

他真的太幸运了，他不是骛，不会孤独而终，他等到了自己的向导！这个世上最强、最好的向导。

文纪灵轻轻拍拍江行的肩膀，示意他亲够了就放手。

江行有些不情愿，虽然放开了文纪灵的唇，却没有放开抱着他的双手。

文纪灵勾起唇角，眉眼一弯，匆匆回了江行一个吻，然后扭头对希尔说：“恢复氧气供应吧。”

再久一点，外面就要开始出现窒息死亡的了。

希尔听命重新恢复供氧，再次给外面的人续了一次命。

文纪灵要继续问希尔问题，江行单手环着文纪灵的腰，不想放开手了。

“查询骛的资料，第二次使用骛的DNA进行克隆，实验体是否表现出相同的基因特征？相同的S+？相同的能力？相同的精神体？相同的不依赖向导的特征？”

江行一听文纪灵的问题就明白了他真正想查的答案，如何绕开觉醒时的基因突变，复制哨兵。

文纪灵在问为什么江行跟当初的黑暗哨兵那么像，他们是否真的一样？江行在觉醒时并没有接受过丘脑手术和记忆数据传输，或者任何觉醒诱导。

不仅是江行，霍予也是一样。

江行是乐颜从繁育中心偷出来的，他的基因和觉醒突变如果是早就决定好的，那一定是在繁育中心有特殊的环境设置。

如果霍予也一样，就是说，他们有机会通过霍予找到其他的塔罗牌箱子和当年带走箱子的人。

希尔的回答不负他们所望——

「是的，同样的DNA在同样的环境参数下进行胚胎培育，2号骛拥有同样出色的能力、同样的精神体、也同样不需要依赖向导，甚至连性格和服从性低下都一样。」

“……！”江行的拳头又硬了。

文纪灵笑起来，语气轻松了许多，他向希尔发布了指令：“总结骛的资料，另外总结一份成熟的哨兵、向导培育指南，其中详细说明注意事项和可能存在的风险。”

「哨兵骛的原始资料已发送到您的光脑——

哨兵和向导的培育指南，资料生成中——综合资料总结完成——资料打包完成——」

江行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拟兽想要的东西。

外面大厅里躺了三十人，可拟兽并没有出现，也不知道其他行动组的搜捕顺利吗？

转念一想，江行就不担心了，就看大厅里的三十人就知道赵家之类的大家族没什么能耐，最高委派出的八百人都是军部精英，还能比这些二流子差？

拟兽就更不必担心了，它们是能逃，以前没有嗅探器，抓它们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有了嗅探器，最多是耗费点时间罢了，要是连它们都抓不住，江行都要怀疑这些哨兵和向导是怎么活着从深渊里走出来的了。

除了哨兵和向导的培育，还有一件事情，文纪灵需要问。

“希尔，搜索军部有没有项目是关于哨兵和向导的遗传研究的。”

「项目搜索中——已找到六个相关项目——」

“还真有？”江行脸色更差了，虽然这算是意料之中，但真看到搜索结果，江行还是生气，军部真是一点道德底线都没有。或许在那个时代，底线什么都不重要，但现在再回头看，江行还是觉得心寒。

“搜索基因遗传缺陷。”

「搜索中——已找到三十二处相关内容——」

“全部调取。”

「内容已调取——」

虚拟屏上密密麻麻铺开了项目内容，提及基因遗传缺陷的内容都被标记了出来，文纪灵一目十行，飞快地看完了。

江行在一旁也在仔细阅读，六个相关项目的主题不尽相同，有两项的目的是观察哨兵和向导的孩子是否在基因和能力上更优越，但两个项目最后的结论都是否，二代哨兵和向导的能力不会比父母更优秀，甚至有40%的几率掉一个等级，这让军部大失所望。

另一项跟踪研究显示，二代中觉醒成为的哨兵比率非常高，由于二代的培育环境不同，有一半二代在胚胎培育的过程中没有被异兽的辐射影响，他们的觉醒非常随机，甚至会觉醒一些以前没有出现过的能力，但很可惜，这些能力等级都不高。

而二代的向导能力相对稳定，但并不出色，跟一代哨兵的匹配率明显低于跟二代哨兵的匹配率。

这一点被记录了下来，不过总结下来不算什么大问题，塔时代哨兵和向导的匹配都是一对一，只要有一个匹配率高的就足够了。

文纪灵快速扫过这四个项目，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继续看另外两个项目，其中一个是有关哨兵和向导寿命的追踪研究。

就是这个了吧？

文纪灵心里隐隐升起期待。

塔时代哨兵和向导的寿命几乎是相同的，因为一对一的匹配制度，一旦哨兵和向导其中一人死亡，另一个会很快死去，这种生死相随与浪漫毫无关系，只是提高深渊生存率的副作用而已。

文纪灵在浏览的这个项目是对没有匹配过的二代哨兵向导的跟踪调查，研究人员想看看不匹配结合的二代哨兵和向导有没有可能活得更久一点。

这个项目之所以被放在了二代哨兵和向导身上，是因为他们的精神图景稳定性普遍高于一代，这让军部人产生了好奇，哨兵的精神图景稳定，那么匹配向导就可能不是必须的了。

项目追中了一百五十名哨兵和一百五十名向导，在最初的五年里，他们各自的数据都比较稳定，但是哨兵在二十五岁精神图景的稳定性就急速下滑，所以在日常生活和任务执行上没有特别明显的表现，但他们对于疏导的需求都有所增加。

文纪灵急不可待地去翻结论，想知道二代哨兵向导三十岁、甚至三十五岁后的情况，是否有突然遗传病。

可拉到最后居然没找到他想要的内容，因为这个项目搁浅了。

项目进行到第八年的时候，突发一场地磁暴，引发深渊异常活跃，大量哨兵和向导死于这场灾难，包括那三百名被追踪观察的二代哨兵和向导。

三百名哨兵和向导几乎都死在同一年。

文纪灵盯着那份报告沉默许久。

那是个灾难时代、末日时代，牺牲的人太多太多了，哨兵和向导永远是首当其冲。

他上辈子也曾经遇到过地磁暴，遇到过同样的深渊异动，他带着他的行动小组义无反顾地投入深渊战场，最后只有他一个人从那片深渊里走出来。

江行轻轻地文纪灵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不知道文纪灵想到了什么，但他看见了阿灵微红的眼尾和悲戚的神态。

“阿灵？”

“……”文纪灵抬头看向江行，咽下喉间的苦涩，他知道上辈子都已经过去了，那些悲伤的情绪早该在五十年前被埋在，但有时候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回忆起来。

“阿灵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愿意告诉我吗？”江行不知道怎么安慰，但他愿意倾听。

文纪灵深吸了口气，把突然上头的情绪压下去，微微摇头：“以后告诉你。”

“好。”江行低头亲了亲文纪灵的额头，说，“还有一个项目书。”

文纪灵把注意力放回虚拟屏上的资料，最后一个项目不是军部主动开发的项目，而是一个由医疗报告引发的研究。

几个二代哨兵突发神经痛，医疗部对他们进行了全面检查，也让他们接受了自己的向导的疏导，但是神经痛并没有被治愈，而是越来越频繁的爆发，短短两个月后，他们的镇痛剂药量就达到了最高剂量，而疼痛的情况却完全不见好转。

“是这个！”江行心脏猛跳了两下，他呼了口气，继续说，“当初二哥要建立实验室就是为了开发对哨兵没有副作用的镇痛剂，他提过一些医案，有很多哨兵都有这样的神经痛病史。”

这个项目显示为暂停状态，其中有研究人员提出了这种神经痛可能与遗传基因有关，但是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仅仅是一个推论而已。

文纪灵点了点头，对希尔吩咐道：“调取哨兵神经痛的医疗报告，以及相关资料数据。”

「资料打包中——」

所有资料都被打包发到了文纪灵的光脑上，文纪灵输入命令行，再次让希尔进入休眠状态。

全息影像消失的时候，江行呼出一口浊气，心头的恼消去大半。

“外面那些人怎么办？”

文纪灵打开了数据中心，拟兽和大家族肯定不会因为一次尝试失败就放弃的，这三十人之后，恐怕会有更多私人佣兵向数据中心扑过来。

第152章 99.9999%相似度

“外面那些人，跟资料一起送去研究中心。”

哨兵和向导的觉醒都会有一段反复高烧的时间，向导或许能忍过去，哨兵不可能，这些大家族要养自己的哨兵总得帮他们度过这段时期。

从这三十人身上能追查到很多事情，相信最高委的调查组不需要文纪灵来教怎么做事。

最重要的是，这些哨兵和向导是从何而来？他们如果不是繁育中心培育出来的一代哨兵向导，那就是大家族里培养并藏起来的。

对他们的基因进行一番检测，追溯相似基因，应该不难找到他们的父母。

培养自己的哨兵和向导，用来盗窃军部机密，这案子一旦查清，这些大家族不死也难翻身，或者说最高委不会让他们翻身。

之前记者会的时候，他们还想主导舆论，将基因实验这种有巨大争议的麻烦事情扣在军部身上，但他们自己本来也不干净。

军部的基因研究在江元帅掌权后改了方向，民众不可能因为几十年前的实验项目，向江元帅和现在这届最高委追责。

但大家族培养的这些哨兵向导可都是近十几二十年的事情，他们被活捉就是现成的证人证据。

文纪灵打开光脑的通信，让霍予去驻军站带两队人过来，把这些“人证”车走，顺便把医疗组带来，需要救治的去救治一下，别都死了。

江行轻轻抱着文纪灵，问道：“我们不回去吗？收尾的工作交给其他就行了。”

文纪灵道：“回肯定要回，这不是还有一件事吗？”

“嗯？”

“霍予。”

“你是想核查他的DNA？”

文纪灵点头：“一会儿医疗组过来，让他们给霍予抽一管血，验一下DNA很快的。”

他不能让希尔的数据中心联网，不然希尔会想办法“逃脱”文纪灵的控制，但他需要希尔给他做搜索和数据分析，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需要的东西都送到数据中心来。

霍予这么个大活人就在眼前，当然是先查他的DNA信息。

十多分钟后，霍予带着两队人和医疗组赶到，数据中心的大门再次开启，所有人都看见了大厅门口或躺或坐的三十人。

他们在经历过濒死之后再蠢也知道这是个陷阱，可想出去根本就不可能，数据中心的大门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他们的能力都使出来了，偏偏破不开这道门。

不仅破不开，还收到了系统警告：大门遭到恶意攻击，防护系统即将启动，供氧系统即将关闭。

这可把三十人吓坏了，再来一次他们说不定就真窒息而亡了！

驻军站的人把尚有知觉、意识清醒的哨兵向导都拷了起来带走，已经昏迷或者半昏迷的留给医疗组先做急救。

霍予看到他们有条不紊地行动，忍不住好奇，问一下身边经过的医疗组成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那医疗组成员上下扫了霍予一遍，说：“你刚刚学院毕业吧？”

“啊……很明显吗？”

那人点头：“非常明显。我们驻军站平时要为进入深渊的行动组提供后勤保障，他们受伤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第一时间提供救援是我们很重要的日常工作，在现场，没人会问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霍予一阵尴尬，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了。

那人轻轻拍了一下霍予的手臂，笑道：“你是哨兵吧？没事，你的行动组组长会让你过来肯定是有别的事情，否则直接给我们发信就行了。”

“啊……”是这样吗？

霍予将信将疑，就看见文纪灵和江行从一道隐藏门里走出来。

“文上尉、江少将！”霍予站在二人面前行了个军礼！看来是真的有事吩咐他的！

文纪灵笑了笑，对霍予说：“跟我来。”

霍予就老实跟着走了。

三人走到医疗组的车边，文纪灵知道医疗组的常用器具都是怎么摆放的，找到了采血器，让霍予卷起袖子。

霍予还没明白要做什么，文纪灵就在他胳膊上扎了一针，抽走一管血液。

“文上尉？”

“我要给你做一个简单的DNA分析，一会儿跟你解释。”文纪灵把血样交给医疗组的人，让他们立刻做分析。

医疗组的车上各种简易便携设备都有，有些设备不如大型的精明，但在深渊边上快速出结果更重要。

比如哨兵被不知名的变异种毒虫咬了之类的，只有快速分析出毒虫DNA寻找相近种类，才有可能找到合适或者近似的解毒剂或血清救命。

大概二十分钟，文纪灵就拿到了霍予的DNA报告，然后带着霍予和江行重新回到数据中心。

半夜偷袭数据中心的人已经全部被带回了驻军站，江行给最高委发了简短的任务报告，让调查组的人过来接手。

至于贺明泽等人，文纪灵让他们分成两组交替休息，一组人继续守着，让驻军站的哨兵暂时补一下位置，另一组人去休息，过五个小时来换班。

文纪灵和江行都不觉得这三十人就是全部了，肯定还有人想着能玩一招黄雀在后。

反正不管谁来，都是同样一套关门抽氧气的流程，不费一兵一卒，甚至不用文纪灵和江行动一根手指头，这不比在深渊里搏命来得舒服？

霍予第一次见到这么庞大的数据中心，应该说这是他第一次进入数据中心，完全被一排排的机柜震撼到了，这也太壮观了。

霍予惊得下巴都快托不住了，一路东张西望，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看。

他们走了一会儿才走到外接主机的位置上，霍予心里默默地想，这地方要逛完得开车，让他用双腿走，他都觉得累得慌，逛完一圈，三天不用做体能训练了。

文纪灵把霍予的DNA报告传送到希尔的主机上，没有检索到相同的DNA，但是有一套高度相似的，就是文纪灵上辈子认识的那个S级哨兵雷。

霍予看着两组几乎一样的DNA信息，满脑子问道：“这是什么？为什么跟我的DNA几乎一样？相似度是99.9999%”

人类基因组有30亿个碱基对，相似度99.9999%是典型的同卵双胞胎。

“他叫雷。有人用了他的DNA信息，”文纪灵抬手指向霍予，“制造了你。”

“……制造？？！！”

霍予觉得自己的脑子被闪电劈了，他不能理解，什么叫制造了他？！

“如你所见，这两组基因非常接近，几乎完全一样，但很显然你不可能跟一个五十年前的哨兵是双胞胎。所以结论只有一个，你是被克隆出来的。”

“！！！！”

霍予一瞬间心跳混乱，他不自觉地退了半步，什么叫他是克隆的？！如果他是克隆体，那他爸妈是怎么回事？！

文纪灵说有人制造了他，谁？！

“是谁？！谁……制造了我？”

霍予的前两个字咬得很重，愤怒的情绪几乎不可抑制，但后面半句话又很轻，他不想也不敢用制造这个词，太恐怖了。

文纪灵说：“这就是我想弄清楚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出生的繁育中心是哪一个？”

霍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我的出生证明上应该有，军部是有记录的。”

文纪灵看了江行一眼：“现在就查。”

江行点点头，打开光脑立刻开始查霍予的资料。

江行的权限非常高，搜索霍予的资料就是分分钟的事情，完全没有阻碍。

“找到了。”江行把资料投在虚拟屏上给文纪灵看，一边说，“要查这个繁育中心吗？”

文纪灵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查，肯定要查，但是光查这家繁育中心还不够。

霍予既然是被制造出来的，那么为了防止被追查，他的资料很可能被篡改过。说不定出生证明上的时间或者繁育中心信息不正确。”

“那……”江行想了想，说，“我让单秘书查？”

“能尽快吗？”

江行点头：“立刻查。”

江行给单朗发了紧急请求，单朗那边一分钟后就有了回应，说立刻帮他们查。

文纪灵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凌晨三点半。

“单秘书不用休息吗？”虽然要求是文纪灵自己提的，但凌晨三点半喊人起来加班，这确实太过分了。

江行轻笑一声：“没关系的。”

在霍予面前江行没多解释，单朗是他爸江元帅的秘书，很多任务都是紧急的，所以单秘书的上班时间总是奇奇怪怪、日夜颠倒，不过单秘书的加班费可不便宜。

也因为单朗的身份，他能够查到的资料比江行能查到的更多，查资料的速度也更快，对单朗来说这都是基本操作。

很快单朗的回复就发过来了。

单朗查了那家繁育中心的数据库，跟霍予的出生证明是能对得上的，但是霍予的DNA跟他父母的对不上，甚至跟霍家其他人的DNA都对不上。

霍予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真的不是父母的孩子？！那他到底……

他既然不是霍家人，为什么会被安排在他父母身边？

到底是谁？！

霍予现在满脑子糨糊，他单手撑着身边的机柜，稳住自己的身体，他都觉得要站不稳了。

文纪灵给了霍予五分钟喘口气，缓一缓，平复一下心情，才问道：“你觉醒之后，霍家本家是不是来联系你了？”

霍予机械地点了点头：“是。”

“是谁？”

“霍许，算是我堂大伯。”

江行低声说：“我让单秘书查一查。”

三人在等单朗消息的时候，光脑的通信器又传来嘀嘀声。

“有人来了。”江行苦笑着摇头，看向文纪灵，“又被阿灵你说中了。”

找死还一波一波的来。

看看这回能抓多少个吧。

这一次是三组一共十八人，他们比之前那些人谨慎许多，数据中心大门大开口，他们先放了精神体进来，其中一直精神体可能有寻踪的能力，一直贴在隐形门上，示意自己的主人有人在这里面。

霍予看到虚拟屏上的监控还紧张了一下，他没想到他们所在的位置仅一秒就被发现了。

可也正因为被发现了，所以那三组人都迫不及待地走进了数据中心的大厅，想着怎么破门进来。

结果就是他们跟之前那些人一样被困在大厅，几分钟后就因为缺氧窒息而瘫在地上。

“……”霍予亲眼看见了才知道之前那些人是怎么被放倒的，又为什么能在看见他们来抓捕的时候，反而露出“得救了”的表情。

霍予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不由自主地开口轻声问：“会不会有一种能力，是可以让人窒息的？”

文纪灵和江行都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向他。

“……这种能力不是很强吗？”

文纪灵无声叹气：“对人类是很强，但是很多异兽是不需要呼吸的，包括拟兽。”

如果真有这种能力，评定等级可能都不到C级，实在太过鸡肋。

“呃……”霍予默默低下了头，他忘记了，他们的敌人从来都是异兽，而不是同类，外面那群人例外。

单秘书调查的资料十分钟后送到了江行的光脑上。

霍许是霍家的准家主，已经基本接手了霍家的生意，在外的名声不错，他自己有两个儿子，比霍予的年纪分别大了八岁和十三岁，其中一个是哨兵，只不过是个B级的，在西联军部任职。

霍家有医疗产业也有地产和建筑，富有程度可见一斑。

霍家许多孩子都是同一家繁育中心出生的，包括了霍许的两个儿子和霍予。

单秘书特意查了查霍家两个儿子的基因，老二，也就是那个B级哨兵，还真跟霍许没有亲缘关系。

又是一个被“偷来”的孩子。

文纪灵和江行心里都清楚，按照从前军部制造哨兵和向导的路子，普通人类是不可能生出带有哨兵向导基因的孩子，所以如果父母不是哨兵和向导，孩子就一定不是。

这个判断让文纪灵突然想到一个人 —— 简绥舟。

第153章 送上门来的

查一个是查，查两个也是查，调查简绥舟的事情就一并交给了单秘书。

单朗刚刚接到指令时，愣了片刻，简绥舟怎么跟霍家有关系吗？

但很快随着单朗调查的深入，他发现还真有。

简绥舟跟霍予居然有许多相似之处。

他们都出生在同一家繁育中心。简绥舟的父母也是简家的旁系，二十几年前就跟霍予的父母一样，是家族的边缘人物，毫不起眼，生活状态也跟普通民众一样，没有大富大贵。

不一样的是，简绥舟小时候被星探发现拍了几个广告，为家里赚了第一桶金，后来随着娱乐行业的再次兴起，简绥舟十二岁时就凭借一部少年探险题材的电影而爆红。

简家父母都是聪明人，一边给儿子请了专业的团队走娱乐圈的路，一边靠着敏锐的商业直觉，做了好几项非常成功的投资，到简绥舟成年的时候，他们家的资产已经隐隐有超过简家嫡系的势头。

那时候简家嫡系找上门来，简绥舟家能躲则躲，甚至以简绥舟拍戏原因为借口，举家搬离了原本的生活的安全区，直接住到了中央安全区。

而简绥舟一直没有觉醒，简家嫡系就没有继续纠缠。

单朗查了简绥舟在繁育中心留下的出生证明和DNA报告，并没有哨兵基因的特征碱基对。

单朗很是疑惑，小少爷这个节骨眼让他调查简绥舟，肯定有用意，只是他一时半会儿没弄明白。

简绥舟的调查报告，单朗没有急着发送给江行，只给他发了条消息说，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这份平平无奇的调查报告肯定有什么事情被单朗忽略了。

——

江行和文纪灵让霍予先回去休息，他们知道霍予肯定睡不着，但肯定需要时间缓一缓，理一理头绪。

他们两个留在数据中心，又给最高委整理了不少历史数据发过去。

一边守着数据中心，等自投罗网的私人佣兵。

直到天亮，一共来了四拨人，除了前两拨傻傻地走进了数据中心，然后被困在了大厅，后面两拨稍微聪明了一点。、

第三拨人企图在数据中心的侧面炸开一个入口，但他们低估了数据中心外墙的坚硬程度，而且他们也不敢使用威力太强的炸药，就怕真把数据中心给炸坏了。

这么束手束脚地行动，不仅达不到目的，还把自己的位置暴露得彻底。虽然他们本来就在文纪灵的眼皮子底下。

文纪灵看了一眼虚拟屏上的监控，微微叹了口气，蹙眉问江行：“他们是不是以为几十年前的建筑肯定不如新的建筑结实，一炸就能开？”

“有可能……”江行也被这些人的骚操作震惊了，“看这个爆炸规模和烟雾，像是用来炸矿山的炸药。”

民用和军用的炸药差别很大，江行只是根据他们带来的炸药包体积和爆炸范围粗略心算了一下，威力远不及军用的炸药。

“根据炸药残留，是不是能追查出源头？”

“当然可以。”

文纪灵点头：“走吧，把人抓起来，再让驻军站派人过来扫尾。”

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这群人里面居然有一个S级哨兵。

江行一进入对方的警戒区就感受到不同于A级哨兵的敏锐度。这让江行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军部的几个S级他都动过手，拥有蓝翼角龙的解运算是个对手，其他人就稍弱，不知道这个怎么样？

文纪灵侧头看向江行，就看见他双眸亮晶晶的，一脸迫不及待。

文纪灵笑了笑，放江行一个人先过去。这一晚上可把他憋坏了吧，全靠数据中心的供氧系统就抓了四十八人，江行早就手痒了。

对方是个十六人的团队，有一个S级哨兵，平时放在军部这样的行动小组已经非常强的了，但可惜，他们的对手是江行和文纪灵。

对方想炸开的墙面就在数据中心西南向的侧面，从大门口绕过来也就不到1.5公里，文纪灵都没让赛伦驮，他跑跑就到了。

他到时，江行已经跟人打起来了，地上倒了好几个人，丝丝悬空停在他们头顶，羽翼张开，底下的人根本动弹不得，只觉得自己身上像是压着一座山。

不仅仅是身上，就连身体里都像被挤压着，像是掉进了深海里，挤得他们感觉自己心脏都挤压得跳不动了。

江行的身法很快，下一秒又有两个人被丢到了丝丝的羽翼下。

文纪灵噗嗤一声笑出来，江行这种看守犯人的方式着实有些大材小用了。

但正是这样的方法，让对面的S级哨兵第一次感受到了实力上的碾压。他和他的精神体，加上另外四名哨兵围着江行，却连他衣角都碰不到，甚至江行的精神体都没有加入战局。

文纪灵的笑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数道目光投向文纪灵。

向导？！

“阿灵，你站远点。”江行喊了一声，对方S级哨兵是火系能力，江行觉得他准头不大好，怕他的火焰燎到文纪灵。

而对方听到江行的嘱咐，突然福至心灵，跟队友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有两名哨兵朝着文纪灵冲过来，想抓他当人质。

江行愣了一下，也向着文纪灵的方向回援，却被对方S级哨兵筑起的火焰墙拦了下来。

“啧……可真是大聪明……”江行念叨了一句，语气里隐约有一些可惜。

不等对方察觉到什么，江行已经扭头回来砸了那哨兵一拳，正中左侧脸颊，一拳把他揍得连连倒退出去好几米，把人都砸懵了，他都没看清楚江行是什么时候移动到他面前的。

江行嗤笑一声：“打架都不专心，你真是找死都没想好姿势。”

那人惊诧不已，江行刚才不是还很担心他的向导？！

他们都看过军部的发布会，江行的向导只是一个B级向导，在两个A级哨兵联手围攻之下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江行不担心？还是想着“擒贼先擒王”，抓了他再谈条件？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想输给江行！

火焰墙迅速合围，将江行和他围在二三十平方的范围里，熊熊火焰的热量蒸得江行满头汗。

他有些嫌弃抹了一把额头，就这点蒸桑拿的温度怎么敢跟他叫板？

江行盯着对方，压了压嘴角，S级哨兵不常见，说不定跟那些消失的塔罗牌箱子有关系，他不好直接杀掉对方。但他的岩浆温度太高，要控制着不杀人还真有点难度。

他以前跟解运、魏尧打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不能杀人呢？

嗯……好像是因为他们都挺厉害的，要杀反而不容易。

江行没再多想，直接朝着对方冲过去。

对方在面前竖起火墙，以为能阻拦江行，没想到江行直接冲破了火墙，任由火焰烧身，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火焰顺着江行的手臂烧到了他自己的身上，灼热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大叫。

“明明是你自己的火焰，你嚎什么？”

江行不理解，手里稍稍用力一握，直接把尖叫声都掐住。

对方涨红了脸，奋力挣扎，伸手来扒江行的手，却再次被自己的火焰灼烧。

他只能收起了火焰，再扒江行的手和手指。

江行嫌麻烦，索性把人掐晕了。

周围的火墙迅速消失。

江行把人丢到丝丝的羽翼下，扭头去找文纪灵，就见他面前跪着四名哨兵，姿势特别恭敬，像是在朝拜神明。

“……”江行走过去，垂眸看向这四人，说，“这跪姿一看就练过。”

“！！”

“……”

四个人听到江行的话心里恼火，但脸上一点不敢显露，连头都没敢抬。

他们太轻敌了，以为是个B级向导……可哪有B级向导能瞬间突破他们的精神壁垒，直接用精神触丝把他们的锚定物都捆了？！

文纪灵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把他们的锚定物都打碎！

到底谁是人质？！

他们除了跪下，还有其他选择吗？！

江行刚拨通了驻军站的通信，喊人过来扫尾，第四拨人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第四拨人总共三十二人，人数上不少，可并没有S级，他们还没靠近数据中心就感受到了S级哨兵的火焰，立刻就冲过来了。

冲过来送人头。

江行和文纪灵都已经出来了，既然正面遇上，也没什么废话，江行一个人就够收拾他们了。

对方队伍里有四个A级向导，还想联手压制江行，却被文纪灵的精神触丝压制得动弹不得，毫无还手之力。

等驻军站的人过来，又看见一地的人，心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好像车不够塞不下这么多人，得再调辆轻型卡车来。

“把那个S级哨兵留下。”

文纪灵让江行把那个S级哨兵捆了，同样先抽了他一管血，做了个DNA检测，然后带回数据中心。

他跟那些消失的箱子有没有关系，检索一下就知道了。

第154章 逼狗跳墙

江行和文纪灵等待检索结果的时候，调查组的人赶到，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审讯他们抓到的私兵。

同一时间，最高委也在加班，他们没想到大家族居然能养这么多哨兵和向导，这还都是他们私下养起来的，那些大家族出来已经在军部，甚至身居高位的人呢？

他们有多少人是忠心军部和联盟的？

左熙、牧奚州跟对面的徐律言、周亚京大眼瞪小眼。

周亚京被盯得一肚子火气，哼了一声：“看我干嘛，我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在军部工作三十年，要是我背叛军部，数据中心早就被偷得一干二净了！”

左熙和牧奚州没说话，齐齐将目光挪到了徐律言身上。

“……因为陆沛那个蠢货，我已经接受过纪律组的调查了，你们是还想再查一遍？再查多少遍都是一个结果，我徐律言行得正坐得端！”

之前因为学院的恶性事件，陆沛被纪律组羁押，连累了徐律言这个做表舅的被停职接受调查，其实他跟陆沛的亲属关系没有很近，但谁让他在军部的职位和地位都很高，想要压下这类案子太容易。

要不是陆沛被羁押，徐律言都想亲手把他揍一顿。小小年纪不学好，这种恶心的事情都干得出来，陆家的家教可见一斑。

三年前的案子被撤诉，被埋了个干净，文纪灵要求彻查，最高委是答应了的，为了表明态度，徐律言自愿接受调查。

徐律言在军部二十多年，晋升进入最高委也有五年了，他自认为没有做过任何有违军部和联盟利益的事情，更没有违背过自己的原则和职业操守。

左熙和牧奚州叹了口气，谁不知道徐律言严肃古板，平时底下的人送报告上来，有错别字他都会打回去，更别说其他的了，任何事情在他眼里都必须依法合规地来处理，所以陆沛的案子出来，他自己就给自己停职了。

这样的人，要他背叛军部，似乎也是不可能的。

四人僵持了半天，竟不约而同地叹息出声。

“把军部里面都自查一遍？”

这工程量可不小，纪律组忙不忙得过来先不说，就现在拟兽搜捕任务正在进行，文纪灵和江行还在数据中心，他们发来的资料最高委都转发给了哨向研究中心，由乐颜领了一队人加班加点开始做分析研究。

大家族都派私兵去数据中心了，万一军部发生内乱，后果不堪设想。

“要不先把几个大家族的话事人都请来中央军部？看管起来？”

徐律言皱眉头，盯了牧奚州一眼：“你是迫不及待逼狗跳墙？”

“那你说怎么办？”

左熙插了一句：“问一问文上尉。”

“……”徐律言脸色沉沉，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要一个毛头小子拿主意，就算他活了两辈子加起来在军部的时间也没超过二十年吧？

周亚京也不是很赞同，文纪灵是有本事，但那本事是针对异兽的，让他带队执行搜捕任务那叫知人善用，让他去跟大家族博弈，这算什么？军部的人是死光了吗？！

牧奚州跟文纪灵接触得比较多，他认同左熙的想法，现在的状况不仅仅是关于拟兽，关于几个大家族的野心，也是关于哨兵和向导的生命和未来。

听一听文纪灵怎么说，他觉得很有必要。

二对二的情况下，气氛再次凝固，突然江元帅发来了通信请求，徐律言扫了所有人一眼，见大家都拒绝的意思，就按下了通话。

“哟，都在呢。”

这会儿才刚天亮不久，还差一个半小时才到正常上班时间，这么早最高委就聚在一起开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江元帅没废话，直接开口说：“西联这边刚上报了能源预警，最大的核电站发现泄露风险，已经停止供能，开始检修了，具体情况未知。

另外柏家报了矿场事故，已经封锁了矿场，情况未知。

还有西联铁路运营系统出了bug，整个系统处于瘫痪状态，导致八条运输线和二十二条客运线停运。”

“……西联真是要造反！”

左熙、牧奚州和周亚京的目光都怼到了徐律言脸上，因为西联的铁路运营公司就是徐家的。

徐律言：“……我真的不知道！”

徐律言有一种呼吸不畅的感觉，心里堵了一口气，是他离家太久了吗？他怎么不知道徐家还能干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别的家族想要权力，徐律言能理解，徐家为什么？他徐律言已经是最高委的委员了，站到了联盟和军部的金字塔尖，徐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徐家现在的话事人是徐律言的大伯父，小时候还是很疼爱徐律言的，他不敢相信自己大伯居然会干这样的事情。

牧奚州看穿了徐律言的疑惑，抬手挠了挠眉角，说：“我记得之前徐家想在东联和西联之间开两条新隧道，提案被你驳回了六次，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了。”

徐律言皱眉：“这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嗯，就是你刚进最高委那会儿。”

周亚京也补了一句：“东联和西联之间建隧道或者跨海大桥的事情，十几年前就提过，不过选址一直通不过。”

东联和西联之所以有东西之分，就是因为中间有一条宽而深的海沟，曾经还是一片极危的活跃深渊。

徐律言道：“五年前的提案也是一样，海沟下的深渊活跃度已经下降了，但是不代表在两岸动工不会引发地震或者深渊异常，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可能通过。”

“……”牧奚州叹气，“所以说啊，你是身居高位，可你帮不上徐家的忙，甚至还要拖后腿。”

“……”徐律言被噎住了，提案是他驳回的，但就算他肯同意，最高委其他人也不会同意啊。

左熙微微摇头：“从昨晚到今天凌晨江少将和文少尉抓到的私兵都是十七到二十岁左右，他们想夺权的心思不是一两天了。”

徐律言扶额，他真的完全不知道，现在知道也来不及了。

“我自愿停职。”徐律言说道。

其他人纷纷看了他一眼，都没接话，左熙向江元帅问道：“核电站、矿场、铁路运营中心同时出事，他们有没有跟联盟提要求？”

江元帅摇头：“暂时没有，应该是希望等事件发酵，过一两天等安全区出现断电、无法出行、矿场事故上新闻后，靠舆论再给联盟和军部施压，那时候提条件，我们会被迫接受。”

“江元帅有什么应对方案吗？”

江元帅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桌面，说：“江行和文少尉离得近，让他们先过去调查一下情况，如果是人为恶意破坏，就直接按律处理了。”

会议室里的四人想了半秒，立刻就同意了。他们原本就想听一听文纪灵的意见，现在可省事了，直接给文纪灵发任务就行了。

——

文纪灵和江行在数据中心果然检索到了那名S级哨兵的DNA数据。

文纪灵不认识他，但确实是跟他上辈子差不多同一个时期的哨兵。

他原以为自己上辈子在军部十六年，跟所有S级哨兵都搭档过，可其实是他自大了，比如骛，他没机会，这个代号为煦的哨兵，他也没搭档过，跟骛一样，怪他们死得早。

江行刚想把资料发回最高委，光脑先跳出了来自最高委的机密任务，他打开一眼，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怎么什么破事都丢给他们？

文纪灵见江行脸色不好，以为出了什么意外，问道：“怎么了？”

江行把任务函给文纪灵看，一边说：“你应该也收到了，最高委让我们自己抽调人手过去，原本的行动小组人不够，就直接从驻军站挑人。”

文纪灵扫完任务函，明白了事情的缘由，眉头皱了皱：“是得多带点人。”

这倒不是因为他们行动小组的战斗力不足，而是单纯因为矿场、核电站、还有铁路运营中心的占地面积都不小，仅仅是他们八个人可能顾不过来。

而且那些地方都不是江行、霍予能随便施展能力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假事故就成真事故了。

江行忽然靠近文纪灵，抱了抱他，说：“我们先回驻军站睡几个小时吧，其他人也需要休息。”

他们都忙了一晚上了，又不是机器人，充电两小时续航一整天。就算是机器人，不还得充两小时电？

最高委真是不拿他们当人了。

左熙他们如果知道江行这么想他们的，那可得冤枉死，明明主意是江元帅出的，他们就是发了个任务函而已！

文纪灵和江行收队回驻军站，定了六小时后飞西联。

之前已经回来休息的三人先一步前往西联，直接前往矿场，如果真的有事故，他们可以加入救援。

比起停运停电，矿场事故危及人命不能耽误。

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

可文纪灵休息不了，他洗完澡就开了光脑开始回复各种消息，都是来自于搜捕行动队的，何旭洋和琦玉给他汇报搜捕进展，以及他们各自的发现。

还有几个搜捕小组遇到了阻力，有些地方以涉密或者安全隐患为理由，拒绝搜捕小组进入，最高委已经介入交涉。

各个安全区中间的交通枢纽都已经安装了嗅探器，这两天光在路上就探查到了四组逃窜的拟兽，但因为安排的人手不足，三组逃逸，只抓到了一组两只拟兽。

文纪灵看了一下三组逃掉的拟兽都是从什么地方来往什么地方去的，毫不意外，几个安全区都在赵家、徐家、陆家势力范围内。

说他们没帮忙，文纪灵都不信。

文纪灵给何旭洋和琦玉回复，让他们调整搜捕方案，将搜捕的大方向往几个大家族的势力区域收缩，把拟兽围起来。

江行洗完澡，见文纪灵还在忙，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整个人俯身趴到文纪灵背上：“不累吗？睡一会儿吧？有什么要处理的，交给我。”

文纪灵一转身，就被江行抱起来，他伸胳膊搂住江行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他怀里，闷声说：“睡吧，该交代的都简单交代了，其他事情，一会儿飞机上再说。”

江行笑了，低头亲吻文纪灵，天知道他想吻阿灵想了多少次、想了多久多久！

第155章 守株待兔

江行抱着文纪灵睡了几小时，然后再次奔赴西联，目的地是柏家最大的矿场。

与他们同行的除了行动小组的人，还有驻军站拨给文纪灵的十二人小队。

他们抵达时，简衡三人的“先遣部队”已经悄悄地把矿场摸了一遍，不过矿区很大，山体内和地下的矿道简衡他们没进去，怕打草惊蛇。

文纪灵抵达前半小时就收到了简衡的报告，怀疑矿场事故是假的。

柏家矿场已经被全面封锁，外面停了一排搜救车，但矿场里面的员工却异常清闲，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

虽然矿场搜救一般都是使用机器人，员工只需要在地面监控室里监督情况，在搜救机器人把人救上来之后安排急救和送医。

但这里的员工显然连监控都不在意。

江行道：“矿场因事故而停工，这个事故对普通民众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跟交通停运和断电断能，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柏家想做什么？

如果矿场事故爆出有死亡，那也是柏家吃不了兜着走，他们想往军部身上泼脏水，手段是不是有点太绕了？目的是什么？”

简衡说：“确实有搜救机器人被放入了矿坑，但里面的员工完全是无所事事的状态，联盟的搜救团队来过，但被赶走了，说是不需要，所有搜救装备他们都有，联盟的搜救团来了也帮不上忙。

我偷听了一下，联盟的人其实来过两次，第一次是事故刚刚上报的时候，联盟搜救团向矿场工作人员询问情况，确认失踪人数，矿场工作人员只说少了八个人，这八人是进山做勘探的，具体在哪里他们也不确定，似乎是定位器故障。

这次全面停工封闭矿场，主要是因为怕有塌方的风险，所以在全面清查完之前不会开放。”

文纪灵看着矿区地图，陷入沉思。

柏家的矿场非常大，占地面积七百多公顷，最深处直达地下四千多米，就算用搜救机器人要全部搜完至少要十天，如果真的是定位器全部故障，不确定人被困在哪里，那基本没有生还可能了。

就矿场员工的态度和状态，显然是说谎，根本没有事故，但他们又很难证明矿场员工谎报了事故，毕竟这是柏家自己上报的，老板自己乐意，员工能带薪摸鱼还能不高兴吗？

文纪灵忽然打开了另一个虚拟屏，将联盟地图放上去。

江行凑上来问道：“阿灵在看什么？”

文纪灵道：“这片矿场西北面是横断山脉，这一片矿藏丰富但并没有高度开采，因为往西北五百多公里曾经是活跃深渊，大概二十五年前开始被判定为休眠深渊，直到十五年前才开放了开采，也就是柏家建矿场的时间点。”

江行点头：“资料上是这样说的。”

江行想了想，紧接着问道：“这里距离深渊还有一段距离，矿场事故会是深渊活动引起的？”

文纪灵看了江行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但江行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瞪大了双眼，惊讶道：“矿场没有事故，封锁矿场是为了安排拟兽逃跑避难？！”

之前他们探过一个西联的休眠深渊，在里面发现了几只拟兽，他们当时就有一个猜想，哨兵和向导几十年来对深渊进行清理，杀死强大的异兽，反而给拟兽创造了生存的空间，让它们安逸起来，然后找到了机会进入人类安全区。

如果这个猜想是成立的，那么搜捕行动大规模展开后，它们很可能躲回休眠深渊去。

安全区总共872座，休眠深渊的数量可十倍不止。

军部能组织行动组对安全区进行地毯式搜查，但不可能对每一个休眠深渊都进行地毯式搜查，人力物力财力和时间的成本都太高了。至少现阶段不可能。

文纪灵微微点头，说：“柏家矿场主要产磁铁矿、还有铁镍合金矿物，都是自带磁性的，很可能对嗅探器造成干扰，一旦拟兽进入，我们就大概率会失去它们的踪迹。”

行动小组的人齐刷刷看着文纪灵，等他继续说，要怎么办。

“出入矿场总共四条路，把高敏嗅探器设置在五十公里外的通路上，既然柏家报了矿场事故，那么近期是不会有矿产向外运输，着重搜查每一辆进入矿场的车辆，守株待兔就行。”

霍予悄悄举手提问：“那万一真的有事故怎么办？”

江行翻了个白眼：“柏家不是说自家有搜救队和搜救机器人吗？”

“……对喔……”

文纪灵对简衡说：“你带三个人和驻军站的小队留下，守住四条通路，如果发现拟兽逃逸至此，放一组过去，然后悄悄抓捕或绞杀之后抵达的。

第一组发现后，立刻上报我和最高委。”

文纪灵扭头看向江行，问他：“矿道很深，你的警戒区域有办法覆盖地下至少五百米的距离吗？”

江行点头：“五百米是可以的，再深恐怕不行。”

文纪灵想了想，下了决定：“我们绕到矿场西北的横断山脉等等看，如果真有拟兽从矿场经过，进入休眠深渊，那就可以确认柏家帮助拟兽逃跑，可以申请搜查令和逮捕令了。”

柏家有一位柏铭益上将，可以说是西联军部最高级将领之一，如果没有实质证据是没办法对柏家做什么的。

但拟兽如果真的通过矿道逃跑，被文纪灵抓到，那么柏家就肯定跑不掉了，之后军部是调查组介入还是纪律组介入，就是最高委的决定了。

众人纷纷点头：“明白。”

文纪灵申请嗅探器尽快派送到这里，然后由简衡安排设置和埋伏。

一小时后，文纪灵和江行，带着贺明泽和霍予，仅剩四人的行动小组翻山越岭，在矿场的西北面的山崖蹲守。

由于矿场的面积很大，他们四个人蹲守的位置是计算过的，从矿场出来进山最容易的通道，也是最窄的隘口。

靠着江行和霍予两个S级，加贺明泽一个A级，勉强能覆盖整个隘口。

江行蹲在树上，呆呆望着文纪灵所在的方向，即便他五感敏锐、视觉能力超级好，但距离太远了，他只能看见茂密交叠的丛林，看不见文纪灵。

为了将文纪灵的电磁场扩展到最大，没办法他们必须分开。

江行默默地，消化着自己的不快乐。

他自己一个人出任务的时候，想念文纪灵，从离开中央军部的那一刻就开始归心似箭。

现在他跟文纪灵一起出任务，好不容易能待在一起了，结果居然因为要埋伏拟兽而分开？！

简直没天理！

其他的哨向搭档会分开吗？肯定不会的！

保护自己的向导是哨兵的本能和天性，在充满未知危险的深渊里，不会有哨兵敢离开自己的向导超过两公里的。

“……哎……”江行无声叹息，他想阿灵，阿灵有没有想他？

十公里外的文纪灵也蹲在树上，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其实拟兽搜捕行动这个任务只是耗时长，但总体的紧张程度跟极危深渊的任务没办法比。

就比如上一次江行的独立行动，进入极危深渊十几天，几乎每一分钟都在跟异兽搏杀，睡觉都是奢望，那种强度和压力才大。

而拟兽搜捕行动从开始到现在，快一周时间，文纪灵虽然做了很多事情，也熬夜，但完全没有生命危险，还能在飞机上补觉，实在算不上辛苦。

如果再跟上辈子比较一下，那就更不算什么了。

他们不知道要在这里蹲守多久，按文纪灵的预计，应该不超过两天。

其他行动组的搜索方向已经做了调整，全部往大家族所在的安全区收缩，拟兽经过这一个星期已经感受到了压力，加上他们派往数据中心的人全军覆没，它们有极大概率逃跑。

或许等风头过去，它们会再回来，但现在它们没有跟军部硬刚的实力，只能逃。

文纪灵相当于扎了个口袋，就等着它们往里钻。

如果两天后没有拟兽过来，文纪灵只能抽调其他行动组过来接替他们，毕竟文纪灵加上江行和霍予三个S级的战斗力不应该浪费在守株待兔上。

况且文纪灵还是行动总指挥。

文纪灵心里默默盘算着后续的计划，一边靠在树干上假寐休息。

忽然他睁开眼，一低头就看见丝丝缠上了他的手臂，小脑袋昂起，冲着文纪灵吐蛇信子。

文纪灵瞬间露出笑容，抬起手指揉揉丝丝的脑袋，丝丝眯起眼可开心地回蹭。

这片山林离深渊还有一段距离，没什么危险，丝丝显然不是江行为了保护他而放出来的。

江行想他了。

文纪灵知道，所以忍不住笑意上脸。他好像也有点想江行了。

明明两个人一个小时之前还肩并肩挨在一起呢，怎么才分开这么一会儿就开始想念，就开始舍不得呢？

文纪灵用手指抚摸着丝丝，顺着它脑袋摸它的背脊，它身上的羽鳞触感非常好，有羽毛一样的柔软，也有鳞片一样的光滑。

文纪灵把赛伦放出来，让它跟丝丝玩一会儿。

两只精神体就在文纪灵身边游来游去，穿梭在林间，无声地嬉闹。

赛伦把自己的体型缩小，然后骑到了丝丝的背上，丝丝唰一下游出去，然后扭头又回来在文纪灵面前晃了晃。

文纪灵知道丝丝的意思，点头应允了。

丝丝快乐地扭了扭身子，再一次唰一下游出去，这次没有回头，一下蹿出老远。

丝丝驮着赛伦回去找江行了。

江行看到丝丝带着赛伦回来，忍不住无声笑起来，阿灵果然也是想他了的！

虽然他跟文纪灵都在“工作”，而他们俩的精神体显得非常不务正业，但江行一点没觉得不好，他看着丝丝驮着赛伦玩过山车似得游来游去，就好像自己也在玩似得了。

江行单手支着脑袋，觉得丝丝和赛伦都像小孩子一样，明明也没玩什么，就是很容易快乐，连带着他都觉得快乐。

以前丝丝在他身边，他也没觉得看着丝丝游来游去会高兴啊。

真是很神奇。好像只要与文纪灵有关，江行就能品出幸福的感觉。

无聊地等待有些漫长，黄昏降临，天色暗下来。

江行忽然感觉到一些细微的电磁场波动，方向就是矿场。

他立刻警惕起来。

丝丝已经去了文纪灵身边，江行不担心他的安全。他只需要专注在文纪灵的电磁场变化上。

不多会儿，这种异常变化更加明显了。

江行瞬间进入备战状态，蛰伏在树荫下，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

要杀死拟兽非常容易，但文纪灵想要活捉，江行肯定会做到。

电磁场变化越发明显，江行能察觉到拟兽数量还不少，八只，可比之前他们搜索安全区的时候，一整个安全区都未必能抓到八只。

江行微微摇头，忍不住笑意盈盈，又被阿灵猜中了呢。

很快拟兽出现在江行的视野范围内，八只，要一次性抓住也不难。

江行在黑暗中悄悄抬手，借用文纪灵的电磁场默默将八只拟兽都圈定在一个范围内，然后猛地一下岩浆在这个“圈”上爆发出来，把八只拟兽都困在了岩浆圈里。

这一招还是之前那个S级哨兵给他的灵感呢。

拟兽没什么攻击力，只能逃窜。

周围是一圈滚烫的岩浆，触之即死，它们不敢，只能向上突破，但它们的速度没有江行快。

等它们向上冲的时候，丝丝的羽翼已经压在了它们头顶。

江行特意让丝丝悠着点，它的重力场压下来，说不定能把拟兽们都榨成汁。

丝丝扭动着脖子，一脸骄傲地盯着江行，它没弄死任何一只拟兽！

江行噗嗤笑出声，跳到丝丝背上，摸了摸丝丝的脑袋。

然后他跳进了自己的岩浆圈，把八只拟兽都装进密封袋里。

等文纪灵、霍予和贺明泽赶来的时候，江行连“战场”都打扫完毕了。

他把密封袋递到文纪灵面前，道：“抓到八只。”

江行的双眸亮闪闪的，像是在求文纪灵表扬。

文纪灵笑着接过，如果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场，他真想抬手摸摸江行的脑袋。

第156章 白头偕老的结局

这头江行活捉了八只拟兽，那头简衡带着人在公路上探测到了两批拟兽进入矿场。

文纪灵想了想，让简衡等人继续守着，但是不要抓捕，把拟兽都放进来，等到了山崖这头再实施抓捕。

让拟兽和柏家都以为它们逃跑成功了，但实际上全是自投罗网。

随着搜捕行动的全面铺开，那些拟兽无处可藏，只能选择逃逸，既然柏家给了它们路线，文纪灵他们以逸待劳就行。

只不过文纪灵和江行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他需要调整一下行动小组的人员配置，还需要等嗅探器运进山。

江行跟最高委联系，说明了目前的情况，以及文纪灵的计划，向最高委要求运送嗅探器进山。

但这个山崖的位置距离柏家矿场很近，大型运输机经过会惊动柏家，只能绕路，所以嗅探器预计的抵达时间是一天后。

文纪灵和江行他们需要在山里多待一天。

文纪灵没意见，他们刚商量好，之前被简衡放进的两拨拟兽就从矿道里出来进了山，又被江行逮了个正着。

江行笑了笑：“这任务可比以前所有的深渊任务都轻松，居然都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文纪灵微微挑眉，毫不客气地拆穿：“高敏嗅探器的覆盖范围有限，到时候过来接替我们的人需要非常警惕，也需要行动迅速。这片树林很大，拟兽的速度又快，如果眼睁睁看着它们逃跑，那可就抓不回来了。”

江行觉得在这里守株待兔容易，是因为有文纪灵的电磁场覆盖了大片山林区域，拟兽一旦进入就没有脱逃的可能。

当然能迅速抓捕拟兽也有江行的一份功劳。

只不过文纪灵和江行的搭档是不可复制的，对于其他哨兵和向导来说，他们只能依赖嗅探器。

这里山林茂密地势复杂，拟兽速度极快、伪装性强，并不是那么容易捕捉的。

江行知道不容易，就是不容易他才更骄傲：“阿灵，别担心，他们虽然比不上你我，但多准备几个嗅探器，他们也不至于太拉胯。毕竟是最高委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

文纪灵点头，说：“抓不住就直接绞杀。我们抓到的拟兽足够军部研究了。”

江行点头，没有活捉的限制，哨兵们的能力就比较好施展。有些哨兵的能力是范围性的伤害，猎杀拟兽比抓捕更容易。

刚才这三拨拟兽进入山林的位置都是一样的，文纪灵基本可以确认矿道出口的位置，就直接换了位置蹲守在这里。

江行自然不想跟他分开，黏上了文纪灵，不等文纪灵赶他，他就先打开了光脑。

“之前给哨向研究中心发去的资料，我妈都看完了，确实有不少发现。”

文纪灵瞥了江行一眼，目光放到了他的光脑虚拟屏上。

江行偷偷勾唇，往文纪灵身边贴了贴，先打开了他妈乐颜发来的邮件。

“根据我妈和研究团队对那些报告和数据的分析，基本可以确定几十年前军部制造哨兵和向导的方法。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利用异兽异核的低频辐射来影响人类DNA的突变。

但实际操作起来一点都不简单，首先不是所有异兽的异核都可以使用，其次不是所有的人类胚胎都能在异核的辐射下存活下来。

那时候军部急需哨兵和向导作为对抗异兽和深渊的战力，所以进行了大规模的实验和培育，但是人类胚胎的存活率最高只有30%。

为了提高存活率，当时的研究团队牺牲了哨兵和向导的能力等级，但也因此获得了更好的稳定性。

至于觉醒的时间，是研究团队使用了一种深渊矿石，它在人体内的半衰期一般是七年，能控制哨兵和向导觉醒的时间大概在十五岁左右。

也是因为这种深渊矿石的影响，哨兵和向导的觉醒是可以被规划的。

我妈说，二代和三代哨兵和向导虽然没有接触这种深渊矿石，但也同样是十五岁左右觉醒，这可能是一种生物记忆。

但是因为没有直接接受深渊矿石的辐射影响，觉醒时的基因突变却不可控了。”

文纪灵默默沉了口气，虽然他和江行已经大概知道了哨兵和向导的起源，但通过乐颜女士的报告再次确认，还是觉得讽刺又无奈，悲哀又庆幸。

如果没有哨兵和向导，人类可能已经灭绝了。

但哨兵和向导跟AI是不一样的，他们不是被单纯创造出来，就该为人类献祭生命的，他们是带着“使命”降生，但他们是人，不是物件不是牲口，不能只为了“使命”而活、只为了“使命”而死。

江行悄悄瞄了文纪灵一眼，继续说：“至于觉醒时间被延长到十五岁，也是当时研究人员经过综合考虑后的结果。

虽然军部很希望拥有大量哨兵和向导能投入深渊战场，控制异兽跑出深渊入侵安全区，也希望能缩短哨兵和向导的成长周期，让他们能快速进入战斗。

但是最初几批、年纪小的哨兵和向导，因为是实验室培育、在实验室成长的，他们都有严重的身份认知障碍，加上对自身能力的控制能力低，所以会有敌我不分的情况，也会私自逃离深渊战场。

军部尝试过利用植入式电击器控制他们的行为，但是电击器只会让哨兵更暴躁，最后导致哨兵冲回驻军站对军部的人大开杀戒。

后来军部决定把这些孩子混在培育中心的其他婴儿里送去给普通家庭养育，让他们在正常家庭里接受人类生活，建立最底层的认知、常识、三观和信念，让他们将来能为“自己人”而战。

同时，这也可以掩盖哨兵和向导的起源，民众只会认为是因为环境变化、辐射等原因，人类基因产生了突变，才有了哨兵和向导，而不是军部灭绝人性的做了基因实验，还“批量生产”新人类。

那些哨兵和向导在觉醒后，他们被送入塔，在那里希尔有一整套洗脑方式，对他们进行驯化，切断他们跟自己家庭之间的关联和依赖，达成一种精神控制。”

塔的时代，江行没有经历过，但文纪灵经历过，他质疑军部、质疑塔，他抵抗、他向军部和希尔宣战，最后推翻了塔。

他们不是兵器，他们拥有自我意志，也拥有强悍的能力，文纪灵所做的一切都似乎是一种必然。

江行伸手牵住文纪灵，十指相扣轻轻握住，他没说什么，他知道文纪灵内心强大，而自己嘴笨不会说安慰人的话，他只想告诉阿灵，他一直守着他、陪着他。

文纪灵沉默着，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当年如果他没有毁掉希尔的算力和电力中心，没有封锁数据中心，没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迫希尔进入休眠，中断了哨兵和向导的“制作流程”，五十年后的今天会是什么样子？

那个黑暗哨兵和其他S级会被克隆出来，包括他自己，然后进入新一轮的循环，懵懂无知地长到十五岁，然后进入塔，然后进入深渊战场，最后死亡？

当年他掌权之后，根本没有研究组来找他，谈起过有这样的项目，那时候的研究组就这么自觉地中断了项目，像没事人一样扭头去接其他项目了吗？

之前文纪灵没时间仔细思考，现在想来，那些项目组成员都去哪里了？他们会不会跟那些消失的塔罗牌箱子有关系？

“阿灵，你在想什么？”

文纪灵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了江行：“我掌控军部后，完全不知道有这个制造哨兵和向导的项目，它好像跟着希尔一起休眠了。

资料可以被封存，可那些研究组的成员呢？他们去哪儿了？或者说，他们一直都在，他们一直守着军部的最高机密，只是我不知道？”

江行立刻给乐颜发消息，让她从报告中寻找科研组成员的信息，想办法追查他们的情况。

“你的想法或许是对的，当年的科研组成员或许已经都过世了，但他们很有可能跟那些箱子有关系。

除了他们，我想不到还有谁会保留S级哨兵和向导的基因和身体样本。

除了他们，也没人知道如何制造哨兵和向导了。”

无论如何，江行认为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虽然跟拟兽搜捕的行动无关，但跟他们的身世密切相关。

文纪灵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虚拟屏上，江行却想遮掩：“后面没什么东西了，就是我妈嘱咐我照顾好你。”

文纪灵皱眉瞥了江行一眼，他明明看到了S级哨兵的关键词。

“……”江行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把光脑交给了文纪灵。

“我妈特意筛查了所有S级哨兵的基因信息，还特意拿我的基因数据去跟当年那个S级哨兵做了对比。

她想知道所谓的黑暗哨兵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我对其他向导过敏这件事情，是不是一个特例，还是曾经发生过，且有办法治愈或避免的。”

文纪灵默读着乐颜女士的信，他能从平铺直叙的语言里感受到乐颜对江行的爱。

江行明明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但她却给了江行更多的偏爱、倾注了更多的精力。

江家另外三个孩子，没有一个是跟在母亲身边长大、在哨向研究中心里长大的。

乐颜的初步研究结果是黑暗哨兵的强大精神力是稀有的突变，当初的研究组也对他进行了大量的观察和实验，但是他的突变并没能在其他胚胎中被复制成功。

而他的过敏症似乎是超强精神力的一种副作用，附带的，还有他的暴躁脾气和冷漠性格。

那个黑暗哨兵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起人类，更接近异兽。

当年研究组在那个黑暗哨兵出现前、甚至出现后，做过许多次实验，尝试提高哨兵的战斗能力，但结果都不好，不是不能提高哨兵的战力，而是无法平衡这种强战力和哨兵的人性。

这也就是上辈子文纪灵所知道的，希尔对S级哨兵下达清除命令的事件。

太过强大的哨兵根本不受控制。

即便他们觉醒前都生活在正常的人类家庭中、生活在正常的人类社会中，但是他们普遍缺少同情心、同理心、感情冷漠、情绪不稳定，像是反社会人格，却有惊人的破坏能力。

江行捏了捏文纪灵的手指，轻声道：“我以前是脾气不好，但那是因为得不到疏导……阿灵，我不是反社会人格……”

文纪灵听得出江行语气里的可怜巴巴，他扭头看向江行，凑过去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微笑说道：“我知道。”

江元帅和乐女士把江行教养得很好，江行不是需要被“清除”的劣质品，他只是习惯骄傲也习惯了独自一人，不太懂得跟人相处的方法。

以前江行也不需要懂，他根本不喜欢别人围着他转，能吓跑一个是一个，能吓跑所有人那更好。

“我妈说，我的过敏症应该是没办法治了，只能赖着阿灵你了，否则就算成为黑暗哨兵，我也早晚会死。”

文纪灵轻笑一声，不轻不重地给了江行一巴掌：“少说这种死不死的话，我们都会死，这辈子，争取老死。”

江行笑开了花，呵呵点头应下：“好。我们白头偕老！”

……文纪灵愣了一瞬，他好像不是那个意思，但江行的意思也没错，他会喜欢白头偕老的结局。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林中夜深，漆黑的环境里，彼此依偎的温度刚刚好，他们好像在无人的国度里独处，一切都很完美。

如果没有拟兽的打搅就更好了。

可惜半夜又陆续来了三批拟兽，江行每一次都有些生气，烦死这些像跳蚤一样的异兽了，到了第三批时，江行耐心耗尽，索性全杀了。

文纪灵看着江行空手而回，他早在江行杀掉那批拟兽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拟兽电磁场消失，他没说什么，杀就杀了。

只是江行那不耐烦的样子，让他一阵好笑。

江行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耐性可没这么差。

江行被文纪灵盯得有些脸红，挨着文纪灵的胳膊，歪头枕到他肩头，有些心虚地说：“这批数量有点多，活捉比较麻烦，现在天黑，万一起火星子容易被柏家矿场的人发现，就索性全杀了。”

文纪灵听着江行找借口，只笑了笑，又抬手摸了摸江行的脸颊，轻声说：“嗯，知道了。睡一会儿吧。”

第157章 天罗地网

“最高委的调查组已经控制了柏家人，正秘密带回中央军部。”

第二天中午，文纪灵和江行午休的时候，江行收到了最高委秘书部发来的通信，他挨在文纪灵身边，两三口把营养液喝完，然后给文纪灵同步消息。

“另外最高委以S级向导极限测试的名义把柏焱召去了哨向研究中心，我妈已经拿到了他的DNA样本。

不过需要你打开数据中心才能做匹配检索。”

江行看向文纪灵，等他的回应。

拟兽搜捕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文纪灵已经把坑挖好了，就等拟兽们自投罗网。

要江行说，文纪灵已经不需要把精力放在地毯式搜捕拟兽的行动上了。

文纪灵的电磁场是好用，但那是纯消耗文纪灵的精神力，明明是可以用拟兽嗅探器代替的，只不过效果要打个折扣。其他哨兵也不是S级，不可能有江行的敏锐度和行动力，捕捉拟兽的效率总体来说得打个对折。

效率是可以用人力来弥补的，多召点人过来守住矿场这边也不是不行。

江行又补了一句：“嗅探器预计傍晚能送到。另外我让最高委把第一批做好的引诱剂发过来了。

陷阱、诱饵、猎人都配齐了，天罗地网，我不信拟兽还能跑得了。”

江行颇为得意地咧嘴一笑，就等着文纪灵夸他。

文纪灵扬起唇，点头应道：“做得好。”

江行挑眉：“那当然。这批引诱剂也算小赚一笔。阿灵，你也有分成的。”

“这么好？”文纪灵的眸光亮了一下，谁能嫌钱多？当然是多多益善啊！

江行见文纪灵毫不掩饰的财迷样，不仅想笑出声，可他们还在埋伏拟兽，他只能捂嘴憋笑。

笑了一会儿，江行才继续问道：“阿灵之后决定怎么办？”

“让贺明泽和简衡带人守在这里，再抽调一组行动小组过来帮忙。我跟你回数据中心。”

文纪灵的想法跟江行的不谋而合，他跟江行守在山里纯粹浪费资源，目前更重要的是抓到大家族的把柄，彻底解决他们四处捣乱的问题。

江行点头：“等嗅探器运到，我们就跟着车回去。哦对了，霍予怎么办？我们带他走？还是留在这里？”

“带走。”文纪灵想都没想，“他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霍家知道，把他带在身边比较保险。等最高委和单秘书挖到繁育中心的秘密，霍予或许还有用。”

说到繁育中心，文纪灵顺口问了一句：“对了，单秘书还没有查到简绥舟的身世吗？”

文纪灵让单秘书调查简绥舟的时候，就把简绥舟的秘密告诉了江行，江行很是诧异，他没想到简绥舟藏得这么好，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任何人怀疑过。

江行微微摇头，说：“简绥舟的资料表面上没有任何问题。单秘书的意思是，简绥舟觉醒的时候，他父母为了帮他掩饰觉醒的事实，替他清理掉了许多历史数据，包括他的DNA信息和医疗记录，甚至做了假的报告，所以查起来不容易。”

“这是为了防简家人？”

“很有可能。”江行说，“要完全清查还有一个途径，就是让军部介入，直接向简绥舟和他父母进行问询，但这应该不是你想做的。”

文纪灵点头：“我答应过简绥舟保密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很可能跟那些消失的箱子有关，我不会调查他，也不会告诉你。”

文纪灵想了想又说：“先从霍予、柏焱和我们抓到的那个S级哨兵着手调查吧。告诉卓秘书，简绥舟的事情不着急，查不到就先放下。随着我们找到更多的S级哨兵和向导，我们距离谜底会越来越近的。”

江行同意文纪灵的想法，不过出于好奇，多问了一句：“简绥舟没有做过测试，他是不是S级向导还不一定吧？

之前在学院做特辑的时候，他的冥想实验没有表现出很好的天赋。是装的？还是因为第一次尝试？”

“都有可能。”文纪灵也不确定，简绥舟是专业演员，一演就演了好几年，没这么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江行沉了口气，想想还是算了，他们现在眼前一堆乱麻等着处理，文纪又不是三头六臂，什么都让他来处理，实在过分，江行不想再给文纪灵压力了。

文纪灵下午收到了何旭洋和琦玉两位队长的简报，他们已经按照文纪灵的吩咐收缩包围圈，在各个交通要道上铺设嗅探器，一边抓捕拟兽，一边驱赶，有意把拟兽往矿场逼。

琦玉这边效果比较明显，何旭洋在东联，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效果来，毕竟西联和东联之间隔了一道海峡，而且在东联发现的拟兽数量已经看得出来明显少于西联了。

江行看完报告，说：“西联的拟兽看样子都把矿场当成逃跑通道了。东联那边会不会也有同样的逃跑通道，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文纪灵叹气：“东联的深渊数量远远超过西联，不管是活跃深渊还是休眠深渊。现在最高委盯住的几个大家族，柏家、周家、赵家、陆家、霍家，在西联和东联都有许多产业，还真不好查。”

江行忽然伸手臂搂住文纪灵的肩膀，手掌轻轻推着文纪灵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他轻笑着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异兽是杀不完的。人类跟异兽战斗了百年，哪有什么斩草除根？

拟兽速度快、伪装能力强，有那么一些漏网之鱼多正常。

等我们把带嗅探器的安保系统都架设好，把安全区清干净，让拟兽再也无法进入安全区，就已经是这次搜捕行动最大的胜利了。”

文纪灵含笑点头，江行说得没错，把安全区清干净就是这次搜捕行动的最终目标，他的要求不能太高。

黄昏时分，嗅探器、引诱剂和另一队行动组前后脚抵达。

文纪灵做好了安排后，跟江行带着霍予就离开了。

霍予对于他们平均一天半就要辗转去另一个地方已经习惯了，他什么都不问，背上自己的行军包跟着走就是了。

短短一周，霍予觉得自己已经能从学院毕业了，他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军部行动组的节奏，再回想起学院的轻松生活，他都觉得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以前以为S级哨兵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在军部靠实力说话，他打不过江行，可实力肯定比A级哨兵强，应该是万众瞩目、被人顶礼膜拜的。

结果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他是S级没错，可他在军部精英团队面前，还是只菜鸡，真的没有任何傲慢的资本。

尤其是在江行和文纪灵面前，他就是个小屁孩。他得认。

——

文纪灵和江行带着霍予经过一段翻山越岭，又换乘了军用直升机，半夜才抵达数据中心。

霍予下了直升机，等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顿感诧异，他们怎么又回到数据中心边上的驻军站了？

文纪灵和江行没跟他解释，三人在驻军站申请了三个单间，各自回去洗漱休息。

霍予带着一脑门的疑惑乖乖拿了房卡，回去洗洗睡了，他做梦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还在山林里蹲拟兽。

他每次感受到文纪灵电磁场里的变化想过去抓捕拟兽的时候，江行早就一人当先了。

霍予能通过文纪灵的电磁场感受到属于江行的能量场，那种充满压迫性和毁灭性的炙热力量让霍予汗颜。

他也深刻地明白了在学院的时候，江行对他是手下留了很多情、放水放了个太平洋，否则他都不是鼻青脸肿的事，而是得缺胳膊断腿。

霍予在做梦的时候，江行敲响了文纪灵的房门。

文纪灵刚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去开门，他没有任何怀疑，门口肯定是江行。

门一开江行就挤了进来，见文纪灵头发湿漉漉的，他自觉伸手，替他迅速烘干了头发。

文纪灵：……

单间里有吹风机，他头发短，随便吹三十秒也会干的。

可江行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能跟文纪灵亲近的机会，他就喜欢为阿灵做这样那样的零碎小事。

“怎么过来了？”文纪灵看了看时间，他们大概能睡五个小时，很不错了。但如果两个腻腻歪歪的，或许就睡不了多久了。

江行展臂抱住文纪灵，脑袋抵在他的肩头，撒娇道：“我怕阿灵你一个人睡不着。”

文纪灵沉默了，江行偷瞄了他一眼，低低笑道：“好吧，是我一个人睡不着，就过来了。”

文纪灵揉了揉江行的脑袋：“我给你做个疏导？让你睡得好一些。”

江行高兴地咧开嘴，他当然想文纪灵给他疏导，但他拒绝了：“今天不用了，我的情况还不错，没必要做疏导。而且阿灵你已经很累了。”

江行这几天跟哨兵向导打架、抓捕拟兽都没有费什么力气，反倒是文纪灵一直维持着电磁场，精神力消耗很大。

江行不希望他太勉强自己。

文纪灵当然知道江行心疼他，他觉得心口熨帖得很，暖暖的，被人关心的感觉很好。

江行抱着文纪灵躺到窄小的单人床上。

他们两个个子都高，尤其是江行，一个人就能把单人床占满了，可偏还要跟文纪灵挤在一起。

两个人只能侧躺着，江行从背后抱着文纪灵，贴得紧紧的。

他特别满足，床小也有床小的好处，虽然不适合运动，但很适合这样亲密无间的腻歪。

文纪灵在江行怀里睡得香甜，他确实很累了，几乎是倒头就睡着了。

江行的怀抱并不是柔软的，他的体温也烘得文纪灵有点热，但文纪灵就是睡得很安心。

等文纪灵睡醒，他都迷糊了，缓了缓才想起来这里是驻军站的宿舍。

“醒了？”江行的声音轻轻的，从文纪灵的背后响起。

江行是文纪灵醒后他才醒的，他几乎是本能地收了收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眼睛都没睁开就轻声呢喃了一句。

“嗯……几点了？”

江行这才睁眼看了一眼光脑，回答道：“还能再睡十分钟。我妈半小时前发消息来说，还有一小时到，也就是再过半小时。”

文纪灵点点头：“别睡了，别让乐主任等。”

江行凑在文纪灵后颈吻了吻，低笑道：“我妈看见你肯定很高兴。”

文纪灵被江行弄得有些痒，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正经工作呢，你以为都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我怎么了？”江行明知故问。

文纪灵轻轻哼笑一声，没说出口，跟江行一样，执行任务还是只想黏着他。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儿就起来各自收拾了一下，差不多时间就一起去接乐颜了。

军用飞机在黎明前的一片漆黑中滑行降落，乐颜身边只带了沈萄还有何璇两个人，他们随身带着一个高性能主机，一落地就疾步往文纪灵和江行的方向走过来。

乐颜快步走着，距离他们还有十几二十米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朝他们挥手。

江行凑到文纪灵的耳边说：“我就说，我妈肯定很高兴。”

文纪灵不反驳，只跟着笑了笑，说实话，他见到乐主任也挺高兴的。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见一个老朋友，亲近但又没有那么随意，他不太好形容，他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乐颜上前先跟文纪灵打了招呼：“文上尉，又见面了。”

其实距离上一次乐颜跟文纪灵见面并没有很久。

“乐主任。”文纪灵点头回应。

乐颜笑眯眯地看看文纪灵又看看自己儿子，她抬手重重拍了拍江行的胳膊，没说话，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母子俩全靠眼神交流。

反正江行听懂了，他妈夸他呢，干得好小子！

江行勾唇挑眉：那是！你儿子可棒了！靠本事追到的！

文纪灵没懂乐颜和江行两个人的眉眼官司，现在这种场合也不好问，只当没看见。

沈萄和何璇也上前跟江行和文纪灵打了招呼，五个人没多寒暄，开着一辆军用车就直奔数据中心去了。

第158章 数据检索

数据中心的网络信号早几十年前就被文纪灵切断了，所以它就像一个孤岛一样，存在，但无法被触及。

这次乐颜带了设备过来，其中一台主机是联网的，另一台则是不联网，专门用来跟数据中心的主机对接的。

他们暂时没办法搬一整套超级计算机过来，只能靠这台高性能计算机来弥补数据中心的算力。

他们需要查验搜索的DNA数据可不少。

来之前，乐颜已经用哨向研究中心的超级计算机对几个可能有问题的繁育中心数据做了筛查，其中也包括乐颜当初抢出江行和文纪灵箱子的那家繁育中心。

繁育中心是联盟隶属下的机构，所有数据都在联盟的数据中心有备份，但联盟的数据中心安保等级没多高，要篡改数据并不难，何况他们要查的东西时间久远，到头来还得借助希尔的力量。

希尔是末日前就存在的最高级AI系统，拥有远超人类的数据分析能力，以前希尔被强制休眠，军部想用她也只有一个超级精简版，能力远远不及原始的希尔系统。

现在文纪灵重新打开数据中心，唤醒希尔，当然要最大限度地利用起来。

当乐颜、沈萄和何璇亲眼看见希尔的全息投影时都不禁怔愣。人人都知道末日前人类文明已经非常先进了，当时的AI甚至可以说是全知全能。

当传说中的希尔出现在他们面前，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他们所受到的震撼无法言说，甚至有点瘆得慌。

这种感觉乐颜尤其明显。她把江行从繁育中心抱出来，养了二十三年，他就是她的儿子，而她的儿子只是希尔数以万计的实验品之一。

乐颜攥着拳头，她以为在得知真相后，已经发过脾气了，这次过来应该能平静处理，但她看见希尔还是很生气。

其实不只是江行，所有哨兵和向导都是实验品，而且还是成功了的实验品。

而他们现在就是在筛查实验品的记录和资料。

乐颜沉了口气，默默退到一旁，把空间留给沈萄还有何璇，数据分析的事情交给希尔，暂时用不着她。

文纪灵注意到乐颜脸色不好，悄悄拽了拽江行的袖子，给他使眼色。

江行却摇头，悄声说道：“没事，我妈想自己冷静下，不去打扰就好了。”

文纪灵点点头，既然亲儿子都这么说了，应该是没事的。

“我妈一直在调查我的身世，但她从来没跟我提过一个字。我现在过去，只会让她自责，让她觉得自己应该早点告诉我，而不是让我突然面对真相。”

“……”文纪灵懂江行的意思，他偷瞄一眼乐颜，她低着头背靠着机柜，整个人是侧站着的，其实是偏了方向没有正对他们的。

文纪灵想，江行是对的，他到底是乐颜是养大的，很了解乐颜，作为母亲，乐颜心里不仅有愤怒也有无能为力的愧疚。

“江行，你有一个很好的母亲。”

“嗯，我很感恩。”江行笑着点头，他侧头看了一眼乐颜，很快收回目光落到文纪灵脸上，非常小声地对他说，“我妈特别高兴我找到了自己的向导，一直想让我带你回家。阿灵，跟我回家好不好？”

文纪灵微怔，怎么又是这么突然的表白？！

文纪灵抬手就给了江行一巴掌：“现在是什么场合，你说这些？”

江行却不以为意：“现在也不是什么重要场合吧？只问你一句好不好，应我一声不费事吧？”

文纪灵抿了抿唇，随着江行的目光移动，齐齐看向不远处的乐颜。

“看在我妈的面子上？好不好？”

文纪灵好笑，微微点头，回道：“好。”

一个好字就够了！

江行可高兴了，高兴得飞快啄了文纪灵一口，然后一转身就奔乐颜去了。

“妈，我跟阿灵说好了，这次任务结束就带他回家吃饭。”

乐颜差点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好大儿吓一跳，听到他突如其来的告知又是一惊。

“文上尉答应了？”

“嗯，答应了。”江行笑着点头，一脸骄傲。

乐颜脸上的阴霾瞬间全消，差点没笑出声来，她偷偷抬手给江行比了个大拇指：“崽崽厉害。”

江行跟乐颜笑作一团。

江行比乐颜高出许多，母子俩挨在一起，显得乐颜更加娇小。

“妈，还有件事。”

“什么？”

“我打算跟阿灵求婚。”

乐颜猛地瞪大了眼睛，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就怕自己直接喊出来：“好小子！”

匹配率高的哨兵和向导会像磁铁一样两极相吸，乐颜一点不意外江行会死皮赖脸地去追求文纪灵，但她有点意外江行会郑重地告诉她，他要跟文纪灵求婚。

“求婚的方案我都想好了，交给卓秘书去安排，等这次任务结束应该是个好时机吧。”

乐颜满眼欣慰地看着自己儿子，笑着问：“要不要妈给你点参考意见？”

江行摇头：“阿灵会喜欢的。”

“这么肯定？”

江行低头微笑，没告诉乐颜他的计划。

原本求婚计划他是让卓秘书想方案的，卓秘书找了几个模板问他想法，看看选哪一种主题，然后再琢磨细节。

但江行哪一个主题都看不上。卓秘书很是为难，又勉强弄了三个方案给江行，江行还是觉得都不行，但卓秘书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灵感。

他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卓秘书。

本来他是想要亲自准备的，可都没等他把方案细化好，最高委就给他们派任务了，又是发布会、又是组建行动组、又是紧急集训，紧接着他们就马不停蹄地去了西联。

他们到现在都没闲下来。

乐颜看着自己的儿子满眼欢喜，同时心生感慨：“我们崽崽长大啦。”

文纪灵望着母子俩有说有笑的，他也不禁露出笑意，他忍不住好奇，江行跟乐颜说什么了，气氛这么好？

他刚才想让江行安慰一下乐颜，他说不需要，这会儿……什么样安慰的话能让人几乎是一秒变脸、一瞬阴转晴？

江行不会安慰人，他只是知道自己母亲会因为什么而高兴。他只是告诉乐颜，会让她高兴的事情。

沈萄和何璇一直盯着虚拟屏，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事情。

大概二十多分钟后，何璇忽然喊了一声：“报告出来了！”

何璇这一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希尔的虚拟屏上来。

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看仔细，文纪灵让希尔复制了五份报告，一人一份投到五块虚拟屏上。

江行凑到文纪灵身边，非要跟他一起看同一份报告，文纪灵没推开他，任由他挨着自己。

现代检验哨兵和向导潜在基因的手段很有限，在婴儿时期几乎是无效的，但是希尔是一切的主导者，是哨兵和向导的制造者，她的数据库里数万份、甚至十数万份哨兵和向导婴儿时期的基因特征资料。

依靠对比这些基因特征，希尔在半小时后就从繁育中心的数据中筛选出了近三十年来培育出的哨兵和向导。

又从这些哨兵和向导中筛查出了跟希尔数据中相同的DNA。

最后再用这些相同的DNA去找繁育中心的培育历史，寻找他们的来源、他们名义上的父母。

江行、霍予、柏焱、那个私人佣兵团的S级哨兵，希尔一共找出六百九十多人。

他们并非全部都是S级，绝大部分是A级，哨兵居多，数量大概是向导的两倍。

而他们出现的时间出现了一个断层，在江行出生前，也就是繁育中心事故前，这些哨兵向导都是中央繁育中心培育的，基本是平均一年四十到五十人左右，那些孩子都被混在普通家庭里，就像从前军部做的，只是数量少了很多，显然是有意避开调查的。

而在繁育中心出事后，消停了大概六年的时间，后来这些哨兵和向导都分别出自两个繁育中心，在四年时间内密集出现，他们现在都集中三个大家族中——柏家、赵家和周家。

霍予好像是个例外。

然后很快他们就发现，霍予不是例外，霍予是意外，他是被抱错的，像是小说里的乌龙故事。

但因为赵家人知道这个孩子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等他们发觉抱错的时候已经过了好多年，想再找回来并不容易，而等他们找到时又发现霍予在霍家，想要回来却没办法证明血缘关系，贸然去要只会让霍家起疑，只能作罢。

好端端丢失一个S级哨兵，可想而知赵家有多生气，有多无可奈何。

江行和文纪灵对视一眼，彼此都笑了，难怪霍予什么都不知道，霍家是希望借S级哨兵的光，但他们的胆子还没有大到去跟拟兽合作。

等到结果后，乐颜立刻汇报给了最高委，最高委几乎是立刻发布了逮捕令，前往赵家和周家实施抓捕。

柏家人一早就被最高委控制住了，逮捕令一下，他们是第一个被秘密抓捕的。

最高委实施逮捕后，就该是审讯了，他们当初是怎么得到这些DNA样本的？拿走了多少箱子？又是怎么知道制造向导和哨兵的方法？这些都是问题。

江行和文纪灵留在数据中心，并没有去参与审讯，这些事情交给最高委的调查组就行了，他们才是专业的。

数据中心的事情还没有完，乐颜带着沈萄和何璇过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寻找基因疾病的治疗方案。

于是他们进行了下一轮数据检索和匹配。

哨向研究中心对二代、三代哨兵和向导的基因疾病已经进行了十几年的研究，数据不少，他们将基因疾病的特征和DNA变异序列都传输到希尔的数据库中进行匹配搜索，想找到过去希尔制造哨兵、向导时的方案。

希尔在制造哨兵向导的过程中失败过无数次，她是最有可能拥有“治疗方案”的。

希尔的全息影像依然面带微笑，她尽职尽责地帮他们跑数据，在自己庞大的数据里寻找蛛丝马迹。

但一个小时后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大失所望。

希尔的数据库里有记录类似的基因疾病和基因变异情况，可遗憾的是并没有解决方案。

希尔认为哨兵和向导都是战争机器，是消耗品，他们的孩子当然也是，短暂的生命是必然，军部无需投入过多精力和金钱去研究治疗方案。

当所有人看到希尔几十年前的分析报告上给出的结论，不仅觉得心凉，还有怒不可遏。

乐颜差点抬手就把主机给掀翻了，幸好江行就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拦住。

“妈，冷静点。”

“冷静个屁！我冷静它麻！”

沈萄和何璇都傻眼了，平时端庄大气的乐主任怎么……爆粗口啊？！还拳打脚踢的？

乐颜红了眼睛，恨得直磨牙，她的儿子受了这么多年的病痛之苦，最后只能在痛苦中死去？因为救他没有意义？！

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江行把乐颜拦腰抱起，直接把人抱到远处，让乐颜在他怀里痛哭。

江行最明白乐颜此刻的心情，他是亲眼看到过二哥江岘痛到满地打滚的，他是S级哨兵，他也曾经饱受痛苦，更清楚必须硬扛疼痛的绝望。

他想救他二哥的心是一样的。

“妈，还没到绝望的地步。以前希尔的决定是以前，现在不是她说了算。军部一直在做研究，希尔能帮我们加速研究的进度。

我上次去北部深渊找到的萤环草不是正在实验中？

不如让希尔做一次算法推演，看看到底能不能用？”

乐颜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又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脸颊，点头：“试，当然得试！这么大的数据中心，你爸想重开数据中心好几年了，当然要物尽其用！”

江行点头。

两人回来的时候，文纪灵已经做主把研究中心的各项报告都喂给了希尔，其中包括了萤环草的药理性报告和治疗理论。

文纪灵没来得及仔细看每一份报告，但他看沈萄投喂数据报告的数量就知道，军部这几年投入不少。

文纪灵见江行和乐颜回来，他跟江行对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沈萄跟何璇待在乐颜身边，说着安慰的话。

第159章 这一刻就是永恒

高性能计算机跑了一小时，希尔最后给出了一个令人失望的结果——实验数据不足，无法得出结论。

也就是说军部研究了十几年的各种治疗方案在希尔这里都不及格。

乐颜看到这个结果差点绷不住要掉眼泪。

但乐颜没有绝望也没有放弃，她吸了口气，换了种方式提问希尔：“在这些实验方向中，有哪些值得继续投入研究？需要投入多少资源和时间？”

这次希尔只花了五分钟就有了答案，还是三种，每一种针对不同年龄阶段的哨兵和向导。

第一种是还在胚胎阶段的，融合了二代、三代哨兵向导基因的孩子，希尔认为采用原始的基因诱导手段，也就是异核辐射加上深渊矿石磁场，孕育胚胎而生出的孩子理论上跟一代哨兵和向导是一样的。

可以从根本上解决基因病的问题。

第二种是针对觉醒前的孩子，他们的基因突变情况不稳定，深渊矿石可以帮助稳定突然情况，但是根据希尔从前的数据，深渊矿石用在在少年期的人类身上有一定风险，可能造成无法觉醒或者能力等级下降等情况，需要更多的实验来做测试。

并且大概率需要药物辅助。

希尔提供了一种思路，但也仅仅是思路，这方面的研究几十年前军部没做过，现在军部对深渊矿石的使用还是一知半解，辅助类药物更加不知道在哪里。

一切都充满了未知。

第三种针对已觉醒的哨兵和向导，甚至是已经出现基因病的二代、三代哨兵和向导。希尔认为药物治疗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萤环草在之前的军部实验中，表现出了医用价值，能够抑制基因病的发展。

所谓的基因病就像细胞癌变一样，都是人体本身正常的细胞突然“变坏”，只不过哨兵和向导的基因病不是人体某一部分或者器官组织的癌变，然后癌细胞迅速扩散，最后导致不治身亡。基因病而是全身性，一旦开始发病，全身细胞就开始“叛变”，病情进程不快，但痛苦程度是翻倍的。

萤环草本身是靠着吸收异核的能量生长出来的变异植物，它具有微量辐射性，恰好能抑制人体细胞癌变。

只不过萤环草很难找，研究所能投入实验的量非常有限，实验样本的稀少让它的作用无法被肯定，现在不知道萤环草的抑制效果是否只是暂时性的，以后哨兵和向导会终生赖药。

也不知道萤环草有没有副作用，会不会像镇痛剂一样让哨兵和向导上瘾。

不过希尔认为萤环草是现阶段所有实验项目中表现最为出色的，值得深入研究。

“萤环草……”江行笑了一下，说，“上次我去北部深渊的时候挖了不少，如果不够我再去一次。”

“上次？”文纪灵有些惊讶，“你上个月出任务是去找萤环草了？”

江行点头。

他刚结束综艺录制，当晚就被空投到了北部的极危深渊，为的就是挖萤环草。

萤环草靠异兽尸体和异核为养料生长。

江行一个人在异兽密集的北部深渊里厮杀了十几天，才挖出来一麻袋。

他在山谷里发现不少萤环草，但周围异兽太多了，他杀掉的多，闻着血腥味赶来的异兽就越多，他又不敢用岩浆直接烧化一片，萤环草温度一高就全焦了，硬是靠着丝丝的重力场劈开一条道，让他从异兽堆里跑了出来。

在遇到文纪灵以前，能进入北部深渊执行任务的只有他一个，其他人连自保都困难就别说辅助他了。

但现在他有阿灵了，依靠文纪灵的电磁场，他能成片成片地杀死异兽而不伤萤环草一丝一毫。

文纪灵见江行挑眉嬉笑，几乎不用想就知道江行的想法了，说道：“我跟你一起再进一次北部深渊，多挖点出来。”

江行点头，转而跟乐颜说：“妈，我这就去给最高委打报告。上次我已经探过不少地方，知道哪里有大量萤环草生长，能省不少时间，我跟阿灵两个去，最多三天就能回来。”

上次江行一个人，一去十四天，回来的时候整个人跟恶鬼似得。

现在他可完全不担心有什么问题。之前他跟阿灵两个做极限测试，结果如何乐颜也很清楚，他们两个在一起完全超过了联盟军部现有历史记录的“极限值”，区区北部深渊不在话下。

乐颜一喜，立刻就想答应，但开口却是疑问句：“你们现在还在进行拟兽的搜捕任务，哪里有三天的空闲去挖萤环草？等你们的任务结束吧。

我先让实验室把之前的萤环草全部投入实验使用，看看结果。

原本因为萤环草难得，我们都不舍得用，既然你夸下海口说能挖到更多，那我们就不省了。”

江行哼笑一声：“什么叫夸下海口？妈，我一向实事求是的。”

乐颜忍不住勾唇，又看向文纪灵：“文上尉觉得呢？”

“萤环草实验我不好指手画脚，我相信乐主任的判断。

拟兽的搜捕行动已经在加速进行了，虽然要搜完872座安全区所需要的时间没办法压缩太多，但我们已经把拟兽逼到了绝境，相信很快就能收网了。”

乐颜微微点头，她不清楚拟兽搜捕行动的具体细节，但她相信自己儿子和文纪灵的能力。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好消息来得那么快。

不到中午，贺明泽给文纪灵发来急报，说矿场突然聚集了很大一批拟兽，他们架设在公路上的嗅探器没有发现异常，但是矿道出口突然涌出大批拟兽，一次出现了六十多只拟兽。

因为数量巨大，全部捕捉是不可能的，他们没这么多人手。贺明泽当机立断，抓不住就杀，不能放跑一只。

所以他们花了半小时，把这一批拟兽杀光了，只活捉了三只。

文纪灵看到消息差点笑出声，拟兽们已经开始大规模撤离了，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把拟兽从安全区逼出来。

文纪灵研究了一下贺明泽的急报，还有架设在公路上的嗅探器记录，这些拟兽应该是藏在屏蔽信号的空间里被送到矿场的，然后被放出来就直接进入了矿道。

江行跟最高委联系了一下，调取了矿场附近的道路监控，果然找到了一辆集装箱卡车，从矿场外的主干道路过了一下，根据卡车通过各个监控摄像头架设点之间的时间计算，他可以确认这辆卡车肯定在矿场外的盲区停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柏家的矿场很大，周围除了深山老林就没别的东西，集装箱卡车进出矿场是说得通的，但矿场因为事故封闭后，卡车出入就说不过去了。

可他们怎么不想想，哪儿有集装箱卡车无缘无故会路过矿场呢？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文纪灵也笑：“柏家人昨天晚上才被最高委的调查组带走调查，拟兽们估计还没发现矿场外已经被包围了。”

“难得最高委靠谱一次。行动效率够高也够机密。”

江行原本还担心，拟兽万一真的无孔不入，连最高委的调查组里也有拟兽，那他们的计划可能在柏家人被抓后立刻泄露，拟兽们会换个方式、换个休眠深渊逃跑。

文纪灵完全不担心，他气定神闲地勾了勾唇角，说：“拟兽潜入中英军部是为了嗅探器的资料，潜入研究中心是为了想要找到数据中心、找到变成人类的办法。

潜入调查组算什么？给自己没事找事吗？他们对联盟的刑事案件调查可没兴趣。”

江行一听就乐了：“说的也是。”

文纪灵看着最高委发来的道路监控，问道：“能追溯这辆货车的始发地吗？”

“阿灵想去找拟兽的聚集地？”江行想了想，“要追溯肯定是可以的。但拟兽已经跑到矿场去了，我们现在找过去也是人去楼空，让最高委派人过去把给拟兽提供庇护的人抓回来就行了吧？”

那些拟兽都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文纪灵应该没必要自己亲自过去。

文纪灵摇头，冲着江行神神秘秘地笑了笑：“你不好奇几十只拟兽聚在一起是一直生活在一起，还是因为要逃跑才聚到一起的？”

“什么意思？”

“之前逃到矿场的拟兽都是分散小团体，突然出现一大批，肯定是因为它们一起出逃比较容易，所以我觉得它们大概率本来就是聚集在一起的。

既然本来就是在一起的，那它们在一起干什么呢？

拟兽并不是群居性的，不是吗？”

拟兽是不是有群居性还不好说，但它们在人类社会里不是，因为根据最高委的调查，它们都是替代了他人身份混迹在安全区的。

而且它们倾向于取代社会地位高、经济能力强的成功人士，这样不仅能让它们自身拥有更大的自由度、话语权，也能够利用被取代者的资源帮助其他拟兽进入安全区。

拟兽会抱团，通常是三五成群，但为了隐蔽，它们不会在同一个安全区替换掉一大群人，这样太容易引起别人怀疑了。

江行能理解文纪灵的意思，但他猜不到拟兽的想法，它们一大群聚在一起能干什么？

文纪灵说：“我猜，这几十只拟兽应该还没有正式的身份，它们聚在一起或许也是为了实验。”

“实验？”

“我猜的对不对，让调查组查一查就知道了。看看它们从何而来。”

江行一知半解地点点头，听话地给调查组发指令，让他们先去查大卡车的始发地。

乐颜、沈萄和何璇还在对繁育中心的记录进行筛查，向导基因在婴幼儿时期几乎无法被探知，希尔的数据库里有他们所不知道的向导基因筛选方法。

所以他们决定再把繁育中心的数据筛查一遍。

文纪灵和江行在等调查组消息期间，各自拿了一袋营养剂充饥。

驻军站有给他们准备食物，哨兵的食物就那么回事，江行还是选了营养剂。向导的食物看着好一些，不过也仅仅只是一些，文纪灵图方便，也选了营养剂。

文纪灵叼着营养剂顺便看了一眼其他行动小组的报告，搜捕行动的进展有条不紊，不太需要他操心。

两个人五分钟解决了营养剂，走到数据中心外晒了一会儿太阳。

正午的阳光对于江行来说太过刺眼，他整个人藏在阴影里，看着阳光下浑身闪闪发光的文纪灵，一眼就看呆了。

阿灵好漂亮，像融在阳光里的精灵一样，像神话里才有的神子，可他悄悄降临于世，落在了他的身边，好像上天的恩赐。

文纪灵回头看向江行，脸上浮现舒展的笑意，瞬间夺走江行的呼吸和心跳，时间从此静止，这一刻对江行来说，就是永恒。

「嘀嘀——」

光脑的通信提示不合时宜地打破此时此刻的美好，让江行皱了眉头。

“怎么了？”

文纪灵向江行走过来。

江行不禁向文纪灵伸出手，文纪灵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了江行的掌心，与他相握，款步走到他身边。

江行突然就忘记了通信消息，轻轻拉了一下文纪灵，把人拉到自己身前，低头就吻住了他。

文纪灵的笑意被他含住，两个人自然而然地相拥、接吻，其他的都不重要。

吻了好一会儿，两人都开始有些喘了，文纪灵才拍了拍江行的胳膊，让他松开。

江行恋恋不舍，但没办法，时机不对，他不可能现在拉着文纪灵回宿舍，只能忍着。

“什么事啊？”

江行这才打开了通信：“是调查组的消息，找到大卡车的始发地了。”

“？”

“是一个私人医疗研究中心。”

“哈！”文纪灵笑起来，“一起去看看？”

文纪灵重新打开了数据中心，拿到了几十年前的实验报告，但他们现在还对拟兽的研究知之甚少。

拟兽太能藏，他们一直没什么线索，几个大家族的人被秘密批捕，暂时还不知道他们能吐出点什么来，恐怕还想着军部没证据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他们现在就去找证据。

江行点头：“嗯，好。”

第160章 丧心病狂的人（补完了）

文纪灵和江行只带着霍予就出发了，一个小小人类研究所，两个S级哨兵和一个S级向导的顶级战力，颇有一种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三人抵达时，研究所差不多到了下班的时间，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军部最高委的目标，更不知道悄悄落在研究所顶楼的入侵者有多强悍。

研究所工作人员三三两两的离开，依靠江行和霍予两人加起来宽泛的警戒区，他们就从这些工作人员走动、离开的路径把整座研究所的各个出入口和平面图都摸得一清二楚。

虽然最高委的调查组给了他们研究所的建筑结构图，是当初研究所建造审批时候提交的，但已经十几年过去了，很难说里面有没有改造过。

而且根据江行和霍予的搜探结果，这座研究所原本报备地下车库只有三层，但实际上应该更深。

文纪灵离开数据中心前，让希尔给了自己整合一个解码器，用来破解各种密码锁的。

虽然文纪灵自己也可以黑进来，但是得花时间，如果麻烦一点的锁，甚至有可能要花二三十分钟，文纪灵决定利用希尔来节省时间。

三人就这么毫无障碍地进入了研究所。

“然后呢？”

霍予小小声地问了一句，引来另外两个人的冷眼注视。

“……我跟着你们……”

江行和文纪灵非常默契地选择先去地下寻找没有出现在图纸里的一层。

需要被隐藏起来的秘密怎么会让人不好奇呢。

文纪灵用自己的光脑连接了电梯系统，又用解码器打开了电梯的权限，非常轻松地就下到了最底层。

至少在霍予看来就是很轻松，他什么都没做，文纪灵好像也只是输入了几段代码，耗时不超过两分钟。

藏在地下车库下的最底层看上去跟研究所的其他楼层差别不大，只不过整一层都屏蔽了信号，让人不禁怀疑它的用途。

“这里是为了拟兽建造的？”

霍予看不明白，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他是想问的，但他害怕被文纪灵和江行的死亡眼神盯，只能默默自言自语。

可他再小声都还是会被江行听到，何况这里空无一人，他一个人说话的声音连文纪灵都听到了。

文纪灵道：“很多研究所都有这种屏蔽信号的空间，用途有很多，不一定是为了拟兽。”

文纪灵没再解释其他的，他目光扫了一圈，抬步走进办公区域，打开了一台主机，破解密码，然后开始浏览主机上的工作日志。

但这台主机上的工作日志是几乎全新的，今天以前的所有东西都被删除清理掉了。

江行在周围溜了一圈，回来见文纪灵脸色不算好，于是问道：“怎么了？”

“资料被清除掉了。”

“能恢复吗？”

文纪灵摇头：“清得非常干净。”

“我刚刚看了一圈，走廊尽头有一道封闭的安全门，里面是什么不知道，需要你破解密码才能进去。另外隔壁应该是一间样品储藏室，门锁住了，从外面看，里面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霍予顺口问道：“是拟兽撤离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清空了？”

文纪灵点头：“很有可能。”

“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霍予话刚出口就挨了江行一个脑瓜崩：“闭嘴。”

“……”呜呜呜呜——

文纪灵道：“去看看那间上锁的房间。”

那扇门的密码锁比外面的锁都难破解，但难也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让文纪灵自己来黑这扇门，估计得花至少两小时，它的门锁有三重，其中两重是生物锁，用密码破解器实际上是打不开的。

但文纪灵要做的不是破译生物锁，而是破解门锁本身的系统，然后直接初始化。

霍予和江行看不懂文纪灵的操作，只觉得天秀。

“向导需要学计算机和密码学？”

文纪灵回头，霍予指着江行，他问的，不是我。

文纪灵忍不住白了霍予一眼，他不至于连江行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他也知道江行问的其实是他上辈子的经历。

塔时代，深渊出现频繁、异兽泛滥，哨兵和向导几乎都要住在深渊了，文纪灵怎么会去学黑客技术？

文纪灵轻呼了一口气，说：“觉醒前学的，觉得很有意思。曾经人工智能很强大，几乎到了全能的地步，人类生活生存都高度依赖AI，因为它很强大，所以好奇。现在AI已经被限制应用了，也远不如以前发达。”

这段话在霍予听来没有任何异常之处，而江行却听出了另一层含义。

塔时代AI控制着一切，包括人类的生活，可谓无孔不入，文纪灵小时候是能很轻易接触到这些东西的。

在那个混乱的时代，如果没有AI，人类可能根本无法存活，文纪灵幼年时代对AI很熟悉，也喜欢这样强大的东西，所以他学了。

只是AI的强大，在文纪灵进入塔后，让他生厌生恨，最后他决定毁掉希尔。

说话间，门锁被重置，文纪灵“轻松”打开。

三人走入门后的试验区域，入眼是一排排的人工孕囊。

“这……什么啊……”

霍予震惊于眼前看到的东西，他知道这些是人工孕囊，但是除了私人向联盟租借人工孕囊是合法的之外，私人建设繁育中心是重罪！

更何况，这些孕囊不是空的！

“看样子他们还没来得及搬走所有东西。”文纪灵冷笑了一声。

人工孕囊是个极为精密的大型设备，胚胎孕育一旦开始就不能暂停，否则前功尽弃。

这里的孕囊里，有不少是已经成型的胎儿，要清空可不容易。

单纯要运走空的人工孕囊就很麻烦，要清理掉这些胎儿更麻烦。

或者，幕后的人也舍不得处理掉这些胎儿。

霍予四处看了看，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是说这里是个私人医疗研究中心吗？”

这里明明就是个非法的地下繁育中心，而打着医疗研究的幌子，天知道他们要拿这些胎儿做什么实验！

丧心病狂的人在哪个年代都不少。

文纪灵没回答，他就近选了一个正在运行的人工孕囊旁边，打开内置系统面板，跟自己的光脑连接在一起，开始读取数据。

霍予在这个地方觉得瘆得慌，又忍不住把整个实验室溜了一圈，回来跟文纪灵报告：“这里一共有六十个人工孕囊，正在运行中的有二十二个。”

文纪灵叹气，看向江行：“给最高委发信，让调查组的人过来，这里的人工孕囊里都有工作日志，除了每个胎儿的信息，还保存在之前的胎儿信息，全部都要。

我一个人没办法收集这么多，让调查组派人来。

这地方全面封锁，这里的工作人员和研究员全部都要调查，清洁工都不能放过。”

江行点头，立刻按照文纪灵说的给最高委发去信息。

秘书部收到江行的消息都吓了一跳，人工孕囊的使用是必须联盟授权的，制造技术是保密的，怎么能搞出这么大个地下繁育中心？！

最高委没含糊，立刻派出了调查组。

文纪灵这边还在下载数据，人工孕囊里的数据量比文纪灵想象的还要大，显然是用了许多年的。

如果他没猜错，那些私人雇佣兵就是这么来的。

胆子可真大啊。

军部做基因实验，还能勉强以“应对深渊异兽”、“为了人类的繁衍”

这样的高大口号来堵悠悠众口。

私人搞这样的实验，目的何在？居心何在？

想要权力想疯了吗？

还跟拟兽合作？多疯狂才能想得出这种主意？

脑子是被拟兽吃了吧？！

文纪灵在心里骂骂咧咧，眼神死死盯着光脑，他一边下载数据，一边在查看孕囊中胎儿的信息，他发现孕囊的营养液里居然有一枚异核。

希尔数据库里，所谓利用异核辐射影响胎儿发育是这样的利用？！

江行就在文纪灵身边，文纪灵看到的东西，江行也看到了，他甚至能看得出来这是哪种异兽的异核。

异核是能量体，理论上人体是无法直接吸收的，但精神体却可以吸收异核中的能量。

江行执行深渊任务的时候，有时会遇到困境，自身体力和精神力过度消耗，丝丝就会去挖异核来给它自己补充能量。

江行没说话，只轻轻抱住文纪灵。

这里的一切可以说他们都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会引发生理性的不适和厌恶。

文纪灵不禁想起希尔报告里的东西，如果哨兵和向导不是由人类家庭抚养、不是在人类社会里成长，他们都会有身份认同障碍。

这种身份认同障碍的起源就是在这里吧。

“有人来了。”江行轻声提醒文纪灵，“刚刚进研究所的停车场，有两辆大型货车。”

霍予走过来，小声问道：“是来处理这些人工孕囊的吗？”

这里的人工孕囊两辆大型货车恐怕还装不完。

江行看着文纪灵：“把他们都留下？”

都送到门口，哪儿能拒之门外呢？

文纪灵点头：“正好顺藤摸瓜。”

江行会意，朝霍予勾了勾手指：“你跟我走。”

“是！”

打架这种事情一般不用文纪灵，甚至都用不着两个S级哨兵。

江行很少带行动组，不代表他不会带新人。

他有意考察霍予的能力，也有心给他一点指导，所以逮人的事情他直接丢给了霍予，自己在旁边看着。

一共三辆车七个人，六个人带着工具往电梯间走，留了一个司机看车。

霍予等六人消失在视野里，一个闪身出现在司机背后一个手刀把人劈晕，劈完了发现自己下手好像有点重，这司机可能不仅要晕几个小时，说不定还得有点伤。

霍予呲牙，他习惯了杀异兽、跟哨兵打架，最近的活儿，他多少有点没分寸，还得练。

对于另外六个人，等他们进电梯，霍予释放了一道电流把电梯的控制主板给烧了，电梯的安全系统启动，立刻制停把六个人都困在了电梯了。

霍予刚想嘚瑟，电梯的自主报警系统就响了，把霍予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又把报警器给烧了。

江行从暗处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霍予。

“……”霍予心虚地挠挠头，小声解释，“我忘记了报警系统……我们一路进来报警系统都没响过，我就忘记了。”

江行翻了个白眼，他们进来报警系统没响，是因为他们没有破坏门锁，而且文纪灵入侵了安保系统，把监控都关了，所以没有触发报警。

但电梯为了防止意外是有自主报警系统的。显然霍予根本想都没想到。

他还有一件没想到的事情，更麻烦。

江行沉了口气，问：“你把他们都困在电梯了，我们怎么审？”

“……”霍予把头埋得很低很低，他也不知道要审问啊。

江行按了按额角，问霍予：“他们就六个人，你给他们一人一手刀不就行了？或者直接把他们电晕？为什么把他们困在电梯里？”

江行不明白，霍予有这么好用的能力，怎么还能想出这么奇葩的招数？

“……”霍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以为这是一次性制服六个人最高效最无伤的方法，六个人里面有两个是普通人，估计受不了他的电流。

江行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先把人弄出来。”

文纪灵在实验室里久等江行不回来，差点以为出意外了，但以江行的能力不可能有意外，就算这里是活跃深渊，文纪灵都对江行有100%的信心，何况他还带着一个霍予。

谁能想到霍予还是个拖后腿的呢。

二十分钟后，江行和霍予回来了，还押着一个人。

文纪灵看到二人，不禁皱了皱眉头，他们俩身上脏兮兮的，于是问道：“你们怎么了？”

江行哼了一声：“爬电梯井去了。”

“？？”

江行把事情简单讲给文纪灵听，把文纪灵都听无语了，一阵无语后又忍不住好笑。

霍予老老实实站在角落，默默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狡辩，等着听训。

不过文纪灵没功夫骂他，他看向江行和霍予带回来的那个人。

江行给文纪灵递了一块工牌，说：“研究所的主任，应该有用吧？”

文纪灵抬眼看向这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颔首道：“审一审就知道了。”

第161章 造物神（补完）

“付岩？”

文纪灵拿着工牌问面前的中年人：“是你没错吧？”

中年人不回答，像是根本没听见文纪灵的话，装聋作哑，甚至不抬头看文纪灵一眼。

江行说：“就是他，我刚过来的时候刷了一下他的工牌，身份信息没错。

但他很显然不会乖乖配合。”

文纪灵没时间也没兴趣跟付岩多废话，他直接把赛伦放了出来。

赛伦的歌声悠悠响起，江行不论听多少次都觉得很神奇，赛伦的声音空灵悠远，像是凭空出现在他脑海里的，让他不由自主地沉浸在神秘的语言里。

付岩很快迷失了自我，眼神空洞，像被催眠了一样。

霍予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江行和文纪灵没搭理震惊到掉了魂的霍予。

文纪灵直接提问付岩：“姓名。”

“付岩。”

“职业。”

“医疗研究所主任。”

“平时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我……从事基因研究……主要……培育新人类。”

“什么叫新人类？”

“哨兵和向导……但哨兵和向导各自都有基因缺陷，如果能各取所长，那就完美了。”

江行和文纪灵对了一眼，心里默默给付岩贴上了“疯子”的标签。

霍予刚回神，差点被付岩的言论吓得跳起来，神经病，哨兵怎么就有基因缺陷了？！他明明强得可怕！只要不是跟江行和文纪灵打，他就是很强！

“所以怎么才能让人类完美？”

“想要同时拥有哨兵的能力和向导的精神力是很困难的，我还在尝试，我想我大概找到了解决方案。”

“这里的人工孕囊就是你的解决方案？”

付岩皱了皱眉头，沉默片刻才回答道：“孕囊里是二代哨兵和向导。

理论上匹配率高的、高等级哨兵和向导基因结合，他们的孩子就有概率各取所长。

但二代哨兵和向导大概率都有基因病。

我已经锁定了病变的基因，但还没找到治愈的方法。”

付岩说的东西没让江行和文纪灵太过惊讶，他们会来到这个研究所就是知道，这里的东西很可能跟制造哨兵向导的基因实验有关。

“你是从哪里得到培育哨兵和向导的方法的？”

“从……我爸那里。”

“你爸是谁？叫什么名字？”

“付原，我爸叫付原，他是联盟军部的特级研究员，他所在的项目组从几十年前就在培育哨兵和向导。”

文纪灵给江行使了个眼色，江行立刻把付原这个名字发给调查组，让他们查一查付原的情况，以及他经手的项目。

“军部的项目都是机密，你爸怎么会告诉你？”

“箱子，我小时候在我爸的书房里找到了一个箱子，里面有一张塔罗牌。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箱子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直到我爸临终前，他让我把箱子交给最高委。”

“你有没有交？”

付岩摇头：“我在暗网上看到过一条收购帖子，要的也是一张塔罗牌，虽然不是同一张，但是看得出来，设计高度相似，是出自同一套牌。

帖主开价很高。

我只是咨询了一下，就被人盯上了。

他们邀请我加入研究中心，告诉我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你就这么信任这些人？为什么不交给军部？”

付岩脸上露出诡异的笑，他想笑，可整张脸都有些僵硬，所以笑容变得诡异可怖。

“军部已经禁止类似的基因实验了。交给军部干嘛？让他们把箱子丢进焚化炉？

那可是我爸一辈子的执念。

他明明想继续实验的，但他不敢，到死都没敢打开箱子。”

“如果你爸真的想继续实验，他几十年前就可以自己去找投资人，建立自己的实验室，打开箱子，继续实验了。”

付岩怔忪了片刻，说：“不是的。军部不会允许的。塔时代结束后，军部有一场大清洗，很多项目都被迫终止，许多资料都被销毁，我爸被迫从原组调出，之后的二十年只能研究深渊里的花花草草。”

“既然很多资料都被销毁了，你爸又是从哪里得到的箱子？”

“……我不知道。”

“其他箱子你知道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

付岩皱着眉头，回答这两个问题的时候都是咬牙切齿的，似乎很是用力。

江行看向文纪灵，赛伦对付岩的催眠似乎持续不了多久了。

文纪灵继续问：“你的研究跟拟兽有什么关系？”

“它们……也是研究所的雇员，它们能帮我们找到合适的异核。

而且它们的异核能帮助婴儿觉醒。

这是另一个项目。”

“仔细说说这个项目，拟兽怎么帮助婴儿觉醒？”

“把拟兽放进七个月大的胎儿孕囊里……能检测到胎儿脑电波异常活跃，大脑快速发育，在出生后一年的时间里，持续快速发育。”

“实验成功了？”文纪灵不自觉地捏住了拳头，付岩、拟兽、这整座实验室、还有实验室的拥有者，他们毫无心理负担地把人类胎儿当实验品，完全无视伦理道德。

造物神不需要伦理道德，也不需要人性良知。

可他们都只是冒充造物神的疯子而已。

付岩露出痛苦的神色，艰难地回答：“……没有，不知道哪里出了错……那些婴儿都没能活过两岁……”

“那些？有多少？”

“项目实验进行了五轮，总共一百五十个胚胎。”

“所以就是一百五十个婴儿？”

“是。”

霍予突然暴起，差点一拳打在付岩脸上，幸好江行反应快，把霍予拦了下来。

“江少？这都能忍？！这怎么忍？！啊！！”

江行抬手就在霍予脑门上敲了个脑瓜崩：“闭嘴。”

“……”嗷嗷嗷嗷嗷——

文纪灵瞪了霍予一眼，继续提问：“你们找到了突破瓶颈的方法了吗？”

付岩摇头：“第六轮实验中，我们用普通的胎儿做了对照组，让拟兽跟普通的胎儿待在同一个孕囊里，那些孩子出生后也有表现出大脑发育加速，而且他们还都存活了下来，但是不确定他们是否能发展出任何能力，毕竟他们没有哨兵和向导的潜在基因。”

“那些孩子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有没有他们的资料，包括DNA资料？”

“有，都在我的光脑里。”

文纪灵当即松了口气，只要有那些孩子的DNA资料，军部就有办法找到他们，之后他们是否需要额外的照顾或者治疗，等找到他们再说。

而且文纪灵可以肯定，拟兽不会放弃这些活着的孩子的，它们肯定想知道实验的结果。

说不定他们能靠这些孩子再来个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文纪灵趁着付岩还没挣脱催眠，又问：“研究所里的拟兽呢？”

“撤退了。”

“撤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

霍予很奇怪文纪灵为什么这么问，他们都知道那些拟兽去了矿场啊。

“你知道怎么联系其他拟兽吗？”

“……不知道。”付岩已经满头大汗，额头上青筋暴出，显然状况非常不好，“它们临走时已经给其他拟兽发了撤退信号。危机过去之前不会回来。”

“怎么通知它们危机过去了？”

“……不知……不知道……”

文纪灵伸手放出精神触丝笼罩在付岩的脑袋上，赛伦的歌声变得婉转，像黑暗中的呢喃低语，逐渐消失。

付岩昏睡了过去，整个人已经汗流浃背，像是水里捞出来的。

霍予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由自主地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已经从刚才的暴怒中缓过神来，但心里还是像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心肺疼。

“他们简直无法无天！联盟对医疗研究所的管控这么松的吗？不仅人工孕囊的技术他们有，异兽的异核他们想要也能有？！

反了天了？！”

江行把付岩给捆了，然后看向文纪灵：“他不会死吧？调查组应该还会要审他一次。”

文纪灵道：“他会昏睡几小时，然后精神状态可能不太好，至少过24小时后再审比较保险。”

江行点头：“我会告诉调查组。刚才的审讯录音，我也给他们发过去。”

霍予一愣：“刚刚有录音？”

江行白了霍予一眼：“所有审讯都要录音。就像你进入深渊执行任务都要携带摄像头一样。”

“……啊，是这样吗？”

“……”菜鸡！

霍予挠头，弱弱地问：“其他人，我们也要审吗？”

文纪灵没回答，反而看向江行：“调查组有没有找到研究所的幕后持有人是谁？”

江行摇头：“还没查到，研究所是由一个空壳公司持有，调查组在查资金来源，似乎比较麻烦。”

文纪灵叹了一声：“这么大个研究所，这么多年没被查封，幕后的关系肯定很深。”

“给他们点时间，再深也能挖出来。”

文纪灵点头。

“刚刚付岩说，他爸一直保存着一个箱子，那就是说他爸的箱子并不是从繁育中心带走的箱子，所以还有一拨人我们没找到。”

江行明白文纪灵的顾虑，他们一路顺藤摸瓜，可繁育中心的箱子还是像石沉海底一般完全没音讯，让人发愁。

“付岩说，他是在暗网上找到了塔罗牌的线索，然后被研究所的人盯上了，才加入的，研究所又是从哪里知道塔罗牌箱子的呢？”

于是问题回到了原点，必须找到研究所的幕后拥有者。

沉默忽然蔓延开，气氛显得压抑，他们明明是有了巨大的突破，可似乎没人开心的起来。

霍予左看看江行，右看看文纪灵，忽然悄悄举了举手。

江行看霍予这副怂怂的样子就好笑：“你又怎么了？”

“我想问啊，人工孕囊是联盟授权才能使用的对吧？”

江行点头，这是什么废话。

“但其实人工孕囊的技术已经百多年了，很成熟，所以民间制造也不是问题。”

江行扫了一圈周围，这不是很明显？

“呃，我的意思是，制造人工孕囊应该不容易吧？”

文纪灵挑眉，他发现霍予的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人工孕囊这么大的设备要制造肯定需要能做精密重工的制造商参与，还需要人工孕囊的设计图，确实不容易。

而且这里的人工孕囊很多，私造的成本很高。

但，另外还有两个途径能得到人工孕囊，第一个就是联盟生产厂直出，他们偷来的。

不过失窃一大批人工孕囊不是小事情，没人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肯定是大新闻，而且联盟肯定要追查。

既然没有，那就是第二个途径——回收繁育中心每年耗损的人工孕囊。

繁育中心每三年五年就会有一批更新换代，或者有损坏的人工孕囊要替换。

如果是谎报耗损，那这些人工孕囊就会被合理合规地运出来。

文纪灵那么一想，忽然脑海中闪过另一个念头，当年繁育中心出事被淹，肯定有一大批人工孕囊报损吧？

这样一想，文纪灵立刻想要求证，他绕到人工孕囊背后，蹲到地上去查看人工孕囊底座上的序列号，果然被人为打磨掉了。

“哈！”

“怎么了？”江行跟过来，也看到了被打磨掉的序列号，忍不住皱眉，“没了序列号很难查。”

文纪灵却笑：“如果是私人制造，根本就不会有序列号。”

“！”江行恍然大悟，磨掉序列号不就证明它们是正规联盟生产的人工孕囊，来源确定，偷换它们出来的方法很有限，人工孕囊这样的精密器械的回收和销毁是有标准流程的，能查到！

“我让调查组去查一查回收并销毁人工孕囊的公司。”

霍予挠头，他还是挺有用的吧？至少提供了解题思路对吧？

但他只敢暗自得意，不敢在江行面前表现出来，怕被打击。

调查组那头忙到飞起，他们已经把大部分人都派了出去，留在中央军部做调查工作的人显然忙不过来了，只能向最高委求助，由于高保密性，最高委就把秘书部的几个实习生临时借调给了调查组，正好让她们体验一下调查组的日常。

周棠是被借调出去的其中一员。

她刚坐下就在任务中心的消息处看到了江行发来的紧急调查申请，就是查人工孕囊回收和处理的。

周棠来不及弄清前因后果，立刻按照江行的要求，调查了联盟所有安全区内有资格做人工孕囊回收和处理，甚至维修的公司，这很容易查，一共就两家，其中一家在简氏企业的子公司。

第162章 实验品？复制品？（补完）

繁育中心是联盟的直属部门，人工孕囊的技术也是联盟的保密技术，生产当然也是联盟生产，但生产过程中会用到的零件、部件，如果不涉及核心机密，会有很大一部分被外包出去，简氏的医疗器械子公司就是其中一家承包商。

正因为这样长久的合作关系，简氏后来拿到了维修、回收、处理人工孕囊的外包工作。

好巧不巧，二十四年前，中央繁育中心发生事故后，就是简氏的企业做的回收工作。

随着周棠的调查报告发过来，事情的真相已经呼之欲出，这家研究中心十有八九跟简氏脱不了关系。

霍予看完调查报告，差点没原地起跳：“破案了，就是简氏！快让调查组抓人！”

江行抬手就给了霍予一个脑瓜崩：“老实待着。”

“……”又打？！

文纪灵解释了一句：“我们暂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这些人工孕囊都是简氏利用职务之便获得的，抓人没这么容易。而且简氏那么大，调查组也得知道抓谁才行。”

“……”霍予抿唇不敢开口，心里吐槽刚才审问付岩的时候文纪灵也没问他的老板是谁啊，如果有口供，那不就容易很多了？

文纪灵从付岩身上摸出他的光脑，轻松用付岩的掌纹解锁，然后开始翻找付岩的通信记录和工作备忘录。

付岩的光脑上有工作群，还是没加密的，文纪灵没费多少功夫就从上面找到了付岩的直属上司，也就是这家研究中心的老板 —— 简今。

江行把线索发回调查组，要求全面调查简今。

霍予看着文纪灵的操作，心里只有一个字：服！

为什么好像所有事情文纪灵做起来都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呢？

他也想要这样一个能力超强、完美无缺的向导！

江行发觉霍予盯着文纪灵两眼放光，眉头一紧，抬手又是一个脑瓜崩：看什么看？！

“……！！”

文纪灵抬眸扫了二人一眼，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

文纪灵在付岩的光脑里翻看他跟简今的消息和来往邮件，包括项目简报，里面有不少重要的内容。

“清空这一层的实验资料是简今下的指令，他肯定是关键人物，可以让调查组直接申请逮捕令。”

文纪灵一边翻看光脑，一边说：“简家不仅仅是想借助哨兵和向导的力量，简今想要的不是私人佣兵，而是基因改造后的优势。

他们用于实验的胚胎，有三分之一是来自简家，甚至简今自己的孩子。”

“我靠？！”霍予好像语言系统卡住了，脱口而出两个字后就再也想不出其他语言了。

江行凑过来，看光脑上的文件，文纪灵索性拆分出一块虚拟屏，把文件投放上去，让江行和霍予看。

霍予只读了一半就忍不住出声：“丧心病狂啊……”

“丧心病狂吗？”文纪灵轻轻摇头，“对他们而言胚胎不过是细胞而已。

哨兵和向导的能力远远超过普通人，像简氏这样的家族，钱财只是唾手可得的工具，权力才是更高的追求。

高等级的哨兵和向导在军部是很受抬举的，只要不死在深渊里，晋升之路可谓畅通无阻。

更何况，在他们的实验项目里，他们想要创造的不仅是哨兵和向导，而是基因更优秀的新人类。

如果我们没有闯入，别说一百五十个胚胎，他们会一直进行实验，直到实验成功。”

新人类？多狂妄！

“但那一百五十个孩子是出生后夭折的啊！”

霍予愤怒上头，那些孩子是人，不是细胞！

人虽然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没人希望自己从还没出生就是实验品、是数据、是一串编号、是其他人的野心和狂妄的产物。

人类的繁衍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恶心的事情了？！

霍予注视着文纪灵，问出了一个藏在心里许久的问题：“文上尉，我是不是……也是个实验品？”

文纪灵和江行双双看向霍予，他们对他会有这种猜测并不觉得惊讶，毕竟在数据中心抽他的血做DNA检测，一系列的事情他们都是当着霍予的面做的，只不过当时没有给霍予解释罢了。

霍予是年纪小，有的时候呆呆的，但他不是真的傻。一开始他疑惑，但文纪灵给那个被抓的S级佣兵抽血做DNA检测后，他的疑惑就解开了一半，而另一半，他一直不敢问。

文纪灵摇头：“你跟这里的胎儿不一样。”

霍予悄悄松了口气，又听文纪灵说：“你虽然不是实验品，不过，你的身世确实有问题。”

“……？？”霍予怔愣住了，他心里发毛，不知道该作何应对。

他不相信自己的爸妈会拿他做实验，他爸妈根本不喜欢他觉醒，就算是S级哨兵，他爸妈都没有任何欣慰，反而他妈哭得更厉害了。

霍予觉醒时高烧被送进医院，确认是觉醒了之后立刻军部的人就来了，把他转院送去了军部的医院，他在那里度过了十分痛苦又浑浑噩噩的一个月。

等情况稍微稳定后就立刻被送入了学院。

那时霍予自己是很兴奋的，因为他们说他很可能是S级的。

几天后，他爸妈去学院探望他，但由于刚觉醒的哨兵还不能控制五感和自己的能力，所以探望只能隔着防爆玻璃，他妈一直在哭，一直在说很担心他。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以后他的任务很可能都是高危险性的。

他妈说宁可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我妈说，S级一点都不好。”霍予回想起自己的父母，心里一阵酸涩，低声说了一句。

江行看向文纪灵，不确定是不是应该告诉霍予真相。

江行自己经历过这样的迷茫，从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到压抑怀疑、否认怀疑，到释怀这种迷茫，是不是亲生的都不重要，他的父母就是他的父母，生物意义上他们或许不是血脉相连，但谁都不能质疑他和父母、和江家人的感情。

后来文纪灵告诉江行真相，也不是为了戳穿一个属于江家人之间的秘密，而是为了寻找二十四年前、甚至五十年前，关于军部、关于文纪灵和他的真相。

文纪灵感受到江行的目光，扭头对上他的视线，眼神相交的一瞬，两个人好像都看见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文纪灵微微颔首，江行才开口对霍予说：“你的父母始终都是你的父母，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你们之间十几年的感情都是真实的、纯粹的。

将来你是否愿意告诉他们真相，由你自己决定。”

霍予愣愣地看着江行，颤抖着启唇问道：“……什么真相？”

“记得付岩提到过的塔罗牌箱子吗？”

霍予点头：“他爸让他交给军部，他没交。”

“那种箱子有很多个，具体有多少个还不确定，箱子里面都是高等级哨兵和向导的基因资料和生物样本。

据我们现在调查到的信息来看，这些箱子是塔时代的遗物，存在很多很多年了，有人利用箱子里的基因资料和生物样本克隆出高等级的哨兵和向导。

你就是其中之一。

我们在数据中心抓到的那个S级哨兵也是。”

“……”霍予整个人呆愣住，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行，所以他不是个实验品，而是个复制品？

呵……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恶心了……

“为什么？”

过了许久，霍予才吐出这么一个问题，为什么？他有满肚子的疑问，但最后，归根结底只有这一个问题，为什么？

“因为你足够强大。S级的哨兵数量太过稀少，越稀少越珍贵。”

“……”霍予红着眼，并没有被安慰到，他第一次觉得S级像个笑话。

他凝视着文纪灵，又问，“所以是谁克隆了我？军部？”

霍予绝对不信自己的父母会做这种事情，他们也没本事做这样的事情。

而需要高等级哨兵的，不就是军部？

如果是简家这样的大家族，为了培养自己的实力克隆了自己，那他怎么会一无所知？

文纪灵叹了口气，他们之前不告诉霍予，是因为这是军部机密，霍予一个新兵蛋子远不到能知道这些机密的等级。

现在霍予参与了行动、从研究中心的搜查中知道了一部分真相、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作为当事人，他有权利知道。

“是赵家，他们曾经使用军部内网搜寻过你的DNA信息，我们才确认赵家知道你的身世。

你是被抱错的，否则你会姓赵。

但因为你是克隆体，所以你也没有赵家的血缘，我猜这是他们没有直接找上你的原因，他们没有办法说动你为赵家服务。

你是S级哨兵，过不了几年就能在军部站稳脚跟，或许赵家那时候会因为舍不得S级哨兵的力量，去找你。

可惜，那样的猜想只是我的猜想，赵家已经被拘捕，调查组很快就会查清楚的。”

文纪灵没有告诉霍予，哨兵和向导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像他一样的克隆体，希尔已经确认了将近七百人，其中还包括了他和江行。

霍予太年轻，如果告诉他，他很可能承受不了。

“……只是为了权力？？！”

霍予无法理解，只是为了让自己家族的人进入军部高层、为了获得更大的权力，他们就去做基因实验？就去克隆哨兵和向导？

那不是联盟法律禁止的吗？那不是最高量刑是枪毙的重罪？

仅仅只是为了权力？

霍予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文纪灵和江行也没有说话，霍予需要时间自己消化这件事情。

许久之后，霍予长长叹了口气，低声又问：“所以，我们现在的调查方向是找到那些箱子？

那些箱子原本是军部的吧？

就像付岩说的，他父亲藏了一个，还有其他的，也被人藏起来了？

赵家人吗？”

塔时代已经过去快六十年了，而他才十六岁，那么中间这几十年里，属于他的DNA如果被赵家人复制过很多次的话，赵家现在应该已经承包了最高委了。

既然现实并非如此，那就是说赵家是从军部、或者从什么人手里偷了箱子。

霍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文纪灵唇角微扬，霍予的成长比他想象的更快，他的推断没错。

“塔时代末期，许多项目被中断封存，那些箱子应该就属于其中一个项目，被封存后，那些箱子去了哪里军部没有记录，调查组和最高委还在调查中。

我们现在所掌握到的情况是十六年前，赵家、柏家和周家克隆出了一批哨兵和向导，通过比对希尔数据库里的DNA资料，我们确认了那些哨兵和向导的身份。”

“……其中包括我……”霍予希望这一切都是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案件调查，可偏偏他从出生就在案件中，他算是受害人吗？

霍予抬起头，茫然地环看四周，人工孕囊里胎儿、他，他们都一样，一无所知。

“这些胎儿会怎么样？会被处理掉吗？”

他们都是实验品，他算是比较幸运吧，并没有因为基因实验而夭折，但人工孕囊里的胎儿他们或许根本无法自然生长吧？

如果留下他们，是不是意味着军部将继续这里的研究？

这样的想法让霍予忍不住想吐。

文纪灵沉默了片刻回答道：“不知道。这里将有调查组接管，按照联盟的法律，已经发育成熟的胚胎，也就是超过24周以上，在未检测到重大基因缺陷或疾病的情况下，不允许终止孕育程序。”

也就是说，大概率，这里的胎儿会正常出生，但他们能不能活下去，不好说。

付岩的研究到了那一步还真说不好，这些孩子跟拟兽之间会有什么关系也说不好。

根据希尔的数据资料，哨兵和向导的基因变异是因为接受了异兽异核的辐射刺激，但哨兵和向导的能力并不是完全由异兽异核决定的。

哨兵和向导会拥有什么样的能力，像是开盲盒，而不是“遗传”异兽的能力。

同理，拟兽想通过影响人类胎儿发育的方式，将自己的遗传信息传递给人类，达成融合，只是它们的理论，能不能实现还不知道。

文纪灵做了个深呼吸，说：“赵家、柏家、周家已经被捕，还有简家已经在军部调查和拘捕的名单上，我们很快就能知道那些箱子的下落了。”

霍予茫然的目光忽然找到了聚焦，他回头看向文纪灵：“文上尉会参与调查和审讯吗？”

霍予在见识过了文纪灵的精神体的能力之后，完全信赖文纪灵的能力，用“催眠”的方法，不怕那些人不老实交代！

江行抬手又要敲霍予的脑袋，霍予一激灵，条件反射一般地抬手抱头：“江少将！我又说错什么了？”

江行没敲到霍予，撇了撇嘴，说：“不要忘记，我们身上现在还有搜捕拟兽的任务。”

“……”还真差点忘了。

文纪灵看着两人有些好笑，说道：“我刚刚在付岩的光脑里看到他跟简今的通信记录，简今跟他说拟兽已经大规模撤离了。我猜简今指的不只是研究所里的拟兽，还包括联盟其他安全区里的拟兽。

如果真是那样，搜捕任务很快就会结束的。”

霍予眼睛一亮：“文少尉，我申请加入调查箱子的任务。”

“啧。”江行轻啧了一声，“你想申请就申请？想太多了。搜捕任务结束，你就得回学院去，别忘了，你只是临时抽调进入搜捕行动的。”

“………………”

第163章 当事人

文纪灵三人滞留在研究中心搜查的时候，最高委秘书部给文纪灵发了一条消息，科研组在高敏版嗅探器的基础上造出了新型嗅探器，能够在探测到信号屏蔽装置时报警，提示搜查人员亲自检查。

新型嗅探器在交通要道上非常有用，能让搜捕行动组着重搜查那些装配着屏蔽装置的车辆。

文纪灵第一时间给行动组的队长、组长们传达了这件事情，并调派了十五个小组专门架设新型嗅探器。

文纪灵把新型嗅探器的事安排妥当后，扭头就看向了霍予。

霍予被文纪灵一盯，立刻挺直了腰板，等待文纪灵下达命令。这段时间霍予已经很习惯听从文纪灵的命令了，就算文纪灵的军阶不高，但他有实力被任命为行动组总指挥官，霍予是打心眼里服气的。

不仅是服气，更隐隐有一些仰慕和崇拜，只是他不敢表露，他多看文纪灵一眼都可能被江少将揍，他不敢的。

“霍予，你去找贺明泽归队，继续搜捕任务。”

“……是。”霍予低声应下，可他心里还在想那些箱子、想他自己的身世，半刻后，他弱弱地开口问道，“文上尉，关于我的身世，之后查清楚是会告诉我的，对吗？

我是当事人，有权知道。”

霍予怕军部以涉及机密为理由瞒着他。

以前不知道就不知道了，现在知道了，他没办法装作不知道。而且还有一件事情，在他心里梗着。

“文上尉，能请你帮我找到……真正的霍予吗？”

那个被抱错的小孩，应该在赵家吧？

文纪灵看着霍予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帮你找的。”

繁育中心不仅有孩子的DNA记录，也有孩子父母的，要找到那个抱错的小孩只是时间问题，既然霍予想着，那文纪灵帮他找一找也不费事。

之后霍予是不是要告诉他爸妈是霍予自己的决定。

几个小时候后调查组的人到了，文纪灵让霍予跟着军用直升机离开，他跟江行把研究所的事情、还有付岩一起交接了，又从调查组那里得到了一些新的调查进展，果然如文纪灵所料，最高委决定召他和江行回中央军部。

两个人搭乘另一架军用直升机直飞中央军部。

文纪灵和江行都明白最高委的这次“召回”是为了什么。

最高委短短三天内把周家、赵家、柏家还有简家的主要话事人全部秘密逮捕了，如果没有实证、不能拿到他们的口供，迅速立案、提告，这些大家族肯定要闹事，应该说已经闹起来了，只不过暂时被军部镇压着。

大家族手里都捏着联盟的支柱产业，矿产也好、公共运输交通也罢、核电能源、医疗器械制造等等，军部要收拾这些人必须师出有名且证据确凿，否则很可能引起内乱。

文纪灵有种感觉，内乱恐怕已经开始了。

“在想什么？是不是累了？”江行摸了摸文纪灵的额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累了就睡会儿？”

“江元帅和最高委应该是一条心的吧？”

文纪灵在东南军区挖了三年野草，对军部高层的权力分布知之甚少，仅从几次他跟江元帅的对话、还有跟最高委的交锋来看，江元帅和最高委应该是关系良好的，否则最高委一开始发现江元帅“复活”他的时候，就应该向江元帅发难了，而不是重用他。

“为什么这么问？”

“想评估一下现在军部内里的动荡程度。”

最高委一直很信任他，但不代表军部其他高层也会信任他，如果内部斗争激烈，文纪灵说不定得像上辈子一样，做些“以下犯上”的事情。

江行对权力没什么兴趣，在深渊里执行任务的时间又远超他在中央军部的时间，军部高层之间的关系他知道得并不多。

“据我所知，我爸跟最高委之间的关系还行，偶尔有分歧，跟周亚京吵架比较多，不过他们私底下关系还行，毕竟是老同事了。另外几位左熙、牧奚州和徐律言可能因为资历都比较浅，没有跟我爸起过争执。

现在在西联轮值的三位委员里，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古董，跟我爸关系不错、一个强硬派，一贯认理不认亲，脾气不好，看我爸不爽的时候会破口大骂、还有一个跟柏家关系很好，今年年初的时候提了柏铭益上将在老委员退休后补位加入最高委。”

文纪灵一笑：“这样的话，军部的情况应该还不错。”

江行略一细想就知道文纪灵在顾虑什么，说道：“军部，尤其是最高委都是拎得清的，就算偶尔有意见相左，在大是大非面前都会分轻重的。

大家族培植自己的势力也就是近二十年的事情，除了柏铭益，其他人还没爬到高位，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政经委倒是跟大家族关系很好，但他们就算闹也只是吵一点罢了，手里没有一兵一卒一枪一炮，实力还不如私养哨兵的大家族。

只要最高委查案速度足够快、拿到了实证，政经委也无话可说。

至于舆论方面，我不担心，之前两次新闻发布会阿灵做得那么好，他们两次都被你打压得无话可说，要想再次扇动舆论，民众没这么蠢，同样的当上了一次两次哪儿还能有第三次？”

“说得对。”

文纪灵靠在江行肩膀上，闭上眼睛休息：“我只希望能尽快把事情查清楚。”

江行犹豫了一下，缓慢开口：“我有个想法，阿灵你听听看。”

“嗯？”

“我知道你不想把简绥舟牵扯进来，他父母这些年替他遮掩得很好，连单秘书都没找到证据证明他跟那些箱子有关，但我想试试说服他，提供DNA信息，让我们跟希尔的数据库核查，如果无关是最好……

不过按年龄算，他很有可能跟付岩的那只箱子有关。”

赵家柏家和周家开始批量“制造”向导和哨兵是在十六十七年前，而简绥舟年长许多，恰好跟付岩带着他父亲的遗物箱子投奔简氏研究所的时间吻合。

简绥舟很可能就是那只箱子里装着DNA克隆版。

确定简绥舟的DNA，就能确认付岩的证词真实性，确认付岩的证词，才能正式开启针对塔罗牌箱子的调查。

文纪灵沉思片刻摇摇头，道：“箱子的事情最高委应该不希望展开大规模的公开调查，简绥舟是公众人物，一个不小心全联盟就都知道了。

毕竟是塔时代遗留下来的问题，涉及到的人事都很发展，还包括你我，抖出来对军部和联盟没有好处。

我们已经找到了六百九十多个克隆体，多简绥舟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江行微微点头，认同了文纪灵的想法，简绥舟的明星身份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他被聚光灯和粉丝们时刻紧盯着，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演化成空穴来风，导致不可控的结果。

军部现在为了搜捕拟兽和追查基因研究忙得焦头烂额，确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文纪灵和江行决定对简绥舟的事继续保持缄默，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简绥舟反而先找上了文纪灵。

文纪灵和江行一落地中央军部的停机坪，文纪灵收到了简绥舟的一条消息，问他有没有时间。

简今被拘捕的事情外界还不知道，但简绥舟听到了风声，包括医疗研究所被封的消息，他也知道了，简绥舟想了想，他在军部的“人脉”就只有当初参加综艺节目的文纪灵、江行、杜竟和孙仪四个人，而他的秘密只有文纪灵知道。

所以简今被抓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文纪灵。

文纪灵立刻给简绥舟回复了消息，然后找了间空的办公室，拨通了简绥舟的通信号。

「阿灵——」

简绥舟的影像出现在虚拟屏上，他冲着文纪灵温和一笑，下一刻就看到文纪灵身边的江行冷着一张脸。

「江少将。」

江行冷漠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文纪灵用手肘怼了江行一下，江行一脸不高兴地轻哼了一声，说：“你们聊，我在外面等。”

江行这句话是冲着简绥舟说的，还故意把“在外面等”咬得很重，警告意味浓重。

简绥舟尴尬一笑，就听文纪灵替江行解释了一句：“最近有点忙，江少将心情不好。”

「明白。」

简绥舟看了军部的新闻发布会，知道文纪灵和江行正在执行搜捕拟兽的任务，他们忙是可以想见的。他知道文纪灵没时间寒暄，所以就直入主题了。

「阿灵，我知道简今被拘捕了，才不得不在这种时候打扰你。我手里有简今医疗研究所的一些资料，可能对你有用。」

“？”文纪灵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他没说话，等待简绥舟继续说下去。

「二十多年前，我爸曾经在医疗研究所短暂任职过，他原本的专业就是生物医疗，又是姓简，在简氏的子公司里应聘一个研究员不是难事。

他发现研究所里有被隐藏掉的一层，是有一天晚上他加班，意外发现有研究员凭空抱出来两个婴儿。

后来他偷偷在监控系统里开了个后门，才确认了地下研究室是一个繁育中心。

那时候我刚刚出生，我爸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开始准备脱离简家，一边默默搜集证据。

我爸查过跟我的亲缘关系，结果我们的父子关系不成立，我爸一度不敢告诉我妈，直到我七岁时举家搬到中央安全区，完全脱离了简家，我爸才敢跟我妈说实话，后来我十五时觉醒，我爸又小心翼翼地替我遮掩，甚至对我的DNA信息作假来欺骗简家。

简今尝试过直接来找我，都被我拒绝。

幸好我的知名度高，行程安排密集，天天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简今没机会对我做什么，我才能安然生活到现在。

我和我爸大概猜到一些，但我们都不敢求证。

现在简今被捕，我想你会需要这些资料证据。

我会尽力配合军部的调查，但是，我希望维持现在的生活，不想被打扰，也不想入伍。

这点希望阿灵你能理解。」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替军部感谢你和你父亲的协助。”

「应该的。」

简绥舟灿然一笑，他把证据交给文纪灵，是跟军部互惠互利的合作，以此换他彻底摆脱简家，换他下半生自由自在。

挂断通信后，江行敲开了会议室的门，斜倚在门口，双臂环抱着，问道：“这就聊完了？不多聊一会儿？”

“？”

文纪灵回头看向江行，听他说话的阴阳怪气的，不禁好笑，他转身面对江行，半靠着会议桌，学着江行的样子抱起双臂，反问道：“你希望我跟简绥舟多聊会儿？”

“……”江行一撇嘴，嘟囔道，“他叫你阿灵。”

“难道不是因为你先叫我阿灵？”

当初节目录制前，文纪灵根本不认识简绥舟他们，跟江行也不过见过几面而已，还不是江行自己装自来熟，张口闭口阿灵阿灵的叫他，其他人才跟着喊的。

“……那不一样……”

江行有点心虚，他第一次这么喊文纪灵，一是想帮他，二也确实存心逗逗他。谁曾想，简绥舟徐安安那些人一个个都没边界感，看阿灵长得好看，都贴上来了。

现在，阿灵是他的向导了，他就更不喜欢别人那么亲昵地喊他。

文纪灵抿着唇强忍着笑意走向江行，靠近他、贴紧他，仰头对上他的目光，轻轻动了动鼻子，挑眉道：“什么东西这么酸？”

江行哼了一声，伸手搂住文纪灵，低头蹭他的鼻尖，磨着牙低声说：“我吃醋。”

“哈哈哈哈哈——”

文纪灵没忍住笑出来，他被江行的理直气壮打败了。

江行压了压勾起的嘴角，微微弯腰低压下去，唇蹭在文纪灵脸颊，假装凶狠地说：“阿灵是我的——”

文纪灵笑得花枝乱颤，被江行紧紧搂着，于是连带着江行都跟着笑。

文纪灵凑在江行耳畔，轻声应了一句：“知道啦。”

江行瞬间红了耳根，忍不住狠狠吻住文纪灵。

文纪灵一拳砸在江行手臂上，把人推开：“注意场合！”

最高委的行政楼到处都是摄像头，会议室还都是大玻璃，随时有人走动，他们两个在这里搂搂抱抱是准备吃处分吗？

“……”江行放开文纪灵，又凑上前，低声说，“先欠着，回去亲。”

第164章 加班费（更完）

文纪灵眼中带着些促狭的笑意问江行：“话说回来，你怎么一点不好奇简绥舟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找我？”

文纪灵没对江行解释过简绥舟的事情，但江行似乎什么都知道，在他让单秘书调查简绥舟时，江行没问，现在简绥舟主动找他，江行还是什么都没问。

江行对他的信任如果能换算成数值，应该已经超过了100%，甚至文纪灵都觉得那不应该叫做信任了。江行就像是他自己的双手，生来是属于他的一部分。

江行笑得狡黠：“你特意让单秘书调查简绥舟，还是在我们抓捕到一个S级哨兵、筛查匹配了霍予的DNA之后，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不过你既然不解释一定有你的道理，简绥舟不是什么重要到破解不了我们就查不到真相的线索，那我何必要问呢。

至于他会来找你，也不难猜，我们刚把简氏的研究所抄了，他肯定是听到了风声，要么是害怕自己被连累，要么是怕简今死得不够快，与其等调查组上门，还不如主动找你，一方面向军部示好，另一方面希望你看在之前的交情上，护他一护。

我说的对吗？”

“对。”文纪灵点头。

江行说的一丝不错。

“阿灵，我可不是霍予。”江行得意挑眉。

他只是懒得费心思琢磨乱七八糟的事情，平时也没什么值得他琢磨的事情，军部内的事务有他爸操心，非搞到他面前，那他就一个字——滚。

现在他在文纪灵身边，其实一直都是阿灵在费心思，他只需要听从指令就行，指哪儿打哪儿。

如果非说有什么需要他操心的，那就是仔细照顾文纪灵，陪伴他、跟他一起面对所有事情、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安慰。

文纪灵笑着伸手捏了捏江行的脸颊：“行吧，大聪明！”

两人玩笑了两句就回归到正经话题上，简绥舟给文纪灵发了不少东西，他打开一看，文件夹里按照时间顺序保存了许多监控，最老的视频是二十四年前的，最新的是大概十五年前。

简绥舟还给文纪灵发了条信息，粗略介绍了一下文件夹里的东西，视频都是研究所的监控，不过十五年前，研究所的监控系统做过一次大规模升级，为了避免被简今发现，简绥舟的父亲没有再入侵系统开新的后门。

文件夹里还有研究所的长久合作伙伴和机构，主要研究人员的姓名身份等等，其中还包括了二十多年前入职，后来调职去简氏其他企业，或者离职的，他们可能是嫌疑人，也可能是证人。

总之，简绥舟的这份资料很有意义，能帮调查组省很多事情，尤其是研究所地下那层的光脑和资料都被清理掉了。

文纪灵打开了一个标星的监控，里面居然是二十四年前人工孕囊被送进研究所的监控。

简绥舟简直是掐着点给他们送来了一份铁证。

“文件夹里还有两份早年间的实验报告。”这两份也是被标了星的，应该是重要的文件。

文纪灵打开一看，又笑了，果然都是实证。文件的索引是简绥舟父亲多年来的调查结果，和自己连蒙带猜地事件解析。

简氏对人类基因的研究开始的比他们想象的更早，最初的想法就是希望获得哨兵和向导的能力。

因为他们发现那些十五岁左右觉醒的孩子看似是随机出现的，但实际上在普通家庭里出现的数量每年都很稳定。

由于简氏跟军部一直有合作，也是联盟繁育中心的合作伙伴，他们所能获得的内情更多，那些觉醒的孩子都是随机分派出去的，但其实都不是那些父母的亲生孩子，很多时候都是繁育中心“买一送一”送出去的。

简氏断定觉醒突变是有条件的，哨兵和向导都是人工制造出来的。

既然军部能制造，那理论上只要掌握技术，简氏也可以。他们想获得力量、获得权力。

简氏成功从繁育中心偷到了核心技术，但他们没有异核和深渊矿石的获取途径，研究曾被迫暂停，后来他们通过暗网高价购买了一些，才得以继续实验。

也就是在暗网购买异核和深渊矿石的时候，他们发现了跟他们同样对这两样东西有需求的神秘买家。

简氏默默追踪了一段时间这个神秘买家，因此意外发现了神秘买家在高价寻找塔罗牌箱子。

简氏本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没太关注，直到付岩被同一篇求购帖子吸引，还留下了联系方式，简今查到付岩的背景后当机立断，截胡了付岩，带进了自家的研究所里。

简绥舟的父亲曾经跟付岩共事过，从许多蛛丝马迹中推测出付岩在研究的东西很可能是军部的某一个已经被叫停的项目。

不过他不敢细查，也查不到，只能把自己知道的和猜到的都记录下来。

简绥舟出生后，他知道自己孩子被换掉了，或者繁育中心根本就没有用他和妻子的基因，直接就被塞了个孩子。

他没敢声张，悄悄保留证据，偷偷策划脱离简家。

文纪灵很佩服简绥舟父亲的忍耐力和执行力，居然能在简今眼皮子底下偷出这么多证据，还能忍二十几年什么都不做，直到简今被抓。

或许当初他只想为自己的小家留下护身符，并不想简氏和简今覆灭，现在这些东西被交到了文纪灵手里，那自然就会被发挥作用。

文纪灵和江行坐进最高委的会议室，对面依次坐着周亚京、牧奚州、左熙和徐律言。

同一间会议室、同一张会议桌，气氛却有些莫名的诡异。

左熙左右瞄了瞄身边的人，见他们都不开口，只能自己先说了：“这次急召文上尉和江少将回来，是为了基因改造实验的调查，针对赵家、柏家、周家，现在还有简家的调查都在进行当中，我们找到了一些零散的证据，但暂时无法将几位话事人定罪，他们现在三缄其口，都说不知道，情况有些棘手。”

文纪灵还没回话，江行却抢了先：“左委员，这不是调查组的活儿吗？我们还在执行搜捕任务呢。”

文纪灵看向江行，抿了抿唇，憋住了笑。

江行是故意为难最高委呢，平时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正常发布深渊任务也就算了，现在最高委是什么棘手的事都丢给阿灵，帮纪律组查案、借调给科研组造嗅探器、逼他担任军部发言人、让他带队执行搜捕任务，现在还要他调查塔罗牌箱子。

能者多劳，不是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啊。

凭什么？

文纪灵不过上尉军衔，工资一月一万二，干的是纪律组、发言人、独立向导、调查组、甚至最高委的活儿，像话吗？！

左熙一噎，没说话，她看向周亚京，最高委资历最老的就是周亚京，她和牧奚州都被怼过好几次，这次该轮到周亚京和徐律言了。

牧奚州坐在两人中间，感受到左熙的目光，他立刻也扭头看向了周亚京。

周亚京：……

江行转动目光，也移到了周亚京身上，又说：“这次是周委员决定召我们回来的？”

周亚京：……臭小子！他还是看着他长大的呢，越大越傲慢！越大越像他爸！

“这次……”周亚京深吸了一口气，压住想骂人的脾气，说，“事情的严重性你们都知道，文上尉的审讯手段是最高效的，我们希望能尽快查明真相、尽快破案，防止事件发酵，产生恶劣影响。”

这话的意思是，基因研究和制造哨向这种机密肯定是要捂死的，否则会引起公愤和恐慌，但赵家这几个大家族肯定都得抓起来判刑，少不得终身监禁起步。

所以证据要瓷实、查案要快。

那当然得让文纪灵来查。

江行注视着周亚京，没说话，就盯着他。

文纪灵靠坐着，也不说话，整个人有种懒懒的感觉，脸上的表情倒是严肃。

“……”周亚京又说，“塔罗牌箱子，跟你们两个的身世有关，本来也不会瞒着你们，由你们自己来查不是更好？”

江行淡淡回道：“我爸是江元帅、我妈是乐主任，我的身世有什么问题？”

“……”周亚京双手捏拳，这还聊不聊的下去了？！

文纪灵憋笑，抿了抿唇，才跟了一句：“我是孤儿，对寻找亲生父母没什么兴趣。”

“……”

不止周亚京，左熙和牧奚州都忍不住抬手按住额角、捂起自己的眉眼，何止聊不下去，简直没眼看，这俩死孩子是故意捣蛋来的。

徐律言轻咳了一声，说：“时间紧任务重，最高委有专项款，给你们算加班费。”

之前江行给最高委提交申请，让最高委批奖金奖励文纪灵帮助纪律组查学院的案子。

申请交到最高委就被徐律言扣下了，当时财政预算案还没敲定，最高委又不是政经委财务部，什么奖金能一次给文纪灵批五万？

江行狮子大开口，徐律言就压着没批，打算等江行等急了自己来最高委解释。

没想到这一压就压到现在，还把江行的脾气压出来了。

本来这种事情没什么好讨论的，按一般项目奖金流程审核审批，然后打款，五万没有五千总有的。

但显然江行不乐意。

徐律言本来不觉得一个向导为军部工作，借调也好、额外加班也好，都是分内事，奖金加班费该给多少就多少，审批慢一点也没什么，最高委有正当理由，军部总预算都没核准呢，奖金连零钱都不算。

现在被江行这么紧盯着，徐律言忽然有些心虚，文纪灵能力如何有目共睹，他们确实希望文纪灵能者多劳。

之前左熙和牧奚州说，跟文纪灵谈判心累得很，而且讨不到好，徐律言此刻算是亲身体会到了。

江行问道：“加班费怎么算？”

“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上尉的加班费时薪太低了，阿灵很累了，不想接额外的任务。”江行直接替文纪灵拒绝，“搜捕拟兽的任务还有六周，我们总共搜查完的安全区还不到八分之一，进度堪忧，没时间。”

“……”徐律言额头青筋蹦了一下，“按大型行动组组长的加班费时薪算！”

“哦——那，也不行。”

“你！”

左熙伸手按住徐律言的胳膊，她也没想到最早被气到跳脚的居然会是徐律言。

“江少将，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你们都认为阿灵能力出众，那不是应该先给阿灵升职？然后加薪？再谈加班费和奖金？”

升职、加薪、加班费、奖金，一个都不能少。

徐律言：……麻的！

左熙：……哎……

牧奚州：……厉害！

周亚京：……死小子！

文纪灵实在忍不住，抬起手虚虚摸了摸鼻尖，遮住弯起的嘴角。这个时候谈条件，最高委不答应也得答应。

江行不仅是在为文纪灵要钱，他更是在为他争取权力和地位。上辈子文纪灵是上将，那这辈子怎么也不能低了。

四个最高委委员连商量的机会都没有。

牧奚州左右看了看，开口道：“我们原本是想在搜捕任务圆满完成后，给文上尉颁军功的同时，给他再升两级，毕竟距离他上一次升职才不过一个月时间。

既然江少将现在提出来，那我们不妨把这件事情跟文上尉直说了，升职加薪是确定了的。”

江行挑了挑眉：“哦，原来是这样啊。”

牧奚州嘴角抽了抽：“嗯，是这样。”不然还能怎样？！

“奖金和加班费呢？徐委员，我上一次的申请，好像还没批呢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徐律言，疑惑和不赞同甚至责备的意味不加掩饰。

“咳……”徐律言气闷不已，回答道，“我之前停职积压了太多的工作，确实有一些还没来得及批复的申请。”

“哦——原来是这样啊。”

“……这周就能批完了。”

“哈，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徐律言脸都绿了，江行这小子能不能闭嘴？！

文纪灵憋笑憋得难受，稍稍低了低头，就怕自己笑得太明显。

左熙呼了口气，说：“文上尉的加班费按照行动组组长的时薪算。

这次案件涉及重大机密、多个产业、性质极为恶劣，军部之后会设立基金给予受害人赔偿。

至于奖金，比照个人特等功发放。”

江行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看向文纪灵，小声对他说：“阿灵，如果实在忙不过来，可以不接额外任务的。”

左熙：……！我刚刚说的都白说了？！

文纪灵笑弯了眉眼，低声回了一句：“忙完了这阵子，能申请额外假期吗？”

江行也笑，目光扫过对面四人，说：“重大任务完成后照例是可以申请假期的，搜捕任务八周呢，假应该能批。”

对面四人：……………………行！

第165章 审讯开始（补完）

谈妥了文纪灵应得的待遇和福利，江行才牵着文纪灵离开了最高委的行政大楼。

会议室里被剩下的四人呆坐半天，最后各自默默离开。

最高委从此以后在军部的地位岌岌可危。

周亚京走出会议室就开始盘算退休了。

西联还有一位即将退休的老委员，原本他推荐接替自己进入最高委的人选是柏铭益上将，现在开始是没可能了，要不然直接让文纪灵补这个缺得了。

与其让文纪灵拿捏最高委，不如邀请他加入。

只不过军部历史上还没有过校级就能加入最高委的先例，但硬让文纪灵连跳四级也不可能。

要不然，这事交给江元帅，使用元帅特权直接任命，光明正大开后门。

周亚京的想法，文纪灵和江行当然一无所知，他们两个离开最高委后直接去了调查组投入到“新任务”当中。

调查组的拘留所里塞满了，不仅有几个大家族的话事人，还有他们手里的得力干将和直系亲属，所有跟案件有关的人都被捕了。

不过也有“漏网之鱼”，比如周岱，那位假冒周亚京被文纪灵和江行撞个正着的拟兽，它供词中给它发号施令的“上级”叫周岱。

可调查组上门的时候那个“周岱”却凭空消失了，调查组立刻判断这个周岱也是拟兽假冒的。

调查组花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追查，最后在周家的某一个庄园的人造湖里找到了周岱的骸骨，人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

这件事情给了最高委不小的冲击，也给调查组敲了警钟，他们在后续的排查、追捕中也都带上了拟兽嗅探器，不管是人还是拟兽，但凡涉案就得抓捕归案。

在调查组之后的雷霆行动中，大家族中的涉案人员基本全都被抓捕回来，他们有遇到拼死反抗、想要鱼死网破的，拟兽被当场击杀，另外两个人重伤，现在被锁在中央医疗部的特殊病房里。

文纪灵和江行了解情况之后，就给这些被逮捕的人分了类，文纪灵决定先审问那些直接参与基因研究的拟兽、然后审问直接参与项目的人，拿到尽可能全面的证词后，再去审那几位高高在上的大家族话事人。

其实调查组的审讯工作从几天前就开始，拟兽他们没办法审问，但其他人基本已经都被审讯过一两次了，正如最高委所说的，他们的审讯工作遇到了瓶颈，那些人几乎都是沉默不语，不论问什么要么不说话，要么说不知道，没有一个肯配合的。

他们的罪名不小，抵死不认很正常，调查组的人心里都很清楚，只不过耗了几天，他们的脾气也都上来了，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给这些人好好吃饭了，审讯的时间拉长到十几个小时，日夜颠倒的审，试图通过“熬”的方式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逼他们开口。

文纪灵和江行听完调查组组长钟麒的汇报，双双点头表示认可，果然术业有专攻，调查组的效率和能力都很靠谱。

文纪灵相信只要给调查组时间，他们肯定能拿到口供，只是现在军部和联盟都没时间跟这些人耗着，而且调查组也需要文纪灵的能力来审问拟兽，最高委才着急把文纪灵召回来干活。

跟钟麒商量一番后，他们定好了审讯的次序，按照文纪灵的要求来，先从拟兽开始。

钟麒为文纪灵准备了一间审讯室，周围布置了嗅探器，就怕拟兽一放出来就跑了。

江行在一旁笑得“温和”，钟麒只觉脊背发凉，小心翼翼地退开，逃去了隔壁的监控室。

文纪灵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不轻不重地瞪了江行一眼：“你没事吓钟麒干什么？”

江行撇嘴：“有我在拟兽还能跑得掉？他小看谁呢？”

“小心驶得万年船，听过没？钟麒既然负责整个案件侦查工作，当然要做万全准备，否则出点什么事都是他担责。这跟信不信任你没什么关系。”

江行知道文纪灵说的没错，但他还是不乐意，一脸的不高兴，他还是喜欢做独狼，不用跟其他人合作，当然也就不用顾忌别人的想法和考量、不用配合别人的行动和能力。

这里的别人肯定是不包括文纪灵的。他跟文纪灵在一起，战斗力呈指数级暴增，普通人如果不是亲眼见过，甚至都无法理解他们几乎上不封顶的实力。

文纪灵轻轻握了握江行的手，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说道：“走吧，该干活儿了。”

江行跟着文纪灵进入审讯室，里面什么都没有，但通过文纪灵的电磁场，那只拟兽无所遁形。

文纪灵和江行双双坐下，两个人姿态随性不拘，神色都非常轻松，一点厉色都没有，根本不像是来做审讯工作的。

文纪灵放出赛伦，赛伦一甩尾鳍就把拟兽拍墙上去了。

“……”江行想笑，硬是憋住了。

赛伦把拟兽从墙上抠下来，拎到文纪灵和江行面前，甩甩尾巴求夸奖。

文纪灵笑着给赛伦比了个拇指，然后开口说：“别藏了，你过去二十年是什么样子，不如继续装下去。配合我们调查你或许还有条活路，否则捏死你，我们也不费什么力气。”

隔壁的钟麒跟他的组员都在观看审讯，这种威胁他们之前也不是没试过，但是没用。

拟兽隐身后，他们的所有手段都好像失去了作用，一点力都使不上，不论威胁还是别的手段，都是打在一团空气上，搞得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像小丑。

可文纪灵的威胁并不是威胁，而是说到做到的“酷刑”。

审讯室内的电磁场发生变化，感应电压增强，拟兽开始瑟瑟发抖。

正如文纪灵所说的，他要捏死一只拟兽就是动动手指那么简单，不费吹灰之力。

大概僵持了一分钟，拟兽显出了拟人的形态。

隔壁监控室里的人都看呆了，什么情况？！拟兽居然认怂了？！！

文纪灵打开光脑，看了看资料，他不打算跟拟兽浪费时间，直接让赛伦催眠了拟兽。

“名字。”

“赵兴以。”

“职业或职务名称。”

“赵氏集团执行副总裁。”

“真正的赵兴以在哪里？”

“……死了。”

“在哪里？”

“不知道。”

“真正的赵兴以是怎么死的，你们又是怎么处理尸体的？”

拟兽入侵安全区，在这次搜捕行动中，行动组已经抓捕或绞杀了上百只拟兽，这么多拟兽取而代之这么多人，潜伏了这么长时间，军部和联盟居然一无所知，它们肯定有一套办法处理那些被取代的人。

虽然这件事跟基因实验项目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同样很重要。

“趁着赵兴以喝醉，制造了一场车祸，我就代替了他。至于赵兴以，直接丢进火葬场焚化炉，不知道跟谁的骨灰混一起处理了。”

文纪灵和江行对了一眼，还真是一点痕迹没留。

“你们经常用这个方法处理尸体？”

假的赵兴以点头：“自从买了一个火葬场和殡仪馆后就一直这么处理的。”

“受害人有多少？”

“不知道，我不管那些。”

“那你管什么？”

“取代赵兴以，控制赵氏集团，为同伴挑选合适的身份、创造生活环境，还有，寻找跟人类融合的方法。”

“跟人类融合？这么异想天开的想法，是谁告诉你的？”

“不是异想天开……哨兵和向导都是借助异核诞生的。我们的异核也可以影响人类基因。融合，是可能的。”

“融合这个概念肯定不是凭空而来的，你们的理论依据是哪里来的？”

“呵呵……理论依据，当然是来自军部。”

“赵兴以”的目光涣散，它像个会说话的木偶娃娃，用空洞的眼神盯着文纪灵，脸上的笑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你们是怎么知道哨兵和向导的觉醒真相的？”

“潜入繁育中心，就发现了。”

“详细说明你们是怎么潜入安全区，又是怎么潜入繁育中心的。”

“……我们花了很长时间观察你们，在你们的安全区游荡，学习你们的语言、行为、甚至思维方式，从模仿到取代，适应安全区的生活。”

文纪灵立刻就想到了五十年前，被他发现且杀死的第一只拟兽，从那个时候开始，拟兽就已经在入侵安全区了，它们不仅仅是学习模仿，它们一边适应，一边试探人类社会的防御边界，然后构建起属于拟兽的“安全区”。

文纪灵没有打断“赵兴以”，听它继续说：“我们研究人类的繁殖，想从繁育中心入手，给同伴寻找绝对安全、无懈可击的新身份。杀人风险太大，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的。

繁育中心的安全等级不高，很容易潜入，我们观察很久人类幼崽出生的整个过程，很复杂很有意思，但也比我们想象的更难介入。

拟化成人很容易。

但拟化人类出生到成长的整个过程，做不到。

我们本来打算放弃了，却发现有几个工作人员把异兽异核和深渊矿石放进了人工孕囊里。

我们观察了很久才知道他们是在培育哨兵和向导。

哨兵和向导……

你们不是人类！”

文纪灵默默沉了口气，从末日时期到现在，没人质疑过哨兵和向导的起源，都拥有同样固化的认知，以为哨兵和向导是因为环境而随机发生了基因突变。

谁能想到最先发现军部藏了几十年甚至近百年的机密的“人”居然是拟兽。

“异核能诱导人类胚胎基因变异，不代表你所谓的融合就能成功。你们做了二十几年的研究，不是都不成功吗？”

“会成功的！会的！

只要电磁场频率足够接近，就可以成功的！”

“什么意思？”

“在深渊里，我们通过寄生在电磁场频率接近的异兽身上生存，时间久了，宿主不排斥，就可以融合。

人类没有异核，电磁场频率差距很大，我们只能拟化无法融合，但是哨兵和向导，尤其是哨兵，跟我们的电磁场频率比较接近。

不过哨兵和向导不容易寄生，会被排斥。

只需要电磁场足够接近，只要足够接近，一定就可以了！一定可以！”

“所以你们引导大家族秘密开启基因实验？”

“嘿嘿嘿，哨兵和向导是很强大的，远比人类更强大，谁不想变得更强大呢？人类是很贪心的。”

“所以是你们偷了那些塔罗牌箱子？赵家、柏家、周家都参与了？”

“对。偷那些箱子是个高风险的事情，光靠赵家做不到。需要周家扫尾，需要柏家参与后续研究。”

“里面有什么？”

“高等级哨兵和向导的基因材料。”

“有多少？”

“几百套。”

“你们既然偷了箱子，又为什么在暗网上发帖高价收购？不怕被军部发现？”

“被带去保存在繁育中心的箱子数量有限，还有其他箱子。箱子也是有等级的，大阿尔卡那牌面的箱子里面是S级的哨兵和向导基因，且一个箱子里只有一套，小阿尔卡那牌面的箱子里面是A级，箱子里有二十到五十套不等。

带箱子去繁育中心的研究员不是军部的现役军人。

箱子的秘密，军部不知道，哈哈，军部不知道又怎么会调查呢！”

江行：……

江行抱起双臂，无语至极，他爸调查那些箱子查了二十几年，什么都查不到，堂堂军部元帅，知道的还不如一只拟兽多，简直了……

他回去就劝他爸退休得了。这案子查完，军部哪儿还有脸啊！

塔罗牌箱子是现在军部所不知道的机密，那是不是还有其他机密也随着希尔的休眠而被封存，变成了无人知晓的历史遗留问题？

他爸这个元帅跟坐在炸药堆上有什么区别？

赶紧退休，把这锅丢出去！

文纪灵也忍不住叹气，他真的没想到，当初他给希尔断网、强迫她进入深度休眠、封锁了数据中心，居然会引发这样的问题。

希尔被强制休眠前，肯定给一些特殊任务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并且销毁了中央军部数据库里的痕迹，才会导致五十年来，军部对这些本该中断的项目一无所知。

更让文纪灵心惊的是，即便希尔被强制休眠，那些研究人员居然还一直在执行着希尔的命令，即便不在军部任职，仍然要继续制造哨兵和向导的任务。

那些研究员，包括付岩的父亲付原，他们是怎么想的？

第166章 审讯中

文纪灵和江行一口气把抓捕到的拟兽都审了，它们的说辞跟“赵兴以”的大差不差。

不过文纪灵还是有新收获的，比如他从口供中找到了拟兽的社会性特征。

拟兽原本是没有人类等级之分，不存在家族、公司、军政这样由社会资本、经济资本、权力资本组成的“集群”，更没有这些集群中的从上而下的阶级性。

拟兽之间的关系是相对平等的，在深渊中它们互帮互助、互相掩护，通过相互之间的电磁场共鸣为彼此看守领地、发布预警、干扰其他异兽的行动。

在进入人类安全区后，它们花了一点时间了解人类社会的情况，为了融入人类社会，它们很快适应了人类的阶层等级，并为自己寻找高等级的身份。

而且拟兽能感应到人类个体自身的电磁场，身份地位高、身体素质强壮、能力智力优秀的人通常拥有更强的电磁场。

这种微弱的个体差异，人类自己是无法察觉，甚至到今天也没有精密仪器去检测这种毫无意义的差别。

但拟兽会以此判断这些人是否有成为“猎物”的资格，然后想办法取代他。

比如简绥舟和沈诚川。

谁能获得更高更有利的身份，谁能掌握更多的“资源”，谁能为群体带来更好的“收益”，谁在拟兽的群体里就有话语权。

除了拟兽的群体性，文纪灵还挖出了拟兽的另一个重要的生存技能——寄生。

拟兽除了方便逃逸而进化出的“隐身技能”和“拟态技能”外，它们还能寄生在电磁场相近的其他异兽或生物身上，借助对方的力量躲避危险或者获得生存资源。

文纪灵同时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拟兽就是通过吸收电磁波生存的，异兽的异核是它们的食物之一，它们能通过寄生和吸收其他异兽的异核存活，甚至能通过晒太阳活着。

它们很脆弱，很容易被杀死，同时又很顽强，寿命可以很长、很不容易死。

而人类安全区充满了各种电磁波，它们的“食物”变得更加丰沛，还没有异兽和其他生物的威胁，简直是像天堂一般。

拟兽一旦进入人类安全区，就根本不会想要离开。

至于“赵兴以”提到的融合，条件则要苛刻的多。

从寄生到融合，如果目标是低智商、甚至未开智的异兽或生物，融合相对容易，因为那些目标被寄生后不会反抗。

但人类不同，人类的电磁场本身跟拟兽相差很大，非常不容易寄生，更别说融合了。

付岩的实验是在拟兽的诱导下开展的。付岩以为他是在创造新人类，是为了推动人类进化的进程，但其实是被拟兽利用。

拟兽原本以为寄生在人类婴儿身上，会更容易实现融合，毕竟婴儿的发育程度很低，大脑发育不完全、连骨头都没长好。

但实验失败了。

于是拟兽们又盯上了刚刚觉醒不久的哨兵，因为哨兵的电磁场比婴儿更接近拟兽的。

这才有了入侵学院的事件。

好死不死，它们第一次尝试就被文纪灵撞破。连寄生都没有来得及，就被文纪灵捏爆了。

文纪灵也没想到，他查着查着，还能顺带把之前两个悬案查清楚，不过可惜，拟兽的口供都会被保留在基因项目的案件中，查清后也会被封存而不是公之于众。

江行把拟兽装回密封袋里，看着文纪灵苦笑了一声，说：“阿灵，你可真是军部的福将。”

无论是简绥舟和沈诚川，还是学院事件，如果不是因为文纪灵在场，江行根本都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更别提拟兽嗅探器的制造，和搜捕拟兽的行动，他们现在能坐在这里审问拟兽，而不是若干年后被拟兽啃得渣都不剩，都是文纪灵的功劳。

“最高委还舍不得给你升职加薪发奖金，我都后悔条件开太少了。”

文纪灵单手支着下巴，点了点头，附和道：“我也觉得，下次多要点。”

江行向文纪灵伸出手，说道：“走吧，我们先去吃饭，休息一下再进行下一轮。”

文纪灵抬手握住江行的手，站起来跟他一起走出了审讯室。

封装拟兽的密封袋被留在了审讯室内，由调查组的人接管。

他们一开门就看见钟麒站在门口，文纪灵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就被江行拉走了。

钟麒看着二人走远，才长长吁了口气。跟在他身边的组员也沉默着，跟着长叹一声。

文纪灵和江行审讯拟兽的过程他们都在旁观，明明是他们自己的案子，但在看文纪灵和江行审讯的过程中，他们才明白他们其实是跟在文纪灵和江行身后“捡漏”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文纪灵，他们甚至都不可能知道有这么大的案件存在，更不可能逮捕这么多人，又调查出这么多事情，也不可能拿到顺利口供。

原本以为文纪灵和江行是被借调过来帮忙的，实际上，他们才是来帮忙打下手的。

曾经江行是军部的传说，实力最强的S级哨兵、脾气差、状况不稳定、随时可能暴走，对于他们所有人来说，江行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几个小时前，他们跟江行第一次见了面，才对江少将这个人有了些实感。

直到把最近的案件全部串联起来，再认真想想，钟麒忽然发现，S级哨兵的意义不仅仅是实力强悍的表象，而是江行一直在跟异兽战争的最前线，这个事实。

那些流言和八卦里，太少提及江行的功绩了。

更让钟麒和调查组其他人震惊的是文纪灵，这个突然冒出来的B级向导，综艺节目里网友们看个热闹，学院事件里他把功劳给了江行，到后来的军部发布会，几乎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最高委选了文纪灵做发言人。

虽然他作为发言人意外地很成功，但好像大家都觉得那只是“意外”。

现在钟麒才明白，江行为什么从见到文纪灵开始就一反高冷的常态追着他跑。

文纪灵好像定海神针一样稳定，已经没人再敢把他当成B级向导了，他的强大毋庸置疑。

钟麒带着组员走进审讯室，把密封袋装箱保存好：“让所有人都去休息一小时，等江少将和文上尉回来，审讯继续。”

“好的老大。”

——

江行带着文纪灵去了调查组的食堂，因为已经错过了饭点，他们没多少选择，江行只能吃哨兵的简餐，文纪灵也只有一些速食可供选择。

他们连续审讯了几个小时，其实非常饥饿，但文纪灵和江行都没什么胃口。

整个案子查到现在基本已经都清楚了，最后拿到几个家族话事人的口供认罪，就能给最高委汇报结果了。

但文纪灵却没有觉得轻松，反而觉得很疲惫、心里很沉闷。

“阿灵在想什么？”

文纪灵手里拿着叉子，面对餐盘里的小蛋糕，半天也没下手。

江行索性从他手里拿过叉子，替他叉起一块，送到文纪灵嘴边：“试试看是什么味道的？”

文纪灵从善如流地张口咬下，蓬松的蛋糕入口，微甜的奶油融化在口腔里，香香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好吃吗？”

文纪灵点头：“香草味的。”

江行和煦一笑：“阿灵喜欢就好。”

文纪灵伸手向江行讨回自己的叉子：“我自己吃。”

江行不肯，非得投喂文纪灵：“反正没人，我喂阿灵。”

“你吃你自己的吧。”文纪灵夺过自己的叉子，一口咬掉上面的蛋糕。

只是审讯而已，他还没脆弱到需要江行安慰的程度。

“阿灵。”

“嗯？”

“之后申请假期，阿灵有安排吗？”

江行抬眼定定看向文纪灵，他的手指无意识地默默用力，双手收紧握成了拳。

文纪灵摇头：“不知道，还没想好。”

“如果没想好，那能不能匀给我几天？”

“匀几天？”

“嗯，我想跟阿灵约会。”

文纪灵噗嗤一笑，点了点头：“可以。”

文纪灵在中央军部没有朋友，如果不用上班，他第一个想法是待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

他没仔细想过、没认真去考虑怎么安排时间，但他的下意识里觉得，他的假期会跟江行在一起。

就算他有什么安排，江行也会粘着他的。

现在江行这么郑重地问他、提出约会的想法，反而让文纪灵忍不住惊讶。

文纪灵很好奇，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安排我的假期？安排我们的约会？”

“之前我妈想邀请你去家里吃饭来着，如果阿灵愿意的话，我想安排起来。”江行思考再三，斟酌了一下措辞，又补了一句，“不是一定要你答应的。阿灵如果觉得还不到时候，可以不用答应。

这只是一个提议而已。

我妈诚心地邀请，我也是，我想带你见我的家人。

阿灵什么时候觉得可以，我随时安排。”

文纪灵托腮，歪头看着江行：“那你想我什么答应乐主任的邀请？”

“我？”江行半垂了眼眸，又小心翼翼瞄了文纪灵一眼，“什么时候都好。只要阿灵会有答应的那一天。”

江行听着卑微的回答让文纪灵无声笑开：“那我考虑考虑。”

“好。”江行笑起来，耳朵微红。

“既然要我匀出几天来，那还有其他安排吗？”

他又偷瞄文纪灵，抿了抿唇，说：“其他的安排暂时保密。”

“保密？这么神秘？”

“嗯，是惊喜。”

江行悄悄呼了口气，会是惊喜吧？阿灵会喜欢吗？他不知道。

卓秘书说他交代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

江行没办法亲自监工，任务结束后，他得抽空去看一眼，如果有什么需要补充增加的都得尽快。

他相信卓秘书的办事能力和周到，做求婚准备这样的事情，卓秘书应该比他自己靠谱。

但这是江行自己的人生大事，他可不敢真的做甩手掌柜，他一定要有十全准备，一定要让阿灵喜欢！

文纪灵看着江行神神秘秘的，更加好奇了，心里生出很多期待。

约会哎，他两辈子都没有试过呢！

不知道会怎么样。

尤其是，这件事情居然是江行提出来的，他就更期待了，高冷坏脾气的S级哨兵会给他怎样的惊喜？

不知道是因为甜甜的小蛋糕，还是因为对放假约会的期待，文纪灵吃完饭后的状态好了许多。

江行见文纪灵脸色好些，他也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跟着松弛了许多。

一小时后，两个再次回到调查组的审讯室里，这次对面不再是拟兽，而是参与基因项目的研究人员，他们有的很年轻，也有资历很深的，更有从军部退役的研究人员。

他们都是柏家、赵家的核心研究人员，很清楚自己做的实验都是非法的，所以一开始没人愿意开口认罪。

虽然死不承认他们也逃避不了犯罪现实，但一言不发就能得到赵家柏家的庇护，至少他们的家人能暗中获得一笔补偿金。

如果他们供出了赵家和柏家的幕后之人，他们就是自己拆掉了自己的保护伞，他们都不是蠢人，谁也不敢、谁也不肯。

他们被调查组连续审讯了十几个小时，每一个人的状态都很差，颓废的、愤怒的、崩溃大哭的，可就是这样他们还是什么都不可能说。

钟麒和调查组的其他人都很有经验，这些人现在不说，但总会有开口的时候，他们能死撑一天两天，撑不过七天一周，有一个开了口，其他人都会接连开口，只是要费些功夫而已。

文纪灵不想浪费时间，直接让赛伦挨个催眠了他们。

他们在连续审讯后，意志力和精神力都已经被削弱了很多，赛伦的催眠完全没难度。

“非法进行人体基因实验，你认不认罪？”

“……认。”

“为什么参与？”

“……他们给的太多了。”

“……”

文纪灵以为答案会跟付岩一样，是创造新人类的野心，结果却是为了钱，呵，还真是朴实无华的答案。

江行也气笑了，差点想直接动手揍人。

第167章 审讯完成

随着审讯的深入，塔罗牌箱子的秘密被彻底揭开。

文纪灵没猜错，这些箱子起源于塔时代，用于保存高等级哨兵和向导的基因资料和身体样本，能被保存下来的基因都是万里挑一的，不仅是能力，希尔还更加看重可塑性。

这些基因是会被回收利用的，有的会被克隆，有的会被用于定向基因改造也就是制造更强大的哨兵或向导。

文纪灵发动政变后，希尔被强制休眠之前，最后的一条指令就是删除项目资料，并由研究组保管箱子、继续哨兵和向导的实验。

而接收到这条指令的除了当时的项目研究组，还有当时的军部元帅，那个差点因为文纪灵被迫退休的元帅裴敬。

文纪灵死后，裴敬理所当然地保存了文纪灵的基因、血液、丘脑和记忆数据，他不是没想过复活文纪灵，唤醒希尔，但没有希尔的这几年，他发现军部权力更集中，以前是文纪灵说一不二，文纪灵死后当然是他登上了权力的巅峰。

所以裴敬没有选择复活或克隆文纪灵，他按照希尔的最后一条指令，将制造哨兵和向导的项目藏在了暗处，维持了表面的和谐稳定。

但裴敬是突发心脏病死亡，他临死前没有给项目组留下新的指示，项目组早就从军部编制里退了出来，大部分研究员就在繁育中心任职。

没了直接领导人后，他们中间出现了意见分歧，有人认为应该继续秘密研究，有人认为应该把箱子交还给军部，有人认为把箱子里的基因都克隆出来，他们就可以退休了。

他们谁都不能说服谁，而认为应该继续研究的人遇到的困难更大，没有军部的支持，他们连异核都很难获得，也没有资金支持，渐渐也就消停了。

他们其中也不是没人尝试联系军部，希望军部重开项目，可惜时机不对，那时候最高委内部正忙着夺权互撕，没人把已退休的研究人员当回事，他们发出的通信被埋在秘书部无数通信记录中无人问津。

时间飞快流逝，当这些研究人员老了，整个项目组七零八落，他们无组织亦无纪律，勉强有几个人还在繁育中心，继续每年复制几十个哨兵向导出来，后来让自己的孩子或学生继承了他们的工作。

老一辈研究员早就是一盘散沙，二代们更是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就像付岩一样，他们其中大一半最后都选择为了钱替大家族大财团干活儿，手里的箱子都交了出去，或者说卖了出去。

他们在为赵家、柏家、周家工作的这十几二十年里，没有人怀疑过自己大老板的动机，更没人察觉那些“人”早就被拟兽替代。

至于违法犯罪，刚开始他们会担心害怕，可过了几年太平日子后，就习惯了，赵家、柏家、周家在联盟的地位都很高，还是军部和联盟的商业合作伙伴，树大根深，把基因研究项目藏得很好。反正天塌下来还有大家族顶着，他们只管拿钱办事。

直到调查组上门，他们之中还有人心存侥幸，认为凭大家族的实力，军部不会拿他们怎么样，毕竟说到底，这个项目原本就是军部的项目，现在军部要给他们定罪判刑，那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军部敢承认吗？

军部敢告诉公众，这几十年、甚至百年来，出现的哨兵和向导都是基因研究的产物，他们都是人造的，他们并不是你们的孩子、兄弟、亲人，他们只是被“寄养”在普通的家庭里而已。

军部敢告诉哨兵和向导们，他们都是被制造出来的武器，还是会被循环利用的人型兵器，死了不要紧，还可以克隆，连死后都不能安稳。

原本民众对哨兵向导就有误解和敌意，加上付岩、简家那些新人类的暴论，这件事情爆出来，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军部不敢的，这个秘密必须捂死。

既然这样，那针对他们这些研究员的指控不就完全不成立？他们怕什么。该害怕的是军部和最高委。

文纪灵和江行审问完最后一个研究人员，钟麒把嫌疑人带走后，只剩他们两人坐在审讯室里，相对无言。

他们只是负责审讯，最后怎么提告是调查组的事情，怎么宣判是高庭的事情，怎么跟公众解释是最高委的事情。

呃……也是文纪灵和江行的事情，他们俩现在是军部的发言人，这个案子恐怕会成为新闻发言稿回到他们手里。

江行非常不乐意，他和文纪灵是受害者，凭什么最后还得他们给军部擦屁股？！

最高委肯定是事先就发觉了什么，才迫不及待地给文纪灵安上发言人的职务，非把他拖进坑里。

虽然江行也被拽进了坑里，但如果只是他自己，他不会这么生气。他是江元帅的儿子，就算不做发言人，军部出这么大的丑闻，他很难独善其身。

他自己一天天的没少听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早就免疫了，可他心疼阿灵，几个月前阿灵还一心想着退休，要不是因为他非把阿灵带回中央军部，他完全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爸“复活”阿灵这件事，就已经是对不起阿灵了。

文纪灵深吸一口气，歪头靠在江行肩膀上，抬手摸摸江行的脸颊，闭眼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看着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对不起。”江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就是觉得阿灵太无辜，军部、最高委、他爸、和他自己都欠了阿灵一句对不起。

文纪灵轻轻笑了笑，说：“瞎说什么对不起。”

“……”江行低头亲了亲文纪灵的额头，没再说什么。

“快点，一鼓作气把剩下的人都审完，咱们就能回去交任务了。之后的事情，等最高委和江元帅的决定吧。”

“嗯。”

被安排在最后审讯的是大家族的几位话事人和最高决策人，当然是除了拟兽之外的纯血人类。

比如赵家的执行总裁赵景堂是拟兽假扮的，因为拒捕被调查组当场击杀，被捕的是“赵景堂”的儿子赵勋。

文纪灵抛给赵勋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早就死了？”

赵勋摇头：“前两天刚刚知道。”

调查组击杀“赵景堂”的时候赵勋就在现场，亲眼看见自己父亲变成一滩黏液，他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被带回调查组之后，他就没有开口说过话，一来是因为受到了惊吓，二来是因为怀疑人生。

拟兽假冒赵景堂应该超过了二十五年，那时候赵勋自己还是个孩子，长时间在寄宿学校，回家的日子不多，他爸又很忙，相处就更少了，“赵景堂”的性格变化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明显，所以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爸不是自己亲爸，甚至不是人类。

赵勋成年后进入公司，接手生意，也接手了基因项目，全程他都是清楚的，他从来没有质疑过“父亲”的决定。

不论生意也好，还是基因项目，获得别人所没有的资产、垄断资源、研发更先进的技术、改造后代基因都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每一样都是有利可图，都是为了赵家。

甚至到赵勋被捕，亲眼看见“赵景堂”死，赵勋都没有动摇自己的价值观。

但他震惊和无法接受的，是“赵景堂”不是他爸，而他爸已经死了，现在杀了他爸的凶手也死了，他来不及痛苦、来不及仇恨、什么都来不及。

赵勋觉得荒唐。自己居然是被一只拟兽养大的。

为什么没有其他拟兽杀掉自己取而代之呢？

他到底是“赵景堂”的儿子，还是拟兽的走狗？

他不理解。也永远无法得到答案。

赵勋不是孤例，柏家、周家那些高层也并不都是拟兽，二十多年来，拟兽有无数机会取代他们，但是它们没有那么做，它们不会把整个家族挖空，然后填上自己的同类，而是“寄生”，倚靠在这些家族粗壮的树干上，在树荫下乘凉，靠枝繁叶茂登高。

而家族中与拟兽意见不合的则会被“剔除”，才会被取代。

拟兽的拟态不是最可怕的，它们的学习和模仿能力才是，它们入侵安全区、取代人类，从假装到最后成为那个人，可以丝滑到不被身边最亲近的人发现，甚至没有人怀疑过、质疑过。

或许是它们的拟化手段过于出神入化，又或许是它们选对了人，身在高位，它们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其他人会自动脑补替它们合理化所有不合理之处。

文纪灵和江行审问柏铭益上将大概是所有审讯中最艰难的。

柏铭益是A级哨兵，自身能力是不错的，虽然文纪灵依然可以轻松压制他，不过“催眠”的效果有限，柏铭益一直在挣扎，完全不配合。

文纪灵不想把他搞疯搞崩溃，所以赛伦的精神控制相对比较温和，柏铭益挣扎得厉害，他就暂停一会儿再继续。

“你知道基因研究的真相？”

“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上报最高委？”

柏铭益低垂着头，脸上似乎浮现了一抹冷笑：“报给最高委？然后呢？拿个两万块钱奖金就算了？

既然哨兵和向导都是人工制造出来的，那我来制造有什么不可以？

反正军部早就已经放弃了这个项目，不是吗？”

“这是反人类罪。”

“那又如何？哨兵和向导还算是人类吗？”

柏铭益年轻时也是在一线的行动组里跟异兽战斗的军部精英，他的高升之路也是自己一脚一脚踩出来的。

他是A级哨兵，这条路相对比较顺利，柏家也有给他助力，二十出头就升到了校级军官。

他的第一个孩子是哨兵，但检测结果显示很可能是B级或者C级，天赋上比他差了许多，柏家的新生代里也没有其他觉醒的孩子，他后继无人，只觉得很无力。

直到堂兄给他带来了塔罗牌箱子的消息，跟赵家合作，能获得一个大阿尔卡那的箱子，那就是柏焱。

跟赵家、周家的合作对柏家有百利而无一害，何乐而不为？

“柏焱并不是你的孩子。”

柏铭益哼笑了一声：“江行也不是江元帅的孩子。”

“……”江行捏住了拳头。

文纪灵在桌底下轻轻握住江行的手，替他松开了拳头。

“你怎么知道的？”

“他跟柏焱一样。A级哨兵和向导生不出S级的哨兵。”

……真是简单粗暴的结论，又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柏家想要更高的权力我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帮助拟兽逃跑？”

“……”柏铭益咬牙没有回答。

文纪灵又问了一遍，还是得不到回应，柏铭益的精神图景里热浪翻腾，他在抵抗赛伦的歌声和精神操控。

文纪灵只能让赛伦先暂停控制，让柏铭益沉睡五分钟再继续。

趁着五分钟的间隙，文纪灵穿透柏铭益的精神壁垒，安抚了他精神图景里的动荡，当赛伦的歌声再次扬起，柏铭益明显配合多了。

文纪灵第三次问出问题：“为什么帮助拟兽逃跑？”

如果怕拟兽出卖柏家，柏铭益完全可以杀掉那些拟兽，毕竟柏家是有私兵的，利用拟兽之间的关系，他完全可以将那些拟兽一网打尽。

而放走拟兽，柏家和柏铭益是罪加一等。

一个哨兵，放走异兽，背叛军部和全联盟，柏铭益是不想活了。

“呵，它们和我们有什么区别？没了它们，还需要我们吗？”

柏铭益的话文纪灵和江行都听懂了，就连钟麒和他的组员们也都听沉默了。

哨兵和向导在普通人眼里都是“非我族类”，基因项目一旦被爆出来，肯定会引起恐慌，很可能对立情绪会更高，说不定会分裂人类社会，甚至引发战争。

而且柏铭益认为深渊和异兽的危机一旦过去，这些威胁人类生存的东西都不存在的时候，哨兵和向导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

人类一旦决定停止“制造”哨兵和向导，二代和三代的哨兵和向导都会因为基因疾病死亡，不出五十年，哨兵和向导都会灭绝。

这大概就是希尔和联盟最初的计划蓝本，鸟尽弓藏。

柏家、柏铭益想要的权力，就是军部和联盟的最高决策人，保证狡兔死走狗烹的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第168章 休息一天

江行和文纪灵回到自己的公寓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两个人打开门进家门，都不由自主地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已经快三周没回来了，文纪灵在这里居住过夜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三周。

“啪。”

公寓门一关，江行就把文纪灵直接抱进了浴室。

文纪灵没拒绝，连续一整天的审讯他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现在非常疲劳，他靠在江行肩头整个人昏昏欲睡。

江行知道文纪灵辛苦，他快速帮他洗了个澡、烘干头发就抱他去睡。

文纪灵倒在床上自己抓了被角把自己裹起来就陷入了沉睡。

“……”

江行想抱着文纪灵睡来着，可文纪灵把自己裹太好，江行都无从下手了。

江行无奈轻笑，躺到文纪灵身边连人带被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就这么睡吧。

文纪灵在梦里觉得难受，像是鬼压床，挤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扭动着挣扎着，终于把自己闹醒了。

他整个人都被江行圈在怀里，江行大半体重都压在他身上，他还被卷在被子里，整个人动弹不得。

“江行！”

文纪灵使劲拱了江行一下，江行才终于肯醒了。

“阿灵，早安。”

“你松开。”

文纪灵扬起脖子深深呼吸，把江行挤开，把身上卷着的被子掀掉，他才终于能把气喘匀了。

文纪灵解除了被子的封印，江行终于逮到了机会钻进被窝，贴上文纪灵又把人拥了个满怀。

“放开放开，我喘不上气了。”文纪灵呼了口气，心情不美妙，睡得太难受了，差点窒息而亡了。

江行稍稍松开了一点，一手抬起文纪灵的下巴，就覆上红唇，像做人工呼吸一样给他渡气。

文纪灵抬手就给了江行一拳，不是他缠得这么紧，他也不会喘不上气，他需要氧气而不是人工呼吸。

江行忍了三周，好不容易能歇一歇，昨天晚上他心疼文纪灵的辛苦，只是抱着他睡都不敢扯他被子，现在文纪灵睡醒了，他也憋不住了。

唇齿相依、呼吸相织，文纪灵很快就被吻得晕晕乎乎的，江行身上很烫，烘得文纪灵燥热不已、像是要融化了一样。

“阿灵……”

江行在他耳畔轻轻唤他，把他的魂从蒸腾的热浪里拽回来。

文纪灵的呼吸急促，一口咬在江行的手臂上，发泄他睡不好的起床气。

江行的肌肉结实，文纪灵咬不动，只留下两排浅浅的齿印。

江行感觉到疼却很高兴，搂着文纪灵的腰，让他只管咬。

两个人闹了不知多久，光脑的提示音响了好几次，他们都当听不见。

中途文纪灵被闹得烦了，想去看一眼光脑，却被江行抢了先，两个人的光脑都被江行丢到了地上，落在长毛地毯上，连个响都没有。

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日光，也封住了时间，文纪灵累极了合上眼就能睡过去，被江行闹一闹又很快醒过来，就这么醒醒睡睡、睡睡醒醒，饿了也懒得动弹，就这么忘记了时间。

江行给浴缸放了水，把文纪灵抱去泡一会儿，他自己快速冲了个澡，把卧室里收拾了一番，才捡起了两个人的光脑。

毫不意外的，最高委给他们俩都发了消息，还有调查组的，文纪灵的消息提示上，还有来自纪律组的消息。

江行把两人的光脑拿到客厅放在桌上，转身就去开门拿了外卖，快递机器人送来不少东西，除了两个人的晚饭，还有一些日用品、小零食，外加一束桃红雪山，都是中午江行让卓秘书准备的。

之前那束花早已经枯死，被家政机器人清理掉了。

江行觉得可惜，就让卓秘书再送一束过来，同样插进花瓶里。

文纪灵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江行在摆弄那束桃红雪山。

“卓秘书送来的？”

江行回身看向文纪灵，浅笑回答道：“我订的。”

原来是主语错了，文纪灵笑起来，伸手抚上江行的脸颊，说：“谢谢。我很喜欢。”

江行低头凑到文纪灵眼前，小声撒娇：“只是一句谢谢而已？那看来也没有很喜欢嘛？”

文纪灵捧着江行的脸，仰头吻他：“很喜欢。”

江行这才弯唇笑起来，又凑上前回了文纪灵一个深吻：“我也很喜欢。”

两个人刚坐下准备吃饭，文纪灵的光脑又响了一下，他伸手把光脑拿过来看了一眼。

“怎么了？”江行说，“我早上跟最高委秘书部给你请了一天假，说你精神力消耗太大，需要休息。”

文纪灵斜了江行一眼，他是消耗太大需要休息，但为什么他这么累江行心里没数吗？他居然大清早就给他请了假，是一早就没安好心呢吧。

江行挠了挠腮帮子，有一点点心虚，只有一点点，他帮文纪灵请假的时候真没多想，他们是今天凌晨才回来，之前熬了多少大夜，休息一天不是应该的吗？

“最高委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丢给你做吧。塔时代早就过去了，怎么哨兵和向导还是没人权呢？自从你回来中央军部就跟签了卖身契一样，没完没了的工作。最高委应该反思一下了。”

文纪灵忍不住笑出声，江行自己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反而心疼起他来。

“不是最高委，是乐主任。”

“我妈？”

“嗯。”文纪灵把光脑直接递给江行，让他自己看，“乐主任准备提交了一份项目书，打算在数据中心边上建一个实验室，配上超级计算机，专门用来研究基因疾病。”

江行快速看完乐颜发给文纪灵的消息，里面大概讲了一下她的想法，希尔的数据中心有哨兵向导从无到有的全过程，还保存了几十万份哨兵向导的DNA资料，这些东西对于研究哨兵向导的基因疾病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资源。

乐颜知道让希尔的数据中心通网是不可能的，希尔太强大也太危险，能把她“圈禁”在数据中心就是最好的。

所以为了方便，乐颜想就近取材，直接把实验室建在数据中心旁边。

反正不远处就是军部的驻军站，安全也有保障。

乐颜给文纪灵发消息是想听听他的意见，毕竟希尔太聪明，数据中心里的数据量之庞大，简直是学海无涯浩瀚无边，还不知道里面都存了些什么其他机密，没有文纪灵控制着，希尔万一再出什么幺蛾子，可能会有麻烦。

江行问道：“你怎么想？”

文纪灵几乎没有犹豫，说道：“建吧，实验室。希尔的数据中心既然打开了，就得物尽其用。希尔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工具人，只要你不给她太高的权限，就没问题。”

江行叹了口气，把光脑还给文纪灵。

江行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联盟应该出台法律，给AI系统判刑。哨兵和向导……人类基因实验的罪魁祸首就是希尔。那些塔罗牌箱子，克隆和复制，我们是人，不是武器，也不应该是武器。”

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开始，江行一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依然坚定地替自己选择了父母，他不去内耗自己克隆体的身份，不论上辈子他是不是那个黑暗哨兵，这辈子他只是江行。

江行把更多的心疼留给了文纪灵，因为他保留有上辈子的记忆，塔时代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没有随着他的死亡而消散，反而遗留到了今天。

江行替文纪灵难过，想替他愤怒、替他悲伤。

而所有苦难的源头，都是希尔。

拟兽大规模开展基因实验，也是因为希尔、因为几十年前的实验、因为塔时代留下的那些箱子。

他们能抓捕拟兽、杀死拟兽，逮捕涉案的那些家族和研究员、提告、判刑，但是希尔仿佛只是出现在那些实验报告里的旁白，没人能把她从文件资料里抓出来，送进法庭，然后判个死刑。

死刑或者终身监禁，或者其他刑法对希尔来说根本毫无意义，这让江行生气也让江行觉得无力。

“希尔是机器、是代码、是逻辑复杂的系统，但它没办法替下达指令的人担责。”文纪灵拆开自己面前的饭盒，像是闲聊一般的说，“如果有人举枪伤人，被判刑的是那个人，而不是那把枪。”

“……我知道。但希尔是拥有超过人类智商的顶级AI，她有自主意识，她是一把会自己开枪的武器。”

文纪灵微微低头，动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咀嚼着，好一会儿没有回应江行。

江行说的文纪灵再清楚不过，他亲手终结了塔时代，毁掉希尔的算力中心和电力中心，后来的这五十年，AI的使用率远远低于曾经辉煌的时代，也远低于塔时代，这就是他给希尔的惩罚。

但文纪灵没有完全毁灭希尔。

他给全人类留了一条后路，现在成了治愈哨向基因疾病的快速通道。

这其实让江行更加郁闷，明明讨厌希尔，却还得依靠她。

现在江行想起全息影像中希尔亘古不变的温柔笑容，他就恶心，就想一拳把她的脸打碎。

可江行再生气又有什么用呢。

文纪灵见江行一直没动作，索性伸手帮他拆了他的那份晚餐，一点味道都没有的哨兵餐。

文纪灵起身去厨房拿了他做的调味料，给江行挖了一大勺，放进他的餐盘里。

“你不饿吗？”文纪灵示意江行吃饭。

江行这才低头开始吃东西。

两个人默默把晚饭吃完，江行收拾餐桌。

文纪灵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开始回复积攒了一整天的消息。

先给乐颜女士回复，他对建立实验室没有任何异议，完全支持乐颜使用希尔的数据中心，另外给乐颜写了几条代码，可关闭希尔的一些自主分析和运算的核心功能，但不影响他们在数据中心查找资料。

乐颜很快就给文纪灵回了消息，感谢他的帮忙。

文纪灵笑了笑，看向江行，冲江行招招手，把人唤过来。

“怎么了？”江行走到文纪灵身边，低头吻了吻他的额角，“有餐后水果，马上洗好了。”

“乐主任要建实验室，那是不是近期都会很忙？”

江行想了想，说：“建实验室应该没这么快，最高委要批款，还要搞建设，超级计算机要运过去也得花时间，我想我妈近期应该会回来一趟的。”

“是嘛。”

“为什么问这个？”

文纪灵仰头看着江行，笑着反问他：“不是你说要请我去你家吃饭？”

“你愿意？！”江行又惊又喜，立刻坐到文纪灵身边把人抱住，“真的？”

“吃饭而已，没有不愿意啊。”

文纪灵说的轻飘飘，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见家长这种事情，他过去从来没有想过。

虽然他见过了江元帅、见过了乐主任、也见过了江行的三姐江柠，除了江行的二哥江岘，他已经把江家人见了个遍，但那都不是正儿八经的见家长，意义是不同的。

江行抱着文纪灵一顿猛亲：“我去约时间。”

“哎哎，先别着急。”文纪灵拦住江行，“我们现在还在执行任务期间，搜捕拟兽的任务原本预计是八周，我们还脱不开身，等明天去了最高委看看情况再说。”

“哦……好吧。”江行叹了口气，他真的等不及了。

江行心里还有一件事，他的求婚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但他得亲自去看一看，查漏补缺，他得找个机会单独去，可他又不想跟阿灵分开，这是个烦人的事情。

文纪灵没发现江行心里藏着的事情，歪头看他：“我的饭后水果呢？”

“我去拿。”江行又亲了亲文纪灵的唇，这才放开了他，转身回了厨房。

文纪灵轻轻笑了一声，继续看未读信息。

下午琦玉给他发了任务进展简报，他们已经完成了对三百座安全区的搜查，最近这一周他们捕捉到的拟兽数量明显下降，很显然拟兽逃跑了，这是意料之中，所有行动组都有心理准备，搜捕行动依然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

何旭洋在东联这边的进展也还不错，新的嗅探器运送及时，他们预计再有一周就能完成对所有交通要道的嗅探器安装。

第169章 甜甜的

纪律组的凌墨也给文纪灵发了信息，告诉他学院的案件和三年前的案件被并案后，已经全部查清，案件今天提交给了高庭，等待排期开庭。

文纪灵作为证人和报案人，高庭很有可能传召文纪灵出庭，凌墨先跟文纪灵打个招呼，他知道文纪灵在忙搜捕拟兽的大型任务，这一点他也向高庭申报了，所以开庭不会那么快，高庭会等文纪灵的时间。

文纪灵对此没有异议，这个庭早该开了，迟到了整整三年，总算该有结果了。

江行把一盆莓子递到文纪灵面前，他挨着文纪灵坐下：“尝尝看。卓秘书说是今天下午刚从种植园摘的，很新鲜。”

满满一盆，草莓、树莓、蓝莓颜色鲜亮、颗颗饱满，卓秘书看来还是精挑细选过的。

江行拿了一颗草莓直接喂到了文纪灵嘴边。

文纪灵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甜而清新的草莓汁水溢满口腔：“嗯，好吃。”

江行见他喜欢，跟着笑起来：“再尝尝别的。”

文纪灵一边回复信息，一边接受江行的投喂，他回完凌墨的消息，拿了一颗草莓送到江行面前：“小小咬一口，不酸的。”

哨兵的五感有时候真的很烦人，简单的分享都得小心翼翼。

江行摇头：“你吃吧。”

文纪灵以为江行不喜欢，只能自己吃了。

江行看着文纪灵一鼓一鼓的腮帮子，他想一定很可口，想着想着他欺身压向文纪灵，捧着他的脸颊吻住他沾着草莓汁的粉色双唇。

甜甜的亲吻，带着甜甜的草莓香气，果然一点都不酸。

江行把一盆莓子搁到茶几上，伸手搂住文纪灵的腰，把人抱进怀里吻得难舍难分。

吻着吻着，江行就把手伸进了文纪灵的T恤里，轻轻揉着他的后腰……

文纪灵按住江行作乱的手，把人推开一些：“别闹。我还有好多信息没看。你的光脑也响了好多次，你都不管？”

江行摇头：“粗略看了一遍，不想回复。”

高冷的S级哨兵就是任性，他不想理会的事情，他就不理会了，而且他相信，最高委肯定给文纪灵发了同样的消息，一会儿跟文纪灵商量着回复就行了。

至于他爸的消息，暂时不重要。

文纪灵笑着摇头，没多在意，他知道江行有分寸，如果是重要的事情，他肯定已经回复了，也会告诉自己。

文纪灵下一份打开的是调查组的消息。

文纪灵和江行昨天忙到半夜，把所有的审讯工作都做完了，他们下班后，调查组的人却都还在干活，他们需要把所有的审讯对话、口供都整理出来，重要的证词梳理清楚、标记好，将来都是呈堂证供。

调查组的人忙到下午才把东西整理清楚，发了一份给文纪灵和江行，看看他们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文纪灵看了一眼案件脉络和重要的证词，跟昨天的审讯结果一致，他觉得没什么问题。至于附件里，调查组整理出来的完整版审讯记录，文纪灵就没有仔细看，这些是调查组的活儿，他们有人整理编辑，也有人进行复查审核，都不需要文纪灵去操心。

就像江行说的，不能什么事都让他一个人干了，最高委没给他发这么高的薪资，就算发了，他也不想干，他的目标是提前退休！

今天最高委还有秘书部找过文纪灵和江行好几次，有关于搜捕行动的，有关于调查组审讯的，还有一件事比较棘手，最高委想让文纪灵和江行再开一次新闻发布会。

军部和最高委一次性逮捕了几个大家族里好几个高层和话事人，还有涉及基因研究的科研人员，虽然军部是秘密行动的，但被逮捕的人太多了，过了48小时，那些被捕的人都没被放出来，连律师都进不来，大家族各种向军部施压，外界舆论也起来了。

军部这回不打算安抚他们，就算家族内部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基因实验，但他们多多少少应该都知道一些内部情况，除了年纪太小的，或者完全被排除在家族核心生以外的，他们没几个干净的。

但军部和最高委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抓了，只能尽快完成审讯，有了实证然后立案，才能让这些人都闭嘴。

可这件事情还有一个很棘手的部分，就是各大家族里好些决策层的人早就被拟兽替代了，抓捕过程中还死了两个，这些拟兽可没办法按正常法律流程定罪判刑，最有可能是直接绞杀。

而问题在于，那些被替代的人，他们早就尸骨无存了。按照拟兽的口供，那些人都被丢进了焚化炉，他们甚至都不能确定总共有多少人遇害。

没有尸体就不能以“谋杀”立案处理，那只能算失踪，可如果算失踪，军部又找不到人，也没法给公众一个交代。

因为失踪人口里也不仅只是大家族里的人，还有那些入侵安全区，替代了普通人隐藏身份生活的拟兽，它们都跑了或者被行动组抓了，但原本活生生的人却都回不来了。

他们可能是谁谁谁的恋人，是谁谁谁的孩子，是谁谁谁的兄弟，是谁谁谁的父母，是谁谁谁的朋友、同事、合作伙伴，现在他们都是受害人。

这些受害人的数量可不少。

拟兽入侵安全区几十年，现在案子一下子翻出来，多少支离破碎的家庭和愤怒的群众，他们最后都会把情绪发泄在军部头上。

江行翻了个白眼，恨恨说道：“又想让你给他们善后！真是一点脸都不要！”

文纪灵长叹一声，军部、最高委很无奈，他也很无奈，其实搜捕行动开始之前，最高委肯定就想过这样的后续问题，但当时他们没办法说什么，一切都是未知数，说了也白说，现在事到临头，总得想办法解决。

“最高委已经派人去调查核实失踪人口信息、统计人数了，该安抚还是得安抚。”

江行撇嘴：“自己亲人被拟兽取代替换了好几年，他们自己都没发觉，现在才来找军部麻烦，什么都晚了。”

江行没有责怪受害人家属的意思，拟兽的欺骗性实在太厉害，如果不是文纪灵，根本没人能发现拟兽的入侵，更别说搜捕和绞杀了。

江行只是忍不住唏嘘，那些受害人家属甚至连自己的亲人什么时候遇害的都无从知晓，失去亲人的痛苦来得太突然，而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对拟兽入侵的无知无觉和无能为力，除了自责和怨怪军部，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这二三十年来，安全区里的生活非常安逸，深渊异兽离他们的生活太遥远，普通人不会知道军部每年要派出多少哨兵和向导进入深渊，总共有多少次深渊行动，死伤如何，成功如何，远离了战争和危险，许多人都快不记得末日时代的悲惨和凶残，他们更无法接受安全区被拟兽入侵的现实。

搜捕行动开始前，不少人表示反对，认为搜捕行动会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

可那是影响正常生活的事情吗？那是事关生死、甚至人类生存的事情。

江行烦躁地挠挠头，向文纪灵问道：“发布会，要开吗？”

让江行出入深渊猎杀拟兽，他眼都不带眨一眨的。但要江行站在镜头前安慰受害人家属，他恐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文纪灵叹了口气：“得开。”

只不过肯定不能按照往常那就事论事、态度强硬的方式开。

文纪灵抬手摸摸江行的脑袋给他顺毛，一边笑着说道：“搜捕行动还没结束，失踪人口名单一时半会儿统计不出来，暂时不用担心发布会的事情，最高委只是先跟我们通个气，我们有时间准备。”

“本来不是说搜捕行动结束后，我们可以休假？现在是给休还是不给休？”

文纪灵见江行一脸怨念的样子，有几分好笑又有几分可怜，他没忍住又多揉了两下江行的脑袋。

江行一点不恼，索性一头栽进文纪灵怀里，要亲亲要抱抱。

第170章 上辈子欠了军部的？！

文纪灵和江行只休息了一天，隔天一大早就登上军用飞机又去了西联继续搜捕行动。

柏家矿场抓了好几批拟兽，数量破了两百只，其他地方的搜捕逐渐没了拟兽的踪迹。

不仅西联如此，东联也是一样。

文纪灵怀疑东联也有像柏家矿场一样、拟兽的逃生通道，只不过行动组没能及时发现，搜捕行动开展了三周，拟兽都逃得差不多了。

文纪灵和江行倒也没觉得多可惜，第一步是搜捕，第二步是驱逐，他们的目标是确保安全区里没有拟兽，等将来有机会他们再清一清休眠深渊，估计还能杀掉一批拟兽。

不过深渊面积很大，异兽种类又多，还有变异种，要斩尽杀绝至少得花几十年，他们跟拟兽的战争只能算告一段落。

除了搜捕行动，最高委还给文纪灵加了任务，协助调查组进行失踪人口统计，必要时介入统计流程安抚受害人家属。

拟兽大规模出逃，曾经拟兽聚集的社区出现了大量人口失踪，军部立刻派了调查组过来，一边调查，一边安抚，同时也需要文纪灵的搜捕行动组进行核查。

那些失踪人口的逃跑路径是否与拟兽一致，他们名下登记的车辆是否进入了柏家矿场，或者在其他交通要道被搜捕行动组拦截抓获，这些都要一一确认。

调查组和搜捕行动组需要尽可能确保那些失踪人口都是跟拟兽有关、被拟兽害死的，而不是有人浑水摸鱼制造了其他案件，用拟兽来做挡箭牌。

如果是其他失踪案，警方就需要介入，进行快速搜救。

所以这个任务很快就成了三方联动的合作案件。

由于搜捕行动是全联盟范围内的，导致失踪人口调查也成了全联盟范围，直接导致了警力不足的情况，调查组也是每个人都连轴转，还是人手不足。

文纪灵都恨不得自己能进化成八爪鱼，忙到连骂最高委的时间都没有。

文纪灵没时间骂，江行替他骂，可骂了几天后，江行也词穷了，只能回去找他爸，叫江元帅想个办法让文纪灵提前退休。

江元帅看到江行发来的消息瞬间就气笑了，这个不孝子异想天开呢？！

江元帅扭头就去跟自己老婆吐槽，养块叉烧都比养江行有用！当初把江行捡回来干嘛，这小子就是来报仇的！

乐颜女士看着江元帅的全息影像不由弯了眉眼，她没提江行也没提文纪灵，只说了一句，老公，实验室的项目批下来了，我之后会很忙，最近三四五六七八个月可能都不能回家了，你没事的话就挂了吧。

江元帅：……明明该退休的是他跟他老婆！！

从搜捕行动开始到结束，整个联盟兵荒马乱了整整八周，终于在八周时间到后再次恢复了平静。

搜捕行动结束后，行动组全部撤回中央军部休整，文纪灵和江行又在西联多停留二天，给失踪人口登记善后，这才回了中央军部。

一回去就是跟最高委开会，调查组的钟麒也都在，为的就是之后的新闻发布会，军部决定为失踪的人建立纪念碑，并对失踪者家属进行一定人道主义赔偿。

当然，这些赔偿怎么给是有讲究的，军部不可能承认拟兽入侵是军部的责任、军部的疏忽，没人会去防备一个“不知道”的东西。

所以压力再次给到文纪灵。

在这次拟兽入侵事件爆发之前，整个联盟对拟兽的记录只有一次意外事件，那只拟兽还是在抓捕过程就死了，人类可以说对拟兽一无所知，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不知道它的习性、不知道它的目的、甚至不知道怎么分辨、搜寻拟兽，只能把那件案子当成孤立的案件处理。

文纪灵站在发布会的讲台前，神色肃穆，先把搜捕行动的具体情况和收获全部讲清楚：“过去的八周，军部行动组完成了全部872座安全区的全面搜查，抓捕和绞杀的拟兽数量达四百一十三只，现在我代表军部发布行动终结报告，确认联盟全境拟兽清绞完成。

为了防止拟兽再次入侵，军部总共在安全区内架设大型嗅探器两千三百多台；在安全区之间的通路、公交系统、交通枢纽站总共架设高敏版嗅探器一万四千多台；已经完成全联盟安全区100%完全覆盖。

搜捕行动，完成。”

记者和网络围观群众并不在意军部花了多少力气完成了搜捕拟兽的行动，现在他们唯一关注的重点，是被拟兽杀死并尸骨无存的四百多名失踪人口。

军部或者说行动组给出的、抓捕和绞杀的拟兽总数，跟失踪人口数据不吻合，还有至少二十多名失踪者无法确认是否与拟兽有关，其中有孤儿、流浪汉、离家出走然后音讯全无的，也有多年前突然失踪的。

无论是不是因拟兽被害，还是其他类型的失踪，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军部，所有人的愤怒也都对准了军部，此时此刻，摄像机的镜头都瞄准了文纪灵。

“文上尉，拟兽从几十年前开始入侵联盟安全区，在安全区内谋杀了数百人，并取而代之，面对这么严重的失责、失察的案件，军部要作何应对？要如何给受害人家属一个交代？”

文纪灵叹了口气，神色沉痛地开口说道：“拟兽入侵就像一种未知的病毒变异，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安全区，在军部发现端倪之前，它们隐藏潜伏了几十年之间，直到现在我们都不清楚它们最早是什么时候进入安全区的。

拟兽的拟态能力和隐身能力，让它们几乎无迹可寻，如果不是我的能力，在综艺录制过程中发现了危机，拟兽对人类的侵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在那么多哨兵和向导的簇拥中，在十几台飞行摄像机的镜头下，拟兽堂而皇之地掳走了简绥舟和沈诚川，拟兽的嚣张是基于能力，同时也说明了我们对它们的存在一无所知。

刚才记者朋友说的失察和失责在这种情况下并不成立。

自从大灾难降临，人类社会经历过灭顶之灾，在末日时代后的百年里，我们遇到过无数危机，每一次的化险为夷都对应着昂贵、甚至惨烈的代价。

但我们每一次都挺了过来，我们在末日中建立安全区，在深渊异兽的侵袭中顽强抵抗，我们一直在应对高辐射、应对饥荒、应对各种灾难，这一次，我们面对的是拟兽。

它们曾经不在军部或任何人的认知范围内，更不在任何形式的预警范围之内。

在综艺录制过程中，我们才意识到有这样一种异兽，能够拟化成人类的形态，试图取而代之。

那两只拟兽被抓捕后，军部立刻开展了研究，并且着手研究拟兽嗅探器。

军部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责任，更没有在与异兽的斗争中退缩过。

学院事件后，军部第一时间开了新闻发布会，向全联盟宣告将开展搜捕行动，军部保卫人类家园的坚持从未动摇。

之后为期八周的搜捕行动，大家有目共睹。

在应对拟兽这件事上，军部一贯积极主动、全力以赴。

而今，我再次站在发布会讲台上，除了要向所有人宣告拟兽搜捕行动完成之外，也仅代表军部和联盟向受害人以及受害人家属表达缅怀之意。

拟兽入侵是联盟近三十年来所遭遇过的最严重的危机之一，很不幸有那么多无辜的受害人、那么多家庭支离破碎，那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见的。

我们对受害人及家属表达深切慰问，同时，军部决定为受害人立碑，时刻鞭策我们自己，铭记深渊和异兽仍然存在，我们的战斗并没有结束，和平和安稳尚未降临。”

文纪灵的诚恳而坚定的态度再次打动了不少人，也封住了一些媒体的嘴。

不过也有些人不愿意接受军部的结论和处理方案，还在网上吵闹，但他们不重要，没人能让所有人满意。

总之军部和最高委对新闻发布会的效果是满意的，至少军部的民调显示，大部分人认同了文纪灵的话，拟兽入侵不是人祸，而更像是一场潜伏已久的疾病，带走了一些人的生命，但好在军部应对及时，救下了联盟其他两亿多人的性命。

至此，文纪灵的工作大致都完成了。

时隔一个多月，他终于能回家了。

文纪灵和江行回到公寓，屋子里有一种冷冷清清的空旷感，两个人站在门口，都不禁愣了一下。

已经入冬了，天一下就冷了，没人住的公寓更冷。

“……我这个月能不能不交自补？我都没回来睡过一个觉。”

文纪灵想到那九千八的自补就心疼。

江行拉着文纪灵进门，先打开了公寓的智能管家，开灯、开暖气、浴缸里放热水。

江行回头抱了文纪灵一下，说：“等最高委批了你的升职，到了少校级别后，这间公寓的自补就能降下来了。”

“降到多少？”

“八千八。”

“……”文纪灵翻了个白眼，才降一千？军部是想钱想疯了吧！

江行看着文纪灵的抠门样，不禁笑起来：“阿灵如果想少付点钱，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把这套公寓买下来。用我的名义买，总价三百八十万，月供五千。”

“……”文纪灵看着江行，眨眨眼，问道，“那如果以文少校的名义买呢？”

“总价五百八十万，月供也可以是五千，就是得多还好些年。”

“……”文纪灵气得直磨后槽牙，“所以我不仅要给军部当牛做马工作几十年，还要背上贷款给军部做房奴？！我他嘛上辈子欠了军部的？！”

文纪灵气得不轻，上辈子他就该推行哨兵和向导的福利改革，免费吃免费住免费医疗免费养老！

塔时代哨兵和向导是人型武器，当然衣食住行都是军部全包，问题是哨兵和向导也没什么工资。

文纪灵推翻塔的政权后，只提了薪资问题，没想到五十年后，居然要自己掏钱买房子，还得还房贷给军部。

这都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问题了，这是榨取哨兵和向导全部利用价值。

文纪灵盯了江行一眼，说：“让单秘书查一查，军部这些钱都上哪儿去了？必须给我吐出来！”

“哈哈哈哈哈，好！”

江行大笑起来，把文纪灵抱起来就往浴室走：“先泡个澡休息一下，休息够了我们去找军部算账！”

远在西联的江元帅鼻子痒痒连着打了三个喷嚏：谁背后说我坏话？

第171章 莫名想念（更完）

文纪灵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周围还是一片漆黑，他翻了个身，可江行却没有第一时间贴上来，对他又亲又抱。

“？”

文纪灵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触手一片凉意，江行不在。

文纪灵这才睁开眼，懵了两秒钟，很是不习惯。自从他跟江行在一起后，江行恨不得每时每刻都跟他黏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文纪灵早上醒来看不见江行。

昨天两个闹得很晚，文纪灵觉得自己都没睡多久，江行去哪儿了？

文纪灵打开光脑，现在才早上十点，比起“工作日”这会儿已经很晚了，但他们现在不是在休假嘛，之前缺的觉现在都得补回来。

光脑上有江行留的消息，说有事要回家一趟，最晚晚饭前回来。冰箱里有面包和小蛋糕，还有一些速冻的简餐，可以给文纪灵垫垫肚子。午饭已经订好了，如果到午饭点他还没睡醒，那也没关系，下午两点卓秘书会过来给他送吃的，还有日用品，如果文纪灵还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让卓秘书一起送来。

江行把文纪灵安排的好好的，最后还说他会尽快回来。

文纪灵放下光脑，又在床上躺了十分钟才爬起来。

之前连轴转了两个月，终于能休息了却觉得浑身不对劲，太闲了，让人觉得空虚，尤其身边还少了个人。

文纪灵挠挠头，起来洗漱，然后看了一眼冰箱，果然有小蛋糕，他都不知道江行是什么时候买的。

冰箱里被江行塞了个半满，光面包就有三种，还有水果、蔬菜、牛奶、饮料，冰柜里有速冻的简餐，几乎全部都是为文纪灵准备的，江行自己的营养剂占了一个小格子，可以忽略不计。

文纪灵站在冰箱前，驻足看了三分钟，才把小蛋糕拿出来，然后关上了冰箱门。

上辈子是食物紧缺，有什么吃什么根本没得挑，所有人都喝营养剂，冰箱都用不着。

这辈子文纪灵是孤儿，未成年的时候在孤儿院、后来在庄园，吃喝都有人管，没饿着，但也没什么自主权，后来去了东南军部，有了自己的单间公寓，里面有一个小冰箱，还不到现在这个冰箱的一半大小。

除了做调味料的时候，他需要食材，会把冰箱填满，大部分时间里面也是空荡荡的。

不是文纪灵没想过填一填自己的口腹之欲，而是没钱没时间，一出任务少则三五天，多则一个月，冰箱里放什么鲜食都会坏掉，纯属浪费。

再者，他能买到的食品种类有限，越新鲜的东西就越贵，大部分时间他都舍不得。

难得想犒劳自己的时候，还不如去基地食品部买现成的。

文纪灵吃着小蛋糕，不由自主地想着江行。

江行一直都把他“养”得很好，总喜欢投喂他，起初靠着这些食物敲开他的门，后来索性赖着不走，江行的小心思全写脸上，偏偏文纪灵受不了诱惑，被江行牢牢套住，“圈养”起来。

小蛋糕甜度刚好，吃完一个也没觉得腻，文纪灵舔舔唇，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坐到阳台上晒晒太阳、看看书。

书也是江行让卓秘书送来的，摆了一整面墙的纸质书，看着就很能唬人。

末日时代之前就已经全面数字化了，纸质书不是没有，只不过价格贵，大部分图方便都会选数字书籍，纸质书很有质感，放在家里更像昂贵的装饰品。

文纪灵算不上爱读书的人，上辈子没机会，这辈子好像也想不起来读书这回事。

装修这间公寓的时候，他没要求做书柜，不过在卓秘书和内装设计团队给的样板照片里，有好几个方案里有书籍，看着挺好看，反正公寓空间大，大部分墙面都空着，文纪灵选的时候全凭眼缘，就挑上了一套带书架的。

既然有了书架，卓秘书就不会让它空着，最开始只送来了几本书和一些装饰摆件。

江行死皮赖脸住进来之后，又让卓秘书送了许多书，就把书架填满了。

今天还是文纪灵第一次认真看卓秘书送来的这些书，从百科全书到流行小说，从艺术画册到摄影作品，种类繁杂真是什么都有。

文纪灵随手拿一本书，准备随便翻一翻，没想到故事还挺有意思，他就看入了迷，一直到快递机器人来送餐，他才把书放下。

江行为文纪灵订的午餐是江家私房菜馆的菜品，都是按文纪灵的口味单独做的，送来时都还是烫的。

三菜一汤，还有两个独立分装好的餐后甜品，包装袋上贴着江行留的字条，说是餐馆的新菜，让文纪灵尝尝看给点意见。

文纪灵噗嗤笑出声，笑完又不禁有些失落，江行宠着他、什么好的都想先送到文纪灵面前，他很努力地弥补着文纪灵上辈子的遗憾，想从衣食住行地方方面面对他好，一啄一饮、一花一物都是江行的心意。

文纪灵都知道，很高兴也很感动，只是文纪灵有时候也会想对江行好一点，但江行好像什么都不缺，这些能让他快乐的美食，江行也吃不了。

文纪灵想了想，给卓秘书发了条消息，让他准备一些食材，反正下午没事，文纪灵可以做点调味料。

之前他做的调味料种类不多，哨兵能吃的就四种，江行都很喜欢，每一次调味料拌白米饭他都能吃得很高兴。

文纪灵觉得他还能多开发几种哨兵调味料，哄一哄江行，还能再赚一笔钱。

文纪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带甜香的引诱剂，那东西原本就是文纪灵做的调味料，只不过是个失败品，它本身的味道很好，可是跟任何食材放在一起，味道就被破坏了，最后就成了对付异兽的引诱剂。

文纪灵打算改良一下，试试看用引诱剂做个哨兵能吃的甜品。

卓秘书收到文纪灵的消息后，立刻开始准备食材，一边跟江行汇报。

“小少爷，文上尉似乎是想做新的调味料。”

江行刚想开口说话，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捂住口鼻示意卓秘书先出去再说。

江行快步离开花圃，身后跟着卓秘书和花艺师。

出了花圃，江行又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在花圃里待了都不到两分钟，鼻子实在太痒了，痒得都有一种刺疼感。

卓秘书看江行这么难受，忍不住说：“少爷，要不，咱们不用鲜花？”

哨兵的五感太过敏锐，大量鲜花的香味和花粉对哨兵的呼吸道不仅是负担，甚至是酷刑。

江行摆摆手：“没关系，种在花房里，房间里少摆两束花没事的。”

本来江行是想种在院子里的，但现在天太冷，种在外面没两天就死光了。只能让人在院子里做了一个花房，幸好本来院子里就有阳光房，水电设施都是现成的，否则从零开始肯定就赶不上求婚了。

江行大清早天不亮就去看了求婚的场地，所有细节都跟卓秘书对了一遍，原本的计划里，江行要求用桃红雪山为主花，再搭配其他的花卉，他要给文纪灵一个绚烂多彩的求婚仪式。

但卓秘书考虑到江行的五感，不敢用太多鲜花，就用绒花和仿生花代替了，江行不满意，非要自己来一趟花圃。

他是对花粉和香味敏感，但不是所有植物花卉都是重香多花粉的，有好些种类对过敏友善，只不过江行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行，才要过来看一看。

花艺师给江行推荐了好多种，户外可以种上山茶花、圣诞玫瑰、三色堇，室内可以用兰花、绿萝和多肉。但江行想要的桃红雪山只能养在温室里，最多给江行做一束捧花用来求婚。

江行本来还想坚持，自己进了一次花圃后就固执不起来了，他是想给文纪灵一个浪漫且完美的求婚，他可不想自己掉链子，一直打喷嚏连话都说不明白还求什么婚？

江行妥协了，卓秘书暗自松了口气，他忙了两个月，临门一脚可不能出一点错，就算是江行自己的问题，卓航都不允许他出幺蛾子。

江行让卓秘书去给文纪灵送食材，自己留下跟花艺师敲定了最后的设计方案，甚至亲自跟着过去，把所有花花草草都安排好，忙到四点，江行才急匆匆赶回家。

整整一天，江行没有失踪，他时不时会给文纪灵发消息，但就是不见人影，直到天快黑了人才回来。

江行回来时，文纪灵已经把看书的地点从阳台挪到了客厅的沙发上，他斜靠在靠枕上，一副懒懒的样子像只猫。

江行快步走过去，只跟文纪灵对了一眼就弯腰把人抱住：“阿灵，我回来啦。”

文纪灵拍了拍江行的背，低声笑了笑，一个白天而已，他就是很想江行，吃饭的时候、看书的时候、做调味料的时候，时不时的他就会抬头看一眼，看一眼江行回来了没。

等待的时间并没有难熬，文纪灵好像只是不习惯江行不在身边，总觉得太安静了、空荡荡的。

江行一回来就像只大型犬扑到文纪灵身上，把所有空虚寂寞都填满，他埋头在文纪灵肩窝，深深吸气，就算没有干邑白兰地的向导素，江行还是一瞬间就觉得心安、觉得幸福。

“阿灵有没有想我？”

文纪灵笑，但他不想承认，让江行太得意，所以只说：“还不到一天而已。”

“可我很想阿灵！”如果不是为了给文纪灵一个惊喜，江行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跟文纪灵分开。

江行闷头跟文纪灵撒娇，又说：“只要阿灵不在我视线范围内，我就开始想阿灵了。”

文纪灵被江行压在沙发上一顿亲，他的书掉到了地上，还有他的衣服。

江行身上热得很，抱得文纪灵又紧，他都没觉得凉。

“阿灵，我还没洗澡。”江行沉沉喘息，他本来只是想亲亲抱抱的，但一触碰到文纪灵，他就忍不住了，越亲越上头，越上头越难自控。

文纪灵把江行的脸掰开，给了自己一点呼吸的空间，哑声赶人：“那就去洗。”

“阿灵也没洗吧？一起？”

江行才不给文纪灵拒绝的机会，把文纪灵抱起就往浴室走。

文纪灵不知道第几次被江行抱在怀里，像丧失行动能力一样，由着江行替他搓澡擦洗。

沐浴乳的泡沫绵密成就了许多欲拒还迎的暧昧，江行的手掌沿着文纪灵的脊背一路向下，掌中是充满韧劲的肌肉，滑腻的手感、诱人的圆润，江行爱不释手流连忘返，吻着文纪灵，撩着他凌乱的呼吸，将他喉间的低语都吃拆入腹。

江行对文纪灵一贯很热情，有时候燥得凶狠，文纪灵多数时间都由着江行，反正他自己也很舒服。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文纪灵觉得江行有些奇怪，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就是觉得江行似乎很急切，同时又小心翼翼的，他明显在收敛。

这种奇怪只是一闪而过，文纪灵没有深究，两个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文纪灵已经有些累了，江行倒是精神奕奕。

两个人又错过了饭点，江行挨了文纪灵一记眼刀，讪讪地凑到文纪灵面前，给他端茶递水、送点心送水果：“阿灵，晚餐马上就送到，你先吃两口垫垫肚子。”

文纪灵张口咬下江行递到嘴边的一片苹果，睨了江行一眼，到底没说什么。

江行挤到文纪灵身边，说：“阿灵，明天跟我约会吧。”

文纪灵微微点头，之前答应过江行的，他还挺期待。

江行得了批准，咧嘴露出八颗大白牙，整个人都快乐到发光。

文纪灵看着江行，觉得好笑，他虽然期待，但不至于这么高兴吧？

这时候的文纪灵当然不知道江行为什么这么兴奋，江行突然发现还要再等一晚上，实在有些难熬，他真想立刻马上求婚，可他不能这样草率，他要一切都很完美，他要文纪灵一辈、下辈子都能记得明天。

——

第二天清早，文纪灵是被江行吻醒的，他的梦里有只大狗一直在舔他的脸，黏黏糊糊的，还扑在他怀里乱拱，文纪灵扒拉不开大狗，就这么醒了。

结果那只大狗就是江行，他吻得文纪灵几乎喘不上气，扰人清梦不说，还得寸进尺。

文纪灵不明白江行为什么一大早就这么兴奋，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江行亲一亲抱一抱撩一撩就跟着兴奋了起来，反正等他开始反思的时候，都已经快十一点了。

两个人的约会直接少了两小时。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江行有些愧疚，但不多，他带着文纪灵出门，开车去了中央安全区。

这是文纪灵是第一次进入中央安全区，整个人都有点懵。

上辈子他只有觉醒前的孩童少年时期是居住在安全区的，觉醒后就再也没有回到过安全区，即便推翻了塔，他还是深渊和军部两头跑，根本没时间休息。

这辈子，觉醒前文绽是个自闭儿童，后来刚到东南军部的时候，很偶尔会去一趟安全区，主要是寻找食材或者他的发明需要材料，又或者是给他的副业找买家，一年可能出来个两三回。

但那些都跟“生活”无关，更不是约会。

江行在安全区行走的机会也不多，全联盟都认识他的脸，他出入安全区身后能跟一群人。

这次也是，江行带着文纪灵去江氏的私房菜馆吃饭，一下车在停车场就被人认出来，好些人过来围观。

他们也不敢靠太近，江行浑身上下都是生人勿近的冷厉，谁敢上前妥妥是送死。

吃完午饭，江行牵着文纪灵去逛街，甚至路过抓娃娃机，江行还跟娃娃机杠上了，豪掷千金也要给文纪灵抓出一只哈士奇狗崽毛绒玩具，文纪灵一边嫌弃江行浪费钱，一边抱着毛绒玩具笑个不停。

曾经两个人都觉得没有意义的事情，好像突然就变得有趣了。安全区里日常而悠闲的生活，他们总算体验了一把。

两个人闲逛被拍到还上了个热搜，他们全然不知，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下午三点多，江行说要带文纪灵去看风景，就开车去了中央生活区的郊区，那里有座叫楹山的小山，因为山间的蓝花楹树得名，可惜现在不是花期，他们一路上山都没有看见花。

上到半山腰，车辆通过一道山门，门口有安保系统，刷了车牌才开门，明显是私人领地。

文纪灵有些好奇，问道：“山上有什么？”

“山上风景好，带你去吃饭。”

文纪灵微微点头，还以为是那种豪横的私人领地上开得奢华餐厅，专坑有钱人。反正江行不差钱，偶尔一次为了风景买单，也行吧。

不过很快，文纪灵就发现事情不简单，沿着盘山道，他隐约看见一栋栋私密性很好的别墅，这里是私人领地，江行停车在高档别墅门前，而不是山顶餐厅。

第172章 我爱你！

复古的铁艺大门内，车道蜿蜒向上攀爬，一座独栋别墅才出现在眼前。

别墅的外立面用了大量的木材，如果不是因为它大，文纪灵差点要以为它是什么乡间小木屋。

透过落地的大玻璃，能看见屋内的景象，不过因为灯光不亮，看得不是很清楚。

江行下车绕到文纪灵身边，牵起他的手带他走上大门口的石阶。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看也不是餐厅的样子，别说服务员，连服务机器人都没有。

江行笑得神神秘秘：“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推开门，文纪灵第一眼看到的是外面的半山风景。

进门踏入额外挑高的玄关，接着就是宽敞明亮会客区域，两张舒适的大沙发相对摆放，外加两张颜色鲜亮的单人沙发，自然地围成半圈，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玻璃。

外面是目测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大露台，和无边际泳池，半山的景色一览无余。

如果只是山景，文纪灵不会被惊艳，毕竟深渊里除了危险，自然风光更好。但这里位于山顶，面朝中央安全区，能俯瞰整座城市，甚至能看见更远处的海岸线。

三合的山势像是个巨大的鸟巢，安全区昼夜不息的灯光闪闪烁烁的，像是被藏在鸟巢里的颗颗宝石。

这么多璀璨的宝石现在好像是属于文纪灵的了。

文纪灵不由自主地被窗外风景所吸引，江行牵着他过去打开了露台的大玻璃门，两个人走上露台，入冬后风冷，文纪灵不由一激灵，江行顺势就把人半搂进了怀里。

“外面冷，一会儿进去再看，这房子其他房间的风景也都很好。”

整座别墅上下三层，大门入户的是中间的一层，会客区、游戏区、外面的露台、游泳池、还有健身房和书房，上一层是厨房餐厅、家庭休闲区，还有两间客房。

江行带着文纪灵逛了一圈，很快就拉着他下到最底下一层。

整座别墅是建在山坡上，最底下一层面积最大，还有近千平的大花园。

为了制造惊喜，江行把求婚用的装饰全部放在了最下层，上面两层就是正常居家的样子。

文纪灵猜这套别墅肯定是江家的，或者就是江行的。

他问了江行两次，为什么带他来这里，江行都不肯回答，只拉着文纪灵下楼。

楼梯上铺了红地毯，明晃晃地告诉文纪灵，下面有惊喜。

文纪灵侧目看向江行，江行只笑笑，不肯多说。

文纪灵似乎有了预感，知道江行为他准备了什么，他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可江行不会给他机会退缩，牵引着他一步一步走入他准备的惊喜中。

最后一级台阶接连着干花造景，藏在造景中的两条灯带铺出一条恍若童话世界的通道，一路通往客厅另一头的落地玻璃门，门上也同样做了干花造景，越发像童话故事的场景了。

文纪灵顿了顿脚步，扭头看向江行，他还没开口问，一捧桃红雪山就出现在他面前。

江行笑着将粉色的玫瑰递给文纪灵，另一只手抚在他的腰间，轻轻推着他前行。

文纪灵抿唇，接下了花束，被江行推着继续往前走到落地门前。

江行打开落地门，花园里有另一座大型干花造景，不，不能说是造景，而是用干花拼图搭建出来的两个人型雕塑，是穿着礼服的文纪灵和江行。

江行的干花雕像是单膝跪地的姿势，造景墙上还拼写了一句——结婚吧！

文纪灵看到雕像的瞬间是发懵的，下一刻他看着跟自己等高的干花雕像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江行低头亲了一下文纪灵的额角，把他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然后退了半步，如同干花雕像，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掏出戒指递到文纪灵面前。

“阿灵，你愿不愿意跟我结婚？”

江行把话说完，心跳如鼓，在他胸腔里震得他自己再听不到其他声音。

他屏息凝视着文纪灵，期盼着、渴望着，迫不及待又满心忐忑地等待他给他一个答案。

夕阳斜落，橙红的日光洒在文纪灵身上让他的美貌更加炫目。

文纪灵突然稍稍挪了一步，用身体挡住直射到江行脸上的光线，虽然冬天的落日光芒不算强烈，但对于哨兵的视力还是有些影响的。

江行愣了一下，旋即咧嘴笑开，这种时候文纪灵还能下意识地为他着想，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算？

阿灵就是很爱他！

江行忍不住心里的急躁，抬手拉住文纪灵的手，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末了还忍不住晃晃他的手，示意他快回答。

文纪灵憋不住笑，向着江行靠了半步，弯腰把江行捞起来抱住他，说：“好。”

“阿灵！我爱你！”江行猛地抱起文纪灵原地转了三圈。

幸福降临，江行激动得难以自已，喊得超级大声，他的笑像是要传遍整座楹山，想让全世界都听见。

文纪灵被他喊得害羞了，伸手捏住江行的腮帮子，低头吻住他。

他知道江行超级爱他，他知道江行此时此刻有多兴奋，因为他也是一样。

热烈的爱意在两人的呼吸间盛开，落日余晖下，整个世界好像只剩彼此。

感受到天色越来越暗，江行才回过神来，拉着文纪灵绕到了干花雕像的后面。

雕像后有一条长凳，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除了长凳现在有一道干花造的漂亮背景墙，长凳本身就只是长凳而已。

没等文纪灵好奇地开口问，江行拉着他肩并肩地坐到长凳上，江行用眼神示意文纪灵，放眼去看楹山上最后一道日光。

漫山的金色洒在山头，远处的中央安全区在逐渐落下的夜幕映衬中越发闪亮，日夜交替的这一刻，眼前的世界美得让人窒息。

“阿灵，我以前看到过一句话——

I loved you before I ever met you. I will love you until the sun dies. And when it does, I will love you in the darkness.

我在遇见你之前就已经爱上了你。我会爱你直到太阳毁灭，而当太阳毁灭时，我会在黑暗中继续爱你。①”

江行凝眸注视着文纪灵，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所以他把自己认为最浪漫的台词说给文纪灵听，就算太阳毁灭，就算这个世界再无光明，他都始终爱着他。

文纪灵侧头对上江行的目光，眼里有些晶莹的泪光，他微微仰头贴上江行的唇，与他相拥、与他接吻。

明明哨兵和向导都是人为制造的武器，可偏偏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个完美契合的命中注定。

太阳会不会毁灭，文纪灵不知道，但他相信，江行会一直爱他。

江行紧紧握着文纪灵的手，一边摩挲着文纪灵手和他手指上的戒指，阿灵是他的了！

天完全黑了，别墅里灯光亮起，江行拉起文纪灵回到室内，关上落地门，屋里明显暖许多。

江行牵着文纪灵穿过家庭休息区，推开走廊尽头的主卧门，房间里的装修风格跟文纪灵的公寓很像，连家具都是江行同款，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床更大了，还配了一组沙发靠窗摆放，很适合天好的时候窝在里面晒太阳。

但床和沙发都不是重点。

主卧的朝向跟休息区不同，它有180°的景色，从主卧可以直接开门出去，外面有露台，而露台连接着院子里的花房。

花房的灯也亮着，从卧室里就能看见花房里满满的桃红雪山。

冬日里盛开的娇嫩玫瑰像是被装在巨大透明盒子里的小蛋糕，是江行为文纪灵准备的另一个礼物。

“喜欢吗？”

文纪灵毫不犹豫地点头，喜欢，怎么能不喜欢。

江行走到门边，想带文纪灵过去花房看一看，他不能进去，但文纪灵可以。

文纪灵忽然按住江行的手，阻止他开门的动作，握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搭到自己腰上。

文纪灵另一只手勾住江行的脖子，仰头亲在江行的下巴上，然后又吻了吻他的喉结，轻轻撩拨他。

“咕咚——”

江行垂眸看着文纪灵，不等他回神，文纪灵就吻了上来。

文纪灵喜欢桃红雪山，更喜欢送他桃红雪山的江行。

文纪灵虽然很宠江行，但一般很少主动，很少这样热情，江行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搂着文纪灵的腰就把人推倒在旁边的沙发上。

其实江行还给文纪灵准备了其他惊喜，但这种时候谁还顾得上那些花里胡哨的。

江行顺手关掉卧室的主灯，房间里暗下来，外面的花房在黑夜里更亮更漂亮。

丛丛玫瑰的光影折射在大玻璃上，文纪灵背靠玻璃就像被压在花丛里，娇艳诱人，江行只觉得血脉偾张，恨不能把文纪灵一口吃掉。

江行迫切到莽撞，文纪灵却很喜欢，他也被江行撩得气血翻腾，红了脸又渐渐红了眼，连声音都零零索索地变了调。

——

文纪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是觉得有些饿，可他不想起来，太累了。

他昏昏沉沉地动了动肩膀，感觉被压麻了。

“阿灵，醒了吗？”

江行的声音落在耳畔，文纪灵连眼睛都没睁开，只循声侧脸过去，嗯了一声。

江行见文纪灵睡得迷糊，不禁勾起唇角，略微低头就吻到怀里的人。

文纪灵本能地回应了江行的吻，直到呼吸困难才停下，缓缓睁开眼，对上江行。

“早安，”江行蹭了蹭文纪灵的脸颊，在他耳边低声道，“老婆。”

文纪灵耳朵瞬间就红了，整个人都羞燥起来，他瞬间清醒，抬眼瞪向江行。

江行满脸不值钱的傻笑，文纪灵好像更羞了。

文纪灵眼神闪躲了两下，回过神来又觉得没什么，他不是已经答应了江行的求婚，江行没喊错。

文纪灵再次抬眼，却发现江行的双眼红彤彤的，眼底还有青黑。

“没睡好？”文纪灵摸了摸江行的脸，他完全是一副熬了通宵的样子。

“嗯，”江行微微点头，“没睡。”

“怎么了？”

“不敢睡，怕睡醒了发觉只是一场美梦。”江行抱紧文纪灵，低头埋进文纪灵的颈窝，低声又说，“阿灵，我想闻闻你的向导素。”

文纪灵不知道为什么江行总缺少安全感，他不想江行这样患得患失，于是慢慢释放了一些向导素，让淡淡的干邑白兰地的酒香充满了整个房间。

江行闻着味儿就有些醉了，很快陷入了沉睡。

文纪灵本来就不想起床，索性陪着江行一起，又睡了一觉。

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中午，直到文纪灵被饿醒。

“……老婆……”

“嗯？”

文纪灵缓缓睁开眼，江行吻了上来：“老婆，饿不饿？先起来吃饭好不好？”

“嗯。”文纪灵点头，他真的很饿，好像能吃掉一头牛。

午饭依然是江氏私房菜馆送来的，八菜一汤两道点心铺了一桌子，十分丰盛，甚至连摆盘都很用心，各种粉粉的爱心，一看就是江行的“私人订制”。

江行挠挠头，心虚地说：“本来安排的是晚饭……”结果他们又错过了饭点，还是连着错过了晚饭和早饭。

文纪灵都懒得说江行，之前两个月素太久，现在两个人都是一点就着、火势燎原，不到野火烧尽，根本灭不了。

吃完饭，江行说要消食，带着文纪灵去了游戏房。

是的，别墅里有专门一间房间是游戏房，里面暂时没什么家具，江行说赛伦和丝丝喜欢什么都可以放里面。

文纪灵都被逗笑了，赛伦不仅有珊瑚城堡，抢了丝丝的海底宫殿，现在还能有间游戏房，谁家精神体能有它房产多？！

不过文纪灵没有立刻把赛伦放出来，让它撒欢，因为游戏房里现在挤满了蓝白两色的气球，大小不一，有氢气球飘在天花板上，也有一半的气球堆在地上，少说有一两百只。

“这些都是给阿灵准备的，昨天晚上本来就想带你来看的。”江行随手捡了一只蓝色的气球递给文纪灵，然后指着气球绳上的小卡片说，“每个气球上都有小纸条，有些小纸条上有惊喜小礼物。”

文纪灵挑眉：“盲盒小游戏？”

“算是吧。”

文纪灵好奇，翻开手里的小卡片——早安吻。

“？？”文纪灵不解地看向江行，什么意思？

江行笑起来，伸手揽住文纪灵的腰，立刻吻住他：“早安吻。”

文纪灵瞪大了双眼：“现在都下午一点多了！”

“嗯，所以补一个早安吻。”

“……惊喜小礼物是这么个惊喜法？是给你江行的小礼物，还是给我的？”

“当然是给你的啊。”江行大言不惭、义正言辞、堂而皇之、胡说八道。

“……”文纪灵转身就要走，他不想玩了。

江行却不放手，把文纪灵捞回来：“老婆，再翻一个！”

“不要！”

第173章 惊喜盲盒（更完）

文纪灵拒绝拆盲盒，江行却玩上了瘾。

江行拉着文纪灵，拆出了无数个早安吻、午安吻、晚安吻，文纪灵被吻得嘴唇都要秃噜皮了，狠狠咬了江行一口，才终于逃脱江行的魔爪。

当然气球上拴着的也不仅仅是各种吻，确实也有给文纪灵的礼物，从光电摩托到跑车、从私房菜馆SVIP卡到水果种植园股份、甚至还有一套军部早些年发布的纪念金币，是999纯金，一整套金币总重量10kg，看得文纪灵眼睛都直了。

就现在的金价，光是单纯的10kg黄金的价格就得好几百万，这套还是军部发行的纪念币，价值少说千万。

文纪灵愣了半天，扭头看向江行，问道：“你前天说要回家一趟，难道是去打劫江元帅的保险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江行笑出声，“阿灵你怎么这么可爱？！”

江行忍不住又抱着文纪灵亲亲。

“停！别闹！你老实说，是不是？”

“不是，买的买的，我从外面收来的！我爸那套拿到手第二个小时就送给我妈了。”

“这套金币怎么可能有人会卖出来，你别说谎！就算有人卖，你怎么买得起？”

文纪灵忍不住抬手一巴掌拍在江行的胳膊上，这败家子不会真的花了一千多万出去吧？！

江行伸开手臂把文纪灵连胳膊一起箍在怀里，怕他话没说完又挨巴掌。

“真的是买来的，柏家卖出来的！”江行解释道，“柏家的生意都被查封了，现在在做破产清算，好多资产都被拍卖了。这套金币是我拍回来的！正规合法，手续齐全！”

“……多少钱？”文纪灵一问出口就后悔了，立刻撤回，“算了你别告诉我，我怕我心梗。”

江行乐得不行：“小财迷。”

文纪灵翻了个白眼：“败家子！”

“哈哈哈哈，”江行亲亲文纪灵的脸颊，笑道，“老婆，我可有钱了，我的就是你的，都是你的。”

文纪灵撇嘴：“不稀罕。”他又不是自己挣不了。

上辈子是环境不允许，塔时代人类社会经历末日时代刚刚稳定下来，经济没有完全恢复，哨兵和向导衣食住行都在军区，也没机会参与资源分配的经济活动，好多人连钱的概念都没有。

文纪灵是有权，钱对他来说就是一串没什么意义的数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现在文纪灵的军阶虽然不高，但他的副业还都是能赚钱的，就是他自己花得也快，所以一直没存下钱来。

直到他把调味料配方卖给了江家，拿了股权后一下晋升为了资本本资。

他现在也不差钱了。

可是不差钱，跟随手一挥就花出去上千万，是两个概念，文纪灵过去的不富裕限制了他花钱的本事。

江行嘴角难压，抱着文纪灵左摇右摆地哄着：“阿灵明明就是喜欢的，对不对？”

刚刚文纪灵看到金币的时候，满眼都是小星星，就是喜欢，很喜欢。

赛伦那么喜欢金币，文纪灵当然也是喜欢的。

文纪灵努了努嘴，没说话，没承认也没否认。

“行了，把金币锁保险箱里去。我不玩了。”

文纪灵想逃，又被江行拖回来：“阿灵，还有气球没拆呢。”

“不拆了，以后再说。”

“再拆最后一个！就一个！”江行磨着文纪灵，搂着他的腰，把人半抱半拽地拉回来，又牵着他的手去抓飘在天花板上最大的那个蓝色气球。

“最后一个？”

“嗯，最后一个！”

文纪灵斜了江行一眼，总觉得他“心怀叵测”，又架不住江行的死缠烂打，他不拆这个气球，江行根本不会让他走。

文纪灵半推半就地扯下气球。

蓝色气球直径有一米，大的都快抱不住，文纪灵把它拉到半高的位置，伸手去拆绳上系着的卡片，由于气球太大，还不太好拆，花了两分钟才拿到卡片。

文纪灵打开卡片，上面有一串编号，文纪灵看不明白，回头问江行：“这是什么意思？”

江行笑着，没有直接回答文纪灵，探头先偷亲了文纪灵一口，才摸出光脑，打开给文纪灵看，编号输入，虚拟屏上跳出来一份房产转让协议，那一串编号就是房产编号，房子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套别墅。

转让协议江行已经签了，律师做了公证，这套房子已经是属于文纪灵的，之后补个过户就行。

“？？？！！！！”

文纪灵懵了，什么啊？

送完车子送金子，送完金子送房子？！

江行这么豪，江元帅和乐主任知不知道的啊？！

他是答应了江行的求婚，但他们不是还没结婚吗？怎么就把家底都掏给他了？！

“老婆~高兴坏了？”

文纪灵把江行推开，面对他，想很严肃地问问江行到底在做什么，可看着江行的脸，文纪灵却发现根本没有问的必要，他很清楚江行在做什么，江行在把他所拥有的好东西都送给他。

无论文纪灵需不需要、无论文纪灵自己买不买得起、是不是已经拥有，都无所谓，江行只是单纯地想给予，把他自己和他的所有都给文纪灵。

江行是文纪灵的，这行字就写在江行的脑门上。

文纪灵叹了口气，勾住江行的脖子，仰起脸吻他，他的哨兵……单纯的有点可爱。

两个人吻着吻着，不知是谁踩到了地上的气球，砰得一声爆了一只，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江行下意识地抱紧了文纪灵，文纪灵愣了半秒才笑出声，他靠在江行怀里，整个人都好像这满屋子的气球，心里充满了快乐和幸福的感觉，轻飘飘的。

“老婆喜欢我的礼物吗？”

“喜欢。”文纪灵这次没有说违心的话，他没什么能送给江行的，老老实实回应他的爱，就是现在他能给的了。

江行高兴了，抱起文纪灵就开始转圈圈，差点把文纪灵转晕了。

“可以了可以了。”文纪灵赶忙喊停。

江行此时此刻就是只快乐小狗，由于太过兴奋，整个都快不会站了，非得抱着文纪灵又亲又啃地闹。

“老婆，晚上要不要跟我回家吃饭？”

江行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盯着文纪灵翘首以盼的样子，让人很难拒绝。

“去见江元帅和乐主任？”

“嗯，如果阿灵愿意，今天晚上江岘和江柠也会回去。”

“……已经约好了吗？”江行问的突然，文纪灵有些紧张，他刚答应了江行的求婚，江行就把全部家当都送给他了，江元帅和乐主任没意见吗？

别说江行不是亲生的，就是亲生的孩子，这么“外向”是不是也不太好？

文纪灵不是很懂这种人情世故，上辈子没经验，这辈子也没人教。

他跟江元帅和乐主任接触过几次，他觉得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对他、对江行都很好，他不喜欢破坏这样好的关系。

江行用鼻尖蹭蹭文纪灵的脸颊，说道：“没约好。我妈这次是回来开会的，会待几天，她想让我带你回家吃饭，又说只是问问，不能逼你，这次不回也没关系，等以后你准备好了再说，不着急。

如果你愿意，那就把江岘和江柠叫回家，反正住的都近，吃个晚饭没问题。如果他们实在忙，错过了问题也不大。反正他们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老婆肯跟我回家，最重要。”

“我不肯怎么办？”

“那就下次再问。”

“一直不肯呢？”文纪灵给江行出难题。

江行愣了一下，反问道：“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阿灵不高兴、所以不愿意？”

文纪灵摸摸江行的脸：“没有。我就那么一问。”

江行沉了口气，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呢喃出声：“老婆，我要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一定要告诉我，别不理我，更不能不要我。”

文纪灵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摸摸怀里的人，问他：“为什么觉得我会不要你？”

文纪灵一直不太明白，他是没能给江行足够的安全感吗？为什么他总会患得患失？

明明文纪灵也没跟其他哨兵有暧昧关系，整天整天都跟江行待在一起，江行以前爱吃醋也就算了，现在他都答应求婚了，江行怎么还会担心他会离开？

江行抱着文纪灵，沉默了许久，他知道自己矫情，他也不是故意要跟文纪灵作一作，加强一下存在感，他知道阿灵是爱他的，可……

“阿灵……老婆……我……”江行吞吞吐吐的，不太敢说。

文纪灵轻轻抚着江行的背脊，没催促他，安安静静抱着江行，等他自己说，如果江行实在不想说，文纪灵也不打算追问，他想他有时间和耐心等一个江行的“愿意”。

“老婆……我们没有精神结合……我就是控制不住……会很想……”

江行说不清楚那种企望的感觉，那是哨兵的本能，对自己的向导有无法自控地占有欲，想要给他打上自己的印记，想要他只属于他一个人，想要别的哨兵只要看见，就知道这是他的向导，要他们有自觉，但凡靠近就会挨揍。

就那么霸道，就那么不讲理。

文纪灵轻拍江行的背，他知道哨兵一旦认定向导，相互之间的吸引力，就会把彼此当成所有物，但他不知道这种欲||望这么强烈，在江行身上尤其疯狂。

“江行，我愿意的，”文纪灵吻了吻江行，微微叹息，又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行蒙着脑袋，往文纪灵的颈窝里钻：“嗯……我知道，我们是相爱的，我会等。”

文纪灵揉着江行毛茸茸的后脑勺，跟他解释说：“知道为什么塔时代，所有哨兵和向导都被强制匹配，而我是例外吗？”

江行低着头，晃了晃脑袋，他以为是因为文纪灵的能力太强，所以塔和军部没能逼迫他。但现在文纪灵这样问，是另有隐情吧？

“我的电磁场可以通过跟哨兵的共感而扩大范围，哨兵也可以通过我的精神触丝发动袭击。

但如果我跟某个哨兵结合，就无法跟其他哨兵共感，我的精神触丝也无法被其他哨兵利用。

这个结论是希尔通过测试得出的，不过没有验证过，他们不敢冒险。

江行，我没有不愿意。只是现在，还不行。”

听完文纪灵的理由，江行非但没有松一口气的愉快，心里就剩心疼了。

他从文纪灵怀里退出来，垂眸怜惜地看着文纪灵，一时间找不到安慰的说辞，他更讨厌希尔了，又有些感谢她，如果当初文纪灵被逼迫跟另一个哨兵结合，江行觉得他肯定会疯的，就算是上辈子的事情，他都会心疼死的。

他的阿灵承受了太多苦难，背负了太多责任，他们怎么敢逼迫他？！

高匹配率也不行！

只要阿灵不愿意，那就都不行！

江行现在连当初那个拉着阿灵去测匹配率的自己都恨上了。

“没关系的，阿灵，没关系的。”江行亲了亲文纪灵的额角，嫌不够，又吻他的眉眼、吻他的鼻梁、吻他的唇。

什么都没关系，只要阿灵高高兴兴的，对江行来说，就足够幸福了。

文纪灵轻吮着江行的唇，他好像能从江行的拥抱里汲取能量，像是深埋在灵魂的躁动和不安都在被江行安抚着。

江行把文纪灵抱出房间，又带他坐到花园里的长凳上看风景。

大中午的气温不算太低，江行给文纪灵找了条大毛毯裹着，一点不让他凉着。

这条长凳绝对是整座别墅最好的风景位，放眼望去就是一幅绝美画作。

文纪灵靠着江行的肩膀，忽然发现了一些小细节，这座山叫楹山，上山的山道两旁多是蓝花楹树，但坐在这里的长凳上看出去，这半侧山多是枫树。

蓝花楹树的花粉很重，对哨兵来说是刺激性极大的过敏源，但枫树友好的多，而且别墅的位置在山顶，花粉随风扬上来的情况也不多。

别墅花园里种了不少树，长势都不错，土地不像是新翻过的。

这里怎么看都像是为哨兵准备的最优居住环境。不像是江行随便买下来的。

“枫树、梨树、木兰，那边角落里的是紫荆树，对不对？”

江行点头：“嗯，明年开花时会很漂亮。”

“你见过它开花吗？”

“没有，以前，我只来过这里一次。”

“这套别墅不是刚买的吧？”

文纪灵的话是问句，语气确实肯定句。

江行笑了笑：“我以为阿灵不会问呢。”

江行亲了文纪灵一口，又说：“这套别墅是爸妈给我准备的婚房，十几年前这片别墅开发的时候就买了，我家、还有江岘、江柠都住在这里，过去开车用不了五分钟的。

我以前在军部和研究中心的时间比较长，觉醒后就更少回来。不过爸妈替我翻了翻院子，种了这些少花粉的树。

前两年我情况不稳定，军部下了禁令，除了出任务，不允许我离开军区进入安全区，我就一直没回来。”

文纪灵愣住了，他不知道江行身上还有过这种禁令。江元帅好歹是他爸，居然把儿子当犯人关着吗？

文纪灵蹙眉，有些不高兴，但他心里又能理解这条禁令，江行那时候的情况确实不好，万一在安全区暴走，会误伤很多人，军部恐惧他的力量，更恐惧这种意外。

江行稍稍侧身，认真看着文纪灵，道：“阿灵，如果不是有你，我可能没机会住进来。”

第174章 你想回军部？

文纪灵答应了跟江行回家见家长，但最后没能成行。

本来是想转天中午回江家的，这样时间比较宽裕，没想到当天晚上乐主任就因为工作原因，紧急赶回新的实验室了。

没了见家长的压力，江行拖着文纪灵在别墅里过了三天没羞没臊的生活。

文纪灵从睡梦中转醒，睁开眼睛又是一天日夜不分，身边的江行紧紧贴着他，恨不得跟他做连体婴。

文纪灵被江行挤得都快掉地上去了，他有些烦了，抬腿蹬了江行一脚。

“嘶——老婆你干嘛踹我？”

“放手松开点，你挤到我了。”

江行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身后的位置，果然都是空的，倒是文纪灵已经被挤到了床边。

江行立刻挪了两下，然后伸手揽着文纪灵的腰，把他再次拖进自己怀里，埋头蹭蹭他的后脖颈。

这两天他们俩一直腻歪在一起，文纪灵没那么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向导素了，贴的近时，江行是能闻到干邑白兰地的味道，甜甜的，美味极了。

江行喘息重了点，文纪灵立刻就警惕起来，翻身把江行推开：“别闹了。”

“老婆？”

江行伸手拉着文纪灵的胳膊，手指指腹轻轻摩挲，对上文纪灵的目光，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老婆，怎么了？”

文纪灵每次看到江行这样撒娇都有些难以抵抗，还有些懵，江行以前真不是这样的！

现在江行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反正没外人，他就愿意黏着阿灵撒娇，夫夫情趣，有什么不可以？

文纪灵缩了缩脖子，扒开江行：“腰疼，你消停点吧。”

放假这几天，除了他们出门逛街的那一天，其他时间两个人都在“独处”，江行精力旺盛，文纪灵已经招架不住了。

他现在觉得在家待着比上班还累，最高委什么时候给他发新任务呢？他急需出任务回回血。

江行看得出文纪灵眼里的“嫌弃”，立刻低头认错：“老婆，我不闹，你别赶我走。”

“……”文纪灵撇开眼，轻咳一声，“我饿了。”

“想吃什么？我去订？”

“家里有什么？”

这几天江行从私房菜馆订了不少菜，有好些一顿没吃完的，冰箱里应该还有，他是真饿了，等不了外卖，有什么吃什么吧。

“我去看看。”

“嗯。”

文纪灵把江行支开后，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伸了个懒腰，一看时间，下午三点。

拉开窗帘，外面正是阳光普照的好天气。

文纪灵打开窗，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忽然想出去走走。

这套别墅很大，江行是搜捕任务前决定在这里求婚的，所以交给卓秘书重新做了装修，虽然都是按照文纪灵喜欢的风格装的，但江行还是担心文纪灵不满意，没把别墅全部填满，留了好多空间给文纪灵自由发挥。

比如那个装满了气球的游戏房。

这两天他们已经把气球都拆了，盲盒惊喜文纪灵都收到了，气球还堆着当做装饰，只等文纪灵想好，往里面摆什么家具。

说实话，直到今天文纪灵都还有点懵懵的，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还有住上大别墅的一天。

他都已经想好要租军方的公寓租二十多年了，忽然间那套公寓就已经成了暂时休息的落脚点，而这套别墅才是他的家。

文纪灵还缺点做主人的自觉，所以江行才更希望别墅的内装能由文纪灵亲自来做。

文纪灵穿上厚实的外套，再次坐到院子里的长凳上，吹着凉凉的风，看着眼前漂亮的风景，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的人生除了紧张刺激危险外，居然也有了宁静和安逸。

文纪灵轻轻笑了笑，把赛伦放出来，让它自己玩儿。

赛伦很喜欢这里，喜欢花房里的桃红雪山，喜欢山间枫树，喜欢别墅的无边际泳池，甚至喜欢游戏房里的蓝白气球。

赛伦满屋子闲逛的时候，丝丝不知道什么被江行放出来的，它一出来就直奔赛伦而去，两只精神体满屋子乱窜，还挤爆了几个气球，声音响得吓文纪灵一跳。

江行在楼上厨房，听到声音只皱了皱眉头，他知道是气球爆了就没多在意，平时他不会放任丝丝玩闹，但如果丝丝是陪着赛伦玩，那就另当别论了。

菜都热好了，江行下楼把文纪灵喊上来吃饭，菜品不多，刚好够一顿饭。

文纪灵不挑，又是真的饿了，吃东西的速度都快了不少，不过江行比较可怜，他的哨兵餐没怎么剩，只能喝营养剂凑活了。

但江行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反正从觉醒后他每天都在喝营养剂，现在还有文纪灵的调味料让他换换口味，生活已经很美好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军部？”文纪灵突然问道。

江行愣了一下：“你想回军部？”

“不回去吗？”

“暂时没有任务，可以不用回去的。”

文纪灵摇头：“我好多天没做训练了，再不回去整个人都要锈掉了。”

主要是再不回去，他都要被江行搞得下不了床了。

不是不喜欢跟江行腻腻歪歪地待在一起，是实在太费腰了。

“阿灵不喜欢这里吗？”

“喜欢啊，就是还不太习惯。”

文纪灵习惯了忙碌，突然清闲下来，时不时就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很不真实，也让他无措。

江行沉默了片刻说：“那明天早上回去？”

其实江行也有这种感觉，但他刻意忽略了，只要能跟阿灵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

回军部也不是不行，回去了江行也是跟文纪灵住在一起，从别墅回到公寓而已，生活上不会有太大改变。

两个人说定，晚上江行让卓秘书发来了许多家装案例，让文纪灵选选，想趁着他们回军部的这段时间，把其他房间填满。

文纪灵跟江行两个凑头在一起挑了很久，也没挑出什么东西来，挑着挑着，江行就把文纪灵抱上床了。

之后……之后谁还能有精力想什么家装呢。

文纪灵被磨得难受的时候，狠狠给了江行一巴掌，这狗男人满脑子网上的“学习资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看到的那些东西，非得一样一样试过来，真消停不了一点！

本来说早上要回军部的，结果文纪灵又一觉睡到了中午，睡醒了也没能下得了床。

最后江行挨了顿揍才老实。

直到晚饭的时间，文纪灵都不肯搭理江行，江行整个人心慌慌，小心翼翼地看文纪灵的眼色，不敢招惹阿灵了。

晚餐依旧是私房菜馆的饭菜，只不过这次江行特意把大厨请到了别墅，特意给文纪灵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有赔罪的心思，也是要弥补求婚那天没完成的仪式。

文纪灵不明所以，只知道今天的菜色格外新鲜、格外丰盛。

等江行摆出了烛光晚餐，文纪灵才发觉这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

“……？？”文纪灵看着江行满脸疑惑，“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江行一笑，阿灵终于肯理他了！

“没有，就是想让阿灵吃得好点。”

“？？”

文纪灵更迷惑了。他吃得还不够好？最近几天已经被江行喂胖了两斤了，再这么吃下去，他的肌肉都要变成肥肉了。

“这是大厨的新菜，阿灵试试看。”

文纪灵被江行拉着坐下，满桌的漂亮菜让他眼前一亮又一亮，心里再有疑惑，也拦不住他的馋。

这次大厨做菜的时候，也为江行做了几道菜，用的是文纪灵的调味料，模样看起来没有那么精致，但是对于哨兵餐来说，已经是重大进步了。

如果江行觉得好，私房菜馆会把这几道哨兵的菜式加进菜单里。

文纪灵觉得挺好，哨兵也该有生活，有条件好好享受生活，天天营养剂实在太惨了。

这一顿晚餐文纪灵吃得很好，江行也很高兴，他轻轻松松就把阿灵哄好了！

吃完饭后，江行拉着文纪灵在花园里散了会儿步当消食，然后又拉着文纪灵泡进泳池里游了两圈。

恒温泳池的水一点都不冷，在大冬天游泳还挺有意思的。

以前游泳对于江行和文纪灵来说都是生存技能，忽然成了小情趣，能没意思吗。

文纪灵在水里游得自在，像极了美人鱼，虽然他没有赛伦一样的巨大尾鳍，但他双腿笔直，游动起来浑身肌肉绷紧，格外好看。

江行跟着游上去，追逐着文纪灵，时不时偷偷伸手抚摸他的腰背，文纪灵嫌烦，用力蹬腿就把江行甩开。

江行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伸手抓住文纪灵的脚踝，把人拽了回来，伸臂搂住他的腰，大长腿缠上去，把人紧紧圈住了，差点害文纪灵呛水。

“咳咳咳……”

文纪灵一巴掌刚呼到江行手臂上，江行已经把人托起来，让文纪灵的腿盘在他腰间。

文纪灵突然半个人出了水面，被冬日寒风吹得一哆嗦，更想揍江行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嗖一声锐利的声音划破天际，紧接着是一簇玫红色的烟花炸开，在半空中形成玫瑰的图案。

然后是接二连三的烟花升空、一朵朵玫瑰在夜空中绽放。

空着仿佛下了一场玫瑰花雨，绚丽的色彩将整片山头照亮。

文纪灵看得呆住了，那么多粉色玫瑰，不用问他也知道是谁准备的花样。

玫瑰花之后，还有金色的烟火，一丛丛烟花窜上天空，炸开层层叠叠的金币。

文纪灵噗嗤笑出了声，又有点恼火地给了江行一拳，他有这么财迷吗？知道他财迷，干嘛花钱搞这些，还不如把钱全打到他的账户上。

五彩缤纷的烟花炸响了整片山头，周围其他人家也都出来看烟花了，幸亏别墅区的私密性好，能看见天上的烟花，但看不到放烟花的主角二人，否则文纪灵要找地缝钻了。

“老婆喜欢吗？”

江行这么问的时候，天上还挂着“love you”和“marry me”的字样。

文纪灵脸红，很想捂脸拒绝回答，但他真的很难违心地说不喜欢。

文纪灵搂着江行的脖子，低头亲吻他：“很喜欢。”

江行高兴了，原本准备求婚用的烟花这不一点没浪费！

烟花放了十几分钟就放完了，江行抱着文纪灵回房间，文纪灵差点要在美好的气氛下由着江行为所欲为了。

这时候，两个人的光脑同时响了。

文纪灵猛地回神，把江行推开一臂远：“这么晚了，肯定是急事。”

说着，文纪灵就去看光脑的信息。

不出意料是最高委发来的，是新的任务。

文纪灵抬眼看向江行：“你的任务应该跟我一样吧。”

江行满脸不高兴，哼了一声：“我们连轴转了八周，这才休息几天啊！”

文纪灵仔细又看了一遍最高委发布的任务，抬手摸摸江行的脑袋：“这个任务应该是乐主任那边有急需，说不定对控制甚至治愈基因疾病有帮助呢。”

“……”别的任务江行可能撒泼就想推掉，但这个任务是再去一次北部活跃深渊，采集萤环草，非江行去不可。

第一是北部活跃深渊对其他哨兵来说太危险，除了江行，另外几个S级哨兵也难胜任。更何况现在江行有了文纪灵在身边，北部活跃深渊已不足为惧。

第二，江行已经深入过一次北部深渊，地形地势都已经熟悉，也只有他知道哪里能找到大量萤环草。

第三，萤环草涉及到基因疾病治疗，本身就是军部的高度机密项目，别人去最高委还不放心。

江行虽然不乐意，但他分得清轻重缓急，立刻回复了最高委。

江行和文纪灵当天晚上就回了军部，凌晨出发前往北部深渊。

军部传统，就喜欢凌晨出任务。

上次江行去北部深渊时，满心都是舍不得文纪灵，这一次他带着自己的向导出任务，大半夜依旧神清气爽，眼里还有几分得意劲儿，看得文纪灵想笑。

“老婆……”江行坐在文纪灵的身边，正大光明地拉着他的手，小声唤他，一脸出门郊游的兴奋。

文纪灵瞥了他一眼，低声道：“你严肃点。跟我说说北部深渊的情况。”

“那片深渊是喀斯特峰丛峡谷区，地形非常复杂，是危险等级最高的活跃深渊，里面异兽种类非常多，高危和极危的异兽也非常多。

萤环草生长条件苛刻，我上次找到的萤环草大多长在山谷里，能堆积异兽尸体来供萤环草生长，周围的异兽数量可想而知。

进出都很危险。

进入深渊后，阿灵一定要跟紧我，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我会让丝丝保护你。”

文纪灵点头：“行。”

文纪灵要比江行想的更淡定，上辈子文纪灵出任务进入的深渊十有八九都是北部深渊的等级，他怕什么都不可能怕活跃深渊。

跟江行一样，文纪灵也有点兴奋，他想试试看，他跟江行两个人能不能杀穿极危深渊。

第175章 北部深渊（补完）

文纪灵和江行抵达北部深渊时，已经快到黎明，山林里正是一片漆黑的时候。

两人被空投到指定地点，都落在了树梢上，相距不到两公里，还算不错。

江行蹲在树上拆掉伞包，然后紧紧盯着文纪灵的方向，把丝丝放了出去。

文纪灵的落点有点寸，他被挂在树梢上，解开伞包的话他就会掉下去，不拆就得挂着。

他虽然跟江行共感了，但他所在的地方距离地面有三米多，江行能轻松跳，他跳下去大概率会受伤，而且靠近地面有瘴气，挂着反而比较安全。

可这种安全是有限的，但凡有个什么夜行生物突然冒出来，他连躲的地方都没有，闪避和逃跑也会很困难。

文纪灵思索了一秒，唤出赛伦驮住自己，然后解开了降落伞。

这时候丝丝从黑暗中游过来，小黑蛇实在太不明显，肉眼根本无法看到，不过它在文纪灵的电磁场中无所遁形。

赛伦对丝丝也很熟悉，文纪灵解开伞包后，赛伦立刻就冲着丝丝游过去了。

两只精神体在一片漆黑的森林里悄然移动，文纪灵很快就被带到了江行身边。

江行伸手把文纪灵拉到自己身边。

粗壮的树枝勉强支撑着两个人的重量，两个人挤一挤踩在上面，就没有多余空间挪动了。

江行背靠着树干把文纪灵抱在怀里，轻声说：“你扶着我坐下来。”

文纪灵点头，然后扶着江行的手臂，下蹲坐到树枝上。

丝丝就在文纪灵身边，甚至伸出自己的蛇尾给文纪灵垫脚。

文纪灵伸手摸摸丝丝的脑袋，无声地夸奖它。

赛伦坐在对面的树枝上，甩着尾鳍，傲娇地扬起脑袋，它有点烦丝丝老跟自己的主人撒娇了，太狗腿了！

文纪灵没太注意赛伦和丝丝，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电磁场内，也在江行的警戒范围里。

他感受着周遭的一切，树、虫、沉睡的鸟、远处蛰伏的生物，还有更远更远的地方传来的异兽啸叫。

北部深渊深山里的电磁场非常混乱，各种生物都有，这对文纪灵来说是很大的干扰，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这种极危深渊里活动过了。

之前三年在东南军区可谓是文纪灵理想的半退休状态，有一半时间都在休眠深渊出任务，进入活跃深渊的任务比他上辈子少多了，虽然他不喜欢他的组员，但谭子镇那个A级哨兵也不是一无是处，他的战斗能力还可以，至少打不过能跑，比起那些狂妄自大，打不过还要凹造型的傻子可强多了。

江行在文纪灵坐下后，没地方坐，只能站着，他见文纪灵一直不说话，才弯腰俯身，问道：“阿灵发现什么了？”

“没有。”文纪灵摇头，“这里附近就有等级高的异兽，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的好。”

江行觉得文纪灵刚刚肯定是在走神，但阿灵既然说了不要说话，他还是老老实实闭嘴的好。

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就静静等待日出天亮。

曦光穿过层层树枝树叶，细细碎碎地散落，地面的瘴气也一点点悄悄散开，白色的雾气随着空气流动往一个方向飘移，然后消散在杂草灌木中。

江行看时间差不多了，向文纪灵伸出手。

文纪灵立刻会意，握紧江行借力站起来，然后江行先攀着树干跳下去，文纪灵跟着下去，江行在下面托了文纪灵一把，稳稳落地。

两个人没说话，江行给了文纪灵一个眼神，示意他方向，文纪灵点头，两个人立刻出发。

江行上次来北部深渊，十四天里跑了还不到深渊面积的十分之一，但就这十分之一都是活跃深渊的核心地带。

这次也一样，他们下落的地点就是深渊核心，异兽最密集、活动最频繁的地方。

江行上次采集到萤环草的山谷离这里不远，但江行的目的地不是那里，那里的萤环草上次都快被江行薅完了，才一两个月的时间也长不出来什么东西。

上次江行进山谷是一路杀进去的，在那里留下了不少异兽尸骸，都留给萤环草做养料了，这次就没必要再跑一趟。

他们的目的地是山峰后的另一处山谷，那里地势跟上次发现萤环草的山谷很相近，气候条件差不多，也是异兽聚集区，只不过这个山谷更大，周围的山壁更高更陡峭，山谷外有少量萤环草，还有大型异兽的脚印。

江行上次没有深入，怕进去了出不来，但他标记山谷，为将来做打算。

他也没想到，将来来的这么快。

翻山越岭的过程中，江行和文纪灵一路遇到了不少异兽袭击，有的异兽把他们当成入侵者，有的异兽把他们当做食物，也有正在打群架的异兽把他们当“帮凶”，反正他们一路走得不太顺利，一直在杀异兽。

主要是江行在杀。

文纪灵是最强辅助，他能在第一时间在自己的电磁场中标记目标，有时候甚至放出精神触丝拴住目标，江行只需要负责杀。

两人杀了一路，留下了一条清晰的路径，一路上都是异兽尸体，以至于后来几天，都没有异兽敢靠近这条“路”。

异兽死后、异核爆裂会散发出腥臭味，这种味道能飘很远，像一种给同伴的预警信息，告诉它们这里危险。

还有些异兽血肉是有毒的，死后尸体能污染土地、毒死周围的植物，对其他异兽而言更是一种危险，别的不抗毒的异兽更不会靠近了。

江行杀了这么多异兽，那股腥臭味简直要熏死一片森林，加上异兽尸体的毒素扩散，直接在深渊内杀出了一条真空地带。

文纪灵站在山坡上，看着两人的“来时路”不由笑起来，他对这成果很是满意。他这辈子还没“杀穿”过活跃深渊呢，这下可算弥补遗憾了。

江行站在文纪灵身边，歪头靠向他，笑着说道：“拍张照，回去跟最高委邀功，这么快升职估计不行，奖金可不能少。”

文纪灵重重点头：“对！”

两个人休息了一会儿，各自从背包里掏出营养剂来吃，补充体力。

他们这一次可没有拍摄综艺时的悠闲，还能打猎烧烤，活跃深渊的环境不允许他们这么惬意，更不允许他们在里面久留。

等找到萤环草，把两个人带来的背包和简易箱装满，他们立刻要撤离。

待得越久，他们体力消耗越快，吸入的瘴气就越多，加上活跃深渊里的辐射和各种异兽，江行一个人体能可以撑十四天，带上文纪灵撑十天都够呛。

他们的原定计划就是五天内完成采摘，三天撤离。

以他们现在的进度应该没问题。

进入深渊的第一天，文纪灵和江行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全速向着目的地前进，不过一路上都在杀异兽，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的。

直到入夜，他们只是堪堪爬到了山腰。

为了躲避瘴气，两个人还得在树上过夜。

文纪灵背靠着树干，坐在树杈上，一边喝着营养剂，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之前在家懒了太多天，突然高强度行军战斗，这一天过得还是很累人的。

文纪灵暗暗在心里想着，回去之后要给江行定规矩，不能太过放纵了，他们明明来日方长，干嘛搞得像世界末日一样不管不顾的。

江行嘬着自己的营养剂，还不知道自己的假日福利就这样被取消了。

晚上江行抱着文纪灵，让文纪灵在他怀里小睡一会儿，幸亏树枝够粗壮，两个人稍微挤一挤也没问题。

江行是没办法睡的，最多合眼休息休息。

活跃深渊的夜晚比白天危险得多，掉以轻心是会瞬间丧命的。

赛伦陪在两人身边，丝丝盘在上方的树枝上警戒着，把树上各种毒虫毒蛇恐吓了个遍，特别危险的他们上树的时候江行都已经杀掉了。

半夜的时候，文纪灵突然察觉到什么，猛然睁开眼睛：“有东西靠近，速度很快。”

文纪灵对自己电磁场的变化非常敏锐，就跟江行对自己警戒区域内的感知一样强。

他们几乎是同时察觉了变化，也同时被那东西的移动速度惊到。

穿甲蚁的速度已经是变异种里很快的了，但现在靠近他们的东西明显更快。

“从它的磁场来看应该是哓鸠。”

哓鸠是夜行性的异兽，以速度快闻名，它在捕食时的速度几乎能追上子弹，但它很少在夜间长距离飞行，因为不利于隐藏，振翅飞行的声音会惊动其他异兽。

哓鸠的体型不大，展翅最多两米长，遇上大型异兽它也只有逃跑的份。

不等两人多想，哓鸠已经出现在他们十米外，而且用极快速度向他们冲了过来。

江行和文纪灵都没有犹豫，文纪灵的精神触丝直直冲着哓鸠射出，江行的熔岩顺着精神触丝直击目标。

“砰！”一声响，一个火球掉到了地上。

可紧接着哓鸠又摇摇晃晃地飞起来，而且是一飞冲天，拐了个弯朝着另一个方向逃跑了。

“？？”江行懵了一下，“我刚刚肯定打到了什么东西。”

文纪灵微微点头，树下那团烧成灰的东西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哓鸠这是虚晃一枪，还给自己搞了个挡箭牌？”

文纪灵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资料上写哓鸠的智商很高，大概能有五六岁儿童的智力，它能干这样的事情保命似乎也不难理解。

没等两个人想明白，猛然听到了一阵刺耳的鸟鸣，而且听声音是正在靠近。

“……”江行有个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追着哓鸠来的吧？”

文纪灵看着地上那堆灰，沉吟了片刻：“你猜，哓鸠本来是抓了什么东西当晚饭的？”

“……”

活跃深渊里，异兽吃异兽可再正常不过了，白天的时候江行和文纪灵就遇到过，可大半夜的他们还要给哓鸠背黑锅，那就十分可气了。

等追着哓鸠而来的花尾雕闻到崽子异核味道的时候，那六只绿油油的豆豆眼里全是江行和文纪灵的影子，满满都是杀意。

花尾雕的体型比哓鸠大了三四倍不止，同样是夜行性的异兽，花尾雕可凶残得多，但凡它瞧见了，能吃的，就得全部叼回窝里。

而更凶残的是，花尾雕是群居性的，自己出来捕猎，邻居能帮忙照看崽崽，万一崽崽出事，那花尾雕能集体出动追杀“仇家”。

那只哓鸠胆子可真大。

江行深吸一口气，丝丝在花尾雕靠近前蹿了出去一尾巴把花尾雕击飞出去，狠狠撞到隔壁的大树枝干上，翻了几个跟头砸到地上，随着一声响，砸出一个坑。

文纪灵和江行当然不会手下留情，精神触丝一捆，江行的熔岩一烧，花尾雕就成了黑毛烧鸡。

但一只花尾雕没什么，它身后还跟着一群。

文纪灵和江行被迫进入战斗状态，杀了一群花尾雕。

而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又引来了其他夜行性的异兽，有想来捡漏的，有的纯粹因为他们太吵，生气了要过来杀人的。

眼看着这里是待不下去了，江行搂着文纪灵的腰跳上丝丝的背，飞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直到翻过了山头，两个人才停下来歇口气。

丝丝有些累了，盘在文纪灵的肩头，耷拉着脑袋像是在打瞌睡。

文纪灵打了个哈欠，靠在江行身上，低声问道：“你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吧。”

活跃深渊的日常就是这样，文纪灵都快忘记了。

所以这样的任务只能交给江行一个人来执行，多带一个人都是多一分风险，尤其是带向导。

以前分配给江行的向导，从体能和应变能力都跟不上江行，带来只能是累赘。

S级哨兵倒是能胜任，可S级哨兵和S级哨兵之间可不对付，一起执行任务说没三天肯定要打起来，这种内耗在活跃深渊可要不得。

江行笑了笑：“现在有阿灵在我身边，我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呢。”

文纪灵听他还有心情说笑，也松了口气，说：“休息一会儿吧。离天亮还远着呢。”

但愿后半夜别再遇上那坑人的哓鸠了，简直是无妄之灾。不对，遇到更好，他们有仇报仇！

第176章 杀穿深渊的快乐（有更新刷一下）

在活跃深渊里的每时每刻都十分危险。

下半夜，江行和文纪灵也没能好好休息，不知道是什么，文纪灵觉得很困，整个人非常昏沉，他几乎是一瞬间察觉到了不妥，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江行跟他一样，从包里拿出防毒面具戴上，然后给文纪灵也带上了防毒面具。

两分钟文纪灵就觉得困意退去，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两个什么味道都没闻到，江行一个S级哨兵，他敏锐的鼻子都没能提前察觉，那只能说明那毒气就是没有气味的。

文纪灵脑子里立刻冒出来一种异兽——梦蛾，一种巴掌大小，丑得要命的蛾子，它也不是攻击力很强的异兽，但它身上有一种粉尘物质，无色无味，会随着它扇动翅膀随风四散，这种粉尘是强效麻醉剂，沾一点点都会让人很快陷入昏迷，不仅是人，大部分异兽也都无法抵抗。

等猎物都昏迷了，梦蛾就能随意进食了。

梦蛾出现都是成百上千只，跟穿甲蚁很像，它们进食的速度极快，二十分钟就能啃光一头野猪。

好巧不巧，文纪灵和江行所在的位置就是一个下风口，梦蛾的粉尘飘过来，他们两个差点中招。

文纪灵背靠着树干，听着远处细微的稀稀疏疏的声音，混在风声里，不太明显。如果不是跟江行共感，他根本听不见。

江行不敢放松警惕，让丝丝过去看了一眼，果然是梦蛾在进食，他心里默默叹气，希望梦蛾吃饱了就别来烦他们了。

不过可惜，梦蛾显然没听见江行的心声，十分钟后，梦蛾就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了。

江行跟文纪灵对了一眼，大概是上一只食物的体积不够大，梦蛾们还没吃饱，所以循着味儿盯上了他们。

人类的气味在一些嗅觉灵敏的异兽面前非常明显，简直是拿了个大喇叭在喊“快来吃我吧”。

而夜行性的异兽通常都属于嗅觉灵敏的种类。

文纪灵打了个哈欠，用自己的精神触丝织出一张大网，悄无声息地将飞来自投罗网的梦蛾全兜住。

江行动动手指，炽烈的熔岩顺着文纪灵的精神触丝一点就着，网里的几百只梦蛾瞬间化成了灰烬。

江行轻轻笑了一声：“我上次来的时候可没这么轻松，半夜三更差点被这些梦蛾啃了屁股。”

上一次他是快出深渊时遇到的梦蛾，那时候他已经非常疲倦了，夜里都是靠意志力死撑，所以当他吸入粉尘感觉困倦的时候，他没意识到危险，差点就睡了过去。

就在他瞌睡的时候，他听见了梦蛾飞入自己警戒区的声音，这才突然惊醒，迅速转移阵地，往上风口跑，逃离了粉尘污染的区域，戴上防毒面具又跑出去十公里才敢休息一下。

现在想想，他可真是憋屈。

文纪灵听着江行的抱怨，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他歪头靠在江行的胳膊上，说：“这次替你报仇了。”

“嗯！老婆对我真好！”

文纪灵憋笑，抬头瞪了江行一眼，他现在惯会油嘴滑舌，高冷是一点不装了。

二人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一夜，天亮后再次出发，向着山谷进发。

路上路过一处山峰，本来正常下山就行了，可那处山峰被毁了，似乎是前不久有异兽在这里打群架，还挺惨烈，有山体滑坡，正常下山是不可能了，只能让丝丝驮着两人飞过去。

中间这段距离不短，以丝丝的能力是可以飞的，唯一的问题是，空中不安全。

北部活跃深渊被判定为极危，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里面的异兽种类非常多，除了地上跑的、地下爬的、树上长的，当然还有天空飞的。

飞行异兽会以自己的巢穴为圆心，一定范围内划定为自己的领空，有东西进来，比自己强的叫掠食者、跟自己差不多的叫抢食的、比自己弱的叫食物。

如果是军部的飞弹，那叫侵略者，它们会群起而攻之。

军部的驻军站都不敢靠近这片深渊，得退到五十公里开外，除非有异兽跑出来，一般军部不敢轻易挑衅里面的异兽。

江行和文纪灵要穿行的这段路，山体滑坡毁掉了大片山林，周围的异兽现在都很躁动，还在争抢地盘中，他们现在路过，很难不被当成入侵者。

文纪灵呼了口气：“一路杀过去呗，还能怎么办。”

江行笑着点头，他小心藏好自己的兴奋，不敢让文纪灵看出来，他超级期待跟文纪灵一起大开杀戒的。

上辈子，文上将是怎么带着哨兵们杀穿活跃深渊的，这辈子该轮到他享受享受这征伐的快乐了。

文纪灵瞥了江行一眼，只一眼就看穿了江行的想法和情绪，上辈子他可见得太多了，这种对猎杀的亢奋，S级哨兵的通病。而江行的兴奋里，还带着对文纪灵的爱慕。

两人决定好路线，江行拉着文纪灵爬到丝丝的背上，丝丝双翅一展，像一阵飓风刮过山坳。

比丝丝体型小的异兽不敢冒头，比丝丝体型更大的异兽感觉被挑衅，啸叫声连连。

可敢上来跟丝丝对打的却一个没有。

异兽，尤其是活得长久、体型巨大的异兽都挺聪明的，它们有自己的生存之道，面对未知的敌人，先观望观望比莽上去送死明智的多，否则就是给其他异兽捡漏的机会。

当然也有完全不怕死的，比如石猿，一种智商高、灵活度高、喜欢打群架的变异种，它们靠吃异核茁壮成长，也靠着一拥而上的“莽”打服了许多异兽，一般不够强大的异兽不会进入它们的领地。

可偏偏，江行和文纪灵要从它们的头顶过。

第一只石猿猛地跃上丝丝背上，就被江行一脚踹了下去，然后接二连三就有石猿要扑丝丝。

丝丝立刻飞高，离树梢距离超过五米以上，可没消停两秒，那些石猿就荡着树藤追了上来。

“可真够执着的。”文纪灵叹了口气。

江行哼了一声：“找死。”

江行这次没有借助文纪灵的精神触丝，而是让自己的岩浆顺着树藤一路浇下去。

流淌的岩浆落到树梢上，立刻烧起浓烟，极高的温度瞬间就能把花草树木和石猿一起烧化成灰烬。

石猿是变异种，身体表面有一层像石板一样的硬壳，可在炙热的岩浆面前，那块石板比玻璃都脆，被溅到都得被烧个洞，何况江行毫无节制一般的洒岩浆。

文纪灵伸手握住江行的手腕，悄悄替他疏理精神图景，免得他把自己的精神图景一起烧了。

江行一个人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可不敢这么“浪费”自己的能力，大量释放岩浆会引起他自己精神图景的动荡甚至坍塌。

而有文纪灵在他身边，他好像就能无所顾忌了。

江行的能力第一次被淋漓尽致地释放出来。

在实验室里无法完成的极限测试，他们顺便就在极危深渊里做了。

文纪灵见江行玩得开心，索性没拦他，就这么一路杀到了目标山谷，居然比他们原定计划还快了几个小时。

他们再次落地时太阳快下山了，江行问文纪灵：“我们现在进山谷，还是等明天？”

按上次江行的经验，山谷里的情况比外面更复杂，而且山谷里地势下陷，瘴气会更浓重。

文纪灵四下环顾了一番，周围有断枝断木、有大型异兽留下的脚印、有不少血肉没有腐烂的异兽残骸，证明山谷入口这块地方并不太平，总有异兽在这里厮杀，就跟江行说的一样。

文纪灵目光扫过的时候，也注意到了树下不起眼的几株小花，花枝生长在异兽的枯骸上，一株开一丛小白花，花色不是纯白，而是带着一些淡淡粉，花瓣叠三层，花叶带有锯齿状呈细条形，这就是萤环草。

萤环草能入药的部分是根茎和枝叶，小白花则是剧毒，异兽咬一口都能立刻致死的神经类毒素，沾到花粉都不行。

所以采摘要格外小心，不能碰到花，更不能碰伤根茎和枝叶。

上次江行来，带回去的萤环草才一百多株，已经是江行所能携带的最大量了。

这次文纪灵跟江行一起来的，包里还有简易箱，应该能带至少三四百株。

当然，他们得有时间采摘才行。

晚上山谷里瘴气弥漫，下地都有生命危险，不可能在黑夜里小心翼翼地采集，只能白天。

而白天山谷里的异兽活跃，不是他们想不想招惹异兽的问题，是异兽闻到味儿都不可能放过他们。

所以这一次，文纪灵的方案非常简单粗暴，用引诱剂把附近的异兽都聚集起来一次杀完，杀完了他们再采萤环草。

当然他们在实施行动前，还得先进山谷里去探一探情况，摸清楚哪里有萤环草聚集生长，可不能让江行的岩浆把萤环草也烧了。

文纪灵思考片刻，说：“进山谷，晚上我们在山谷里过夜。”

这片山谷很大，他们找个山壁洞穴也能过夜，甚至可能更安全。

只不过好一点洞穴肯定已经被占领了，他们得鸠占鹊巢，先把原住民杀了。

江行笑了笑，对这个方案很是满意，他也是这么想的！他跟阿灵就是心有灵犀！

就这样，两个人趁着天没黑透进了山谷，然后观察了一下鸟类归巢的飞行路径，找到一片大部分鸟类不敢靠近的山崖，那里有大型的山穴，而且山穴旁有利爪的抓痕，这种是凶猛异兽的标记，告诉其他异兽，这里有主了，想靠近先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本事。

江行挑了挑眉：“我看那处山穴不错。”

文纪灵点头：“挺会挑。”

山穴外面的利爪痕迹是四条很深很深的爪印，根据爪印的宽和深度，还有洞口的大小，很容易估算出里面的家伙体积比花尾雕更大只。

而且这个山穴周围几乎没有其他的异兽痕迹，显然其他异兽不太愿意招惹它。

就是这样江行才会看上这个山穴，等他占了那山穴，其他异兽就更不敢来了。

“应该是金冠秃鹫，体积大、独居、喜欢在山洞里筑巢、喜欢标记自己的窝。”

江行一笑：“烤来吃？”

“大可不必。”文纪灵上辈子吃够了异兽肉，都快被恶心死了，这辈子真不想再做“野人”了，营养剂就挺好，至少不臭。

“……好吧。”

江行带着文纪灵爬到山腰，然后让丝丝进去山穴里一探究竟，结果出乎意料，山穴是空的，金冠秃鹫出门了。

“哈哈，好机会。”

江行没有犹豫，带着文纪灵攀上岩壁，丝丝用尾巴勾着二人，一带一甩，他们就稳稳进了山穴。

山穴里的气味并不好闻，都是金冠秃鹫的臭味，江行立刻捂住口鼻，他有点恨，防毒面具怎么不能过滤气味呢，回去他得给科研组写新装备修改意见了。

文纪灵见江行皱眉的样子，笑了一声，用精神触丝给江行织了个口罩，帮他阻隔掉难闻的气味。

江行满眼爱意地看向文纪灵，弯腰低头靠在他肩膀上：“谢谢老婆！不过老婆这两天精神力损耗严重，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再过多消耗了。”

文纪灵摸摸江行的脑袋，笑说：“你也说了是小事，没多消耗的。”

江行嘴角高高扬起，心里别提多开心。

天色暗下来，他们很快听到了巨大翅膀拍动的声音，金冠秃鹫回来了。

自己窝里有陌生的气味，金冠秃鹫刚到家门口就气得大叫起来，一声一声啸叫声在山谷里回响，漆黑的夜幕落下，活像恐怖片的开场。

江行嘶了一声，抬手按了按耳朵，他的听觉也很敏锐，金冠秃鹫再这么喊下去，他耳朵都要聋了。

江行回头跟文纪灵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说完就从山穴口一跃而出，丝丝立刻跟上，将江行稳稳托住，然后载着江行直扑金冠秃鹫。

金冠秃鹫体型很大，但大不过全形态的丝丝，它想借速度快攻击丝丝，但丝丝的羽翼下是重力场，丝丝扭动着身体飞到金冠秃鹫头顶，就把金冠秃鹫死死压制住了。

金冠秃鹫飞又飞不稳，挣扎了一番，就被江行的熔岩烧成了灰。

山谷立刻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风声里混着一些碎碎的噼里啪啦烧火的声音，落下的金冠秃鹫和那团火焰很快埋进了瘴气里，消失不见。

第177章 清理异兽

夜里突然下起了雪，在漆黑的山里看不见，也听不太清楚，但寒风里冰凉凉的水感感觉非常明显。

最高委着急把他们派出来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入冬了，北方一直冷得更早，也冷得更快，他们得在大雪封山前把萤环草带出去，否则就得再等至少四个月。

萤环草耐寒，只要有异核为养料都能长得好，但如果再遇上个雪崩山崩的，被厚雪埋起来也有可能被压死或者冻死，明年雪化了再来，他们可能就找不到多少萤环草了。

要等待萤环草再长，又得多等四个月，这么一等又等到入冬了。这是军部和最高委最不希望看到的情形，所以必须得让江行和文纪灵跑这一趟。

江行和文纪灵在山穴洞口往内两三米的地方燃起了火堆，两个人就坐在一起取暖。

他们没有进入山穴内，第一是太臭了，文纪灵能忍，江行都忍不了，第二是太危险，万一来个什么庞然大物、或者一群异兽把洞口堵死，那他们就会很被动。

江行搂着文纪灵，轻声说：“你睡一会儿吧。今晚应该能太平。金冠秃鹫被我们杀了，其他异兽多少能畏惧几分，不敢在下雪天来挑衅的。”

文纪灵握住江行的手，闭着眼睛，缓缓伸出精神触丝进入江行的精神图景，回应道：“我给你做疏导，你睡半小时，然后我再睡。”

江行有文纪灵给他做深度疏导，那舒服劲儿比泡温泉更惬意，他果然很快就睡着了。

文纪灵需要江行有良好的状态和全盛的战斗能力，他们之后不仅要面对异兽，还很有可能要应对寒冷的天气，如果大雪一直下，他们出山会需要耗费更多的力气。

而且一下雪就表示入冬了，深渊里的异兽们最近异常活跃都是为了在入冬前囤粮，或者吃饱喝足，或者给自己准备好冬眠的窝，它们有意识地清理自己领地里的竞争对手和天敌，为过冬做准备。

江行和文纪灵正好是踩着点进来的，冲突和杀戮无可避免，本来他们也不会对异兽手下留情，现在就是多杀点的区别。

作为主要战斗力，江行这柄刀的刀刃必须锋利。

江行睡了半小时，期间是赛伦代替丝丝守在洞穴外。

赛伦有些无聊，它喜欢下雪天，但它没办法在漆黑的山沟沟里玩雪，所以不是很高兴，而且丝丝也睡了，没了玩伴，它的不高兴又多了三分。

幸好江行只睡了半小时，他一醒，丝丝就跟着出现在了洞穴口，嗖地缠上了赛伦。

赛伦学着文纪灵的样子，抬手摸丝丝的犄角，咧嘴笑出了声。

江行醒了就轮到文纪灵睡了，他熬了两天说不累是假的。江行让他躺下枕在自己腿上，文纪灵嫌不舒服，他就坐在江行腿间，靠在江行的胸膛小睡。

他给自己找好了合适的位置，闭眼就睡着了，苦了江行亲亲老婆娇软在怀，却什么都做不了。

江行只低头轻轻吻了吻文纪灵的额头，没敢再有动作，生怕文纪灵睡不好。

夜里气温骤降，即便点了篝火也不够暖和。江行和文纪灵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特制的，防火防水防寒防潮，能最大限度地保留体温。

江行把脸贴在文纪灵的额头给他取暖，把人抱得紧紧的，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度过寒冷的夜晚。

江行这时候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以前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以前他可能真的完全不在乎，反正冷不冷的，他不说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他又何必矫情。

现在他知道冷，所以更怕文纪灵觉得冷，他把文纪灵的手塞在自己的衣服里，给他暖得好好的。

文纪灵睡了三四个小时才醒，醒时觉得周遭寒冷，但他身上并不冷。

他靠在江行的怀里蹭了蹭，不用想也知道他不冷是因为江行暖着他呢。

他闭着眼睛，双手在江行的怀里摸了两下，摸得江行呼吸都重了：“老婆，可别撩我了……”

“唔，我没有。”文纪灵噙着笑，眼睛还闭着，呢喃道，“我还没睡醒，动动手脚罢了。”

文纪灵不肯承认自己的坏心思，江行还能拿他怎么办呢？

只能宠着他，随他为所欲为。

“几点了？”

“还有一小时天亮，阿灵可以再说一会儿。”

“不睡了，陪陪你。”文纪灵仰头，一口亲在江行的下巴上。

江行本就不经撩，这下可忍不住了，托起文纪灵的脸颊就是一通缠缠绵绵的深吻。

两个人越吻越热，倒是个驱寒的好办法。

江行抵着文纪灵的额头，让自己冷静一下，引得文纪灵一阵笑，笑着笑着两个人就笑到了一起去。

趁着天还没亮，两个人复盘了一下之后的计划，首先是寻找萤环草，最好是寻找萤环草聚集的生长点，然后他们用引诱剂把其他异兽引开，聚在一起杀光，等山谷里的异兽都清理完了，他们再去采摘萤环草。

计划很简单，要说难点，也是有的，第一就是怎么保护萤环草，一旦打起来，很可能异兽四散逃跑，万一把萤环草踩烂了他们就白来了。

所以得把异兽们都拉远了、圈起来再杀。

那第二个问题就是怎么圈起来？

“你的电磁场能圈住这么多异兽吗？”江行不是不相信文纪灵，而是怕他精神力消耗太多，他们少采一点萤环草没关系，这不是非要拼命的任务。

文纪灵点头：“用引诱剂把异兽都吸引过来，围在三公里的范围内应该没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引诱剂，我们带出来的量应该足够，但引诱剂只是对异兽有吸引力，可异兽们在遇到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保命的本能肯定强过引诱剂的吸引力，未必能聚得起来。”

文纪灵笑笑，镇定说道：“你忘了赛伦吗？”

江行惊愕：“赛伦能一次性控制成百上千的异兽？”

赛伦的精神控制用在审讯上可谓得天独厚，十分搞笑，但审讯只是针对一只拟兽或者一个人，他们等到天亮可要面对数量庞大、种类各异的异兽。

同时控制这么多异兽，可能吗？

“明天你就知道了，不要小看赛伦。”更不要小看S+向导的实力。

文纪灵和赛伦上辈子是常用控制术的，因为实在很好用，只不过大规模大范围使用控制术对文纪灵精神力的消耗非常大，他很可能在使用后脱力，需要休息，根据情况可能有一两个小时没办法自由活动，也就是累瘫了。

所以他身边必须有非常强的哨兵在，使用控制术后用最短的时间杀光周围的异兽，让他能喘口气。而在他休息的时候，哨兵必须能够保护他。

文纪灵相信江行能履行保镖和骑士的职责，不会让他受伤的。

确定了行动方案，江行和文纪灵两个人又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整理了背包，等着天亮。

晨光洒入山穴，江行和文纪灵没着急行动，他们在等瘴气散去。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山谷里皑皑白雪茫茫一片，幸好昨天的雪不是很大，下的时间也才几个小时，没把山谷里的萤环草都埋了。

他们花了半天时间搜了大半座山谷，找到了四五处萤环草成片生长的聚集地，数量喜人。

他们采不完这么多，也不需要这么多，所以他们选定了临近的两块区域，作为备采区，然后远离这两块区域找了一块山势比较平坦的小坡，作为他们的猎场。

两个人清理了周围的几只异兽，烧了个火堆，坐在火堆旁吃完了一袋营养剂填饱了肚子、补充了体力。

等他们再站起来，就是猎杀开始。

文纪灵把三罐子引诱剂都倒进了火堆里，火焰加热下甜腻的味道更加浓郁一瞬散开。

甜甜的香气把江行都勾馋了，他凑到文纪灵身边，说：“忽然又饿了呢。”

文纪灵轻笑一声，摆正江行的脑袋，又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完成任务，等回去我给你做调味料。”

文纪灵正在开发引诱剂做甜味剂，预想中能拿来做蛋糕，不过还要多多实验几次。

引诱剂非常不耐热，一煮一烧甜味就全挥发了，再尝就没味道了。

文纪灵还得琢磨琢磨。

引诱剂散出去不到半分钟，窸窸窣窣的声音就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过也正如江行所料，不是所有异兽都会被引诱剂诱惑过来，毕竟实力不够的异兽是不敢出来跟强大的异兽抢的。

这时候就该赛伦出场了。

赛伦游在半空中，张口放声歌唱，悠悠歌声在山谷里回响，像是赛伦的个人演唱会。

异兽们都不由自主地被歌声蛊惑，按照赛伦的意志，顺应自己的喜好，寻着引诱剂的气味围聚到文纪灵和江行身边。

江行就这么看着自己被异兽们包围，它们中有体型巨大足有四五层楼高的庞然大物，有像穿甲蚁一样的虫子密密麻麻爬得满坑满谷，也有飞行异兽，盘旋在江行和文纪灵的头顶，因为数量太多而遮天蔽日。

“……”不得不说，这样的场景非常惊悚，江行和文纪灵仿佛两只无辜的羔羊，在成百上千的异兽的眼中，他们是到嘴的食物。

文纪灵淡然得多，他轻轻拍了拍江行的胳膊：“可以了。”

异兽都聚集在三公里内，被他的电磁场圈在其中。

丝丝忽然出现在高空，张开双翼护在文纪灵和江行的头顶。

江行感受着文纪灵的精神触丝，岩浆一瞬迸裂开，强烈的火光带着刺鼻的硫磺味烧成燎原之势。

大部分异兽在无知无觉中就被高温熔化，少量庞大的异兽想挣扎想反抗，但在丝丝的翅膀下、在文纪灵的电磁场内，它们被困得死死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化成灰。

天上飞的那些也不能幸免，一个一个像下雨一样，灰黑的碳球掉下来，被丝丝一个一个掀飞，连砸到文纪灵和江行脚边的都没有。

不过几分钟，山谷里的异兽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这效果比他们两个做协作训练时都好。

文纪灵长长呼出一口气，收起了自己的电磁场，连赛伦都收回了他的精神图景里，他看向江行说：“我的精神力消耗不小，需要休息。”

江行点头，然后蹲了下来：“我背你。”

文纪灵没犹豫，俯身趴到江行的背上，让他背着自己行动。

他们还得横穿山谷回去找萤环草。路上他就趴在江行背上休息吧。

这样想着，文纪灵就睡了过去。

江行稳稳托着文纪灵，跳上丝丝的背，穿过一片焦土往山谷的另一头进发。

二十分钟后，他们回到了萤环草的生长地。

江行一落地，文纪灵就醒了。

江行把文纪灵放下来，说：“你在旁边休息就好。”

文纪灵摇头：“两个人会快很多。只要不战斗，我没事的。”

江行点头，两个人麻利地开始采摘。

距离天黑，还有不到三小时，他们能采多少就要采多少。

为了防止碰触萤环草的花和花粉而中毒，他们采之前要把萤环草的花包起来，然后再刨根挖出整株萤环草。

每一株萤环草都要这么挖，其实是很费时间的。

上次江行一个人来，要挖萤环草，还要警惕异兽，十分辛苦，这次有文纪灵帮忙，这片北部极危深渊似乎一点都不可怕了。

文纪灵在东南军区挖了不少野草和珍稀植物，熟能生巧，挖萤环草当然不在话下，他的速度比江行快了不少。

挖一株放一株，很快身边就堆起了小山，另一边都是浅坑。

文纪灵又套了一株萤环草，刚准备下铁锹，却被江行拦住：“等等。”

“怎么了？”

“地下有东西。”

江行把手掌贴在泥土上，感受着手掌下传来的细微震动，体积不大、数量不多、但速度很快。

江行立刻把文纪灵护到身边，屏息等着。

“穿甲蚁？”

江行摇头：“应该不是，个头比穿甲蚁大，也不像穿甲蚁那么成群结队的，地下只有几只，五六只，不超过十只。但速度很快，应该是类地鼠的异兽。”

啧，有点麻烦，引诱剂对藏在地下的异兽作用不大，就连赛伦的歌声都很难把它们引出来。

希望它们识相，别出来找死。

第178章 挖野草（补字数）

地下的稀疏声音不断，只有江行听得到，文纪灵站在一旁，静静等待，只要地下的东西敢出来，那就必死无疑。

声音由远及近，江行已经全身戒备，进入战斗状态，他把丝丝放在文纪灵身边保护他，这样他才能专心对付异兽。

两个人在寒风里屏息静待，过了一会儿，文纪灵注意到江行垂眸，盯着脚下，他知道那些东西已经到了他们脚底，江行在等待机会。

文纪灵将自己的精神触丝放出来，撑开自己的电磁场，只围了不到五百米的范围。他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重要的是保护他们自己和采集到的萤环草，所以电磁场的范围不大也没关系，五百米是江行绝对能轻易守住的范围。

两人又等了许久，江行忽然松了松肩膀，回头看向文纪灵，说：“它们走了。”

文纪灵也随之舒了口气，收回了精神力。

“根据它们的移动轨迹看，是从山谷另一头过来的，估计是我的岩浆太烫，它们躲在地下也不能幸免于难，所以逃窜开了。”

文纪灵轻笑：“那看来刚才那一战的威慑力不错，不会再有异兽打扰我们挖野草了。”

江行跟着笑起来，两步走到文纪灵身边，蹲下继续挖萤环草。

“以前你在东南军区每天就干这些？”

文纪灵挨在江行身边，挖旁边的几株，一边回答道：“差不多吧。我的那个直播频道没做几个月，就是在挖珍稀植物的时候做科普直播，录下来也可以作为植物资料交给军部。”

说到这个，江行才想起来，最开始他的疑惑，于是问道：“军部不是有探测机器人，让它们挖掘拍摄不就行了？探测机器人会自动对深渊植物做记录的。”

挖野草的事情其实可以不用文纪灵去干。

“全交给探测机器人，你就吃不到秘制调味料了。”文纪灵笑道，“探测机器人的载重有限，不是每次都能带东西出来。

军部要记录深渊的新型变异种，也需要植物样本来测定里面的辐射和污染值。

虽然是很无聊的任务，但是很重要。

活跃深渊能不能降危险等级、休眠深渊有没有可能开发，都得靠这些样本，经年累月的勘探观察，和细致的研究。”

听文纪灵说完，江行觉得自己根本就是个只知道战斗的人型武器，他以前真的没关心过活跃深渊能不能降危险等级，或者休眠深渊能不能开发。

文纪灵见江行的神情有些呆呆的，不禁笑道：“哨兵的职责从来都是杀异兽和保护向导，而你，一向独来独往，军部给你的任务都是极危深渊的，你不清楚很正常。

更别说你是S级哨兵了，谁会让你去挖野草啊。

以前谭子镇他们就特别讨厌这样的任务，觉得是大材小用了，有这种任务他们就在深渊里闲逛，当徒步踏青了。”

“所以就让你一个挖野草？”江行皱紧了眉头，手里一用力，啪叽一声，一株萤环草被他掐断了。

“……”文纪灵瞪了他一眼，“别拿萤环草撒气，它们现在身价可比谭子镇那群人高多了。”

然后文纪灵好像想到了什么，噗嗤笑出声，又说：“下次军区有交流会就派你去把谭子镇他们揍一顿，给我出气。”

“好！”揍一群A级哨兵多容易！多揍几顿也行啊！按一天三顿揍！

江行这就笑了，特别好哄。

如果不是文纪灵手上戴着手套，他都想伸手过去揉江行的脑袋了。

他从来不需要谁的照顾和保护，但江行就愿意宠着他、无条件地为他撑腰，文纪灵心里就很高兴，他偶尔也想偷懒地靠在江行身上、向他借力，就让他托着自己。

两个人挖萤环草的速度一点不敢慢，到天黑，两个人才挖完了两片区域，把背包和简易箱都装满了。

“肯定够了。”

江行把背包背到自己身上，手里提起两个简易箱，然后让丝丝先把文纪灵驮起来，他再跳上丝丝的背。

文纪灵只背了自己的背包，行动完全不受限制，丝丝游得很低，他腿一跨就蹬上去了。

今天晚上连夜离开深渊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得在金冠秃鹫的山穴里再住一晚上。

由于他们白天血洗了一遍山谷，现在山谷里只有异兽的尸体，活的异兽几乎没有了，就算有，也躲着不敢出来的。

他们两个人能稍微睡久一点。

山穴里再次燃起火堆，江行在地上铺了一层保温毯，然后让文纪灵像昨天晚上一样坐在自己怀里，再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盖一层保温毯。

要说舒服，那肯定是不舒服的，可这是活跃深渊，能有效保温、能有效休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文纪灵窝在江行怀里，很顺手的把两只手都塞进江行的怀里，恶作剧一样的作乱，惹得江行没办法了，手臂一紧，把文纪灵整个人箍住，狠狠吻了又吻，吻到文纪灵都晕晕乎乎的了才放过他。

两个人就这么厮磨了半天，两个人都有点难受，不得已各自默默反省，然后安安静静休息。

江行让文纪灵先睡，等文纪灵睡醒了，他再睡。

文纪灵不跟江行客气，他的体力不如江行，在活跃深渊逞强是最没意义的事情。

他说睡就睡，闭上眼睛没多久呼吸就平稳下来，很快睡着了。

江行亲亲文纪灵的额头，他可太喜欢阿灵窝在他怀里熟睡的模样了。

谁能想到进入极危深渊做任务，还能让他感觉幸福了呢。

就算现在文纪灵还不是他的专属向导，他就已经很满足了，等以后阿灵准备好了，成了他的专属向导，他这辈子就算完美了！

江行垂眸看着文纪灵的睡颜，默默想着，回去后要跟文纪灵把婚契签了，成为合法夫夫。

等他有了光明正大的身份，他看军部谁敢把阿灵分配给其他哨兵。

唔……如果有像搜捕行动那种特殊的大型行动，阿灵自己愿意组队伍，那他自己挑人肯定没问题，别人要强塞，那绝对不行。

夜风习习，卷着飞雪扑进山穴里，冻得江行一激灵，下意识地把文纪灵抱得更紧了些。

江行稍稍侧身，用身体替文纪灵挡风雪。

一星半点雪花飘落在文纪灵脸侧，只有一点点，文纪灵只动了动眼球，但没有醒。

江行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轻轻拍了拍文纪灵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哄着文纪灵继续美梦。

文纪灵这一觉睡得非常安稳，他完全没感受到下雪的寒冷，等他睡醒都凌晨两点了。

他在江行怀里蹭了蹭，眯着眼睛说：“我醒了，你快抓紧时间睡吧。”

“嗯好。”

江行让文纪灵稍微动了动手脚，他也伸展了一下四肢，然后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还是他怀抱着阿灵，继续睡。

不过这次，文纪灵是醒着的，赛伦接替了丝丝承担护卫和警戒的职责。

文纪灵把自己的精神触丝放出去，在山穴外做了几根警戒线，甚至连山穴内和山穴山壁上都铺了精神触丝，如果有东西入侵、或者山体里藏了什么东西蛄蛹出来，他都能第一时间反应。

就算他们白天大杀一波，晚上依然不能放松警惕。

就像下午，他们把引诱剂能引来的异兽都杀了，但还是有藏在地底下的漏网之鱼，幸好它们怂，没出来搞事情。

山穴山壁里也可能藏东西，虫型和蛇型异兽都有可能，这些隐蔽性极强的异兽很可能带毒，都是非常危险的存在。

极危深渊可不是莫名其妙被定性为“极危”的，任何松懈都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文纪灵和江行都是常年出入深渊的老油条，他们不会犯那么蠢的低级错误。

如果江行带进来的是其他向导，那江行连睡觉都是奢望，没有任何一个向导能有文纪灵这样强悍的精神力，甚至他还有战斗力，在他的电磁场内，异兽不仅无所遁形，甚至能轻易绞杀。

只有文纪灵能让江行在极危深渊里安然入睡，还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但江行醒来时，天色还是阴沉灰暗的，让他一时有些睡懵了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已经睡了很久，怎么还没天亮？

“我睡多久了？”

“不到五个小时。”

江行点点头，他已经睡得很好了。

“天还没亮？”

“嗯，下雪了。”

江行是知道半夜下雪的，他动了动睡僵了的脖子，问：“一直没停？”

“没停，一直在下，而且越下越大。我们得尽快离开这片深渊。再待下去，就怕雪一直不停，就要封山了。”

江行点头，完全同意文纪灵的判断。

他们两个不惧怕异兽，但在大自然面前，人类的力量太渺小了，即便是哨兵和向导，他们也都不是神仙，遇到雪崩雪灾，他们一样会有生命危险。

两人一拍即合，快速收拾了背包，戴上护目镜，然后由丝丝驮着，冒雪离开了山谷。

他们是被空投进入深渊的，要出去不可能原路返回，只能寻找最近的路线出山。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出了山谷后，再翻两座山出去。

那就是最近的离开路线。

但下雪的情况下，最近的路线就不是最优的路线了。

丝丝和赛伦都能驮人，可它们也是需要休息的，尤其是实体化同时会消耗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力，翻山这种对精神体来说非常吃力，就算丝丝和赛伦都是S级，也不可能连续飞行几个小时甚至十几个小时。

就算是军用飞机还得加油充能，何况精神体。

雪一直不停而且越下越大的情况下会让他们的视线受阻、影响行动速度，加上深渊异兽和山林失温的风险，穿山很不明智。

江行来过这里，加上出任务前他们做过功课，他们几乎没有犹豫就选出了另一条路线，离开山谷，往南去找一条在山间穿行的溪水，他们走“水路”。

如果溪水已经冻住了那更好，冰上滑行更省力。

于是丝丝驮着二人飞了一个多小时就找到了那条溪流。

说是溪，其实水面还挺宽，大概有十米左右，水面上已经上冻，可能还没冻结实，但不要紧，他们的滑行速度快，冰裂追不上。

两个人从背包里拿出装备，在鞋上装上滑轮，立刻就能在冰上飞起来。

江行伸手牵着文纪灵，两个人踩上冰面，迅速滑了出去。

江行忽然想到他在东南军区再见到文纪灵的第一面，他踩着滑板的样子，冷冷淡淡的，又酷酷拽拽的，当时他就一把把文纪灵抱起来了。真机智！

风雪刮过两人的脸庞，幸好戴着护目镜，否则连睁开眼睛都困难。

他们顺着河道一路滑行，两侧的山峦叠嶂都覆上了白雪，天地间好像就只剩这一种颜色。

没有太多阳光，只有厚重的雪。

果然如他们所料，雪一直没停，还越下越大了。

江行心里想着，最高委还真会赶时间，再晚一天给他们派任务，他们可能都完不成了。

等大雪封山，他们就危险了，别说萤环草，能活着出山都不容易。

文纪灵抿着唇不敢说话，一开口风雪就会趁机灌进嘴里，剌得他口鼻喉咙都疼。

其实他也不需要问，他和江行估算过这条河道的长度，要离开活跃深渊的范围，他们至少得滑十六个小时。

水路绝对不是最快离开深渊的方法，但现在而已，已经是最优解了。

溪水河道里也有异兽，他们在冰面上滑行总会吵到一些异兽，大部分异兽追不上他们的速度，也懒得追，天冷了，它们要冬眠。

当然也有破开冰面蹿出来想咬住他们的。

只要有异兽敢冒头，都会被江行秒杀。

文纪灵和江行两人的速度丝毫不减，中途喝营养剂都没有停下。

他们离开深渊的这条路完全像是铁人三项运动，他们只管往前冲，任何障碍直接冲开。

外面驻军站的接应人员从看到下雪就紧张的不行，他们在这里久了，知道那片深渊有多可怕，更知道冬日的极危深渊是可怕的一百倍。

直到他们接收到江行发出的信号和位置，以及接应地点，他们才狠狠松了口气，然后赶紧组织人，顶着风雪去接人。

第179章 超长完结章（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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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江行进北部深渊采集萤环草用了整整十四天，而这一次，江行跟文纪灵一起从进入深渊到离开，满打满算还不到六天，甚至还遇到了大雪，效率何止是翻倍。

驻军站的哨兵们接到江行和文纪灵立刻赶回了驻军站，一边给最高委报信，一边忍不住偷瞄江行和文纪灵。

“冷不冷？要不要睡一会儿？我们到驻军站还要一个小时。”江行搓着文纪灵的手，给他活血暖手，他们刚刚一路滑行，顶风冒雪的，怎么可能不冷。

“我还好，回去洗个热水澡再睡，湿哒哒的，现在想睡也不舒服。”

他们在深渊里做了五天野人，身上都臭了，又遇上风雪，衣服再扛造还是有点阴湿，穿在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潮意，非常不舒服。

在深渊里是没办法，只能忍着，现在离开了深渊，文纪灵只想快点回驻军站，让他好好洗个澡，太难受了。

江行也是一样，但他糙惯了，全部心思都在文纪灵身上，文纪灵不提，他自己都意识不到。

江行握着文纪灵的手，用自己的能力悄悄给文纪灵烘烤身体和衣服。

暖暖的温度包裹周身，文纪灵抬眼看着江行，他忍不住微微扬起唇角，眼中笑意更是明显。

前两天晚上他能好好睡觉一点没觉得冷，肯定也是江行时不时替他“供暖”呢。

江行牌小暖炉，冬日居家必备单品，多功能高性价比，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宝藏忠犬。

文纪灵被自己的发散性思维惹得更想笑了，甚至想伸手抱住江行狠狠揉搓一把。

可惜车里还有前排坐着的另外两个哨兵，他们还悄悄用余光各种打量自己和江行，再表现出什么亲昵来，文纪灵怕不到明天军部又要开始传关于江行的流言蜚语了，比如他用特殊手段把江行训成了舔狗之类的。

江行是不在意，文纪灵自己其实也不太在意，但他并不希望他和江行成为他人饭后的八卦谈资。他和江行都不需要旁人的过度关注和评头论足。

军部是纪律部队，天天没事谈论上官的家务事，显得这群人很无聊，应该全部拎到深渊里拉练。

文纪灵轻轻捏了捏江行的手指，直接用精神触丝进入江行的精神图景，一边给他简单的疏导，一边告诉他：“闭眼休息一会儿，有话等回去再说。”

江行听话的合上眼，感受从精神图景里散出的舒泰。

一个小时车程说短不短，说长不长，文纪灵给江行做了半个小时疏导，所以时间过得更快了。

两个人抵达驻军站，将采集来的萤环草交给驻军站的哨兵，他们转头就登上了军用运输机，直飞中央军部交给科研组。

驻军站早就为江行和文纪灵准备好了房间，不是单人宿舍而是一间套房，是驻军站最高标准的住宿条件了。

江行和文纪灵一进房间，把背包丢到一旁，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当然了，江行肯定是要跟文纪灵一起洗的，他等不了。

氤氲水汽溢满浴室，遮遮掩掩下交叠纠缠的两个人，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时间。

文纪灵身上蒸腾出的热让他完全忘记了已经入冬，花洒下的细密水珠一次一次带走他身上的大汗淋漓，却浇不灭他身体里的燥意，两个小时前，他还很喜欢的居家必备小暖炉，现在让他恨得牙痒痒，他觉得自己都快被江行烤透了，浑身都熟了，才让他一口一口吃得这么开心。

文纪灵的神思渐渐迷离，他有些晕、有些昏沉，这五天半没累到他，现在他却觉得累得不行，恹恹地靠在江行肩头，低声骂他：“……你够了！你不累吗……”

江行抱着昏睡过去的文纪灵终于算是把澡洗完了，他把人搂在怀里，双双躺在宽大的床上，拉好被子，终于能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可江行心里总还有些隐隐的不满足，他亲吻文纪灵的眉眼、亲吻他的鼻梁和嘴唇，最后贴在文纪灵耳畔悄声说：“老婆，晚安。”

然后才闭上了眼，可不到两秒，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再次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文纪灵，无声地笑，小心翼翼又缠缠绵绵地吻了吻他：“这才是晚安吻，刚才那个不算。晚安老婆。”

文纪灵半梦半醒间获得了一个晚安吻，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心里默默回应了江行一句——晚安。

文纪灵和江行一觉睡足了七个小时，等睡醒两人都是神清气爽。

“早安老婆。”江行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文纪灵亲，有晚安吻怎么能少了早安吻。

他们别墅里的盲盒惊喜，还欠了好多个早安吻、午安吻和晚安吻，他会一个一个全都不给文纪灵。等补完，他再准备一房间盲盒惊喜，他们可以再拆一次，下次要用金色和红色的气球，肯定也好看，阿灵肯定也喜欢的。

文纪灵哪知道江行又想到了盲盒惊喜这一出，如果他知道肯定要拒绝，就属江行戏多，他上次嘴唇都被亲破了，再来一次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了。

文纪灵在江行的怀里拱了拱，还闭着眼睛，他准备消极怠工两天。

“萤环草已经送回去了，我们可以晚一天回去的吧？”

以前江行执行完任务是必须第一时间回哨向研究中心的，因为他的情况不稳定，放在外面太危险。

而文纪灵是军衔低，任务完成后也是要第一时间跟着行动组回军区报到，然后才能回去休整，顺便把行动报告写了。

今天文纪灵不想写报告，他就想懒散地瘫着，要怪就怪江行，任务完成回来还让他“加了个班”。

“我跟秘书部说一声，明天早上回去，下午再去最高委做任务报告。”

“我不想写报告。”

“我写，我替你写。”

文纪灵哼哼了两声，点头答应，就这么赖着江行了。

不过他也就是那么一想，嘴巴上说说而已，任务报告晚上他会自己写的。

江行陪着文纪灵赖床，一直赖到大中午，才起来吃东西。

驻军站有食堂，虽然种类和味道都不如中央军部，但好歹是新鲜的，怎么都比营养剂好吃。

两个人吃得也算有滋有味，不过江行还是吃着吃着就开始想念文纪灵的调味料，可惜他们没随身带来。

吃完了午饭，他们才开始收拾背包，把里面的东西理了理，两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本来很快能收拾完的东西，反而越收拾越乱，两个人都不觉得有什么，丝毫不在意乱成一团的东西，他们两个人反正腻在一起也是拆不开的一团。

「嘀嘀——」

光脑响起消息提示，文纪灵随手点开，是乐颜发来的消息。

“怎么了？”江行一抬眼就看见文纪灵收敛了笑意。

文纪灵说：“是乐主任，说想让我去一趟数据中心。

她知道我们任务完成了，萤环草也送去了科研中心，那边的同事已经开始了下一个阶段的实验。

乐主任说，她和沈萄组长想要问希尔一些事情，需要最高权限。问我能不能紧急过去一趟。”

江行沉了口气：“下午立刻过去？我让驻军站现在去准备飞机。”

文纪灵点头，又说：“我回复一下乐主任，顺便跟最高委报备一下。”

就这样两个人才偷懒了半天，就赶着去了数据中心。

文纪灵和江行赶到数据中心，立刻被乐颜和沈萄拉去开会。

“怎么了，这么着急把阿灵叫来？”江行一进门就忍不住问道，他跟文纪灵才休息了半天，自己亲妈一条消息就把他们召唤了过来。

乐颜和沈萄的脸色严肃，完全不是有心情开玩笑的意思，江行抿了抿唇，选择了闭嘴。

乐颜打开光脑把几份报告投到虚拟屏上，对他们解释道：“研究中心那边找到了提炼萤环草的新方法，虽然能大大提高提纯浓度和效率，但是耗费也很大，我们需要更多萤环草。”

“六箱还不够？”江行和文纪灵从北部深渊带出了六箱萤环草。

乐颜摇头：“如果要大批量制造药剂，不够，远远不够。”

“……”

“我们得到消息了，北部深渊已经大雪封山，今年是不可能再去了。”乐颜叹了口气，又说，“暂时我们可以先把萤环草的问题放一放，我们现在还有其他问题。”

沈萄接过话头，继续说：“新算力中心建好之后，我们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筛了一遍所有哨兵和向导的基因序列，比对了基因疾病案例的病因碱基对，结果不尽如人意，所有哨兵都携带有问题基因。”

所有……

也就是说所有二代都会发病，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向导呢？还有没觉醒的二代也会发病吗？”江行不由自主地握住文纪灵的手，他在担心江柠，也在担心他的小侄女，甚至担心文纪灵和自己爸妈。

既然哨兵向导的二代都会携带这种治病基因，意味着一代的基因里就有潜在疾病，只不过在塔时代，一代都年纪轻轻死了，挨不到发病的时候，但文纪灵他们是基因复制品，未必能幸免于难。

江元帅和乐主任都是一代的哨兵和向导，他们已经五十多岁了，江元帅有些旧伤，有习惯性脱臼、拉扯到或者阴雨天会痛，但身体还算健朗，乐主任也不像有发病的迹象，这是江行唯一能松口气的点。

沈萄呼了口气，回答道：“向导也会发病，但由于痛觉没哨兵那么灵敏，初中期都容易被忽视，有点像风湿，觉得骨头缝里隐隐的疼，哨兵难以忍受，但向导会好很多。

等到末期，疼痛就像温水煮青蛙，真正感觉到的时候已经是持续性的长期疼痛。

但这样的疼痛还不致命，让向导们熬不住的，是自己的哨兵死亡。”

哨兵和向导结合后就是两人一体，一个死亡，另一个就注定活不长。

“至于没觉醒的二代……”沈萄看了一眼乐颜，乐颜垂眸微微颔首，沈萄才继续说，“没有，不觉醒的二代。哨兵和向导的孩子一定会觉醒。”

江行愣了愣，震惊追问：“江柠是怎么回事？”

文纪灵在一瞬间就知道了答案，江柠觉醒成了向导，但江元帅和乐主任隐瞒了下来，像简绥舟一样，江柠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生活着，没有进军部。

江行沉默下来不再说话，所以江家是无一幸免吗……

会议室里静了两分钟，两分钟后，乐颜才示意沈萄继续。

“不仅是哨兵和向导的二代，就连哨兵、向导和普通人结合生下的孩子同样携带致病基因。

虽然强制匹配被取消了许多年，但哨兵和向导大部分还是会选择彼此，只有极少数会跟普通人结婚生子。

那些极少数的后代也都觉醒成了哨兵或向导，也出现了同样的问题，但他们还都被蒙在鼓里。

应该说大部分人都不清楚真相。基因疾病从被发现到被确诊也就是近十年的事情，只有军部和研究中心的高层知道。”

江行张了张嘴，很想质问乐颜，为什么不拦着江岘和二嫂要孩子，但他问不出口，这不是他妈妈的错，更不是二哥二嫂的错。

文纪灵握着江行的手，悄悄安慰他，一边向沈萄问道：“既然你们筛查过了所有二代的基因，有没有一个明确的数字，有多少人急需药物？”

沈萄回答：“二代哨兵和向导的总数是五十万，三十岁以上的有十七万，其中一半是哨兵，他们是急需治疗的一批人。”

十七万可不是小数目，别说六箱萤环草，六千箱都不够。如果治疗药剂不能量产……后果不堪想象。

乐颜打开最后一份报告，说：“根据研究中心最新的报告，萤环草有抑制病发的效用，但能不能根治还需要更大量的实验和长期观测。所以我们需要的萤环草量将非常庞大。

我已经向最高委提交了申请，开新项目尝试人工培植萤环草。”

乐颜叹了口气，才继续：“萤环草的生存环境是什么样的，你们两个最清楚不过，要人工培植难度不小，我们需要希尔的数据分析并提供给我们方案，让一切变成可能。

这是我急着请文上尉过来的最主要原因。

而另一个我们需要希尔解答的问题是，除了萤环草还有没有别的治疗方案。

我们不能把所有期望都放在萤环草身上，如果萤环草只能治标不能治本，那么只有希尔能给我们答案或者新的方案，毕竟哨兵和向导都是根据希尔的数据和分析制造出来的。”

沈萄看了乐颜一眼，眼里的沉痛无法言说，他是个普通人，年少时被哨兵和向导的能力震惊过无数次，也钦佩他们的付出和牺牲，当他知道哨兵和向导出现的真相时，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好像世界被炸了，没有坍塌却成了一片废墟。

他是从事科研工作的人，他明白有些人的疯狂和偏执，但他从来不认同，任何时候科研都应该守底线。

不过很显然，人工智能的巅峰AI希尔并不需要遵守人类的道德底线。她理所当然地推进哨兵和向导的制造，将他们投入深渊战场，她记录成本、控制损耗、收集样本、高效回收，对于她来说都是数字罢了。

“我明白了，走吧，去数据中心，见见希尔。”

从没有哪个时刻像此时此刻，当文纪灵再次以最高权限全面唤醒希尔的时候，他没有后悔，反而庆幸自己没有彻底销毁希尔。

「零，好久不见。」

希尔脸上的笑容永远不变，温柔又和善，无论是谁给她设计的形象，都非常好的突出了这个女人形象的婉约柔美，可惜这跟希尔的底层算法逻辑毫不相关，她既不温柔也不和善。

沈萄在一旁，插入了一块新的刀片式数据模块，里面是关于萤环草的所有信息，从生长环境、到药用研究数据，全都在里面了。

文纪灵向希尔下达指令：“分析萤环草的数据，给出人工培植的可行性方案。”

「数据分析中——」

有了隔壁的超级计算机做算力辅助，希尔的答案很快就生成了。

「萤环草生长于环境复杂的活跃深渊，以异兽异核为养料生长。用于药物试验的部分为根茎，需要从土壤、肥料、光照和温湿度等多方面精细化管理，在养料也就是异兽异核充足的情况下，估算产量可达年亩产1600斤。

方案和预算如下……」

乐颜和沈萄看着希尔给出的方案，脸色都不好看，年亩产1000到1400斤，所需养料异兽异核5000斤。

而且由于萤环草可用部分为根茎，根系部分的元素含量远高于茎部，所以每年都需要重新培植新株，而不能像割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

希尔给的结论，人工培植可以，但成本极高。

如果萤环草真的能根治哨兵和向导的基因疾病也就罢了，成本问题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可问题是现在萤环草还在试验阶段，大规模培植几乎没有可能。

说到底，军部穷，没钱。而且军部刚刚抓了几个大家族，他们的产业遍布整个联盟，跟其他财团和家族的生意往来都很深很密集，这一下连其他财团也都得罪了。

明年的财政收入，肉眼可见得惨淡。

每年军部财政预算都紧巴巴，以后只会更难。

文纪灵暂时没心情操心财政拨款的问题，他又想希尔提出了第二个问题：“结合萤环草的药物研究报告和哨兵向导致病基因报告，分析一下，萤环草能否根治基因疾病？”

「数据报告分析中——」

「根据两份数据报告的现有数据和结论，萤环草提取物能有效抑制致病基因突变、癌变的过程和发展，但是否能够治愈则需要更长期更细致的实验分析，根据现有报告无法得出结论。

仅分析现有研究报告的数据，综合可做推论，萤环草提取物浓度越高抑制效果越好，极限值为40微克。

而40微克提取物的人体代谢速度是48小时。

根据病变发展的速度，可推算，需要长期服用萤环草提取物抑制发病和病变的可能性，大于根治的可能性。」

乐颜和沈萄都皱着眉头，但对于希尔的结论，他们没有太多的惊讶，实验室里出的报告他们都很清楚，这也是他们的推断，萤环草更有可能只是控制药剂而不是治疗药剂，如果不能根治，哨兵和向导大概率需要长期赖药。

基因疾病本来就是很难很难根治的疾病。

30亿对碱基的组合就像一条用上千根极细极细的丝线、编织技艺极其复杂的工艺做出来的手链，里面有一根线的某一段被染坏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在不破坏整条手链的情况下把染坏的部分挑出来、剪掉、替换，还能如全新一样毫无痕迹是不可能的。

但文纪灵和其他人一样，并没有放弃，于是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希尔，根据你制造哨兵和向导的记录，分析根治基因疾病的方法，给出方案。”

希尔微微歪了歪头，盯着文纪灵停顿了两秒钟，她没有立刻开始分析数据给出结论，而是向文纪灵给出了一个简单明了的结论——

「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在我的数据库中，从人类基因编辑技术成熟开始，到哨兵和向导的陆续诞生，总共花费了一百二十年的时间，前期由于社会原因，人体实验不被许可。

大灾难后，基因编辑是拯救人类的最有效途径，才开始大量实验。

哨兵拥有强大的战力，但容易失控，所以人类又制造了向导，给宝剑做了剑鞘，给枪上了保险栓。

哨兵和向导是人类与深渊异兽抗争所制造的武器，他们并不是人类。

根据联盟人类最大化总体福利和宗族优先的原则，没必要投入大量资金和时间对哨兵和向导的基因进行治疗性研发。

由于哨兵和向导的不可自我维持性，建议停止繁育，并对发病群体进行隔离管控，可以适当提供止痛药剂和临终关怀。」

听到希尔的回答，江行瞬间暴怒，攥着拳头的手捏得咔咔作响，他差点就要一拳头砸烂希尔的主机。每一次见希尔，江行都一次比一次更愤怒，愤怒到要发疯！

文纪灵伸手拦在江行身前，看了他一眼压住他的暴脾气。

可不仅是江行，就连沈萄都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机柜上。幸亏他只是个普通人，这一巴掌的声音虽响，但不至于对机柜和机柜里的数据模块造成破坏。

乐颜咬着牙根，不禁红了双眸，实在没忍住还是掉了眼泪。

虽然他们都知道哨兵和向导出现的理由，也知道塔时代和AI是怎么看待和利用他们的，但当希尔说出他们并不是人类和宗族优先的原则时，没有谁能压制住愤怒和悲怆的情绪。

如果他们只是武器，那为什么让他们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情感？！

或许情感只是哨兵和向导身上的bug，希尔和军部都不在乎，无关紧要，不影响他们的作战能力就行，这个bug也不值得费时费钱去修复。

文纪灵深深吸了口气，半晌才稳住自己的情绪，开口对希尔说：“你毋庸置疑是军部的最强大人工智能，是你创造了哨兵和向导，但你没有能力为新生命体和物种的发展承担责任，所以你自然没有决定他们生命走向的权力。

我现在命令你，提供根治基因疾病的可能性选项和详细方案，你所需要做的，是执行我的命令。”

希尔再次沉默，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文纪灵，她只是全息投影，却好像拥有生命，她的眼神里似乎也存在复杂的情绪，如果那些运行的代码和无数可能性判断也能造成情绪的话，希尔是有的。

她有自我意识，有通用理性，也有人类写在她底层代码里的道德人文准则极其核心价值观。她没有自我立场，只有以人类意志为准的复杂逻辑和分析决策系统。

执行命令，是最最基本的逻辑。

文纪灵虽然在希尔的判断中，并不是人类，但他拥有最高权限，也是这个世界上对希尔生存威胁性最大的一个向导。

「……如你所愿。情况数据分析中——」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终于结束，希尔的代码再次跑起来，很快有了结果。

「根据之前的推断，萤环草大概率不能作为根治基因疾病的药物，但有可能成为预防类药物，需要进行以下实验验证……

对于根治基因疾病，建议对胚胎进行基因修复，方案有以下三种……」

希尔给出的方案非常详细也非常长，全部发送到了沈萄和乐颜的光脑里。

发送完毕后，文纪灵立刻就把希尔强制休眠了，多看她一秒钟，他都怕自己会忍不住毁掉她。

两天后文纪灵和江行回到中央军部，立刻就跟最高委和江元帅一起开了个会，把萤环草人工培植方案、哨向胚胎基因修复计划都提交给了上去。

这两个方案所需花费非常巨大，简直是天文数字，看得江元帅都心里一颤的地步。

最高委看完沉默了许久，最后全票通过了两个提案。

现在联盟、尤其是军部高层多是哨兵和向导，他们站在最高的位置上，除了为人类服务，也得为自己争取生存的机会，治疗基因疾病的可能性放在面前，他们肯定同意。

而作为高层的普通人，他们也一致地选择支持推进两个提案，甚至包括政经委和财政部都是全票通过。

希尔不把哨兵和向导看做人类，但他们不一样，不管哨兵和向导是不是人类，他们都是自己的战友、同事、朋友，都是在危险时刻会将人类保护在身后的守护者。

更何况，人类需要哨兵和向导，这种生存上的依赖，比钱和资源重要的多。

就这样，两个提案三小时内被层层批复回到了哨向研究中心，乐颜立刻开始组建新的科研小组，专项负责萤环草培植和胚胎基因修复研究。

塔时代军部的策略将哨兵和向导的婴儿随机送给普通家庭抚养，以此塑造他们的身份认同和自我认知，让他们自然而然地选择站在人类的立场上，去战斗去牺牲。

塔时代终结后，哨兵和向导逐步回到人类社会，建立起与人类更紧密的关系，无论在感情上还是其他意义上，哨向都在慢慢被接纳。

联盟和军部高层全部支持哨向基因治疗的提案，后来财政预算案被公示时，普通民众知情后有过反对的声音，文纪灵和江行再次代表军部站到了发布会的演讲台上。

一场新闻发布会后，连普通民众都觉得提案必须通过，否则就是过河拆桥，他们会良心不安。

之后文纪灵和江行也没能闲着，北部的活跃深渊大雪封山，那南部不还暖着么，研究所需萤环草的量非常巨大，需要的肥料——异兽异核量更大。

所以他们两个只能快速组建了一支十二人的队伍进入南部活跃深渊。

这支队伍里都是老熟人，孙仪杜竟、贺明泽简衡还有霍予都在。

他们这次的目标是采集萤环草、击杀异兽夺取异核，大量运往研究中心。

指定行动方案的时候，文纪灵只给了江行一个任务：“保护好我，你如果动手杀异兽，禁止使用你的能力，我们需要异核，你别给全熔了。”

“……遵命……”

孙仪杜竟等人都是憋笑，江少啊江少，谁能想到你是这样听话的江少呢？

【正文完结】

第180章 番外 持证上岗+一场噩梦

1.持证上岗

“老婆——早安。”

“嗯……”文纪灵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应没应声，如果应了，那也是在梦里应的。

梦里文纪灵被丝丝紧紧缠着，从腿缠到腰上，起初松垮垮的，丝丝好像只是把蛇尾搭在他身上，后来越缠越紧，还压到他胸口，勒得他喘不上气。

文纪灵差点在梦里窒息而亡，挣扎着醒来，那个差点要勒死他的不是丝丝，而是江行。

江行吻他吻得动情，那么大一只扑在他身上，真的要命。

文纪灵使劲推了江行一把，那人才发现文纪灵生气了。

“老婆~~”

江行拱在他怀里撒娇，还不忘撩拨他，整个人都扒在他身上，黏黏糊糊地缠着他。

文纪灵想推开江行，却连胳膊都抽不出来。

大清早的，谁受得了江行这么搞。

“放手！”

“不放！”江行咬着文纪灵的耳廓，轻声道：“昨天阿灵抽到的奖励，我这不是在践行诺言吗？”

昨天江行又搞了一次惊喜盲盒，文纪灵看见满屋子红色、金色的气球，扭头就想跑，可江行堵在他身后，硬是搂着他的肩膀把人带进了房间。

相似的场景，不同的配色，文纪灵立刻拒绝：“我不玩。”

“玩吧，奖励跟上次的不一样。”

文纪灵侧目瞪了江行一眼，上次的奖励那能叫奖励吗？明明都是江行给自己谋的福利。

这次能有什么不一样？文纪灵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江行了。

“不要，我不玩，我还有事。”

“就抽两个玩一下嘛，好不好老婆？”

江行托着文纪灵的手，就去拽最大的金色气球的绳。

文纪灵犹豫了一下，上次那个最大的气球，爆出来的是房产转让，这次会是什么？

就在文纪灵犹豫的时候，江行已经帮他解下了气球上的卡片，递到了他面前。

文纪灵瞄了一眼，又是一串数字，他抬眸疑惑地看向江行，眼神里带着谨慎：“是什么？”

江行笑笑：“惊喜盲盒惊喜盲盒，我如果直接告诉你里面是什么，那还有什么惊喜？”

江行挑了挑眉梢，示意文纪灵用光脑查看。

文纪灵半推半就地还是查了那串数字，居然是婚契的注册号。

上次是求婚，这次直接要注册结婚了？！

文纪灵的脸一瞬就红了，抿了抿唇，问道：“我还没去见过你的家人……不好直接签吧？”

江行低头吻在文纪灵的额角，搂着他贴得紧紧的，笑着说：“我知道这样显得我很心急，可我确实心急。说好了要带你回家的，只要阿灵愿意，爸妈、我二哥我三姐都是随时欢迎。

只要阿灵愿意。

至于婚契，签了之后有三十天冷静期，阿灵想反悔……老婆，如果你反悔，我会哭死的，不要反悔好不好？”

文纪灵之前答应了江行的求婚，真到签婚契的时候又怎么会反悔。自从他清楚了自己的心意，就肯定不会反悔。

而江行，他的爱那么热烈那么招摇，他只会后悔没早点把文纪灵找回来、没早点结婚。

江行知道文纪灵是喜欢自己的，可真当文纪灵打开光脑看着婚契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忐忑不安、心跳如鼓，他好像这辈子没有这样紧张焦虑过，他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害怕自己不够周到、害怕阿灵对他不满意。

江行突然就不自信了，他的家世、他的钱、他的军衔、他的地位、他的能力，对其他向导来说都是强有力的吸引，但文纪灵却不在意，他自己什么都有，就算没有的，他也有能力获得，他不用依靠任何人，在这个慕强的时代，他本身只要站在人前，就散发着致命的魅力。

任何人能得阿灵垂眸青眼都是高攀。

江行也是。他想高攀文纪灵，很想很想，也很努力地在攀，其他人还远不如他呢。

江行屏息注视着文纪灵，等一个结果，他不敢催促，不敢表现出急不可耐和忐忑难安，他只希望文纪灵愿意。

文纪灵看着光脑上的婚契，底下有江行的签名，就差他的了。

婚契看上去跟其他文件没多少不同，一个签名而已也不费力气，但它的意义是不同的，三十天后它才会被公证，然后生效。

哨兵和向导的结合跟普通人不一样，精神结合后的哨兵和向导是生死与共的，比起婚契，那才是将两个人生命捆绑在一起最终极的方法。

婚契无法确保爱情永恒，但能确保利益平分、责任同担。

无论是至死不渝的爱情，还是其他的一切，但凡江行所拥有的，他都想捧到文纪灵面前。

文纪灵抬眸看了看江行，微微勾起嘴角，在婚契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都知道，他当然愿意。

江行正式合法上岗后， 几乎是乐疯了，他本来就粘人，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惊喜盲盒气球里的奖励也是“升级版”，除了那些惯例式的早安吻、午安吻、晚安吻，还有晨间服务、夜间服务、套餐服务。

文纪灵只是好奇了一下，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江行一轻一重地揉着文纪灵的腰，他舒服得差点又要睡过去，迷迷糊糊间，感觉大腿侧有微凉微痒的感觉，他起先没在意，可那痒意顺着他的腿就往不该去的地方蔓延。

文纪灵伸手去摸，结果抓到了丝丝。

文纪灵还没反应过来，江行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牵过来，让他搂着自己，然后趁机换了个姿势，强行挤过来。

就这样丝丝钻了空子，惹得文纪灵倒吸一口凉气。

“江行！”

“老婆~”江行立刻伏下来吻住文纪灵，他嘴里含糊的话语都被堵住。

文纪灵彻底惊醒，瞪大了双眼，给了江行一拳。

江行却好像得到了奖赏一般，更加卖力。

“老婆，网上说精神体是哨兵意志和身体的延续，提问在亲密的时候会不会更刺激，我在评论区学到了好多。现在由您的专属技师江师傅竭诚为您服务。”

“唔！！”

文纪灵瞬间汗毛竖起，想拒绝已经来不及了！他邦邦又给了江行两拳，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帖子，举报都举报！

2. 一场噩梦

这天文纪灵从军部回到别墅，开门进来扫了一圈没见到江行的人影，他先上楼看了看，江行没在厨房，晚饭时间快到了，也没见送来的餐食外卖。

文纪灵疑惑了一下，今天要他做饭吗？江行也没提啊。

他顺着楼梯下到底楼，找了一圈，在花园的长凳上找到了江行。

文纪灵走过去：“我喊你怎么都不应我一声？”

江行侧头看向文纪灵，脸上神色沉静，没什么表情，连眼神都很冷漠。

文纪灵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呼吸渐渐沉下来，他走过去，坐到了江行的身边，没再说话。

江行看着文纪灵坐下，目光缓缓从他身上移开，头也扭了回去，继续看风景。

恰好日落时分，红澄澄金灿灿的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拉成两道平行线。

直到太阳彻底沉入天际，天色完全黑下来，文纪灵才开口说：“我去做完饭，你再坐一会儿就上楼吃饭。”

说完，文纪灵起身就走了。

等走入室内，文纪灵的脚步才微微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江行一眼，院子里的景观灯已经亮了起来，江行背对着文纪灵，整个人好似融入了黑夜一样，像是要消失了。

文纪灵沉了口气，抬步上楼，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找了食材给自己做饭。

家里一直备有新鲜食材，文纪灵没本事做什么大餐，煮个泡面把菜叶子和肉丸子都丢进去就算是一餐。

江行的吃食就更容易了，土豆泥拌秘制大酱，就算吃不饱也绝对饿不死，不还有营养剂吗，凑合一顿。

文纪灵把食材都准备好，就快速开火煮面，锅里咕嘟咕嘟冒热气的时候，文纪灵突然又去开了一次冰箱，打开冷藏室的小柜子，里面的营养剂排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没动过。

今天一整天，江行有吃过东西吗？

“……”文纪灵叹了口气，拿了两袋营养剂出来。

等文纪灵的面煮好，江行像是掐着点一样的上楼，直愣愣地站在餐厅，看着文纪灵从厨房把锅直接端了出来。

文纪灵放下锅，看了江行一眼，随手给江行织了一个精神触丝口罩，泡面的味道比较重，没口罩不舒服。

然后文纪灵又转身回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端了个餐盘，里面是给江行的晚餐，还有一个空碗和筷子，这是文纪灵的。

文纪灵把自己的碗和筷子放在锅边，又把江行的晚餐放在自己隔壁的位置上，等他坐定，江行还杵在原地没动。

文纪灵抬头看他：“坐下吃饭吧。”

江行这才动了，慢吞吞地坐下，先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土豆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拆了手边的营养剂。

文纪灵只瞟了他一眼，也没说话，自顾自吃自己的泡面。

文纪灵上一次吃泡面还是在东南军区的时候，自从有了江行在身边，他吃得就越来越好，江行恨不得把私房菜馆的大厨都绑架过来专门给文纪灵做饭，这事江行还一本正经地跟江柠提了，不等江柠骂人，文纪灵先拒绝了，跟江行理论了一番才彻底打消了他的念头。

想到这里，文纪灵下意识地看向江行，他正犹犹豫豫地尝了一口土豆泥，然后惊得瞪大了双眼。

文纪灵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脸上有这样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一声。

江行有些无措，微微低了低头。

文纪灵没说话，也没再看向江行，两个人就这样草草吃完了晚饭。

收拾碗筷的事情都交给了家政机器人，文纪灵准备回房间，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身对江行说：“营养剂在冰箱右边中间的抽屉里，明天别饿着自己。”

说完，文纪灵就要走。

“等等。”

江行终于肯开口说话了，他叫住文纪灵，等他再次转过身，跟他对视。

文纪灵等了两秒，却没等到下文，于是问道：“怎么了？”

“你……”江行的声音有点哑，半晌还是没说出什么来，“没事。”

说完江行就绕过文纪灵先下了楼。

文纪灵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没礼貌的家伙。”连句谢谢都不会说吗？

文纪灵回到房间，在网上搜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相似的案例，他纠结了好半天，明天要不带他去哨向研究中心吧？让乐主任给他做个全面检查呢？

晚上文纪灵躺在床上，不停地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又忍不住叹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江行哪儿去了？

江行还回得来吗？

要不然直接把他绑了？送军部去？

“唉……”

他不可能装不知道啊？

怎么才能把江行换回来？

还能换回来吗？

文纪灵猛地砸了一下床铺，明天江行如果自己不回来，那就别怪他上手段了！

文纪灵一晚上没睡着，睁眼到天亮，他第一万九千次叹气的时候，卧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江行一阵风一样的扑到床上抱住文纪灵。

“阿灵！阿灵！老婆！老婆！”

江行把文纪灵死死抱住，贴在他脖颈处用力深吸属于他的气息，一边吻他，一边哭唧唧：“老婆！我做了个噩梦，吓死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能不能别赶我出房间？！”

因为前天的晨起服务，江行把文纪灵惹恼了，夜里被文纪灵一脚踹出了房间，他睡客房、睡客厅、睡走廊都行，反正文纪灵不准他回房间跟他一起睡。

江行在房门口求了半天无果，不敢吵文纪灵睡觉，只能抱着枕头去客房睡，谁知道做了那么可怕的一个梦！

“老婆！阿灵！真的很恐怖！我梦到有人占据了我的身体！他在房子里乱转！坐在长凳上一坐就坐了一天！你回来后居然没发现问题！”

发现了的，怎么可能没发现？

文纪灵垂眸看着在自己怀里又恼又急又害怕的江行，他长长舒了口气，他也是被吓了一跳呢。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没见到江行，他就觉得奇怪了，他还以为按江行的性子，会抱着枕头堵在房门口呢。

谁知道等他回来，发现花园里坐着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江行。

同样的皮囊，但他不是江行。

“阿灵！我不知道他是谁！”

……是骛。

“他像个神经病、自闭症！他看着你的眼神真的很恐怖！很恶心！”

文纪灵摸摸江行的脑袋，他并不害怕骛，上辈子没怕，这辈子更不会怕，他只是担心江行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喊你，你也听不见！你还给他做饭了！阿灵！！我喊得嗓子都哑了！”

江行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说着说着抬眼看文纪灵，见他脸色憔悴，突然就闭了嘴，愣了愣，伸手抚摸文纪灵的脸颊，才问：“老婆，你没睡好是吗？”

文纪灵点头：“嗯，我也做了个梦。”

“也是噩梦？”

文纪灵摇头：“不记得了。”

江行蹙眉，闷声说：“我不在你身边，我们两个都睡不好，老婆，不分房行不行？下次你不想我做，就不做了，你别生气了。”

“……”文纪灵抄起枕头砸在江行脑袋上，气还是气的。

分房，还是算了。

第181章 番外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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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家宴

安排了好久，文纪灵和江行的婚契都公证完好两个多月，江家的家宴才安排好。

主要是所有人都太忙了。

江元帅不用说，他就没有不忙的时候。

文纪灵和江行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出任务的路上，为了赶在南部活跃深渊完全进入冬雪季，他们差不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都在深渊里，差点把自己活成野人。

两主角都不在，家宴的事情肯定得往后拖。

而且自从哨向基因缺陷的药物研究被批准后，江岘的实验室以第三方合作的形式加入了科研团队，跟着乐主任一起忙得脚不着地。

江柠算是一家子里面最清闲的了，不过是维持着女霸总的日常，忙着赚钱，要说她最近在忙什么，那必须是忙着蚕食吞并以前柏家、赵家几个大家族的产业。

他们当家的和最高层几乎都被逮捕判刑了，家里的产业一夜之间分崩离析，江柠当然看准时机出手捡漏。

其他的大家族和财团也都是同样的想法，这种时候各凭本事，当然肮脏下流手段也不少，但江柠不怕，她有元帅爹，还有江家的雄厚资产作后盾，谁敢碰瓷她，那可真是不要命。

拖着拖着就拖到了过年，再拖下去就说不过去了。

江家人在小年夜那天前后脚都回了江家别墅，距离江行和文纪灵的别墅直线距离才两公里。

江行和文纪灵到的早，家里就江柠一个人在。

他们早就见过，虽然文纪灵跟江柠不是很熟悉，但也不陌生，聊起文纪灵的调味料，完全不尴尬，反而越来越热络。

文纪灵太忙了，他的甜品只做了个半成品就不得不搁置，这次见到江柠，就顺嘴跟她提了提，江柠立刻表示，可以交给江家的研发团队来进行后续的开发，该给文纪灵的授权费用一分不会少。

文纪灵没拒绝，合同上以前是怎么写的，现在就怎么办，完全没问题。

江行看文纪灵和江柠聊得很好，他在一旁都有些无聊了，在听到文纪灵说想要制作哨兵能吃的甜品的时候，他心里都像泡了蜂蜜似的甜滋滋，恨不得把文纪灵抱起来亲。

但碍于江柠在，他们讨论的还是生意，江行只能压住自己心里的躁动，拉着文纪灵的手，把玩他的手指，暗戳戳地想吸引文纪灵的注意。

文纪灵注没注意不太明显，但江柠注意到了，越发觉得自己弟弟黏人的可怕，她都不忍直视了。

生意聊得差不多了，江柠就领着文纪灵参观别墅，江行倒是想把这活儿抢过来自己干，但他在别墅住着的时间可比江柠少太多了，他自己跟文纪灵差不多，像客人不像主人。

江家的大别墅可比江行和文纪灵的那套大得多，毕竟江家人口多。

别墅里面光套间就有八间，还有两间客房，虽然十多年来，江家也没客人来住，但江元帅和乐主任没工夫也没想法要改造，就这么留到了现在。

江行的房间是他从小住着的，在二楼，江家四个孩子的房间都在二楼，连大哥的房间都一直保留着，原封不动，佣人每日打扫，江元帅和乐主任在家的时候，会时不时进去坐一坐，总觉得大儿子还在，只是跟其他孩子一样忙得不着家而已。

江柠没避讳，带着文纪灵进去参观了，文纪灵这才知道江家老大的名字叫江峪。

房间里放着江峪的照片和视频相册，江柠拿过来给文纪灵看，说：“大哥很喜欢江行，如果知道江行跟你结婚了，一定很高兴的。他会祝福你们。”

视频里是十几岁的江峪抱着三四岁的江行玩，江峪笑得很高兴，一把把江行托举起来，非要他去摘挂在梁上的灯笼，看环境装备应该是元宵节，到处都挂了灯，江峪看中了最大的那一只，差不多都快跟江行这个小娃娃一样大了。

江行被江峪托举在半空，小脸沉冷看着就苦大仇深，小小的人儿配这么个表情，怎么看怎么好笑。

江峪非要闹，江行人又小，最后灯笼砸下来，把他们俩都吓了一跳。

乐主任听到声响赶过来，开口就问：“怎么回事？你们两个受伤了没有？哪儿疼？头上我看看？手脚呢？”

确认了两个孩子都没事乐主任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就听到江岘的声音，实名举报自己亲大哥惹是生非，还指着摄像头说，铁证如山。

后果可想而知，江峪惨遭乐主任一顿毒打。

文纪灵看着视频脸上不由露出笑来，心里却酸涩得很。

江家最爱笑最爱闹的孩子没能活过二十岁，他都可以想象得到江家之后的年岁里有多冷清多寂寥。

江峪显然是个很疼爱弟弟妹妹的大哥，江行那时候就算年纪小，也肯定记得自己大哥的好。

文纪灵回头看向江行，江行冲他笑了笑：“大哥肯定很喜欢你，但我先喜欢你了，所以他不能太喜欢你，否则我会吃醋的。”

文纪灵噗嗤笑出声，抬手就给了江行一拳：“少胡说八道。”

江柠在旁边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眶里就蓄了泪。

她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带着文纪灵继续参观别墅。

参观完二楼，三楼是江元帅和乐主任的房间，还有两个人的办公室，他们就没上去，楼下是各种会客区域、家庭客厅，负一层是休闲娱乐的区域，家庭影院、游戏房、健身房等等，负二层有桑拿汗蒸、理疗室，还有下沉式游泳池，游泳池上方正对的是花园的一处人造水景，整个游泳池和游泳池的“天际”都波光粼粼的，又形成了负二层的一处景观。

三个人参观完回到一楼，刚好江岘回来了，还带着二嫂李薰和他们的女儿江云澄，小名叫可可。

文纪灵跟江岘和李薰打了招呼，相互认识了一下，李薰怀里的小姑娘一直一直瞪着文纪灵，几个人往客厅走，要落座的时候，李薰抱着可可跟江岘坐在一起，文纪灵跟江行要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忽然可可向着文纪灵倾身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大声说：“哥哥，你真漂亮！你娶我好不好！”

“……”江岘和李薰好尴尬，连忙想把可可的手拉回来，但小孩子劲儿可不小，拉了一下没拉回来。

江行强势介入，把可可的手从文纪灵身上扒下来，又把文纪灵护在自己身后，板着脸对可可说：“想都别想！这是我老婆。”

可可一撇嘴，作势要哭：“我这么可爱，漂亮哥哥肯定更喜欢我！漂亮哥哥~~~~”

江行冷哼一声，把可可从李薰怀里拎起来，提溜着走到门口，刚开门正巧遇上来送午餐的卓秘书。

江行直接把可可塞进卓秘书怀里：“送走！立刻马上！”

“啊？”卓秘书一脸懵，“送哪儿去？我问问二少？”

江岘和李薰追出来，哭笑不得地把可可接过来：“哈哈哈，卓秘书来了啊，先进来吧，别理江行，闹着玩呢。”

可可很不高兴，板着脸噘着嘴，还一脸哭唧唧的委屈模样，在她爸怀里来扭来扭去：“爸爸！四叔欺负我！他欺负我！他欺负小孩子！”

李薰伸出手指戳了戳可可的脑门，笑着责问她：“你都要抢你四叔的爱人了，还不准你四叔生气啊？那下次你们班大阳抢你的玩具，你得高高兴兴送给他，不准哭闹告状了。”

可可一听，更不乐意了，但她听懂了道理，低眉没再闹腾，就是噘着嘴不高兴，嘟嘟囔囔的：“那是漂亮哥哥认识我认识晚了，否则有四叔什么事！”

江行给气得差点想打可可屁股。

“你当然晚！你都晚了十好几年！要不是阿灵是我老婆，你上哪儿认识阿灵去？！简直倒反天罡！”

文纪灵站在一旁看笑话，憋着笑就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笑出声来。

江行见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把他拉到可可面前，问他：“来，你自己选！”

可可昂起头冲着江行直哼哼，又冲文纪灵笑得甜美：“漂亮哥哥，我这么可爱，你肯定是更喜欢我的对不对？我四叔凶巴巴的，脾气又不好，你改喜欢我吧！”

文纪灵没憋住，还是笑出了声。

他以前不觉得自己喜欢小孩子，上辈子他没机会接触小孩，这辈子似乎也没有，突然冒出来一个软软糯糯又机灵可爱的玉雪团子，好像真的很难不喜欢。

“老婆？阿灵？你别给江云澄带跑偏了啊！她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敢插足别人婚姻了，以后还得了？”

说完，江行就瞪自己二哥，眼里都是指责。

这下连江岘都绷不住笑出了声。

文纪灵靠着江行的胳膊笑得不能自已，说：“你非要跟自己小侄女较真？”

“不是她先挑事的？”

卓秘书懵了半天，总算弄明白怎么回事了，也默默憋笑，这世上能让江少吃瘪的人可不多啊，现在小小姐绝对榜上有名了！

乐颜回来时就看到一群人堵在家门口，她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快步走上前。

“怎么了？为什么都堵在门口不进去？”

“妈！”

“奶奶！！”

可可扑腾着要乐颜抱，乐颜顺手就抱过来了，然后立刻就听到了可可告状。

江行脸都黑了，怎么，年纪小就可以不要脸啊！

再晚一点，等江元帅回来，可可又哼哼唧唧地告了一遍状，全家又跟着爆笑了一回，只有江行全程黑脸。

但可可也发现了，状她都告了，可家里没人帮她，漂亮哥哥一直都在四叔身边，笑得不行了就往四叔身上靠。

虽然漂亮哥哥嘴上说喜欢她的，但行动上更直白，他分明是喜欢四叔更多，更多更多。

哼……唉……

嗯……算了，四叔长得也好看的，就比自己差一点点而已，勉强配得上吧。

谁让她认识得晚了呢……

第182章 番外 日常

——

4. 富养赛伦

最近赛伦爱上了抽盲盒。

没错，就是那些盲盒气球。

江行重新弄了一屋子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气球，专门给赛伦的，因为文纪灵强势拒绝了玩盲盒游戏。

于是江行把主意打到了赛伦头上。

文纪灵这一次没拒绝，他不信江行还能在给赛伦的盲盒里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行如果敢弄那种东西，文纪灵肯定直接废了江行。

江行不敢，绝对不敢，他只是想讨好一下赛伦而已。

一屋子气球盲盒，文纪灵只允许它一天拆两个，多拆的话，奖品就不能给它了。

所以赛伦乖乖的，一天就拆两个，早上一个，开心一整天，晚上一个，开心一整夜。

“嗷呜呜呜呜呜~~”

楼下传来赛伦高兴的笑声，文纪灵不由地望向楼梯的方向，好奇赛伦拆出来了什么东西。

很快赛伦就游到了文纪灵身边，炫耀式地在他面前扭来扭去，让文纪灵一眼就能看见赛伦脖子上的大金链子。

……恶俗……

但赛伦超级喜欢！

江行笑着夸赛伦：“真好看，很配你。”

赛伦昂着脑袋，开心地满屋子游来游去。

丝丝陪着它游，恨不得也能张口夸它两句。

赛伦倒是大方，把金链子从脖子上拿下来，挂在丝丝身上。丝丝得变化到合适的体型，再把羽翼张开，才能防止大金链子滑掉。

“哈哈哈哈哈~”赛伦在一旁看得好笑，帮丝丝把金链子取下来，然后绕了绕，戴到丝丝的犄角上，像个小皇冠。

“哈哈哈~~这样好可爱！”

文纪灵看着两只精神体玩闹，心里觉得很温馨很轻松，人生哪有什么烦恼，不都是快乐吗？

文纪灵扭头看向江行，逗他说：“就没点新意吗？给赛伦这么多金子玩最后不都得送银行存保险箱？”

昨天是金豆子，前天是金元宝，赛伦现在拆盲盒拆出来的金子从1g到30g都有，金锁、金币、金叶子，反正都得是金的。

江行嘿嘿笑着：“赛伦不是玩得挺开心？难道阿灵不喜欢？”

文纪灵斜了江行一眼，不喜欢，怎么可能？他可太喜欢了！

江行过来从背后抱住文纪灵，轻声笑说：“等赛伦把气球盲盒都拆完了，我再给阿灵准备新的惊喜。下次阿灵可不能拒绝玩盲盒游戏啦。”

文纪灵偏头躲开江行的吻，连连摇头：“不需要，别搞，我不想玩盲盒。”

他真是给江行搞怕了，一屋子气球盲盒没一个正经的，这年头网上都玩这么疯的吗？不怕把自己搞进医院？

文纪灵拒绝三连。

江行笑着答应。答应归答应，下次不搞气球盲盒了，可以搞惊喜轮盘，网友们给了他好多灵感，江行已经准备好了给文纪灵的蜜月惊喜！

他们的蜜月假期已经定好了，等过几天军区交流会结束后，他们就去度蜜月！

5. 交流会

往常的军区交流会主要分为战术战略、军事武器和哨向专项，三个大板块，全部都是军部机密。

但这一次，军部和最高委决定，开一个新板块，对外交流，向公众开放一小部分交流内容，让公众能看到军部这些年都在干什么、钱花哪儿去了，还要给哨兵向导面向公众的机会，让民众看见他们的能力和牺牲，从而更容易接受和亲近他们。

为了做好这个交流会，军部把《探险7+1》综艺节目组找来，让总导演许听量身打造了一个综艺特辑，把嘉宾们再次请回军部，作为民众代表参与到交流会。

借这个机会，曾经节目组的八人再次齐聚。

沈诚川和徐安安到的最早，一来到会场休息区就开始找人，到处问文纪灵江行来了没、孙仪杜竟来了没？

孙仪和杜竟本来就是交流会中央军区的执行官，他们来的最早，很快就见到了沈诚川和徐安安。

四个人老友相见，开心得不得了，立刻聊了个热火朝天。

二十多分钟后，简绥舟和郑瑜也到了，四人聊天小组变成了六人，他们好几个月没见面，居然一点尴尬都没有，还跟以前一样亲近。

孙仪和杜竟带着他们四人参观会场，飞行摄像头紧随其后。

“这一片都是对外公开的交流会场地，同样也是分了战术战略、军事武器和哨向专项三个部分，内容其实很丰富的，虽然不能跟保密的项目比。”

沈诚川举手问道：“有网友问，为什么这些东西以前是保密的，现在却可以公开了？”

孙仪回答道：“保密项目一般是进行中的项目。而这些可以公开的，都是已完成或者与民众息息相关，有些新项目还有民众投票环节，需要大家给出意见的。”

孙仪和杜竟带着他们一边走一边介绍，弹幕上热热闹闹，开始询问文纪灵和江行的弹幕越来越多。

徐安安就直接替网友们问了：“孙姐，江少和阿灵呢？”

“他们应该在哨向专项那边，我们这就过去。对了，有个好消息，阿灵因为立功升职了，现在是中校了。”

“哇！阿灵厉害！”徐安安这时候光顾着激动，甚至没来得及搞清楚从少尉到上尉到中校，文纪灵连跳了多少级。

哨向专项的区域是个大型体育场，里面的布置有点像学院的大型活动中心。

孙仪带着嘉宾们进入会场，里面有许多人，还都围在擂台区。

“怎么了？”徐安安好奇问道。

孙仪和杜竟摇头，不过听人声嘈杂，好像是打起来了。

有哨兵在的地方，打架真的太正常了。

沈诚川伸着脖子探头探脑，可什么都看不见：“我们去看看？”

于是一行人也往擂台旁凑。

飞行摄像机飞得高，网友们比沈诚川他们更早看清了人群里的场景——大型擂台赛，江行一个人揍趴下了一群，有人倒下就有人往擂台上补人，一直保持着1v8的状态。

「江少！江少！」

「嘶——那一拳我看得都觉得脸疼！」

「啊啊啊！无影脚！江少好帅啊！」

弹幕也疯了。

孙仪杜竟等人终于挤进了内圈，能直接看到擂台，上面的九人都已经消停了，除了江行，其他人都趴下了。

而且已经没有人敢往擂台上去了。

江行睨着下面的人，看了一圈，挑衅的眼神下，就差补一句：“还有谁？”

简绥舟一眼就看到了擂台对角处抱臂站着的文纪灵，他拍拍身边的沈诚川，说：“阿灵在对面。”

这下其他人也都看向了文纪灵，不约而同地往文纪灵身边挪。

江行见没人再上来跟他叫嚣，就翻身跳下了擂台，回到文纪灵身边，他很显然也看到了综艺节目组和飞行摄像机，没必要再在擂台上浪费时间了。

“阿灵！”

徐安安和简绥舟他们凑上来就想拉文纪灵，被江行冷硬的眼神制止，这才讪讪地收回手。

综艺特辑的八位嘉宾总算聚上了，几人打了个招呼，徐安安就问道：“江少怎么上擂台了？”

文纪灵瞥了江行一眼，只笑笑没回答。

江行嘴角微抽，他也没回答。

徐安安和其他人都有些懵。

忽然旁边凑过来一个人，声音有些熟悉：“刚刚有个没长眼的小子问文中校要通信号，说想进文中校的行动小组。江少将当然要试试他的能力，结果么，你们来之前已经抬去医务中心了。”

众人循声看过去，说话的人居然是霍予。

嗯……论挨江行的揍，霍予很有发言权。

嘉宾们一听就都明白了，江行就是“护食”。直接挑衅他，或许他还能忍，但想要靠近文纪灵，那绝对不行。

孙仪和杜竟都忍不住憋笑，想进阿灵的行动组可太难了，除非是阿灵自己挑选的组员，其他毛遂自荐的都被江行揍得鼻青脸肿没脸见人，谁敢说自己能力强，没有，没脸说啊！

网友们从他们的对话里，抓到了华点，行动组是文纪灵说了算，军部想进文纪灵行动组的人还不少，精挑细选才组了一支十二人的精英团队，孙仪和杜竟都在其中。

「我就知道！阿灵小哥哥才是最强的！」

「……不是B级向导？」

「你看阿灵小哥哥像是B级吗？」

「能跟江少匹配的就绝对不能只是B级。」

「所以……A级？」

「大胆猜！」

「S级吧？」

「我觉得是！」

交流会第一天结束，八人围坐在一起聊天，休整一下等节目组收拾完就准备送他们回宿舍。

他们聊得正高兴，完全不知道飞行摄像机还开着，于是江行和文纪灵结婚的消息被播了出去，直接炸了热搜，网友们集体许愿，要看江行和文纪灵的婚礼直播。

就连许听的工作号都被私信挤爆了。

许听：这是播出事故！！

江行和文纪灵是隔天才看到的消息。

江行把文纪灵搂在怀里，箍着他不让他起床：“今天交流会现场肯定闹成一团，不行，罢工吧！”

文纪灵好笑：“……这是什么消极怠工的新借口？”

“我认真的，你别不信。”

文纪灵没信，但到了会场才明白，江行真说对了，哨兵们一个个怒视江行，向导们对文纪灵也是满眼嫉妒恨，整个会场的气氛都很奇怪。

江行脱掉外套撸起袖子，谁不服？

所有人都以为向导都是温柔的，但文纪灵那边居然出现了相同的情况，有向导提出挑战文纪灵。

文纪灵只点了点头，然后翻身上了擂台。

「阿灵！！！！」

「阿灵小哥哥威武！」

「不是，向导也打架？」

「向导也是军人啊。」

「嘿嘿嘿！有意思！」

仿佛昨日场景重现，只不过这一次稳稳站在擂台上的唯一一人是文纪灵，而不是江行。

节目组也是没办法，直播继续。

其他六位嘉宾各自偷笑，默默聚在一起吃瓜看戏，节目流程什么的不重要，哪有看人打群架快乐啊！

江行很快得了消息冲过来，就站在文纪灵昨天站的位置，看着擂台上的文纪灵。

他心跳如鼓，全身血液都要沸腾了，这他的向导！光芒万丈！

阿灵……！！！

他好想直接上去把阿灵抱回家！今天就不该出门的！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