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佐鸣】秽土的你》 下载时间: 2026/5/28 13:52:26 === 第一卷:默认 === 第1章 秽土的你1 秽土的你 by颜色_蓝 很多人想看这篇文 却找不到 本人找出来让大家看看 如果侵权的话可删。 我所想到的所有有你存在的未来,都美好的让我心疼 你捂着双眼嘲讽扭曲般使劲弯起的嘴角,成了我无论如何都过不去的心魔。 我看见了,你陷在自己的憎恨里一个人激烈的疯狂着,再看不见我存在的这个世界,所以,我想用惨烈一点的方式,把自己刺进你的眼里 ——却就只是这一瞬间的事情,然后你所有的未来里,都不会再有我的存在 (一) 我所想到的所有有你存在的未来,都美好的让我心疼 这些天来,佐助总会在日落之后来到那个小河的堤坝前,在正对断桥的斜坡上坐好,然后不知所谓的看着断桥,一看就能看上一夜。 他的脸上带着白底红纹的狸猫面具,他的草薙放在身侧,他的胳膊支在膝盖上,他不说话,沉默一夜,安静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扭曲感,总让前来汇报事物的暗部们怯步不前,呆在远远的地方不敢接近。 这么看上一夜之后,佐助会在日出后摘下脸上的面具,往后仰躺在软软的植草上,胳膊压着眼睛睡一会儿,醒了之后若是无事来找,就去一乐吃上一碗拉面。 猪排味增叉烧拉面,加大碗的。 吃面的时候,他会缩起肩膀,抱着碗吃的很慢很慢,头几乎低到了碗里,像是个别扭委屈的孩子,又像是碗里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那种姿势很是奇怪,木叶的人却早已见怪不怪。 宇智波佐助从两年前开始自欺欺人,他的行为举止在那唯独骗了自己的欺骗里变得越来越异于常人,他总是说鸣人会避开他回到木叶,看看同期的伙伴,接下纲手新给的任务,再到一乐吃上一碗拉面,然后同样在避开他不见一面的时候,再次出任务离开。 “既然都没见上面,你怎么肯定他回来过?”纲手曾这么问佐助。 “我感觉到他的气息了。”佐助回答。 “你感觉错——” “我没有!” 佐助忽然厉声打断纲手,这么说的时候他黑洞般的眼睛里隐着一种愤恨的偏执。 “我不想再听你们自以为是的告诉我是我的错觉——我不是自欺欺人!我真的感觉到他,真的感觉到了!” “……” “他只是还在恼我,才避不见面的……” 纲手看着佐助黑如漆墨的眼睛沉默不语,良久才好似叹息般幽幽道—— “你说是就是吧。” 说罢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佐助离开。 佐助却没有动弹,只是看着纲手,表情又平复成那种长久以来的波澜不惊,“我要见他。” “哦。” …… “如果下次他回——” “既然你说他不想见你,我也没办法让你见到他。” …… “那,你说,他怎么才会见我……” 纲手笑了笑,抬起一只手慢慢捂住眼睛,声音缓慢而带着一种僵硬,“见他啊……怎么再见他吗……”一些透明的液体微微濡湿指缝,泛起点点明光,“可以的话,就让他如了心愿吧,他如果……真看得见的话,你就让他开心一些吧……” 所以那之后不久,佐助就提出申请要加入暗部,在回答火影申请原因的时候,佐助只一句,“是鸣人的心愿”,原本由于佐助累累前科并不看好他进入暗部的纲手就无条件的应允了。 因为,是那个孩子的心愿啊…… 鸣人当上火影的那天曾经说过,“要是佐助可以做暗部队长就好了”,当年并不被佐助放在心上的话,在多年以后却被当事人拿来拼了命的达成——不到半年的时间佐助就凭借着出色的执行力当上了暗部队长,只不过说出这个期许的人却依然不见踪影。 等不到他回来。 佐助想,是自己做的还远不足以得到原谅。 他想见他,于是努力想再做些让他开心的事情,钻进曾近不经意的回忆里努力去想鸣人对于自己还有什么期许的时候,却涩然发鸣人对他的期待,简单的让人心疼,除了当上火影时那句兴奋的“要是佐助可以做暗部队长就好了”,他的期待就只有小时候的希望被认同,还有后来的“跟我回木叶”。 那么鸣人,我已经回来木叶好久,也当上了暗部队长——只是希望被你原谅的自己,还是一点要求见你的底气都没有。 我知道……是你的愿望太简单,敌不过那些伤害的痕迹,只不过现在的我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来乞求你的原谅,只能就这么等待着。 佐助在无所适从的等待中慢慢养成了一些和鸣人曾经的生活轨迹重合的习惯,比如坐在木叶小学后面的秋千上发呆,比如沉默的看着那些鸣人珍惜的还活着的同期伙伴,比如去一乐吃猪排味增叉烧加大碗的拉面。 宇智波佐助在等着漩涡鸣人重新回到他的生活,用一种压抑着焦躁的平静,带着一种极富企图心的无所适从。 不过这不可能。 宇智波佐助再没机会等到漩涡鸣人的坚持、心软与不计较。 开始的时候大家还试图让他认清这一事实,慢慢的却都沉默了——也许像佐助这样的人,活在一个自己编织的不太疼的世界里,对这个真实的世界才是最好的,因为偏执的宇智波如果太疼,就会把世界一起拉入自己一个人的地狱。 可是,还是会有人试图不断地告诉佐助什么才是真实。 春野樱就是这么一个人,她总觉得佐助应该接受那些真实,然后真实的痛彻心骨,一次也好,要不然,怎么对得起让人疼入心骨的那个他呢…… 春野樱总会在一些特殊的时间出现在佐助面前,这些特殊时间是佐助说出感觉到鸣人气息的奇怪言论之后,是佐助申请加入暗部之后,是佐助玩命执行任务之后,是佐助当上暗部队长之后,是佐助习惯独自来一乐吃鸣人惯吃的拉面之后…… 或是像这次这样,在佐助整夜整夜看着河堤断桥的消息传开之后…… 春野樱开口的时候,佐助正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吃着拉面,他的手重复着一种机械的动作,只是在听见春野樱声音的一瞬间,僵直的动作才稍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也没有回话,继续吃着拉面,头几乎低到了碗里。 “听说夜里你会盯着那个河岸的断桥看。” 春野樱的声音安静里带着历世之后的沧桑,早不似当年那青春洋溢迷恋着佐助的少女,她靠在一乐拉面那张围案的桌子上,面朝着店门的门帘,和佐助说着话,却不看他,“你在那里看什么?” 她问。 佐助却不说话。 “呵……”她轻笑了声,忽然转过脸来看向佐助,翠绿的眼睛隐着沉痛,又好似带着些看故事的戏谑,盯着他的侧脸,靠近了一点,趴在他近旁的桌子上,问的轻柔—— “该不会,是他的亡灵吧?” 佐助还是不吱声,只是吃面的动作忽然变得急促起来,汤汁溅上了桌面,浸染了樱的护腕。 樱又笑了笑,手指蘸了一点桌面上的汤汁,一边不经意的在桌上画着漩涡纹,一边盯着佐助的反应,继续说。 “我记得他和我说过的那些话,我想,他最开始懵懵懂懂喜欢上宇智波佐助,是在那桥上偷偷一瞥眼的事情吧。” “那你说感觉到他的气息了,该不会是他的亡灵舍不得走,一直绕在那些不该留念的地方了吧?” “那么佐助——” 她忽然拉住他的手,脸上压抑着一种诡异的轻笑,“你得拆了那断桥。因为你得放那个亡灵一条生路!你必须让他放开那些根本不值得的过往!你必须让他的亡灵去到你死活都没资格去的净土!你必须惩罚自己连一个虚无的影子都再没机会看见!” 在逐渐变快的语速里,她脸上压抑的戏谑和不经意慢慢碎裂成一种彻骨的愤恨,她忽然伸手,一把将他面前的碗拂到地上,清脆的碎瓷声之后是死一般的沉默,好久好久之后她才轻声说了一句—— “因为你不配。” 捏在手里的筷子啪的被折断,佐助不说话,他只是侧目死盯着樱,眼神像是被仓促扒了皮却死不了的野兽,血肉再无遮掩的被空气刺地生疼生疼,让它的眼睛里满是错乱疼痛的愤恨。 樱看着佐助的表情,脸上的戏谑慢慢变成一种残忍的认真。 她想,我必须让你承认那些真实,因为哪怕是自我欺骗的逃避,我也看不得你的好过—— “喂,我也看见了哦……” 她说,好似一般闲聊的口吻,却让佐助惊得忽然站了起来,他好像在害怕什么,仿佛她的嘴里会一下子跑出什么吃人的猛兽,佐助愤恨的脸上扭曲出深沉的恐惧,纠结在一起便成了几乎可笑的表情,但他的害怕止不住樱将出口的真实。 “那个秽土的他。” 她还是说了。 然后在佐助突然崩塌的表情里,一字一字的把话刺进佐助的耳中,“所以,他真的死了哦。” 啪,那双死死捏着筷子的手,再经不住一双筷子的重量。 秽土的你,让我所有的想望,皆成虚妄。 第2章 秽土的你2 因为开始的时候,来不及想清楚那些精细的结局 四次大战结束了,经过一次浩劫之后的几大国前所未有的安静了下来。 劫后余生,那种希望维持和平的心态,因为一次生死存亡的团结,在几国忍者的心里扎了根,短时期之内绝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征战。 没了重担的纲手,看着木叶活力四射的孩子们和那些逐渐变得可靠的少年们,忽然就想念起她荒废已久的赌徒生涯了,于是乎,关于第六代火影的选择问题被正式提上了日程。 村子里呼声最高的无疑就是四战的核心漩涡鸣人。 不过对于这种高人气鸣人自己倒是不太清楚的——四战末佐鸣一战累趴下的两个人,在被带回木叶之后就被纲手勒令必须要好好休养,静养的场所考虑到不能太闹腾环境还要好,最终就被定在了宇智波大宅里。 宇智波佐助对这种安排不置可否,于是霸气侧漏的纲手大人一人做主就把两人一起送了进去,定时来照看的人选不必说自然是同班的春野樱。 难得重聚,格外珍惜。 春野樱对他俩的照顾必然细心,为了让两个病患休息的彻底不被打扰,暴力女还定下每日探病的都不许超过五人的铁律,不经她允许擅自进宇智波大门的家伙更是要赏铁拳两个,而春野樱的铁拳在四战之后那是让人闻风丧胆的。 这样一来,养伤的两人几乎就是与世隔绝了。 这些天来,本来就不多话的佐助好似养成了鹿丸的习惯,没事就躺在廊道木质的隔板上看天上的云,黑洞般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和想法。 而一向静不下来的鸣人倒也因为佐助的安静静下来听话休养了,整日整日好似有说不完的话一般,趴在佐助身边自说自话个没玩没了,好似这些年来没能一起经过的那些零零碎碎都被存在了心里某处,终于有机会时马上就开启了“根本停不下来”模式,配上的表情也丰富多彩,偶尔笑的太开心牵到了伤处就龇牙咧嘴的疼个半天。 “……说到仙术,佐助你一定猜不到我在妙木山的那些日子里吃什么的吧?猜不到的吧?是吧是吧?” “什么……” “虫子!真的是虫子啊!开始的时候根本吃不下去,可是不吃东西没力气修炼啊——我可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区区几条虫子算什么!本大爷我苍蝇都照吃不误!” “苍蝇吗……” “不是说苍蝇啊!本大爷要说的是在妙木山修炼啊——吃了苍蝇之后就有力气举起石蛙了——佐助你一定不知道那石蛙怎么来的吧?不知道的吧?” “怎么来的……” “那可是人变得啊,说是练仙术失败就要变青蛙——所以佐助你都不知道为了不让我变青蛙,仙人爷爷打了我多少次……” …… “还有啊……” “……” …… 没有具体参与的几年时间,彼此之间毕竟留下了一些空白,不过对于鸣人来说,空白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年少的我们还有好长好长的路会一起走过,你不知道的,我全告诉你。 只是一直沉默的佐助,却并不怎么谈起自己的事情,安静的听着鸣人的聒噪,间或开口的一两句,也不过是承接着鸣人的故事,安静旁观。 他的心思却依旧像是墨色的眸子一样,深不见底。 在鸣人的第六代火影任命一事几乎敲定的时候,同期的伙伴们终于忍不住蜂拥来到了宇智波大宅。 见两人的伤养的差不多,小樱也就默许了同伴们的兴奋,毕竟想两人静养而一直瞒着鸣人这个消息的自己,其实也很期待看见鸣人知道消息之后乐上天的神态表情。 “啊?六代目火影!” “是啊。” “啊啊啊!真的?真的?纲手奶奶要让我当第六代目火影了!” 鸣人说着就一下子跳到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鹿丸身上,一手卡着鹿丸的脖子使劲摇晃,开心的龇牙咧嘴满脸鸣人式笑法。 “咳,咳咳——你再卡着我的脖子,咳咳,就要因为杀害木叶忍者的罪名而被取消资格了啊……” 鹿丸被勒的岔气,一脸无奈的说道,试图拨开鸣人的熊抱,懒懒半睁着的眼睛里却是忍不住的笑意。 “好了鸣人,鹿丸都要被你勒死了。” “鸣人君快放手吧。” 鸣人也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勒地太厉害了点,马上放开了鹿丸,挠着后脑勺抱歉道,“啊,不好意思啦鹿丸,我真是太开心了嘛!” “开心到勒出人命啊?那说不定半个月之后的就职仪式上就是我了!”牙也凑热闹的搭上鸣人的肩调侃道,“而你却要从火影候选人降格成木叶叛忍!” “鸣人成叛忍?那还真是很难想象啊。” “哈哈,我会记得下令追捕你个叛忍的!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一半的牙顿了下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提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敏感词汇。 悄悄瞥眼就看见了从大伙进门就一直安静背靠廊柱坐着的宇智波佐助,这一瞧就对上了佐助黑洞般一点明光都映不进去的眸子,深不见底的不似个活人,让牙的鸡皮疙瘩不争气地起了满手臂。 同来的一群人也都因为“叛忍”这个词而想起了佐助,原本打了兴奋剂般闹腾的一伙人,一下子就像被吹了西伯利亚冷风似的,齐刷刷地静了下来,瞥眼看着佐助,不约而同的想起——四战的时候,宇智波天才也说过要当火影的话啊…… 不过从头到底,这次火影的几个备选人里都没有过他——宇智波佐助虽然因为四战的功劳而再次被大家接纳回到木叶的事实,但那种接纳短时期内还不可能变成毫无芥蒂的拥护,所以第六代火影的候选人里不会有他。 忽然被围观的佐助却没什么反应。 没有表示祝贺的话,也没有皱起的眉头,好似一点也不关心第六代火影究竟是谁,众人看着脸上波澜不惊的宇智波,心里都悄悄计较了起来—— 无法沟通又前科累累还异常偏执的宇智波,当真是没法让人不去猜忌啊…… “呐呐,怎么了嘛你们!都看着佐助干嘛!本大爷才是要当火影的男人啊!” 鸣人活力四射的声音一下子又打破了陷入僵冷的气氛。 他上前一步蹲在佐助身边,一手搭上佐助的肩膀笑眯了眼睛,“佐助你也说句话嘛,我真要当火影了哦,还不恭喜一声火影大人来听听?” “白痴。” “什么嘛!混蛋佐助,要当火影什么的你是不甘心没本大爷我厉害吧!我可是凭真本事才被大家认可的哦,怎么样?吊车尾的也能打败天才的吧!来,给爷笑一个庆贺我梦想成真吧。” 鸣人笑的毫无芥蒂,他看着佐助,慢慢长大懂事了的他不是没有意识到这些天来佐助的安静。 从四战末两人打了一架后好似吐露心声的谈话到现在,佐助似乎又回到了过去的沉默寡言。 他一直觉得是因为几年的空白造就了佐助的无话可说,于是这些天努力喋喋不休的补全那些彼此的空白,慢慢又隐约有了些说不出的不安。 可能是太珍惜而产生的不真实感吧,害怕好不容易重聚的第七班又散开。 但鸣人能感觉得到,自己被选定成六代火影的事情并没有让佐助有什么大的的情绪反应。 鸣人不安的只是佐助这种什么反应都没有的反应。 总有种两人根本不在一个世界的距离感,他的开心他好像感觉不到一般,就像他也不能猜出他藏在心底的想法一样。 那么佐助,后来的我们,会因为这种隔离的心情而怎么样吗…… “吊车尾的……” 佐助又淡淡的吐槽了一声,拉回了鸣人稍稍飘远的心思。 听了这句“吊车尾的”之后鸣人却忍不住又龇牙咧嘴的笑了起来,总觉得佐助说出这种小时候口头禅般的称谓还挺不赖的,至少让他感觉两人的距离稍减了一些——好吧,他现在的想法可不能被佐助知道,喜欢被叫吊车尾的什么的真像是个白痴吧! “混蛋佐助!没当上火影什么的你果然是嫉妒本大爷了吧?” 所以嘴上还是吵吵闹闹的。 “切。” 所以吐槽还是承上启下的。 “啊啊啊!讨厌死了,你就不能恭喜一声嘛!” “……” …… 所以,还是这么没完没了的吧。 混蛋与白痴的我们就这么一辈子闹下去,就像小时候一样…… 一直一直。 可是后来不久,佐助就又从木叶消失了踪影。 那个时候,鸣人似乎有一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虽然,我真的不明白,这一次的你又是为了什么再一次离开了我的身边? 我只是真的,有些害怕起我们最后的结局。 第3章 秽土的你3 那时的我没有想过,离开的时候你会不安 在六代目火影就任仪式不到半个小时的时候,小樱匆匆来到了纲手的办公室。 难得正经穿上一身火影袍的纲手,一看见小樱焦急的神色,就知道是出了大问题。 “鸣人怎么了?”纲手直接问道,几乎没考虑小樱的焦急会是其他的任何原因。 “鸣人不见了!附近的地方我几乎都找遍了也没看见他!他一直说要当火影的……我真不敢相信他会在这个时候玩失踪……” 纲手听小樱说完皱眉沉思了片刻,才沉声问,“那,佐助呢?” “他……” 原本一脸疑惑的小樱,脸上的表情因为这话变成了凝重,“他也不见了……” 纲手闻言狠狠皱起了眉头,“鸣人年纪还小,不是四战的卓越战功,这次那群老顽固们是绝不会妥协同意他当六代目火影的——不过也因为鸣人在几大国的名气很大,这次来观礼的各国贵族使者特别多,今日的接任仪式要是出了什么大纰漏,我怕那群老顽固又要变卦刁难他了!” 说到这纲手忽然朝窗外叫了一声“进来”,然后几个暗部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马上追踪漩涡鸣人气息,见到人立即带回!”说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纲手又追加了一句,“他若有事要做不愿回来,强制性也要把人给我抓回来!” “强制?可是他的实力——” “废话少说!散!” “是!” 即使霸道的分派了苛刻的任务下去,纲手却也知道如果问题真出在了佐助身上,那今日的接任仪式就极有可能不能准时等来鸣人,于是又吩咐小樱,“叫几个牢靠的伙伴一起去找鸣人,然后你去典礼现场待命,半个小时之后若我没出现就马上申明是我临时有事要稍晚一些时间,尽量拖延久一些!” 樱点头,明白纲手是为了把责任拦在自己的身上,让鸣人免于受责,紧急通知几个同期伙伴去追踪鸣人之后,就焦躁的在典礼现场等待了。 不过一拨人的努力,最终还是没能改变什么,派出去的人果然传回追踪到漩涡鸣人对方却不愿回来的消息,典礼在拖延了两个小时之后,为了安抚各国贵族使者和大名们,作为火影的纲手不得不出现在典礼现场。 如此一来,漩涡鸣人没有按时出现的事实就再隐瞒不住,虽然对外宣称是因为旧伤突发,可是这样的理由骗骗外人还勉强可以,木叶高层的人,却是绝不会相信的。 纲手在结束与各国使者的周旋之后,就马上出发追寻暗部留下的记号赶了过去。 看见鸣人的时候,风里飘着些微雨,鸣人安静的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布片,抬头望天。 几个追踪他的暗部,都多少有些负伤的站在他身后。 “纲手奶奶,我果然还是个吊车尾的,太容易被天才耍的团团转了——开启仙人模式追踪了大半天,原来不过是一片带着他味道的衣片啊。” 鸣人的声音淡淡的,背着纲手的他,却还是让人清楚感觉到了他不张扬的低落情绪。 纲手不说话,只是上前几步一把提起坐在地上的鸣人就是一拳,“混蛋!” “对不起啊,纲手奶奶,让你失望了。” 纲手忍不住又扬起拳头揍了下去,“你知不知道我们周旋了多久才为你争取到六代目火影的任命机会!你这么不管不顾的追过来就什么都没了你知道吗?” “这么说我这火影继任人的身份是泡汤啦?” 在纲手忍不住又想揍过来的时候鸣人笑了笑,一脸苦瓜相,然后又忽然正色看向纲手,眼里是让人心折的坚定与认真,“不过纲手奶奶……我害怕找不回他,所以多少次,都会马上追上来,一秒都不会耽搁。” “呐呐,纲手奶奶你也别失望啦,六代目火影做不了我就朝七代目努力喽,我漩涡鸣人说到做到,说要做火影就一定不会停止努力。” 鸣人说完又看向刚刚赶过来的樱,笑眯了天空蓝的眼睛,“说要带回佐助,就一定会抓回那个混蛋!” “我漩涡鸣人决定要在宇智波混蛋的面前接过火影的帽子!六代没赶上就七代!反正本大爷生命力强悍,时间还多得是!” 他大声说话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特别明媚阳光的感觉。 绝对不打折扣的意志力,好似会随着他的声音直抵人心,而漩涡鸣人的本身,就像是信念。 决绝,纯粹,毫无转圜。 这样的鸣人很招人喜欢,然而在高层的掌权者们眼中,这样的鸣人同时也是冲动,任性,不受约束的代名词,他会是一个英雄却未必适合成为一个影。 所以,那日之后关于漩涡鸣人第六代火影的任命问题,木叶高层果然是反对声一片,纲手和其他一些说的上话的忍者虽然还没放弃地努力为鸣人争取,却都被高层以“漩涡鸣人还不够成熟,不懂得顾全大局”为由给挡了回来。 即使是护着鸣人的这群人,大部分也都觉得,就任职典礼那天的情况看,鸣人也确实还不懂得事情的轻重缓急,于是在面对高层的指责时,便沉默了下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是强势的纲手也无能为力,第六代火影的任命问题争论再三,最终在不同利益集团的周旋下,确定由纲手一方重新推举的旗木卡卡西来担任。 结束了冗长而激烈的会议之后,纲手回到火影办公室就让人叫来了鸣人。待鸣人在火影的办公桌前站定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开门见山却没头没脑的—— “旗木卡卡西下月初继任新一任火影。” 听到这话的鸣人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呆呆的咦了几声之后才明白纲手奶奶是在跟自己说六代目火影他确实继任无望的事实。 看着纲手严肃的表情,一向大大咧咧的鸣人却被雷劈了一般慧至心灵地意识到纲手奶奶不好出口的别扭担心,想来是怕六代目泡汤的自己失落吧。 不过一早接受事实并决心继续奋斗的少年对这事其实已经淡定得很,“卡卡西老师?啊是卡卡西老师啊!不过下一任火影一定是我啦!纲手奶奶就拭目以待吧。” 他的反应从举止到神态都是一贯的鸣人式爽快与自信,不见半分的失落表情与牵强神色,于是纲手知道,对于六代目什么的,少年是真的释怀的很快——又或者那日下午情绪低落的少年,失落的原因,绝大多数还是因为那个再一次离开的偏执伙伴。 这么想着的纲手试探性的开口,“佐助……” 只是这么轻轻一提,果然就看见了少年原本明媚的神色像染了微雨的晴空般改了明媚的色彩。 “啊,完全不知道佐助去哪了……” 少年苦笑,带点自我吐槽的碎碎念起来,“上次没抓回人至少还知道去向,这次是彻底没了一点头绪。呐呐,纲手奶奶你说佐助这次会为了什么离开?明明就都好好的啊,都怪我看不出他的想法,果然是吊车尾的永远追不上天才的思路吗,认输什么的原来不代表什么啊,还是四战末的那次真的该再补他几拳让他清醒个彻底……啊啊啊不知道啦,完全不明白啊,混蛋,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木叶老老实实的待下去,这么一直跑一直跑的真是让人、让人……让人——” “鸣人。” 纲手开口打断少年陷进牛角尖的碎碎念,“佐助离开之前说过什么或是有什么表现吗?” 停下碎碎念的少年想了想,摇头,“没有,这些天他还是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就在离开前一天说过要找答案什么的,我是怎么都想不出来那是啥意思,呐,就是总感觉太抽象。” “找答案?” “嗯……” 少年好似有些犹豫,忍了忍却还是一股脑的吐了好多的担心,“纲手奶奶,他是还放不下宇智波一族的事情吧,会不会又忽然跑去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要是再惹出一屁股的祸事来怎么办——还是决定再来和木叶复仇?他会不会、会不会……会不会——” “好了鸣人。” 纲手再次出声打断陷入死循环节奏的鸣人,站起身隔着火影的办公桌,双手压上鸣人的肩膀,“他会回来的,因为你一定会把他逮回来,不知道没关系,他想做什么都没关系,因为你会阻止他。” “不过不要不安,因为你的不安没有任何用处——如果你担心的话,就再强大一点吧。” 纲手说完,认真的看着鸣人的眼睛,有种安抚的力量慢慢传递给了焦躁着碎碎念的少年。 然后莫名焦躁的他,才忽然意识到了自己止不住的碎碎念,原来是因为他在不安。 想找出佐助离开的理由却越发不明所以,理不清的情况让他无措,好比想打开一扇门却找不到使力点。 忍术什么的都可以靠坚强的意志力努力完成,面对佐助的事情却总是不知如何是好——长大之后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不是单靠努力就可以达成,而对于他漩涡鸣人来说,宇智波佐助就是这样一个糟心却割舍无能的存在。 一旦无从了解,他就完全无措。 不过不安什么的,当真是弱爆了。 “是啊,那就再强大一点吧。” 因为不安,所以,要强大到有备无患的程度。 越是不安,越要努力强大,比你强大,比你捅的篓子更强大。 第4章 秽土的你4 我痛恨着那些追逐里白白错过的时间 时间用一种缓慢的形式走过。 他和他在那些追逐里,安静的错失了好多可以一起度过的人生。 漩涡鸣人在宇智波佐助离开之后不久通过了中忍考试,后来的后来又成为了上忍。 波澜之后的他,终于一步步朝着既定的梦想踏实前行,只不过宇智波佐助还是不知去向的杳无音讯。 鸣人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出现——也不知道如果他再出现,究竟值不值得开心? 漩涡鸣人在一种坚定着变强的心态里忐忐忑忑的等待未知,虽然没碰上宇智波佐助,这些年的脚步也算是遍布四方。 “啊……无聊死了。” 鸣人蹲在花坛的石岩上,看着眼前一个弯腰除草的老奶奶,小声抱怨,“这样还不如陪鹿丸看云呢。” “这里也能看云啊。” “这里云都看不了的吧,千漩奶奶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会儿你家主人铁定又要来找我了。” 鸣人说着又叹了口气,表情好不委屈的模样引来千漩婆婆有点苍老的轻笑声。 “那倒也是啊。” 漩涡鸣人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火之国某权贵家的后院,而被他称作千漩奶奶的老婆婆是这个贵族家里的老园丁。 她的一头红发总是会让鸣人不自主地想起自己的母亲漩涡玖辛奈,让他很容易的就把她当成亲近之人对待,所以在这呆着的几天,鸣人一有空就会跑来和她说话——至于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则是因为一份无聊的委托书。 十日前火之国的这个权贵以私人身份向六代目火影递了一份委托书,内容大致是说,由于火之国公主要到他所管辖的地方游玩,故委托漩涡鸣人在此期间负责公主的安全问题。 说护卫什么的不过是借口,火之国公主这么多年又不是没出过门,遇到过什么大劫难需要用得到鸣人这种等级的忍者来保护? 不过是因为请得到四战的英雄会让人很有面子,于是上流权贵间才慢慢兴起了委托漩涡鸣人的无聊习惯。 对于那些递来这种无聊委托书的贵族们,卡卡西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找理由拒绝的——但如果对方是个不好随意糊弄的主,卡卡西也不会含糊的让鸣人出一次勤。 毕竟他还指望过两年等鸣人长大一些就退位好好休息去,那么之前借机会让鸣人学学与那些权贵打关系就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对于一向直来直往豪爽不纡回的漩涡鸣人来说,打着保护公主的旗号,实际职责却几乎就是供上流贵族们观赏什么的,真是不能忍啊! 虽说不能忍—— “漩涡君,你在这啊,大人前厅正等着你呢!” 还是必须得忍—— “哦马上就过来。” 鸣人说完,朝千漩奶奶扮了个鬼脸,就跳下花坛石岩跟着来传话的侍从离开了,毕竟卡卡西老师的意思他也明白——要当火影的人,迟早都得学会和这些权贵们周旋,那么就趁这些无聊的机会好好“磨练磨练”也不错。 结果,有心“磨练”自己的鸣人,还是没忍住冲动地怠慢了这贵族的雇主——来到大厅后不久,漩涡鸣人就在没来得及说明任何原因的情况下仓促离开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些隐约透露着某种熟悉感的查克拉,位置,就在后院。 虽然那感觉微乎其微,鸣人还是在感应到它的瞬间就什么都不顾忌地往后院赶去,然后就正好看见一个全身黑衣还披着长长黑披风大大盖帽的神秘人物离开以及千漩奶奶突然倒下的画面。 鸣人几乎立刻就要追上去,却还是忍下了焦躁,上前扶起不知怎么样了的千漩奶奶查看情况,在看见千漩奶奶满脸的疲惫以及呆滞的眼神时,忽然一下子就记起了当年中了月读幻术的佐助。 再加上刚刚隐约泄露出一丝的那种带着熟悉感的查克拉—— 是月读吗? 想到这里的鸣人心里咯噔一下,错失了两年多的人好像一下子站在了身边,那些记忆里的表情以及在一起时的心情躁动了起来,紧张、惶惶、愤怒、惊喜、激动、疑惑,纠结在一起成了不明所以的焦躁。 “漩涡……神社……” 千漩奶奶无意识的喃喃打断了鸣人错乱的走神,鸣人没听清楚,以为是老人家不舒服就赶忙俯下耳朵去听,然后几个字就清楚的传到了鸣人的耳中,“……神社……漩涡……神社……” 漩涡神社? 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鸣人不解,而现在的他也根本没有心思去想那些费脑筋的事情,见有人赶过来照看老人家,就赶紧追着神秘人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之后的时间里,鸣人追着逐渐淡薄最后消失无踪的气息跑了很远的路。 他几乎是紧绷着神经凭着下意识驱动着身体前进,待到完完全全失去方向的时候才猛然回过神来——这才记起自己好像还有个任务,只做到一半啊喂…… 半途被放鸽子的贵族找上了木叶的六代目,态度傲慢半真不假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安抚了雇主的卡卡西,在漩涡鸣人回村之后就把人叫了过来。 “所以,鸣人你有什么解释吗?” 旗木卡卡西坐在火影的办公桌后面看着鸣人,露出的那只眼睛依旧是无精打采的半睁着。 鸣人看了看卡卡西,也没打算隐瞒,直接说道,“那个,我……我好像是遇见了佐助,然后没想那么多,就追了上去。” “佐助?” 鸣人点头。 “为什么说好像?” 鸣人挠头,“其实我没看见脸啦,就是觉得气息有些像,不过后来也感觉不到相似了……还有就是——” 说到这里鸣人忽然停了下来,想起来佐助这次离开,至今还没有被木叶通缉的原因是因为对外宣称佐助是外出游历去了,而身为知情人的六代目火影也明确说过,一旦传来任何一点关于佐助的不好的事情,就会马上判定其为叛忍,并下令追缉。 顾忌到了这些的鸣人开始犹豫起来,引得卡卡西皱眉,“还有什么?” “也,也许是我认错了吧,卡卡西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不聪明啦,在不看脸就识别身份什么的天赋上就更是——” 卡卡西却打断鸣人的敷衍。 “还有什么?” 他看着他再次问道,不容拒绝的坚持,“鸣人,如果没关系的话,我不会轻易把他列入叛忍名单,你不要担心,但你要知道——我们应该要顾及的,不只是一个佐助。” 鸣人知道卡卡西说的是佐助的那种偏激性格,很可能会做出危害人们的事情,其实他自己也一直担心着这一点,于是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终是开了口,“那个神秘人伤了一个老奶奶,还有就是,我觉得他使用的忍术是……是月读。” 卡卡西听鸣人说完,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说的那个老奶奶是什么人?” “千漩奶奶啊,是个花匠吧?啊,嗯,应该是的吧。” “就只是个普通花匠?” “啊?”鸣人想了想,“没看见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啊啊啊,我想起来了,她昏迷的那会儿提到了什么漩涡神社!” “漩涡神社?” “是说了这个,卡卡西老师,漩涡神社有什么吗?” 卡卡西摇头,“不知道,我也只是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偶然听过一个关于漩涡神社的传说,不过有些荒诞,大概也就是个谣传吧,而且现在漩涡族已经不存在了,漩涡神社应该也找不出来了才对。” “什么传说?” “大概就是漩涡一族长寿秘密的事。” “哎?长寿?嗯,想不出和佐助有什么关系。”鸣人说着又咧嘴笑了起来,“说不定真是我判断错误了,而且长寿什么的应该也不会是坏事啊,是吧是吧,卡卡西老师。” “嗯,我现在也没头绪,具体的先别猜测,过几天等你说的千漩奶奶醒过来了,我会派暗部过去跟她确认一下。” 鸣人离开火影塔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即忐忑失落又侥幸的心理,也许对于追回佐助的事情,他太在意,反而害怕着相见不如不见……呐呐,宇智波混蛋,真他妈糟你大爷的心啊! 时间转眼又过了一周。 漩涡鸣人再次接到卡卡西紧急传唤的时候,他正在木叶医院里和春野樱闲聊,虽然不时就被狠揍一拳却还是皮痒的碎碎念个不停。 儿时的伙伴说到了底并不是每个人都一样,对于漩涡鸣人来说,可以为了每一个人玩命,最珍视的却还是一切开始的第七班。 他知道他小时候就喜欢的小樱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着宇智波混蛋,而这些年里他却没有真的去思考过对樱的感情。 相处的模式像是承接的习惯,他表一句白,她送一个铁拳,却已经没有人真的在意。 他总会在闲下来的时候,感觉到那些努力追逐时被藏起来的失失落落。 时间走得太快,慢慢长大的他明白了好多好多,却总在经过那些人生里被称为重要时刻的时候,感觉到一种错失。 曾经当做目标追逐过的人不知去处,而那种同样像习惯般承接下来的在意,找不到了具体的使力点,无处存放,泛滥失落。 在追不到的人的背后,慢慢也错过了好多追不回的时间,即使不断的努力奋斗,对于他,这些年他也只能是闲暇的时候和小樱闲谈聊起。 “呐呐,我那天还以为遇上了呢,结果追了好久啥都没有!” “啊啊啊!不能忍!混蛋佐助这次要是被我追回来了一定要好好赏他一顿,打醒那个混蛋!” 鸣人张狂着抱怨的时候,小樱不说话,低头浅笑,沉默之后往往两个人就又会谈起三人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总有一些时间,在经过之后变成了一辈子不敢相信的美好。 所以一直错失着时间的你,会不会在很久之后,痛恨自己。 “漩涡上忍,六代目要你速速前去火影塔!” 第5章 秽土的你5 你不知道的是,那是我所走进的伊邪那美最开始的一幕 鸣人才赶到火影办公室就看见了坐在一边的千漩婆婆,估摸着是为了那天的事情,如果不是与佐助有关,卡卡西应该不会急急忙忙把他叫过来,这么想着的鸣人心里一下子七上八下了起来。 “千漩奶奶你来啦。” 不安的打了声招呼之后看向卡卡西,“卡卡西老师……那个,怎么了吗?” “我问了千漩婆婆,那天的事情她醒了之后就没有印象了,只记得忽然看见一个黑衣人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鸣人的忐忑才因为卡卡西这话安下一些,却又听他说,“老年人精神力不足,让神经触动太大的事情会选择性遗忘也是正常,不过她隐约有被人逼问的朦胧印象,所以……不排除是幻术。” 月读吗…… 鸣人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如何接口,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卡卡西又接着道,“然后,千漩婆婆想跟你确认一下,那天你在她意识不清的时候,确实听到了哪些内容。” “嗯,鸣人,除了漩涡神社我还有说什么吗?”千漩婆婆接着卡卡西的话问鸣人。 鸣人摇头,“你就只说了漩涡神社,没有别的了。” 千漩婆婆闻言点了点头,“鸣人,婆婆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想请你帮忙啊。” “啊?什么?千漩奶奶你直接说吧。” “其实我也属于漩涡一族。”千漩婆婆想了想,慢慢说道,“不过我们是漩涡族的副族,和漩涡族在血统上稍有差异,算起来,最开始的时候我们算是漩涡族的祭司,世代的责任,就是守住漩涡一族真正的神社。” “祭司?守护漩涡族真正的神社?”鸣人挠了挠后脑勺,不甚明白千漩婆婆究竟要说什么,漩涡神社就漩涡神社,还有什么真的假的么? “是的,你们不知道也算正常,毕竟我们一族一直是隐匿起来的存在,混居在漩涡本族之间,除了族长几乎无人知道,所以后来漩涡族灭族四散之后,守护神社的我们还残余的一些人也就顺势隐匿了起来。” “关于漩涡神社的事情,知道的人还在世的已经极少极少,本来我以为随着我们这些老一批的人作古了之后一切都会被隐藏起来,却没想到会在我这里出了纰漏——虽然你只听到我说漩涡神社,我还是担心,我在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究竟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说了不该说的。” 千漩婆婆的这话说完,卡卡西就皱起眉头,开口问道,“我想请问婆婆,你说的那个漩涡神社里面,有什么严重的不该说的吗?” 千漩婆婆点头。 “会危害到许多人?” 她再点头,表情沉重,“我想先去确认一下神社究竟有没有被人闯入,如果只是我杞人忧天的话,那么这个秘密还是随我一起进坟墓最好,所以火影大人你现在也别问我究竟是什么事情,该说的时候我自然会说。” “嗯。” 听老人家这么一说,卡卡西也没再追问,看了看一边呆站着的鸣人,又转向千漩婆婆,“婆婆想请鸣人帮的忙,是让鸣人和你一起去神社吧。” “我是这么想的。”千漩婆婆也看了眼一脸茫然的鸣人,笑道,“漩涡族真正的神社,漩涡的后人过去看看也是合情合理,而且,重要的是——若是不幸真有什么事情了,有鸣人跟着,也多少能帮上些忙吧。” “那就这么定了吧。”卡卡西点头,看向鸣人,“鸣人,你就跟千漩婆婆走一趟吧。” 还有些不明不白地呆在一边的鸣人,其实还不甚清楚究竟是怎么了。 “呐呐,卡卡西老师千漩奶奶你们在说什么啊,漩涡神社我记得木叶尽头很远的地方就有一个的吧,一个破破烂烂的神庙有什么稀奇,谈什么闯不闯入啊?” “你说的那个漩涡神社不过是个明面上的摆设,算起来顶多也就是收纳了许多漩涡族封印用到的面具而已,漩涡族真正的神社不会让人轻易看见的。” 千漩婆婆解释道,“现在想请鸣人你帮的忙,就是陪我一起到那个隐匿的神社去,看看那天出现的神秘人,是不是从我这里得到了一些秘藏的信息,然后闯进了漩涡神社,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鸣人想了想点头,不好意思笑道,“啊,嗯,我知道了——那我们是现在就出发吗?” 千漩婆婆笑着点头,站起身正打算启程,卡卡西又忽然开口叫住了鸣人。 “等一下鸣人。” 他说,然后看向千漩婆婆,“麻烦婆婆先出去等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和鸣人说,之后就让他陪你过去。” 待千漩婆婆离开之后,卡卡西很是认真的看着鸣人,严肃而不容拒绝的口吻,“如果是他的话,不要手软。” “也许……” “因为如果宇智波选了执迷,心软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荒凉的笑话。” “也许——” 也许没有人啊……也许不是他啊—— 鸣人想开口解释,卡卡西却摆了摆手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卡卡西其实猜得到,鸣人想说的“也许”会站在感情的角度并没有什么讨论的意义。 他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假设一个好的结果,而是防范所有坏的可能。 “打不醒他,就杀了他。” 否则,就是你的地狱。 …… 涡之国是坐落在火之国东南方向的一个小海岛,和其他几大国比起来离木叶其实不算远,不过因为千漩婆婆年老的关系,两个人还是赶了两天的路才来到目的地。 那是个特别静谧的地方,四周群山环绕,神社就坐落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上,全部是石头建成,不是特别显眼。 鸣人站在神社的大门前探头看了看,发现这个远看不太大的神社其实很深很深,里面说是一个正常的神社其实更像是一个掏空修整后的山洞,不过山洞壁上都镶嵌着一些会发光的石头,使得整个神社里面不会很暗。 “就是这里。” 千漩婆婆说着话,带头走进了神社大门,鸣人跟在后面走着,慢慢就发现了神社内里的结构。 和一般神社不同,这个漩涡神社不是四方的屋子而是一个长长的隧道,神像、面具还有一些灵位都在长隧道沿途零散的摆放着,却都明显不是神社供奉的主体物。 那么不供奉神灵也不供奉祖辈的神社究竟是要供奉什么? 难不成供奉鬼怪?这么想着的鸣人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皱起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哎,千漩奶奶,这神社最里面是,是,是什么啊?” “是妖怪哦。” 千漩看了看一脸紧张的鸣人,半真半假的说,见鸣人听见话后全身僵直的可爱反应,才又道,“不过没人吵醒它就没关系。” “啊啊啊!骗人的吧!千漩奶奶你不要说这种话啊!感觉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得了的恐怖事情似的!我——” “啊啊!” 事情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鸣人的碎碎念,结束于一句突然穿出来的凄厉尖叫声。 那是个稍微有点耳熟的女音。 原本还吵吵闹闹的鸣人作怪的表情一下子就换成了一脸的严肃认真,在千漩婆婆有所反应之前,鸣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隧道转弯的地方,往声音传出的方向迅速接近了去。 匆忙的他没有听见千漩婆婆在身后厉声阻止的声音,匆匆赶到了隧道的最里面,尽头的地方豁然开朗出一方宽广洞天。 一个巨大的深潭出现在了鸣人的面前,有一个一身黑风衣头罩盖帽的人影,脸朝下趴倒在深潭边上,看身形是一个女人,鲜血不停的从她的身下流出,顺着下倾的深潭边沿流进了谭水里。 而潭水在接触了她的血之后慢慢起了变化,有些潭水顺着她的血迹逆向流到了她的身下,再逐步像是触手一般缠缚了她的全身,随后,她的鲜血像是被牵引了似的,开始越来越多的流出,仿佛不流尽就不会停止一样流进了深潭里。 深潭的水,开始转变成微红色,中间的部分慢慢出现了细小的漩涡。 而那个黑衣的女人却像已经失去意识一般没有了一丝挣扎,看到这里的鸣人来不及多考虑什么就几步上前,想要查看那个女人的状况。 可是手才碰上那个女人的胳膊,那些缠缚在她身上的潭水就立即缠上他的手指,再像是尖针一样猛地刺进他的血管。 鸣人在被潭水刺破手指的瞬间感觉到一阵刺骨的疼,随后意识就被剥夺了去,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千漩婆婆赶到的时候,鸣人已经倒在了那个黑衣女人的身边,而那个女人身上的潭水接触到鸣人的血液之后也开始像是贪吃的馋猫一样迅速缠上了他的身体。 那是蔓延性的吸食过程,并且可以一瞬间剥离被吸食者的意识。 千漩婆婆知道这种现象的原因,也知道潭水对于人血的渴望,尤其是漩涡一族。 鲜血祭深潭,苍蛇祭半红,漩涡引灵石。 她知道,几个连续性的祭奠已近开始。 所以,那一日她在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确实对某个人透露了这个神社埋藏的秘密…… 必须做一些什么。 活了上百年的千漩婆婆一辈子历经那么多的事情,这一刻还是忍不住慌了神,古老传言里的可怕怪物会在鲜血祭奠完成的三日之内肆虐,所以—— 必须要做一点什么…… 她想着,慌忙上前。 她知道不能伸手去触碰被潭水缠绕的两人,于是蹲在那个黑衣女人的身边,回忆起曾经学过的那些关于如何停止祭奠的方法。 古老的咒语慢慢被念了出来,而那些肆意张狂的潭水慢慢开始出现减退的现象,与此同时她的背后也传来了脚步声。 还有人! 她在惊慌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回头,一阵黑暗在猝不及防的瞬间袭来…… 千漩婆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傍晚。 鸣人就躺在她的身边,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两人所在的地方是一艘小型海船,而对于这一切千漩婆婆是没有任何印象的。 千漩婆婆没有试图喊醒鸣人,因为她知道就算被不知道的神秘人从潭水的吸食中救了下来,三天之内他也绝对没有办法恢复意识。 “你们是被一个黑衣人扔上我的船的,给了船费,让我开启全速把你们带离涡之国的那个海岛,现在已经快到火之国的边境了。” 掌舵的水手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叔,听千漩婆婆询问,就如实的说了情况。 千漩婆婆看着逐渐接近的火之国海岸,深深皱起了眉头。 如果不去阻止,三天之内血祭就会完成,而现在就算她想去阻止,估计也来不及了。 鸣人还没有醒来,现在就算立即折回去时间上也很是仓促,更何况就她一个人回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很明显有个神秘人物在策划着这一切,而且这个人还绝对不简单。 必须要做些什么…… 一筹莫展的千漩婆婆忽然看见了鸣人工具包里露出来的信号弹,想来是木叶忍者之间用来联系的东西。 她抽出信号弹点燃,一声巨响之后开始了焦心的等待。 第三日下午的时候,坐在海岸边的千漩婆婆第一个等来的是她意想不到的人——木叶的六代目火影,旗木卡卡西。 卡卡西会亲自过来,是因为他认出了那个特制的信号弹是鸣人的,担心会让鸣人发出求助信号的极有可能是宇智波佐助,又担心面对佐助的鸣人极有可能会手软,而作为第七班老师,他不可能对自己的学生们放任不管。 不过这些理由都不方便对千漩解释,于是卡卡西便以一句“说来话长”概括了回答。 急于解决神社事情的千漩婆婆自然也不会纠结于这些旁枝末节,解释了一下情况之后就表明必须马上前往漩涡神社阻止血祭。 为了节省时间,卡卡西让一同前来的那个暗部留下来照顾鸣人,便和千漩婆婆一起往漩涡神社迅速赶了过去。 不过,还是晚了。 卡卡西他们还没赶到神社,四周的空气已经开始变成一种浑浊的乳白色,慢慢地不知从何而来的蛇,伴着沙沙的声音慢慢出现在了乳白色的浓雾里。 那些蛇大多不超过一尺长,颜色苍白,隐在浓雾里像是幻像一般,看着和普普通通的白蛇没有太大区别,却可以在空气中快速穿行。 它们好像在寻找什么,如水中鱼一般,在空气里乱窜,经过人的身边时,会忽然失控了似的一头扎过来。 “不要被它们碰到!” 千漩婆婆厉声警告卡卡西,挥袖打退一条白蛇,沉声解释了起来。 “漩涡神社藏着的秘密之中,对人们造成直接危害的东西叫苍蛇,它沉睡在漩涡一族的灵地,只有当漩涡神社的深潭吸食了足够的鲜血之后,才会慢慢转醒,而醒来的苍蛇危害人们的方式,则是放出这种雾蛇。” “雾蛇是白雾转变来的,没有实体,却能要人命——被咬到的人,全身流动的血液,会在极短的时间之内被浓雾吸纳,必死无疑。” “一天之内,这些雾蛇就能吸取数万人的鲜血,等到白雾变成深红的时候,第二阶段的祭奠就会开始——” “而现在,深潭的血祭已经结束。” 与此同时,被暗部带到离海岸不远的村子休息的漩涡鸣人,也幽幽转醒。 空气里满是血的腥味,外面还有许多凄厉的惨叫声。 不明所以的鸣人,莫名心慌。 顾不得穿上鞋子就匆匆往外跑想看看发生了什么,结果门外的世界像是一个鲜活的地狱。 雾蒙蒙的四周空气里漂浮着乱窜的白蛇,被咬到的人,鲜血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雾化成浓雾的一部分,人随之死去。 砰砰乓乓,人们慌乱间撞到东西的声音,啊啊,凄厉的惨叫声。 逃生、逃生、逃生无门…… 鸣人几乎来不及动脑筋去思考什么,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多重影分身之术!” 螺旋丸打散一簇一簇拥堵乱窜的白蛇,打散之后的浓雾却在不久之后再次聚集出更多的白蛇。 他的努力无疑是白费力气。 努力保护孩子的父母和哭闹的孩子,在差不多时间里没有差别的死去,一切反击和躲避都没有用处。 手边是湿哒哒的黏腻感,混着鲜血的浓雾蛰疼了他的手,鸣人低头,几只漂浮的白蛇从他的手边窜过,却没有要咬他的趋势…… 这是什么? 都是什么?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鬼东西? “漩涡上忍,我已经试过了,这种雾里的白蛇根本打不完,而且还一直在增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从海上蔓延来的浅雾,现在已经成了浓雾,我猜更远一点的村庄马上也要开始被这种浓雾侵蚀了。” 带着狸猫面具的暗部出现在鸣人身边,对急躁迷糊的鸣人解释道。 “你说更远的村庄?” “应该是的,所以必须先找到这浓雾的来源在哪里,不然这动西会越闹越严重啊。” 来源? 暗部的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鸣人,让他记起了昏迷之前的短暂记忆。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直觉告诉他这些白蛇极有可能和漩涡神社有关系。 这么想着的鸣人想起了这两年自己学过的那点漩涡本族的封印术和结界术。 他试探性的将几个村民围进他所结的结界之中,结果那些白蛇果然通过不了漩涡族的结界之后,鸣人将村民用结界封印安排好之后就匆匆往往漩涡神社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雾果然越是接近神社越是浓重。 由于白蛇不咬鸣人,鸣人赶往神社的速度很快,他来到神社之后,一路击打白蛇被大大拖慢了脚步的卡卡西和千漩才紧跟着出现。 三人前后踏进漩涡神社,进去之后发现以神社大门为界,神社内的空气却根本没有任何一点的雾气。 “鸣人,你过来的时候,那边怎么样了吗?” 卡卡西一看见鸣人就问,急于知道涡之国之外人多的地方究竟有没有怎么样。 “咦?卡卡西老师你来了!海岛外面——” 鸣人对于卡卡西的出现稍微有些吃惊,却没多问什么,只是回答的话说到一半,忽然不知道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双眼盯着漩涡神社大门外不知名处看着,表情慢慢由不确定变成一种坚定。 “卡卡西老师你听!” 听什么? 卡卡西侧耳,却什么特别的东西都听不到,不解的他下意识的顺着鸣人的视线往外看去,原本还整体偏白的浓雾已经变成了浓重的红色—— 等到白雾变成深红的时候,第二阶段的祭奠就会开始…… “我感觉到了,它在那里!啊啊啊,这个混蛋东西,看老子不去灭了它!” 话语犹在耳边的时候,漩涡鸣人已经像是离弦的箭一般穿了出去,只留下莫名的卡卡西, 还有,一脸吃惊的千漩,“他……他竟然听到了……” “什么?” 卡卡西这句疑问出口的同时,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压上了他的颈动脉,接着的是一句轻柔而低沉的话。 “什么你都不需要知道了,卡卡西。” …… 浓重的大雾里,鸣人凭着一种清楚的感知匆匆移动,在穿过一片几乎完全看不见前方的浓雾之后,豁然清明。 再来,在他尚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就是漫天的血雨,染红满眼的天地。 两声闷重的响声,是巨蛇被一剑截断的身体前后掉落在地的声音。 在帘幕一样的鲜血落尽之后,那个好久不见的混蛋,还是一脸酷酷的模样,就那么撞进他的眼睛。 呐,混蛋,好久不见。 只是,吊车尾的你不知道,鲜血落尽的帘幕之后,你沾染了几滴深红的脸,也一下子撞进了我的眼睛,并在很久很久之后,成为了我所陷落的伊邪那美,最开始的那一幕。 那是血幕的开始。 完结成一个你给的地狱。 第6章 秽土的你6 我已经不敢想起,那个吻中我试探的恶意 他的头发似乎长长了一些。 皮肤还是苍苍的白色,两年的时间没有在他精致的五官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是退去了稚气,带上了几分晦涩的沧桑感,变得更加深沉。 读不懂。 读不懂。见面之后的鸣人在经历了焦急、讶异、惊喜、悸动的一番情绪之后,最终沉淀了种种,开始意识到现在的情况是怎样的不合理。 他在神社那里听见了巨大的嘶鸣声,然后感觉到了和雾蛇一样却强烈了很多很多的恶意在某处聚集了起来,结果凭着直觉一路奔来,看见的却是忽然就被斩杀的巨蛇,还有就是行踪成迷的佐助。 他手里拿着的草薙剑上还滴着血,身后山一般庞然大物的苍苍白蛇身首异处,他的眼睛退去了变化的形态变回了黑洞一般的墨色,他看着他,不言不语,却让鸣人觉得像要被他的眼睛吸纳一样的不能动弹。 为什么会在这里? 鸣人想问,又犹豫着没有张口,脑袋里乱哄哄的他兀自猜测了起来,总结出来的东西,却不想有一条是带着恶意的—— 他一身黑衣,却没有穿着带兜帽的黑披风,所以那天的那个人不是他,对吧…… 他身后的白蛇就是那些雾蛇的根源所在,他杀了那条蛇,所以他是来救助那些无辜人们的,对吧…… 这么想着的鸣人强自镇定了下来,他试图扯开一个笑脸来化解诡异的沉默,却还是有些不安的牵强,张了张口,轻轻吐出几个不确定的音节,“呐,佐助……” 佐助不吱声,只是看着鸣人,好久,才一个甩手清了草薙上滴滴答答的鲜血,放剑回鞘之后轻轻答了一声,“嗯。” 一个简单回应的音节,在某种意义上,对鸣人来说却像是一种救赎—— 他回应了,而且没有刀剑相向。 于是他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确切去相信的理由,那种久别的隔阂也在这种最简单的交流里,一下子被戳穿了空隙。 他想接近他,于是最简单的一句轻应,也能成为接近的卑微理由。 反正他就是大大咧咧,并不在意具体是你来还是我往的东西。 鸣人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往佐助身边跑了过去,迈开脚步的同时又停了下来——佐助身后巨蛇的身体开始慢慢坍塌,融化成四散的血液,脚下巨蛇的血流也慢慢变多了起来,一点点没过脚裸之后满上膝盖。 最后待到巨蛇的尸体消失了的时候,满过膝盖的深红色血液又一下子全部被吸纳进脚下的土地。 紧接着变成深红色的泥土长出了绿色的芽苗,芽苗在短时间之内以一种快速伸展的姿势生长变得枝繁叶茂,并开出一种奇异的花朵。 那种花朵一半红色,一半白色。 鸣人诧异的看着忽然长出来的过膝高的花丛,好半天惊讶的说不上话来,愣愣抬头,才发现四周望不到边际的广阔范围内,成为了一片漂亮的花海。 他转过头去看佐助,面无表情的混蛋俯下身子摘了一朵花,拿在手里不知想些什么,微风吹起了他的衣片和半长的头发,画面漂亮的不可思议。 空气里的血腥味消失了,满眼的血色变成了怡人的清新,浅蓝天空好像隐约放晴,回过头去看满满的浓雾和空气里的白蛇也都没有了——酷酷冷冷的混蛋拿起花的画面,果然伴着一堆吉兆啊。 心情一下子就好的没话说。 踩倒一地的鲜花,鸣人迫不及待的奔到佐助身边,一只手一下子搭到佐助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不客气的招呼到佐助的肚子上。 “混蛋!跑了两年可被我逮到了吧!” 说着再是一拳,“这次你要是再敢不声不响的跑掉我一定、我一定——” 再一拳,“啊啊啊!混蛋你知不知道你这总是跑路什么的真的让人很心烦,老是心惊胆战着哪一天你又变成了敌人跑出来!” 又一拳,“你害我六代目火影泡汤了知不知道啊混蛋!” 一拳,“小樱她很想你!” “还有啊……” …… “回木叶吧,佐助……” 鸣人唠唠叨叨的喊了一堆抱怨,拳头从最开始的硬气到后来象征性的动动,最后终于安下心来喃喃咕哝着老生常谈的回木叶吧。 而佐助一直不躲不闪不吭声,只是看着手里的花不声不响。 安下心撒了气的鸣人好奇心也上来了,发现佐助盯着花看,他就也趴在佐助肩膀上看着他手里的花,还迷糊问道,“呐呐,佐助,这忽然冒出来的是什么花啊?” 他说着,探出手指戳了戳那一半红色一半白色的花朵。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佐助手里的那朵花在被他触碰到的瞬间,变成了全红色。 “咦?会变红的哎……” 鸣人惊讶着,放开佐助,弯腰也摘了一朵花,拿手指头戳了半天却不见有什么变化,再看佐助手上的那朵,一脸疑惑,“这朵怎么没反应?” 只好奇着花会变色的鸣人,没有发现的是佐助在那花变红的一瞬间眼中闪过的诧异。 佐助没有回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鸣人,然后试探的伸手,碰上了鸣人手中的那朵花。 再一次,半红半白的花朵变成了全红。 “哎?” 好奇心大起的鸣人,再摘起一朵花,戳了戳没反应之后再拿去碰一下佐助的手,花又一次变红了,再来,还是,“啊!我明白了,这花要两个人碰上才会变红是的吧?佐助?佐……你看着我干嘛?” 无意间对上佐助的眼睛,鸣人才发现不声不响的人正看着自己,波澜不惊的眼中似乎动荡起一些涟漪,眨眼间又沉淀成深不见底的黑洞。 读不懂墨色里的复杂。 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眼神和表情他都看不太懂了? 鸣人一阵心慌,丢掉手里的花,这才后知后觉见面到现在佐助其实根本没有过一句表态的话,完全是他一个人自作主张的相信了他没有恶意…… “那个,我——” 鸣人的话因为佐助忽然靠近的动作而消音,在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佐助带着淡淡凉意的唇已经轻轻碰上了他的侧脸。 鸣人倒抽了一口气,看向佐助近在眼前的脸。 他好像,比他高出了一点点的身高…… 他的鼻尖正好对着他眼睛的位置,他的嘴巴刚好碰上他的侧脸——啊不对!这个混蛋刚刚做了什么?他在亲他没错吧?是这样的吧?不是意外是故意的吧?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鸣人,可爱的娃娃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瞪着眼睛惊讶地看着佐助。 沉默的混蛋也看着他,眼中好似有着某种不明所以的探究,像忽然发现了瑰宝的悸动涟漪,又更像是终于确定了祭品的残忍阴谋,却都隐在漆墨般的眼睛里,终究看不清明。 在满脸通红的鸣人尚未做出直接反应的时候,他又一次吻上他的眼睛,再来是鼻尖,唇角、下颚。 触碰从第一次不确定的试探,变得笃定、大胆、贪婪、放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为什么完全跟不上这混蛋的思路? 不是忽然变成敌人蹦跶出来他谢天谢地,但也不必要一出现就这么卿卿我我吧!两个大男人这么腻腻歪歪能看吗?能看吗! “混蛋你赤丸附身啊!” 终于从僵化状态缓过劲来的鸣人一把推上佐助的胸膛,佐助就着他推过来的方向顺势往后倒去,一只手却拽着鸣人一起倒了下来。 一声闷响,他倒在地上,压倒一地的花茎,鸣人则顺理成章地被迫倒在他的怀里,被两人一起碰上的双色花全部变成纯红。 佐助看着那些变红的花,波澜不生的黑眸慢慢再生涟漪、动荡、渐渐染上贪婪的欲望,一个翻身反压上鸣人,俯下身吻上他的唇。 呼吸间是黏腻的湿热,他吻着他的唇,牙齿轻轻啮咬着他柔软的唇瓣,轻柔的撕扯,攻破,湿滑的舌探寻起他口腔里的甜腻,纠缠上他的退宿,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了他一般的满是进攻的侵占,深入、深入、深入。 湿哒哒的唾液顺着唇角流过纤长的脖子。 鸣人慌乱了起来,这么踏踏实实的吻让他有些吃不消,对象是宇智波佐助更是让他有些脑袋不好使的理解无能。 理解不了这是什么情况也没有办法去思考。 鸣人在佐助的手探进他衣服下摆的时候,混沌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那种不似打斗训练时的触碰,轻柔丝滑间带着一种黏腻腻的麻痹感,电流轻浮在汗毛上一般,他所拂过的地方都变得敏感了起来,汗毛立起。 不痛,却格外让人心惊。 他似乎陷进了某种自己不知道的漩涡,未曾了解、从不明白,事情未知的走向让他几乎是恐惧的抗拒起来。 脑袋空空的鸣人下意识的反抗着宇智波佐助,胳膊猛力的推上他的胸膛,一阵挣扎,才终于推开了放肆的宇智波。 被推开的佐助从上方俯视着鸣人,眼中的贪婪慢慢退变成无尽的黑,像是从一种沉迷里醒过来再陷进另外一种沉迷。 他看着漩涡鸣人,身下的人脸颊红彤彤的,衣衫在挣扎间凌乱,露出了侧肩胸膛和腹部,看着他的眼睛带着不明所以的惊讶和慌张。 佐助忽然扯了下唇角,然后让开身子坐在一边的花丛里,双手往后一撑,微微后倾,仰着脸看着天空,轻淡似无的一声轻笑溢出了口,“呵……” 终于自由的鸣人坐起身,对着一边的花丛就是好一阵呸呸声,再拿手使劲的擦揉起嘴唇,然后又一把拽过佐助的领口,对着他的脸就吼了起来,“混蛋你神经病啊!老子的嘴好吃吗?” 佐助看着脸红红的鸣人,唇边扯过一抹似笑非笑,抬手轻轻拭去鸣人唇角残留的黏湿明光,凉淡的开口,“白痴,你喜欢我吧。” 疑问的句子,肯定的调调。 伴着佐助这句话的不必说是鸣人照脸的一拳,“不能忍了!你这混蛋哪只眼看出我喜欢你了?” 佐助接过鸣人的拳,继续凉淡的开口,“两只眼。” 再来又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句,“那种喜欢。” “哪种喜欢?老子哪种都不喜欢你好不好!” “哦,是吗。”佐助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又开了口,“那你为什么老追我。” “什、什、什么‘老追你’,混蛋你不要说得这么奇怪的话啊,我是为了要把你找回木叶的好吧!” “那为什么要找我回去。” “你是木叶的忍者啊!” “那木叶的其他叛忍多了去了你怎么不去找。”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我不是说了好多遍,混蛋你老是问这个是为了找存在感吗!” “那——” “别婆婆妈妈的!你到底要问什么?问我喜不喜欢你这个朋友?我告诉你混蛋佐助,你再敢像刚刚那么戏弄我,朋友都甭做了!” “哦。”佐助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沉默间又带出一种冷漠的疏离。 鸣人一下子又错觉自己被他隔离到了另一个世界,刚刚的亲昵和咆哮还在耳边,却变得像是幻觉般不真实了起来,仿佛梦里头的短暂错觉。 不远处的天空慢慢起了奇异的变化,天像是被压低了一般,还泛起泠泠水光,像是水面的下方一样。 佐助转过头看了看鸣人,深深的黑眸不知在计较些什么。 良久,才道,“我们,回木叶吧。” 说罢就拉起鸣人朝着那片奇异的天幕跑去。 “哎?真的?” “嗯。” “我可说好了啊,这次不准再离开!” “嗯。” “啊对了,混蛋你不知道的吧?本大爷已经是上忍了!” “嗯。” “嗯什么嗯!嫉妒了吧,你个自以为是的天才可还是下忍呢!” “是啊……” “哎?” “……” 匆匆奔跑间的对话,你纯粹干净的认真和我算计着恶意的敷衍,是我在很久之后不敢再触碰的回忆。 我可惜着,错过了,那个时候你脸上开心的表情。 再无机会追回。 第7章 秽土的你7 我总是想着我要是答应你就好了,答应你就好了 鸣人被佐助拉着踏进那水波般的天幕时,只感觉到一阵凉意漫过全身,之后是清冽凝滞的水底,挣扎着探出水面的时候,就已经换了一个天地。 “这里是……” 空旷山洞一般的地方,他和佐助正浸泡于一个深潭里,这地方并不陌生,是他前不久才过来的漩涡神社最里面的深潭所在地。 为什么会一下子跑来这里? 明明之前还在那个满是鲜花的地方,不过是一边说话一边随着佐助往前跑而已…… 他记得之前他从神社门口跑到那地方还是跑了很久的,这会儿怎么一下子就跑了回来? 佐助刚刚不是正拉着他往木叶方向跑的么—— 话说回来,好像从他和卡卡西老师他们分开之后就一直没有什么方向感了…… 所以那个地方究竟在哪里啊? 佐助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这会儿却又一下子来到了这有些神神叨叨的漩涡神社…… “佐助,说起来,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啊……” 鸣人不确定的轻声问道,原本四下张望着的佐助回过头来对上他的眼睛,头发上透明的潭水滴答着划过他的脸,配合着他的冷冽气质几乎是慑人的寒气。 “嗯?” 他轻嗯了一声,好似是刚刚没听见鸣人的话,黑黑的眼睛波澜不惊的看着鸣人,就只是那么一眼,却让鸣人不想再开口说出怀疑的话,“啊……我知道了,你也是和我一样,感觉到那股子和雾蛇如出一辙的恶意才赶过去的吧?” 鸣人说罢龇牙笑了起来,佐助一定也是被那声音和气息引过去的。 他为自己找到这合理的理由而开心,被水迹浸染耷拉贴服在额头的金发,也随着笑容灿烂了起来。 “嗯。” 佐助看了看这样的鸣人,轻嗯了一声之后低下头仓促地潜进水中,好久之后才在接近岸边的地方冒出头来,一步步拖着水迹上了岸,划拉出哗哗的水声。 鸣人也爬上水面跑到岸边,又自问自答的为佐助解释道,“哎哎,没想到我们跑着跑着就跑来了这里,佐助你一定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的吧?” “什么地方……”佐助轻应了一声。 “这里是真正的漩涡神社,你一定没来过,对吧?对的吧?我也是不久前才来过一次,和漩涡族的一个老奶奶——咦?千漩奶奶呢?” 说到这里的鸣人,忽然记起了他之前就是和卡卡西老师还有千漩奶奶在这神社的大门前分头走的,这会儿这神社里却没看见两人的的踪影。 之前倒在水潭边上的黑衣女人也不见了踪影。 “怎么了。” 背对着鸣人的佐助淡声问道,已经起身走在了鸣人前面,一步步沿着隧道般的走道往外走。 “啊,没什么,就是之前和我一起来的老奶奶还有卡卡西老师啊……估计是已经回去了。” 是回去了吧……他想,就没再说什么。 佐助还是一贯的冷淡与事不关己,并没有对神社和鸣人所说的千漩奶奶追问上一句究竟。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漩涡神社的大门,果不其然原先那种几乎完全没有可视距离的浓雾已经散去,空气里诡异的白蛇也自然是没了踪影。 现在好像是日暮的时候,空气被落日染上浅浅的暖色。 鸣人站在神社的大门前,双手往后交叉在脑后,看着恢复一片静谧的山涧,忽然觉得之前的一切跟做梦一样的不真实。 先是世界末日的地狱,然后佐助回来了,噩梦和美梦,交错着一起走上了一遍。 那么现在,开始真实的走上期待的人生了吧! 他转过头去看佐助,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神社的大门前俯视着脚下山谷。 我们,回木叶吧…… 嘿嘿,鸣人想起佐助的话又忍不住咧开嘴偷笑了起来。 呐呐,混蛋佐助,在我说了那么多句跟我回木叶吧之后,你也终于是说了一句像样的人话了,那么—— “佐助,这次回去之后,我们就一起去出任务吧,就像小时候那样。” 佐助没有回头,只是似是而非地淡淡应了一句,“啊。走吧。” 说罢就迈开了步子,鸣人正要跟上去,一个瞥眼却看见了神社大门前石墩上的血迹。 “等一下佐助!” “怎么了?” 佐助停下步子转过身,然后就看见鸣人蹲在石墩前,一手蘸了一点暗色的鲜血,一脸凝重。 “血。这里为什么会有血……” 兀自凝重沉思的鸣人,没有看见佐助一下子狠狠皱起的眉头。 “千漩奶奶说这个神社几乎不会有人来的……” 鸣人喃喃分析着,看着手上的血迹,担忧慢慢染上了湛蓝眼底,他抬起头看向佐助,说出了自己的计较,“佐助,我担心卡卡西老师和千漩奶奶遇到什么麻烦事情了。” 说起来,他倒是忘了,之前他在神社里碰上那个黑衣女人之后就没有了意识,然后一系列事情又太匆忙让他没来得及思考——神社里出现了外人,极有可能是代表千漩奶奶所担心的事情成真了…… “哦……怎么了吗。”佐助轻声问道。 “其实我在之前出的那趟任务里,遇到了一个神秘的黑衣人。” “嗯?” “他好像通过……通过某种方式从千漩奶奶那里获取了关于这个神社的事情。” “然后呢。” 鸣人挠了下头,有些烦躁,“然后具体我也不知道了,总之,就是神社里发生了一些事情吧,之前的白蛇也可能就是那个神秘人搞出来的——最重要的是,我担心我和卡卡西老师他们分开之后,那个神秘人袭击了他们。” 鸣人说着,抬起手让佐助看见他手上的血迹,“不然这个地方应该不会出现血迹。” 佐助看着鸣人的手沉默着,眼底是隐匿的阴郁,良久才开口,“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见鸣人摇头,佐助又淡淡开口道,“不知道的话,就先回木叶吧,说不定卡卡西已经回去了。” 没有头绪的鸣人站起身四处张望了起来,虽然知道佐助说的有道理,还是忍不住担心的想找出些蛛丝马迹,结果还真就在大门右侧的草丛里,发现了几滴血迹和纷乱的踩踏痕迹。 “这里!”鸣人转过头指着那片草地对佐助大声说道,“这里还有血迹和一些脚印!” 说完才忽然想起自己可以开启仙人模式来大范围感知,这么想着的鸣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盘起腿闭上眼睛,良久之后再睁眼的时候,眼角就赫然染上了仙人模式的橘色印记。 “确实是这个方向,他们应该已经离开很久,气息几乎微弱的感应不到了,佐助我们快追吧!”鸣人说着站起身,没待佐助回应就往右侧的山涧飞速奔跑了起来。 佐助站在原地看着迅速远离着的鸣人,又瞥了眼地上那些没清干净的痕迹,黑黑的眸子越发阴凉了起来,撇嘴轻轻嘁了一声,似乎并不乐意追上鸣人的脚步寻找卡卡西。 直到鸣人的身影迅速拉远最后几乎快消失在一点的时候,他的脚下似乎才稍稍动了一下,然后错觉一般,瞬间消失了身影,片刻之后,已经出现在了鸣人身后不远的地方。 凭借两人的速度,夜幕降临的时候,追寻的气息就慢慢清楚了起来。 他们正在追着的大概有四个人,也就是说,除了卡卡西和千漩婆婆之外,还有两个人。 随着越追越近,被追踪者似乎也发现了后面紧追不放的两人,加快了速度。 而鸣人脸上的表情随着一点点拉近的距离,越来越凝重,“佐助,卡卡西老师的查克拉有些感应不到,我怕老师他是受了伤。” “啊,怕是受伤了呢。” 佐助淡淡应和了一声,并不含太多的感情色彩。 而一边飞速奔跑的鸣人在说完话之后慢慢停了下来,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站住,佐助也停下了动作,在鸣人身边站了下来。 “佐助……” 鸣人转头看向身边的佐助,只一开口,就见佐助点了点头,接着他的话道,“嗯,我知道,他们分头走了……还不算太废物。” “去你的不算太废物!”鸣人忍不住骂了一声,“敌人干脆还是笨一些省事!” 佐助不置可否,只是道,“我们也分头追,你去追你说的千漩奶奶,我追卡卡西这边。” “嗯,快追上吧。”鸣人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又忽然转过头看向佐助,“呐呐,一定会和卡卡西老师两个人一起回来的吧,这次我们一起回木叶,说好的啊?” 他的脸上有自以为掩饰了的不安。 佐助看着鸣人的表情,鬼使神差一般忽然探出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摩挲。 鸣人被佐助忽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想起什么似的,使劲揉了揉脸,脸颊刷的一下就红了,“摸屁摸啊!混蛋你又发什么神经!” 玩味着鸣人的脸红和炸毛,佐助动了动唇角,隐约扯出一丝复杂不明的浅笑,“白痴,快去吧,我已经答应了,这次就会和你回木叶。” “谁,谁,谁怕你不回木叶了?我,我是怕你追不上老师,啊啊啊,不讲了,快走吧!一会儿又跑远了。” 鸣人说着,就逃跑似的朝着有着千漩婆婆气息的一边追了过去。 而留下来的佐助,却并没有马上朝着有着卡卡西气息的另一个方向追去。 他跳下大树,从怀里拿出一个卷轴,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画了一个符,然后就靠着树抱胸望天,大约过了有一刻钟的时间,鸣人已经跑出了很远的距离,一边暗黑的丛林里,才慢慢走出一个身影。 那人披着长长黑披风,头戴连体的大兜帽。 “佐助大人。” “真是慢啊。” “属,属下接到传唤咒就马上赶了过来!没有耽搁片刻!”那人慌忙解释。 “嘁。你们这群人做事情,还真是一点都不牢靠。” 抱胸看天的人轻嗤了一声,才瞥眼看了看来人,冷冷开口,“衣服呢?” 黑衣人连忙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裹递给佐助。 佐助接过包裹,慢条斯理的打开,轻轻抬了下下巴示意卡卡西所在的方向,冷声吩咐,“去,追上那个不中用的东西,杀了。行踪都不会掩饰的家伙,要着没用。” “是!” “还有,把那个人带回去交给大蛇丸处置。” “是。” 待黑衣人领命离开之后,佐助望着鸣人消失的方向,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浅笑,突地瞬身消失。 有很多东西,在你所不知道的时间里,已经改变。 那时的我确信着,我们已经不可能“就像小时候那样”。 还期待着回到曾经年少时光的你,在我眼中,只是个天真的笑话。 却不曾想过,笑话最终会变成沉痛的自嘲…… 我要是答应你,就好了。 第8章 秽土的你8 我在那些重蹈覆辙的伤害里一步步作茧自缚 鸣人追着逐渐靠近的气息,最终在水之国的一个海岛边上追上了目标。 驮着千漩婆婆疾风般前进的人一身黑色披风连兜帽,察觉到鸣人追上来的时候惊诧回头,兜帽下面是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口鼻的黑色软面具,面具上是暗红色的古怪花纹。 “站住!” 鸣人厉声喝止的同时就在手上迅速聚起了查克拉,淡蓝色的光芒满满爆破的力度。 就在他快速移动的身影马上就要打中那个挟持千漩婆婆的黑衣人时,那人却一闪身躲了过去,惊人的躲避速度绝对不是什么一般忍者的水平。 鸣人紧皱眉头,迅速回旋着转身,一个手里剑在转身时瞧准时机射了出去。 这两年坚持不懈努力着的鸣人,把以前不擅长的忍术基本都使劲磨练了一边,手里剑射出的角度,也刁钻得让人很难躲避。 那人险险避开之后一个趔趄磕倒在海水中的岩石上面,已经处于了被动状态,眼见鸣人下一个螺旋丸就要打中他,那人却忽然把背上背着的千漩婆婆推了过来。 鸣人仓促收手,一只胳膊随之揽过被大力扔过来的老人,惯性使然旋身倒退几步才止住步伐。 身后一把带着劲风的匕首,却在他来不及回身的时候往他的死穴刺了过来。 措手不及的鸣人抱着还处于昏迷状态的老人顾不得回击,匆忙间只能错开致命的位置,等着那人击中自己。 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 反而是肉体被踢中的闷响声从身后传来,再来是砰地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 鸣人回头,就见原先那人落进海水的画面,而那人原本所站着的位置,则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如出一辙的黑衣与连兜帽,黑色软面具上一样的诡异花纹——区别只在于新出现的这人,脸上的面具完全遮住了口鼻,黑色的大兜帽压得很低,让眼睛的部分正好处于阴影之中,不能看见。 新出现的这人,鸣人并不是完全的陌生。 这人是之前他在贵族后院里看见过背影的黑衣人,之所以敢这么确定,是因为这人的身上一直隐约透露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有些……像是佐助。 和上次一样,在这个人接近的时候,他就隐约察觉到一点佐助的气息。 但像是现在,鸣人看着近在眼前的黑衣人,仔细感觉起来,那气息又没有了一点与佐助相像的地方。 呸! 鸣人忍不住在心底呸了一声,暗骂一句自己是错乱了才会觉得这家伙有什么“佐助的气息”! 佐助他就算追回卡卡西老师之后赶过来支援他,也不必要换身装备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眼前的这家伙究竟是不是支援自己这方的啊? 鸣人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人,天生学不来复杂的脑袋有些转不开了——这家伙穿的像是和敌人一伙的没错吧?可他为什么又一脚踹开了“同伴”让自己躲过那匕首的袭击? 鸣人兀自奇怪的时候,那人已经迈开了步子,黑色的长靴走过海边的浅浪踏出哗哗的水声,而落入水中的那人好像被踢得极重,捂着肚子几乎爬不起身,挣扎了几次都再次落回水中。 “嘁。” 新来的黑衣人隐约嘁了一声。 声音隔在黑色的软面罩里听起来有些奇诡的错音,而落进水里的那人在听见这声轻嘲般的气音之后惊讶抬头,然后就一脸诚惶诚恐的表情。 他抖了抖嘴巴,“佐……” 啪的一声——那个人的话还没来得及完整的说出口,就被新来的黑衣人再次踩倒进海水中。 黑衣人的脚似乎用力崴了崴,那被踩进水里的人挣扎着扑腾了几下,海水发出几声轻微的噗通声之后,就没了声响。 好像,死了吧…… 隐约有种静谧的血腥和压抑的暴力感,让鸣人心下很不舒服,而那黑衣人慢慢转过身来,朝鸣人走了过来。 就在鸣人防备着却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的当下,一声轻轻的唤声传进了他的耳朵。 “鸣……鸣人……” 被鸣人搭在肩膀上的老人忽然虚弱的发出了几个音节,鸣人低头,原先昏迷的老人已经在几番动荡中幽幽转醒。 “啊,千漩奶奶你醒了!你还好吧?” 老人没有回答鸣人的担忧,表情有些着急,声音却虚弱的连贯不起来,吃力的开口,“火……火影大人说……那个人……袭击我们……的……那个人……你……认识……” “我认识?谁?”鸣人一边分心警惕着慢慢靠近的黑衣人,一边问道。 正欲开口的千漩婆婆,却在下一秒被忽然就出现在身边的人捏住喉咙。 那只手藏在黑色的皮质手套里,手指修长的几乎带着一种温柔的美感,几声清脆的咯咯声却在这样的一只手下传了出来。 那是骨头脆断的声音。 鸣人在意识到这几秒间发生了什么之后,痛苦和愤怒一下子就席卷了他整个理智。 而黑衣人却只是退开一步之后,转身离开。 这都是些什么! 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为什么可以走的那么随意! 为什么杀人可以像是不经意的儿戏! “混蛋站住!”鸣人慢慢将老人放在了沙滩上,抬起头来看着背过身去的黑衣人,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愤怒与悲伤,一下子就扑了上去。 黑衣人也不闪躲,就那么任着鸣人将他扑倒在沙滩上,揪扯成一团。 愤怒的鸣人只是凭着本能一拳拳挥出,近身的肉搏战,用纯粹的体术才能发泄出最原始的情绪。 带着劲风的铁拳落在那个人身上却像打进了棉花里。 那人并不反击,随便鸣人打着,不痛不痒的态度,像是逗弄猫儿一般。 无疑这种情况进一步激怒了鸣人,鸣人反手掏出腰间的苦无,手中凝聚查克拉对着黑衣人就要痛揍下去。 那人这才抬手抵住鸣人的手,翻身几下挣脱鸣人的压制就要起身离开。 一个乳白色的东西却在他起身的时候恰好掉落在鸣人的手中。 鸡蛋大小,像是个半透明的石头,内里还有一个墨黑色的球体。 鸣人将东西死死攥在手心,然后出声喊住黑衣人,“你的东西掉了。” 他说着,在黑衣人回头的同时将东西装进上衣内袋,“不打倒我,休想拿回去!” 千漩奶奶死前的声音还在耳边没有散去——他的愤怒急需发泄的出口,即使感觉到眼前的人可能有着不可预测的能力,他也无法就这么放他儿戏般杀了人之后不痛不痒的离开! “你就这么愤怒?” 隔在黑色的软面罩里的声音有些怪异的错音,让人轻易的忽视了这句清淡疑问下渐渐升腾而起的情绪,“你和她很熟吗?” 黑衣人说着话慢慢走了回来,“她是你亲人?还是你恩师?养育之恩?师徒之情——” “就算什么都不是我也忍不了半路冒出个混蛋一下子就杀了她!” 鸣人愤怒着打断黑衣人阴冷淡漠的话,站起身的同时脚下猛的使力瞬间逼近黑衣人,握着苦无的右手朝着兜帽下的面具狠狠扎去,雷霆万钧之势果然逼得黑衣人下意识往边上趔趄一步,这一步落入鸣人设计好的另一潜藏攻击范围,螺旋丸在近距离之间忽然袭向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迅速做出反应后退,胳膊却还是被一部分力道击中往后趔趄了一下方才站定,微低着头沉沉开口,“你还真是……” 未来得及说完的话又随着鸣人紧接着逼近的攻击顿住,黑衣人闪身再次避开鸣人的苦无,原本无意恋战的退避防守因为鸣人的步步紧逼开始变了调。 他开始回击,几次交手,避开鸣人连续的攻击终于瞬身靠近鸣人的身后侧,一把揪住鸣人的胳膊。 鸣人侧踢一脚,反扣住黑衣人又借着近身的机会抬起另一只手一拳砸中那人的腹部。 这一击好像惹恼了对方,黑衣人绞住鸣人的双手猛力一拽,交叉桎梏在胸前,再一个提捏将他被桎梏交叉的手腕掐到与脖子齐平的位置,带着面罩的脸忽然靠近鸣人的耳边—— “为了什么人都可以这么热血是吗!” 他说着又拖住鸣人的身体迅速移动之后将人重重按压上一边耸立的巨大岩石上,动作一气呵成不留余地,一个屈膝撞上了鸣人的肚子,“这么愤怒?难过?不要命?” 再是一击,“你的命就这么贱?你可笑泛滥的情感就这么低廉的见者有份?” 那个人紧贴着鸣人的脸说话,声音压抑的极低,他的屈膝力道很重,鸣人几乎痛的缓不过劲来,但愤怒支撑的人还是用额头死命撞上了眼前黑衣人的头。 砰的一声闷响之后,鲜红的血就顺着鸣人的额头慢慢流过眼窝,再扭曲了路径眼泪一样的滑到下颚,滴在黑衣人的手套上,死不认输的人依然固执回嘴—— “是啊,就是人人有份,才要找你拼命!”说着抬腿就朝黑衣人狠狠踹了过去,双手死命挣开束缚一拳打上黑衣人的脸。 黑衣人避开了鸣人的脚,却没有回避开鸣人的拳头被打偏过脸去。 摸着被打中的地方沉默了下来,他好似被彻底惹恼,粗重的呼吸声像是低声咆哮的愤怒,倏地抬手捏住鸣人的下颚,皮质的手套带着丝滑的触感擦过鸣人脸上的血迹,沾染了鲜红的指尖划过鸣人因为疼痛而苍白的唇,一抹艳色就染了上去。 “你知道吗,你杀不了我。” 说到这,一直没有使用忍术的他忽然快速单手结印,然后一种沉重的感觉就缠上了鸣人的四肢,让原本打算回击的人忽然使不出力气。 “我才不知道!” 渐渐不能动弹的鸣人心惊于黑衣人束缚住他的莫测能力,却还是拼命的挣扎着,这并非是简单分不出状况的不自量力,漩涡鸣人的任性,就在于无论如何都不服输的坚持到底,他可以最终没有做到自己说到的事情,却绝对要死在完成自己忍道的路上。 “你知道你打不过我。”他一个甩手将鸣人摔在沙滩上,单膝跪地跨坐在鸣人的身上,一个重拳就砸上鸣人的胸口。 “咳咳……我不知道!” 手脚慢慢变得不像自己的,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不受控制的变得软弱无力,急怒攻心的鸣人不认输,恼恨着不听使唤的手脚,无力的摸出手里剑,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使劲的攥紧在手里,锋利的边角扎进手心,却依然起不了任何作用。 “你在找死。” 黑衣人看着鸣人不服输的自残行为越发愤怒了一般,一把扯过鸣人的手,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头拿出那个手里剑。 “我在想办法拉你陪葬!”鸣人将流血的手拍在地上,刚想通灵出通灵兽却被黑衣人一把抓住。 “呵,是吗……” 这几个字几乎是以一种极低的气音发出来的,话语出口的同时,雨点一般疯狂的重拳就一拳拳砸在了无力抵抗的人身上。 “咳咳……咳……” “你说你不知道是吗……” 黑衣人一下子再反手将鸣人翻了个身面朝下压在细碎的岩石上面,尖利的石尖戳破了鸣人蜜色的脸颊,和着额头的血水一起模糊了原本明媚的脸。 “嗯……哈……” “你喜欢自残是吗……” 黑衣人看了看从鸣人手里掰出来的手里剑,一下子就从鸣人背后肩甲的地方扎了进去。 “啊——” “我要让你知道,你就是个笑话。” 你的一切,都是天真的笑话。 你的执着没有依据…… 你的世界不如预期…… 你不懂我此刻的愤怒…… 就像你不明白你期待的和平世界,终究是个不切实际的狗屁。 …… 愤怒是浅显表层的仇恨在短时间内的突然爆发。 越是偏执的人,越容易在这种陡然汹涌的情绪里迷失。 而迷失的后果往往并不好笑。 肆虐之后的黑衣人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影身边,抬起手将大大的兜帽拨开,再慢慢扯开脸上的软面罩。 一张精致阴凉的脸,出现在了苍白的月光之下。 宇智波佐助。 他的脸上还是一贯的没有表情,看着被伤的体无完肤的鸣人,墨黑的眸子里潜伏动荡着汹涌暗潮。 其实,我没有打算伤害你。 我只是讨厌你一视同仁般的天真,不能够接受你的违逆…… 他想着,慢慢伸手扯开鸣人沾满血污的前襟,从他的上衣内袋里,拿出了那个被收起来的球状物。 如果你不试图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而与我为敌,那么杀了会多嘴的人之后,我就会离开…… “嘁。” 他意味不明的轻嘲一声,扯下黑色的手套抚上鸣人脸上的伤口,轻轻摩挲了一下就沾染了满手黏腻的血迹…… 月光之下纤长的指尖有轻微颤动,却就只是一下,又收回手握紧成拳。 所以,怪只怪你总是站在我的对立面上,为了别人的世界,一次次惹怒我—— 你是自找的。 “呀,还真是不留情面呢……” 一声嘶哑刺耳的轻嘲从身后传来,苍白诡异的人慢慢走到了佐助的身后。 是大蛇丸,他的眼角还是标志性的紫色印记,唇边是一贯嘲讽戏谑的浅笑,只是不变的白色衣着和腰带,变成了一件和佐助身上黑披风一样的长披风。 “你怎么来了。”佐助并没有回头,收回流连在鸣人脸上的手,下意识地收拢好鸣人被扯开的衣襟。 “这里离暗殿很近了呢,我感觉到‘佐助大人’的气息,怎么敢不来看看呢……” 佐助不语,慢慢站起身来看向大蛇丸,将那个乳白色半透明的球状物递了过去,“这里面缩封了一只蛇眼,三年之内,我要你保持它的活性。” 大蛇丸接过那个东西放在眼前,对着月光看了看,那个半透明的球体里面夹裹的黑色东西,确实是一个被缩封的眼睛,只不过—— “这恐怕要让佐助大人失望了呢,这只眼睛的活力,怕是三天都撑不过了吧……” “它只是饿了。” “饿了?”大蛇丸眯起眼睛看向佐助略微疑惑。 “它需要饲养。”佐助说,“它和它的母体一样嗜血,每天至少要吸食三个人的鲜血才能保持它的活性。” 大蛇丸看着佐助的表情,再联想前不久才出现的诡异浓雾与白蛇,忽然就意识到了什么,“那个漩涡族的秘密,是真的?” “哦,你已经听说了吗。” 佐助不在意的应声,慢慢解下身上的披风,和着面具一起扔进了海水里,一个浪潮打来,就卷走了一切痕迹,销声匿迹,“看来香菱还没死啊,真不愧是漩涡一族强悍的生命力。” 他说着看了看地上一动不动的漩涡鸣人,手上沾染的黏腻血迹粘的碍事,他走到海边掬起海水洗了洗手。 “听说了大概,具体的内容倒是不清楚。” “哦,那这三年你就给我好好养着那只眼睛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听你的口气,这三年你会消失不见是吗?” “这三年吗……” 手上暗红的血迹慢慢散开,随着流水淡去不见,不留一点罪过的痕迹。 他清淡的声音带着戏谑的残忍,“漩涡族半藏红花的传说让我无意间发现了另一条捷径。” “哦?” “如果站在五大国中最强大的火之国权力中心,将这个世界颠覆重整的速度,会更快吧。” 他已经不是少不更事的轻狂年纪,学会了在曲回转折之间为自己找到最好的途径来达成既定的偏执。 “你想回木叶?” “不过是借木叶踏脚。” “我没有记错的话,木叶的人似乎并不太喜欢你这个宇智波末裔——就算回去,也顶多像曾经被隔离在木叶一角的宇智波一族吧……权利中心,怕是有点远呢。” “那,如果我有一个可以被蛊惑的火影大人呢。” 佐助说着回过头看向地上的鸣人,深渊般的黑眸隐约掠起一些波动又眨眼沉淀,然后没再说什么就迈步离开了。 留下的大蛇丸,低垂下狭长妖异的眼睛,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的血还在流着。 大蛇丸想,或许是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一贯坚毅到不死不休的强悍,才会让佐助忘记了体内九尾正在沉睡的他,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多了一份不认输的血肉之躯…… 不过,还不能让你这么死掉,太过仓促就结局的故事会错失很多的精彩之处——他慢慢蹲下身,扯开鸣人的衣服,泛着淡淡光芒的手压上鸣人的伤口与深色的淤青。 好久之后,地上的人脸色才慢慢缓了过来。 大蛇丸收回手抬头看向佐助离开的方向,佐助早已不见踪影,只有一望无际的水面还回荡着浪涛…… 水中。 呵,他无意间听说了呢,那个人就葬在了水中…… 唇边一贯嘲讽戏谑的浅笑里,夹杂上一丝复杂—— 我从不将自己定义成一个善良慈祥的长辈,所以经历过再多的事情,也不会告诉你什么所谓的前车之鉴。 我只是好奇着在我和他之后的时代里,被称为希望的你们,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走向结局。 而我只做过程里冷眼的看客,等着见证一场出人意料的破茧成蝶,或是重蹈覆辙的作茧自缚。 与此同时的佐助,正朝着与鸣人分头时所指定的卡卡西所在的方向迅速移动。 他打算制造一个假象——下意识的就在粗糙的树皮上磨破衣服,拿起尖利的石头划破脸颊,再拿起草薙剑在自己的左肩甲处使劲刺了进去。 一剑之后才忽然觉得伤口的切入方向不太像是外人所伤—— 不过,都无所谓。 对于一个喜欢自己的白痴,太过精明的掩饰没有切实的意义。 他知道他会相信他,就像这么多明年没有停止追逐的他相信着他会回头一样,一再的相信他。 然后,仗着被你喜欢着的我,就在那些重蹈覆辙的伤害里,一步步开始了自己的作茧自缚。 第9章 秽土的你9 为什么我已经记不起,那个时候的你是什么样子 鸣人找到佐助的时候,是第二日的午后。 阳光满地,他正坐在一棵大树下面,斑驳的树影映在他白皙的脸上,血迹结痂的划痕看起来还触目惊心。 他的衣服破损了,他的左肩好像有伤,血迹顺着肩甲浸染了一片,虽然在黑色的衣料上并不清晰。 鸣人几步上前,拉过佐助查看了他的状况,匆忙的动作一不小心就扯到了自己身上的伤,疼的一阵龇牙咧嘴,缓过劲来之后又勉强扯出个无辜的笑脸,“呐,佐助,我两还真是一个德行呢。” 佐助不语,鸣人就又开口问道,“那个,你也是碰上速度很快还厉害到看不出能力的家伙了吧?” 佐助还是没答话,黑黑的眸子显得几分淡漠,却轻易就让鸣人以为他是默认了。 鸣人以为眼前的天才不好意思承认,又直性子地吐槽起来:“呐呐,输了就是输了嘛!本大爷也输了好不好,还被那混蛋打的反击不了什么的真是挫爆了……” 鸣人说着说着脸上又渐渐染上了难过,垂下湛蓝的眸子,“还有……我,我……千漩奶奶被杀了,虽然也没见几次面,不过就那么在我面前被杀了,还真是,真是……醒来之后甚至连老人家的尸体都不见了……估计是海水涨潮的时候,把她带走了吧……” 佐助看着鸣人脸上落寞的难过,漆墨般的眼中几分不易察觉的情绪。 “这样吗。” 鸣人点头,又抬起头来看着佐助,不安的问道,“看样子也知道你没救下卡卡西老师……不过你看见卡卡西老师了吧?他,他还好吧?他没事的吧?” 佐助沉默的看着鸣人脸上的不安与谨小慎微,终是撇开眼睛淡声答道,“啊,应该还没死。” 然后在鸣人轻舒一口气的同时又补充道,“不过大概也找不回来了。” 鸣人好像有些担忧,张嘴想说什么的时候,佐助又开口打断他,右手轻轻碰上他左侧肩甲被手里剑扎出的伤,眼里有一闪而过的轻微波动,“先回木叶吧,总得养好伤,再从长计议。” 鸣人点头,虽然希望可以马上就救回卡卡西老师,却也知道佐助说的才是最合适的方法——在卡卡西老师完全销声匿迹的现在,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回到木叶养好伤再派出专人认真寻找起来。 然后,两人一起返回了木叶。 鸣人回到木叶的时候,却迎来了一场出乎意料的欢迎仪式。 原来那日那些被鸣人用漩涡一族结界术救下来的火之国边境的村民,在打听到救了他们的人是木叶的漩涡鸣人之后,就纷纷结伴来到了木叶想表达感谢之情。 虽然这几日鸣人一直未归,这些人也没有离开,而是都留在木叶组织了一场欢迎仪式,打算在鸣人回村的时候,给年轻的英雄一个惊喜的感谢礼。 这事情似乎闹得还挺大,欢迎的人群里甚至还有几个大名派来的使者。 鸣人看着眼前拉着横幅欢迎骚动的人们,惊讶的嘴都合不拢—— 为什么还有人拿鲜花砸他啊喂!本大爷怎么也不像是和鲜花般配的吧…… “那个,我就看见了,又不可能袖手旁观啊,你们真的不要搞得这么隆重的吧?” 鸣人挠挠头,拨开被砸在头上又掉进衣领的一朵花,有些不好意思的呐呐道。 瞥眼又看见身边黑衣男人唇边好像牵起了一个浅笑,瞬间就更不好意思了,混蛋佐助你笑什么,本大爷被说是英雄有那么好笑吗啊喂!“啊啊啊,你们这样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反正我也没有受什么伤,你们别这么夸张的感谢我啊!” 一边的佐助却在这个时候开口打断鸣人,声音不大却刚好让站在人群前方的大名使者听得清楚,“鸣人,你身上的伤这么明显,骗不了人的吧。” “可我这伤——” “是在击杀浓雾源头的巨蛇时受的伤。” 鸣人惊讶的看着佐助,不明白佐助这么说的用意。 一边的人群听见这话之后则毫无意外地骚动了起来,一个大名使者一脸欣慰模样的点了点头,屈尊降贵般的声音尖细的开了口,“原来彻底解决雾蛇之灾的也是漩涡上忍啊,漩涡上忍不愧是是忍者的榜样,为火之国的人们做了那么多事,还不图名声。” “不是——我——” 鸣人想解释,佐助却抬手轻轻覆上鸣人的唇,再之后,热闹的欢迎队伍就没再给鸣人说话的机会,蜂拥而上抬起鸣人抛举了起来。 …… 之后是一系列的欢迎活动,鸣人出口的解释全被理解成做好事不求名声的好觉悟,搞到后来彻底无力的鸣人,也只能叹兴的任人误会了,虽然被欢迎不是坏事,可是偷了别人的功劳真的还挺让他汗颜的—— 杀了巨蛇的明明就是佐助啊! 所以混蛋佐助,你究竟是为什么要那么说啊喂…… 鸣人兀自纠结着,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一早消失了踪影,不知去了哪里。 待一切结束之后已经很晚,回到自己小窝的鸣人有些疲惫,不过想起刚回村的佐助,还是决定换一套衣服之后就去宇智波大宅看看。 结果刚打开自己的房门,就看见了靠在窗框上坐着的佐助。 “回来了啊白痴。” 他转过头来看向鸣人,清冷的声音拉回了鸣人惊讶间的走神。 “佐助?你怎么在这?”鸣人打开灯,一边问着一边揉了揉肩膀,“呐呐,为什么要说巨蛇是我杀的啊?” “哦。”佐助轻轻哦了一声却没说什么,跳下窗框走到桌子前,然后在鸣人好奇的眼光下忽然驴头不对马嘴地飞来一句,“我饿了。” 等着答案的鸣人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然后才一脸受不了的吐槽道,“啊啊啊!什么饿了嘛?饿了你去一乐吃面啊!” 佐助好似没听见鸣人的抱怨,在桌子前坐好,看着鸣人又淡声说道,“我饿了。” 明明理所当然的口气让人火大,不过一边抱怨不停的鸣人还是从墙角一隅扒拉出一桶泡面,再烧了一壶水泡好。 然后对自己帮混蛋泡面的行为异常不齿的鸣人,态度极其恶劣的把桶面砰的往那人面前一放,再附送上一句,“只有泡面!不吃拉倒!” 佐助看了看鸣人,没说什么,掰开筷子默默吃了起来。 被忽视在一边的鸣人,火大的拉过一张椅子往佐助身边一坐,再次大声问道,“喂,混蛋,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说啊!” “你不是想当火影吗。” “啊?怎么了吗?” “那么……”佐助说着转过头来看向鸣人,唇边慢慢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好似丝丝缕缕的魅惑,“木叶的火影要受人拥护不是吗。” “什么嘛……”鸣人往后靠了靠,忍不住想与忽然转过头来的佐助拉开距离。 佐助看着鸣人的反应,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声,忽然就靠近了过来,一手压上鸣人靠着的椅背,一手撑在膝盖上,随意又自然的将人半禁锢在了椅子上。 嘴巴靠近他的右耳,以一种交颈的姿态,吐纳间继续慢条斯理的解释道,“既然木叶的火影要受人拥护才行,那么你让自己原本就很好的声望再高一些有什么不好——再说,你都追过去了,如果我没有先动手,那么那条蛇不还是你杀的么……白痴,你在纠结什么。” 鸣人感觉那种湿热的气息骚扰着自己的耳朵。 “这,这样吗?” “这样呢。”佐助说着微微侧过头来,凉薄的唇就那么碰上鸣人的侧脸。 皮肤间若有似无的碰触一下子又让鸣人想起几日前那场莫名其妙的亲昵,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东西就糊弄了脑袋让它无法正常运转了—— 啊啊啊,呼吸不畅!大脑缺氧!混蛋靠的太近抢了他的氧气! 这么判定的鸣人一把推开靠过来的佐助,伸手使劲擦了擦有些麻痒的耳朵和被碰上的脸颊。 “混蛋离我远点,本大爷本来就是要当七代目火影的男人!” 然后也没再继续追问佐助原因,那些九转十八弯的世故人情他还不是真的可以顾得周全,不过算啦算啦,佐助说的嘛,反正是佐助说的,天才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不是么,只是—— “这样说的话,佐助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话啊?” 被推开的佐助往后靠在了椅子上,睨着鸣人,优美的唇形慢慢开阖,“我想帮你当上火影……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清楚?” “为,为什么啊?” “你说呢。” 他斜睨着看过来的眼睛,漆墨般好看,含着某种说不明的丝滑,又像是能看透一切混沌般让人无所遁形。 鸣人在撞上那眼神的瞬间就不自在了起来,莫名其妙地,他开始有了种想跑路的冲动。 混蛋你那是什么眼神!什么眼神啊! 感觉到莫名恐怖的鸣人在心底咆哮着,又爱面子的骄傲道—— “本大爷才不说呢!好累啊我要睡了,你吃饱就赶紧滚蛋吧!” 这么敷衍着,鸣人逃也似的跑进了浴室。 好久之后穿好睡衣走出浴室,却发现那个蹭了他一桶泡面的家伙正靠在浴室外面的墙壁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洗完了?”他问。 “你怎么还在这?”他问。 “洗完了让开。”他说着就避开鸣人进了浴室,没顾忌后面哇哇叫的人,兀自毫不避讳地用起了别人家的浴室。 鸣人听着浴室的水声惊讶到无言以对,这个混蛋还是这么自以为是啊喂,你经过浴室主人我的同意了吗啊喂…… 不过算了算了,想来是宇智波家废置两年的浴室不好用了。 这么想着的鸣人爬上了床,没再计较。 佐助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鸣人已经神经大条的昏昏睡了过去,感觉到湿哒哒的水滴到脸上的凉意,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迷迷糊糊的人在看清眼前的状况之后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混蛋你干嘛什么都不穿!” 鸣人推开弯腰看着他的佐助,一把扔过来一条薄被兜头就把佐助蒙上,抹了抹从佐助头发上滴到脸上的水珠,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 佐助慢慢拨开头上的薄被,披在肩上态度自然的坐到鸣人的床边,“我没找到睡衣。” “干、嘛、找、睡、衣?” 鸣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难不成混蛋借了他的浴室还要借他的床铺吗! 果然,面无表情的人自然而然的回道,“我要住你这。” “你有地方住的吧?” “我不想住那里。” 佐助看着鸣人,黑黑的眼睛看不出情绪,声音里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些分不清明的情绪,“空荡荡的……” 空荡荡的。 就那么清淡淡的几个字之后,鸣人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和佐助对视几秒之后就败下阵来,红着脸一个翻身面朝里扯过枕头压住脑袋,没好气的咕哝道,“柜子里应该还有一套睡衣。” 然后在听到佐助的脚步声之后又加了一句,“床就这么大,睡姿就那样,被踢下去什么的不许怪我啊……混蛋。” “好。” 因为喜欢,才会容易妥协。 那个时候的混蛋拿着自己空荡荡的世界博得了白痴的妥协,很久很久之后,终于一语成谶得只剩空荡荒凉的绝境。 报应不爽,只差时光。 不大不小的单人床上于是挤上了两个大男人。 肌肤相亲间却并不觉得拥堵,反而是一种切切实实的踏实感。 漩涡鸣人背对着宇智波佐助,虽然有些白痴还是龇牙偷偷笑了一下,呐,混蛋,床铺借你什么的本大爷不介意啦,因为啊,佐助你是真的回来了…… 而在他背后的混蛋,仰面朝天手臂挨着鸣人的后背,砰砰……砰砰……砰砰……沉稳心跳通过被接触的胳膊被轻易感知,他睁着眼睛,他在想些什么?也许冷漠,却隐着一些自己都不曾在意的心安…… 宇智波佐助在漩涡鸣人无意识的放纵里简单的拿到了同居许可,在后来好长的时间里,两人就那么住在了一起。 不过总归是“宇智波佐助有家不回偏要和漩涡鸣人挤在一起”的事情说出去有些诡异,所以漩涡鸣人最后还是坚持了一点原则性问题,那就是“借住可以!不足为外人道也!” 于是,两个人就那么偷偷摸摸的住在了一起——早出晚归时移动快的不被人发现的宇智波佐助,还有遮遮掩掩的漩涡鸣人。 啊啊啊,什么遮遮掩掩!什么遮遮掩掩!漩涡鸣人绝对不承认自己有什么遮遮掩掩的!他只是——他只是——他只是—— 好吧,他确实遮遮掩掩了……一路从漩涡上忍变成火影大人,住所从小小阁楼变成火影塔,他很可耻的一直心软着,为了对混蛋说不出口的心疼,一路遮遮掩掩了下来。 不过好在宇智波家的大宅很大,佐助可以随便就做出他其实住在自己家里某间屋子的假象,偷偷摸摸的同居倒也没为遮遮掩掩花费太多精力。 话又说回来,佐助刚回到木叶的那些天,毫无疑问引来了很多人的关注。 消失了两年的宇智波末裔忽然出现了,虽然之前一直放出消息说他只是出去游历,对宇智波一族心存芥蒂的人们却多少是有些不相信的。 他这么一回来,原本观望着的人们就议论了开来。 议论里好坏都有,却终究是带着隔离的态度议论遥远之人的冷漠疏离。 真的会为了宇智波佐助回归而开心的,除了一个漩涡鸣人,也就只有春野樱了。 见面的那天樱是有些失态的,她看着佐助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就上前拉住了一脸漠然的男人。 宇智波却只是淡淡的一句,“小樱。” 就没有了后文。 轻轻扯开被拉住的手,并没有好久不见之后的问候,隔阂甚至不是简单源于时间里的生疏,更多的是习惯里的不容亲近。 “你……” 那个时候的小樱有些怔愣,许多年的感情在长长的时间里,终究被研磨的露出了压抑的脆弱、退缩与不堪,在意想不到的时间里,就会一下子怀疑起坚持至今的对错……也许……我…… 也许,除了鸣人那样的纯粹执着,至死不渝终究只是一种夸张。 “啊,怎么可以这样,小樱你一看见佐助就忘了我了吧?这样我好难过啊?我追回佐助了,小樱你该先和我约会才对的吧……” 鸣人活力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一般的气氛,拉回了樱疑惑退缩的神智。 她转过头去就对上忽然靠过来的湛蓝眼睛和阳光笑容,然后是故意靠近耳边的唇,轻轻吐出的一句,“加油啊,小樱。” 一股持久到深入心底的温暖,就一下子成了心底生长出来的动力,啊,加油,鸣人,有你在这里做依据,怎么好意思轻易退缩…… 一边的佐助却忽然探出手拉回鸣人靠在小樱耳边的头,“别耍白痴了,吊车尾的。” 一句吊车尾的又让人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吊车尾的于是又耍起了白痴——“啊,就差救回卡卡西老师,七班就又聚齐了呢!然后我们让卡卡西老师请几天假,七班一起去做个任务吧!想来就激动呢!啊啊啊——小樱你为什么又打我!” “你以为火影也能请假的吗!笨蛋!” “白痴。” …… 吵闹间好像真的可以回到从前,不过错落的七班终究没能重聚。 三个月之后传回了六代目火影身亡的讯息,随后,仓促被推上火影之位的漩涡鸣人,就再也没有肆意笑闹的时间。 再后来的后来,宇智波佐助只记得阴谋里他脸上的愤怒、悲伤、难堪、落寞、无奈…… 至死方休惨烈的坚持…… 那些活力阳光的笑脸,已经怎么都记不起。 第10章 秽土的你10 我费心算计着你的喜欢,直到再无机会回应 卡卡西的死讯传来的时候,木叶几乎没有人相信。 验尸的医疗忍者不止一遍的确认尸体身份,结果除了被挖去的双眼无法鉴定之外,死者是六代目大人无疑。 人们似乎还未从大战后的和平休憩里回过神来,就猛地被火影之死给震懵了,然后回归现实世界的人们,又开始不安于和平的蠢蠢欲动起来——因为有传言说,六代目火影旗木卡卡西,死于水之国的一场阴谋。 谣言似乎有理有据,其一是之前雾蛇之灾蔓延开来的地方就是水之国与火之国中间的那片海域,而死难者却绝大多数都是火之国边境的村民,还有很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六代目火影的尸体,是在水之国发现的。 水之国却坚持雾蛇之灾自己也是受难者,对于六代目火影的死他们也是完全无辜,更甚者水之国开始传出反过来针对火之国的质问——为什么六代目火影会在完全不告知的情况下入境水之国? 一时之间水火不容。 四战之后的和平似乎一下子动摇了虚伪的假象。 两国忍者间的摩擦不断升级,两国边境处都不断传出人口莫名失踪的事情,并且都把矛头指向对方,最后终于在两国边境的涡之国爆发了一场由两国部分忍者组织的大规模暴乱。 而此时的木叶,还处于第七代火影任命问题的争论之中。 顽固派坚持认为漩涡鸣人年纪尚轻不足以胜任火影一职。 另一部份人则认为,雾蛇之灾对两国皆有不同程度的伤害,漩涡鸣人作为雾蛇之灾公认的英雄,如果在此时出任七代目火影一职会更有利于解决两国间的摩擦,而且漩涡鸣人在五国间的号召力本就不弱。 火之国大名也倾向于让漩涡鸣人出任七代目火影一职。 于是,最后定案由漩涡鸣人前往涡之国解决暴乱一事,如果圆满完成任务,回来之后就立即任命他为七代目火影。 “我想让佐助和我一起去出这趟任务。” 被紧急传召过来的鸣人站在会议室的长桌前,看着一群年过半百的高层长者们,忽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你的理由?” “我很感激大家给我机会让我朝七代目火影努力,不过我希望我的同伴也能有重新被接纳的机会,我想请大家也给他一次机会证明自己。” 鸣人会这么说不是没有原因的,回村之后佐助一直处于一种暧昧不明的尴尬位置,虽然没有了叛忍身份,但是正式回村的宇智波末裔一直没有被木叶真正接受,上到高层决策者下到普通木叶居民,对于宇智波佐助都抱持一种防备观望的态度。 所以当鸣人忙于各种任务的时候,宇智波佐助只是游走在木叶无事可做。 鸣人几乎每次执行完任务回村的时候都能看见佐助坐在火影岩上的身影,他还是不怎么说话,对视的时候是波澜不惊看不透的眼神。 鸣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在他的沉默里隐约不安了起来,害怕着他会因为这样明显的隔阂而再次离开。 鸣人希望可以从一次任务开始让佐助慢慢被木叶接纳,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私心。 他想像小时候那样再和佐助一起出一次任务,稍稍弥补一下这么多年追逐里白白错过的时间也好,要不然哪天当他也像先代们那样英勇就义的时候,会有遗憾的吧。 毕竟他是要当火影的男人,这会是最后一次。 木叶的高层们考虑到佐助的宇智波末裔身份,最终决意通过了鸣人的这个要求,算是接纳宇智波佐助的第一步。 随后,两人启程赶到了涡之国。 在一日之内制服了暴乱里失了理性的忍者,并将水之国忍者交还水之国自行发落,然后代表暴乱里的火之国忍者来到雾隐村向水影表达歉意,作为回应,水影顺理成章地也就本国暴乱忍者一行人对火之国道歉。 这么一来,此次暴乱就被双方以行动定义成了简单的群殴事件,迫在眉睫的两国之战也就压了下来。 边境暴乱的事情告一段落。 两人离开雾隐村回往火之国的过程里却发生了一些意外。 木叶高层安排鸣人出面解决暴乱事件来平息战事,虽然明面上是让鸣人前往雾隐村代表火之国忍者致歉,暗地里却也派了一批暗部精英跟随两人,以防事态恶化时紧急应对。 离开雾隐村不久,鸣人就察觉到了一直暗中跟随的木叶暗部忽然消失了气息,他顿住奔跑赶路的步子,一把拉住毫无反应的佐助,“佐助,他们不见了!” “嗯,不见了。”佐助回过头来看向鸣人,答了这么一句,没有鸣人的严肃和紧张,淡淡陈述的口吻。 “明明刚刚还在十米左右的位置。”鸣人说着往身后的一棵大树上看去,不久之前还清楚感觉到有两个暗部就在那里的……“好像一下子就彻底失去气息了,怎么会?” 鸣人皱眉,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也不知忽然蒸发了的精英暗部们究竟去了哪里。 “分头找找看吧。” 佐助这么说着率先离开,随后鸣人也就漫无目的的寻找了起来。 佐助在离开之后却只是慢悠悠地在林间随意走动,未久,十几个身穿黑色披风连兜帽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跪伏在地的姿态极为恭顺。 “佐助大人,已经全部捕获。” 他们的背上都背着一个被黑色披风裹住的人形,佐助上前几步,来到带头的黑衣人面前,轻轻掀开他背上之人头上裹着的披风,一张白底红纹的狸猫面具就露了出来。 木叶暗部的面具。 佐助取下那张狸猫面具,露出了那个暗部的脸,再伸手扯下带头黑衣人脸上的黑色软面具,淡淡道,“那动手吧。” “是!” 带头的黑衣人答道,随后就拿出一个针管,针管里面有几毫升左右的淡黄色液体,他将针管扎进背上暗部的颈间,慢慢抽取了一些血液,待到被抽取的血液与针管中原本的液体融合之后,注射进自己体内。 未久,黑衣人就变成了那个暗部的模样。 “改变长相,身形,还有气息,连验尸的医疗忍者都不会发现蹊跷。” 佐助唇边轻浅的勾起,将手里的狸猫面具覆上那个变了模样的黑衣人的脸上,“以后,你就是他。” 漩涡鸣人再次感觉到暗部精英们的气息也是一件很突然的事情,原本彻底消失不见的气息忽然又出现了。 鸣人朝着感应的方向快速赶去的时候,发现佐助已经早他一步赶到了那里。 他身后的地上站着十多个脸戴面具的暗部,那些暗部们的身上都多少带了一点伤。 “怎么了大家?” 鸣人匆匆上前查看了暗部们的状态,那些人的伤大多不是太重,“为什么忽然就消失了,现在还受了伤?” “我们被几个黑衣人突袭了,那些人将一种特制的能扰乱气息的披风裹在了我们身上,然后劫持了我们。” “什么人?” “没看清,那些人蒙着面,速度很快……幸亏碰上了佐助君我们才得以逃脱的。” “这次多亏了宇智波啊……” “是啊……” 听着暗部们对佐助的感谢话语,鸣人转过头去看向佐助,湛蓝的眼睛轻微波动,对上的黑眸虽然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一股心安却泛上鸣人的心间,宇智波佐助回来了!也开始被接受了啊…… 鸣人忍不住咧嘴朝佐助笑了笑。 佐助却撇过头去错开鸣人的笑脸,朝火之国的方向继续赶路,只留下一句,“傻笑什么,走吧。” 鸣人追上佐助的步子与他并排前行,身边的风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倒退着,奔跑间似乎与小时候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光交错了起来,鸣人觉得开心,忍不住犯傻,“呐,佐助,我们比比看谁能先到达木叶?” “白痴。” “混蛋你说什么!你是怕输吧!这可不行,我还打算当了火影也要和你定期较量呢!” 张狂的挑衅之后又忽然降下了高扬的音调,他转过头看着佐助的侧脸,认真地说着突来的想望,活力的声音染上少见的轻柔,“我们也像卡卡西老师和凯老师那样吧,做一辈子的对手什么的也不错呢。” “一辈子吗,你还是什么都一头热呢。” “啊?” 鸣人不解的看着佐助,兀自沉迷于未来美好的大男孩,一时没跟上身边人的思路。 “这个世界的不安分太多,一辈子,你真敢说。” 鸣人愣了愣,没想到佐助会忽然这么说,一时间心底又掠过轻微的不安,“佐助你……” “鸣人,你知道那几个暗部跟在我们身后的原因吧。” 鸣人点头,“长老们说是为了防止突发情况。” “什么突发情况呢。” “啊?就是说水之国可能会不接受我们的友好什么的吧。” “那你知道不接受意味着什么吗。” 佐助问,又自问自答,“意味着一场战——” 佐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鸣人打断,“所以说水影接受了我们的友好,大家果然还是更喜欢和平的吧。” 佐助没有接话,鸣人在那种沉默里紧张了起来,皱眉,试探道,“佐,佐助你还在胡思乱想吗?难道说上次还没能打醒你?先说好啊,你要是再闹什么革命,粉身碎骨我也要打醒你个混蛋的。” 佐助忽然轻笑了一声,“呵,你就这么担心?” “我,我……混蛋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哦,朋友吗……” 佐助停下步子,一手顺便捞过还在往前跑的鸣人,沉默的盯着他看了好久,才淡淡接道,“是我这个‘朋友’胡思乱想,还是你从没明白这样一个不安分的世界?我的火影大人,知道吗,要是为了每一个朋友都奋不顾身到愿意粉身碎骨的话,在这个不安分的世界里,就太容易粉身碎骨了一点。” 他说着话,声音里隐着丝丝凉意,“这么容易粉身碎骨的你,有一辈子吗。” 鸣人被佐助这样忽来的尖锐怔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为了掩饰内心莫名紧张的他马上就大声嚷嚷道,“左一个粉身碎骨右一个粉身碎骨,我才没那么弱呢!还有为什么老说这世界不安分不安分的啊?即使会有摩擦总体还是和平更得人心吧?难不成你还想着你那革命?想杀了我?然后再孤身一人去压迫这个世界?” “你也不是非死不可。” 鸣人被佐助这么一句不冷不热的回答堵得一滞。 反应过来之后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佐助的衣领,把他拉近面前,“混,混蛋,我说说而已!你还真的想着那见鬼的革命啊!” 佐助黑黑的眸子对上鸣人,看着他脸上的认真和紧张,几分玩味,借着被拉近的姿势,薄唇有意无意的擦过鸣人的脸,温热吐息间半真不假的开了口,“是的话,你会怎么样?如果你不违逆我,我也可以留你在我身边,你说,好么?” “你!” 鸣人瞪着眼睛看着佐助,湛蓝的眸子一瞬间掩上愤怒与悲伤,却还是不变的坚定不妥协,抬起拳头就朝佐助的右脸打去。 鸣人眼中的坚毅是简单纯粹的东西,轻易就会被感知清楚,那是不回头的决意,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称之为偏执。 佐助接过鸣人的拳头,低下头勾起唇角,无声笑了笑,垂下的黑眸隔绝了被窥见情绪的任何机会,再抬头的时候,就变了之前戏谑的表情,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白痴。” 然后在鸣人的呆愣中接道,“这就信了?” 这就信了? 他说了什么? 情绪动荡太大的鸣人反应了一下才接收到佐助的意思——所以说没有那么想的吧…… 对啦对啦,鸣人你胡思乱想什么!佐助刚刚不还救了那么多暗部精英吗,他真的已经回来木叶了,少在这里怀疑朋友啊喂…… 因为珍惜而不安,因为不安而轻易怀疑,因为喜欢而轻信,因为轻信而轻易被牵着鼻子走—— 如果宇智波佐助有心撩拨,漩涡鸣人起伏的情绪就可以像是过山车一样浮动不定。 情绪波动太大的鸣人,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佐助刚刚又吻了自己,只是放开佐助不太好意思的偏过头去,“我才没信!不过……混蛋你以后别拿这种事跟我开玩笑好吧!” “嗯,不会了。” 佐助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再次头也不回的快速前进,清淡的声音随风传来,“鸣人。” “嗯?” “我们回不到小时候了。” “啊?”鸣人又是一愣,“为什么这么说啊?” “……回村之后你是火影,我还是不被信任的归来叛忍,你觉得还能像小时候一样吗。” “这个啊。”鸣人一笑,“佐助你会被接受的,我一定会让你被接受的。” “是吗。” “当然了,要当一辈子伙伴对手什么的又不是说说而已,我这么笨的家伙当上火影一定手忙脚乱的,没有天才在身边帮忙的话会丢人丢到死的吧。” 鸣人一边说着,一边追上前方的身影。 期待着与你同行,就像最初那样。 鸣人在回村之后不久被任命为七代目火影,两年前未被正式举行的接任仪式终于在同一个地方完整的结束。 他站在高高的火影塔上,底下的人潮涌动,欢呼雀跃着一种热烈与推崇,对于名为漩涡鸣人的七代目。 又是一轮新的开始,只是这一次由他掌舵。 鸣人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所谓火影的责任,三代爷爷、老爸还有卡卡西老师,我在你们身后继续着这样的一条路,好像不是单纯的热血,又少不了单纯的执着。 他想他会将热血凝练,然后执着着守护与意念的传承。 他朝下方挥手,龇牙笑的开心,阳光站在了最高的位置,明媚了一整个天空。 宇智波佐助站在人群里抬头,有些明光,无意识间或许已经被刻在了最深的心底,只是那个时候,他仅是在与他对视之后,转身就走,轻忽着那种明光,隐身黑暗。 忙完了隆重盛大的一天,鸣人又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屋里很黑,佐助坐在窗台上,靠着一边窗框看天,他一个人在的时候,总是不开灯的。 “佐助我回来了。”鸣人打开灯,走到佐助的面前。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就没了言语。 鸣人挠挠头,想起了就任的时候在人群里看见的佐助和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呐呐,直接就离开什么的好不给面子啊,之后的庆祝会小樱还一直东看西瞧,在找你呢。” “之后的庆祝会我在的话不会冷场吗。” 想起佐助现在的情况这话也确实不假,鸣人看了看佐助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支着胳膊趴在一边的窗台上,“就任仪式的时候看见你那么离开,我就在想啊,要是佐助可以做暗部队长就好了。” 佐助不说话,只是看着鸣人。 “然后庆典结束之后,我就和长老们说了,我想让宇智波佐助进入暗部,要是他们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先负责监管什么的。” “嗯?” “就是说了要让你在我这个火影的身边呆着,那个,就是,先只是呆在我身边护卫火影安全什么的小事情啦,他们听说你救了暗部的事情之后也有妥协,所以就定下来了这个提议。” 鸣人说完,佐助忽然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一下,原本就觉得为佐助争取的不多的鸣人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哎哎哎?怎么了嘛!我知道只是这样还是无聊了点,但这也是好的开始啊,以后,以后我一定会让他们更相信你的。” 佐助看着鸣人掩饰不了情绪的脸,跳下窗台,走到桌子前坐下,“吊车尾的,我饿了。” “什么嘛!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啊啊啊,不准拒绝!我已经和那些老古董们说了,你不答应的话以后会更难融入的!一定要答应才行!” 佐助双手支着下巴,看着鸣人,“你都说了,我怎么拒绝。” 然后在鸣人反应过来的傻笑挠头里又道,“我饿了,吊车尾的。” 兀自开心着的白痴,乐呵呵的就为态度理所当然的混蛋泡了一桶面,在等面泡好的三分钟里才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虽然并不在意,还是要装作态度恶劣的模样将面送到桌子前端坐的混蛋面前,“混蛋!又让我泡面!” 元气的声音,说着这些天来习惯的抱怨。 混蛋掰开筷子吃面,并不在意跳脚的白痴。 是的,又利用你。 因为还没有意识到喜欢着我的你,是最好利用的存在。 我从接近你之初已经费心算计着你的喜欢,一步步达成自己的目的,直到再无机会回应,直到将你送入绝境,直到迎来自己的绝境。 第11章 秽土的你11 我愤怒着,拉开你噩梦的序幕 “和平?一味的委曲求全就能和平?” 佐助一身暗部的衣服,却没有带着面具,双手环胸靠在会议室关闭的红木门上,遥遥的与坐在主位的鸣人对视,“我的火影大人,你任职的这两年多来,水之国和我们的摩擦不断,大大小小的事情多的数不过来,你还是这么天真也未免可笑了一点。” 长桌两边的众多木叶高层,在宇智波佐助说完这句话之后,大多沉默不语,也有一小部分的人应声。 “宇智波大人说的不错,使者的一再被杀绝对是水之国的挑衅,大名既然派人来询问木叶的意思,必定也是希望木叶同意出兵水之国的决定了,我也觉得火影大人不该一味的逃避战事,这样会显得木叶软弱,作为五大国最强的火之国,我们应该马上集结兵力,做出迎战的态度,而不是一忍再忍。” “可是火影大人的顾忌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一旦集结兵力做出迎战的姿态,原本就摩擦不断的两国,矛盾必定要进入白热化,大战就真的无法避免了。” “在座的人都希望避免战争,但那也不该是由火之国一味的伏低做小,这段时间为了越来越大的摩擦与暴动,加上火影大人上任前的那次出使,木叶已经三次派出使者示出友好,水之国却从没有主动派过一次使者前来木叶表示诚意,所以我以为……” …… 与会的众人陷入了激烈的讨论,总体来说站在宇智波一方的人更多。 两年来,宇智波佐助虽然一直作为火影的暗部护卫没有接受任何高层职位的赋予,在木叶的影响力却越来越大。 那种暗中的权利变化是时间里循序渐进的过程,是宇智波佐助的手腕,也是漩涡鸣人的信任。 漩涡鸣人不是没有意识到那种变化,形影不离间却一直没有任何高层的机密是对佐助隐藏的。 他希望佐助参与自己的梦想,希望他在参与中渐渐走出孤绝的姿态。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佐助是亲密的朋友,并肩战斗的伙伴,在实现梦想的路上一路同行的存在。 而且两年间佐助在很多事情上也确实给了他最得力的帮助,没有与他产生过太大的意见分歧—— 只除了这一次。 鸣人紧皱眉头看着面无表情的佐助,听着逐渐激烈的争论,最后拍案做出的决定却依然是不主战的态度。 鹿丸也站在鸣人一方,“我支持七代目的决定,不赞成在这个敏感的时间大规模调动兵力,大家难道没有注意到一件事情?虽然我们前后派出两名使者出使水之国,却没有一次带回结果,也许你们会说那是因为他们被水之国的人杀害,可是有什么证据证明他们是死于水之国军方?毕竟现在两国民众互相仇视,使者也可能是死于流浪忍者手中,并不代表水之国军方的挑衅。” “哦,参谋长敢说不是军方的挑衅?” 佐助再一次出口,话是对鹿丸说的,却直视鸣人,黑洞般的眸子印不出一丝明光。 鸣人狠狠皱眉,不妥协,和鹿丸的意见如出一辙,“如果水之国军方动了我们的使者,就绝不会是现在的安静状态——他们没有调动兵力不是吗?如果真的主动希望引发战争,他们不是应该在挑衅之前就集结好兵力吗?为什么要等我们受到挑衅先集结兵力而让自己处于被动状态?” “那我的火影大人,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至少在确定事情的始末之前,绝不出兵!”他答。 佐助在鸣人说完之后,深深的看了鸣人一眼,没再说什么就开门离开了。 “暂且按兵不动,散会。” 做出结论的鸣人低下头挥了挥手,示意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人离开。 待所有人离开之后,他才放缓了脸上的果决与严肃,换上了一脸的疲惫。 他不习惯这种争论,尤其当佐助站在他对面的时候。 两年来大大小小的事情佐助一直是站在他旁边的,只有这次,忽然就变了态度。 这次的事情其实算是卡卡西老师死亡事件的延续,两年前的暴动虽然在他和佐助去雾隐村表示友好之后趋于了平和,两年来边境断断续续的摩擦却从没间断,两国边境都一直有人失踪不见,相互间的不信任与憎恨也越来越大,终于在两个月前又一次发生大规模的暴乱。 暴乱之后木叶前后派出了两次使者前往水之国,使者却都死在了水之国境内。 事情传回来之后火之国的人们反应很大,大名也隐约有了出战的意思,而作为战力核心掌权者的火影漩涡鸣人,却一直反对集结军队前往边境水域备战。 而这一次,佐助与他的意见完全背道而驰。 他坚决主战,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上。 鸣人揉了揉纠结成团的眉心,将垂至眼前的金发向后拨了拨,这两个月来他忙的都没有时间去修理修理头发,真的,很烦躁呢…… 夜已深,鸣人在会议室呆了一会儿之后起身离开,出了门却没有朝自己住的地方走去,而是出了火影塔,往鹿丸家去了。 他与佐助差不多冷战快两个月了。 这个月来他甚至不想回家,他不想再和佐助争辩,他真的很不喜欢佐助每次争辩时的面无表情,那种面无表情几乎让他错觉间感到一种慑人的寒意,会让他觉得佐助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想等事态缓和再与佐助见面也好,因为他们两谁也不会妥协,他说服不了佐助认同自己,自己也绝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对佐助妥协。 所以,没有了争辩的意义。 鹿丸大概是料到了他还是要去自己家借宿,一直站在火影塔的大门前等着他。 鸣人没有说为什么不住在火影塔里自己的住处,鹿丸也没有开口问过原因。 “呐,鹿丸,今晚还要继续打扰你了。” “嗯,我知道,走吧。” 没有太多的言语,浅淡的一笑就一起离开了火影塔。 宇智波佐助站在火影岩上看着两人一起离开,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染上狠厉,慢慢走回了火影塔,回到了这两年一直借宿的住处,也不开灯,睁眼躺在床上,右手边的空旷让他愤怒起身,黑暗里几乎砸了一室的东西。 漩涡鸣人,你总是这样,一再地违逆着我…… 他走到门外,沉沉开口,“出来。” 黑暗的角落就倏地冒出一个身着暗部衣物的人。 “佐助大人。” “水之国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前后派出的使者,都被我们的人截杀了。” “嗯。明天再杀一个人……木叶的,参谋长。” “是!” “还有,把他的死嫁祸给水之国。” “是!” 天亮的时候鸣人是被一个噩梦惊醒的,他不记得自己究竟梦到了什么,只是隐约记得满世界的浓重血色。 他的鼻尖甚至还能闻见一股血腥味,心跳还砰砰的急促跳动着,他起身走出和室,鹿丸已经坐在一边下棋,见他起床才懒懒地催促他去梳洗。 两人吃完早饭一起出门来到火影办公室,然后鸣人就吩咐一个忍者去日向家找日向雏田。 昨晚他和鹿丸商量出一个计策,打算不动声色的派一个感知型忍者去水之国打探情况,鸣人本打算派暗部过去,而鹿丸虽然嫌麻烦不想和鸣人解释太多,却似乎对佐助起了某种直觉般的戒心——暗部现在佐助的势利比较大,在鹿丸看来并不适合执行这次任务。 两人商量的最后,就打算让雏田从日向家挑出一个合适的忍者来执行这次任务。 在雏田来之前,却有一个意料不到的人先行出现了。 “报告火影大人,有水之国使者求见。” “水之国使者!”鸣人一下子站起身,“快请进来!” “是!” 鸣人回过头开心的看着站在火影办公桌后面的鹿丸,多日来疲惫的神色都一下子兴奋了起来,“鹿丸,水之国派使者来了!” 鹿丸轻轻皱了下眉头,隐约觉得这个使者出现的时机太巧妙,张口欲言却在看见鸣人的笑脸之后顿了顿,最后只是道,“嗯,是的话最好了。” 来者是一个身形瘦弱的男人,三十岁上下,看着也普普通通,他在进入火影办公室之后俯身行礼,将手里拿着的一封信件平举到与头平齐的位置。 “火影大人,我奉水影之命,将此信件亲自交到您的手上,以表我水之国对于两国和平相处的心意,还请火影大人接信。” “啊,麻烦你了!” 鸣人开心上前,接过信封,马上就打开信件,急于验证两国之间和平的理由。 信上,却是空白一片。 “咦?” 鸣人在怔愣了一下之后反应过来事有蹊跷,低头看向那个使者的时候忽然就感觉到了一阵晕眩。 他的手开始发麻,拿不住的信封飘落地上——信上有问题! 他趔趄的退了一步,那个使者忽然就疾风般向他打了过来,他险险避开,那人也没有止住动作,像是惯性一般直直的击向鹿丸站着的方向,鹿丸避开一击之后就看见鸣人猛地无力靠上墙壁的身影。 “鸣人你怎么了!” 焦躁间连称谓都没了注意,他急于上前查看鸣人的状况,却避不开迎面而来的汹涌攻势—— 这个人的目标不只鸣人! 不对!这个人的目标,是他! 想到这一点的鹿丸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却不只是为了忽然而来的击杀。 抬头看见摇着头似乎只是昏眩的鸣人,鹿丸心里涌现了一个假设——这个刺杀者说是水之国的使者,而水之国的使者就算真的来刺杀,目标也绝对是鸣人,如果鸣人只是晕眩而不致命,那么故意错过最佳刺杀时机的这个人,就只是要来杀了自己的,那么他就不是水之国的忍者——他冒充水之国使者是为了挑拨已近严峻的两国关系,那么,这个人希望两国交战——什么人只要杀了他而留下鸣人?是他阻碍了某个人的路?还是……他是鸣人的参谋长——谁要留下鸣人而不希望有他在身边给予提示和意见?这个人就绝对在离鸣人不远的地方——在鸣人身边而希望交战的不在少数,可是他有直觉—— 这个人是—— 意识一片漆黑。 那人的忍术变幻莫测,原就不擅长近身作战的鹿丸被一个重击击中头部,砰然倒地。 晕乎着的鸣人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恍惚间看见了有人倒下,他摇了摇头,稍微清楚的视线看清鹿丸倒地的身影,而那个刺杀者手中拿着一把苦无,眼看就要给倒下的鹿丸最后一击。 鸣人心下着急,猛地将头向后撞上墙壁,鲜血瞬间顺着脑后的金发滴滴落下,而他借着痛的清醒,一个猛力扑向那个刺杀者,让鹿丸避开了致命一击。 刺杀者对于忽然出现的鸣人下意识的就要回击。 接到通知赶过来的日向雏田,来的时候就正好碰上了这些。 看见受伤的鸣人她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没有顾得上招数只是正面挡在了鸣人面前,一股凌厉的气流就扑面而来—— “雏田……” 鸣人想让她避开,却来不及了,匆忙间侧过脸的雏田,眼睛感觉到一阵刺痛,忍不住一声痛呼,惊动了火影办公室外和她一起过来的日向家随从。 那人探头看见屋内的状况,就喊了起来,惊动了附近的忍者迅速过来查看,刺杀者这才急忙离开。 而本该在第一时间就出现的暗部们,也才姗姗来迟…… 一切,似乎都有些错乱了。 鸣人醒来的时候,小樱正坐在他的病床边查看他的状况。 “鸣人,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小樱……”鸣人的声音很轻,身体没有什么力气。 “你中了一种特殊的迷药,我研究了一下还没研究出结果,要等它自动散去可能得要一个月的时间,意思也就是这段时间里,你会一直这样使不出什么力气。” 鸣人没太顾得着小樱说了什么,只是追问道,“鹿丸怎么样了?还有雏田……” 小樱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鸣人的问题,只是接着道,“这段时间你最好呆在这里,鉴于之前的刺杀,还得找可靠的人来随时保护,其他什么事情,都得暂时放下,也必须放下。” “小樱……他们怎么样了?” 鸣人脸上的焦急揪心小樱看在眼里,终究不打算隐瞒,毕竟怎样都会知道的,又何必让他在知道之前不安—— “鹿丸昏迷着,还没醒来。” “雏田呢?” “眼睛,失明了吧。” 满目刺眼的血红,似乎只有他被独自隔离在一个满满血腥味的世界里。 鸣人再次被噩梦惊醒的时候,心脏剧烈跳动间带着淡淡的疼。 天色未明,他慢慢坐起身端起一边的杯子喝了口水,刚刚他好像沉溺进了某种深沉的情绪中,精神却还没从梦境中完全回归,失神间就把玻璃杯放空,啪的一声落地,一个暗部倏地就闪身进来。 “火影大人!” 暗部……暗部…… 鸣人看着眼前的人,渐渐清明了神智,“没事,下去吧。” 他挥了挥手,那暗部再次隐身了起来。 四天了,鹿丸还是没有醒,雏田的眼睛也……鸣人慢慢起身,走到门边。 他走到鹿丸的病房窗前,隔着透明的玻璃看着床上安静不动的人影。 懒散的你一觉睡了好久,不过这样下去可不行啊,鹿丸,你还要和一个不美不丑的的女人结婚,生两个孩子什么的,都还没有完成呢…… 鸣人不喜欢消沉的情绪,现在这么一个人看着不会说话的同伴却也没办法大大咧咧的笑起来,他走过鹿丸的房间,朝走道尽头处的一间病房慢慢走去,缓慢的脚步声在清晨空旷的木叶医院里,带着一种沉沉的压抑感。 他有些烦躁的一把扯下头上的绷带,随手扔进一边的垃圾桶,然后来到了雏田的病房前。 屋内的人已经起身,坐在朝外的窗户前,眼睛上蒙着白色的绷带,她伸手碰了下玻璃,又似被清晨的冷意冻到,缩回了手。 鸣人推门走了进去,她回头,声音是一贯的柔软,“鸣人君……” “啊,是我,雏田你听出来啦。” “鸣人君这几天过来看我,脚步声跟其他人不一样……”雏田说着,又忽然有反常态的开了个玩笑,“像是个软脚虾呢。” 她说着笑了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鸣人看着这样的雏田却笑不出来,他明白眼前的人不会真的心情不错,“你不用这样安慰我,明明受伤的是你。” “不是的,鸣人君,我没有……”雏田急着转过身来,慌忙摆手,想要说明什么,又被鸣人打断。 “雏田。”他说,慢慢走到雏田身边站定,“你是要告诉我以后都看不见了你还很开心吗?” “我,我……” “雏田,对不起,宁次已经为了我——” 鸣人说着话轻轻碰上雏田眼睛上的绷带,却被雏田推了过去。 “受伤是我自己的事情。” 雏田说着偏过头,“鸣人君自责的话,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加愚蠢,明明有很多种方式保护你,我却偏偏要选择最糟糕的方式,宁次哥哥的死也是啊……要是我想到更好的方式保护你,他就还活着。” 可是雏田,我知道的,那种急于想保护某人而慌不择食的心情。 你只是,喜欢着我罢了。 “我们也都不是孩子了啊,雏田,等这次水之国的事情过去之后——” “鸣人君,你这样会让我困扰。” 她说这句话的表情很认真。 鸣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笑了笑,染满轻愁的湛蓝眼睛慢慢变得坚定,半开着玩笑,说出了认真的决定。 “你不是要拒绝我吧——你看我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一个小樱喜欢的是佐助啊,我就是再怎样也不会一直钻这个牛角的好吧……雏田,我会喜欢你的,那是对我们两个人的认真。” 鸣人在离开雏田病房的时候,心脏莫名感觉到一种空落落的疼。 他沿着墙壁慢慢走,还麻痹的手顺着白墙使劲划出了一种灼热的钝痛,他没在意,回到自己病房的时候,才看见破了皮的手,几乎要滴出鲜血的红。 小樱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了,他笑了笑,忽然使劲抱住了樱。 “鸣人?” “呐,小樱,让我纪念一下我这无望的初恋吧。” 无厘头抱着自己的人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按照惯例小樱该是一拳打过去才是,这次小樱却没有动,只是回抱了一下鸣人之后推开了他,对上了他眼中的认真,开口确认,“你决定了?” “嗯,决定了。” “那你喜欢她吗。” “啊,你喜欢着佐助,雏田也一直为我付出,就这样也很好……虽然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喜欢你,只是现在这么想着,还觉得心里堵得厉害……不过我会对雏田和我自己负责,我会喜欢她的。” “嗯。” “小樱,今天陪我说说话吧,说说我们三个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啊。” “好。” 那一天的鸣人除去大大咧咧的性格,冒出了许多感性,两人聊起了好多以前的事情。 鸣人说了他第一次开始在心里觉得佐助也不坏是在断桥上偷偷一瞥眼间的认知…… 小樱说了她第一次知道分组的具体人员时那种讨厌和喜欢交杂的心情…… 小樱在后来才慢慢明白,那个时候拉着她祭奠初恋的白痴,祭奠的初恋,其实已经与她无关…… 无论结果究竟如何,鸣人对于自己说出的话,从来不只是说说而已。 鸣人从那天之后开始逐渐增多接近雏田的机会,养病间,除了必须解决的文件,他有空余的时间就会去看鹿丸和雏田。 而与此同时,刺杀事件之后,木叶高层主战派对于水之国的态度也发生了更大的偏差。 因为中了迷药的原因,鸣人对于那天刺杀的具体记得不太清楚,却还是不主张做出迎战的姿态。 关于这些事情,还在养病的鸣人被迫离开医院,回到了火影塔主持大局,一场会议下来争辩的结局也是僵持不下。 漩涡鸣人最后决定,半个月后由他亲自前往水之国确认事实。 虽然很多人认为由火影亲自过去不合情理,鸣人却坚持特殊时候不能拘泥于那些规矩,毕竟不主战的话就不可以一次动用太多人马过去,只是派出小部分人的话又极可能有去无回——所以他会亲自过去一趟,如果事实真如主战派所坚持的那样,他会马上下令备战。 火影的这个决定一时间也堵住了主战派的嘴。 会议散了之后鸣人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会儿,疲惫和孤独忽然让他产生一种难过的情绪。 这种时候…… 如果,你在我身边的话…… “鸣人。” 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鸣人回头,那个人靠在墙上看着他,存在感强烈到一下子堵进了他的心里,让他感觉到了一些踏实,也感觉到了一些拥堵。 如果,你来我身边的话…… “你绝对会失败的。” 他说着话,波澜不惊的表情,漆黑深邃的眼睛。 我在那个时候确实的感觉到了一种错失…… “你不如赞同我的决定。” 可我绝对不会对此妥协…… 好多的事情费尽口舌也无法改变。 鸣人对上佐助的眼睛,在那种波澜不惊里感到微微凉意。他错失,心慌,好希望这样的对立可以马上过去。 你站在我对面太久,我在长久的疲惫里生出浓重不安。 我不想再和你谈这个。 “佐助,这次事情结束之后,我差不多就要结婚了。” 鸣人忽然岔开话题,对着佐助龇牙笑了笑,这是讨厌的冷战里好久都没有对你做的表情。 我们谈谈未来好么? 那些更有希望的事情…… “那它结束不了呢。” 只是我愤怒着,将你的未来变成了一场噩梦 第12章 秽土的你12 如果那个时候的我,可以更单纯的爱着你 “你在想什么?那它结束不了呢?你还敢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吗?” 佐助的表情慢慢起了变化。 他在愤怒,鸣人知道,所以口不择言。 这么久以来,只要一说起这个争论的问题,他们俩就没有好好说话的时候。 但是佐助,不管是战还是不战,都会在我这次回来之后做出决定,怎么会结束不了呢…… 鸣人这么想着,却真的不愿意再和佐助讨论这件事情,不是逃避问题,只是知道执拗的两人不会达成一致的决定。 他只当做没听见佐助的话,又开口岔开话题,还是笑着,却没有意识到他说的话配上他开心的表情才是佐助现在愤怒的原因。 “说起来你也好久没去看小樱了,她在医院也闲不下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她?” “我为什么要去看她?有种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明明这一个多月来你都没这样对我笑过……现在你忽然跟我说你要结婚了就笑的这么开心?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别人?你想把我让给谁! “我什么都没想啊……” 鸣人以为他说的还是之前争论的话题,只觉得无力,那些事情他现在不要再和他讨论,他不确定事实,也不会向他妥协。 而他知道佐助也听不进他的意见,就觉得不必再谈,等结局出来就好。 “你想让我娶她?” 佐助慢慢走到他的身边,姿态像是蓄势待发还优雅从容的黑豹,他坐在他面前的会议桌上,低头看着他,身高遮住上方的灯光,将脸隐进逆光的暗影,一只手搁在桌子,手指敲着错乱的节拍。 压抑出一种沉重又躁动的气氛。 “啊,她也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佐助也喜欢樱的吧?我们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喜欢的话就结婚啊。”鸣人想调节一下气氛,半开玩笑的说道,“呐呐,你不会说你其实不喜欢她吧?我单恋了这么多年的樱暴力是暴力了一些些却是个好姑娘啊,你真不考虑?” “不准再笑了!”佐助抬手捏住鸣人的嘴巴,“别在那擅自决定我要喜欢谁——喜欢的话就结婚?那你又喜欢上谁了才想结婚的?和谁?你说事情结束之后你要和谁结婚?” 鸣人一把拍开佐助的手,压下心里串起来的怒火,真是怎么说都无法沟通,看着越来越愤怒的人鸣人决定还是先避不见面最好,他起身,轻轻说了一声,“我去医院了。”就想转身离开。 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手腕,扭了过去,再一个旋身把他压在了桌子上。 “你又要避开我!你又要去找谁!” 砰的一声闷响,这段时间本就疲弱的鸣人被撞的一阵昏眩,还没反应过来,佐助就捏着他的脸颊捏开了他的嘴一个吻压了上来,不给他任何喘息机会地,肆无忌惮地侵噬着他的甜腻。 鸣人瞪着湛蓝的眼睛看着佐助,这两年来在一起的日子里,他也恶作剧似的亲过他几次,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鸣人在佐助漆黑的眼睛里,看见了一种噬人的侵占意思…… 他觉得自己会被吞噬,他开始觉得慌张,他想推开他,却被用力的禁锢在了他的身下,他想避开他的吻,下巴却被捏着不能动弹。 舌头几乎麻痹了,他退不开他的纠缠不休,予取予夺的被迫放任让他觉得自己会被卷进不知名的旋涡。 他急了,挣扎开一只手,推上佐助的脸,并没有太大力气的揪捏却意外的让佐助退了开去。 佐助微微抬起头来自上而下俯视着鸣人,轻轻按住鸣人推上他脸上的手,暧昧揉捏了起来,他看着身下的人,似乎被迷惑进了某种执迷,黑黑的眼中隐着暗沉沉的欲望。 鸣人的下巴还被捏着,嘴巴闭合不了,佐助低下头伸出舌头舔着他唇角的明泽水光,暧昧清新又色情浓重。 为什么是这个样子?鸣人惊慌失措般呜呜了几声,理智断弦,无法明白佐助这么做的意思。 佐助似乎对鸣人呜呜间颤动的舌有了兴趣,捏着鸣人下巴的手,放开了他的下巴…… 鸣人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在慌乱里使劲咬了下去,佐助在钝痛间收回了手,微微回神,对上鸣人清明湛蓝的眸子。 “混蛋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鸣人说着话,就想抽出被佐助揉捏着压在脸上的手,回过神来的佐助却只是勾起一抹怪异的浅笑,声音低沉的像是浅浅呢喃,“我要你告诉我,你要和谁结婚!” “雏田,雏田可以了吧!我告诉你了,快放开我!混蛋!” “放开你?放你去找勾引了你的人?你觉得……可能吗。”佐助说着压下脸来,轻轻啄吻了一下鸣人的眼睛。 鸣人闭上眼偏过头去避开他的吻,佐助的唇就顺着他的脸颊滑到了他的耳边,伸出舌头舔了下他的耳垂,“听说她又救了你一次,怎么,感动了?要以身相许了?” 鸣人扭了下脖子避开被舔地麻痒的耳垂,心下一阵莫名的悸动引得他更加慌乱,还有一直被动被压抑的怒火和长久以来冷战的憋屈一股股冒了出来,让他只想赶紧逃开佐助的身边,或者找回力气打他一顿,于是口不择言。 “是又怎么样?我21岁了,也该结婚了吧!倒是你,老是窝在我那里做什么?你不是不喜欢一个人住吗?那为什么不赶紧娶个妻生子拥有一个自己的家!” “你烦我了!” 愤怒的人们都没有太多的理智,佐助在鸣人的这一句话里只听明白了这一个意思。 “烦你又怎么样?” “你喜欢上日向家的那个白眼了!” 他瞪着眼睛看着鸣人,脸上的表情满是狠厉,好像下一秒就会一口咬上鸣人的脖子,野兽一般将他吞噬。 “我就算喜欢了她又有什么不对!你到底怎么了?混蛋发什么神经啊?不乐意我结婚你自己也结啊?” “你喜欢我的!” 他像是个幼稚讨不到糖的孩子。 错乱的世界这都什么跟什么! 鸣人只觉得脑袋要炸了,完全无法与面前的男人沟通,思路完全不在一条线上,恼羞成怒的鸣人脸红红的,火大了,只是下意识的就顺着佐助的话顶了回去。 “我凭什么喜欢你!你不帮我!老针对我!现在还莫名其妙这个样子对我!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你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住嘴!不准说!”佐助说着没给鸣人再开口的机会,又吻了过来,野兽撕咬一般的啃噬着,在鸣人几乎缺氧的时候才放开了他的唇,撑起上身看着气喘吁吁的鸣人。 着迷一般的神态。 “哈……哈……放,放开我,你究竟想怎么样?你当我是女人吗?” “我要让你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他用发毒誓一般的口气说着这句话,下一秒就拉开鸣人的上衣拉链,一把扯开了鸣人的衣领,掀开内衬的网衣…… 错愕的鸣人,全身几乎在感觉…… 他在做什么……他们是朋友不是吗……为什么,这个样子…… 然后一股羞耻感没顶而来,他只想赶紧躲起来一辈子不见宇智波佐助,努力推搡着身上的人,愤怒夹杂着一种想逃的慌乱焚烧着他的理智。 他在挣扎间摸到了佐助身上的手里剑,想也没想就朝佐助划了过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伤到了佐助的哪里,在佐助顿下动作的那一瞬间慌忙推开人往外跑去。 漩涡鸣人踉跄地跑过长长的走道,气喘吁吁的靠在墙上喘息,一边却传来一步步的脚步声。 即使不转过头去确认,鸣人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会议结束时已经太晚,火影楼里面并没有一般的忍者。 刚刚的挣扎与落荒而逃已经耗费鸣人太多力气,他转过身想往前跑,虚软的双脚一个交叠绊倒了自己,砰的一声倒地的同时他几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在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几步慌乱间又摔了下去,身后的脚步却用着一种戏谑的速度一步步接近,不急不缓的步调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漩涡鸣人抱住头,脸已经红的快滴出血了。 他感觉到身后的人走到了他的背后蹲下,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混蛋你要是敢动我——” 鸣人虚张声势的恐吓声因为佐助忽然的动作而吓了回去,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到究竟怎么了的时候他已经安稳的被佐助抱在了怀里,往前走去。 鸣人挣扎着却挣扎不开,声音里忍不住染上了慌乱,“混,混蛋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家。” 佐助没低头,白皙的脸上一道鲜红的血迹在走道昏黄的灯光下静静流着血。 “我……我要去木叶医院……你放开我!” 佐助没有吱声,鸣人急了,又道,“我不要和你住一起,我,我还要去医院那边看鹿丸和雏——” “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激怒我。”佐助忽然开口打断鸣人的话,垂下眸子瞥了一眼怀里挣扎的人,“为了你自己会好过一些。” 鸣人被佐助的表情和语气怔住,不是特别清楚究竟会怎么样却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混蛋你要是敢动我我我——” 鸣人的话伴着佐助打开门的动作而结巴了起来。 佐助抱着鸣人进了火影塔内的火影住处,砰地一声踢上了门,打开灯,“你怎么样我都动定你了。” “我,我,我没有力气你是趁人之危……” “嗯。” “你,你卑鄙小人……” “哦。” “佐,佐助我们好好商量好不好?究竟怎么了你忽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我要你是我的。” 佐助说着将鸣人放在了床上,没有给鸣人反应的机会就扯下了鸣人的火影袍与上衣,然后附身ya了上去…… 你知道你跑不了的…… 鸣人怔愣了一下,又因为佐助接下来的动作回神,“混蛋你——” 佐助吻上了他的唇…… 竟然这样对他…… …… 他说着低下头轻啄了一下鸣人的汗涔涔的额头。 “嗯…………” 混蛋,究竟要怎么样! 他感觉到佐助的……他想骂人 …… 佐助趴在鸣人的身上看着昏迷过去的人,扭过他偏压进枕头的脸来,看见枕头上点点的水迹。 他低头,轻轻舔去鸣人唇角的水光,漆墨深渊的眸子里映进了他的灿灿金发。 浅黄灯光下泛着的暖暖明光像是直抵心间的金色暖流…… 他笑了起来,瞬间像是个餍足了的孩子。 那时为着得到了你而开心的我,没有细想太多。 比如,没有细想,那个时候我愤怒的具体内涵—— 两年前的我,还不会为了漩涡鸣人的几句话愤怒到没有理智,可是两年的时间我已经只接受你爱着我的事实。 你是我的,那时的我只是这么想着。 没有明白的是,我也从来都爱着你,然后在确认了你的感情后的时间中,不知不觉将从来的感情确实地安置在了你的身上。 那个时候的我太过仇恨这个世界,于是将爱你的感情与类似的浓烈混淆一起。 我在很久之后后悔,如果那个时候的我,可以更单纯的爱着你,就不会让你那么惨烈的死在我的面前,并惨烈我自己的余生。 第13章 秽土的你13 你开始逃离,你开始怀疑 宇智波佐助坐在床边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鸣人,黑黑的眸子里渐渐升起了暗沉的怒火。 已经是第二天午后,鸣人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不过宇智波佐助知道,他其实是醒着的。 昨晚抱着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就慢慢转醒了,一整夜虽然昏昏沉沉地却没有真正睡着过,他好像在想事情,偶尔不自觉的皱眉,闭着眼睛的同时又刻意地逃避着他。 他不想睁开眼睛看见自己。 这么想着的佐助几乎魔障了一般,已经坐在床边盯着故意装睡的鸣人从早上盯到了下午。 而鸣人就是一直不睁开眼睛。 他知道他在装睡—— 他也明白他知道他的伪装。 可是这样的两个彼此清楚对方想法的人,却偏偏像是在比拼耐力一般僵持不下,一个继续闭着眼睛,一个继续沉默盯人。 而这一次,最终先沉不住气的却不是一向没有耐心的白痴。 宇智波佐助在漩涡鸣人再一次轻皱眉头的时候猛地俯下身去,一个浓烈的吻毫无预警的就压向装睡的人。 鸣人还是不睁开眼睛,使劲闭合牙齿就是不让佐助的舌头tan入自己的口腔,在被人捏着脸颊被迫zhang开嘴巴的时候,一个火大的巴掌就约莫着地方啪的一声拍了下去,不轻不重的拍上了佐助的脸,然后在佐助顿住的时候转过身去拉起被子蒙头盖脸的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继续不像话的装睡。 佐助沉默的看着这样的鸣人,开了口,“你装吧,反正你骗不了自己,你的身体清楚。” 鸣人又将被子使劲的往身上裹了裹,还是不声不响不醒来。 佐助站起身,原本想转身就走,又好似气不过地忽然回身,扯住被子就想把人给弄出来。 鸣人却揪着被子不放,最后硬是被扯开被子之后又脸朝下把头钻进了枕头下面,继续死鱼一般一动不动。 佐助瞪着眼睛看着床上的人,气恼的将被子往他身上一扔就愤然离去。 等到室内寂静无声的时候,鸣人才慢慢爬起身,昨晚扔在地上的衣服已经被收走了。 他慢慢走到壁橱前拿出了更换的衣服,行动间牵动了身体的不适,惹得他龇牙咧嘴的皱起一张脸,靠在壁橱上缓了一会儿才一件件穿起了衣服。 鸣人换好衣服之后回过身,对着壁橱上的镜子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 整体上像爸爸的他眼睛却像妈妈一样有些圆,他捏了捏自己圆鼓鼓的脸颊,好吧,脸颊也稍微有肉了一些,让他虽然已经二十一岁了还是有些像个大孩子。 这些天一直忙着的他也没顾得及剪头发,头发长长了一点什么的让他离自己预期中的帅气模样也稍微远了一些。 可是—— 就算这样他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啊! “混蛋混蛋!” 鸣人一下子捂起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传出。 他决定了!这次闲下来了一定要去剪一个短短的刺猬头!那种很有男人味的刺猬头啊喂! 一个不小心激动了的鸣人又扭了还没舒缓过来的腰。 鸣人郁闷的揉着腰,脸颊通红。呐,混蛋,我们好像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好丢脸…… 挠了挠细碎的金发,脸红的快要烧起来,根本不想再记起昨晚的事情了啊…… 不过身体厮磨的每一瞬间,还都好像是印在了身体上的记忆一般清清楚楚…… 怎么就发生了呢…… 鸣人羞恼着,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轻柔的力道让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他试着握了握拳头,还是像前两天一样软绵无力。 这种“身娇体软”的状态还真是难看到不堪入目啊,混蛋又趁火打劫的莫名来了这么一手,再碰上夜黑风高三不管,然后,然后他就被迫和hun dan一起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啊喂…… 好丢脸…… 他昨天让会议移到医院开就好了。 他开完会和其他人一起马上离开就好了。 他看见混蛋不要想着和解继续冷战转身跑走就好了。 鸣人挠着头,恼怒着回想着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假设着所有可能不这样的情况,好似这样想着就能让自己稍微不觉得丢脸一点,稍微少一些慌乱无措。 然后,鸣人慢慢意识到了一个之前一直没被他在意过的问题—— 在那个时候可以帮他一把却没有的,是那些隐在暗处里以保护火影为名的暗部们。 那些本该以火影命令为基准的暗部们,什么时候,已经偏离了呢…… 暗部。 那些木叶的暗部,究竟是谁的暗部了呢…… “暗部的人现在先不要用吧。” 鸣人记得鹿丸出事前一晚,他们在讨论暗中派什么人去水之国打探情况的时候,鹿丸曾提到过暗部,他说,“鸣人,你不觉得你的暗部,并不像是火影的暗部吗?” 当时他问了一句什么意思,鹿丸看了看他却只是摇了摇头,好像是怕麻烦又像是别的什么原因,没有具体解释,而他也没再多问。 没再好奇的追问下去…… 当时的他,心里好像并不好奇鹿丸没有开口的话,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不问出口就没有关系。 那个时候的鹿丸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想他隐约已经知道,如果说他的暗部不是火影的暗部,那么…… 鸣人抬起头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湛蓝眼睛中长久隐匿的不安,终于浮出水面。他不聪明,想不明白太过复杂的事情,可是有些违和感已经到了让人不能错辨的程度。 那些总是隐藏在火影四周的暗部们,为什么会在他明显需要被帮助的时候不知所踪,是被遣退了?还是不敢插手? 又或者是关于佐助的事情,他们根本不打算插手…… 他当上火影的这两年间,很多事情都是放手交给佐助去做的,他不是一个迷恋权利的人,也相信着佐助会很好的解决那些事情,他知道佐助一步步接管了很多的事情,一直不在意,还想着佐助可以在充实的生活里充实那么多年仇恨中变得有些荒芜的心,想着他和他一起努力,一步步,都变得不再孤独。 能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努力实现梦想真的很好,虽然佐助偶尔会有些奇怪,可是鸣人愿意相信,他和他确实已经心意相通。 然后,事实好像有了一些偏差。 这两个月来他发现佐助如今在木叶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甚至在整个火之国,很多的上流权贵也都会有意无意的配合佐助的想法。 这其实没有什么,他本来会为此开心—— 问题只出在具备了这种影响能力的佐助,偏偏在和平这种事情上,与他作对。 那种作对不是小孩子恶作剧般的南辕北辙,而是真正在观点上的背道而驰—— 和他一样经历过战争,也和他一样间接因为争战而不幸福的佐助,这一次竟然不是和他一样为和平努力坚持…… 佐助利用那些被他放任的权利,毫不介意会不会促成一场战争。 ……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去想,就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 鸣人背过身,靠着壁橱慢慢滑坐在地上,凉凉的地板隔着薄薄的衣料让他感觉到丝丝冷意。 他都没有想过呢,和昨晚的情况有些类似——前几天的那场刺杀有一个最说不过去的地方,那就是暗部的迟迟未到…… 那个时候的暗部在哪里?是被遣退了?还是不敢插手?又或者是……他们根本不打算插手地放任着一个以水之国使者名义前来的忍者刺杀火影?放任着一场刺杀事件之后的巨大舆论? 有谁在期待着这场战争。 长久以来,潜意识里被故意压在心底的深沉不安,终于无法掩饰,切实的变成了一种怀疑。 他想,他已经不能够继续让自己什么都没有察觉。 鸣人找到佐井的时候,佐井正坐在林间画着画,白底红纹的狸猫面具随意的扔在一边的草地上,没人在意。笔端流畅的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苍白俊秀的脸上扯出一个完美到别扭的微笑,“你来了。” 鸣人嗯了一声,坐在了佐井身边的草地上,轻声问道,“佐井,我后面跟了几个暗部?” 佐井挑眉,不答反问,“嗯?你不知道吗?” “啊,中的迷药还没解掉,感觉的不太确定。” “迷药?”佐井却有些不解的转过头来看着鸣人,“什么迷药?” “啊?”鸣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作为暗部队长的佐井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被刺杀后身中的迷药还没解掉的事情? 佐井却摇了摇头,“我上个月离开木叶去野游写生,刚回来不久,怎么了吗?” “野游写生?一个月……怎么会?” “嗯,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呢。” 鸣人惊讶的看着佐井,“可佐井你是暗部队长啊……怎么会没有事情做。” “我只是名义上的暗部队长。”佐井又扯出一个完美到别扭的微笑来。 “名义上的……” “是呢。” “那……谁……” “佐助君啊。” 佐助。 鸣人抬头望天,和天空一样湛蓝的眸子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原本就是想来找佐井确认一下如今佐助在暗部内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结果还没开口,答案已经出来了。 他闭起眼睛,眉头一点点纠结起来,最后睁开眼睛的时候,满眼的复杂纠结已经渐渐沉淀。 “佐井,我后面跟了几个暗部?”他又问。 “五个。” “如果你现在动手揍我一顿,你说他们会不会上来阻止。” “啊,我会马上被抓起来吧。” “那如果有人伤害我他们却无动于衷代表什么。” “哦,难道那人是佐助君?” 鸣人不说话,只是看着佐井,佐井一笑,又道,“说笑的,我是觉得现在那些暗部们会更听佐助君的话啊,不是他的话,暗部们一定不会放任你不管,假设这个做什么呢?” 鸣人看着笑着的佐井,答不上话来。 暗部的人现在先不要用吧……鸣人,你不觉得你的暗部,并不像是火影的暗部吗…… 所以鹿丸,那些暗部,是佐助的暗部吧? 他们最听佐助的话,他们对我的狼狈无动于衷,还有……他们在那天的刺杀里,出现的太迟…… 他已经不得不去怀疑,他最好的朋友,打算一起实现和平梦想的最好的朋友,在期待着这场战争,用一种他不敢明白的心情…… 鸣人忽然把脸靠近佐井的耳边,“佐井,你能在带着我的情况下把后面的这五个暗部甩开吗?” “要做什么?” “我要知道,事实和我愿意相信的假象究竟偏差多少。” 然后,避开暗部的鸣人,在离开木叶三天之后才回到村子里。 这几天他依着记忆查访了一些曾让佐助独自解决的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不出意料的是,那些在报告时简单带过的任务,被执行的手段都很极端。 那些听来的血腥暴力让鸣人越来越沉默,这两年间在他不曾了解的地方,佐助简直像是一个独裁固执的暴君…… 佐助,我可能真的误会了你的心意。 “佐助君一直都不是一个温和的人呢。” 月初深沉的黑夜里,佐井驾着墨画的大鸟,带着鸣人悄无声息的往暗部的方向飞去。鸣人没有穿火影袍,而是一身暗部服,扶着佐井的肩膀坐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不过鸣人君可能感觉不到就是了。” 鸣人动了动唇,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佐井,想开口问他为什么这么说,又闭了嘴,呐,感觉不到……因为是最好的朋友啊。 “这样很危险呢。鸣人君可是七代目火影啊。” “嗯……很危险。” 鸣人轻轻应了一声,在佐井抱着他从暗部的偏窗潜入资料室的时候,带上了白底红纹的狸猫面具,“所以现在不能放任了。” 两人查看了暗部出行记录,按佐井的发现,如今的暗部里有着部分代号混淆行踪不明的现象,他们又翻找了被刺杀当日执行保护火影任务的暗部安排,当日近身护卫的暗部就有三人,巡逻护卫的三人,所以那日被刺杀的时候,暗部不该迟迟未到。 离开暗部资料室的时候,鸣人已经有些疲惫,听着佐井分析着暗部的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所以,现在的暗部真的很不正常,鸣人君之前一点都不知道吗,作为火影,全部放任佐助君是不对的呢。” “啊,错了的话,我一定会承担后果。” 鸣人闭着眼睛,坐在墨画的大鸟上背靠着佐井,掀开脸上的面具,自言自语般轻轻说着,疲劳的轻柔里却带着一种立誓般的决绝,然后在佐井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转开话题,“佐井,送我去木叶医院吧……好想睡一觉啊。” 离开的两人都没感觉到,自始至终坐在屋顶的人影,默默地看着他们的来去。 佐助看着离开的两人,面无表情的脸上波澜不惊,只有紧抿的薄唇显露了压抑的情绪。 一边一个忽然闪现了的暗部,递上了一只信鸽,“佐助大人,刚刚截获的信鸽,水之国方向来的。” 佐助不吱声,抬手抽取了信鸽脚上的信筒,看了看,卷起信卷放回信鸽的腿上,“先留着,也许,用的上了……” 回到木叶医院的鸣人,因为擅自消失的三天,自然是免不了小樱的一顿训斥,鸣人挠着头笑着不顶嘴,却也怎么也不开口说明三天内他究竟做了什么。 因为你喜欢着佐助,我才想等确定了再告诉你,与喜欢的人背道而驰什么的,真的不好受吧…… 小樱离开之后,一直说着累了的鸣人却睡不着,他脑袋里乱哄哄的,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刺杀,受伤的伙伴,木叶高层随之而来的剧烈反应,佐助忽然爆发的侵犯,诡异的暗部…… 他的生活变得有些糟糕,让他心底不安到抽痛的却是他慢慢发现他的这种糟糕可能是因为他最好的朋友。 我以为你回来了,真的。 所以如果再次与你背道而驰的话…… 如果你肆意毁坏我的世界的话…… 我…… …… 砰! 他听见了隔壁房间的一声闷响声。 跳下床匆匆就朝鹿丸的房间跑去,打开门就看见鹿丸躺在地上,肩膀处一条长长的伤口,满地鲜血,一个黑衣人手中拿着熟悉的长剑…… “鹿丸!” 他大叫一声坐起身,床边站着一个人影,黑暗里只是一个背着窗的剪影,腰间是一把熟悉的长剑,一时分不清虚实,他一把推开那人,“佐助你混蛋!你要对鹿丸做什么!” 吼完之后看着四周的一片漆黑才慢慢意识到他还在自己的房间。 原来脑袋哄乱间他已经不知不觉睡着了……刚刚,他不安的做了一个梦…… 清醒过来的人看了看被推开的黑衣人,声音还是刚醒的沙沙哑哑,“佐助……我……我……” 他想解释什么,潜意识里就想掩饰自己的怀疑,然后又觉得不对劲,改口道,“你,你来做什么?” 黑暗里的人却不说话,慢慢坐到床前,伸手轻轻抚上鸣人的脸颊,在感觉到鸣人的退缩之后才像是爆发了一般一把拉过鸣人,使劲按在怀里就是一个激烈的wen,然后就俯身将人ya在了床上,靠在他的耳边厮磨间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不准避开我!你梦见什么了?你想着他?你怀疑我?” 他说话的同时,已经伸手si che鸣人的衣服,鸣人察觉佐助的意图,挣扎间只觉得混乱。 他明明刚从一个防备着他的梦境中醒来,却要再次这样忽然之间做很qin mi的事情,他的心底透出一种深重的烦躁,“混蛋你再做我真的翻脸了!我担心朋友有什么不对?你究竟为什么这么对我?我们这样算什么玩意!你到底想怎样?你到底在想什么?” 鸣人叫嚣着,只想吼出心底的混乱,理智上对于佐助对自己的yu wang他根本不知该从何理解,他挣扎着和身上的男人抢夺自己的衣服,那种软力的抵抗对于佐助来说却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推搡。 佐助脱下鸣人衣服,抚摸间带着一种粗暴的野蛮,“怎么对你了?你真的讨厌了? 薄唇厮磨在鸣人的耳边 “看,你的身体明明渴望着我,所以你一定还是喜欢我的,我为什么不能这样对你!” “混蛋你放手!” 鸣人难受的去拉佐助的手,想到这里是医院就更加有见不得人的慌乱xiu耻。 “你老说我喜欢你所以才这样对我?所以你是那个意思的喜欢吗?你究竟为什么会这么以为?我们是朋友!我们都是男人啊混蛋你发什么神经病!只是因为我有反应了?是男人都会这样吧?就算换任何一个人这样使劲的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都会这样的!你怎么就以为这样就是喜欢你了!” “朋友?”佐助抓住鸣人的手,一个翻转把人转过身去,然后在鸣人反应过来之前,……,“你说他们是朋友说我也是朋友,那我和他们究竟有什么区别?” “啊——” 那一瞬间让鸣人痛出声。 意识到佐助正在对自己做什么的他黑暗里的脸滚烫滚烫的,他想起身,却又被佐助按在chuang上。 明明我已经不知道你究竟是敌是友…… “哈……” 却被迫接受这种毫无预兆的亲密无间…… 他感觉身体在变热,但是背对着佐助的他却在这种亲密里越发的感觉到被阻隔的心意。 不对,我们亲密着,却越发的隔离…… “hun dan……你放开我……” “不放,你说啊?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你怎么可以让他们和我一样。” 佐助几乎不给鸣人喘息的机会,压在他双臂上。 “嗯……哈……你要什么区别?难不成……你真想要我说……我喜欢你……嗯……吗?” 我明明该对你这样的行为讨厌才对…… 身体却不听使唤的越来越灼热。 鸣人烦躁极了,错乱感让羞chi心更炽还有控制不了的yu望一起纠chan着他被逼到混乱的神智,越来越强烈冲ji…… 身后的佐助又说了什么他都听不清了,混乱间耳朵几乎都轰鸣了起来,“可是……我们……应该是朋友的……是朋友才对……” …… 一切结束的时候鸣人已经有些不清醒了,他感觉到佐助在背后的吻,恍惚间开口,“佐助……是朋友……不是你的话……我……也会这个样子的……谁来……都一样……是朋友……” 那些话几乎都是下意识的自言自语。 佐助的动作僵住,沉默的抿起了薄唇。 “不会一样的,鸣人。” 鸣人却没听见佐助的话,继续断断续续的喃喃,“不对……你究竟……是不是……朋友呢……” “如果……鹿丸出事……” “我一定……我一定……一定……” “佐助……不管你在想什么……我会阻止你……” “不会再……放纵……被你说……白痴……” 鸣人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睡了过去。 佐助帮他简单收拾了一下,靠坐在床头看着睡着的鸣人长时间沉默着,快天亮的时候才起身。 “白痴。” 你明明可以选择不违逆我的,可你却偏要与我对立。 你调查我,你害怕我伤害鹿丸……你开始怀疑我了。 而我不会容许你有反抗我的机会…… 鸣人,你说换个人你也这样,可那不可能……你在逃避我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事实。 换一个人,你一定不是这个样子。 不是。 换一个人一定不是。 我不会给你机会,我也不容许你将我和他们定义成毫无差别的“朋友”…… 佐助轻轻抚着鸣人的脸,微亮的晨光里他睡得并不安稳。 佐助像是下了什么决定,眼里慢慢染上狠心的决绝,他从怀里拿出一粒药丸,掰开鸣人的唇瓣塞了进去。 你开始逃避,你开始怀疑,于是我也开始将你往深渊推去。 那个时候的我,其实接受不了一直因为喜欢我而被轻易利用的你开始将我怀疑,即使那些怀疑并没有一点过错,我却在你的怀疑里觉得你的喜欢缩了水,两年的时间我已经习惯你在喜欢中下意识的纵容。 我贪恋着你的纵容,被爱的肆意的我却肆意的被憎恨蒙蔽而不知珍惜,我决意着我算计的一切都不容许你的违逆,一旦你开始出格,我就将你推进地狱。 我以为我不在意,并不怜惜。 任性指责你看不清感情的我,却在后来错失的荒凉中发现,原来当初最看不清的,是我自己。 第14章 秽土的你14 你陷落我的计划,一步步走向我们都始料未及的结局 他又在一个鲜血淋漓的混乱梦境中惊醒。 鸣人坐起身,佐助已经离开,空气里带着丝丝的凉意,他抚着起伏跳动的心脏,冰冷的指尖碰上胸口裸露的皮肤,针扎般的突刺。 他慢慢意识到那些血腥的噩梦源于最深心底的不安…… 也许早在意识到之前他已经开始怀疑,只是因为是你,我才纵容着当着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 鸣人弯腰,使劲的挠了挠头,有些烦躁,不愿再细想自己无意间纵容的原因。 肆意凌虐头皮的双手无意间因为大力抓落大把的金灿,他才意识到身体有些不一样了,他吱牙咧嘴的揉了揉被扯痛的头皮,看了看自己的手,试着握紧拳头。 好多天来的软绵无力感已经消失。 他起身试着聚集查克拉,然后确定自己身上的迷药确实已经没有了效果,想来该是时间久了自动失效了才是。 鸣人起身穿好衣物,碰上前来查看的小樱。 “啊,小樱,我好了呢!” 鸣人说着挥了挥拳头,樱却皱眉,上前查看了鸣人的情况,反复几次确认之后才看着鸣人疑惑的开口,“药效真的消失了,奇怪,明明昨天检查的时候觉得还要几天才对。” “啊?这样吗?是因为我体质好吧!” 樱想不到原因,也只能不确定的点了点头,无意间却看见了鸣人脖子上的红痕,“这是什么?” 她说着探出手想要触碰那个红痕,鸣人愣了愣才意识到小樱看见了什么,赶忙将领口拉链拉上,“啊啊啊,没什么没什么!” 然后在自己脸红之前撇下错愕的樱,转过身从窗户狼狈逃窜。 鸣人靠在墙外,抬起手来捂着自己通红的脸,那些事情,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让樱知道的秘密。 大大咧咧的他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护着他们三人的感情,他在长大后发现自己对于樱的喜欢并不应该定义成爱情时,还曾庆幸,幸好他没有那么地爱着喜欢着佐助的小樱。 他们三人的感情可以简单最好了,没有交叉重叠的喜欢才不会有谁受伤。 他希望那些记忆里的美好可以持续下去,不要有错位的尴尬。 即使不小心出了两次差错,也可以压在心底一辈子不提及。 然后他年少时最喜欢的女孩会嫁给他最好的朋友,他也会有自己的家庭,即使这么决定的时候他莫名感觉到了一种落寞,他也知道那是他们应该走上的最好的道路,像父辈们一样各自传承,并且保持一生的羁绊,一生的友情…… 一生的友情。 鸣人这么想着的时候微微皱起眉头,那个混蛋现在,究竟是敌是友呢? 你,为什么会希望坚持这场战争? 挠了挠头,鸣人握拳,决定兀自纠结还不如赶紧去做些什么,力气已经回来了的他不再软趴趴的,如果不明白的恐慌着就去做些什么吧! 想到了就去执行。 鸣人没再停顿就匆匆赶往了火影塔,他叫来佐井,遣退了近身的几个暗部护卫,他想重新编排下暗部,加入一些新鲜血液,在确认佐助打算做什么之前,先阻止他一切可能做错事的机会。 两人商量后决定,先由鸣人作为火影落实佐井在暗部的职能,然后在水火两国的矛盾结束之前,暂停佐助的一切对外活动,等这次事情完满结束之后,他会试着和佐助好好交流一次,如果可以,会给佐助安排暗部之外的工作。 暗部的黑暗之处,也许和佐助的性格太像,反而不适合佐助的吧…… 那些听来的血腥残暴让他心惊,他希望佐助回到木叶的本意,是希望他更像是一个普通人,活的温暖一些,明亮一些…… 打算好这些的鸣人,却在还没来得及具体执行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一只扑腾着落在火影窗前的信鸽带来了让他震惊的信息—— 水影有难!速来水之国!西极边境岛! 那是纲手奶奶的字迹,鸣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于是,原本打算召开会议切实重整暗部的鸣人,只来得及留给佐井一份临时委任书就匆匆往水之国赶去。 留下的佐井以七代目的名义在第二日一早聚起了高层人员,召开了一次会议,他原本打算按照鸣人的意思下达撤销佐助一切对外活动的命令,拿出鸣人离开时给的委任书的他却心惊的发现他手上的委任书内,一片空白。 他一直小心着贴身保管的委任书,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人调换…… 会议室的大门被从外推开。 佐井看着走进来的身影慢慢抬起手取下脸上白底红纹的狸猫面具,精致的脸上一双漆墨深邃的眼睛。 宇智波佐助。 是你吧…… 他看着佐井,微微挑起唇角,似笑非笑的表情,对上佐井僵在唇边的假笑,开口,冷冷的声线吐露了佐井还并未来得及开口的消息。 “七代目已经在昨日前往水之国。” 鸣人走的匆忙,事情还并未通知任何人,那本该是还不被知道的消息,他却像早已知晓一切的说着。 “我们的火影会亲自向水影确认真相。” 不对! 鸣人的离开是因为水影有难! 佐井确信着佐助已经通过某些方式知道真相,而他却说鸣人是去水之国确认真相——佐井想开口反驳出事实,却忽然间发现自己失去了一切动作的能力,他僵直的站在那里,除了呼吸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鸣人君,这一切巧合的像是个阴谋——忽然解除药性的你,带来消息的信鸽,你的离开,知道真相的宇智波佐助,被留下却无能为力的我…… 鸣人君,这一切就是一个阴谋呢。 佐井在那一刻确实的看见了一种羁绊的背道而驰。 他仿佛间还记得最初感动自己的那个少年,眯眼坚强笑颜时吐露的坚决。 那么,你所坚持的羁绊,会不会最终成为伤你至深的存在。 鸣人。 我会想要守护你。因为是你我才重新回到这个世界,活着。 佐井看着站在对面的佐助,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被阳光围绕的人,却偏偏一直一条路走到黑固执得绝不回头。 他看着由自己发起的会议在佐助的引发之下完全朝着一个相反的方向走去,那些木叶的高层,反对或者支持鸣人的,都在佐助的强势之中将不能动弹的他忽视彻底。 主站与不主战的两派终于在少了火影的主持之后不再平衡,在鸣人离开之后的这场会议里,战争几乎成为被期待的存在,主站派们在佐助的带领之下,几乎已经确信了鸣人会在确认事实之后带回开战的决定。 “你知道他离开的真相,却暗示所有人相信他会带回开战的决定。” 佐井在会议散去之后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身体的主动权,他慢慢往窗前退去,对着散场后会议室中仅剩的另一个人说,“你让人在你的预计中备战,可你明知道那不是事实,你怎么敢?” “因为。”佐助任着佐井的后退,一步步不急不缓的接近,“我会让我、的火影大人在水之国失踪。” “所以这场战争,不可避免。” 佐井一瞬间心凉,失踪? 他几乎不敢置信的瞪着佐助,你究竟要对他做什么? 他转身就慌忙跳出窗子,希望逃离、希望追上即将陷落阴谋还不知道的鸣人! 身后之人追赶的脚步却不快不慢,好似任着他逃脱又早已将一切控制,像是猫捉老鼠的戏耍…… 佐井在长久的逃脱不了之后,真正在极度的焦心间憎恨起了佐助,“他说你是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这么对待他的吗?宇智波佐助!” “我不稀罕当他的朋友。” 他接近他,手提长剑。 “我不稀罕他把我和你们归为同等的存在。” 他提起长剑,一剑穿刺。 “我不想看见有这么一个你活在我面前,让我记得他一而再想让你接替我的存在。” 鲜血迸溅上他苍白的脸,在隐隐的月光下带着生冷的寒意。 “我是不一样的,你代替不了。” 他收剑回鞘,轻轻将佐井往后一推。 重伤间向后倒落的佐井在那一瞬间看着佐助脸上闪逝的狠厉,有些什么,就忽然明白了过来。 “宇智波佐助……”他在掉落山崖的时候淡声诅咒般开口,“你还怎么面对他……” 鸣人,也许你所坚持的羁绊已经在坚持中走了样,只是某种程度上同样偏执的你们,都明白不了真实的转折点究竟在哪,你们碰撞挣扎的结局究竟如何,我啊…… 真的还想看见呢,你告诉我的羁绊…… 可惜…… 我啊…… 雨。 下雨了。 鸣人抬起头来看天,湛蓝的眼睛对上灰蒙蒙的苍穹,雨丝顺着眼角滑落成泪的模样。 世界雾蒙蒙的苍白。 他已经来到水之国最西边的小岛。两年前他曾经也追着被劫的千漩奶奶来过这个小岛的海边,还遇上了一个让他无力反击的黑衣人。 如今又是这里。 眼角的仙人印记在长久赶路的奔跑之后退去,鸣人在海滩细软的沙子上坐定,调整好自己的仙人模式,然后仔细感知纲手奶奶的所在—— 却无法感知。 不知该到哪里找人的鸣人来到这个岛上看起来比较繁华的街道,街上来去的人却为数不多,还都带着一种压抑的感觉。 水之国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浅雾,那些人的表情也像雾一样变得并不清晰,好似都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压抑成一样的混沌不明。 他们东张西望的像是出洞的老鼠胆战心惊,互相之间的说话都带着轻声细语的小心。 鸣人隐隐察觉到事情并不一般。 这个地方有着他所不知道的秘密,鸣人看着一路上所见的诡异,联系纲手奶奶信上的话,几乎可以肯定水之国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间里发生了重大的事情。 他想马上找到纲手奶奶,希望会在她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他在人群里快速来回的穿梭,漫无目又焦急的找寻。 鸣人最后在经过一条暗巷时被人大力的一把拉了进去。 他瞥眼看见拉他的人一身黑色披风连兜帽,一下子就记起了两年前的黑衣人,他聚起查克拉就打算反击,又忽然对上黑色大兜帽下面那一张熟悉的脸。 “纲——” 纲手却在他出声的瞬间一手掩上他的口鼻,然后从背包里扯出一件同样的黑披风兜头将他罩起,“嘘!这里有人监视!” 她说着替鸣人将兜帽盖好,朝四周张望了一下才拉起鸣人匆匆往深巷内跑去,转过很多的岔路口最后在一个极其偏僻的破屋前停下,然后从破屋的偏间隔墙进入了一个隐秘的幽深隧道。 “纲手奶奶!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鸣人焦急的希望得到答案,一边跟在纲手的身后往前跑,一边追问,而一直神色肃穆不言不语的纲手也终于在进了隧道之后开了口。 “鸣人,两年前卡卡西被劫持的时候你追上劫持者了是吧?” 鸣人点头,“追上了。” “那些人是不是穿着这种黑色的披风?” “嗯,是这种。”鸣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披风,他不会记错,那个黑衣人的身上也是这样的披风。 “你刚刚开启仙人模式也感知不到我的气息吧?” “……是因为这种披风吗?”他猜测道,因为即使现在纲手奶奶就在眼前他也感觉不到那种属于纲手奶奶的气息,而是一种陌生的感觉。 “是啊,这种黑披风的布料有着干扰气息和查克拉的功能,穿上它的人身上的气息就会变得很不稳定而无法被轻易定位。”纲手解释道,然后又开口说了另一个消息,“这种披风几乎是一个组织的标志。” “一个组织?” “嗯,这个组织没有确切的名字,知道它的人习惯叫它‘暗殿’。” “它大概是兴起于四年前,却在短短几年之间将势力渗透五大国。” 纲手说话间停下了脚步,两人已经来到了隧道的尽头,从山壁之间进到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高大林木间,“而如今的水之国,几乎已经由暗殿掌控,你看那里。” 鸣人顺着纲手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一个庞大的建筑群在遥远的林间若隐若现。 “那里就是暗殿的总部,水影现在就被困在那里。” …… 鸣人听着纲手奶奶一点点解释,虽然一时间还无法消化听见的信息,却已经确实的明白到,在木叶高层愤怒着水之国的沉默与嚣张时,水之国已经陷入了一个叫做暗殿的旋涡。 原来纲手奶奶从卡卡西老师死亡消息传出的时候已经听说了暗殿,这两年间一直在水之国暗查。 虽然暗殿依旧作为一个外来组织存在于水之国,名义上与政事无关,暗地里却有了和水影对桌谈判的权利。 “他们有一种禁药,可以在混合了对方血液的情况下完全变成对方的模样,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暗殿的人已经混进了水之国的暗部、军队、高层决策者之间,影响力越来越大。” 在木叶为了要不要调动军队备战而争执不下的时候,水之国也有着相持的双方僵持着要不要与火之国开战的问题。 “边境不断有人失踪,不知从何而来的传言一直指向火之国,雾隐村的高层中开始有声音指出要与火之国开战,水影却坚持只是传言不可以作为开战的理由,往木叶派发的信鸽一直没有回音,使者不断死在途中,火之国毫无回应……” …… 鸣人听着纲手的陈述,震惊着,慢慢确信了水、火两国几乎是陷入了一模一样的境地。 “纲手奶奶,我们一点水之国的音讯都没有,你的那只信鸽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来自水之国的信息。” 纲手点头,“啊,我也是最近试图回到木叶却离不开才知道的,水之国往外的一切几乎都被封死了,如今,这里的外围有着仙术聚成的对内结界,外人进得来,这里的人却出不去,而我也猜到了……” 纲手说到这里顿住,抬起眼睛认真的看向鸣人,“即使信鸽飞的出去,也可能会在到达目的地时被劫杀——鸣人,木叶是不是也已经被暗殿渗透了呢?” 被渗透了吗? 行为诡异的佐助……还是佐助吗…… 鸣人在纲手几乎透视一切的眼神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席卷全身,他不敢回答纲手的这个问题,张着嘴,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纲手叹了口气,“这个之后再谈,现在水影就被困在暗殿总部的某个地方,水影一派的上层忍者不敢声张此事,就怕水影失踪一事会彻底打下士气,所以我才发出信鸽想试一试能不能通知到你——暗殿总部的外围也有一层仙术结界,不会仙术的忍者是进不去的。” “所以鸣人,现在只有你能有办法打破这层结界。”纲手看着鸣人,眼中是一种坚决的认真,“我们必须救出水影!否则暗殿取得水之国的绝对权利之后,绝对会对火之国宣战,这个世界就会陷入暗殿不知目的的可怕漩涡!” ……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都会有不知名的黑暗出现。 暗殿,又是源于如何的一个因,要结出怎样的一个果呢? 可是即使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尽如人意,我也要保护它…… 竭尽全力! 鸣人探手摸着眼前的透明结界,想着结界内所酝酿的未知可怕,愤怒几乎灼痛理智——所以说卡卡西老师和千漩奶奶都是死于这个组织!这个组织用着恶心的方式渗透一切!这个组织挑起水之国的内战!挑起水火两国的尖锐矛盾—— 这个组织试图摧毁惨烈的四战所带来的和平觉悟——要把安稳休憩中的世界再一次引向混乱—— 他愤怒的结印,企图用最暴力的方式向暗殿内部的人们宣誓他坚决的不满与势不两立,却又忽然被身后的纲手止住了动作。 鸣人不解回头,纲手却解释道,“鸣人,你体内的九尾还在沉睡,而暗殿的实力未知的可怕——我不希望你有事。” 鸣人明白纲手奶奶的意思,她是要这次解救在暗中进行。 他忍不住不满皱眉,却也知道纲手奶奶的考量没错——他体内的九尾还没醒,而两年前他被打倒的经验也确实证明暗殿里有人实力不凡。 他调整了下呼吸,换了一种方式将仙术与结界融合出一个洞口,软突破,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暗殿,寻找水影。 因为穿的是暗殿的披风,两人在暗殿内部的行走也不是太困难。 水影被困的地方在暗殿之中不是秘密,找到水影没有花太多的时间,水影似乎受了重伤,几个黑衣人还在拷问她关于雾隐村的一些事情。 决定暗中救人的两人按住性子,等到夜幕的时候,才偷袭了看押的几个黑衣人,救出了牢中的水影。 鸣人背起水影和纲手一起迅速离开,来到结界边上用同样的方式悄无声息的突破结界。 鸣人让纲手先行从突破的洞口离开,然后又扶着昏迷的水影打算让纲手接应出去,突破的洞口却在水影尚未通过的时候,骤然被冰封! 他仓促间回头,一个黑衣人站在他的背后,在他回身的瞬间突然欺身将他按压在身后的坚冰上。 昏迷的水影在一系列动作间失去依靠的摔倒下去,鸣人下意识的想伸手拉住她。 耳边却传开一声嘲讽的嘁声,接着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压制着他的黑衣人一个抬手间,淡淡的两个字,“冰封。” 摔倒在地的水影已经被一大片蔓延开来的坚冰吞噬。 鸣人错愕回头,一个愤怒的螺旋丸就往那黑衣人身上砸去,那人却接下了他的攻击,靠过脸来在他耳边低语,“你知道你打不过我。” 你知道你打不过我…… 他的声音和相同的语句与记忆里的重合,鸣人在那一瞬间意识到他又遇见了两年前的那个黑衣人。 千漩奶奶仓促死去时骨头碎断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看隔绝在结界外的纲手奶奶,在一切开始之前,几乎用着恐惧的声音大声喊了起来,“纲手奶奶快走!” 即使你总是不服输的战斗到倒下为止,那个时候,你也应该已经知道自己会逃不了…… 你总是如此,担心着朋友,担心着长辈,担心着这个世界上所有应该要幸福安稳生活却也许不能够的人…… 你会为了这个你喜欢的、不完美的世界,与我为敌,所以憎恨着这个世界的我轻易的决定了将你一起算计。 我看着你陷落我的计划,一步步走向我预设的阴谋。 却最终走到了我们都始料未及的结局。 第15章 秽土的你15 已经没有机会向你忏悔,用了那样的方法逼你明白 在鸣人喊了那么一句话之后,黑衣人又轻轻嘁了一声,一个翻转把鸣人压在了透明的结界上,双手反扭在身后。 鸣人的脸被压得变了形,纲手在外面拼命击打被冰封的破口处,愤怒焦急的想要救出鸣人,却不得门而入,破口处的坚冰在被打出裂纹的同时,结界也慢慢恢复了原状,隔出了内外两个不相干的世界,连声音都变得遥不可及。 “你知道我可以杀了她,对吗。” 黑衣人在鸣人的耳边厮磨着,隔在黑色软面罩里的声音有些怪异的错音,他无动于衷的看着结界外愤怒的纲手,用力压制着挣扎的鸣人,语气像是在戏弄着眼前之人紧张的神经。 即使不服输,那一刻鸣人也是真的恐惧了,他不能够看着纲手奶奶死在自己的面前,却又不知该如何击败身后有着未知能力的男人,只能再一次的朝着外面大声喊着快走,外面的纲手却无法放任着鸣人被独自留下而不愿意移开步伐。 “啧,你看她不走呢。” 他用一种极其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私语般说着,鸣人却只在那种低柔的声音里听出了冷冷的杀意。 “混蛋!你想做什么!” 他心急恐慌愤怒,什么都不能细想就偏头朝耳边厮磨的头撞去,那人却在撇开碰撞之后一个后拥将鸣人拉离结界一步,禁锢在了怀里,一手卡在他的脖子上,使他被迫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鸣人头上的兜帽在挣扎间滑落,露出修长的脖颈,让他清晰的感知到夜风的刺骨寒意。 “你会不知道吗,我比较想杀了她干脆省事呢。” 他说着,又忽然将鸣人使劲往自己身上按压着,“或者,我还想做这个。” 鸣人感觉到……并用低沉诡异的声音说着暧昧不明的话时他才慢慢错愕的明白。 一种荒唐至极的感觉截获了他的五感。 他只觉得头脑发蒙错乱的厉害,然后就是一种深沉的厌恶感…… “变态!你做梦!” 鸣人急火攻心的怒吼了一声,奋力的挣扎着想避开身后之人的厮磨,抬起脚就朝身后之人使劲跺去。 那人避开,不动如山,“为什么这么激动,男人的话玩玩也没什么不是?反正你也会有反应会享受到的?你说是吗?那么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去你妈的玩玩!反应你大爷!变态你放开我!” 那人又意味不明的冷冷笑了几声,然后并不把结界外兀自不愿离开的纲手放在眼里,纠缠争斗间将鸣人往最大的建筑物拉了过去,“那我们试试看好了,看你喜不喜欢这玩法!” “我才不要!变态你放开我!有种你放手和老子打一架!” 挣扎着往前走的鸣人只觉得全身发凉,想到这个黑衣人说的“玩玩”是什么意思一种恶心感就从心底泛出,混乱间想到了那双漆墨深渊般好看的眸子,对于黑衣人口中的话就越发有一种烧心的愤怒,他一个横腿绊向黑衣人,再借着黑衣人略微趔趄的空荡就被握紧的手腕使力将黑衣人往身后摔去。 那人借力旋身绕到鸣人背后,环过一只胳膊卡住鸣人的脖子,“先陪你打一架也不是不可以,然后——” “然后你就见鬼去吧!” 鸣人一个侧肘拐向黑衣人的胸膛,力道之重再一次逼退黑衣人的桎梏,紧接着回身就是一踢凌厉攻势一气呵成——黑衣人却只是防守而不见反击,瞬身闪躲的同时又似乎对于鸣人的进击方式和忍术异常了解…… 他在消耗着鸣人的体力,只在鸣人试图离开时才跟鸣人对峙起来,然后在愤怒的鸣人朝他逼近的时候再次用闪躲的方式耗费鸣人的查克拉…… 没有九尾之力的支撑,仙人模式的时间一过,争斗间鸣人也自然没有空当再聚起仙人之力,体力也消耗的越来越快。 最后黑衣人在鸣人慢下来的攻击里一把抓住鸣人的胳膊,再次往前拖去,声音冷淡里带着残忍的戏谑,“玩的开心吗,接下来还会让你更‘开心’。” “去你妈的开心!” 鸣人愤怒,却依旧被黑衣人拖进了最大的建筑物里,不愿再进一步的鸣人几乎是顺着黑色大理石的地面被迫往前滑去,他挣脱不开束缚,恐惧感和一种发至内心的恶心感让他觉得自己的胃都绞在了一起,他能清楚的感觉到一种冷意慢慢笼罩了他的全身,而被黑衣人拖住的手腕却像要着火一样的灼痛着他,让他有一种干脆把手剁了不要了的可怕冲动。 一切荒唐的像是个混蛋的恶作剧,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想对他做那样的事情? 鸣人不要命的挣扎着,一切拼了命的攻击却都被眼前之人用诡异罕见的忍术避开,直到被拖进一间宽大的卧室他还在做着反击。 从四战之后九尾沉睡至今,鸣人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恢复九尾的力量。 小九,借给我力量好吗,醒来救救我好吗,救救我…… 他错觉着自己马上就要死掉,在被黑衣人拖上床的时候死命的瞪着湛蓝的眼睛——奋力挣扎的四肢却在黑衣人单手结了一个印之后变得沉重。 手脚慢慢变得不像自己的,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不受控制的变得软弱无力,他记得这种感觉,罕见莫测的能力,千漩奶奶死的那次他也是被黑衣人用这一招所束缚,然后无法反击的任人宰割。 他死死瞪着压制着他的黑衣人,屋内的灯光很亮,那人背着光的脸上戴着面具,眼睛正好被兜帽遮挡的暗影遮住。 这种完全不可知的感觉让他恐惧,愤怒的声音都带着掩不住的颤动:“你放开我!我们都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认不认识重要吗?” 那黑衣人说着扯开鸣人身上的黑披风,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隔着鸣人的上衣戏谑般的揉捏着……软面具后的声音带着一种错音的诡异,“我是谁重要吗?反正你是男人,被人这么摸着就会有反应不是?能觉得开心就好,我是谁有关系?啊?” 鸣人感觉着黑衣人在……血色几乎是一瞬间从脸上褪去。 他感觉得到一种微微刺痛的麻痹感从……扩散至全身,却不是被勾起的什么反应,而是感情上极度排斥所牵发的生理排斥。 他怎么可以碰他! 变态!“不要碰我!” 黑衣人不理,抬手轻轻拂过鸣人的唇,抱起无法动弹的鸣人将他身上的黑披风解开,然后在鸣人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严丝合缝。 他的世界一片黑暗。 披风的特殊布料有干扰气息与查克拉的功能,这样被密实的掩住头脸之后,鸣人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几乎都被阻绝了。 无法动弹,不能感知。 身体的感官却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他感觉到自己又被人放倒在床上,那人离开了一点,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那人碰上他的身体,慢条斯理一件件将他的衣服脱去,他感觉到空气里的凉意,牵连着心底的寒一起变成了一种切实的恶寒。 那人压上他的身体,肌肤相亲间鸣人全身的鸡皮疙瘩一瞬间立了起来。那人好像发现了这一点,轻轻抚着鸣人的胳膊,然后一种湿滑的黏腻就压上了他的脖子。 他在舔他。 鸣人僵着身子,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缠缚着的猎物,心底的排斥感让身体生出一种紧绷的疼痛,不能动弹,避无可避。 那人的舔吻却顺着脖子来…… 切实的感觉到了麻痹心脏的恶心,他没有办法做出反应,他只想缩卷起自己的身体不让任何人碰触,他的愤怒在密实的黑披风下只是呜呜的响声。 那种声音上的反抗却不起任何作用,那人继续 鸣人却因为心里的极端排斥而给不了任何反应。 他反应不了,他只觉得恶心! 不一样,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混乱的思维似乎闪过一些什么,鸣人却无法静下来细想,他感觉那人的手在他身上游移,所过之处都让他的肌肉僵直到疼痛。 不要碰我,恶心的变态!明明都是男人!都是男人…… 都是…… 不对。 不一样的。 和之前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和他是不一样的…… 之前的……感觉? 之前的……什么感觉? 和他?和谁? 和……佐助…… 佐助。 那张精致到阴柔的脸一下子撞进了鸣人混乱的脑袋,然后一直混沌不明的感觉在隐约之间开始有些清晰…… 那个时候,我羞恼着—— 觉得丢脸—— 怕人发现—— 可我并不厌恶你的触碰。 身上的人在长久得不到他的反应之后起身,下了床,拿东西将他盖上之后好像离开了屋子,未久又返回。 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了他的皮肤……然后不到几分钟的时间里,心理上排斥着一切的他身体就背叛了自己…… 原来欲望真的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那么…… 这一刻我好希望是你。 …… 鸣人的神经与身体几乎被一分为二,为着越来越亲昵的肌肤相亲而恶心到胃绞痛的他,身体却为着那种肌肤相亲而疯狂着…… ……胃部神经性的猛烈绞痛着,那人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这种反应而停下动作,好像故意刺激他的神经一样…… 几乎要被逼疯的鸣人咬着下唇,破碎呻吟,被死死蒙在黑色披风里让他呼吸困难。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佐助,我……恶心着他人的碰触。 彻底的恶心着。 他感觉到那人不容拒绝,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事情还有药物的作用,其实身体并不会感到疼痛,可是胃部恶心的翻搅,心像刀刮一样的疼着。 佐助,现在想来,那个时候除了不能接受的恼羞之后,我可能是喜欢着那种亲昵的…… 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会因为那种很接近很接近你的感觉而感觉到一种充实、一种踏实在一起的充实—— 而非现在这种连心都一起堵塞了的感觉。 身体这般不由自主的,被一个不喜欢的人肆意凌辱。 心一点点被堵塞的喘不过气。 喜欢…… 原来是喜欢吗。 窒息的疼着。 胃疼,僵硬的肌肉也疼,心疼,全身都疼…… 鸣人几乎有了落泪的感觉。 佐助,原来如果我这么做了,我会在意究竟是和谁一起。 佐助,你好像是不一样的吧…… …… 畜生一般。 恶心至极。 他在那种抵死的拥抱中失去意识。 彻底的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佐助。 要是这种奇奇怪怪的亲密方式我只和你有过那两次经历,然后压成我们两人的秘密,是不是各自成家之后的我们,也算是拥有过独立出来而绝对不被他人踏足的空间? 佐助,可是我…… 一切在肆意之后终于安静。 鸣人头上的黑色披风被拉开来的时候,昏迷的鸣人满头的金发都湿漉漉的,脸上的水渍大概也是汗水。 额头细碎的刘海有些长,遮住了紧闭的眼睛,昏迷的他没有看见此时俯身轻抚着他汗湿金发的男人,那个让他窒息般疼痛的男人,正是他昏迷前惦记着的那个人。 宇智波佐助。 佐助黑墨般的头发也湿漉漉的,汗液顺着他的皮肤滴落,在灯光下漂亮的惊人。 他低下头,好似孩子般固执地打算补上一个深吻,低头的时候却听见一声浅浅的呓语,“佐助……” 总是冷漠的男人因为这简单的两个字不自觉的笑了,预算的深吻变成了浅浅的一个唇角啄吻,然后在确定怀里之人短时间内醒不过来之后就抱起昏迷的人进了浴室。 鸣人,你在想我吗。 你是不是已经在这种对比中知道你喜欢我的事实了呢…… 那个时候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几乎该被叫做得意的心情。 没有深究自己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想让你确认对我的感情。 没有明白你的喜欢已经成了我空虚固执中不可或缺的温暖轴心。 所以我在逼你明白喜欢之后毫不在意的让你明白背叛,并最终在我明白了用这样的方法逼你明白的我是怎样混蛋的畜生时,再也没有了向你忏悔的机会。 第16章 秽土的你16 我贪恋着你的温暖 佐助睁开眼睛的时候,天才蒙蒙亮。 他的脑袋有些犯浑,一时间分不清身处何方。 他好像陷进了一个很温暖的深梦之中,仿佛中似乎回到还不知伤痛的幼稚年龄——在温暖的被子中醒来,醒来看见喜欢的亲人,然后开始有时开心偶尔难过的生活,像一个人一样的生活。 那种像是被温水包裹着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放任着在长久的空虚执拗中被绷紧的神经,他的脸上有些不明所以的无辜,耳边轻浅温暖的呼吸柔柔地拨动着耳廓,有一种久远的鲜活感一点点触动着他。 他慢慢转过头去,一头鲜亮的头发映进他漂亮的黑眸。 身边的人还没有醒来,有些婴儿肥的脸显得几分可爱。 鸣人。 他混沌的脑袋本能般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他下意识的牵动唇角,慢慢凑近了一些,吻上那双还没睁开的眼睛。 然后着迷一般的,在晨起的半梦半醒间一寸一寸轻浅地吻着那人的脸,现在他不想理会身体的反应,只想膜拜那种肌肤相亲间真实确切的温暖。 鸣人似乎感觉到不舒服,轻轻嗯了一声,拉回佐助走远的神智。 他稍微拉开了一些距离,看见了鸣人睡梦中依旧不安稳皱起的眉头,清早蒙胧的神智一点点回笼。 他感觉到了清晨的寒凉,慢慢记起了眼下的情况。 昨晚他在清洗好两人之后原本打算离开的,然后为什么又在鸣人的身边睡着了呢? 好像先是鬼迷心窍一般想在鸣人身边躺上一会儿,结果陷进了温暖的被子里,就慢慢睡了过去。 一睡就陷进了深沉的温梦之中。 嘁。 佐助摇了摇头,起身,慢慢穿好衣服,若有所思的看向鸣人。 杀了佐井之后迅速赶来这里,原本只是为了抓住眼前之人制造火影失踪的假象,却在接触到这个人身体的时候让一切有些失控。 他好像本能的对眼前的人有着一种深沉的渴望,压抑的渴望一旦起头,就像猛兽出闸——得到过一次之后就上瘾一般,不断的找寻理由一再占有。 只是占有还不可以满足。 他的渴望似乎还是找不到正确的出口发泄,他开始固执的想让鸣人承认对他的感情,然后就用了这种激烈的方式再一次占有了他。 他是更希望他明白感情? 还是只不过找理由再次索取? 他似乎不小心考虑了一个矛盾的问题,思维短时间内陷进了一个循环的漩涡—— 为什么希望明白? 为什么渴望索取?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佐助的思绪。 他回神,不屑一顾。 嘁,无聊的问题。 佐助在思维短暂混乱之后为自己找到答案,因为他是要让世界完全臣服在自己脚下的男人,漩涡鸣人自然也要臣服。 他厌恶他的违逆,他就是要他雌伏着纵容他的一切。 他不需要这个世界上任何可以和他旗鼓相当的力量存在。 佐助走到门边,开门,门外是一张妖异的脸,大蛇丸,眼角还是标志性的紫色印记,唇边是一贯嘲讽戏谑的浅笑。 他朝屋内看了一眼,眼中的戏谑加深,“原来‘佐助大人’跟我拿的药,是用在这个人的身上啊,啧,昨晚过的还愉快么……” 佐助没理睬这个问题,只是顺手带上门,阻隔了那双妖异眼睛的窥探,淡声问道,“那只蛇眼怎么样了?” “我按你说的每日用人血喂食它,两年多来倒也正常,不过……最近它开始经常旋动,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呢……” “动了吗……也是,三年的时间不算远了。” 佐助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解释什么,回头看了看闭合的门,又道,“我用控魂术制住了他的行动,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他。” 大蛇丸看着佐助,细长的眼睛几乎带着透视人心的戏谑,“直接杀了不是更简单吗?” 佐助在大蛇丸说完这句话之后忽然转过头来,黑色的双眸瞬间变换出一样的旋涡纹,他看着大蛇丸,凌厉的杀气没有任何掩饰,“你敢!” 话落的瞬间佐助一愣,似乎是忽来的怒气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他顿了顿,难得开口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三年到了之后我还用得到他。” 大蛇丸看着佐助,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并不追问三年到了之后究竟要用他做什么,转开话题道,“你现在要走了吗?” “嗯。去木叶,差不多该整治这一切了。” “呀,要分出胜负了啊……”大蛇丸好似看戏一般开口。 佐助没理会他的戏谑,唇角勾起一个嘲讽扭曲的笑,“这一次,我按照这个世界接受的方式进行我的革命,不会再输。” 佐助说完,就迅速消失了身影,留下的大蛇丸回过头看着紧闭的房门,想着屋内还兀自昏睡着对一切不了解的鸣人,自言自语的戏谑道,“你不会再输,可你真的能赢么……” 他说着又转过头看向转角处,“你说呢。” 随着大蛇丸的话落,转角的暗影处,果然慢慢走出一个同样身着黑披风的身影。 那人影取下头上的连兜帽,一张苍白的脸显露了出来,红色的眼瞳,黑框的眼镜,尖细的下巴。 正是香燐,只是本该是一头红发的她,如今已经是苍苍的白发。 她看着鸣人所在的那间屋子紧闭的房门,诡异的笑了笑,没回答大蛇丸的话,转身离开。 呵,宇智波佐助。 你会用那种手段占有一个男人,你会为了他杀意毕现…… 那么这个人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吧?而你竟然打算用不一样的他来完成那个仪式吗…… 明知道他喜欢着这个世界,却要借着他来完成你不回头的罪孽深重。 宇智波佐助,究竟之后的故事会怎么样呢。 你冷血着固执到底之后要怎么来成全被利用的喜欢,那么必将错失的你,可不可以也有一瞬间感觉到疼呢?一瞬间也好,我期待着你冰冷的脸上一瞬间龟裂的疼! 呵…… 疼…… 还是能感觉到疼,却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在疼。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鸣人努力着想移动自己的手脚,挣扎着坐起身之后又颓然仰躺回床上,他的手脚还是不听使唤。 已经过了好些天,那日醒来时遍布全身的淤青与吻痕也差不多都散了,可是他还是会觉得疼。 他清楚的记得那人揉捏在他身上的力度,然后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在忘不了的记忆里停不了的疼着。 这些天来他的手脚都不能够自主的活动,定时会有那种统一黑色披风的人出现照顾他的起居,好在那个侵犯了他的人没有再次出现让他觉得好过一些,可是被迫接受着这种囚禁的他毫无疑问迫切的希望离开。 他对于这间囚禁着他的卧室…… 觉得恶心至极。 啊,好烦躁…… 又忍不住感到胃疼。 摇了摇头,鸣人让自己不要再想记忆里那晚身上所发生的一切感官。 切,他又不是女人,就当是被野狗啃了! 又不是没被啃过…… 混蛋佐助。 鸣人闭上眼睛,忍不住又想要叹息。 这些天在被迫安静的氛围里,那晚在激烈的情事中混乱间明白的感情,也一点点被理了清晰。 果然他一塌糊涂的初恋,混乱了一团糟的感情,他这个笨蛋吊车尾的,笨蛋到一切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变质的都搞不清楚,只是在激疼的对比中不得不承认,他是不同的。 天才的你果然说什么都准啊,我喜欢着你,而且是不太一样的喜欢。 不过这种事情真是太难为情了一点,我有要照顾的人和看着我的木叶,你也有心心念念着你的小樱…… 我们,还是做一辈子朋友最合适呢。 我们应该要有各自的传承才对。 鸣人这么想着,思绪又忍不住在一种流动的落寞里游离……那么,传承的最后呢?我们的孩子已经不相干,孩子的孩子或许已经陌路……我们的一切,是不是终于会在长久的流传之中成为再无交集的存在呢…… 啊啊啊,胡思乱想,什么跟什么。 我都不知道你想不想做我的朋友呢,还顾忌什么喜欢和传承的问题啊…… 鸣人扭过头去看着窗外,太阳又要落了下去,不知道被冰封住的水影大人怎么样了,两国水火不容的局势究竟又如何,他这个火影就这么被囚在这里,木叶的主战派们,是不是彻底按耐不住了呢? 那么佐助,你现在做什么? 鸣人忍不住狠狠皱起了眉头,他感觉战争可能会避免不了,他不知道他怀着特殊喜欢对待的那个男人究竟打算通过这场战争得到什么,又会不会和这个让他深恶痛绝的暗殿有一点什么联系。 一种恶意在暗处蠢蠢欲动,一切让他的不安在心底动荡的厉害。 而与此同时,在暗殿外潜伏着的纲手,也越来越不安。 水之国主战派和水影一派的对峙与平衡在水影长时间的失踪之后开始变化,终于在前几日一面倒的朝主战派倾斜——原因据传是木叶的边境开始集结大量军队与忍者部队。 毫无疑问,木叶集结军队一事与鸣人的失踪关系紧密。 知道水之国一切情况和鸣人失踪事实的纲手却苦于没有办法突破这座岛外围的仙术结界来阻止这场战争,所以她急于救出鸣人。 这个世界依旧等着一个漩涡鸣人来作为救世主。 纲手在暗殿的正门外潜伏,没有鸣人的仙术,能进入暗殿的方法就只有从正门进入,然而这个方法却几乎不可能实现,暗殿的守卫滴水不漏。 就在纲手为了如何进入暗殿而心焦如焚的时候,一个意外的人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就感觉到是纲手大人在这里徘徊着呢。” 纲手看着眼前一身黑披风的女人,稍微往后退了一步,她感觉不到这个人身上作为一个人的气息,所以才会没有警觉的被她近身。 她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苍白的脸色,红色的眼瞳,黑框的眼镜,有些面熟,纲手却记不清是在哪里见过。 纲手再往后退一步,打算先行撤离,现在她不方便与暗殿起正面的冲突,那个女人却在她离开之前又开了口。 “我可以带你进去哦,带你去看漩涡鸣人、水影……啊,还有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呢。” 纲手止住步子,虽然觉得可能会有诈,心急的她还是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可以进入暗殿的机会,“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那人听纲手问完话之后戏谑的笑了笑,“为了让这个故事精彩一些。” 语罢也不待纲手反应,就转身带头离开,似乎料定了纲手会跟上去,“让他一直被困在这里就不好玩了……他得挣扎,反抗,决裂喜欢的对峙——不然,我怕不够让那个人疼呢。” 她几乎是自言自语的说着一些纲手听不明白的话,然而走投无路的纲手还是满怀疑惑的跟了上去。 纲手随着那人从正门进入了暗殿,穿过一幢幢建筑群之后进入了最大的一个建筑物里,最后停在了一扇房门前。 房门前站着两个黑衣人,那个女人先行上前和守门的黑衣人说了些什么,待到黑衣人离开之后才示意她上前,她心底对于眼前神秘女人的疑惑在打开门见到鸣人之后被搁置一边。 那是一间很大的卧室,鸣人躺在床上,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看,然后在看见她之后惊呼,“纲手奶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也被抓——” 纲手快速上前捂住鸣人的嘴,“嘘!我是来救你的。” 她说着发现鸣人的不对劲,鸣人好像不能动弹,她试着查看鸣人的状况,然后皱眉,“你四肢的魂魄被麻痹了,什么忍术竟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鸣人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纲手身后跟来的人却忽然开口插了话,“这种只麻痹四肢的程度还不算重呢,他如果愿意的话,控制如今的漩涡鸣人一整个魂魄都可以。” 鸣人闻声抬头,然后在对上纲手身后那人黑色兜帽下的脸时怔住,“香……香燐?” 香燐笑了笑,直盯着鸣人,“啊,是我,你还认得出来啊。” “香燐你——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你是和纲手奶奶一起混进这暗殿来救我的吧?” “是我带她进来的。”香燐回答,看着鸣人脸上显而易见的不安,反问道,“我在暗殿很奇怪吗?佐助都在这里了不是吗?” 鸣人为她的这句话而瞪大了眼睛。 香燐看着鸣人脸上的神情,疑惑了一下,然后才慢慢明了,嘲讽的使劲勾起了唇角,神情里有着一些牵连的痛心疾首,还有一些好似等着看恼恨之人笑话的疯狂。 宇智波佐助,你真是太恶劣了……无论是对你不喜欢的,还是对他。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那晚和你做爱的是谁!” 他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和佐助一起从他的小狗窝搬到火影楼的那日,他兴奋的一夜没睡,趴在床上反复和佐助说着他的兴奋。 未来就在眼前,佐助就在身边,那个时候的他,真的觉得幸福没顶…… 呐呐,佐助我真的当上火影了啊! 呐呐,佐助我们一起来完成一个和平幸福的新时代吧…… 嗯,好…… 鸣人盯着面色狰狞的香燐,耳朵轰鸣着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是记忆里那个人淡淡无波的声音,在耳边一遍遍轰隆回荡—— 嗯,好……我会创造一个真正和平的世界…… 会创造一个真正和平的世界! 鸣人的思维一瞬间断续,他几乎本能的将一切的精神力都集中在回忆里的这一句话上,这一刻他就像是一个卖弄着白痴的小丑,没有办法动弹也要说着没脸没皮的话来娱乐他人。 “你是谁……你说谎!你不是香燐!” 他看着香燐兜帽里露出的苍苍白发,像是个逮到了对方差错就死抓着不放手的幼稚小鬼,坚决的想通过否认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来否认她说出口的话——他不能承认,他毫不怀疑承认了之后她的嘴里会蹦出太多难堪的事实—— 如果佐助是那个黑衣人,一切的丑陋不是要追寻到太早太早的时候吗…… 不对,是骗人的! 佐助他说会和我创造一个真正和平的世界的,你在说谎…… “香燐是红色头发的……你不是那个香燐,你在说谎!” 仓促于否认真实背离的鸣人,仓惶间都忘记了自己明明已经开始怀疑的一切,他急于否认——再怀疑也比不上真正去确认他的背离。 香燐看着神情激烈否认着她的鸣人,看着他狼狈的逃避,眼里慢慢露出一种自怜般的疼惜。 漩涡鸣人,这么不可以接受的你也喜欢他是么? 所以你也只能和我一样的可怜,我是对你好啊,让你在尚能回击的时候认亲这份执迷不悟,然后和他对峙,打他一巴掌也好,总还能平衡一些,好过让喜欢硬生生在他的凉薄里腐烂成发泄无门的愤恨,“啊,我不是那个香燐,如果你喜欢着他,也会变得不再是那个鸣人。” “我的头发从两年前变成了现在这个颜色。” 她说着话,抬起手取下头上的兜帽,抚了抚一头的白发,扯开身上的黑披风,然后慢条斯理的解着自己的上衣,露出的胸口,鲜血淋漓。 “你知道这个伤口怎么来的吗?” 她指着自己胸口的那个不停渗着血的洞,笑得癫狂,抹了一点血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一点血的腥味,她的头发白了,她的伤口一直好不了…… “这个伤口好不了,我每日每日看着自己的身体渗着血,我感觉到那种从身体里不断流失着的感觉,你知道那种可怕的感受吗——可这甚至不算是一个人的血,你应该看见了,那个深潭吸走了我的血。” 鸣人瞪着眼睛,即使努力告诉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骗人的,关联着的一切前因后果还是让他的嗓子僵硬的说不出话来,彻骨的凉意席卷了他的全身。 “佐助带我去那个神社,然后捅了我一剑,因为漩涡族那个仪式的第一步,需要年轻的漩涡族人鲜血作为引子。” 鸣人看着香燐,空白一片的大脑,恍然间意识到两年前的那场雾蛇之灾,漩涡神社里有些熟悉的尖叫女声和会吸血的深潭。 “那个时候佐助也在神社里,不过我想你没有看见,要不然这两年又怎会任他好好的待在木叶?” 我怎么会任他好好的呆在木叶?有什么不对吗……因为他是佐助啊…… “所以,你也不知道,那天袭击了卡卡西他们的,就是佐助。” 鸣人还是摇头,这个时候他不能动的身体和激荡的心绪激烈的冲突着,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盯着香燐的眼睛一瞬不瞬,似乎是想从那里找见片刻的漏洞,才可以为自己的喜欢开脱出一个苍白的借口,“不是,我不相信你。” 他说着,喘息不断,张了张口找寻着合理的原因,“那日卡卡西老师被袭的时候佐助不在神社……我,我明明跑了好远好远的路才找到那个雾蛇的所在地,佐助……他明明就在那个地方斩杀那条巨蛇……我们在那里,我们都在那里,那里还开了好多的花,一种半红半白,两个人一起碰上就会变全红的花——佐助不在神社的……真的……我知道的。” 他说着好多,努力的说着所有的细节要证明自己所说的绝对真实,香燐却可悲的笑了笑。 “半红半白的花吗……你和他一起碰上,就变成了全红,哈……” 她喃喃着,重复着鸣人的这句话,好似悲哀的看着鸣人,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笑了开来,癫狂着狰狞了好一会儿,才又莫名其妙的说着鸣人听不懂的话—— “哈,果然呢,我就猜那个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的就闯进了灵地的结界。” 所以明显你是被灵地接纳的存在,所以你才会被他预定为仪式第三阶段的引子! “你说的那巨蛇,是漩涡一族灵地的东西,那个深潭在仪式结束之后会开出通往灵地的通道,除了极少的一部分的漩涡族人,大部分的人都只能通过开启仪式时深潭所打开的通道进入灵地——佐助在袭击了卡卡西他们之后从通道直接去到灵地,所以当你跑了‘好远好远’的路赶到的时候,看见他已经在那里斩杀了巨蛇。” “并没有任何时间上的不妥,漩涡鸣人,你还要继续告诉我你不相信吗?” 鸣人不想记得,可是那些关于佐助的记忆一直太过清晰,不容否认—— 那日在斩杀巨蛇的那片花海里,佐助确实在拉着他穿过一片天幕之后,从深潭——回到了漩涡神社! 有人扼住了我的呼吸,再努力的喘息也感觉不到氧气,我总会为了你连心肺都感觉到一种无法生存的疼痛。 如果一切从开始就是背离…… 鸣人激烈喘息着说不出话来,纲手见鸣人呼吸不畅,赶紧将困在床上动不了的鸣人扶起,拍着他的脊背输入查克拉平息他剧烈的呼吸。 这两个孩子,究竟已经纠缠到了怎样的程度啊…… 隐约听明白两人对话的纲手看向香燐,即使知道真相会让鸣人无法接受,也必须明白一切的真实。 “你说佐助是这暗殿里的人,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香燐笑了笑,看着喘息着的鸣人,怜悯着却并不心慈,“有个人可以向你证明一切呢,你总该会相信他的话。” 纲手为鸣人披上披风,背着行动不便的鸣人尾随着香燐来到了暗殿建筑群最西边一个纯石头建成的建筑物里,那里明显是类似监牢一样的地方,走过幽暗深邃的长廊之后来到最里间的一个牢房。 香燐从身上拿出钥匙,这些年她还是凭着自己特殊的感知能力管理着这些被看押者,为佐助做事,也在这种时候,理所当然的背叛。 她打开牢房的门,带头走了进去,尾随在后的纲手在看见屋内的人是谁时,惊愕不已,“卡卡西!” 原本已经在两年前被确认死亡的人,正坐在角落的石床上,在看见纲手时倏地起身,又被脚上的铁链牵连着坐了回去,“五代目你怎么——” 卡卡西的担心还没出口就被香燐打断,她上前打开卡卡西的脚镣,“别担心,我不过是带他们来救你出去,然后让他知道事实——你告诉他吧,两年前袭击你的人,究竟是谁。” 香燐说着转过头去看鸣人,卡卡西也顺着香燐的视线看见了趴在纲手背上的鸣人,四目相对,瞬间静默。 鸣人在看见还活着的卡卡西老师的一瞬间,惊喜着想要接近,然后又在对上香燐和卡卡西对上来的视线时,垂下了头去,卡卡西老师,你不会说出他的名字是么…… 我忍不住需要再多一些的时间。 “鸣人——” “啊,卡卡西老师你没死真的是太好了呢!” “你——” “卡卡西老师我现在是七代目了!” “那——” “卡卡西老师我真的好想你的!” “鸣人!” “这两年我和,我和,哈,哈,哈——” 啪! 卡卡西看着鸣人说着话逐渐喘不过气来,上前,一个巴掌打碎了鸣人狼狈的逃避,提过纲手背上的鸣人,痛心道,“你是七代目的话你有什么资格逃避!你的忍道呢!” 纲手一把推开卡卡西,将行动不便的鸣人扶起,慌忙输送着查克拉替他平复呼吸,然后安静下来的鸣人,闭上眼睛良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沉寂了好多。 是啊,我是一个忍者呢。 “……卡卡西老师,漩涡神社里袭击你的人是他吗。” “是。” 鸣人慢慢抬起头,努力睁大的湛蓝眼睛里亮晶晶的。 “……香燐,佐助在这个暗殿里是怎样的存在?” “四年前他杀了暗殿原先的主人,接手了暗殿。” 所以说佐助,是你计划着让这个组织用着恶心的方式渗透一切…… 你挑起水之国的内战…… 你挑起水火两国的尖锐矛盾…… 你试图摧毁惨烈的四战所带来的和平觉悟…… 你要把安稳休憩中的世界再一次引向混乱…… “……你说那晚的那个黑衣人是佐助吗。” “啊。” “真的吗。” “……漩涡鸣人,你知道吗,你在漩涡灵地碰上的那种半红半白的花,叫做半藏红花,在漩涡族里它还有另一个好听的名字,我很小的时候听长辈说过,传说中的恋人花,喜欢的人碰上就会变红的恋人花,所以,你明白了吗?” “这样啊,真是难为情呢。” 他开始感觉到一种虚无,仿佛间连知觉都已经不存在。 佐助,所以早在那个时候你就看见了我的感情,两年间用我喜欢你却又不自知的傻气与纵容,看我像个白痴一样的被你一再利用。 “他还会做什么呢……” “从卡卡西和水影开始,他会将五大国的影全部抓获,然后在站在这这个世界顶峰的时候,用他们的血作为洗礼,开始他要的新世界。” 鸣人听着香燐的解释,理智一点点沉淀,感情一点点飘渺…… …… 是男人都会这样吧?就算换任何一个人这样使劲的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都会这样的!你怎么就以为这样就是喜欢你了…… …… 我是谁重要吗?反正你是男人,被人这么摸着就会有反应不是?能觉得开心就好,我是谁有关系?啊…… …… 扬起脸也没有用处,溢满眼眶的水还是会从眼角落下,鸣人抬不起手擦去脸上的狼狈,他将头埋进纲手的肩窝,却感觉不到一点的温暖。 他还清楚的记得两年前的那片花海里,他说那句话我们回木叶吧的表情和语气…… 我们,回木叶吧…… 回木叶吧…… 回木叶吧…… 可是你根本就没有打算和我回木叶! 那你为什么还要用这样的方法逼我明白对你的喜欢? 让我在明白对你的喜欢之后面对你所说的新世界?让我在明白对你的喜欢之后站在你的对立面? 你将我当傻瓜一样的戏耍,你将我的梦想置于何地,你戏耍着我感情的同时肆意的将我的生活毁坏殆尽,佐助,你有一点在意过我的感受吗? “战争开始了吗?” 关于和你在一起的话我说了好多次,却直到现在才明白那种希望在一起的心情,明白那种喜欢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放任—— 可我毕竟有我自己的忍道,在明白之后绝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任你破坏我尽心爱着的这个世界…… “十多日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呢,只是这个岛上还稍微安静着,水之国的其他不少地方已经被火之国的人踏足——而大概是在刚刚,很多的木叶忍者也来到了这个岛上。” 香燐说着转过头去看着纲手,“你知道的吧,这个岛的外围有一层对内的仙术结界,那是佐助强化重吾的能力施的一种结界,现在的话整个水之国都已经被这种结界笼罩,进来这里的人,全都离不开!” “他想做什么?” 鸣人听着香燐的话,眼神一点点坚定。 “他会设法将其他几大国全部卷入这场战争,而踏足水之国的所有人,不臣服的,就被消灭。” 原来你的革命只是换了一个方式继续,这就是四年前你离开木叶之后找到的答案吗? 所以,你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学会了欺骗呢…… 鸣人看向纲手,认真的问道,“纲手奶奶,有没有办法解除我这样不能动弹的状态?” 我的忍道,总不会任着我逃避到底。 纲手皱眉看着鸣人,为着他眼中的坚毅心疼不已,沉默了好久才开口,“有,可是因为这个术是施在你魂魄上的,要解除不得不刺激你的魂魄。” “我不怕疼。” 纲手叹息,“问题不只是疼那么简单,你体内的九尾在沉睡,如果刺激魂魄它可能就会醒来,对你很不利!” “不会啊,我和九喇嘛已经——” “半沉半醒间的九尾不会那么有人性!它会凭着本能吞噬你!” 鸣人看着激动的纲手,扯出一个笑脸,“纲手奶奶你不用担心啦,它暴动的话我就再像以前那样制服它好了。” “我怕现在的情势你会没有时间——” “纲手奶奶,拜托了!” 纲手在鸣人的眼中看见一种柔和的不容拒绝,考虑到现在的情形,终究狠下心来。 对魂魄的刺激很疼,牵连着灵魂深处的疼,鸣人却一直忍着没有吭上一声,汗液一滴滴从他的头上落下,纲手有一种他正在赎罪而故意狠心对待自己的错觉,联系之前他和香燐的对话,大概也猜到了一些隐情,忍不住为了这个孩子起伏动荡的一生心疼,却不便插口那种当事人不愿提及的隐晦情感。 鸣人在终于重获了四肢自主权的时候几乎已经虚脱的趴在了纲手的肩膀上,他隐约感觉到九尾的动荡不安,却什么也没有说,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就站起身拉好披风打算离开。 几人救出被关押在另一间囚室的水影匆忙离开,香燐在送他们走出暗殿之后停下步子,“我还要留在这里的,我等着站在他身边看他后来的表情。” 她说着也没在意其他人不明所以的神色,转过身去,只丢下一句,“漩涡鸣人,去吧,一定要让他感觉到疼啊,一瞬间也好,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 鸣人看着香燐消瘦的背影,好像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却没有放任自己去思虑太多的儿女情长。 他有他必须拼命的事情,一切其他的事情,都留给时间去给出结局吧。 进入暗殿大门的香燐,抬头朝着暗殿正门前最高的建筑顶部笑了笑,带着一些挑衅,一些幸灾乐祸,一些悲天悯人,纠结成一种癫狂的状态,可她知道,上面站着的人不会对她的挑衅有一丝半点的反应。 如今的你,即使看着我背叛你送他离开,也没有一点的反应。 佐助,你会为你对我的这种彻底无视付出代价,我一定要看见你疼的那一天…… “啊,走了呢。” 大蛇丸在看见下面的香燐抬起头来癫狂的笑之后,转过头去看向身边的人,“虽然是你放任的,不过这也是背叛呢,你要怎么处置香燐?” “嘁,没什么处置的必要。” 他说着,隔着透明玻璃,看着迅速离开的鸣人,“他体内沉睡的九尾这样真的就会变得不安分是吗?” “纲手解除你的那个术,就只能刺激他的魂魄,沉睡的九尾一定会变得不安稳。” “这样啊。” 佐助抬起手轻轻抚上玻璃上鸣人消失的那一点,玻璃触手的冰冷让他退回了手指。 你还不知道,我计划着的一切。 我看着你离开,设计着用你完成几乎可以称得上歹毒的阴谋。 然后终究是报应不爽。 我明明贪恋着你的温暖,却在很久之后,连秽土的冰冷,都无法拥抱在怀。 终于将自己葬进了冰冷的深渊。 第17章 秽土的你17 那些鲜红的色彩,都在很久之后变成了我的噩梦 不愿意相信都是你的罪过,不过是因为太喜欢你,而不敢面对我们必将分歧的不堪,所以如今,我会为我任性的喜欢负责,那是你的原罪,却只能由我承担。 鸣人一行人一路寻着密集的查克拉赶到海岛西岸的时候,一场大规模的厮杀已近开始,人数很多,一旦开打之后的混乱不难想象。 鸣人加入战局,变化出多重影分身告知征战的人们停下手来,战争并不合理,伤重未愈的水影也加入了战局,希望让水之国的忍者们停手,努力的想要阻止这场并不应该发生的厮杀。 然而因为战争已近开始,一切却并不能说停就停,一个轻微的举动都会让已经彼此仇视的双方再次兵刃相向——无论你的出发点是什么,如果你在已近杀红了眼的对手面前停手,就必死无疑。 似乎所有人都等着对方先住手,于是双方就僵持着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来停下混乱冲动着的厮杀。 鸣人在混乱匆忙的阻止过程里,看见了不远处的高坡上安静站着的一大群黑色披风的人影,他们袖手旁观,好似看戏的态度等待预计的结局。 为首的黑衣人在鸣人看过去的时候,慢慢抬起手,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一张精致漂亮的脸。 波澜不惊的凉薄,漆墨深渊的眸子…… 熟悉到让人心惊。 鸣人以为真的看见他站在对面的时候会愤怒、难过、不知所措——然而真的在这种时候看见了他,才明白他所造就的一切罪孽,早已容不得他漩涡鸣人去哀悼那些微不足道的私我感情。 他忙着替混蛋收拾任性妄为的残局,没有时间理会白痴的心情…… 鸣人转过头去不再看向看戏的一群人,在长时间的劝阻无效之后变换了阻止的方式,决定速战速决,鸣人一行人开始动用武力去压制那一群杀红了眼的厮杀者们,在不至死的前提下让他们无力继续厮杀。 几人联手花了一些时间才终于让一切平息。 而原本看戏的第三方,也理所当然的在这个时候登场。 鸣人看着慢慢走近他的人,脸上的神情意外的平静,“佐助,这就是你找到的答案吗,真是混蛋呢。” 佐助只是歪过头去看了看满地的残兵,并不在意鸣人平静语气下的一切情绪,凉薄的开口,“看见了吗,在这种时候,当实力相当的双方为了各自的立场而征战的时候,你无法靠语言真正的实现和平。” 佐助慢慢接近,然后在离鸣人几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漩涡鸣人,即使是你,不是也要靠武力才能解决这样的争斗吗?所以鸣人你该明白一些了吧,这个世界的和平不是你理想中的空口白话,你必须有绝对的控制力,让他们只能仰视、听话,才能实现真正的和平。” 鸣人在佐助说完之后微微低头,长时间没空打理的头发已经长过耳朵,遮住了眼睛,他的下巴变尖了一些,唇角扯出一个笑,孩子般纯粹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愤怒和不易察觉的难过,“所以我要的和平,就要在最开始的时候就避免战争啊。” “呵。” 佐助轻嘲了一声,“你要怎么避免,这个世界充满着冲突的各种利益,为着各自的立场用旗鼓相当的势力相互碰撞,无辜的孩子都会被卷入肆意的征战,或者在夹缝里丑陋的活着,你天真可笑的梦想,真的可以凭着自作主张的相信而成真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一定不行呢。” 他说着抬起头,湛蓝晴空般的眼睛对上佐助映不进半点明光的黑眸,无视着心底泛滥成灾的情绪,“你不是也看见了吗?四战之后的这几个国家,都在为了维护共同的和平而努力啊!” 佐助听鸣人说完,唇边又扯起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弧度,“所以我才说,你太天真。” 他说着看了看四周刚才停下不久的战场,“如果真的可以靠一场惨烈的战争就维护住持续的和平,那你告诉我刚刚你努力阻止的又叫做什么?啊?你说啊——” “可那是你故意的挑拨。”鸣人为着佐助语气里的嘲讽而愤怒,“这场战争是你一手策划的结果,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这场战争不是因为你吗!” 佐助摇了摇头,看向鸣人,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只是起因,战争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佐助说的问心无愧。用着波澜不惊的表情,凉薄平淡的口气,他像是这个世界外围的旁观者,用着太过理性的眼光,对这个一半理性一半感性的世界挑剔不已,“而这个世界上什么时候都不缺少有心人来挑唆不同的势力集团。” 他说着笑了笑,抬头看了看湛蓝晴空,然后闭上眼睛,“你知道吗,四年前我和你在养伤的那段时间,看着空荡荡的宇智波大宅,愈发的逃不出自己纠结的愤怒,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好像变好了……可我总觉得少了什么,于是离开你独自出来给自己逃不出的愤怒找寻答案。” “那个时候我看见的并不是你想象中一场惨烈的战争之后和平互助的世界——” “你知道这个暗殿开始的时候是做什么的吗?征战之后的各国都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死了太多的人,余下的人却开始为了争夺归零后重整的势力各自争斗,小规模的势力集团在不同的地方重复上演着类似的冲突,天真的孩子都会被卷入地狱——这个暗殿最开始的时候被叫做暗屋,集结了有些能力却没有目标的忍者,趁着四战结束后的混乱,贩卖那些流离失所的儿童……” 鸣人为着佐助所说的话沉默心疼。 当你看见那些我所不知道的灰暗时,你想的是什么呢,佐助,现在的你站在我对面,看起来这样的旁观凉薄,可是当你为了自己被世界所造就的、没有办法平复的愤怒寻找答案,却见证了这个世界一如既往的灰暗时,你是不是真的像你表象的这么理智和完全旁观呢? 我不知道那些呢,在我努力想要所有理应幸福的人都幸福的时候,那些他们却总不能够全都幸福……可是这才是我坚持梦想的原因啊…… 佐助一笑,又接道,“这个世界的黑暗太多,天真的你只是一味的朝着所谓的‘明亮未来’看着,却不知道你所执着的那种美好靠着你的天真永远没有实现的一天。” “我是不知道那些,有点傻吧,可是佐助……像你这样难道就是对的了吗?像你这样肆意的挑起一场战争,却告诉我你其实是为了和平,我只觉得你太混蛋——你明明看见了战争之后的那种灰暗,又为什么还要再挑起这样没有意义的争斗?你太荒唐了……” “不。” 佐助摇了摇头,直视着鸣人,“我是用你们的方式来完成我的革命,为了最后实现真正的和平。” 鸣人看着几步之外的佐助却觉得隔了好远好远的距离,明明开始的时候我们是一样孤独而缺爱的孩子,不同意义上一样固执的我们却为了不同的信念而走到了各自的对面。 “我不明白。” 你说的和平…… “不明白吗?” 佐助还是直视着鸣人,平铺直叙的话完全的凉薄无情,“四战之后我俩的战争你那么坚决的反抗着我,我在你忽略太多问题的天真里面迷失了一段时间,于是我知道我必须离开你才能为自己平复不了的愤怒找到答案……然后,我就确认了这个世界的和平只能在绝对的力量控制之下获得——我的革命比你的梦想实际。” “而你们不接受一个人的暴力,却接受一群人的战争——我用一种你们可以接受的方式进行我的革命,我计划着看你们争斗,直到消耗的再没力气反抗——就像温水煮活蛙一样,在你们意识过来之前我已近站在了不可违逆的高度,从此结束这个世界的纷乱,全部由我管制,再不会有旗鼓相当的势力对峙间的悲剧,再不会有为了各自的圆满不得不留下的黑暗空隙——我会站在这个世界的至高点结束一切混乱的争斗。” 佐助说着又慢慢接近了鸣人,在鸣人反应过来之前已近靠近了他,佐助伸手抚上鸣人的脸,一手扯下他头上的护额,将他金色的刘海向后拨去,露出漂亮的额头,“鸣人,丢了这护额吧,如果你还执着于一个木叶,就会有和木叶为敌的其他国家,战争会像轮回一样始终无法避免——你已经反抗不了我了,现在的我比体内九尾正在沉睡的你强太多,我已经在你没有意识到该反抗我的时候,用你们接受的方式获得了这个世界的势力——你来到我身边吧,我会给你你想要的真正和平。” 他看着鸣人,几乎是一种迷恋的柔软诱惑。 鸣人却只是摇头。 你为什么还可以毫无愧疚的在这说着你利用我无知喜欢间的纵容所完成的罪孽?为什么你不明白我的心情?你为什么看不见我的难过…… 他弯腰捡起了被佐助扔在地上的护额,然后看向佐助,“混蛋……你想成为第二个辉夜是吗。” “不,我也不用无限月读,我只是让他们全都臣服于我的力量之下,我会消除所有还妄想着对抗我的势力,再不存在旗鼓相当的势力各自为主的征战和不和,我会让人们在保有自己的意识之下臣服于我,在我的控制之下保持清醒的实现和平——” 啪! 鸣人在佐助的话没说完之际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揪着他黑色的披风一把把他拉近眼前,使劲皱起眉头,湛蓝的眼中满是激烈的情绪,“混蛋你给我醒一醒!就算你说我的梦想是天真的笑话,可是你的革命就真的是对的吗?你所说的世界,仍旧不会和平——被压抑的人如果成了不会反抗的木偶,那么你所创造的世界与无限月读的傀儡世界又有什么区别!” 他直视着他的眼睛,仿佛间看见了一丝退去的沉迷,再细看却还是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黑洞,已经吞噬了自己,还打算吞没整个世界的黑洞。 鸣人近距离的看着那双不含感情的眼睛,一瞬间有些失神的怔愣,佐助又笑了一下,拉开被鸣人揪着的领口,语气恢复成淡淡的凉薄,“鸣人你真是不爱听话呢,乖乖的臣服于我不就好了,你明知道现在的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 他说着,脸上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冷漠,一个抬手,那些原本安静站在后面的黑衣人迅速变幻出队伍,分布在战场的各个地方,佐助低下头,漂亮的薄唇勾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变换出一双漩涡纹的轮回眼。 鸣人吃惊于佐助的变化,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不知道,如今的佐助已经站在了另一个高度。佐助,我们是不是真的已经隔了太远的距离? 佐助在他错愕的空当开了口,声音不大,依旧冷淡的毫无起伏,却不知用了什么样的方式通过四散的黑衣人传达到了整个战场,“累吗,大家。” 他问,眼睛却直盯着鸣人,“如果我说我可以让这样的征战彻底完结,你们要不要归降于我……由我打造一个和平的世界。” 战场上的人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视线都集中在了两人身上,“哦,提醒一句,木叶和水之国,都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下,所以如果你们大部分人都听话的话,这个新世界可以过渡的少一些血腥。” 水之国的忍者里,有的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暗殿的势力,在看见那些黑衣人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一些危险,听到这些话之后更是开始出现犹豫的神情,混在人群里的水影愤怒的一把抓住身边犹豫起来的忍者,却在下一秒被不知名的力量压制住,突然跪在了地上。 一个影这般轻易的被制服。 人们下意识的看向佐助,佐助却只是收回看向水影那方的眼睛,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选择啊,归顺或者死亡。” 佐助说到这里,又忽然拉过将注意力转向水影那边的鸣人,趁他不注意的空隙猛地使力,一个甩手将他摔在了地上,一脚紧接着踩上了他的头颅,“你们没有逃跑的机会,水之国的外围已经被结界封死,所有进来的人都只有那两条路可选——你们也没有获救的机会,别指望你们的英雄可以真的一直做着你们的‘希望’,我会让他臣服于我。” “混蛋!少在这扰动人心!” 被制住的鸣人一个奋力挣开佐助的压制,起身手里聚集着螺旋丸就打了过去,几番争斗间却又被佐助眼中的凉薄疏离扰乱了心思,佐助趁机一把揪住了他的手臂,毫不犹豫咯的一声折断,碎骨插破血肉,森森地白露了出来,鲜血溅上佐助白皙的脸颊。 鸣人使劲皱眉,咬破嘴唇硬生生的忍住一声痛呼,耳边毫无波澜的凉淡声音又响了起来,“我已经不是四战之后的我,而现在的你却还不如那个时候的你,知道吗,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幼稚的小鬼,你何必再反抗我?我会让你看见你想要的和平,乖乖的呆在我身边不好吗?你不是喜——” “混蛋你给我住嘴!” 鸣人说着使劲拽出自己被折断的手,又一脚踹向了佐助,错断的手骨疼的他忍不住轻颤,愤怒灼烧着他的理智。 不能够忍受,你理所当然拿我喜欢你的感情来否定我执着的坚持。 你不知道吗,某种意义上我和你一样的执迷不悟…… 那些喜欢你的心情,就算泛滥成灾,也只会在我们彼此相背的执迷里被压抑成一种自嘲以及没有时间姑息的疼痛。 我已经明白我无意间放纵的你的罪过,现在你再提及我的喜欢,只会让我更加明白该彻底将那种心情深埋。 因为……你就站在我对面,企图将我的世界崩坏。 “少在那自以为是!你根本不明白我要的和平是什么啊——” 佐助没有避开鸣人踹过来的脚,反而往后一退,在用幻术扰乱鸣人反应能力的同时就着鸣人的动作一把扯住鸣人的腿,抬腿往下一压,再是咯的一声反折,折断了鸣人踢过来的腿,鸣人闷哼一声摔在了地上,鲜血顺着被折断的腿骨肆意奔流。 战场上的忍者们在这一系列的变故之后开始纷纷站起身朝那些黑衣人身边走去。 鸣人趴在地上看着身边离开的一个个脚步,痛苦愤怒纠缠起他动荡的灵魂,耳边又响起佐助轻慢的言语,“你看,人心就是这么容易扰动,所以你所坚持的依靠人心的和平,才会无法真正实现。” 两年里一直喜欢听见的声音,现在却像是魔音灌耳,那一个个字诡异的在脑袋里乱窜。 你不遗余力的想让我明白我的梦想就是一个笑话,我却在这种疼痛里越发的明白我的喜欢就是一个笑话,你看不见我喜欢的世界,你也看不见我,你什么都看不见!你在哪里?我喜欢的那个你,究竟在哪里? 深入了灵魂的刺痛。 鸣人的身体外围开始出现红色的查克拉,他往前爬着,原本混在人群里为人疗伤的纲手还有救下了水影的卡卡西一起奔了过来,扶起了地上的鸣人迅速退到一边。 动荡的局势慢慢明朗,一些人选择了顺从于暗殿,一些人选择站在鸣人的身后,还有人坐在原地犹豫不决。 佐助低头看着地上那些鸣人刚刚拖出的血迹,抬手抹了一下溅在脸上的黏腻,然后看着手上的鲜红,冷淡的脸上有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他记得鸣人骨头断裂瞬间的感觉,手指微微颤了几下,那种片刻沉迷的怜惜,连自己都不曾明白,就在抬头的瞬间消失不见—— 我看不见,我只知道我要彻底改变现在的这个令我愤怒不止的世界! 然而那些浓郁鲜活的色彩,终于在后来变成了我沉迷的噩梦,变成了我所走不出的伊邪那美里,关于你的一个个让我激痛的画面。 后来的我,终于开始清晰的感知到你的疼…… 后来的我,终于害怕起那些鲜红的色彩…… 第18章 秽土的你18 对不起,将你的世界搅乱 鸣人被卡卡西和纲手一左一右的架着,流着血的手脚疼到了麻痹,他看着对面遥遥而立的人,两年里偷偷摸摸住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吵吵闹闹的声音在脑中回荡。 那些温馨的记忆太让人喜欢,于是忽略了所有隐约的违和,盲目的觉得他们已经可以那么一起到老…… 已经可以一起到老…… “七代目,宇智波大人怎么会……您,您还能带我们离开吗?” 身后木叶的忍者焦急的询问,即使选择了鸣人这一方,却仍旧为着明显悬殊的实力而惶惶不安,于是习惯性的将所有希望寄托于鸣人。 鸣人回过头去看身后的忍者们,在对上那些期待的眼睛时,将心底泛滥的情绪细细收好,扯出一个笑脸,“我能。” 我一定要做到…… 对面暗殿的人们开始有了动作,佐助却只是站在原地袖手旁观的直视着鸣人。 鸣人撇开眼错开佐助的视线,看着那些黑衣人迅速接近了过来,手很疼,脚不能站立,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忍道,答应的事情就要拼命做到。 我一定要做到。 一种汹涌的烈焰在体内燃烧,鸣人清楚的感知着一种不属于自我意志的愤怒,有什么东西张狂咆哮着希望撕破他的身体,这种感觉鸣人既熟悉又陌生,他知道好久都安静沉睡的九尾在他的体内不安分了起来,只是那种陌生澎湃的激狂,并不是他所熟悉的—— 九尾的愤怒没有丝毫理智的控制,凭着原始的本能驱逐着想要占领他的意识,这个时候的九尾,无法沟通,不受压制,比他第一次见到的还要暴躁不安。 呐呐,九喇嘛,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休息,半梦半醒的你一定气急了吧,可是请借我一点力量,因为—— 我一定要做的! 鸣人身体外围的红光开始变多,他抿唇,用那只完好的手咯吱一声将断手摆回原位,在浓重的红色查克拉里,断肢的伤口迅速消失。 他轻轻动了动已经变得完好的手脚,用力握紧了拳头 。 明明那种疼痛的感觉还在,却已经可以再次握拳,他听着身后忍者们不安的吵杂声,清楚的知道他们的期待,鸣人在那一瞬间有了一种错觉——他和他的争斗,不死不休。 为了要保护他所存在的这个世界,他可以一次次将被打断的手脚接回原位,除了疼痛,什么都不会遗留的继续。 他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海边,推开身边扶着他的两人,迅速结印,眨眼之间一个大型的结界就将他与周遭的人们一起笼罩起来,将接近的黑衣人阻隔在外。 这是漩涡族的结界术,并非坚不可摧,可是鸣人相信只要佐助保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孤傲姿态继续袖手旁观,这个结界就可以为他争取到一点时间。 鸣人没有耽搁片刻就盘腿坐下,努力将体内狂躁的不安压制,开始凝练周遭的自然力量,因为九尾的躁动太厉害,鸣人这次凝聚仙人之力耗费了不少时间,直到结界在攻击间产生裂纹,他的眼角才带上橘色的印记。 他起身迅速结印,两个回旋庞大的螺旋手里剑在影分身的配合下于双手中快速聚合,在黑衣人击碎结界的同时一前一后的将两个螺旋手里剑朝不远处海边的透明天空奋力掷出,原本正常的天空在第一个螺旋手里剑飞出到某一距离的时候,发出激荡的流光,显露出结界的模样,随着第二个螺旋手里剑的进逼终于发出轰隆声响,九霄玉碎。 “结界打开了,大家快走,回木叶!” 他在喊话的同时回身,与周遭迅速撤离的忍者错身而过,变化出多重影分身之术分别与追上来的黑衣人们对峙上,他知道暗殿的这些人并不普通,想要追上已经疲软的忍者们轻而易举,而他答应了要让他们离开,所以就得断后。 身后的忍者们逐渐撤离,穿过结界的位置踏上海面,朝木叶的方向迅速奔走,而此时的鸣人身上躁动的红光也越发压抑不住。 他脸上六道胎记的位置开始狰狞出兽类的凶狠,仙人模式已经在体内的躁动之下消散。 一个个被打散的影分身,让他清楚的知道佐助所拥有的暗殿,究竟是什么实力。 他在打斗间透过弥散周身的红光,直盯着远处孤傲王者般的佐助看去,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在体内的躁动之下失控。 他愤怒的低吼,像是受伤之后无助疼痛的兽类,清明的神智在激荡的情绪之中有了变化—— “够了鸣人!” “快走!” 肩膀上一左一右搭上的两只手却在鸣人快要失控的当下将他往后拖去。 鸣人一震,回过神来,看向身侧的两人,“卡卡西老师……纲手奶奶……我——” “什么都不要说,现在你很不稳定,再动用查克拉九尾可能就要暴走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回到木叶再做打算。” 纲手说着也不顾及鸣人的反应,使力将鸣人拉到背上,朝渐渐恢复的结界破口处快速奔去。 一个黑影却倏忽挡在了三个人的面前,卡卡西挺身上前挡在了背着鸣人的纲手身前,争斗下来却终究不敌,被佐助用力摔向一边,接着再是对纲手的激烈进逼,狠厉的攻势逼地背着鸣人的纲手不断躲闪,再一个趔趄倒向一边,鸣人也在动荡间落在后面的沙地,被佐助挡在了身前。 他一手撑地,半跪在地上,抬起头来就对上佐助冷漠的表情。 刚被压抑下去的动荡,再次起伏了起来,他却怎么都感觉不到九尾的意志,还在沉睡间被刺激到的九尾,动荡的只是本能的狂躁与暴力——无法沟通,不接受压制——鸣人觉得自己只要再多一个动作,体内的动荡就要压抑不住。 “鸣人!” “鸣人,镇定下来!” 一边传来纲手和卡卡西的喊声,佐助看着鸣人周身弥漫的红光,唇边挑起轻笑,慢慢拔出了长剑。 他阻止卡卡西和纲手接近鸣人,肆意着伤害,不致命,却一剑一剑划在他们的身上,还转过头来,看向半跪在地上努力压制着自己的鸣人。 鸣人在对上佐助看过来的视线的那一刻,确实的听见自己理智崩塌的声音。 为什么你可以那么不在意的伤害他们! 我所喜欢的生活!我所爱的人们!我所珍视的羁绊!我所努力的梦想!我所维护的世界——我所想要的一切……都是你眼中的笑话! 宇智波佐助你就是个混蛋……我…… 那一刻,内心已经激荡的鸣人,确实无法保持着理智面对宇智波佐助面无表情的肆意伤害。 燃烧火焰般的火狐外衣笼罩了他的全身,他的皮肤一点点脱落,暴动的查克拉燃着鲜血从体内冒出,一条条恶意的尾巴在他身后摇动增多,他凭着愤怒的本能猛地扑向佐助…… 佐助的唇边勾起诡异的弧度。 在鸣人碰上他的前一瞬间,一双轮回眼猛地圆睁,然后周身燃着烈焰红光九尾化的鸣人,就被一种紫色的光条束缚住了全身。 暴动着挣扎却挣脱不了的火红身影,发出野兽一般的长鸣,他身后的尾巴还在继续增多。 佐助静静看着,面无表情,利用他轮回眼的新能力完全控制着九尾之力。 “混蛋!鸣人会死的!暴怒的九尾全部挣脱的时候鸣人会死的!” 一边的纲手怒吼着冲了过来,却又被佐助隔开。 佐助看着周身火红的鸣人,对着纲手淡声回道,“都会在我的掌控之下——我只是需要通过他得到我要的东西,不会让他死的。” 他说着,声音冷漠凉薄中带着一种自负,一种因为力量而产生的,绝对控制的盲目自负。 “你……你要的东西?” 纲手的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从暗殿救出鸣人的过程太过没有阻拦,让她在这一刻忍不住后怕,一切可能都是一个阴谋的开始。 “啊,那些四战后通过他体内的九尾被藏起的尾兽们。” 他像在等着什么,直到鸣人身后的尾巴增多到第八根的时候,才有了动作,一个抬手,控制了鸣人身后的八条尾巴向上抬起,尖端聚合在一起直指天空。 苍穹开始变暗,慢慢在暗色的天幕之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异空封印——逆取!” 四战末的时候,为了防止有心人再一次通灵出外道魔像捕获九只尾兽来制造灾难,九只尾兽合力以自损的方式将空壳的外道魔像破坏了。 九只尾兽也因此变得虚弱。 而面对虚弱的尾兽们,经历四战的几大国几乎是在一切结束的同时就起了第一个争执——那就是尾兽们归处的问题。 与忍界历史交融在一起的尾兽们,是巨大查克拉的结合体,所以如果只是把已经自由的尾兽们野放,一定还会在之后引发各种争端。 于是有人提出必须把尾兽消除,或者再一次封印起来,然后分由各国持有……一切不过又进入了下一个循环。 这些说辞自然引起了尾兽们的愤怒,以为终于获得了自由却转眼又回到曾经。 也许是因为鸣人的左右为难,九尾暂时的解决了双方的难题—— 佐鸣之战后,从地爆天星里挣脱出来的阳属性一半的九尾,以自己的全部查克拉作为媒介,拉出一个异域空间的通道,八只虚弱的尾兽进入异域空间休息,而耗尽了查克拉的九尾将余留的意识归入鸣人的体内。 如此一来,就相当于由鸣人一人封印了九只尾兽,因为只有通过他体内的九尾之力才能打开那个隔离了尾兽们的异域空间。 “可是这种隔离的方式并不能真正解决尾兽们的问题……” 佐助看着天空中慢慢扩大的黑洞,自言自语般说着,“鸣人会老会死,九尾却会一直在这个世界传承,总归有机会将那些尾兽放出……就像这样。” 天空的黑洞之中慢慢出现了八个球体,球体以一种微红的火光隐隐与鸣人身后的尾巴相连,起初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下落,然后越来越快,在快速下落的过程里与周围的空气摩擦成火红色的光球,急速的往地面砸来。 “冰封!” 伴着佐助的声音,半空中迅速弥漫开来极厚的冰层,拖住即将落地的球体并迅速将火热的球体冰封。 下延的冰层也将满身火红的鸣人包裹,因为九尾并未真正清醒,鸣人体表的火狐外衣在这种特殊冰层的作用下慢慢退去。 被包裹的八个球体内也慢慢挣扎出八只尾兽,尾兽们一个个挣破冰封,原本站在鸣人面前的佐助放开对鸣人的束缚,转过身去制服尾兽们。 在佐助错身的同时,纲手也借着这个空档上来使命捶向鸣人身上的冰层,在冰层应声碎裂的时候佐助回过头来已经来不及—— “神威!” 纲手抱起鸣人在一种扭曲的空间中消失了身影…… “嘁。” 用轮回眼控制了尾兽们的佐助在看见他们消失之后轻嘲一声,之前被鸣人打破的结界早已恢复,而经历九尾暴走的鸣人短时间内没有能力再次打破结界——意思就是逃走的三人,暂时离不开这座海岛。 那么…… 等你离开这座岛的时候,一切都将改变,鸣人,你不听话的违逆没有丝毫意义。 鸣人从满是鲜血的噩梦中惊醒,捂着激烈跳动的心口喘息不止。 他梦见自己在哭……鲜血里零落着碎骨…… 心脏紧缩成一团,他猛地坐起身抱紧自己的身体抵御着彻骨的心慌,却在动作的瞬间感觉到一种遍布全身的激疼。 “别动鸣人!九尾暴走的烧伤还没好!” 一边的纲手出声并轻轻按上鸣人的肩膀,鸣人偏过头对上一边站着的卡卡西和纲手,慢慢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披着暗殿的披风,露出的皮肤上还有一些没好的灼伤。 “你昏迷了好多天,大概是九尾并没有真正清醒,暴走结束之后你身上的灼伤好的很慢,虽然我努力给你治疗,不过九尾的灼伤还是太严重,内里肌肉组织的损坏也复原很慢,你现在估计动一动全身都会疼——” “纲手奶奶,我们现在在哪里?” 纲手解释到一半就被鸣人打断,他看向纲手急于知道现在的情形究竟如何。 “我们还在岛上……”一边的卡卡西接过鸣人的话回道,“外面混乱一片。 “混乱……怎么了?” 鸣人说着就想起身,又被卡卡西一把按住,“各国都有很多忍者往水之国聚集而来,然后离不开的忍者被暗殿控制,像那天一样被要求选择归顺或是死亡。“ “还有……”卡卡西说着直盯着鸣人的眼睛,停顿片刻之后接道,“那天你体内九尾暴走,佐助通过九尾之力……把在异域空间的八只尾兽招了出来,现在八只尾兽也已经为暗殿所用。” 鸣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睁大眼睛直瞪着卡卡西,那一瞬间在眼中汇聚了太多的情绪,最后复杂成一种很疼很疼的表情,然后低头,金发遮住了半张脸,带着灼伤的嘴巴慢慢开阖,“呐,卡卡西老师,我要是打不醒他怎么办……” 卡卡西看着低头的鸣人沉默好久,最后出口的却是,”鸣人,你必须尽快好起来,然后离开这座岛,我和五代目已经商量好,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想办法真正弄醒你体内的九尾,打不醒他……就杀了他,否则就是这个世界的地狱。” 鸣人抬起头来看着卡卡西老师和纲手奶奶认真的脸,那一刻他清楚的感觉到佐助已经被他们抛弃。 而我,明明喜欢着,却甚至没有时间理会自己与你背道而驰所产生的一切情绪…… 鸣人握了握自己的右手,四战之后他和佐助的断手被纲手奶奶修复——所以,也让那样的一场看似解决了一切的争斗变得毫无意义了吗……佐助,也许真的是付出的太少,才会离希望的结局相差太远。 那么,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罪孽深重的你,要让我怎么饶恕? 一场僵局。 当鸣人一行人终于离开海岛往木叶赶的时候,才意识到佐助所说的“木叶和水之国,都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下是什么意思—— 他们几乎在入境火之国不久就遭到了拦截,拦截者却不是暗殿的人而是火之国的忍者,那些人几乎在看见鸣人一行人之后就立即作出了攻击,“宇智波大人有令,凡火之国境内出现五六七代火影者,皆是敌国奸细,立即拦截并告知!” 那些拦截者中有人喊话,然后放出信号弹。 意识到那信号弹是佐助用来确认他们行踪的卡卡西立即施术将信号弹截下,然后迅速撤离——结果在接下来的回程中,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阻拦者出现。 在鸣人他们再一次迎面遇上木叶忍者的时候,鸣人看见了一个特别熟悉的人—— “鹿丸!” 再次看见醒来并出现在这的鹿丸还有熟悉的同伴们让鸣人忍不住一阵激动。 鹿丸也在看见鸣人的时候松了一口气,然后迅速靠了过来,对于鸣人身后死而复生的卡卡西没有表示任何的惊讶,只是道,“果然卡卡西老师没死啊……” 鸣人皱眉,“鹿丸,究竟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佐助究竟说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一路走来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奸细?” “因为‘水之国企图以战力获得五国的主权,木叶的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多日前在水之国失踪,并在不久之前被抽出九尾,确认死亡。’” 鹿丸说着,看着紧皱眉头不解的鸣人,解释道,“这是在水之国主战的‘宇智波大人’传出的消息,加上前不久水之国上空的巨变五国的人都有听说,那很明显是借助九尾之力打开了异域空间——有着四战的惨痛记忆,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相信是水之国有人企图再次利用九只尾兽完成一个可怕的阴谋……” “可我觉得奇怪,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四战后来我们都陷入月读之后的事情——我记得你说过,宇智波佐助已经具有控制九只尾兽的能力……如果水之国那边真的有人在控制着九只尾兽的话,我猜,就是他了。” 鹿丸说着,眼睛一直看着鸣人的表情,“我一直觉得这场战争是他策划的,鸣人。” “啊,是他……” 鸣人避开鹿丸的眼睛偏过头去,那一瞬间他有点害怕对上鹿丸的眼睛,“是他策划的。” “这样的话,一切都没错了。”鹿丸点头,然后看向鸣人身后的卡卡西,“木叶接到命令‘凡火之国境内出现五六七代火影者,皆是敌国奸细,立即拦截并告知’的时候我就猜卡卡西老师没有死,而且和纲手大人还有鸣人在一起,并且会在近日内赶往木叶——所以我就带着大家一起过来迎上你们。” 鹿丸指了指身后,同期的伙伴们除了极个别的,几乎全都来了。 “宇智波佐助在水之国天空上方出现异变之后不久,就向风雷土三国提出要求支援的请求,理由是水之国控制了尾兽们让火之国的军队和忍者们陷入僵局——水之国有心攻打五大国,各国必须齐心协力压制水之国。” “……然后呢。” “然后我们现在最好是去砂隐村,木叶绝对不可以再回!” 我把你的生活搅乱而不自觉着那种伤害…… 我逼迫着你不能够回到木叶…… 终于在后来的那么多年里,对你的归来彻底求而不得。 我搅乱了你的世界,作为报应的赔偿,赔上的,是我自己的一整个世界。 一个有你的世界。 第19章 秽土的你19 对不起,逼你哭的狼狈 “各国对于接到的消息反应都很大,立即派出了大批的上流忍者前往水之国支援木叶——然而所有被遣去支援的上流忍者,都是一去就再无音信——我觉得不对——除了宇智波佐助传来的消息和那个天空中的异象,其实我们并不知道水之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进不出的水之国就像个黑洞一样……” …… 鸣人听着鹿丸的解释,一声不吭的沉默间忍不住自嘲——明明两年间都盲目沉迷的自己,偏偏在这个时候比谁都清楚一切的因果由来与事态走向…… 佐助利用他打开了异域空间,控制了尾兽们的力量,并且用那日的异象作为引子,在短时间内就把各国的强劲战力引去了只能进不能出的水之国。 暗殿的力量这几年间在几大国都有不同程度的渗透,在这场战争之中不断的搅合,挑动着各国不断向水之国遣派强劲战力,然后是归顺或死亡的选择。 而他想要赶回去的木叶,因为他所纵容的两年,早已被暗殿渗透的面目全非,之前拼了命护送着离开了结界的那群忍者,估计在回到木叶之前就已经被拦下…… “鸣人,木叶现在已经不能掌控,我们回木叶一定会引来不必要的争斗。” 鹿丸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扎进心底,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现在他就算回到木叶,也会因为“奸细”的身份而引来一场无谓的争斗…… 他的生活已经被搅的一团混乱,起因在他兀自沉迷于那个人回到身边的温暖时就开始埋下,如果说佐助是这场战争的起因的话,那么他这个七代目火影就是最大的推手…… 为了自己无谓茫然间的喜欢,放任了那些图谋不轨。 “我在来的路上碰上了带着一群忍者赶往水之国的手鞠,说了我的一些想法,现在她应该已经回到了风之国——剩下的几大国里你也是和风影交情最好,你是不是奸细,他一定可以区分——我们现在最好是马上赶往砂隐村,借着风之国的能力把你还活着的事实向各国传达,还有就是……” 鹿丸说着顿了顿,看了看鸣人安静沉默的脸,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水之国那边的真相,我们必须向各国交代。” “啊,我知道了。” 所以混蛋,我们还怎么能够相安无事的一起到老? 无论是怎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我们必须对这场战争负责,你我都是。 可能是怕砂隐村潜伏的暗殿人员作怪,鸣人一行人赶到砂隐村的时候,手鞠已经一早等在了村子大门前。 她几乎是在鸣人挠着头开口抱歉的同时,就相信了鹿丸身边的这个人就是那个漩涡鸣人,安慰笑了笑没有耽搁太多时间就迅速带着一群人赶往风影楼。 我爱罗在看见鸣人的时候站起身,快步上前轻轻抱了一下一脸歉意的鸣人,“你没死,那就好,那就好……” 他在鸣人耳边慢声说着,“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会是故意的,不要自责,都还可以努力补救。” 还活着的鸣人,九尾就一定还在体内,那么异域空间被打开的事情,就绝对不简单。 我爱罗在看见鸣人的第一眼就看懂了他脸上的自责,虽然不知道在水之国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下意识的心疼这样的鸣人。 鸣人在那一刻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连日来的匆忙,愤怒、难过、委屈的一系列情绪谁都没有时间顾及,谁都没有时间安慰,可是这么一句“还可以补救,你不是故意的”对现在的鸣人来说,真的会让感情瞬间失控,他努力回抱我爱罗,压抑的激荡情绪让身体忍不住颤抖,将脸埋进我爱罗的颈项间努力寻获一丝温暖。 我爱罗任他抱着,轻轻抚着他的脊背,感觉着这段时间瘦的厉害的鸣人。 在鸣人情绪平稳了一些之后才开口,“鸣人,究竟怎么了?” “啊,我被佐助困在了水之国西边的海岛上……他的计划,从跟我回木叶的时候就已经开始……” …… 鸣人把额头抵在我爱罗的肩膀上,声音很轻,像是没什么精力,也像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事实变得不再那么严重。 鸣人把一切的事情慢慢说来,屋子里面的人都安安静静的听着,表情从惊讶到愤怒,再从愤怒到焦急…… 我爱罗在那些转折的情绪里无可奈何,心疼那些鸣人没有开口提及的隐晦感情,他能猜出一个大概,鸣人对于那个人的复杂感情里夹杂的明显喜欢。 可是他闭着眼睛,看不见你的温暖,鸣人你为什么不明白…… 我爱罗一点点搂紧鸣人,隐忍着心疼和一种微微的酸涩,鸣人,你为什么都不明白……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分析了当前的情况,按照鹿丸的推测,现在各国还在不断向水之国派兵,佐助暂时会留在水之国控制八只尾兽不会离开,所以要对佐助的反击必须马上开始。 第一步是一定要想办法让鸣人恢复足以和佐助对抗的能力。 关于这一点纲手提出了一个办法,“九尾的沉睡是因为查克拉消耗太多,不过叫醒它要补充的查克拉量太大,面对紧接着避免不了的一场恶战,不能消耗太多人的查克拉,所以想要真正叫醒九尾,必须在我为九尾急速补充查克拉的同时极力刺激鸣人的魂魄……鸣人,你在这段时间里必须保持清醒——九尾在真正醒来之前的暴躁你一定要压制住!否则——” “我一定可以的,纲手奶奶。” 鸣人打断纲手的那句“否则”,说的简单而轻松,不过那种刺激魂魄的疼,他清楚,纲手也明白。 纲手看着那双湛蓝眼睛里的坚毅,忽然觉得心酸的别过头去,这个孩子她一路看着长大,在一点点实现自己的愿望被人接纳喜欢的同时,也总比同龄的孩子付出的多了太多—— 只是因为最开始应有却没能获得的关爱让他憧憬着,害怕那种被所有人丢在身后的孤独,于是就努力一步步走到所有人的最前方,一肩担起那么多的东西…… 可是即使我心疼着这样的你,却还是只能把你往前推去…… “鸣人,拜托了。” 我这么说着的时候开始不敢看向你的眼睛,鸣人,等这次事情可以顺利结束之后,我—— “不是,纲手奶奶,这次是因为我。” 纲手对上鸣人眼中的自责,一时间想开口安慰,想说不必介意,想说错不在你——最后出口的却只是一句,“那么鸣人,拜托了!” 她想着等一切结束再好好告诉他一句谢谢……只是后来的事情太多,时不待人,已经没有机会…… 在鸣人为了激醒九尾忍耐坚持的同时,我爱罗已经开始以风影的名义向几大国公布水之国战争的内幕,还有鸣人没死的事实,呼吁各国集合起来前往水之国对抗宇智波末裔。 各国在知道宇智波佐助的阴谋以及战争的现状时,纷纷躁动了起来,一大批一大批的忍者开始向风之国聚集,木叶村也有大批忍者离开木叶前往砂隐村…… 而此时派出去的忍者还在一批批进入水之国的混乱漩涡,然后在绝对强大的力量之下一个个弃械投降,归附暗殿——因为那个逃不了的黑洞之中没有足以依靠的希望,一旦有人起头,弥漫开来的害怕就会像无药可救的瘟疫一样…… “报告!雷、土、火几大国的忍者正迅速朝风之国聚集!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已经确定身在砂隐村!” “他去找风影了?”佐助听着黑衣人的报告,握着剑柄的手,猛力攥紧,自言自语般说着,“嘁,一个都跑不了,那个男人也不会例外!” 他看着眼前又一批归降暗殿的忍者们,冷冷勾唇,感觉到一种愤怒,像是被侵占了领地的雄狮。 鸣人,你太不听话,你该在我身边…… 两股势力,以不同的方式迅速集合。 在砂隐村的忍者们集合完毕之后,就迅速朝着水之国前进了,当鸣人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只差最后一战。 鸣人在压制了起初暴跳的九尾之后终于唤醒了九尾,他从深沉的意识之中睁开眼睛,看见苍老的纲手奶奶已经在小樱的身边昏迷,而樱也同样是极度虚弱的样子。 她看着鸣人,樱发衬的唇瓣愈发苍白,翠绿色的眼睛里有太过复杂的情绪,“我带着不便行动的雏田,来的晚了一些,不过总归是在师傅精疲力尽前赶到了,来得及接替她给你提供查克拉……鸣人……九尾醒了是吧,六道的力量你也应该可以使用了呢……那么……” 樱说着朝鸣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然后低下头,“请你务必,务必打醒他吧!” 鸣人看着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的小樱,其实在醒来对上她的眼睛时已经明白了她所有的情绪。 我们都一样的,小樱。 他想,然后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那一头樱发,“好。” 我对你承诺,和着自己的想妄。 我们都一样,白痴的喜欢上一个混蛋…… 没有再耽搁一点时间,醒来的鸣人和我爱罗还有卡卡西一起迅速追赶着先行离开的部队往水之国赶去,终于在踏入水之国结界的时候追上了大部队。 前方的忍者们已经与暗殿开战,而那些已经选择了归顺暗殿的忍者们,在看见了援兵之后,并非都‘弃暗投明’的再加入大部队——对于很多人来说,选择不过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择善而从,在旗鼓相当的力量面前,自然会产生动摇—— 分歧,然后自相残杀! 鸣人为着眼前的那些争斗心疼,那些在战斗中倒下的身体,一个个鲜血淋漓,范围之大而来不及阻止。 他看见那些人因为战争而失去理智不分你我的激狂,看着戏耍般肆虐的尾兽们,看着那些临死之前恐惧的脸,不甘和舍不得的眼神…… 佐助你为什么看不见你所造就的地狱般的战场?你为什么想不到那些倒下去的一个个血肉之躯都是有着自我梦想及意识的鲜活的人!他们并不是该被肆意压迫戏耍的玩偶!不该因为你一个人的憎恨而失去活着的机会! 你就是一个任性妄为的孩子…… 在鸣人分神愤怒的时候,面前却忽然闪现一个黑影直取我爱罗而去,鸣人在那黑影的手经过自己的眼前时回神,把我爱罗往后推去并一个转身挡在了我爱罗的面前,反手重拳打到了黑衣人的脸上,在反作用力之下往后退了几步,被我爱罗扶住身体。 他背靠在我爱罗胸前,低着头,眼前长长的金发遮住眼睛只露出紧抿的唇角,“佐助。” 他说,“你混蛋。” 佐助轻轻擦去唇角的血迹,慢慢转回被打偏的头,眯着眼睛看向靠在我爱罗怀里的鸣人,他将带着血的手紧紧攥住,关节处因为力气之大而发白 “鸣人,过来。” 鸣人依旧低着头,“为什么不是你过来呢,佐助。” 佐助一步步靠近两人,对着鸣人说着话却直直看着鸣人身后的我爱罗,“你明知道你打不过我。” “宇智波佐助,你已经因为自己的力量而自负到什么都看不清了吗?” 我爱罗淡淡说着,为着佐助口中对鸣人好似所有物般的命令而不满,他扶上鸣人的肩膀,往前一步与鸣人并肩而站,回看着佐助,“现在的你,有资格要鸣人过去吗。” 佐助看着并肩的两人,脸上的肌肉因为紧咬的牙齿而产生轻微的扭曲,他在我爱罗说完的瞬间就倏忽来到了我爱罗的面前,闪着强烈电光的草薙剑应声而出,一剑逼近,“你更没资格!碍眼的家伙!” 我爱罗闪身,操控沙子回击,来回间皆是招招致命。 而佐助并没有使用轮回眼,好像只是单纯嗜血的一剑剑击向我爱罗,“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在得知鸣人在砂之国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压抑不了自己忽来的愤怒,鸣人已经是他的,那种占有欲和食髓知味的欲望一样无法控制。 他因为一种被侵占领地的感觉而愤怒,因为愤怒而崇尚起本能的暴力,他想看见这个红发男人被一剑剑击杀的过程,想看那些鲜血奔流的场面来解除自己爆发的愤怒,“我不准你站在他的身边!你以为你是谁!” “他是和我在一起的人,为什么不可以站在我的身边?佐助,你又以为你是谁?” 鸣人忽然开口,出口的话却让佐助再一次激愤,“现在,你宇智波佐助是我漩涡鸣人的敌人!你用那样带着所有权的口气说的话——让我觉得好笑极了。” 佐助,这一次我清楚的听见你愤怒里的占有欲。 可我好困惑…… “佐助,你看不见吗,现在的我……你真的确定一定会输吗?” 佐助因为这话偏过头去看向鸣人,原本低头沉默的人抬起头来,身体在一瞬间包裹上一种金色的光芒,看过来的眼睛也已近从湛蓝变成金色。 “它醒了是吗,不过鸣人,你以为这样你就可以——” 佐助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忽然冲过来的鸣人一把揪住衣领往前带去,在转瞬之间已经来到稍微远离战场的一处高地,抬手之间结好了一层大范围的结界。 佐助挣开鸣人的束缚往后退了几步,看向鸣人,“这样也好,就我们俩,没有碍眼的家伙。” 鸣人也看着佐助,四目相对的对峙。 呐,佐助,曾经的我们也经历过好多这样的场景。 在忍者学校互看不顺眼的我们在伊鲁卡老师的面前比试,我败给了你…… 在第七小组较量实力的我们在卡卡西老师面前竞争,我比不上你…… 在终结之谷追逐的我们第一次因为各自执着的坚持奋战,我弄丢了你…… 我只是在四战之后得到过你的一句“输了”,然后现在的我明白其实那一次我还是没有赢…… 那么败绩累累的我,可不可以赢一次呢? 为了你的原罪,我的过失。 鸣人在冲上去与佐助交手的瞬间想着好多的过往,又其实在那背负了太多重责的一瞬间什么都没能够仔细思考…… 那些感情和这个世界比起来太微不足道——可即使这么想着的我,还是希望我可以在保护这个世界的同时,让你醒悟。 砰! 纯粹右臂之间的剧烈撞击,一声闷闷的碰撞之后两人都被迫向后退去,半跪在地朝后滑动了一段距离才收住退势,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对方,在止住滑动之后迅速闪身再次朝对方进逼。 佐助在逼近鸣人眼前时快速施了一个火遁。 鸣人闪身避开,手里迅速聚齐刺目光球就要朝上一秒佐助所在的位置打去——却打了一空—— 一边的火光里忽然撞来一块巨大的石头。 鸣人回转身体一把推向撞击而来的巨石,在石头止住迅猛而来的速度时,佐助又忽然从他的身后逼近,左手聚集刺眼的电光,朝他来不及回身的左肩击来。 “呃!” 鸣人一声痛呼被击中身体,砰地一声飞撞上之前止住的巨石,冲击力让巨石往后滑动了一段距离,在止住后退之后鸣人马上站起身,左肩的伤口在阳之力的作用下快速愈合。 而此时,一边的佐助紧接着使出了完全体的须佐,须佐在鸣人起身的同时一个巨大的拳头就挥了过来。 鸣人一惊,迅速抛出了三个黑色的求道玉阻挡住凌厉的进击逼得须佐后退,结果在一阵刺眼的光波之后,被逼退几步的须佐又一下子就手持长剑逼近眼前,一剑挥来—— 鸣人咬牙,金色的九尾巨狐在长剑挥来的同时瞬间暴出,接下了须佐的这一次斩击再猛地撞了过去。 剧烈的碰撞使得冲击波在四周一下激凸而起,一时间爆炸声响彻战场,砂石飞走冲撞。 金色巨狐在飞走砂石间站起身,一个重拳朝须佐之男挥去—— 佐助也在同时挥拳。 须佐对上九尾。 连姿势都是一样的…… 也许,我对你的喜欢,最开始起源于一种“我们是一样的”同病相怜——当从来就孤独的我在秋千架上一个人晃荡的时候,你也一个人仰躺在宇智波家空旷的大宅里…… 一样孤独的我们开始互相吸引。 在那个断桥边上故做讨厌的对视、撇嘴然后同时不乐意的骗过头去,其实那个时候我在偏过头去之后忍不住笑眯了眼睛,因为从来孤独的我第一次与某个人有了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 而现在你站在须佐里面,与我四目相对,我却为你的一切感觉到困惑、无法明白…… 金色与幽紫色剧烈对撞,相撞的拳头激荡出明暗相驳的光芒。 须佐在回击九尾的同时用另一只手反握着长剑刺向九尾的腹部,九尾在避开之后趴伏在地再次摆出攻击姿态。 “鸣人,你打不过我的,听话来我身边吧,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佐助在一击之后对峙的短暂安静中开口,他看着鸣人,语气是一种理所当然。 鸣人抬头,看着须佐之内高高在上般的佐助,“我想要的一切都需要你的醒悟!” 我想要这个世界和平幸福,我想要你在我身边——可是你却却站在我的对面挑起残暴的战争还口口声声说要给我想要的一切…… 佐助,我不明白…… “醒悟?”佐助嘲讽的调高音调,“鸣人你怎么敢以拯救者的口吻和我说这两个字?从来需要醒悟的是坚持错误的失败者,而我没有错,也必将站在这个世界的至高点——” “你没有错!”鸣人一挥手指向身后的战场,脸上的表情是激愤之中带着疼的扭曲,“你看看那些死了的人!你没有错难道是他们错了吗!难道是他们该死吗!宇智波佐助你为什么不看看你所要站上的至高点下面淌了多少人的血!你沾染了这么多的血腥为什么不害怕报应!” “我不相信报应。” 佐助摇头,看了看鸣人身后的战场,面无表情,“因为我不相信这样的世界还有真正的道理可循——鸣人你没看见吗,这个世界的掌权者都是双手沾满血腥的强者——当强者为了各自的利益争斗不休挑起战争让鲜血遍地的时候,那些从来干干净净没有什么罪过的弱者和孩童只能在夹缝中苟延残喘丑陋的活着——你所说的报应在太多的时候不起作用。” 佐助说着,收回看向战场的视线与鸣人对视,眼眸中回旋的纹路是深陷的漩涡,使人弥足,“鸣人,真正的和平不能单纯的指望负罪感、指望报应,你不能对人性抱太大希望,那太天真——如果真的可以单纯依靠人们的自觉来达成和平,为什么在刚刚经历过惨烈的四战之后紧接着就是关于尾兽的争论?鸣人——因为他们不相信和平——再惨烈的教训也无法让他们放弃争斗,有争斗的利益迷惑人心,战争就会像轮回一样无法完结。” 鸣人看着说着这些话的佐助,看他的脸上完全旁观的冷漠,摇头,“我说不过你,佐助,可我知道正确的方式不会让这么多人无辜死去!” 金色九尾在他说完之后猛地以趴伏在地的姿势跳起,怒吼着朝须佐扑去,而在巨狐头部的鸣人则迅速结出紫黑色的尾兽玉,在巨狐张开的嘴里迅速膨胀成巨大球体。 佐助在九尾动作的瞬间操纵着须佐之男回击,剧烈的电流四处串流,激荡着绝对的力量,“正确的方式?你是要跟我说你可笑的梦想就是正确的方式吗——这不过是一个肆意因征战而混乱的世界,无辜的孩子都会身陷地狱,你凭什么以为你的天真拥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 他大声的话语伴着激荡的能量冲击,鸣人清楚的感觉到这四年间佐助的巨大变化…… 可是佐助,不为守护的力量只是空壳的笑话。 如今强大着睥睨世界的你只是躲在须佐里兀自舔舐伤口的孩子,你固执着想要改变这个让你疼了的世界,但你从太早的时候已经陷入闭目塞听的憎恨之中,闭着眼睛的你拒绝了一切,所以从没真正的看清过这个世界…… 你什么都不懂. 你说我的梦想是笑话,可你所以为的新世界又何尝正确…… “你又凭什么让世界紧随你自作主张的坚持,你凭什么以为自己独自找寻的答案就是绝对正确的真理,你凭什么让世界和你一起承担极可能错误的后果!佐助,再怎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没有让他们死去的权利!” 佐助,醒醒好不好,睁开眼睛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我,和我背后的这个世界…… 鸣人硬是接下须佐的一击,巨狐一半身体的金色光芒有瞬间波动,然后又在鸣人极力的控制下恢复如常,并在须佐再一次动作之前迅速俯低身体绕转到须佐身后,一个重击狠狠砸向须佐。 绝不含糊的重重一击让须佐趔趄向前几步,鸣人则在这个空档迅速结印变换出多重影分身。 佐助在站定之后转过身来,身后与他对峙的巨狐已经变成了多只。 “我没有让他们死去的权利么……呵……”佐助笑了笑,慢慢扬起头颅露出修长的脖子,他在仰头的同时举起左手,“不过鸣人,为和平而死,他们死得其所。” 须佐随着佐助举手的动作举手,一个巨大的弓慢慢在须佐的手中成形。 “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鸣人摇头,聚集了巨大尾兽玉的巨狐同时朝佐助进击,“他们是一个个有着自我喜怒哀乐和梦想的人,你凭什么强制性的把他们卷进你一个人的漩涡!” 佐助放下举起的手,须佐手中的弓箭仿佛带着千斤之力轰然逼退了靠近的巨狐,“死了之后又不会痛苦,而未来活着的人会感谢他们。” 佐助面无表情的说着,又慢慢举起了另一只手,一支灼动着幽暗光芒的长箭在须佐的手中出现…… “可是他们的亲人呢,朋友呢,爱人呢,你有想过没有,那些还活着的喜欢着他们的人会为了他们的死多疼!“ 鸣人看着佐助手中出现的长箭,因陀罗之箭。 在四战之后与佐助的对战之中佐助就曾用过这箭,那个时候他说,消失吧…… 消失吧…… 心纠结到一起的疼着,佐助,你是要杀了我吗? 我不明白…… “我经历过那种疼,没有什么不可以忍受。” 佐助的声音平静无波,说着曾经的疼,用一种完全漠然旁观的口气。 不对,你经历过,却在长久固执的愤怒之中变得麻木不仁,所以……连带着也对这个世界上一切的疼痛无法感知了吗? 佐助,你举起了弓箭要杀了我吗…… 小樱说我是一个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的人,那你为什么看不见我现在的表情?看不见我的疼? 鸣人感觉着须佐手中聚集的强大力量,想要凝聚同等的自然力量与之对抗,被迫转醒不久的九尾却还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做到…… 可是佐助,我答应了小樱要让你醒悟,那已经不只是对一个人的诺言那么简单。 “鸣人,该醒悟的是你,别再与我对抗了,现在的这场战争你也逃不了责任——是你的存在给了那群人足以对抗我的希望,所以他们才会自以为是的坚持与我对立的立场不向我屈服,也所以才会有流血和牺牲——鸣人,正是因为你是与我旗鼓相当的力量,才会有这场各自为主的战争,所以我才说真正的和平不可以存在旗鼓相当的力量对峙。” 佐助说着慢慢将箭与弓合起,箭尖指向九尾的心口,“鸣人,我会消灭这个世界上所有自以为可以与我为敌的力量,然后以那一个个掌权者的鲜血为祭,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它会在我的力量之下臣服出真正的和平。” 他说着慢慢将弓拉满,却没有立即射出箭,他看着巨狐不断的聚集着力量,手中的光球越积越大,“鸣人,聚集好力量吧,好好的感受我为了自己决心所要的世界在这四年里的变化——我会在这一箭之内把九尾消耗到再一次长久的沉眠——然后明白了差距的你,乖乖的呆在我身边吧——” 他说着话,在双手聚集着大量能量的金色巨狐扑过来的同时松开拉弦的手。 因陀罗之箭伴着巨大的轰鸣声直击巨狐的心口而去,可是预计的力量对撞却出乎了他的预料——他以为凭着鸣人四战时的那种实力会在这种力量里受伤却不会丧命——事实却并非如此。 九尾巨狐在碰上箭锋之后起先还可以抗衡,随着力量对峙的时间拉长消耗越来越多的力量之后却开始慢慢被压制。 对撞的力量慢慢开始倒向鸣人…… 巨狐手中的能量在那种压制之中慢慢动荡,然后开始无法凝聚,又在达到某个临界之后轰然溃散。 一切的过程在佐助的眼中清晰,他看见鸣人奋力想要挣脱力量压制的脸,然而巨狐被因陀罗之箭的力量压迫住无法逃离,身上的金色光芒也开始动荡了起来—— 佐助隐隐有了一种心慌—— 金色的巨狐在因陀罗之箭的进一步压迫下忽然溃散,被护在巨狐头部能量之中的鸣人,在溃散的能量之中从高空坠落,原本缓慢进逼的因陀罗之箭也在溃散的力量之中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射向坠落的鸣人—— 眼见极具力量的一箭就要击中自己,鸣人在坠落的同时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 意料之外的一幕却发生了—— 须佐在因陀罗之箭击中鸣人之前忽然而至,接住下落的鸣人护进自己的幽紫色盔甲之中,硬生生接下了因陀罗之箭。 一股爆裂的巨大冲击波在短短瞬间崩碎了鸣人之前结下的结界,两个身影在一阵张扬的力量对撞之后砰的摔到地面。 鸣人慢慢爬起身,看着佐助的眼中一半了悟,一半困惑。 “为什么……” 佐助也爬起身,精致的脸上带上了狼狈的擦伤,黑黑的眸子里动荡闪烁,他看了看鸣人,好像比鸣人更困惑,“什么……为什么?” 他重复着鸣人的话,声音带着一种僵直的困顿。 “你救我。” 佐助,你总是在抱我的时候一遍遍的强调着“你是喜欢我的”,可是有什么东西被你忘在了脑后…… 佐助还是困惑着,怔愣着,下意识的回答无意义的话语,“我,我救你……怎么了吗?” “佐助,我记得四年前你在说起你的革命时曾经说过,因为我是挚友所以必须斩杀,可是刚刚你救了我——” 佐助因为鸣人的话一震,动了动嘴巴却无法出声,怔愣的表情慢慢带上了焦躁,“住嘴……” 你还是要说身体的本能吗? 佐助,我慢慢了解着你,追逐着和我一样孤独着却又聪明厉害很多的你,然后不知不觉的一点点喜欢。 一步步不自觉的加深着那些喜欢,终于在被你戏弄的同时明白了这种喜欢不能用一句友情概括。 那么佐助,在你简单“本能”两字的后面,你有没有想过…… 也许,你和我一样。 我们的心意相通,开始于断桥上的短暂对视。 “佐助,你会为了我爱罗站在我的身边而愤怒——在你那种带着所有权的语气里,我慢慢感觉出你也是喜欢我的……” “住嘴!” 他的咆哮带着不知所措的激狂,好似这样的大吼大叫就可以让一切的失控回归掌握。 鸣人在他的狂躁里摇头,为那种盲目的执迷不知如何是好。 我们变了质的喜欢在不知名的时间里发生,然后在这静默无语的两年里,一点点都将喜欢确实的落定。 只是这一刻确定了你的喜欢的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开心…… “佐助,我想在这两年里因为喜欢而沉迷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你看不见,什么都是空落…… “住嘴——没有!”佐助忽然站起身往后退去,打断鸣人的话,摇着头大声否认,“我没有!” 他说着又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笑了起来,止住了后退的步子,却怎么都不看向眼前的鸣人,一双旋涡纹的眼睛转向身后混乱的战场,“喜欢!什么喜欢!我早已经抛弃了那种感情!我只要世界向我臣服,哈哈……” 他猛地瞪眼看向战场上的尾兽们,原本戏耍般肆意人命的尾兽在佐助这一瞪之中忽然都静止不动,然后慢慢升起,悬浮半空—— “我要你们都俯首称臣,然后臣服出真正的和平!” 他忽然朝着战场大声喊了起来,“归顺还是死亡!我要你们马上做出答案,不然就让尾兽们把你们全部消灭!” 他似乎忽然之间陷入了某种失控的浓烈情绪,焦躁不安间那种无法掌控的浓烈情绪又牵引出了同样浓烈的憎恨——蜂拥而来的爱恨让人激狂,一时间根本无法明白战场上的人们其实听不清他的威胁,于是他又开始因为没有停下厮杀的忍者们愤怒—— “想要反抗我的全部该死!你们全部该死!我要杀了你们这群好战的家伙!” “混蛋!你给我醒醒!” 鸣人咆哮的声音之大在尾音处嘶哑破音,他看着激狂的佐助,全身都有了一种疼到酸麻的错觉。 你为什么这个样子,疯狂到丑陋的模样…… 自以为是的否认世界否认我,一再一再的伤害。 可是佐助我真的舍不得你的执迷,那种咫尺之间的隔世之距,我该怎么打破?我在你疯狂的丑陋里忽然好想抱住头颅不看不听不思考——可我要救你出来,我必须救你出来——不只是为了这个世界…… 鸣人忽然从佐助身后冲上来一把把他压制在地上,翻滚扭打,然后压制住佐助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击一击的重拳,“你给我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佐助瞪着眼睛看天,僵硬着头颅硬是不看向身上咆哮的鸣人——他挣脱着推开鸣人站起身,“别对我说什么醒过来!你会知道我是对的——我马上就要让他们都向我臣服,我一定要站在没有人敢来较量的绝对至高点!让未来再没有被迫无助的痛苦和惨烈可笑的憎恨,我要这个世界真正的和平!” 他说着就要回身,一种恐惧截获了鸣人的自觉,他只在他的宣言里听见痛苦的执迷——他害怕他在转过身去之后做出更可怕的事情,于是再一次上前抱住佐助一拳揍了过去,“不要再错下去了!” 佐助游离着神智,并不反击,他抬着头看天、看那种空无,就是不看向面前的鸣人,依旧僵硬着嗓子固执反驳,“你也一样,我只不过想看你臣服,只不过是想看你臣服的样子!我已经抛弃了所有无用的情感——” “你混蛋!” 鸣人为着佐助的执迷纠结起一整个心脏,他一手掰过佐助僵硬偏转的头颅,用着额头使劲撞了上去,鲜血立即顺着佐助的额头从眼角滑过脸颊…… 被迫看向鸣人的佐助,瞪着的眼中却固执出一种僵硬的空洞。 鸣人在对上这样的眼神之后几乎想转身逃跑,可是他无法割舍…… 背过身去就丢了世界,背过身去就丢了你。 我做不到,更舍不得。 “你醒醒好吗?醒过来!” 鸣人死命抱住开始反抗的佐助,避开他的眼睛,将头埋进他的肩窝汲取他的体温,却还是被佐助奋力挣脱—— 受过因陀罗之箭的须佐在他的周身慢慢成形。 鸣人摇头。 佐助,为什么你什么都看不见……我要你醒悟…… 被推开的鸣人低下了头,熄灭的金色光芒在信念之下再一次包裹了他的身体,他在抬头的同时结印,影分身配合着本体进攻,一个仙法熔遁螺旋手里剑猛地朝佐助打了过去,还未完成的须佐瞬间爆裂,佐助在冲击力的作用下朝后摔出,然后支着胳膊慢慢站起身。 被爆裂冲击的身体变得狼狈,他低着头,“鸣人你总是不乖……所以我才想看你臣服……我只不过是想看你臣服的样子——” “你真的只是要我臣服吗——”鸣人咆哮着打断他固执的执迷不悟,愤怒着吼出让佐助无法反驳的事实,“宇智波的万花镜具有看穿人心的力量!但明白太多黑暗的你们却终究是看不穿自己的心!混蛋!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吗——半藏红花会变成全红色,并不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你既然知道半藏红花的秘密,你既然口口声声的坚持着我对你的喜欢——为什么就看不清你自己的感情? 混蛋……你要怎么再一次否认…… 佐助在鸣人说出这句话之后,彻底的僵住了狼狈的身体,低头静默成石。 鸣人在他的静默中一步步走近佐助,“佐助,你否认不了了是吗?” 他说着,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妄图诱哄执迷的人回头,“你看,你连自己的感情都没看清,又怎么可以确定你找到的这种绝对控制的‘答案’就是对的呢……佐助,停下来好不好,你说我太天真,那我们都重新去找寻答案好不好,总会有办法的……” “呵……” 佐助在长久的静默之后忽然笑了一声,慢慢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哈,哈哈……” 那种笑声带着一种诡异,从喉咙深处发出,在鸣人碰触到他的瞬间,在面前结出了一层坚冰。 鸣人在指尖触及冰冷透明的冰层时抬头,他捂着眼睛的诡异笑容猛地就撞进了眼中—— “是又怎么样,没看清又怎么样,无聊的情绪不要也罢。” 鸣人只是直直的看着佐助唇边的笑,脑袋忽然一片空白,指尖的冰冷一下子冻伤了灵魂,听不见他的声音—— 原来我们,真的隔离了一个世界…… “你还天真的指望靠这个阻止我?真是白痴……” 他嘲讽扭曲般使劲弯起的唇角,毫无预警,毫无理由,毫无回转,一瞬间成了鸣人的心魔。 无法传达。 我一直困惑着,为什么你喜欢着我却看不见我被你逼迫的狼狈和难过……然而有时候我们的盲目,会以一种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方式揭开谜底。 这一瞬我从你扭曲丑陋的唇角为自己找到了无措的答案。 也许“明白”是长久压抑的无能为力在一瞬间的蜂拥而至,可是我已经无法细想我这一刻的明白是累积的疲惫还是瞬间的顿悟——我看见你扭曲的笑,忽然就荒唐般的明白了我们隔离的世界——你陷在自己的憎恨里一个人激烈的疯狂着,所以,无论如何都看不见这个世界上的我…… “你听清楚!我绝不回头!” 你拒绝了这个世界,于是连我一并隔离。 我的疼痛你感知不到。 佐助忽然瞪大了一双旋涡纹的眼睛,瞬间崩碎坚冰,在鸣人兀自沉溺顿悟的无措间猛地向前掐住鸣人的脖子。 “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这种无聊的原因——” 他将鸣人往后推去,砰地一声将思维还处于空白一片的鸣人压制在后方的那块巨石上,在鸣人怔愣的间隙将唇靠在了他的耳后,带着凉意的唇贴上了鸣人的侧颈,“以后的路那么长,我为什么要毁了我为数不多的一点兴趣?” 鸣人为着耳后侧颈的碰触缩了一下脖子,像是冷到了一般,他转过头对上佐助近在咫尺的漩涡,慢慢回神,将狰狞脸上的执迷全部收进眼底,扎入心间…… 你没有梦想没有爱好,固执沉溺愤怒雄辩着所有的七情六欲,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打败你,可我在那一刻清楚的明白我打不醒你。 你看不见这个世界看不见我,只是肉体的疼痛无法触及你的心灵,让你停手就只能将你打死——你醒悟不了。 决意的你无法回头,我们只有死结的未来。 可是佐助。 你怎么可以这样的死掉…… 鸣人看着佐助,仓惶落泪。 我怎么能够让你就这么死掉,这么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人该追寻的一切时就死掉? 舍不得,不能够想象…… 我该怎么办,佐助我该拿你怎么办? “原来控制不了的渴求着占有是因为喜欢吗……”佐助的唇在鸣人的侧颈厮磨,啮咬着他的耳廓,低沉的笑闷闷传出带着变异的扭曲感,“那我为什么要毁了我‘喜欢’的你?在我明明可以将你禁锢的时候——” 他说着以厮磨的姿势单手抽出长剑,在怔愣的鸣人来得及反应之前,一剑将鸣人定在了身后的巨石上。 “呜——” 左肩被刺穿的疼让鸣人闷哼一声,他开始反抗。 佐助退开一步,唇边带着好似温柔的笑,一手压制着鸣人另一边的肩膀,一手慢慢拉下鸣人的拉链,在鸣人不解的同时——徒手刺进了鸣人心脏的位置,“鸣人,你知道吗,我的控魂术不仅是可以控制你的行动而已……” 他说着,一种幽紫色的光条从他刺进鸣人胸口的手中四散开来,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战场上空的尾兽们流窜而去,被光条触碰到的尾兽开始转换成查克拉的形式被迅速牵引向鸣人。 鸣人看着蜂拥而来几乎实体化的查克拉,被刺穿的胸口已经分不清疼痛是来自生理还是来自心里—— 最接近的尾兽被拉进他的体内,瞬间暴涨的查克拉震荡着他的魂魄,彻骨的疼让他的神智轰鸣着,感官开始变得不清楚…… “我可以控制你一整个魂魄。” 尾兽不断被拉进鸣人的体内,没有外道魔像包裹的十尾力量,普通的魂魄无法承受,一种撕裂的疼蔓延开来击溃他所有的神智,他只在意识退去之前看见佐助张阖的唇…… 控制我的魂魄? 他恐慌,比疼更疼的无措—— 你要做什么? 佐助,不要再伤害…… 我怕我们都赔不起…… 在鸣人意识游离之际最后一只尾兽被拉进鸣人的体内,佐助在同时收回手,两条幽紫色光条迅速从鸣人胸口的伤处窜出,瞬间缠缚上鸣人的全身,将鸣人激荡的魂魄捆缚,一种暗红色交叉的条纹在光条消失的时候在鸣人的胸口出现,烙印一般。 “睡吧。”他说着,带笑看着闭上眼睛的鸣人,抽出了定住他的草薙,“我的鸣人。” “睁开眼睛吧……”他又说,笑容转变成扭曲的残暴,看草薙遗留的伤口在短时间内迅速愈合,“十尾!” 原本闭起的眼睛随着佐助的声音猛地睁开,已经是毫无人性的暴虐! 佐助笑着,指向身后的战场,“去,将一切反抗我的势力消灭殆尽。” 顶着鸣人躯壳的兵器不再反抗佐助的残酷,表情冷漠不像是一个生命体的他没有任何的意识反应,在佐助语落的同时朝战场走去。 匆匆的小樱在此时赶到,因为佐助和鸣人再一次的对战而无法安心休息的她,迎面碰上面无表情的人,她不解,皱眉,试图拉住与她错身而过的他,却在触碰到他身体的同时被一把挥开—— 狂暴的力量在瞬间将毫无防备的樱重伤,她的身体被猛力抛起再轰然坠落,碎裂的骨头遍布全身,她趴伏地面,没有了移动的能力。 “啊啊——” “啊——” 前方战场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突然增多,僵直在地的樱瞪着眼睛,心惊胆战,究竟……发生了什么……鸣人…… 她试图为自己恢复,慢慢将僵硬的头颅抬起,看向前方的战场—— 翠绿的眼睛猝然泪落! 鸣人……为什么? 为什么……亲手摧毁你爱的世界? 一双黑色的靴子慢慢走到樱的身边站定,樱疑惑着、疼痛着、心惊着,使劲偏转过头颅看向来者,趴伏在地的她却只看得见他精致的下颚。 “佐助……” 你做了什么……她想开口,却消失了所有的勇气…… 佐助低下头来看了看樱,又面无表情的将视线转向前方的修罗场,凉薄寡淡的声音,能将一切的烈焰熄灭,“嗯。” 他轻轻嗯了一声,又继续朝前迈步,却被樱困难的抓住了脚裸,“你……对他……做了什么?” 她还是开了口,得到的答案却击溃了她所有故做的冷静—— “就像你看见的那样,现在他是我的十尾。” 一句话已经可以让她明白最疼的现实,樱的眼泪簌簌的掉落,她在佐助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回答里惊慌失措,彻骨的冰寒。 “你怎么可以……” “我不过是要他和我一起打造新世界。” 樱摇头,看向前方修罗地狱的战场上肆意杀戮的身影,为着那个昔日的少年痛彻心骨,“不行的佐助……不可能的……你阻止他——快阻止他啊!” 佐助无动于衷,“为什么要阻止?我就是要他和我站在一起看真正的和平。” “这样会逼死他的,你会逼死他的!” 依然无动于衷,“他是我的了,他死不了,我要他和我一起。” …… 樱在佐助波澜不惊的回答里闭上眼睛,僵硬的头颅颓然陷进地面的沙土。 她已经找不出自己的心情…… 迷恋是年少无知、喜欢是岁月流失、后来的感情变成坚持,而我因为那个被你伤害的少年坚持相信着的未来,终于在你冷漠的凉薄里碎成渣滓…… “啊啊——” 那些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声声扎进了她的耳中,她听见世界疼痛的哭声…… 鸣人,我痛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我痛恨盲目错爱的自己…… 我为什么要让你打醒他…… 你该杀了他……你该杀了他! 樱确实的开始有了一种憎恨的感觉。 “宇智波佐助,你杀了他吧……” 樱哭喊着,声嘶力竭,“你杀了他吧!我求你杀了他吧!杀了他吧……” 佐助只是瞥眼看了看樱,然后又无动于衷的迈步离开,“我何必杀他,他是我的,已经没有选择只能和我一起。” 我要你和我在一起,却亲手将你推进地狱。 那个时候的我盲目执迷间任性的强求,忽略你一切的感受,然后逼你哭的丑陋狼狈。 我自负的相信已经可以拥有你,却在猝不及防的时候失去…… 我怎么可以让你的梦想毁灭殆尽…… 我怎么可以让你罪孽深重的活过从那时开始的余生…… 我怎么可以让你负罪死去…… 对不起,逼你哭的狼狈。 对不起,让你亲手毁了你爱的世界。 我咎由自取,我罪有应得,可我思念着你,痛彻心骨。 第20章 秽土的你20 对不起,任性拥抱着你 鸣人睁开眼睛的时候,对上的是我爱罗苍白浅笑的脸。 他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在何方,不知道他在做着什么…… “鸣……人……” 鲜血从我爱罗的唇角咕咕冒出,他的身体往后仰去,鸣人心慌,想要抬手扶住我爱罗倾倒的身体,却在抬手的瞬间感觉到包裹着手掌的温热——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埋在别人的心口…… 他抖了一下身体,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耳边传来我爱罗轻微而温柔的声音,“你要……坚强一些……” 坚强? 为什么要坚强……我不是一直很坚强吗……为什么要让我坚强? 他疑惑的睁眼,湛蓝的眸子不解的看向我爱罗,然后在我爱罗的嘴里满出更多的鲜血时,吓到了一样,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手从温热中抽离,瞬间感觉到风的冰冷…… 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满满的鲜血,一瞬间觉得自己又陷进了噩梦,他又闭上眼睛,使劲的摇了摇头—— 砰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鸣人再睁开眼睛,眼前的我爱罗倒了下去,开阔的视线里,支离破碎的肢体、鲜血满地、修罗地狱。 有还能呼吸的忍者趴伏在地的摆出臣服的姿势,看向他的眼睛里是憎恨和恐惧…… 鸣人害怕的看了看四周,死了的人,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同期的伙伴一个个零散的倒卧四周,还有许多许多原本鲜活的生命成了死尸。 他低头,双手的鲜血在风中一滴滴落下…… 他一定还在梦中。 他蹲下身,环抱自己,下意识的将手在衣服上使劲擦拭。 他闭上眼,把头埋进膝盖不时的摇动,又像是寒冷的打颤。 他在很久之后抬起头,一切的场景如初…… 他觉得鬼压床不让他醒来,这场醒不了的梦魇让他胆战心惊。 他往前爬了爬,寻求温暖的爬到我爱罗的身边,将没了气息的人抱在怀里,贪婪着还没消散的体温。 他感觉到我爱罗身体冒出的液体浸染了他的胸口,片刻的温热、然后冷却成冻人的温度…… 他再闭上眼睛,将头埋进我爱罗的肩窝好久好久,然后睁眼,噩梦不醒。 他一把拔出一边地面上的短剑,一剑剑用力划在自己的身上……痛彻心骨,噩梦不醒。 我可以控制你一整个魂魄…… 所以这是真的地狱。 湛蓝的眼睛开始大滴大滴的落下清澈的眼泪,冲散脸上沾染的血污,晕染脸颊。 我可以控制你一整个魂魄…… 所以我真的来到了地狱。 鲜血不断从怀里之人的胸口流出,他觉得害怕,颤抖着去捂那个被他穿透的心口,空洞的伤口太大,捂不住鲜血奔流。 他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轰隆作响…… 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会是故意的,不要自责,都还可以努力补救…… 我可以控制你一整个魂魄…… 鲜血浸染了满手,我撕裂出一个地狱—— 我爱罗,你醒过来告诉我我该怎么补救? 怎么可能再补救…… 失去力气的倒卧在地,鸣人使劲抱紧我爱罗的尸体,侧脸在他的颈窝摩挲,脸上的血污污染了他苍白的颈项。 他抬头,对上我爱罗闭起的眼睛…… 梦想残破,世界崩坏,你们都闭上了眼睛,我在地狱,怎么可能补救…… 鸣人挪了挪身体,厮磨着汲取我爱罗的体温,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想回头,在回头之前已经被一个猛力拉过—— 谁把他抱在了怀里。 他感觉到温暖,下意识的回抱,与正面抱住他的人交颈厮磨,汲取错误的温暖,双手穿插那人的腋下勾住他的肩膀进入视线——满手鲜血—— 我杀了他们—— “就这样抱住我。” 一个声音从耳边传来,温热的湿滑在侧颈舔舐…… 地狱的恶魔在亲吻我,告诉我做得漂亮。 鸣人想将沾满鲜血的双手附在脸上,却被挪到眼前的头颅挡住…… 他不能呼吸,张嘴大口大口的喘息,又被覆上的唇舌阻隔了稀薄的空气。 他开始窒息,瞪着眼睛看着仰面的天空,任他抱着,找不到呼吸的方式,亲吻纠缠都是麻痹。 我要死了……被你憋死在拥抱的怀里。 他的脸开始憋得通红,他把沾满鲜血的手按在了面前的这颗头颅上,然后像是猛然炸裂一般放声痛哭,指甲掐进那人的皮肉,用力挣扎了起来—— “放开我!” 他推开那人猛地摔回地上,抬头,对上那张精致好看的脸,没有一丝波澜的冷漠旁观。 “啊啊啊——” 他忽然大声尖叫了起来,尖叫的同时捂住自己的耳朵,瞪着湛蓝的眼睛自虐般绝不从那张冷漠的脸上移开…… 我的痛苦你看不见——我的声音进不了你的世界—— “啊啊啊——” 我在地狱—— 你从隔世的地方投来冷漠的眼神—— “啊啊啊——” 你感知不到我的疼—— 你感知不到这个地狱的疼—— “鸣人。”佐助伸手将痛苦着尖叫不止的鸣人拉进怀中,将他的挣扎禁锢,抱在怀中厮磨着那头细软的金发,“不要哭,他们的死会换来真正的和平。” “啊啊啊——” 你什么都不明白—— 你荒谬的言论会刺疼灵魂—— 让我越发清楚那跨不过去的隔离—— “我会斩杀一切过往的黑暗,由我指引出一个崭新的世界,没有冲突的势力,黑暗将被摧毁。” 他抬手轻轻覆上鸣人痛哭的眼睛,遮住他湛蓝的疼痛。 “啊啊啊——” 你捂住我的眼睛也止不住我的疼,你只是看不见,只是你看不见…… 怎么可能这样的和平!怎么可能这样得到永远的和平? “啊啊啊——” 就算你的言论是对的,就算这个世界可以被你独自压制着实现短暂的“和平”,可是历史上从不缺少宛如神祗的反派们,不死之身都会成为历史中黑暗的传说——你会死的,你也是会死的——你凭什么以为可以独自压制出永远的和平—— 等你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呢?又会变成什么样子?用这么多人的鲜血究竟又能换到了什么? “哦,对了……”佐助将手指在鸣人的唇上厮磨,这个时候的心意相通却格外让人心疼——“我已经找到了真正不死不灭的方法。” 他说着将鸣人抱起,踏过那些尸体,一步步离开战场。 鸣人在他的怀中仰面看天,听着他冷漠的语言,解释他错过的真相…… 我听说了漩涡一族长寿的真相,源于埋在漩涡族灵地的特殊灵石…… 我从那个漩涡族老人的意识之中逼迫出获得那种灵石的三个祭祀。 我在两年前完成了前两个祭祀。 我拿漩涡一族年轻的血液喂食那个神社里的深潭,打开了深潭通往灵地的通道,苏醒了漩涡灵地里的苍蛇。 苍蛇放出满世界的雾蛇为自己吸取足够的血液,然后再由我斩杀,用那些鲜血喂养盛放的半藏红花。 而出现在灵地的你,是我最大的惊喜。 因为获得那种灵石最难的一步不是鲜血不是苍蛇,而是找到可以穿过灵地结界的漩涡族人…… 只有极少的漩涡族人是被灵地接纳的存在,也只有你们可以在半藏红花即将掉落的三年后,被指引出再次前往灵地的通道。 佐助抱着鸣人来到暗殿,走过长长的幽暗通道来到一个紧闭的大门前,门内鲜血的味道刺鼻,鸣人还是哭着,捂住自己的口鼻,怕极了这样腥浓的气味,怕极了门内再一次见证执迷不悟的罪恶—— 有人从内打开了那扇门,鸣人抬头,看见了多年不见的水月还有另一张诡异的面容—— “呀,鸣人你来了呢……” 那人开口,诡异戏谑的声音,鸣人看着他眼角诡异的紫色纹路,记忆中的厌恶变成了不明所以的恐惧—— 开始的背离因你而起,你总与阴谋并提,悖论与罪恶同在…… 佐助抱着鸣人错过大蛇丸的身边,一步步把鸣人抱到一个血池旁边,“你看。” 鸣人慢慢转过头去,看见了一池的深红鲜血内浮动着一只巨大的白色眼睛。 “两年前被我斩杀的苍蛇,它的鲜血被灵地吸收长出了半藏红花,右眼埋在灵地之中,会在这三年里把那个特殊的灵石吸附,等到半藏红花凋落的时候,那只右眼会从深埋的土中出现。” 佐助说着放下鸣人把他推到血池边上,然后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下巴搁在鸣人的肩窝处,“这是那只苍蛇的左眼,这两年我一直用鲜血喂养着这只眼睛……” 鸣人因为佐助的话语缩了缩脖子,肩窝的触觉让他极度的想要逃跑,他忽然明白了这两年水火两国边境失踪的那些人,究竟去了哪里…… 佐助,我真希望这一切从未发生。 我已经不想知道结局,怎么可能还有幸福的结局,发生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回到从前? 死了那么多的人,我们的罪孽,该怎么补救…… “三年到了之后,这只左眼会在你的触碰之下打开通往灵地的通道,由你为我找到那只右眼,取得那颗灵石——然后我会真正的不死不灭。” 他说着握着鸣人的手去碰触那只浮动的眼睛,鸣人哭着想要缩回手,却被强硬的抓住不放,被束缚的魂魄已经没有挣脱的力量,“鸣人,听话,你可以先感受一下我所打造的和平,不用哭,我会给你真正的和平。” 他将鸣人的手压上那只蛇眼,鸣人挣扎着,却在轻轻触碰上那只眼睛的瞬间,陡然安静。 他好像有些疑惑,再一次试探性的伸手压上那只眼睛,颤抖着哭泣的肩膀,在触碰到那只眼睛之后慢慢停下…… 他在好一会儿之后收回手,转过头来,看着趴在肩头的男人,湛蓝的眼睛里只读得出一种悲哀,泪痕未干的脸再一次猝然泪落。 “佐助……”他轻声的唤了一声。 “嗯?” “佐助……”再次呢喃般的自语。 “怎么了?” 佐助柔声问着,带着宠溺的漫不经心。 压在下颚的肩膀,却陡然失去力气的软了下去。 佐助一惊,想要抱住他下滑的身体,鸣人却卷缩成了一团蹲在那个血池的池沿下,他闭着眼睛,双手盖住口鼻,“佐助……” 他还是轻声的呢喃着他的名字,慢慢连靠坐的力气都没有的挨着池沿往地面滑卧。 佐助抱起歪倒在地的鸣人,轻轻皱眉,“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悼念你天真的热血,反正我们的时间很长,你会知道我的选择才是对的,然后陪在——” 鸣人忽然伸手勾过佐助的脖子,在佐助错愕的同时凑近他的脸,失控般胡乱舔啃的亲吻,忘了在场的别人…… 佐助因为意外主动的鸣人而勾起唇角,截获鸣人的唇肆意纠缠。 好久之后才停下热烈的拥吻,紧紧将鸣人压在怀中厮磨,“你是我的,鸣人。” 鸣人睁着湛蓝的眼睛有些失神的看着佐助,有些无辜,有些无助,有些难过,有些迷失,隐匿决然——不过这一切佐助都无法明白,隔离在另一个世界的他,只知道自己喜欢着这样的鸣人,不可抑止的想将他压在怀里,填补空荡,充实拥抱。 “佐助……” 鸣人轻轻的喊着。 佐助勾起唇角,抬手将鸣人长长的刘海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浅浅啄吻。 “嗯?” 一个漫不尽心的宠溺。 “佐助你的那种冰封……在我的悼念结束之前,你将他们的尸体冰封好么?冰封那些死了的人。” 佐助微微抬头,皱眉,看着鸣人不答话。 “求你好吗?” 鸣人轻声问着,难得显得软弱,又忽然落泪,“就这一个要求……” 佐助还是不答话—— “答应我吧佐助,就这一个要求,之后我会陪在你身边……真的……真的……”他说着,很认真的看着佐助的脸,“真的……” 佐助在他认真的眼神中松口,“好——不过你最好快点悼念。” 说罢就抱着鸣人站起身,“我们回木叶吧。” 鸣人在佐助的怀中闭上眼睛,“我以前最喜欢你的这句话了……” “这次是真的回木叶。” “哦……” 可是木叶没有了。 你回的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我已经不知道。 三个月前的那场战争里死了很多的人,几大国的影们全部被杀,试图反抗的人们全部被杀,从那场战争里屈服着幸存下来的人们说,那场战争由第七代火影漩涡鸣人一手终结…… 一场混乱的战争被冰封在了一个地方。 如今的几大国已经没有端得上台面的力量可以对抗暗殿,虽然小小的暴动不停,佐助却是轻嘲结语,“乌合之众。” 鸣人仰躺在宇智波大宅廊道的木质隔板上看天上的云,垂落隔板的金发半长,一身浅色的浴衣很是清爽,对佐助的结语不言不语。 “鸣人。”佐助轻声唤了一声,挥退了前来报告的黑衣人,俯下身将隔板上的鸣人抱进怀中,“你说呢?” “嗯。” 鸣人轻轻嗯了一声,懒懒的靠在佐助怀里,不怎么想说话的样子,“他们反抗不了的……” 说罢又安静了下去。 佐助莫名的觉得有些空虚烦躁,一把抱起鸣人往屋内走去,将安静的人往榻榻米上一放,俯身压了上去。 浅色的浴衣瞬间剥离,露出的身体上有着暗红色交叉着的红色印记,从心口的地方一路延伸交错全身。 两人凌乱的衣衫深浅重叠,铺展开来散出好看的样子,鸣人没有什么反抗,只是安静的看着身上男人沉迷的脸,然后闭上眼睛,扬起下颚配合的任他在侧颈舔舐。 舔吻、啮咬,身上的抚摸带着些急躁和不满足,在他一处处敏感的地方重重揉捏,握住他的欲望戏弄…… 他想看他情动的样子。 鸣人知道,于是从不压抑呻吟,伸手抱住身上的男人,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拥抱、占有—— 一次一次…… 这三个月里鸣人已经习惯了佐助忽然而来的欲望,不问时间的占有。 宇智波佐助把他带回了木叶,带进了宇智波大宅,当初偷偷摸摸遮掩无伤大雅的同居,如今都已经不必介怀。 时间凝滞而迅速,转眼物是人非的厉害,却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虽然暗殿没有直接的做出什么通告,如今的佐助却已然是无冕之王。他很忙,剧烈变故的忍界有太多需要解决的事情,还有不长眼触怒宇智波佐助的纠纷、不认命的微弱反抗—— 他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并不是太多。 一场欢爱之后,鸣人在午后的阳光里悠悠转醒。 掀开身上的薄被坐起,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除了那红色交错的暗纹,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遗留,如今的他,再激烈的欢爱也不会在身上留下隔夜的痕迹。 他起身,赤脚走出屋子来到院中,院中植草一点点开始变得浓郁,春末的季节将要迎来又一个盛夏。 鸣人抬头看着晴空,仔细的感觉着四季轮回在脚下的悸动。 走过长长的石子路走出大门,水月在大门前坐着,在看见他之后起身,“你要出去?” “嗯。” “不要我跟着?” “嗯。” 水月叹气,又坐下,“那你别搞太多的伤,虽然有强大的尾兽力量,恢复总归要点时间的,要是哪天碰巧被佐助看见,我就死定了。” 鸣人点了下头,没说什么就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水月的碎碎念,“看你这样真是别扭,佐助也真是的……哎哎,他要我在这里保护你,你又老是一脸深沉的要一个人静静,害我坐在这大宅里数苍蝇,烦死了啊,我要是可以和重吾一样跟在佐助身边到处转悠就好了啊……唉……” 鸣人把水月的抱怨抛在身后,走过长长的街道来到一家书店。 大战影响了所有人的生活,书店里的人不多,因为他的出现更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鸣人低下头,安静的拿起最新的一本杂志,结了账就往外走去。 七代目—— 什么七代目! 杀了那么多人,就是为了和个男人厮混! 恶心死了! 一定不得好死! 对,不得好死! 嘘,被听见了—— 嘘什么嘘!听见就听见,有脸做还怕人家说啊! …… 鸣人转过街角一下子蹲下身体,抱住头将脸埋进膝盖,身后忽然有人打了他一下,他不回头,还是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埋着脸,只是将手里刚买的杂志紧紧护在怀中—— 紧接着就是一阵习以为常的拳脚和石块的锤击。 鸣人在那阵击打之后抬起头,远远跑走的孩子都是十岁不到的年纪…… 初生牛犊的孩子会背着大人扮起打坏人的小英雄,大人们却害怕他传说中的力量总在背后闲言碎语说着诅咒。 其实漩涡鸣人没有了你们以为的那种力量,现在的我被束缚着,反抗不了一个基本的下忍…… 鸣人掀开宽松的浴衣袖子,看了看胳膊上的淤青已近开始消散,除了纠缠的红色暗纹,又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没有那种力量,我只是不会受伤。 不会受伤吗…… 可是好疼。 鸣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抱着杂志往街上走去,错身而过的眼神有仇恨、害怕、鄙视……整体叫做讨厌的排斥,却都被迫压抑着面无表情。 对于那些排斥他有些熟悉,又觉得好陌生…… 可他不想避开这些鲜活的人们,也没有小时候理直气壮捣蛋的权利。 也许小的时候他还可以任性着自己的无罪而肆意要求着被接纳,可是现在却连开口要求原谅的资格都没有…… 他有一种罪孽深重的感觉。 绕着木叶看着熟悉地方熟悉人们一点点变得陌生的表情,看着一场场延续的葬礼和衣冠冢仪式的进行,那些人诅咒着一个叫漩涡鸣人的名字,他看那种压抑的愤恨和暗潮汹涌的波动,慢慢有了一种都与自己没有关系的麻痹…… 可是很疼,我确实的感觉到一种疼痛。 鸣人回到宇智波大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他慢慢走近亮着灯的主宅,又因为争吵的声音而停下脚步—— “宇智波佐助你还是个人吗!” 那是小樱的声音。 三个月前的那场战争之后,重伤的小樱被香燐带回木叶的时候,鸣人捂着嘴巴哭了好久,那些同期的伙伴,除了眼伤的雏田都去了那场战争……然后都死了。 怎么死的,他已经不敢追究…… 知道小樱还活着的时候,他哭了好久好久,在麻痹之中清楚的感觉到一种鲜活的疼…… “说!你控制鸣人的方式是不是控魂术!是不是控魂术里的封魂!啊!你说啊!” 鸣人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现在的他不会受伤却无法提炼一点查克拉也无法与九尾对话,那些被拉进体内的尾兽除了在他受伤的时候,都像不存在一样。 “是又如何。” 佐助冷漠的声音。 “你把那些巨大的能量封禁在他的魂魄里,你不知道这样他的魂魄会随着封魂术的失效而被撕裂吗!你毁了他的梦想还不够!你恶毒的控制还要毁了他的一切!宇智波佐助你不得好死!” 砰地一声巨响,鸣人靠在廊柱上,估计是暴力女又砸了什么东西,他摇了摇头,抬头看天。 “封魂术不会失效。” “那你死了呢!封魂术会随着施术者的死亡而失效的啊!” “我不会死。” “你——” “所以他会一直在我身边。” 那个冷淡的声音里有着自负的坚持,鸣人笑了笑,沉默摇头。 “你——你——宇智波佐助你真的以为你是神吗!” 不对,小樱,就算是神祗也不会一切如意…… 又是砰地一声,鸣人估摸着里面的两人快要打起来了,上前,推开了拉门,“我回来了……” “鸣人……” 小樱的愤怒在看见鸣人的一刻戛然而止,而在小樱身后始终沉默的香燐则在看见鸣人之后笑的好不开心。 “啊,小樱、香燐你们来了。” 鸣人朝小樱咧嘴笑了笑,一边的佐助就突然站起身,走到鸣人的身边一把抱起他往外走去—— “宇智波佐助你放开他!” 小樱想上前抓住佐助的衣袖,却又在鸣人从佐助怀中探出头笑着朝她打手势的时候止住动作,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现在的她不愿意违背鸣人一点点的意思,她总错觉着他现在的安静太过离奇,让她感觉到不明所以的心慌,害怕一点点的违逆和过多的关心都是伤害,打破幻觉般的相安无事…… “你还不知道啊。” 香燐站在小樱身边看着远去的两人,淡声开口,“宇智波佐助的计划。” 樱不解转头,看向香燐,“什么?” “他说他不会死,不是说说而已——估计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吧,他会通过鸣人,得到自己不死不灭的方法。” 樱皱眉,隐隐为香燐的话感觉到不安,“什么?” “那是漩涡一族的古老传说。” …… 香燐和樱说着,临到说完的时候又加了一句,“不过佐助不知道呢,我们漩涡族还有另一个传说,传说那些被灵地接纳的漩涡一族,会……” 香燐拖着长音,表情诡异。 小樱心惊,“会怎样?” “呵呵。”香燐咧嘴笑了笑,“你在想什么?据说想了什么,就是什么。” “可恶!”小樱以为香燐不愿说,一把拉过香燐,“你快说!会怎么样!” 香燐还是诡异的笑着,“我就是这么听说的,我也好奇究竟会怎样——你要是害怕就去阻止宇智波佐助啊——他都不会愿意跟我说话的,你行你去和他说啊,你去阻止他啊,阻止得了就什么事情都没了,你去跟他说啊!” 樱一把推开香燐追了出去。 被推到地上的香燐笑着,胸口的衣襟又慢慢浸出鲜红的颜色…… 你去阻止他啊…… 可你一定和我一样。 我们都是空气。 香燐笑的癫狂,但就算阻止不了,我们也要都告诉他。 我们必须阻绝在结局到来时一切可以找寻的理由,让他清楚一切的同时选择凉薄,才有可能真正让他疼上一次! 小樱是在宇智波大宅的温泉室内找到两人的,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佐助正压着鸣人吻得张扬。 虽然因为佐助的肆无忌惮,在木叶关于这两人的关系早不是什么秘密,这却是春野樱第一次亲眼看见如此场面。 一瞬间心疼、愤恨…… 她因为鸣人毫无反抗的沉默心疼、因为宇智波佐助的肆意愤怒不止—— 小樱上前一把提起放肆沉迷的佐助,砰的一声扔向一边温泉,轻轻扶起鸣人。 她想问他为什么不反抗,想问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却在对上他的湛蓝眼睛和唇边笑容之后,不知如何开口,只是安静的给他拉好散开的衣襟。 然后一边的温泉边上就伸来佐助湿漉漉的手臂,一把推开了扶着鸣人的樱,低低的声音吐出一个字的凉薄,“滚。” 佐助一个使力将鸣人拉进温泉,哗啦的水声过后鸣人已被他压在了水池边上,他把下颚搁在鸣人的肩窝,冷冷的看向小樱,“滚!” “你——” “滚!不然杀了你!” 佐助说话的同时当着小樱的面将手探进鸣人胸前的衣襟,宣誓主权一般,轻抚揉捏的动作在湿漉漉的衣襟下鼓动—— 鸣人一把压住佐助的手,安静无波了几个月的脸倏地变红,他低下头不敢看樱,不自在的缩了缩身子,轻声开口请求,“小樱就先出去吧。” 可是樱因为佐助的行为瞠目,怎样都抬不起步子,“宇智波佐助你把鸣人当成了什么!” “我喜欢的人,我要留在身边的人。” 佐助回答的理所当然,他因为鸣人不自在的反应不快,像是为了惩罚鸣人的反应,又像是对樱的幼稚挑衅,抚弄、亲吻,动作越来越过分。 樱摇头,为鸣人脸上的复杂难过,为什么你理直气壮的说着喜欢却对他疼痛的表情视而不见—— “你喜欢的?你喜欢的你还这么不尊重他?你喜欢的你为什么毫不顾忌他的感受!你喜欢的你还让他去为你完成那个狗屁仪式——香燐告诉我鸣人会有危险的——你知不知道那个仪式会有危险的会有危险的!” “我和他一起,能有什么危险。” “攸关性命的事情!你凭什么拿他的命来自负!” 她愤怒着,握紧拳头猛地上前,佐助也眯起眼睛在同时握住池边横躺的草薙,一触即发的争斗却在接触之前被鸣人喝止—— “小樱你出去!”鸣人忽然大声喊了一句,一拳顺着池沿砸进水中,哗啦一声溅起一片水花,阻止了小樱的接近。 手上有微微的疼痛,他抬起手,指关节处在这一拳下去之后被池沿擦破,不过流着血的伤口已经在他抬手的短短时间内愈合,轻轻一拭,了无痕迹,“小樱你看,佐助给了我一个不会受伤的身体……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一瞬间樱说不出话来,可是鸣人,不会受伤就不疼了吗…… “你别因为我的事再和佐助吵了,快出去吧。” 樱在鸣人的请求声里垂下眸子,看着佐助握剑的手,良久良久,忽然捂着嘴巴跑了出去—— 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怕我死在他的手中。 我也知道他的凉薄,他不介意随时捏死一个名为春野樱的女人…… 我更知道自己的无能,我没有办法阻止他的任何行为也无法保全自己不被他杀了…… 所以我不能再在你们两人都在的地方逗留,因为你的事情,死在他的手中——沉溺在自责中的你,会把我的死归为自己的罪孽,像那些被冰封在战场中的人们一样…… 可是鸣人,错的从来都不是你。 从来不是。 几个月来一直安安静静的鸣人,在小樱跑走之后忽然奋力挣扎了起来,佐助却在他的失控里赌气一般偏偏不放开他,压制着鸣人,在温泉之中,一夜放纵…… 他在温泉里灼热,他在温泉里冻伤。 你看不见我的疼,就好像那些遗留不了的伤口,博取不了谁的一句原谅。 佐助,我们已经没有未来,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噩梦。 那些鲜红浓郁的颜色里慢慢有了场景,他看见自己的双手贯穿一个个心口,满地鲜血里是四散的肢体碎片——他不能呼吸,碎尸万段都赎不了的罪过—— 鸣人一下子睁开眼睛,坐起身喘息不止,好久之后才转过头往外看去,意外晴空暖暖。 他走到门外隔板上坐下,闭上眼睛晒着太阳,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睁开眼睛,匆匆起身往温泉室走去。 温泉池边的石墩上还放着他昨日买的那本杂志。 鸣人拿起杂志擦去封皮上的水渍,慢慢走回起居室找来纸笔,再在门外隔板上坐好,掀开杂志翻到连载篇,一页页看了起来。 他在这段闲置的时间里,迷上了一个叫做羁绊的故事。 故事里面的两个主人翁他总觉得熟悉,挚友的对立,执着与背离,不同的坚持,羁绊和杀意…… 故事还没到结局,他为故事起伏着心绪,平静安和的日子里总是期待着最新的发展,期待着并非现实的结局…… 他们的故事,结局会是怎样,还能拥有未来的人会走向何方——他没有时间、没有太多等待的耐心,忍不住开始一封一封的给那个作者写信。 好久之后那个作者终于有了回音,他说,他们会各自成家,安居立业,走上一个传统安和的人生,各自拥有自己的传承…… 鸣人在看完最新的章节之后合上杂志,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慢慢拿起纸笔…… 而在鸣人沉默着写信,从书中找寻那些必将错失的结局时,宇智波佐助为预计中的和平,毫不顾忌的压抑着这个世界。 他张扬着革命,逐步将各国的暴动压制,人们在那种绝对的力量之下开始变得安静,在他打着斩杀黑暗的旗号一步步加强的管制之下,沉默,沉默,沉默…… 可是佐助,他们在愤怒,你却看不见这个世界所有的喜怒哀乐,那些暗潮汹涌的东西,你看不见—— 你说的和平,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等待鲜血满地…… 鸣人站在稀朗的大街上,看着人群在巡视的黑衣人前沉默,看着那一张张或许木然、或许隐忍的脸。 仓促落泪。 佐助,他们所爱的人支离破碎的身体或许还被冰封在那场战争里,他们很疼,沉默并不代表从此止息…… 身后忽然伸过来的手臂将他拥进一个胸膛,一只大手宠溺般轻柔的擦过他脸上的泪,“哭什么,和平的新世界会来的。” 鸣人仰头向后靠向他的肩膀,“你不知道我哭什么吗……” “你太天真,考虑的东西除了妇人之仁还能有什么。” “哦……” “嗯?” “……所以没什么啊。” 对不起,没有听出你的遗憾无奈和失望,还任性拥抱着你。 你在哭什么,后来的我终于感觉到你那个时候的疼痛。 只是当时拥抱着你的我任你在怀中哭过余生,看不见你在绝境中的挣扎,错过可以挽回的一切机会…… 第21章 秽土的你21 对不起,亲手将你葬送 我们回木叶吧…… 夏末。 鸣人坐在廊柱下面发呆,湛蓝的眼睛盯着庭院里的花草,仿佛间还记得那个时候他说话的声音…… 快要到三年了吧,记得三年前再次见面也是在夏末的季节。 屋内的佐助还在和一些黑衣人交代着事情,鸣人笑了笑,又忽然捂起脸弓腰歪倒在隔板上。 夏末的空气闷热,感觉不能呼吸,憋得手脚发凉…… 耳边传来脚步声,鸣人放开捂在脸上的双手,偏转过头看见不知何时交代好事情的佐助,在自己身边站定。 “鸣人。” 佐助说着话蹲下身将鸣人扶起,“时间快到了。” 鸣人看着他带笑的唇角,下意识的伸出冰凉的手抚上他带笑的眼睛,重复着他的话,“时间快到了吗?” 佐助将鸣人伸来的手抓在手中,压在脸上摩挲,“嗯,我想在这里完成那整个仪式,已经下令让人去暗殿将那只左眼移送到这里,估计几天后就能送到。” 鸣人却只是看着佐助,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佐助完成了那个仪式就会不死不灭了啊?” “嗯,一切伤害都会无效,我会做到真正永远地将这个世界控制着,没有战争和黑暗的阴谋。” “可是等到身边的人都死了你要怎么办?” “我早不在乎了——而且你会在我身边。” “那,如果我也死了呢?” 鸣人问着这话的眼神太过较真,佐助皱眉,捏住鸣人的手,“怎么说这个?那个女人的话让你不安了?” “不安的话你还让我去吗?” “吊车尾的你怕了?” “如果怕呢?”湛蓝的眼睛认真的对上眼前的黑眸,会得到的答案却早在预计—— “还是要去——我对你用了封魂,再加上你体内巨大的尾兽力量,我能让你和我一起永生,你怕什么。” 果然。 “佐助……”鸣人忽然一把抱住佐助的头压在怀中,闭起眼睛用脸厮磨着他的头发,“我知道应该那么做,只能那么去赌一把,可我害怕,真的害怕……” 最后的一场赌博,输赢都是错失,就像这个世界上的人总不能够全部幸福一样…… 佐助感觉着抱着自己的温暖,伸手环上鸣人的腰,宠溺的笑了笑,“白痴。” “报告。”廊檐外面的花坛边上却忽然闪现一个黑衣的身影,打破两人间的亲昵。 佐助坐起身看向来者,“怎么了。” “据查有大批忍者在木叶暗中纠结,试图组织叛乱。” “嘁。乌合之众。”佐助松开鸣人站起身,“也差不多就是最后的反抗了——先别动他们好了,等我完成仪式的那天,你们给我拿那群人的鲜血做祭。” 他说着转身离开,“还有其他还蠢蠢欲动的力量——把你们查到的资料全部拿来,所有企图反抗我而挑起战争的人,都一次解决了吧。” “佐助……” 鸣人看着佐助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句,佐助没回头,只道,“不用和我说你的心软,鸣人你会知道我的革命才是正确的。” 说罢也不待鸣人再有什么反应,就消失了身影。 “可你拿来做祭的人死了,总有人会疼的……” 你只是感觉不到,这个世界千丝万缕的疼痛…… 轻微的声音在一个人的寂寞空间流动,他看了看空旷的院落…… 佐助,这个地方好大,以后你是不是会嫌弃它空荡荡的? 还有几天的时间呢? 佐助,如果我们都还能够有未来,又会是怎样——无论怎样,都是幸福吧…… 而我所想到所有有关和你在一起的未来,都美好的让我心疼,现实里的混蛋和白痴用憎恨和喜欢纠缠出一个无法回头的僵局,我们已经没有叫做“未来”的那种东西。 鸣人忽然很想知道那个故事里的结局,他抬起双手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脸,让脸色变得稍微好了一些。 然后起身,朝外走去。 从书店买了最新的杂志之后,鸣人沿着熟悉的路子来到了木叶医院,他一路上低着头,这个时候他忽然不想再看那些不善的眼神,算是给自己最后的慈悲…… 来到医院之后,鸣人并没有直接去找小樱,他在医院一楼尽头的一间病房窗前停下步子,隔着透明的玻璃看着里面的黑发女子。 雏田…… 在战后小樱第一时间就把雏田从砂隐村接回来,日向一族的族人几乎在那一战全灭,然而鸣人要求着小樱尽可能的隐瞒雏田她看不见的一切,他自己却一直没再和雏田说过一句话。 雏田从最开始的追问到最近的沉默寡言,鸣人想,她应该已经从止不住的流言中听见了最糟糕的故事…… 那么你恨我吗? 鸣人转身离开,对不起,我能做的,只有最后的放手一搏—— 如果他疼了,也许就能把你的家人还给你,只是我答应了你的事情,已经怎样都无法完成。 鸣人在转角的楼梯遇见了小樱。 他抬头,樱发的女子从楼上走下来,湛蓝的眼睛对上一双翠绿…… 他知道这几个月来她会在避开他的情况下,不断的试图说服佐助不要让他去完成那个仪式,他起初还害怕她会触怒佐助,后来却慢慢明白,在没有他在场的地方,抛去本能的占有欲这种东西,宇智波佐助已经连愤怒的情绪都不会再有…… 小樱的下巴在这几个月里变得越发尖细,她手中拿着一封信,在看见鸣人之后一愣,然后就匆匆跑下了楼梯。 “鸣人你来了,我正要去找你——” 她说着把手中的信递了过来,献宝一样小心翼翼的期待着鸣人的笑脸,“看,你喜欢的那个作者又寄来了信,开心吗?” 因为宇智波大宅的地址特殊,鸣人写给那个作者的信,总是拜托小樱寄出,第一次收到回信的时候,小樱在鸣人安静的脸上看见真心的笑意,于是越来越不安的小樱,每一次接到回信都会像迫不及待的为鸣人送去,能为他做一点事情,都会让她觉得好过一些…… “啊,谢谢小樱。” 鸣人笑了笑把信封夹进杂志,然后拉着小樱往外走去,两人在医院后方林间的藤椅上坐下,鸣人忽然歪过身子,高高的个子就那么靠在了小樱的身上,他把头枕在小樱的发顶,一手搭在小樱的肩膀上,阻止了小樱看见他表情的机会,“小樱,佐助答应不带我去灵地了,你可以放心了。“ “真的?”小樱一震,忍不住要看向鸣人,又被鸣人压住肩膀,“真的是真的啊……小樱你让我靠一会吧。” 好久没有出现的口气,带点耍赖又像是大男孩特殊的撒娇,小樱一下子就僵住身体一动不动了,“受不了你……” “啊小樱你口是心非,这段时间天天跑去看我的谁啊谁啊……” “谁啊……” …… 无意义又亲切的对话持续了好久,隐约恢复的阳光活力慢慢将小樱的不安安抚,她在好一会儿之后开口,这么久以来害怕触及伤口连安慰都一并隐藏的压抑一切,终于在错觉到阳光的时候吐露,“鸣人你难过吗……好希望一切从没发生。” 鸣人的笑声从头顶闷闷传来,“每个人遇到不好的事情都会这么想吧——但是过去的都不由我们决定,我们所能决定的是在给予我们的时间内还能做些什么。” “还能做什么……” “不知道呢……有时候你会不想知道结局,因为怎么可能会有好的结局?发生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回到从前?” 夏末晚照的阳光从地平线洒出,满世界的温暖,他的声音也被染上暖意,“但是因为希望,还期待明天,另一个太阳,所以总会坚持到最后一步。” 你是信念,无论如何,说出的一切,不死不休。 可惜着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那是最后一次看见活生生的你,以为一切已经过去,以为残缺着曾经也能看你走到最后,才会在后来的变故中,恨透了那个将你逼入绝境的男人。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鸣人才回到宇智波大宅,佐助估计还在为了压迫那些反抗清查资料,鸣人洗漱好回到起居室打开灯,趴在床上拆开信封取出信纸,白纸黑字的几句话—— 总比不幸福好呢,我总是爱着自己故事里的孩子们,事实如何,我都会给他们我以为的最好结局…… 鸣人看着那些字句,忽然将头埋进被子里,好久之后才起身,找来纸笔。 他写了一些什么,又忽然将信纸揉成一团扔到角落,起身在屋子里不明所以的转圈,一圈一圈的走着,最后在门边坐下。 一坐就坐到了深夜。 佐助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鸣人坐在门边,他不解,在开口之前就被鸣人一把拉进屋内,纠缠上来的吻回答了他所有的疑惑。 鸣人纠缠着他的唇舌将他推倒在地上 ………… 没有关系,除了疼痛,没有人会受伤。 再激烈的欢爱也不会留下隔夜的痕迹。 那夜之后一切又恢复如常,接下来的几天里鸣人继续安静的躺在隔板上看天,佐助继续早出晚归,只是夜晚的欢爱虽然没有了那夜的疯狂,也总是纠缠到精疲力尽,方才相拥而眠…… 我给你最后的温暖,叫做抵死缠绵。 五天后宇智波大宅中终于迎来那只巨蛇的左眼。 鸣人站在佐助的身后看着那些黑衣人将一个巨大的黑色石盒抬进主宅的大厅,看他们打开那个石盒,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如今的蛇眼,眼白的部分已经全部变成血红色,在鲜血里剧烈转动着。 他忍不住一步上前,靠上佐助的背,听着身前的人低声哼笑了一声,“好了,你们出去,吩咐他们,在我完成祭祀的同时,解决那群不安分的反抗者。” “是!” 黑衣人应声退下,佐助回身将身后的鸣人揽到面前。 “佐助!” 鸣人喊了一声,又被揽着往前几步,“乖。” 说着带他走到石盒边上,伸手轻触那只眼睛,没有任何的异象,他笑了笑,一把握住鸣人的手,压上了那只血红的眼睛—— 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伴着腾起的血雾,红色的眼睛在被鸣人触碰的瞬间猛地爆出一阵刺眼的光芒,触碰到光芒的两人忽然一下子消失了身影,被光芒吸了进去。 一阵激荡之后,再一回神的两人已经身处一片花海。 半红半白的一朵朵鲜花盛放到最极致的状态,一望无际的狂野妖娆…… 不远处一片百米见方的地方,花朵区别于其他地方花朵的半红半白全是深红的颜色,在那片深红的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球状体。 鸣人挣开佐助的拥揽,往那片深红走去,花丛半人的高度,花朵行步间轻触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一次次触碰都让他感到麻痹的疼痛…… 那时在这个地方第一次认真的亲吻,不明所以的恼羞成怒,隐藏的喜欢却第一次感觉到切实的悸动。 而此刻那时的悸动好像被这些盛开了三年的花朵跨过时间传递,我感觉的神经却在悸动到麻痹的同时感到疼痛……那时的我们都不知道这里也是我们结局的地方…… 金色的过肩长发被风吹动,遮到了视线…… 从水火两国忽然激化矛盾开始,一直来不及打理的头发,终于在那一场战争之后再也无心顾及。 不过这一切都不必再介意——即使落魄到看不见明天,也要为所爱之物拼上性命。 鸣人在那一片深红之前停下了步子,在一片深红之间的那个透明球状物,中心的位置一片混沌中切实存在着什么,鸣人闭上眼睛,已经可以感觉到不远处不断牵动自己的波动,身后跟来的人同时在耳边开口,“按照祭祀的要求,从这里开始你要一个人走过去,从那个变得透明的右眼之中,为我拿来那块灵石——通道打开的时间有限,在蛇眼的光芒结束之时会把我们抛出这个空间,你快过去。” 鸣人背对着佐助的肩膀忽然轻颤了一下,那一瞬间他有些想笑,然而他只是回过头来,微微抬头认真的看着佐助,“佐助,你在催我吗?” 佐助皱眉,“你在闹什么别扭?” 鸣人摇头,“啊,我这个吊车尾的害怕了不行么。” “白痴,我在这里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说着将鸣人往前推了一把,鸣人一个趔趄被花丛绊倒在地。 如果我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碰触你鲜活的身体,我一定紧紧把你抱在怀中,严丝合缝不留一丝挣脱的余地。 我痛恨那么急不可耐的自己,毫不介意的将你往前推去。 已经没有再多一点的时间说一句对不起。 我亲手将你葬送,也将自己的世界一起陪葬…… 第22章 秽土的你22 我只是没能忍住那一瞬间的眼泪,便再也逃不出你给的地狱 他在深红的花丛中抬头,看了看佐助,忽然低头不明所以的笑了笑,然后什么都没再开口,起身往那个透明蛇眼走去。 佐助握着草薙看着鸣人,看他走近那个蛇眼,看他的手伸进透明之中,看他握住那一团混沌,忽然静住不动,片刻间好像时空静止,隐约一种波动扩散了开来,随之又幻觉一般一切如常,并没有出现任何异象。 然后佐助就看见鸣人握着拳头回头,远远的咧嘴笑了一下,表情是记忆中最温暖的爽朗,他一步步往回走来,浅色的浴衣和金发被风拂动…… 佐助笑了笑,慢慢连握剑的手也松了开来,他看鸣人一步步接近,终于走到面前,朝他笑着抬起手,一颗透明蓝水晶一般的石头被他捏在手中。 佐助伸手,张开手心,鸣人隔空放开那颗石头,石头在落进佐助手心的一瞬间迅速融化进他的骨肉,消失不见…… “嗯,好了鸣人。” 他说着抬头,微微勾起唇角看向面前的鸣人—— 一层透明的结界在他抬头的同时将鸣人连着那一大片的深红色花丛隔离! 佐助皱眉,试着拍向那层结界,光波流过,结界纹丝不动…… 佐助看着结界上的流光平息,纹丝不动的透明上,片片反光,隐隐映出自己的模样……结界那边的鸣人,湛蓝的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表情像是期待落空的失望又像是落入绝境的惊慌…… 佐助感觉到自己被他的表情传染到,忽然之间来不及思考只来得急感到心慌,他试图聚集更多的查克拉朝结界攻击,然而那一层透明的坚硬,冷漠无比,纹丝不动。 鸣人伸手,隔着那层透明按上他拍在结界上的手,好像焦急的想要触碰到自己,然而一层冷漠隔离出两个世界—— 他没能感觉到,他的温度…… 他惊慌,看见鸣人身后那只巨大的透明眼睛开始迅速变白,慢慢从中心被鸣人捅破的地方,一条条串出巨大的苍蛇,一只只都诡异的长着尖利的牙齿,怪物一般,迅速朝鸣人身后爬来。 鸣人没有回头,好像还不知道,湛蓝的眼睛,只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佐助,无辜惊讶、焦急慌张…… 佐助努力平复心慌,他需要冷静,需要冷静的控制一切。他已经不是无法反抗的孩子,他强大,一定会有办法,他闭上眼睛使劲摇了摇头,然后一下子记起鸣人体内的尾兽! 对的,我将强大的力量封印在了鸣人的魂魄里,我可以随时让鸣人变成十尾肆虐一切试图伤害我们的力量—— 佐助唾弃自己的不冷静,睁着一双无所不能的轮回眼,试图操控鸣人体内的尾兽们反击—— 我控制着所有强大的力量,我要所有试图毁坏美好的罪恶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理所当然的预计落空——那层结界无动于衷,阻隔一切交流的通道,对一切的术法免疫…… 佐助看着飞窜而来的怪物,心惊不止,再次试图攻击结界,依然无效,他大睁着眼睛看着那些怪物接近,一个甩尾将鸣人甩落一边,肩膀处皮开肉绽,总是迅速愈合的伤口血流不止,浅色浴衣瞬间染上鲜红的颜色——又一条巨蛇猛地攻击向鸣人,再将鸣人甩向结界这边,砰的一声他的身体砸到佐助眼前…… 佐助下意识的想要上前扶住他,却被结界阻隔—— 心脏颤动…… 鸣人支着胳膊爬起身,侧额的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一边的脸颊,他抬头看向一条条接近的苍蛇,又转过头来看向佐助,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好像对忽然而来的伤害不敢置信,不能相信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佐助看着他的表情,感到一些疼,然后莫名觉得熟悉,麻木的魂魄被触动一下,记忆里有类似突然而至的伤痛…… 我们不敢置信,在安静无波的日子里,那些伤害忽然而至—— 为什么? 我们从来来不及明白…… 一条巨蛇忽然窜过巨大的头颅咬上鸣人的胳膊,鸣人开口,然而隔着结界的声音无法传出,巨蛇一个甩动再一次将鸣人的身体甩到了一边,扯断胳膊在尖利的牙齿间碾压…… 它微微低头,细长深黑的眼睛漆墨一般,与震惊的佐助对视,口中啮咬的断臂掉落血肉骨头还有散落的手指…… 佐助瞪着那些零落而下的血肉骨头,轰隆一声脑袋一片空白——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佐助喘息,感觉到什么压迫住心脏,慢慢将心慌压成麻痹—— 一种发自心底久远到恶臭难闻的愤怒被什么东西戳破压制,从密闭的心底流窜而出,将代表软弱疼痛的心慌压制……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诡异,使劲龇起的牙齿连带着脸部的肌肉一起压迫的扭曲—— 凭什么破坏,我爱的一切,罪该万死的你! 罪该万死的你们! 佐助好像忽然之间忘了一切,忘了无助无法反击的那个人,忘了所在何方,忘了时间在于现在还是遥远童年的曾经…… 他瞪着眼前与自己对望的巨蛇,却并不知道自己瞪着的是什么东西——什么都好——被记忆累积的憎恨追赶,他只想斩杀、斩杀、斩杀—— 我因何而起的愤怒,我凭何休止的憎恨! 愤怒激荡成混乱的旋涡,偏离麻木的灵魂因为猝不及防的触动在动荡,在动荡…… 幽紫色的光芒猛地爆发而出,庞大的须佐在结界前出现—— 以憎恨为养料迅速强大的力量无比强悍,然而不为守护的力量,终究是空壳的笑话,无法为扭曲的心灵换取一丝的解脱—— 它愤怒着朝结界内张扬的巨蛇挥拳,一拳拳砸过去的力量全部反弹,那层透明反射出须佐的模样,冷冷无懈可击的坚硬…… 巨蛇继续群魔乱舞的张狂,一双双细长深黑的眼睛邪恶的看着他——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因何愤怒,只是窒息着找不到出路的只想着反击一切看得见的罪过——须佐变换出弓矢,因陀罗之箭在他的嘶吼声里急射而出—— 轰然一声巨响,反弹的力量将须佐震碎—— 佐助从高高的地方摔落,然后慢慢爬起身的同时看向结界,片片明光的结界上隐隐映出他恍惚间下意识维持着冷漠的脸,冷漠的纹丝不动—— 一个被深红色浸污的身体猛地被巨蛇甩动着撞上他眼前的透明结界,再顺着结界颓然落下—— 眼前的透明结界上,一道鲜红的血迹…… 佐助恍惚着,上前几步抬手触碰那道血迹,隔着冰冷的结界垂下视线…… 那个深红色的身影挣扎着起身,在他脚下的结界内抬起还剩下的那只手按在结界上,努力站起来,再一次次滑落在地…… 手指在结界上滑出一道道血迹,可是他不放弃,继续努力,站起来,再一次与他四目相对—— 血肉模糊的脸上,一双眼睛湛蓝干净似晴明的悠远天空。 佐助张开嘴…… 我记得这双眼睛。 鸣人…… 始终不懂放手的白痴。 可是在他不明所以愤怒着,徒劳的憎恨反击时,那张明媚阳光的脸究竟是在何时已经变得血肉模糊的了呢…… “鸣人?” 他轻轻喊了一声,感觉到心颤,忽然记起了他现在的愤怒,是因为所喜欢的人被肆意凌虐的无能为力—— 又一只巨蛇咬上鸣人的左腿,尖利的牙齿在陷入血肉的瞬间鲜血四溅—— 没有声音的惨烈里一滴滴溅上结界的血好像带着轰隆的声响扎进了佐助的眼睛,鸣人挨着结界,终于无法站立,摔倒在地…… 他的眼睛开始发涩……鼻尖好像已经闻到了血的味道…… “鸣人?” 你疼吗…… 反抗无用。 无所不能的神祗在这一刻不想错过看见鸣人的一点点时间,他顺着鸣人滑落的身影将脸使劲压在结界上挤得变形,沿着结界一点点往下滑去,看着鸣人近在眼前的脸,无能为力…… “鸣人……鸣人……” 他趴在地上看着结界内一动不动的鸣人,看见鸣人身上忽然浮动起幽紫色交错的光芒——那是封魂术失效的前兆! 一个声音在耳边怒吼…… 你把那些巨大的能量封禁在他的魂魄里,你不知道这样他的魂魄会随着封魂术的失效而被撕裂吗…… 封魂术不会失效…… 不会失效! 佐助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指甲深陷皮肉,他目眦欲裂,嗓子里压抑出诡异的咯咯声—— 原本把脸贴在地上的鸣人慢慢抬起头来,隔着溅上血滴的结界与他对视,湛蓝眼睛一眨不眨,大滴大滴的眼泪仓促滑落,却冲不散脸上的浓郁深红,他的唇瓣开阖,他在说话…… 可我听不见你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你想和我说什么? 佐助死命的把脸挤压在结界上,可是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鸣人身上浮动的幽紫色光条忽然消失,一阵刺目的强光在同时从鸣人的身上裂出,然后毫无预兆的,全部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佐助的眼睛在那一瞬间被刺得生疼生疼,可他闭不上眼睛,他就那么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湛蓝眼睛忽然变得浑浊,看他颓然将脸埋进了身下的深红色花丛,一动不动。 巨大的苍蛇,一口咬上了一动不动的鸣人,牙齿深陷进颈侧的动脉,眼前透明的结界一瞬间被鲜血溅成一片血红。 一块块东西撞击上结界再滑落下去。 我倒在地上,清楚的看见一块块血肉和碎骨,在结界的下方堆积…… 那些深红的颜色刺疼了我的眼睛。 不安的话你还让我去吗…… 吊车尾的你怕了…… 如果怕呢…… 还是要去…… 不是,求你回来—— 心底狂暴着的情绪忽然让佐助觉得现实其实是一塌糊涂的混乱,他在窒息的混乱里感觉到无法忽视的疼,疼痛变成砸在结界上的重拳,指节处砸出鲜血…… 佐助看着手上的鲜红害怕的缩了缩身子,将手使劲在身下压倒的花草上擦拭着,再抬起手的时候,却不见一个伤口—— 漩涡一族的灵石具有让一切伤害无效的能力,自杀他杀、自伤他伤,全会像幻觉一般—— 我会不死不灭。 佐助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又转过头看着结界那边的血肉碎骨,忽然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冷—— 他冷得抱起身子,转而又放开,笑的张狂—— 不对! 死就死了吧! 死就死了吧! 佐助……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在耳边喊道…… 他的身体抖了一抖—— 可我喜欢着你。 无能为力。 佐助又忽然疯了般摇头,我不在乎!就算身边没有了你我也可以独自一人,因为我总是独自一人,独自一人修炼,独自一人复仇,独自一人憎恨现在的世界—— 佐助…… 可我喜欢着你。 心脏萎缩。 不对! 我已经改变了我憎恨的那个世界!我已经取得了不死不灭的能力,从此我会像神祗一样创造出真正和平的世界—— 我看着我的革命,我不在乎你的死亡! 佐助…… 可我喜欢着你。 知觉麻痹。 他捂起耳朵—— 我不在乎! 死就死吧!死就死吧! 佐助…… 可我喜欢着你。 无处寻觅。 他将指甲掐陷进头皮,你不要再喊我!我应该张狂的大笑! 我消灭了这个世界上最后与我旗鼓相当的力量,连带着那些尾兽一起消失,这比控制你还一了百了!一了百了! 你死了最好! 死了最好! 佐助…… 可我喜欢着你。 彻底错失。 我的革命没有你才真正完美!我要张狂大笑,我要张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放肆的大笑声,带着一些疯狂,带着一些空洞—— 佐助以为是自己在笑,一个猛烈的力量却突然把他提起,压着他的头往满是鲜血的结界上一下下撞去—— “哈哈哈哈——宇智波佐助这下你满意了,这下你满意了——哈哈哈——” “你困着他肆意妄为,说他是要和你在一起的是吗——那你告诉我这里的鲜血是谁的,你说啊,你告诉我鸣人在哪里,要和你在一起的鸣人在哪里——哈哈哈哈——你个说话和放屁一样的畜生——” 佐助缓缓回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身后意外出现的樱发女子笑的张狂,眼泪鼻涕却糊了满脸—— 佐助…… 嗯?鸣人,她恨着我,他们都恨着我…… 樱为着眼前看见的一切心疼愤怒,她在混乱的杀戮中得知鸣人意外的欺骗,匆忙赶到宇智波大宅从蛇眼的光芒处赶来,看见的不过是一个定局,你让我如何面对完好无损的你—— “这是他的血吧!你告诉我是不是他的血啊!” 佐助…… 嗯?鸣人,是你的血,满世界的深红都是你的血…… “他死了是不是?他死了是不是!” 佐助…… 嗯?鸣人,你死了…… 佐助往后仰靠在结界上,使劲摇着头,“滚!给我滚!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一直是一个人!我一个人就好——” “宇智波佐助你混蛋!” 小樱又是一拳打了过来,“你如果真的坚持一个人为什么要控制他的魂魄!你不把尾兽封禁在他的魂魄里不要他亲手完成那些杀戮不行吗——你一个人就好!你一个人就好的杀孽为什么要拉他一起?你那个时候杀了他就好!你那个时候把他杀了不行吗?早死晚死都是死!你为什么要让他负罪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我可以控制他把他留在身边我为什么要他死——” “他现在死了你什么都留不住——” “我一个人就好我不在乎——” “你坚持一个人你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身边——” “我可以控制他把他留在身边我为什么要他死——” “那他现在人呢……” “我一个人就好我不在乎——” “那你一个人好了还把他困在身边做什么……” “我可以控制他把他留在身边我为什么要他死——” “……” 佐助还是摇头,表情狰狞,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无法明白樱的意思…… 小樱忽然止住声音冷冷的看着他扭曲的脸,好久之后苍凉的咧嘴笑了笑,闭上眼睛,“宇智波佐助,你真有这么傻吗,在这两个问题里转圈跑不出去?” 她说着一把抽出佐助腰间的草薙,带点幸灾乐祸,带点痛心疾首,“你不在乎是因为你个畜生在乎不了了,你把他困在身边是因为你、喜、欢、他……你自己说过。” 佐助看着小樱手中泛着寒光的草薙,没有任何自保的动作,盯着一点点接近的剑刃,喃喃否认,“喜欢又怎么样,无聊的感情……我不需要……” “那你疼吗?” 小樱把剑尖指向佐助的心口,看着佐助好像一下子被抵在心口的剑尖吸引,期待一般…… 翠绿的眼睛涌出止不住的眼泪。 那时年少无知的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样的地步,宇智波佐助,你的疼痛我不怜惜,你毁了一个世界,凭什么指望自己还可以安然无恙? 这是你的报应。 “这里疼吗?” 她用剑尖拨开佐助心口处的衣领,划上血痕的伤口,瞬间愈合,“啊,你也不会受伤了呢,恭喜……不过疼吗?” 佐助抬起头来看向樱,却无法否认那种疼痛。 “喜怒哀乐,还记得作为一个‘人’的感情吗?执迷不悟的你,还清楚喜欢的意思吗?” 小樱一点点将剑刃往那苍白的皮肤里刺了进去,“喜欢是舍不得,舍不得他疼……” 佐助的表情变得扭曲,记忆里太多鲜红的色彩—— 我看见了他在疼…… “舍不得他哭……”小樱将刺穿心口的剑刃向左剜去,碰上骨头,割裂胸膛。 记忆里沉痛的嘶吼—— 我看见了他在哭…… “舍不得他梦想破灭……” 我嘲笑他天真无知…… “舍不得他被人唾弃……” 我让他身败名裂…… “舍不得他孤独一人……” 我让他斩断所有…… “舍不得他负罪死在你的眼前——”小樱一把将剑划出他的胸膛,在宇智波佐助恍惚的表情里尖叫,“你不在乎你为什么陷在弱智的问题里循环不出——因为你不敢再往前多想一步——你知道你失去你喜欢的再也没办法找回——你知道自己站在方寸的悬崖上前后左右都是万丈深渊——” “可我要让你知道你在执迷不悟里坚持可有可无的喜欢,比你以为的重要了太多……即使你雄辩着所有的七情六欲你也骗不了自己,你疼。” 所以坠落吧,陷进你盲目执迷间看不见的地狱…… 我在恍惚中慢慢清楚的感知到坠落的风声…… 佐助…… 嗯?鸣人,我疼…… 佐助…… 嗯?鸣人,你一直喊我是要告诉我什么…… 佐助…… 嗯?我没有听见你最后开阖的唇说出了什么。 你说了什么? 那个时候你最后要告诉我的话是什么? …… 鸣人,好疼。 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好疼。 真的好疼。 …… 与此同时他的额心忽然出现一个天蓝色的暗纹,四周盛放的鲜花一瞬间全部枯萎,然后如来时一般迅速陷落进泥土里,露出一片深红色的大地—— 而他赖以站立依靠着的,那层一直冷漠着纹丝不动的结界,猝不及防的溃散无踪…… 他往后倒去,结界之内肆虐的巨蛇、深红的鲜花、透明的眼睛全部消失不见,极目所望是一整片的深红大地…… 而他坐在一片鲜红的黏腻之中,手下压着一个坚硬的物体,他低头,寸寸白骨间一簇簇碎发被鲜血浸染成鲜红的颜色…… 他猛地捂住心口——被小樱贯穿横剜的伤口却毫无痕迹—— “啊啊啊——” 身后的女子终于放声尖叫出声,为着在眼前清楚看见的一切,疯了一般用草薙剑一剑一剑在他的身上又砍又刺…… 可是那些伤口总在出现的同时幻觉般愈合。 鸣人,灵石隔绝一切的伤害,我已经不死不灭,彻底不死不灭…… …… 可我好疼。 …… 可你在哪…… …… 鸣人,你怎么不喊我了? …… 鲜血里零落的碎骨…… 佐助抬起手,看着满手的鲜血黏腻着几根被染红的发丝…… 他一瞬间仓促落泪,滴落在手上的清澈冲开点点的鲜红,露出发丝的一点原色,折射出漂亮的光泽…… 那一刻我陷落地狱。 再也逃不出的,你给的地狱。 第23章 秽土的你23 那天开始,我陷入了伊邪那美般走不出的梦境 ? 喜欢是舍不得……舍不得你从此不见…… ? 身后的樱还在尖叫,划在身上的那些幻觉归为同一种疼痛。 疼的他眼泪直掉,一点点落在手中洗出点点璀璨的金色…… ? 一直回绕在耳边的那两个字忽然听不见了,那个熟悉的音色喊出他名字的声音,忽然就彻底听不见了…… ? 鸣人,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 …… ? 鸣人,你的头发怎么落了满地? ? …… ? 鸣人,你怎么不见了? ? …… ? “啊啊啊——” ? 好吵…… 鸣人,她好吵,害我听不见你的声音了…… ? 樱尖叫的声音刺得他头脑发蒙,他捂住耳朵,一点点就着跪坐的姿势,向地面趴伏了下去,却在颤抖的唇触上地面的白骨之前被一个猛力一把向后拉去,摔在了一边的地面上—— ? “别碰他!你滚!不要碰他!只有这些了!只剩这些了!” 樱止不住尖叫的声音里传达着破碎的意思,狰狞的表情却在说完之后转变成恐惧,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事实一般忽然一把扔了手里的剑,蹲下身抱头尖叫,“只剩这些了——鸣人没有了……” ? 摔在一边的佐助爬起身,在樱的尖叫里猛地扑过去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住嘴!你给我住嘴——” ? 两人因为佐助猛然扑过来的动作一起倒在了那片血泊里,佐助死命掐着樱的脖子,樱的脸一点点变红发紫,却不挣扎,只是死死瞪着佐助,扯出诡异的笑脸,被死命掐住咽喉的嗓子发出恶鬼索命的嘶哑,“他在看着你——他在看着你!” ? 她说着将双手往身侧的血泊里摸去,“不对……没有了,什么都没了!所以你随便杀吧——反正他看不见——哈哈哈——“ ? 佐助因为她的话而被轻易搅得一团混乱,怔愣着惊慌无措。 ? 樱看着佐助的表情,诡异的笑着,忽然抬起沾满鲜血的手,猛地往他的脸上按去—— “你闻闻看,这是他最后的味道!” ? 那按在脸上的手仿佛带着剧毒,佐助完全乱了手脚,一把捂住自己沾满血的脸猛地往后摔倒,摔在身后的地上又感觉到地面上那一点一点浸透了衣服的湿意—— ? 彻骨冰寒。 ? 他被冻的发抖,混乱一团,开始剧烈喘息,他想起身,手下触碰坚硬的碎块让他吓得缩回手摔回满是鲜血的地上,他想要远离那些浸透衣衫的液体,又错觉着自己被困住了找不到出口。 他在地上打滚,一圈一圈,却不过固步自封于一方天地,必死的困守,挣扎在垂死之前,如何都找不到逃生的出路…… ? 一阵胡乱的翻滚之后终于认命一般安静了下来,他弓起腰一点点把自己缩成一团,哼哧哼哧的剧烈喘息宛如哮喘发作…… ? 樱在放肆的尖叫和疯狂的大笑之后终于安静,她跪在地上,力气耗尽一样的一动不动,眼里的水分也耗尽了一般干涩,她就那么看着面前缩成一团颤抖着的佐助,看他死命压住脸和眼睛,沾满鲜红的指缝间溢出明明水光……但除了喘息,偏偏一声不吭…… ? 一声不吭。 ? 小樱嘲讽的扯出一个无意识的哑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安静的可怕,她环顾四周,一片暗红的大地,空无一物的荒凉……她觉得她只身一人跪坐在这片天地,只、身、一、人! ? 她转回视线看向地上那个萎缩一团封禁着自己的那个男人——忽然发现地上的那些鲜血、碎骨和烂泥一般的碎肉,正悄无声息的被深红色的大地吸收—— 连带着宇智波佐助衣服上沾染的那些鲜血,也都一点点从他的衣物上脱离,陷入泥土—— ? 她低头看向自己沾满了血的手和衣物,发现那些鲜血也都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最终全部滴落大地消失不见。 ? 她有些慌张,想要抓住什么,又猛地顿住—— 鸣人,也许你该留在这里。 ? 没有被隔离的难过…… 没有被崇拜的劳累…… 没有被禁锢的喜欢…… ? 再也没有人打扰。 鸣人,你可以任性一次了,放肆的,什么都不用顾忌的…… ? 天幕和深红色的大地开始一起动荡了起来。 ? 她收回手,看向佐助。 这个空间已经开始扭曲,而你不吭一声,我看着最后一根骨头陷落深红的大地,我不想提醒你任何一句的话语…… ? 因为哪怕是没有意识的碎肉和断骨,你没资格再次触碰他的一寸一毫。 因为你执着于一个人,所以你终究只是一个人,这份孤独,你还喜欢吗? ? 和来时一样,一阵刺眼的光芒之后两人被抛出灵地所在的空间,砰砰两声摔在了主宅的大厅里,草薙剑也乓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樱爬起身,看着黑色石盒里的那只眼睛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快速转动着。 而摔落在石盒旁边的佐助,依旧蜷缩成一团,剧烈喘息,连身在何处都完全无法清楚的混乱着…… 急速转动的血色眼睛却在此时轰然炸裂,四溅的鲜血随之倾盆大雨一样的洒落,一瞬间就让蜷缩在石盒边上的佐助,全身再一次鲜血淋漓。 他越发卷缩成一团,呼吸间都是浓稠的血腥,他压住口鼻,停下呼吸,完全没有一点声息的在鲜血里蠕动着身体,一、声、不、吭! 远远的地方还隐隐传来轰隆的声响和叫声…… 樱抬起头朝外看去,一点点从木然的疼痛里,寻回进入灵地之前的记忆…… 啊,都忘了呢,外面的世界混乱成了一团……现在的木叶,只有这宇智波大宅还是这么安静。 她想着,又低头看向地上那个在鲜血里蠕动着一声不吭的人——只有这宇智波大宅是这么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世界毁了,终于你自己也落进了地狱。 总是狂妄着不可一世的你,一次次忽视我的劝告,却不曾料到这么一天你趴在地上疼痛着,盲目的自负成了笑不出来的笑话…… 宇智波佐助,他死了,你的自负都碎成了渣滓。 樱上前几步,蹲下身提起地上的人,她把他压在脸上的双手掰开,露出一张血泪纵横的脸,那双回旋着纹路的眼睛里一半荒凉,一半疯狂,在看清四周的鲜血之后又多了不明所以的浓重惊惧—— 他挣脱开樱的束缚猛地往没有血的地方爬去,可是身上的鲜血顺着四肢落下,又将干净的地方染红,他就不断往前爬着,害怕的模样那般清晰…… 你恐惧鲜血,因为他死的地方满满的都是血。 樱再一次接近佐助,提起他的衣领不放,把他往外拖去,“你怕血吗?可是外面的世界好多的血呢……我带你去看看吧?” 她拖着他走出宇智波大宅,走过街道,一步一步往声音密集的地方走去,沿途走过的地方隔着一段距离就会有死尸,有的尸体旁边有人在哭,一双双悲愤的眼睛投来憎恨的眼神…… 佐助看着眼前的眼神无法动弹,仿佛间那双湛蓝的眼睛正无辜的看着自己,一眨不眨。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湛蓝的眼睛幻灭成空气,他抬起沾血的双手在空气里胡乱而轻柔的抓取,一无所有的触感像是疼痛,他扭曲了五官瞪着漩涡纹的眼睛—— 却对上沿途那些一样扭曲的五官,那些一样癫狂的眼神。 “大家都哭了……你的屠杀肆意妄为的开始,那些黑衣人抓出‘叛乱的反抗者’一个个灭口,可你忘了好多叛乱者‘安分沉默’的亲人、爱人、朋友们也在木叶——” 屠杀开始之后的杀戮停不下来,名单上的叛乱者被揪出来处决,有人死了,于是牵连出新一轮的伤痛,沉默的人们里跑出来更多的违逆者—— 处决——反抗——镇压——死亡——悲愤——反抗—— 杀戮!杀戮!杀戮! “混乱之中的黑衣人们宣言——宇智波大人将不死不灭的永恒统治!你们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 她在那种宣言里意识到了鸣人的欺骗,匆忙赶去只来得及见证鸣人的死亡和佐助随之而来的癫狂…… “但不是反抗没有意义就会听话,暗潮汹涌的沉默开始爆发……现在的你可以明白这是为什么吗……啊,因为很疼——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所爱的人惨死而无动于衷?可以无动于衷吗?可以吗!” 可以吗…… 佐助不吱声,一声不吭,他知道有人在和他说着话,他明白那个声音在说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听不见那个声音…… 这个世界的声音他都听不见,他只是知道那个声音的意思,可那种知晓更像是麻木的意识感知。 他听不见任何鲜活的声音,他在一个死寂的世界看着另一个世界的疼痛,感同身受,又陌生至极。 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所爱的都被摧毁,忽然被从内部掏空,一无所有的空无…… 越是靠近木叶的中心,满地的尸体越多,有反抗的忍者,也有什么都不会的人们、混乱中被误杀的孩童,还有一些死于反抗的暗殿黑衣人们—— “你说的和平,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让鲜血满地……” 那些鲜红的颜色让他开始挣扎—— 谁放开了抓着他衣领的手,他却一个哆嗦跪坐在地,四周是交错横呈的尸体,还有人在哭,抱着尸体尖叫着痛哭着。 他缩了缩身体,双手将自己抱紧…… 他们抱着尸体,他什么都没有…… “啊啊啊——” 近在眼前的孩子在哭,一个女人抱头尖叫…… 他听不见那些声音,只是记忆里的尖叫声刺破头颅—— 那些抱头尖叫的脸和记忆里那张痛哭的脸重合…… 啊啊啊—— 报应一般,那个疯了般尖叫着的脸在他脑海中不断重复…… 一双湛蓝的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 佐助抱着头一点点趴伏在地,张着嘴发不出声音,胸腔间有着什么让他窒息,他发不出声音,一遍一遍重复盲目间错过的疼痛。 记忆里停不了的哭声刺破他的耳膜,是那个人被逼入绝境的悲鸣…… 因为所爱的一切都被毁去…… 他逼着他亲手毁去…… 佐助抱住头颅,努力张嘴,发不出声音。 忽然之间只剩下鲜血碎骨,一无所有,怀抱空无…… “啊啊啊——” 四周疼痛的触角钻透耳膜—— 他怎么可以以为这个世界能够这样和平下去! 他怎么可以以为这样的反抗能够有终结的时候—— 那个女人在哭,她的孩子也在哭——所爱的人死在面前,鲜血刺疼灵魂,他们痛彻心扉,怎能不将抵抗持续、愤怒继续、仇恨累积—— 记忆里并不在意的天真开始在脑子里一遍遍回顾,声音幽远而空洞—— 可是他们的亲人呢,朋友呢,爱人呢,你有想过没有,那些还活着的喜欢着他们的人会为了他们的死多疼…… 我经历过那种疼,没有什么不可以忍受…… 不对。 好疼。 那种疼痛…… 指甲掐进皮肉,他抱头痛哭却是嘶吼的哑剧,发不出宣泄的声音。 他趴跪在地上,有人发现他的存在开始上前,愤怒的人们没有理智的伤害,踢打、砍刺…… 他不还手,额头湛蓝的暗纹隐约发光,除了疼痛,死伤都是幻觉—— 他努力让自己无所不能,却在张扬愤怒的时候,忽然被从内部掏空,一无所有的空无…… 没有机会再看见,没有机会再听见,没有机会再感觉鲜活的心跳挨着手臂跳动的频率—— 砰咚……砰咚……砰咚—— 所爱是什么,连接着心脏跳动起伏的依托。 怎么舍得生生剥离…… “啊啊啊——” 四周不断的有疼痛的触角钻透他的耳膜,扎进头颅深处,扎进心脏—— 这一刻他清晰的感知到了那些疼痛,发现了一个完整的地狱——这个世界将所有的不幸福归结在一起成为同一个地狱,也许每个人不一样,可是所有人都在疼痛,都一样的坠入了地狱…… 鸣人你回来告诉我,谁造就了我看见的地狱? 我已经不知道我一直追寻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可以留恋的是什么…… 你回来好不好? 你回来…… 蜂蛹而来的浓烈,将一切理智埋葬…… 佐助慢慢松开了抱住头的双手,看向四周的人,活人或者死人,表情忽然好像着了迷。 我要你回来…… 四周伤害着佐助的那些人好像发现了佐助的不死不伤,可是痛恨着的人愤怒不受理智的控制,依然停不下手——直到佐助爬坐起身,着魔般的看着四周的尸体,猛地瞪大轮回眼,双手迅速结印—— 轮回天生! 那些愤怒的人们怔愣了起来,看着原本躺下的人们开始动作起来,都一个个安静了下来…… 佐助爬起身,推开面前挡路的人往前走去,脸上的着迷带着一些害怕、一些期待。 鸣人我要你回来…… 四周死了的人一个个复活,佐助踉踉跄跄的穿过那些人,一张一张的看过他们的脸,脸上混乱的期待一点点变成空洞的失落无措。 不在这里…… 他又走过下一个地方,一个个复活那些地上的死人。 我要你回来…… 他不将那些人一次复活,自虐一般的一次次使用着轮回天生,一个个走过那些人的身边。 不在这里…… 屠杀者和被屠杀者都停下了动作,死了的人一个个复生,他就那么走在人群中找寻—— 我要你回来! 宇智波怎么了? 人群中有人开口,小樱慢慢转过头去看着那些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再看向踉踉跄跄游荡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的佐助,最后抬头看天。 湛蓝的天空晴空万里,高悬的太阳万丈金芒,她仿佛间听见那日下午鸣人的声音…… 过去的都不由我们决定,我们所能决定的是在给予我们的时间内还能做些什么…… 鸣人,那个时候你还能做些什么呢? 你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平静的太过反常,我的不安终于在今日落实成你的死亡…… 有时候你会不想知道结局,因为怎么可能会有好的结局?发生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回到从前…… 鸣人,你真的没有看见好的结局。 然而发生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最终也许只有你的惨烈,不可挽回…… 但是因为希望,还期待明天,另一个太阳,所以总会坚持到最后一步…… 鸣人,天空晴朗,阳光依旧。 我开始怀疑,你在欺骗我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局? 樱一直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佐助的身后,看见的尸体都被复活,他最后颓然倒地,樱在想他是不是会因为一直使用的禁术死亡—— 她摸不清自己复杂的心情,觉得他死了也好,觉得死了太过便宜,又觉得沧桑到不能呼吸…… 她一步步上前,原本一动不动的人,又忽然癫狂的笑了起来—— 他抽搐着脊背,张着嘴笑着,可是除了哼哈的气流,没有声音…… 那种混乱的表情是一种可笑的哑剧。 带着一种灰烬的幽默感。 他睁着眼睛看着走近的小樱,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的空洞,樱蹲下身,抱膝坐在他的身边和他对视,看着他癫狂空洞的眼睛…… 我走不进你的世界,走进去的人被你困死,消失不见。 “你在找他吗?” 她问。 “我要他回我身边。” 他发不出声音,吐出的话语是嘶哑的气流。 “你想复活他吗?” “我要他回我身边。” “轮回天生没用的。”樱笑了笑,带着苍凉,翠绿的眼睛里是残忍的认真,“在你用封魂将尾兽封禁在他的魂魄里时就该清楚的,他死之前你救不下他,就没有机会挽回了……” “我要他在我身边的……” 佐助又忽然笑了起来,然后再一次抱起了自己的头,“哈哈……轮回天生没用的……活不了……死不了……哈……” 樱听着他嘶哑声音里的癫狂,忽然有了一种错觉,也许他并不是想要用轮回天生将谁复活…… 他只是想用轮回天生让谁死去。 那个爽朗温暖的声音又在耳边轻言—— 过去的都不由我们决定,我们所能决定的是在给予我们的时间内还能做些什么…… 鸣人你做了什么? 地上的人卸下一身的暴戾剩下绝望癫狂,记忆里少年龇牙的笑脸好像近在眼前…… 樱看着眼前复活的人们,想起那些被冰封在遥远边境的尸体。 为什么想要冰封他们? 你没有告诉我的原因,我好像猜到了…… 无论怎样,这个世界由他毁去,却也只能够借着他的力量将它还回来。 只是太多的因果被你带进了那个灵地,从此埋葬,已经不得而知……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人癫狂的模样,笑了笑,眼泪溃落。 鸣人,你变坏了呢。 不过是他应得的,他应得的…… 兜了一大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我想他给你的罪过,他会一一还回,鸣人,我不该忘记的,你是信念,不死不休。 所以,你赢了呢…… 在那之后不久,癫狂着的佐助果然去到边境的冰封之地,将死在那一次战争里的人们复活,然后站在所有人的面前,等待审判…… 毫不还手的接受任何的伤害,然而死伤都是幻觉—— 当初他寻找漩涡灵石为了得到不死不灭的能力,终于苍天有眼,都将得报。 他不会死,即使找死,求死不能。 最后愤怒的人们都变的沉默,看着倒在地上癫狂空洞着的人咧着嘴嘶哑的笑着,期待落空的模样、疼痛不止的模样、彻底空无的模样…… 谁说这个世界上最重的惩罚,是命呢…… 有时候一死了之是一种奢侈。 男人游魂一般的回到木叶,无所不能的人卸下了一身的暴戾陷入自己的世界,他躲进那人曾住过的阁楼,一个人的世界没有未来,只有不断重复回荡的曾经。 他闭上眼睛,故事就从一片血幕开始,遍地的鲜花间第一次放肆的亲吻——然后结束于一片鲜血碎骨,遍地的鲜花枯萎,陷落回深红的大地…… 已经没有未来,于是就在曾经轮回,不断轮回。 他的时间,从那时开始静止不动,陷入了伊邪那美般走不出的梦境…… 第24章 秽土的你24 一个人的世界 盛起一时的暗殿随着宇智波末裔忽然而来的颓败,分崩离析。 那些服从于佐助的黑衣人们,不明白宇智波大人为什么在登上巅峰之时突然收手,不过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追随”并不会执着到不死不休,于是在确定了宇智波佐助真的没有重掌暗殿的意思之后,面对复活的五影,有人选择了隐匿,有人选择了归降。 经历了一切之后的五国,都短暂陷入了混乱的休整之中。 而在木叶,五代目昏迷未醒,七代目彻底消亡,火影一职便又落回了复活的六代目旗木卡卡西身上。 打乱的秩序和断续的一切花了好长的时间修整,直到第二年春末的时候,一切才算是步入正轨,卡卡西也在这些时间里,一点一点从小樱口中听见了他所错过的那些故事…… 一向看起来轻慢的人变得沉默不语,然后费尽心思为死去的人正名……无论如何都想为他做点什么——本不该包揽在身的罪名被那傻孩子一肩扛起,然后用一条命换回了这个世界现在的模样…… 作为什么都没帮上的老师,总该为你做点什么呢。 于是木叶慢慢流传起那场战争的真相,当初小樱费尽口舌也说不明的事实,在愤怒的人们愈合伤痛之后,终于被接受—— 封魂术与十尾,一个人的死亡与一群人的复活——原来一直充当希望的少年,背负了太多的委屈。 明白过来的人们心疼内疚,再次认可已经空无的灵魂—— 但支离破碎的七班终究回不去了。 “我不能想起鸣人死了的那个地方,想起来我就想掐住那个人的脖子……” 卡卡西看着樱压抑沉痛的表情,只觉得沧桑—— 七班的故事和他们的故事那么相像,一个人死了,剩下的两人反目成仇……这个世界轮回着差不多的悲剧,一次一次。 他这么想着,前所未有的感觉到疲惫,特别疲惫,于是在五代目醒来之后不久,卡卡西就告了长假。 离开木叶的时候已经是仲夏,卡卡西在走之前去了一趟鸣人曾住过的那个阁楼。 他推开门,宇智波佐助背对着大门躺在地上,弓起脊背蜷缩成一团,一身黑衣变得脏污,灰蒙蒙的。 夏日的天气已经开始闷热,屋内的空气并不好闻,他对于有人推门进来好像没有一点反应。 就那么安静不动的躺在那里,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不过他还活着,卡卡西知道。 暗殿散了之后,鹰小队的那几人归降了木叶,那几人对待佐助的态度各不相同,却都会来这里看他,结果大多是被轰走——宇智波佐助虽然不吃不喝的躺在这里,也一直没死…… 即使看起来和死了并没有区别。 卡卡西忍不住叹息…… 宇智波一族从来不懂得放下,偏执的你们学不会在时间里愈合曾经…… 可你漫长到也许是永恒的未来,也只有曾经了吗…… “我要离开了。”卡卡西轻声道,“有时间你也出去看看吧。” 他说完,看了看没有一点反应的佐助,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迎面却走来水月和香燐,水月朝他笑了笑,站住,好像是怕了屋里的人,没往里走,香燐则毫不顾忌的进了门,卡卡西停下脚步往回看…… 他大概听说了香燐的事情,她因为那场血祭落下了治不好的病,胸口的剑伤一直鲜血淋漓也磨变了心性——而报应一般,宇智波佐助却怕起了鲜血…… 她走到佐助的面前蹲下身,手指沾染了心口的鲜血,低头看着佐助,“佐助君,你抬头看看我啊……” 佐助一动不动,她忽然诡异的笑了笑,就把沾了血的手往佐助脸上抹去—— 砰——却在碰上之前就被佐助一掌轰了出来! 水月一把接住被轰出来的香燐,女人却疯了般挣扎起来要往屋里去,声嘶力竭的喊着,“宇智波佐助你躲在这里装孙子都没用!死了就是死了!死了快一年了——” 屋里的佐助就猛地抬起手来死命捂住耳朵,呼吸急促,嗓子里发出古怪的声音,身体紧缩成一团。 水月抱紧了香燐不让她往佐助身边去,那女人就尖着嗓子继续说着一些难听的话,胸口的衣襟上渗出更多的血…… 水月怕她再说下去会惹来佐助的爆发,就赶紧拖着她离开,一边还不忘和一声不吭的卡卡西唠叨,“啊,决定了!过两天就把她带到水之国边境去找大蛇丸大人,这死女人身体差还要天天来找打,我都看不下去了!” 两人吵闹撕扯着一路,待他们离开之后,卡卡西又看了看屋内平复不了喘息的佐助,忽然就想起了当年那个雪地里过呼吸的少年,他感到心酸,又开了口,“别一直躲着了,他忌日那天,也出去看看他吧。” 卡卡西说罢就离开了,那个时候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不过一个多月之后,漩涡鸣人的第一个忌日,宇智波佐助确实走出了那个阁楼,长时间没有说过话的嗓子,嘶哑的特别难听—— “他回来了?这次任务离开的时间好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些无辜,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一大群人,又好像一个人都没看进眼中的空洞冷漠。 从墓地回来的人们起先看见他的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 街道上的人来去匆匆,刚刚离开阁楼的宇智波佐助因为一年的荒芜时光而一身狼狈,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堵在一群人前方,脏污的衣物、久未打理的一切还有死寂空无的神情,让他一整个存在都带着格格不入的腐朽气息。 他微微转动着眸子,好似在人群中搜索着谁的身影,嘶哑的嗓子发出干涩的声音,再次开口,“他呢?” “呵。” 最先明白佐助意思的樱发出一声嗤笑,她因为目睹过一切经过而轻易反应过来眼前之人的意思,翠绿的眼睛直直看向佐助,“谁!” 嘲讽又愤恨的声音,她像是个竖起尖刺的刺猬,只待眼前之人说出那个名字,就要扎的他体无完肤—— “吊车尾的。” 佐助轻声开口,吐出的却是好久之前挂在嘴边的绰号,然后重复,“吊车尾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轻柔,好像怕大一点说话就会把谁吓跑。 原本已经竖起满身尖刺的樱忽然低下头去,晶莹的液体在低头的瞬间滴落,为那猝不及防的熟悉称谓心颤,总有一些时间,在经过之后变成了一辈子不敢提及的美好,海市蜃楼一般乍现的旧日时光让她的那些武装狼狈落荒,预计好的尖锐于是化成简单却直刺人心的咆哮—— “死了!” 佐助的表情就染上了阴郁,他瞪着樱,不再追问一句,眼中是一种固执己见的沉迷,“嘁。” 一贯不屑的口气,他轻轻嘁了一声,慢慢反应过来的一群人里,有性子冲动的,就因为这一个“嘁”字火了—— 牙愤怒上前一把抓住佐助的衣领,“你他妈‘嘁’什么!” 这一年里宇智波佐助把自己困禁在鸣人住过的那间阁楼里,对于无法惩治的罪人大家沉默着,却并不能轻易放下愤怒,复活的同期伙伴们听说了错过的那些时光,感觉到那个人确实消失不见的空落,一点点清晰的疼痛,都变成了沉淀心底的愤怒,宇智波佐助意味不明的一个“嘁”字,瞬间就将那种愤怒引爆—— 然而佐助接下的回答却是一句,“他在的。” 牙愣了一下,对上佐助的视线,看见一种执迷…… “我感觉得到,他在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僵着脖子,冷冷的看着牙,动作机械的拉回自己的衣领,“你们撒谎。” 缓慢陈述的语气偏执着他的认定,是让人觉得可悲又忍不住愤怒的逃避。 樱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冷冷开口,话里全是恶意,“你装什么?你拿他去献祭了,你忘了呢——” “他在的,我感觉到了,你少咒他。” 佐助打断樱的话,表情开始狰狞,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随时要扑上来消灭所有的威胁。 樱却恨透了他狰狞的模样,出口的话越发的狠毒,“我还能咒他什么?不得好死?不得轮回?你不都给他了么——” “住口!” “凭什么!” “你撒谎!” 佐助一把掐住樱的脖子,要置她于死地的狠厉,却无法使力。 “我撒谎?你忘了吗?那我提醒你——”樱也不挣扎,只是掏出苦无,举至佐助的眼前,就要划上他的脸,“你连伤口都不会有!” 佐助因为她的这句话一颤,一把推开了樱,下意识就捂住自己的脸,那种自保的样子太过夸张而不理智,他好像怕极了会被划到而惊慌失措。 “呵,你怕受伤?还是怕受不了伤!装不下去!” 樱看着他的模样觉得可笑,死死将苦无攥在手中,又向佐助刺去,攻击一次比一次激烈,同行的同期伙伴们也被挑起了愤怒,一个个加入了战局—— 在那个人的忌日,我们都疼着,忍受不了你一个人的逃避…… 压抑着憎恨的一群人,招招狠厉,一定要戳到他的痛处才愿意罢休。 佐助想要反击,却在拔剑的瞬间感觉到一双湛蓝的眼睛看着自己,一眨不眨,他慌忙顿住,惊慌四顾,“鸣人!” 然而围观的人那么多,都隔着一个世界的距离,冷漠疏离的看着他,唯独没有属于他的温暖金色…… 你,躲起来了。 一个重拳忽然击中他的脸,耳边的人在咆哮着愤怒,一双湛蓝的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他无法反击,有什么束缚了他的身体…… 你,不原谅我。 有利器划破皮肤的感觉,然而他不想低下头去确认伤口,他怕看见鲜血,更怕看不见鲜血…… 他在一味狼狈的自我防备间使出须佐,强大的力量却只是用来把自己隔离。 他在幽紫色的光芒里站着,看着须佐之外的世界,那些人顶着熟悉的脸给他陌生的感觉,他感到害怕,又莫名愤怒,都不知所措,须佐只是牢笼…… 他是得到强大力量却孤寂一人被困住的孩子,狰狞着表情看着要伤害自己的世界,想拿看见的一切给自己的无所适从陪葬——那是一贯无人过问的任性,也是一直愈合不了的疼痛——可是这一次有空无的柔软牵制着他,他无法反击,那双湛蓝的眼睛会哭…… 须佐外面愤怒的一群人,看着佐助站在须佐之内一动不动,只是脸上的表情是一贯偏执的狰狞,让人恨的牙痒,止不住愤怒—— 明明全都是你的错,凭什么摆出憎恨的表情! …… 最后还是鹿丸喊了一声住手,觉得那种无聊单一的攻击毫无意义,他看着须佐之内的困兽,慢声开口,“你在愤怒什么?” 佐助怔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的愤怒找不到切实的着力点,于是继续狰狞着一张脸,用凶狠面对一切的不知所措,一声不吭。 鹿丸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只是越发狰狞的模样,沉默好久,渐渐感觉到悲哀。 你最后一次偏执的答案逼死了鸣人,你为自己的愤怒找到的答案被一一打碎,其实你说不出的愤怒是这个世界残缺的地方所造就的遗憾吧,可它无法圆满,无从问责,如果你和我一样懒散,也许可以让自己好过一些,可你太偏执,于是逃生无门…… “你说,能感觉到他是吗?” 佐助点头,狰狞间认真的坚持。 鹿丸一直看着他,好像看见一头狰狞的困兽固步自封于一方天地,从来孤寂的兽类却学不会收拢利爪,不是伤己,就是伤人—— 你的自欺,也许并没有坏处,你活在一个自己编织的不是那么疼的世界里,对这个真实的世界才是最好的,因为偏执的宇智波,如果太疼,就会把世界一起拉入自己一个人的地狱—— “你觉得是就是吧。” 与其伤人伤己,不如独自承担…… 我不打算恨你,也不想同情你…… 那些,都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你一个人。 那群同期的伙伴在一动不动的须佐前面慢慢安静,终于一个个离开,只有樱站在须佐的前面走在最后,看着佐助好久,方才离开。 佐助的指尖陷入皮肤,瞪着樱离开的眼睛通红,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他在好久之后卸下须佐的防御,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蹲下身子,低着头无所适从的发怔,路过的人群大多惧怕着能力莫测而喜怒无常的宇智波末裔,绕道经过。 好久之后才有一个脚步接近自己,他抬头,仿佛间只期待着一双湛蓝的眼睛,来者却是重吾…… 他看着重吾,一时间想不起他的名字。 “水月带着香燐去了大蛇丸大人那里,她不会再来打扰你。” 佐助愣愣点头,嘶哑的嗓音开口却是另一个问题,“你看见他了吗?” 重吾不解,于是他又开口,“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愿意见我……” 慢慢明白了佐助口中的“他”指的是谁,重吾悄然叹息,扶起一身狼狈脏污的佐助,岔开话题,“去打理一下吧,现在的你他都要不认识了。” 之后,打理好一切的佐助,换下一身黑衣,换回曾经贯穿的衣物,他回到阁楼收拾好杂乱了好久的房间,天色暗了下来,他不开灯,坐在桌子前,对着空无的地方说了一句话—— “我饿了……” 啊啊啊!什么饿了嘛?饿了你去一乐吃面啊…… 空寂的房间内佐助隐约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抱怨…… 他起身,朝外走去,来到一乐拉面的面馆,面馆内原本喧嚣的人们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他在围案前坐好,安静里听见活力的声音有点空灵的喊道—— 大叔!猪排味增叉烧拉面!加大碗的…… 于是他重复着那个声音—— “猪排味增叉烧拉面,加大碗的。” 一乐大叔愣了好久,才终于端上面来。佐助掰开筷子,抱着碗吃的很慢很慢,头几乎低到了碗里,像是个别扭委屈的孩子,又像是碗里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还是大叔的拉面做的最好…… 他听见他好听的声音,他以为闭上眼睛就可以看见他眯眼咧嘴吃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但是他闭上眼睛,看见的又是一双湛蓝,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猝然落泪…… 他睁开眼睛愣愣的盯着碗里的拉面,缩起肩膀,感觉安静的面馆里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他在一个人的世界,独自一人。 鸣人你躲好,找不到没关系,我知道你只是不愿意见我,还在某一个角落,我感觉得到…… 请你躲好。 别让我知道。 没有关系。 第25章 秽土的你25 秽土的你,让我所有的想望,皆成虚妄 如果在夜晚闭上眼睛,漆黑的世界里他的梦境会不断出现那样的场景—— 鲜血里零落着碎骨,苍白到绝望的程度,泪洗的沾血发丝璀璨得夺人心魂。 他会在一种浓烈的情绪里醒来,醒来之后绝不会去回想自己梦见了什么…… 只是一场噩梦。 他这么告诉自己。 可他厌恶噩梦,于是很少在夜晚入眠。 他在白日小憩——樱发的女人就来打扰他,用一种嘲讽的表情告诉他,那你就不要睡了,反正怎样都会活的好好的…… 他不想开口跟人说话,可他知道她喜欢骗人,她骗他好多事情,她总是在骗人——人怎么可能不需要休息?他这么认定,觉得自己必须休息,像一个常人一样的活着 他觉得自己确实像一个常人一样的活着,一日一日平淡如水过的有些缓慢,而鸣人躲着他也过了好长的时间。 这么久以来鸣人都会避开他回到木叶,看看同期的伙伴,接下纲手新给的任务,再到一乐吃上一碗拉面,然后同样在避开他不见一面的时候,再次出任务离开。 鸣人还不原谅他,所以避不见面。 于是他就想再做些会让鸣人开心的事情—— 他加入了暗部,为木叶尽心尽力,暗部任务无论大小都玩命做好,不到半年的时间他就凭借着出色的执行力当上了暗部队长。 这很正常,那些任务对于他来说早不是难事,不过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一个计较,他讨厌任何武器碰上自己的皮肤。 谁会喜欢让自己受伤? 他这么告诉自己。 而讨厌受伤的他这几年也确实没让自己受过伤——即使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总是用黑带捂住自己的眼睛,他也没有受过伤…… 至于为什么要用黑带捂住眼睛,是因为他讨厌看见鲜血,他讨厌一切鲜红的颜色,那会让他联想起老是出现的噩梦。 他讨厌那个噩梦,所以讨厌鲜血。 他这么告诉自己。 不过宇智波佐助不敢告诉自己的是,那些都不叫讨厌,叫害怕—— 他编造所有的借口解释自己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产生的一切后遗症,他从两年前开始自欺欺人,行为举止在那些唯独骗了自己的欺骗里,变得越来越异于常人。 宇智波佐助坚持漩涡鸣人还活着,坚持自己可以感觉的到那个人的存在…… 而试图让他清醒的,都是骗子。 于是绝大多数的骗子们沉默了下来,沉默着看他笑话,沉默着觉得报应,沉默着叹息,沉默着可惜。 沉默着错过时光,转眼就要三年…… 又是一个十月十日。 宇智波佐助换下一身暗部的服装,穿回白色绣着家徽的和服。 他空出了一天的时间,这一天他不想做任何事情,他去了木叶小学后面,坐在秋千上发呆,他四处游荡,看现在木叶的样子,他去一乐,打包了猪排味增叉烧味的拉面。 他提着打包好的拉面回到阁楼,日子特殊,那个樱发的女人果然就站在门口…… “他22岁生日之前就死了。” 樱看着佐助,慢声开口,现在的佐助几乎不再开口说话,也不再露出一脸狰狞的愤怒。 他额头那个淡蓝色的暗纹,也不知道被他用什么方法消了去,从他离开阁楼的那天起就不见一点痕迹…… 鸣人的死亡也因此好像真的不存在一样。 也许就像大家说的那样,佐助就维持着现在的样子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可她就是感到疼痛,她看不得佐助现在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的样子,那种疏离冷漠让她觉得喘不了气,她想,她是因为看不得他好过的吧……真的好过吗…… 佐助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冷漠和樱错身而过,没听见一般,看都不看她一眼,开门,进屋,关门,隔绝出他一个人的世界。 他讨厌骗子。 他一直住在鸣人的阁楼里,他帮鸣人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他把拉面放在桌子上,然后在一边坐好,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自言自语,“你24岁了。” 时间在空荡中披上虚伪的外衣,在自我欺骗中可笑的不曾断续…… “我已经当上了暗部队长,等你这次回来做回你的七代目,所有的一切都会是你梦想的样子……” 渡过的唯一方式是空想,即使坟墓中的生命不会得到一点的消磨…… 沙哑气流般的声音,在寂寞的空间回荡,一句一句,全是空荡荒凉…… 他在绝境中沉溺,找不到出路。 天色渐暗,终于日落。 拉面糊成一团,该过生日的人不知在哪里过了生日,反正宇智波佐助没有等到,他代鸣人吃了拉面,洗漱好不敢睡觉,他怕做梦,于是出了门。 樱发的女人还在阁楼的门口坐着,佐助锁上门,看都不看她一眼,他知道特殊的日子这个女人也特别喜欢骗人,会缠在他身边谎话连篇——他不能开口和她说话,她骗人的话是恶毒的诅咒,他怕他一开口诅咒就从他的嘴巴里进入了他的世界。 他讨厌骗子。 宇智波佐助把骗子丢在身后,一个人漫无目的的游荡,漆黑的夜色里游魂一般悄无声息…… 他想他会安静的等到一成不变的日出,突来的感应却让他僵直了一整个身体—— 好像是空无虚幻的错觉,可他确实感觉到了什么,比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感知让他的本能先于趋吉避害的谎言和潜意识里的害怕做出反应…… 他猛地转身朝感应传来的方向跑去,杂糅混乱的一切情绪让理智崩盘,他忘了瞬身,在来得及想清楚之前已经依着本能疯了一般往前跑去—— 然后,就看见了那个空灵的影子。 在那个断桥边上,那个半透明的影子带着荧蓝微光,像鬼怪故事里的夜精灵,十多岁男孩的样子,一张脸熟悉又陌生…… 那是鸣人……小时候的鸣人。 他抱膝坐在断桥头上,面朝着堤岸,表情天真无辜,他抬头看天,大大的眼睛活力又生动…… 也许任何人看见这样的画面都会觉得那是幻觉,然而太久的时间里他一直记不起他生动的样子,太久的时间里只有一双湛蓝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太久的思念和潜在的绝望会让高傲的人变得卑微——佐助看着那张脸,屏住呼吸,一切的合理扭曲成荒诞,他像是深染毒瘾的瘾君子,在深入骨髓的毒物面前不再明白什么是合理什么又是荒诞。 四肢百骸叫嚣着刻骨思念的颤栗,他却只是僵硬着手脚,木偶般一步一步慢慢接近,不敢呼吸,不敢出声,每一次落脚都小心翼翼…… 他走下堤岸,走上断桥,鞋底在木板上踏出轻微的声响,坐在桥头的男孩好像发现了他的接近,将抬头看天的视线收回,偏着头看向他,湛蓝的眼睛里有些疑惑不解的无辜,好奇的对上他的眼睛。 佐助看那双眼睛对上自己,将他带进一种湛蓝的温暖之中,鲜活的血液在体内流动,心脏却在感觉到鲜活悸动的同时莫名的疼。 他忽视着那种不知名的疼痛,一步一步走到男孩的面前,泛着荧蓝微光的影子还是抱膝坐在地上,随着他的接近,微微抬头仰视着他,疑惑无辜的脸上,忽然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不是真的!不要碰他! 心底有个声音尖利的叫嚣着一种害怕! 然而佐助被那个龇牙咧嘴的笑脸蛊惑,探出手去—— 一片黑色却忽然出现堵住了他的视线! 佐助一怔,不明白为什么视线中的鸣人忽然消失不见,他愣愣的抬起头来就对上了一张桀骜张狂的脸,金色的眼眸,火红的头发……他却不认识这张脸…… 不是鸣人…… 佐助恍惚的想着,一时还没有从看见鸣人的颤栗中回过神来,他怔愣着推开堵在面前的黑衣人,却没能如愿在黑衣人的身后看见那个影子——黑衣人的身后是断桥下的水面,刚刚近在眼前的鸣人不知所踪。 不见了。 佐助恍惚着,血液又渐渐结冰—— 然后想都没想就回转过身一把抓住黑衣人的衣领,那些激荡的情绪在短时间之内全部凝结成愤怒,然而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该对眼前的黑衣人声讨什么…… 声讨什么?他又在愤怒什么? 佐助的愤怒就这么走了神,陷入迷惑的怔愣。 “你在找什么。” 耳边响起一个低沉高傲的声音,拉回佐助的出神,脸上的愤怒和不解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死寂,他偏过头,一身劲装的黑衣男人正看着他,桀骜的脸上是不羁的表情,金色的眸子打量着他,玩味而认真…… “你在找谁。” 黑衣人又问,玩味的脸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变换成了鸣人的模样—— 他指了指自己变换了的脸,原本低沉的声音也有了鸣人的音色,“你在找我吗。” 说着他忽然咧嘴一笑,金色的眸子带着恶意,却远不是鸣人的笑脸! 有些东西追不回,所以记忆变得脆弱而不容侵犯,有些标志在记忆里被一个人赋予了生命,所以任何的模仿和复制都叫做亵渎! 那个男人顶着鸣人的脸咧嘴笑着的模样,一瞬间触犯了佐助潜意识中脆弱的禁忌,佐助在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一拳揍了上去,冷漠怔愣的脸瞬间狰狞—— “我杀了你——” 愤恨沙哑的声音却在触碰上黑衣人之前戛然而止——眼前黑衣人的金色眸子在佐助那一拳碰触上他之前忽变成了湛蓝晴空的颜色,唇角恶意的戏谑也成了失落无助时逞强的浅笑…… “佐助……” 他说。 简单两个字的轻柔重重的扎进佐助心底,然而那人却在他来不及止住的重拳中砰地一声消失! 空寂一片! 佐助缩了缩肩膀,夜晚的空气好凉,断桥下的水面映着未满的月,身后有奔跑的脚步声接近。 佐助回头,樱发的女人从堤岸上面跑了过来…… 不是他…… 没有人…… 他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多久的时间,我听不见你确实的声音。 “喂!看这边!” 在佐助怔愣的时候,对面的河岸又忽然传来喊声,佐助抬头,刚刚那个黑衣人在对岸遥遥挥手,见佐助抬头朝他看去时又故技重施的变成鸣人的样子—— “你在找我吗!哈哈哈——” 重复愤怒不过是瞬间的事情,佐助的情绪像是过山车,在小樱追上他之前已经一个瞬身接近了对岸的黑衣人,叫嚣的千鸟毫不留情——那人却不躲,只是又一次在消失之前轻柔的喊出他的名字…… 佐……助…… 怀抱空无……那个声音是空灵的幻觉…… 远处又传来喊声—— “你在找我吗!” 然后就是再一次的追逐和消失…… …… 那是早早埋伏了一路的影分身,一点都不高明的简单游戏佐助却抽不出身来的一再陷落,挑衅追逐击杀消失,他像是被骨头引诱的饿犬,在伊邪那美般的恶劣戏耍里重复着波动,意识过来之前已经被引到一个木屋前。 木屋很大,外面结着很多的神符和绳结,大门敞开着,屋子里面灯火通明,一个长方形的东西上面蒙着黑布,正对着大门放着,黑色的符咒围着那个黑布蒙着的东西,一路写到门口。 那个黑衣人正对着大门斜卧着,身下是一个半人高的长石,长石上也蒙着黑布,他一手支着下巴一手在长石上敲击,一张脸又变回了初见时的模样,金色的眸子直盯着门外的佐助,“哟,你来了……” 佐助慢慢回神,面无表情的看了看四周又看向屋内的黑衣人,只见那人又是一笑,傲慢的哼了一声,“来找漩涡鸣人吗。” 佐助听他说出“漩涡鸣人”几个字,忽然心慌的厉害,直觉的预感到恶意,他下意识就想转过身离开,然而屋里确实有什么吸引了他,他走不了——那黑衣人的一句话又将他彻底的定在原地—— “你刚刚很清楚的感觉到他了吧,比这一年多里那种虚无的感觉清楚多了。” 那黑衣人慢慢坐起身,直盯着佐助僵直的身体,走到那个黑布蒙着的东西旁边,“别人都说没有了,偏偏你能感觉到他——从一年前的忌日那天你就感觉到了……你就想啊,‘明明感觉到了,一定还在’,我猜你所有的认定都建立在这种认知上面,但没人相信,他们都说你自欺欺人——不过,我相信你……你的感觉没错,他在。” 佐助因为他话里的认同而动弹不得,陷入黑暗太久的人开始刻意的寻求亮光,于是为了那一点点的明光飞蛾扑火,“我确实感觉得到。” 佐助沙哑的说出这么一句,表情僵硬,又朝屋里看了看,“他只是避开我了。” “哼。” 黑衣人又哼笑了一声,眼中是探寻的恶意,“我能让他出来见你,你想见吗。” 佐助轻轻的点了下头,又摇头,最后慢慢开口无意义的确认,“他在这?” “在这。”黑衣人故意瞥眼看了看一旁,好像那里有人,然后又看向佐助,“我相信你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他就在屋里,你过来就能看见了。” 那里确实有什么吸引着他。 佐助犹豫着,慢慢抬起脚,跨过缀着神符的一条条绳结,朝屋门走去…… 那些绳结在佐助跨过去的一瞬间泛出蓝光,一个仪式悄然开启,让紧接着赶来的樱不得而入。 “你回想一下看看,漩涡鸣人离开你的那一天,是什么样子。” 那种鸣人就在屋里的感觉随着他跨过一道道绳结而越发明显了起来,佐助一步步走到了门口,踏上门前的木阶,踩上那些黑色的符咒,然后忽然像是被定身一样的无法动弹—— 那些黑色的符咒泛起红光,像是火焰一般的抖动了起来,一些符咒跳脱地面迅速缠缚上了佐助的身体,与此同时,佐助额头上消失了一年多的蓝色印记也慢慢浮现了出来! “其实你知道吧,他离开你的那天你的封魂术失效,尾兽的巨大能量撕裂他的魂魄,所以即使轮回天生,你也复活不了他。” 脚下缠缚上来的符咒像是恶鬼的触角,佐助冷漠僵凝的脸又慢慢变得狰狞,他想逃脱,逃脱不了,只能看着那个黑衣人一步步走近他的身边,抬起手,长长的指甲一下子扎进他额头泛着蓝光的印记—— 紧接着,鲜血竟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在滴落地面的瞬间满地火焰般的符咒像是被熄灭了一般忽然泛出蓝光,蓝光又迅速朝符咒中心那蒙着黑布的长方形汇聚,在转瞬之间全部消失—— 而佐助额头的蓝色印记随之变成了深红的颜色,像是刻在额头的疤痕一般不容忽视。 他在那些诡异的符咒退去之后猛地单膝跪地,身体在短时间之内疼的刺骨钻心,然而他顾不得疼痛—— 他看着黑衣人走向那个长方形的东西,一把拉开了覆在上面的黑布,一口棺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你知道你刚刚在断桥那里看见的是什么吗——我啊,收集了一些漩涡鸣人的魂魄……” 佐助听着他的话不住的往门边退去,他像是防备的兽类,狰狞着表情看着黑衣人将棺盖推开—— 一只带着裂纹的手从棺内探出,抚上棺沿—— 佐助瞪着眼睛看着那只手,发不出一点声音—— “毕竟收集的不多,这个秽土转生,估计不会太成功——” 随着黑衣人说着这句话,棺木中慢慢坐起了一个身影,金色的头发不是记忆里的璀璨,湛蓝的眸子在死寂的深海之中无神,脸颊的六道猫须被遍布的裂纹隔断—— “不过,你就凑合着看看吧,也别指望能用轮回天生。” 棺木里坐着的人微微歪过头看向佐助,裂纹遍布的脸没有表情,木偶一般。 曾经所有的阳光明媚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讽刺…… 佐助狰狞的表情在那双湛蓝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又奇怪的平复成一种波澜不惊的死寂,他别过眼睛,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去,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的与外面站着的樱错身而过,也没看见樱,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着,一步步走进黑暗的夜色里。 这一次,樱却没有追上去,她看着屋内棺木之中的人影,滑落的泪被一屋的灯火照得剔透晶莹,她又下意识的想跨过面前的绳结往屋内走去,然后再一次被绳结合成的结界阻挡,那黑衣人走到门口,朝她摇了摇头—— “你不能进来,能带他离开的,只有宇智波小鬼。” 樱顿下脚步,看着黑衣人轻声问了句,“你究竟是谁……” 黑衣人不答,转身回屋,关门,只丢下一句轻嘲,“哼。” 那日之后樱在木屋外面呆了好久,屋内始终没有一点动静,她猜不出那个黑衣人的身份,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看见秽土的鸣人,太多的问题不明白,然而思绪一转到那张带着裂纹的脸上,又全部凝滞了起来搅成一团乱麻。 她回到木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对任何人提起她所看见的一切,她在木叶大街上乱无目的的游荡,街上的人们又聊起宇智波佐助新的怪癖…… 宇智波末裔?又怎么了…… 听说这些天夜里他会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河岸的断桥看,怪吓人的…… 樱听着他们的谈话,咧嘴笑了笑,却在嘲笑宇智波佐助的逃避时,忽然间卑微的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原因叫做怯懦—— 有一种死亡以不可逆转的姿态出现,她这才明白,原来好久以来不断和宇智波佐助强调着死亡的自己,反而因为宇智波佐助的执迷,而妄想起那个人的意外性可以让他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明明,就看他死在面前! 一种彻骨的愤怒又一次淹没了樱,那天晚上佐助面无表情和她错身而过的模样还有鸣人秽土的脸在她的脑中交错着不断浮现,她在大街上跑了起来,她找寻起宇智波佐助的踪迹,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强调她目睹的不可逆转! 她想看见他波澜不惊以外的表情! 像……像是什么呢? …… 春野樱最后在一乐找到了佐助,她进去的时候他正缩着肩膀一口一口的吃着拉面,他的手重复着一种机械的动作,每一次樱看见这样的佐助就觉得喘不过气…… “听说夜里你会盯着那个河岸的断桥看。” …… 她一点一点的挖着佐助封闭起来的疼痛,看他的脸从面无表情变得狰狞,再从狰狞变得恐惧,她感觉到痛快,又其实和他一样无法喘息的疼着。 ……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如何对待宇智波佐助,她在混乱之中只想把宇智波佐助从封闭的世界血淋淋的扒出来和她一起睁眼面对这个世界—— “喂,我也看见了哦……那个秽土的他。” …… 所以,他真的死了。 佐助的表情随着她的话语崩塌,在确实看得见的事实前,伪装不过是一捅就破的脆弱—— 他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闭紧眼睛当做噩梦一场,却有人掐着他的脖子逼他睁开眼睛,告诉他我目睹了你的“梦境”—— 看,你自以为是的“梦境”—— 就在那里。 秽土的你,是没有躲藏好的死亡,是我逃不了的梦魇与现实连接的地方。 你以一种定局的状态回来,让我明白,我所想到的所有有关于你的未来,都是虚妄…… 第26章 秽土的你26 你最后的声音 佐助瞪着樱看了好久好久,四周的人们都静默无声,他在安静的世界看见了那个坐在棺木中歪头看着他的人—— 不过,你就凑合着看看吧,也别指望能用轮回天生…… 执迷不悟终于在最后坍塌成了一碰就碎的脆弱。 他在这一刻清楚的记起了那张结界之内带着鲜血的脸,最后开阖的唇瓣吐出听不见的声音…… 那个时候你说了什么…… 他又一次清楚的意识到了他的死亡,然后如今,关于漩涡鸣人的一切都那般轻易的成为他的魔障—— 他陷入曾经,那张开阖的唇吐出听不见的话语—— 他在意着那句听不见的声音,于是他的世界彻底寂静—— 一年多来常在耳边响起的空灵声音安息无声了下来! 佐助慌张了,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忽然转身往外跑去,他想听见他的声音—— 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看见秽土鸣人的那个木屋,他砰地一声推开门,黑衣人不见踪影,秽土的鸣人还是坐在棺木之中一动不动,好似这些天来都保持着这个姿势,歪着的头颅在看见他之后才慢慢抬起…… 湛蓝的眸子像是浸在墨水中的半透明琉璃,佐助一步步走近棺木,心脏像是灌满了水银,在疼痛间下坠。他走到棺木前,在鸣人的身边蹲下,抬起手试探性的抚上鸣人的脸—— 记忆交错。 他看见过往,却只记得阴谋里他脸上的愤怒、悲伤、难堪、落寞、无奈,至死方休惨烈的坚持—— 再到如今,秽土裂纹满布着熟悉的面孔—— 他很害怕鸣人会推开他,然后顶着秽土的模样用冷漠的声音问他—— 你告诉我的和平呢? 然而棺木中的人只是转过头看着他,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泥偶一般,面无表情。 佐助慢慢意识到了鸣人不会推开自己,他在侥幸之中看着那张秽土的脸疼到不能呼吸…… 修长白皙的手在那张脸上摩挲,记忆里的细腻柔软变成粗糙生硬,佐助拂过他脸上一条条的裂纹,凑近他的额头印上轻吻,薄唇下是干涸的沙漠,没有生命也没有温度。 佐助闭上眼睛感觉着触碰到的冷漠干涩,错觉着那种干涸通过他兀自沉溺的浅吻传递了过来,错觉着他的唇在亲吻间龟裂,错觉着自己和他一样枯竭,裂纹遍布了全身—— 然而他结束那浅浅的额吻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经脉曲折蜿蜒——抬起头又对上那双被墨色浸染的蓝眸,一眨不眨…… “喂……吊车尾的。” 他嘶哑着干涸的嗓音呢喃着亲昵,终于没有暴跳如雷的声音回他一句“混蛋佐助”。 秽土的鸣人微微歪头看着他,没有回应,像是对什么都不明白的泥偶,只是能动而已。 “白痴……” 佐助又轻轻喊了一句,依然得不到回应,秽土的泥偶闭着嘴巴,一声不吭的看着他,面无表情。 佐助慢慢抬起手捏开鸣人的嘴巴吻了上去,毫无回应的冰冷一次就让他刻骨铭心—— 他狼狈的退开,将鸣人的头压在怀里,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鸣人……鸣人……漩涡鸣人……” 我抱着的,究竟是什么…… “和我说话好不好……” 而我,又是什么呢…… 佐助慢慢站起身,又弯腰抱起棺木中的鸣人,一步一步往外走去,“我们回木叶吧……“ “然后你要跟我说,那天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那天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宇智波佐助坐在长廊的隔板上看着天空飞雪发呆,带着秽土的鸣人回到木叶之后他就离开了那个阁楼,有些地方的曾经全是美好,虽然已经记不清具体都是些什么,也不想带着后来的结局去踏足。 冬。 今年的第一场雪飘飘扬扬的落了下来。 天冷,空旷的宇智波大宅里连虫鸣声都听不见,寂静中带着空荡荡的荒凉。 佐助恍惚地想着那日鸣人开阖的唇究竟说了些什么,又在恍惚中走神,直到什么碰上自己的胳膊,才拉回了他陷进虚空的神智。 他低头,看见带着裂纹的手抱着他的胳膊,又抬头看向身侧,面无表情的泥偶正看着他,蓝眸掉进了墨水里…… “漩涡鸣人。” 他轻喊了一句,稍微感到一点异样的安心,“你在这啊。” 空洞而窒息。 秽土的鸣人没有一声回应。 几个月以来一直没有一声的回应。 如果说佐助曾有一秒钟害怕过鸣人的冷漠以对,也都在这段时间里变成了荒凉的笑话——就算是冷漠也是一种情绪,现在的鸣人却根本吝啬于给予任何人一丝丝的情绪反应。 他和他说对不起,他耳聋一般听不见。 他带他去一乐,他没新陈代谢不需要进食。 他让他见故友,他睁着眼睛看不进眼底。 听闻了消息的我爱罗赶来木叶,看着这样的鸣人好久好久,最后只是和一声不吭的佐助说了一句,“你好好看着他吧,仔仔细细的看进眼睛里,看你愿意睁开的眼睛,还能看见些什么。” 他说完背过身去,佐助在恍惚间看见了他的眼泪,那好像不是他第一次看见他流泪,第一次是什么时候佐助却有些记不清了…… 时间是一次性的错过,落在时间里的选择没有反悔的机会。 眼睛闭上一次,再睁开已经日落…… 没有明光,不再需要躲藏和掩饰,真正的骗子看着无言的劣质秽土,寂静之中好像又陷进了新的魔障—— “那天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还跟在佐助身边的重吾总是听见佐助开口问出这么一句。 空荡的宇智波大宅里没有一点回应,后来佐助就会再加上一句,“漩涡鸣人。” …… “漩涡鸣人你说话啊。” …… “你说话啊。” …… 那个不说话的漩涡鸣人却会一直跟在佐助的身边,亦步亦趋,被迫离开就一动不动的像塑像一样呆在原地,直到佐助再一次靠近他,他才有动作,抬起手抱住佐助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佐助,蓝眸掉进了墨水里…… 那绝对是虚伪甜蜜的酷刑,被束缚住的佐助什么也做不了,他和纲手请了长假,一点一点在那种凝视中窒息,一天一天喘不过气…… 不过喘不过气也不会死。 活着继续—— “那天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他又问。 没有回音。 冬雪飘进了廊檐,落在了一只蓝眸里,蓝眸一眨不眨,冰晶融化落出眼眶,眼泪似的…… 佐助忽然调转过头不敢再看那张脸,深深的吸了口气,拨开鸣人抱着他胳膊的手起身离开,他喘不过气。 后面的鸣人却还起身跟在他的身后,佐助加快脚步想要躲开,身后的脚步声也亦步亦趋,没有温度的手拉住他的胳膊。 被拉住的佐助忽然转过身来,一把抓过鸣人的手腕反扭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在了廊柱上—— “那天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漩涡鸣人你给我说话!” 你不回应! 他压着鸣人的肩膀,表情狰狞,嘶哑的嗓子发出嘶吼的声音,“漩涡鸣人你给我说话!” 总是一句都不回应!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害怕,又或者是疼痛与思而不得交错成恶心,佐助在压抑的太多情绪之中失控了,他用力拧住鸣人的手腕想要逼他开口说话,“你给我说——” 手中咯的一声断裂的声响却猛然间止住了佐助的嘶吼…… 他不敢置信的低下头,瞪着眼睛看见了手中被掰断的手腕,场景隐约有些熟悉,只是这一次断裂处可怕的没有鲜血流出。 失控般的愤怒滑稽的消退无踪,他好像被吓到了,慌乱的将手中的断手甩出了长廊,拉过鸣人压在怀中,“不是的,漩涡鸣人我不会伤害你的,再也不会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将鸣人抱进屋里,用衣袖小心翼翼的擦干他脸上的水迹,摸着他冰凉干涸的脸,喃喃自语,“你冷吗。” 他说着拉来薄被裹在鸣人的身上,小心翼翼的将他断了手的胳膊藏进了薄被下面…… “你不用再追着我跑,也不用拉着我,我不走了,你睡吧,我在这里陪你,你睡好起来就没事了……” 鸣人就一声不吭的在他怀里睁着眼睛看他,佐助看着那双蓝眸晃神,好久之后又可笑的旧事重提,“那天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漩涡鸣人。” 依然没有回应。 重吾坐在门外听着,手中提着的拉面早糊成了一团,没有送进去的必要…… 里面的两个人,都不需要了,两个都不是人。 他叹息,不明白佐助为什么执着于那句话—— 那天他究竟想告诉你什么?什么,还有什么区别…… 之后好几天过去,鸣人的手却没有再长出来。 佐助开始着急,不知道秽土转生出了什么问题,他让重吾去找大蛇丸,又等不及的跑到雪地里将那只断手找了回来。 他拿来纱布将那只断手给鸣人接了回去,再将他的衣袖拉好,掩饰纱布的痕迹,鸣人歪着头看着佐助的动作,等他接好之后,抬起胳膊看着自己又出现的手,面无表情,再看向佐助,面无表情。 无辜的狠毒。 “那天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老生常谈像是笑话,空荡荡的宇智波大宅没有一点声息。 那个问题除了他本人再无人介意…… 几日之后重吾带着大蛇丸出现在了宇智波大宅,大蛇丸查看了秽土的鸣人之后看向佐助,苍白的脸上是妖异的五官,细长的眸子里是让人看不懂的深邃,“佐助,你希望这样的他陪在身边吗?” 佐助张了张嘴回答不出,他会让他喘不过气,可是…… “受伤的地方好不了是因为这个‘秽土转生’没有不死性呢……” 大蛇丸见佐助不说话又开了口,“你知道为什么他不说话吗……因为他躯体里面的魂魄没有灵识,魄动也在一点点减弱——这个‘秽土转生’好像某种程度上也有寿命,按现在这种状态,估计还有半年不到的时间。” 大蛇丸说着话,细长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佐助,他看佐助一言不发的背过身,抱着鸣人,把头压在鸣人的肩膀上,沙哑的声音吐出轻微的气流,“滚……” 再无力气咆哮的狼狈。 被抱着的鸣人还是面无表情,眼睛正对着站在面前的大蛇丸和重吾,对于抱着他的人,完全没有一点的反应。 大蛇丸对上那双无神的蓝眸,妖异的眼睛里有着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觉得比起佐助,他幸运了太多,也聪明了太多。 他转身,听见身后作茧自缚的男人嘶哑轻声,“漩涡鸣人。” 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寂寞着得不到回应…… 佐助,你强调着他的名字,因为你很清楚“漩涡鸣人”不曾回来过…… 你抱着空虚的躯体作茧自缚,明知道他已经在曾经死亡,偏偏还打算在未来体会那种一点点消逝的疼痛。 你是在惩罚自己,还是简单的不愿意醒来呢…… “那天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佐助嘶哑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直沉默着的重吾不忍心的开口,“佐助,你醒一醒吧,他说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走吧,重吾。” 大蛇丸打断重吾的话出了门,“你就别打扰佐助君的时间了……” “可——” “出去……” 还想再说些什么的重吾,终于在佐助再一次的驱逐声中离开。 空荡屋子里也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 佐助在鸣人的耳边厮磨,吐纳着温柔的气流,“漩涡鸣人。” 没有回应。 “漩涡鸣人。” 继续喃喃自语的轻柔。 没有回应。 “漩涡鸣人……那天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没有回应。 佐助在他的安静中一点一点消失了力气,开始顺着鸣人的身体慢慢滑落了下去…… “你再说一遍好吗……” 他像是耍赖的孩子,在滑落的同时双手沿着鸣人的肩膀捋过鸣人的胳膊——却在顺过手腕的时候,忘记了掩饰了的残缺,一个使力,撤掉了一只没绑牢的断手。 滑稽可笑。 “开口说话好吗……” 他将那只断手抱在怀中,滑跪在地之后慢慢弓起脊背,将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像是无处取暖的幼兽,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感觉到鸣人蹲了下来,他感觉到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他偏过头来对上鸣人的眼睛…… 蓝眸掉进了墨水里。 死寂深海,让我窒息。 我喘不过气仍然不想放开这样的你,因为,我还能抱着什么呢…… 总比没有了好…… 即使知道会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 那天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对于现在的你我来说也许真的已经不再重要。 我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没有听见…… 这个世界上,你最后的声音。 如今的你终于将我隔绝在你的世界之外,如今的我们终于不在同一个世界。 !有些发不出来 想要完整版的+我扣 第27章 秽土的你27 你给我的悖论 是是非非在延续中变化,鸣人离开之后的这两年多里,同期的伙伴大部分成了家。 三月初的时候鹿丸也娶了砂隐村的手鞠,婚后的第一次聚会,居酒屋里几个男人各自抱怨着自家的是非,说孩子说妻子,说曾经说未来,说着说着话题又习惯性的绕到了木叶村的那个异类…… “宇智波佐助会不会再闹个什么‘革命’?” 起初是牙这么问了一句。 原本热闹的气氛就一下子静了下来,那人和常人偏离了太远的距离,像个故事,融不进共同的生活,连提起名字都带着隔阂的生疏。 “我想不会。” 好久的沉默之后鹿丸淡淡开口。 “为什么?” “他要守着鸣人。” “等那个秽土转生走了之后呢?” “还是不会吧。“ “为什么?” “……他要护着木叶,他怕漩涡鸣人不开心,他执迷不悟。” 牙灌了一口酒,然后砰的一声把酒杯隔在桌上,又开了口—— “那……木叶不在了呢?” 鹿丸愣了愣,抬头看了看牙,似乎没想到犬冢牙有一天也会问出这样看似简单实际上内涵太多的问题,他想了想,懒散缓慢地回道。 “那么久远的事情,想它做什么……” 是啊,那么久远的事情了,我们已经不会知道…… “你说他是不是报应?” 报应吗…… “这话我们没资格说。” “为什么?” “死了一次又活过来,我们只是在一段静止不动的时间里,经过他的故事……” “对于你,他亏欠了什么吗?” 牙沉默了下来…… “倒是这个世界亏欠他的东西,一件都还不回来。” 鹿丸想,即使真的有一天木叶不在了,宇智波佐助也不会再闹出什么革命—— 起初的时候愤怒指向自己的哥哥,哥哥死了又将愤怒指向木叶,再之后觉得是世界和制度的错误—— 然后他的世界又死了…… 再闹一次革命的话,要指责谁呢? 鹿丸想不出来了,他觉得现在的宇智波佐助也不会再找到答案…… 那种不公平叫做宿命。 不准报复! 不准愤怒! 拼命反抗就全部报应给你自己! 宿命还给宇智波佐助的报应叫做永生,那种永生的本身叫做死亡。 因为“活着”在于继续在于还有未来,而宇智波佐助没有未来那种东西。 居酒屋的灯光暖黄,初春的寒气被厚厚的帘布隔在外面…… 时间会让伤痛趋缓,渐渐淡忘人事,余留着偶尔的感伤继续生活,只有偏执的宇智波学不会在时间里愈合曾经—— 当同期的伙伴喝着酒谈着生活琐事的时候,宇智波佐助带着秽土的鸣人沿着木叶的街道游荡…… 夜寒如冰。 这种季节的晚上木叶街道上的人很少。 宇智波佐助带鸣人出了宇智波大宅,原本想要带他看看如今的木叶,告诉他一切都好,然而走过一处处的地方时他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并不知道,他感到陌生,他和鸣人一样已经对这里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隐约觉得自己迷了路。 “漩涡鸣人,这是哪里……” 他看着沿街店家的灯火嘶哑开口,出口的热气在寒凉的空气中变成白雾,他转过头看向身侧静默的鸣人,额头的暗红色印记在月光之下隐约泛起蓝光,“我们回家好不好。” 可我转过身也找不到了回去的路…… 鸣人不吱声,他又接着说,“回家吧。” 然后拉起鸣人缠满纱布的手往回走,路上的行人不多,都以沉默的方式错身而过,他不想去确认自己遇见了谁,因为错觉着自己与世界没有了半点的联系…… 他回到宇智波大宅关上门,空旷的地方看不见人影,身边没有活人的气息。 空荡荡的。 我曾故意告诉你我的空间空荡荡的,后来才知道执意要在你身边的我真的除了你只能感觉到空荡荡的—— 开始是浑浑噩噩不可置信的激痛,明明是一种空无虚幻的感觉,我却骗自己那是避不见面的你,你就这么一辈子不见我吧,这么想着的我也可以在不安里浑浑噩噩,以为你在我刚好错过的近旁,好过彻底清明的明白,自己已经走到了怎样荒凉空无的绝境…… 现在的我,究竟还能拥抱什么…… 宇智波佐助抱起秽土的鸣人走过长廊,回到卧房将鸣人放在软榻上,拿来丝带系在鸣人没有闭起来的蓝眸上,然后在他身边躺好,闭上眼睛,“睡吧。” 他说,然后在黑暗中静默,静默一宿,一宿不眠。 他在等着天明,其实他等不到明天,他只是在天地反复的明暗之中等待着一个阶段的终结。 在等待终结的时间里,一切的躁动静默了下来。 经过了四月进入五月,天气慢慢回暖,宇智波佐助抱着鸣人坐在廊檐下面,看着院落中的植草在季节变换之中悸动,看着秽土鸣人的蓝眸颜色一天天变深。 那些秽土的裂纹一天天脆裂,鸣人开始容易摔倒,秽土的身体慢慢的支离破碎,佐助就拿来纱布一道道缠在鸣人的身上。 一道一道的作茧自缚。 他等待他的死亡,恍惚间也像是等待自己的终结,无限的寿命是空虚的幻觉,他开始以一种回首的方式回溯自己的一生,笑不出来的滑稽。 一身罪孽的受害者无人疼惜…… 我罪有应得,可是,我为什么开始了我的罪孽呢…… 然后,那些被当做原因来愤怒,却在太过偏执的目的中忘记了的原因,一点一点在回溯之中捋清…… 他在很小的时候通过一场远超年龄的血腥仓促间迅速接受世界的残酷,憎恨几乎是在一瞬间累积成一个孩子不能接受的厚重,他被那种极度扭曲的记忆追赶着,以憎恨为养料迅速成长—— 他想通过一场厮杀终结他狼狈的半生,却在杀了那个男人之后被告知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被告知由来最爱他的人用一种背道而驰的方式完全了对他的溺爱,并最终死在了他的手上…… “可是他在完成了他自己的悲剧之后将我彻底的扔进了仇恨的漩涡——长久以来以他为中心的愤怒瞬间失去了聚合的理由,那些打算在杀了他之后结束的愤怒和憎恨,在杀了他之后的真相里,变成了不伦不类的笑话……“ 午后的阳光带着明亮的温度,佐助依在廊柱上让鸣人靠在怀中,沙哑的声音一点一点吐露…… 这段时间里他开始变得多话,他开始在沉默的空气里对着没有反应的人自言自语…… “可我笑不出来,也逃不开,只能让那些浓烈的情绪在失去理由之后激荡成肆虐而混乱的漩涡,我被吞噬其中……” 伤口在黑暗之中长出变异的痂,盔甲一样的覆盖了全身,他压制了疼痛,也将鲜活的人生一起压制—— 他的世界彻底被弥漫而无方向的憎恨包裹,窒息着找不到出路的他,于是穿着憎恨的厚重外衣开始将一切归罪于现在的世界…… “我走上这样的一条路,一步步偏离,他们都在追逐里失望,随着时间将我彻底隔离,只有一个固执的白痴学不会放弃……” 嘶哑的气流像是厮磨的情话,他低头看向怀中靠着的鸣人,鸣人微仰着头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面无表情。 “你说‘跟我回木叶’……” 佐助抬起手轻轻的点在鸣人的额头,学着鸣人的声音说着他说过的话,不过一点也不像,他又试了一遍“‘跟我回木叶’……” 还是不像,然后佐助发现自己想不起来那个时候鸣人的声音…… “其实在那种独自复仇的阴冷里,我没骨气的为了这句话中不放弃的温暖悸动……” “我根本不在意自己究竟会走到哪里,我只是因为你始终保持努力抓住我的温暖而无法彻底背过身去……” 他是一个陷在自己世界里挣脱不开的孩子,任性着报复让他痛了的原因,却在决心彻底闭眼盲目的时候,挣不脱那种绕动不去的温暖…… 那种渴求,近乎本能。 黑暗阴冷的执着在空虚回顾的仇恨之中,可是即使闭着眼睛他也本能的渴求着温暖,他本能的希望将那种温暖吞噬进他的空虚世界—— 他是他固执沉溺曾经的世界里,唯一属于未来的存在。 “友情两个字太浅,总觉得不够用在这里……” 对你几乎贪婪的渴求着…… 所以我在你死的那一瞬间痛彻心骨,眼泪懦弱的不受控制,然后我开始明白,没有一个人可以真正完全与世界没有牵绊的活着,我可以独自一人,是因为即使我不回头看,也知道有个白痴就站在原地。 宛如轴心,定我一生。 “你和鼬一样,又和他完全相反……“ 他让我在憎恨中向前追逐,你让我在被爱后溯回本真—— 原来我闭上眼睛,隔绝的不只是外界的一切,也将鲜活的自己一起隔绝了开来。 也许在他告诉我之前,我已经明白这样的你不会在此久留。 你出现,只不过是那次离开的太匆忙,让我在激变之中只来得及看见地狱,你出现,只不过是要以一种流失的缓慢煎熬,让我在沉痛之中回想最开始的故事…… 六月份的时候,秽土的鸣人已经不怎么动弹,佐助抱着鸣人呆在屋子里不再走动,总害怕一个轻微的动弹都会让纱布中的肢体碎裂开来。 不过大蛇丸预计的时间不会因为谨慎的小心推迟太久,秽土鸣人的最后半年寿命在六月中旬迎来终结。 佐助看着那双一直看着自己的眼睛终于褪去湛蓝的颜色,低下头,薄唇厮磨着他从不曾开口说话的唇…… 他看着那些秽土的裂纹一点点破碎,感觉到最后的存在慢慢消失。 终于强大到不可一世的自己,却偏偏对怀中慢慢流逝的存在彻底无力,那甚至不是手中流失的细沙,他知道流失的细沙终究还可以以趴俯在地的卑微姿势寻获…… 而离开的你,再不知去向。 他在开不了口的疼痛间找不准自己心情,片刻之间错觉着自己憎恨起了鸣人…… 你用不容反驳的方式要求我爱这个你爱的世界,无法反驳的我只能答应你,你却偏偏已经将自己的存在彻底抹杀,那么你想过吗,被迫留下,无法离开,无法反驳的我,究竟会以一种怎样缺失的方式继续生存? 我要爱着这个世界,我却偏偏彻底找不到了爱着它的依据——它该是通过你来完成,因为全世界只有执着的你走进了我的世界,通过你,我才能以一种合理的方式,爱着这个你爱的世界,否则,我要以一种怎样滑稽的态度为你守护这个我憎恨的世界…… 不对—— 我并不憎恨这个世界,我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它…… 不对—— 我也不会憎恨你,我只是憎恨着你的彻底不见…… 不对…… 我只是在开始回顾之后发现自己迷失了太远的距离,没有梦想,转身空茫,坚持的全程滑稽,所爱的全部失去。 而我在这里,找不到一条回去的路…… 现在的我在荒凉的世界里迷路,我走不动的仰躺在地,独自一人,觉得什么都不必在意…… 而我在这里,活在你给的悖论之中,不见天日。 第28章 秽土的你28 猜不到你的梦境 大蛇丸再次出现,已经是秽土的鸣人碎裂好多天之后的事情了,重吾一脸沉重的站在屋外,而屋内宇智波佐助侧着身子躺在地上,身边是纱布和碎裂在地的秽土。 “啊,已经消失了呢……” 他轻声说了这么一句,佐助睁着眼睛不知看着什么地方,没有反应。 大蛇丸走近他的身边蹲下身,捡起一块秽土的碎片看了看,再扔回地上,俯视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发现他额头红色的暗纹果然又隐匿不见了…… 他勾了勾唇角,抽出佐助身边的长剑划过佐助的脸颊,伤口在出现的瞬间愈合如初。 大蛇丸诡异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流动,“我好奇一个人怎么会不死不灭,然后听水月说起,香燐曾经说过的漩涡族另一个传说……” “传说被灵地接纳的人,想了什么……就是什么呢……佐助,你觉得这个传说是什么意思?‘想了什么就是什么’这句话……又是针对谁呢?” 佐助没有反应,大蛇丸也不在意,继续道,“还有一个地方我一直觉得有趣呢——按理来说没有灵识的魂魄不会动作,那么……为什么这个没有灵识的秽土转生,却会跟在你的身边呢……” 他说着,细长妖异的眼睛看向一地的秽土,“佐助,你觉之前这具躯体里的魂魄,它的灵识,在什么地方呢……” 侧躺在地的佐助慢慢有了一点反应,他看向大蛇丸,死寂的眼睛里有了疑惑。 大蛇丸勾起唇角笑的诡异,“听说漩涡鸣人死在不知名的灵地之中,那么佐助,你觉得他因为封魂碎裂的魂魄是消失了?还是会存在于某个地方——可以被秽土转生代表他的魂魄一定还没有消失,那么,在什么地方呢——又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可以出现秽土转生的漩涡鸣人?那个没有灵识的魂魄从何而来?” 佐助在大蛇丸提出一个个问题的同时,慢慢撑着胳膊坐起身,他低头看着一地的秽土沉默着,黑色的头发遮住了低垂的眼睛。 大蛇丸也不再开口,妖异的眼睛直盯着宇智波佐助,他知道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整顿被诱惑着拉出混沌黑暗的思绪,要再一次去清晰探寻同一个伤口的深度,需要极大的勇气,他在等着他的反应—— 好一会儿之后,终于等到了回应,“我想见他……” 他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意识陷在暗无天日的混沌之中已经什么都不相信,可是大蛇丸的那几个问题偏偏像是毒刺一样根根刺激着最敏感的神经…… 佐助说着抬起头,眼中的坚定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疼痛,说是回答一个人的问题,更像是自言自语,“无论如何……” “这个秽土的鸣人怎么来的……”大蛇丸慢声问道,不露声色的顺出缘由。 佐助像是没听见他的声音,不再开口,他将一把秽土死死的捏在手中,慢慢站起身,眼睛盯着不知名的地方出神,转瞬之间消失了身影。 宇智波佐助再次来到那个木屋的时候,黑衣人正斜靠着正对大门的长石假寐,在他走进屋子的同时开口,傲慢低沉的声音,“来找漩涡鸣人吗。” 佐助向前几步,微微垂眸看向斜靠在长石上的黑衣人,将手中的秽土放开,散落一地的白灰,他的声音沙哑而僵硬,“你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收集到他的魂魄……你是谁?” “我是来看你后悔的故人。” “故人?你为什么会有鸣人的魂魄?” “因为他死在你面前的时候……”黑衣人说着话抬头看向佐助,金色的眸子露出野兽的凶狠—— “我和他一起在那层结界的里面!” 红色的查克拉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爆发而出。 那一瞬间佐助确认了黑衣人的身份,他猛地俯下身扣住黑衣人的肩膀—— “九尾!漩涡鸣人的魂魄还在是不是?” 九尾脸上桀骜的表情慢慢变成狠厉,低沉的声音吐出简单短促的一个字,“是。” “你把他的魂魄藏到了哪里?”佐助死死掐着九尾的肩膀,麻木的灵魂在这个时候才真切的感觉到一种叫嚣的躁动,“把他还给我……” 九尾嘲讽的哼笑了一声,抬起手,长长的指甲划破佐助的额头,他看那个伤口转瞬消失,指着指着的额头,低沉的声音说出让佐助困惑的答案—— “他在这里,不打算离开,和你永生……” 他在佐助隐约察觉了什么的退缩之中,推开了怔愣的佐助,然后又一把将身侧长石上面的黑布拉开指着长石—— “他也在这里,不能够离开等待消亡!” 佐助顺着他的动作偏过头去,拉开黑布的长石上面是透明的水晶,里面躺着一个人闭着眼睛。 那是鸣人。 十五六岁的年纪…… 因为你离开的不留余地,所以我说出口的期待都是欺骗…… 我从未相信过,可以再一次看见你鲜活真实的样子。 佐助隔着一段距离盯着石棺中的人,没有靠近,静默下来的脸上一时间看不出一点情绪。 “他是鸣人。” 九尾开口,金色的眸子不放过佐助的一点反应,以为佐助是不相信石棺中人的身份,却不料佐助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忽然朝屋外快步离开,轻重不一的脚步在地板上踏出凌乱的声音。 一切和预计的有了出入。 九尾狠狠皱起眉头,在佐助踏出屋门的时候上前,一把抓住了佐助,“混蛋小鬼你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宇智波佐助的参与,他所计划的一切都是空谈,以为佐助是要离开的九尾脸上又露出凶狠的表情,却忽然听见佐助开口—— “我只想砸开石棺把他拖出来……” 他低着头,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的压抑。 九尾一愣,摇头,“他不——” 却被佐助打断—— “所以给我时间……” 佐助说着就狼狈地推开九尾的牵制,凌乱的步子跨过木屋外的绳结往林中跑去。 九尾看着佐助的身影消失在林木之中,隐约间明白了佐助的意思…… 宇智波佐助不是笨蛋,他知道石棺中的鸣人会有太多的禁忌,不能称为一个活人——然而人类本能的软弱让他失而复得的心情太早来临,现在的他,太渴望肌肤相亲的接触…… 日暮西斜的时候,佐助才再一次出现在木屋前。 他推开门,一步一步走近石棺,呼吸是一种压抑的轻浅,他慢慢在石棺前坐好,低头,看着那张并不陌生的脸,脸上熟悉的六道猫须…… 思念跨过隔世的时间汹涌而来,漩涡鸣人,好久不见。 他抬起手放在透明的棺盖上,棺盖下鸣人闭着眼睛,表情安静,像是睡着一般。 他的身体完整,不曾碎尸万段,他的脸颊干净,没有鲜血淋漓…… “那天他死在我面前。” 佐助开口,没有任何掩饰与回避的地方,“封魂失效了。” 在石棺另一头坐着的九尾哼笑了一声,“你全记得了?” 佐助根本不介意九尾的戏弄,只是低头看着鸣人,执着着答案,“为什么?” 佐助问出这句为什么之后,九尾似乎在想该从何说起,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这个石棺叫做‘溯回棺’。” 他说着,长长的指甲在透明的棺盖上敲了敲,“是溯回谷里的东西。” “大部分忍者知道妙木山、湿骨林、龙地洞这三大圣地,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奇诡之处太多,漩涡灵地是,溯回谷也是……” 九尾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种干哑的苍老,在安静的木屋里回荡…… 那天你的封魂失效的瞬间,尾兽的力量不可避免地将鸣人的魂魄撕裂,离开鸣人身体的我们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只来得及用查克拉争夺鸣人碎裂的魂魄,无暇顾及他被撕裂的身体…… 为了让鸣人的身体和被收集到的魂魄得以保存不死,我们在灵地关闭的前一瞬,通过灵地的互通性,去了溯回谷…… 时间不会静止,却可以逆流,溯回谷里的溯回棺,就可以让棺内的东西时间倒转…… 现实里的时间往前走一年,溯回棺里的时间大概就往后倒两年,所以现在你看见的鸣人,才是这个样子…… 如今快过了三年,所以,石棺内的鸣人就是十五六岁时的样子了吗…… 佐助想着,眼睛看着石棺内鸣人安静的模样,知道九尾并没有说完,“他的时间倒回了以前,那么他为什么一动不动……” “因为我们争夺到的魂魄不全。” “争夺?” “对,争夺。” 西斜的落日通过窗子将木屋内的一切染上微暖的颜色,石棺中鸣人苍白的脸颊也印上了蜜色,就像曾经那种活力四射的脸色……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他的魂魄一半在个溯回棺里……” 九尾在石棺上敲着节拍,声音寒凉中带着报复的恶意,“另一半在你身体之中。” 佐助抬起头来对上九尾金色的眸子,“我的……身体里?” 九尾点头,金色的眼眸中带着凶狠,唇边却勾起恶意的弧度,“之前那个失败的秽土转生所用的魂魄并不是这个石棺之中的魂魄——那个秽土转生吸取的是漩涡鸣人在你身体里的那一半魂魄……” “而那个秽土转生是个只在你身边才有动作的泥偶,则是因为那半被强制召唤出来的魂魄,它的灵识仍然在你额头的那个印记里,不打算离开!” 佐助慢慢抬起手碰上自己的额头,光洁的额头没有半点印记,他开始明白,那个秽土的短暂“寿命”,不过是因为秽土中的魂魄又被灵识牵引着,回到了他额头的印记之中…… 可是…… “他的灵识为什么不离开这个印记?” “因为他陷在自己的梦中。” “我不明白……” 九尾又嘲讽地哼笑了一声,手指继续在石棺上敲着节拍,一下一下的扎在佐助的心底,“你当然不明白,因为你忙着自己的‘革命’看不见他后来的那些挣扎……” “你把我们封印在他魂魄里的那段时间,虽然他感应不到我,我却看得见他看见的一切东西……” “其实鸣人很早就知道,他进入灵地就不可能再离开……” “而他死亡的方式,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自己的选择? 佐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听着九尾一件一件的将最后那段时间里的故事补全,补全他所错过的那些真相,回想最后那段时间鸣人的沉默,回想那日结界之内的鲜血碎骨,感到透骨生寒…… “你不会忘吧,你把我们封禁在他的灵魂里,然后让他成为了十尾杀了那些人类……” 那之后你带他去看那只蛇眼,告诉他你的计划——那个时候,你让他触碰了你养的那只蛇眼…… 而他抱着你哭,却没告诉你他在碰触那只蛇眼时,蛇眼告诉了他什么…… 蛇眼告诉了他漩涡族那个传说的真相——两个幻境。 一个真实的幻境,一个空想的幻境。 早在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要完成那个祭奠他就必须在一个真实的幻境中让肉体死亡,然后魂魄被灵石吸纳之后在空想的幻境中陪你永生,而两个幻境都由他自己设定—— 他会在接触到漩涡族灵石的瞬间进入自己设定的死亡幻境,他在进入那个幻境的同时就已经没有清晰的意识,那个结界存在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不允许你干涉他的死亡,而在他的身体死亡之后,他的灵魂就会被灵石吸纳进去—— 而我说的争夺,就是和灵石争夺他被撕裂的灵魂。 还有,这个祭奠的仪式叫幻生,仪式的主体有两个,斩杀巨蛇的你,和当初被灵石召唤的他…… 灵石在吸纳了他的灵魂之后,才真正融进了你的身体。 …… “宇智波佐助,你的不死不伤是因为融进你体内的灵石里禁锢了一个生灵,你的永生就好比活进了一个幻境,这个幻境则是因为那个被灵石禁锢的生灵陷入了另一个幻境——他自己编造给自己的空想幻境——他在灵石之中的幻境里虚无永生,于是,你就带着灵石永生。” 九尾低沉的声音里始终带着一种报复的恶意,把每一个字都烙进宇智波佐助的心底。 落日最后一抹余光在天际消失,佐助低下头,在黑暗中盯着石棺内一动不动的鸣人…… 传说被灵地接纳的人,想了什么就是什么呢……佐助,你觉得这个传说是什么意思…… “想了什么就是什么”这句话……又是针对谁呢…… 佐助隐约记起了大蛇丸之前的话,想着鸣人四分五裂的死亡方式,有一种独自落入冰窟的错觉。 那些传说原来该被归结在一起…… 而真相是,你不要我了…… 佐助将脸贴在透明的棺盖上,棺盖冰凉,在耳边消失了好久的声音又隐约听见了…… 佐助…… 佐助…… 佐助…… 不对,不是你不要我了。 那一日你在触碰过蛇眼之后一遍一遍喊着我的名字,现在的我终于听见了你声音中的舍不得…… 鸣人,是我将你拒之门外,心意不通,而你为了撬开我关上的那扇门,将自己封进了门中…… 舍不得…… 可是。 还能怎么样呢。 最后的那段时间你清楚着结局却格外安静,可即使现在心脏麻痹我不敢怪罪你的沉默,我不敢假设,那个时候,如果你告诉我了—— 我总是将你的努力丢在身后,闭目塞听,继续我一个人的偏离…… 而最后,你究竟是用怎样的一种心情,选择了那样的死亡方式? 那天结界内血肉模糊的画面恶意的在脑袋里面不断跳脱着,佐助感到心慌,他试着去解读鸣人选择那种死亡方式的用意,然而除了让唯一目睹死亡过程的自己感到疼痛,他想不出第二个答案。 佐助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棺盖上一动不动,黑暗里瞪着眼睛连呼吸都被掐住了似的没有声响。 他猜测着鸣人的憎恨,紧接着就被自己猜测到的憎恨扼住了脖子,他想着过去,不值得回忆,没有被原谅的理由。 他有些混乱、不知所措的疼痛,同时又错觉着石棺内的鸣人带着鲜活的气息,那种气息透过冰冷的棺盖轻挠过来,搅合在混乱的疼痛之中—— 如果你在明天睁开眼睛……如果明天…… 佐助坐起身子深深呼吸,他混乱着,可是有个想法异常清晰,无论如何—— “我想见他。” 他说着抬起手压住自己的脸,压住混乱不稳的情绪,努力压制出一种冷静,他想在冷静之中寻求着一个可能性,“你有办法的吧,否则也不用兜这么一圈。” 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九尾起身点亮了木屋里的灯,转瞬之间一室通明。 “有。” 九尾应声,又坐回石棺前,指了指正对大门的空棺材,“之前的那个‘秽土转生’其实是一次尝试,我想试试能不能直接把鸣人的那一半灵魂从你体内的灵石中召唤出来……” “结果你失败了。”佐助接口,低头看着石棺中的鸣人,“他没回来。” 从那一次进入结界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啊,失败了,那个仪式结束后我看见你额头的印记,就知道我的尝试失败了——如果那半灵魂完全脱离了灵石,你额头的印记应该真正消失,而不是从蓝色变成深红色。” 佐助听到这里抬起手碰上自己的额头,额头光洁,如今什么都没有。 “那个印记现在消失不见了。” “它只是又沉进了你自己的灵魂里。” 九尾金色的眸子直盯着佐助,唇边的嘲讽带着恶意,“我离开溯回谷之后一直在寻找让鸣人回来的办法,期间也打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 “听说你在鸣人的第一个忌日那天开始自欺欺人,说你感觉到他了?” 见佐助点头,九尾又接着道。 “他们都说你自欺欺人,而我猜也许你真的感觉到了什么……虽然,顶多是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那个印记是灵石的标志。” “正常情况下灵石应该吸纳一个完整的灵魂,所以只吸纳了鸣人一半灵魂的灵石,融进你体内的速度慢了一些,我猜大概是用了一年的时间吧,而一年之后灵石与你的灵魂结节,原本浮于表象的灵石印记于是沉入内部——你感觉到的那种虚无存在感,不是来自于外界,是结节的灵魂感应……” “而之前的‘秽土转生’又拉出了鸣人的那半魂魄,沉入你灵魂中的灵石印记也就被牵引着浮现了出来,直到秽土中的那半魂魄又被灵识牵引回去……” 佐助安静的听着九尾解释,回想长久以来的混乱,开始是浑浑噩噩不可置信的激痛,然后就真的开始感觉到了一些什么,而那种感觉也确实空无虚幻的像是幻觉,除了自我欺骗并不够用来期待什么…… 已经在迷失的黑暗中绝望了好久。 佐助低头看着鸣人,透明棺盖下的鸣人闭着眼睛,睡着一般,一室通明洒在那头金发上,暖暖明光…… 混乱的情绪意外安静了下来,像是在旋涡中挣扎的人发现了扎根的树木,然后有了依附的人本能的开始找寻生路。 佐助抬起头来对上九尾金色的眼睛,直入主题,“要怎么让他醒来?” “等他完整的灵魂回到身体里,他就可以醒过来离开溯回棺,之后的一切交给时间——而最关键的是,怎么完全引出他在灵石中的那一半灵魂。” “你有办法吧。” 九尾点头,直盯着佐助,“我有,但只能是你去执行。” “我可以让你的意识进入灵石里,然后你在那里唤醒鸣人陷入幻境的意识……不过这个方法只在理论上可行,他醒来的可能性很小。” 佐助因为九尾话里的不确定皱眉,“什么意思?” 九尾没答话,起身在空置的地方写起了什么,长长的指甲在木板上划出咯咯的声音,未久红色查克拉写成的符咒就在地板上围成了一个圈。 “你过来。” 九尾指了指地上那个圈让佐助走进去,“我让你进入灵石中看看,你就会明白。” 佐助疑惑着,起身走进那个圈,依着九尾的意思在圈内盘腿坐好,闭上眼睛聚集精神。 之后九尾的指甲划过额头,下一瞬间他的意识就进入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之中…… 按照九尾所说的话,佐助猜测自己是进入了灵石之中,只不过…… 看不见鸣人。 心脏空落落的慌张,他漫无方向的走着,试着寻找鸣人存在的迹象,然而白茫茫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寂寞无声,空无一片…… 没有鸣人。 他看着白茫茫的世界,脑海也空白一片,仿佛之间时间空间都是虚无,意识开始游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忽然传入耳中。 佐助睁开眼睛,看见环绕周身的红色查克拉玻璃一样崩裂,然后消散在空气中,九尾还是靠坐在石棺边上,金色的眸子中带着复杂的情绪,低沉的声音响起,重复着同一句话,“唤醒鸣人的可能性很小。” 这一次佐助隐约明白了九尾的意思,“因为我根本找不到他,是吗……” 九尾摇头,冷冷的哼笑中带着恶意,“你只是看不见他——灵石内的世界是他自己设定的另一个幻境,现在的他活在自我的梦境之中,你必须猜出他梦境的轮廓,才有可能通过你两的灵魂结节和他产生意识共鸣,进入他的梦境。” “然而梦境的可能性太多,所以你才说这个方法只在理论上可行……” 佐助接过九尾的话,走到石棺前坐下,闭上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久之后才慢声开口,问出另一个九尾没有提及的问题—— “我有多少时间来猜出他的梦境。” 佐助低头看着石棺中的鸣人,十五六岁的模样青涩而美好,可是……再过几年呢?十岁?五六岁?那么等到他的时间溯回到最初之后呢? “我也不确定具体还有多少时间。溯回棺中鸣人身体溯回的速度还可以等下去,但灵魂溯回的速度越来越快,等不了太久。” 九尾说完沉默了一段时间,长长的指甲在棺盖上敲击,嗒嗒的声音一下下砸在佐助的心底。 “我们在溯回谷呆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等溯回棺真正接受了鸣人之后才回到了这里,然后我发现鸣人魂魄溯回的速度一天一天加快了……” “为了减缓那种速度,我用我的查克将鸣人的魂魄包裹起来,放出了溯回棺——可是魂魄离开身体的时间不可以太久,所以减缓的程度不大……” …… “你知道吗,因为你身体里面有一半鸣人的魂魄,所以将溯回棺中的魂魄放出来之后,只要我的查克拉不包裹着他,你就很容易感知到他的存在……” “那天我引你过来时,在断桥边让你感觉到的,就是鸣人溯回棺中的这一半灵魂。” “那晚你看见了吧……鸣人的这一半魂魄,倒退到十多岁的模样了。” 魂魄溯回的速度还在一天天加快…… 所以,宇智波佐助。 如果你猜不到他的梦境,就走不进他的梦境,就只能等着他的半魂以倒退的形式在溯回棺里萎缩,半魂以空无的形式和你寿与天齐…… 九尾说完之后木屋陷入一片死寂,那种沉默的时间像是漫长的窒息,佐助感到疲惫,想象不到好的结局,于是想把自己关进一个黑暗的房间不再去期待任何事情…… 可是渴望再看见他鲜活的样子,无法放弃。 佐助试图去猜测鸣人的梦境,但强自冷静也想象不出,闭上眼睛不是鲜血淋漓就是一片空白…… 我猜不出…… “他的梦境会是什么样子?” 他问。 九尾摇头。 “我不是人类,你该从这个世界找寻他的梦境。” 这个世界。 开口向这个世界寻求答案。 然后,那群常常聚在居酒屋里闲聊生活的同期伙伴们,第一次看见宇智波佐助掀开厚厚的门帘,走近了他们的身边。 开口。 寻找一个猜不出的梦境。 寻找一个看不见的世界。 佐助。 我,希望你看见一个完整的世界。 番外篇1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最后的意识停在了碰触上鸣人的那一瞬间。 佐助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朝南的窗扉随着夏日微风轻荡着发出咯吱声响,然而除此之外木屋里没有一点声息,佐助在短暂的失神之后意识到身在何处。 他猛的坐起身,木屋内却早不见了九尾的身影,石棺的透明棺盖已经打开,鸣人还是安静的躺在石棺内一动不动。 佐助来到石棺前,趴在棺沿上看着鸣人,石棺内的鸣人胸口轻微起伏,鼻翼翕动间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终于,再一次看见鲜活的你。 心情却是混乱而不知轻重的。 佐助将头抵在棺沿上,闭着眼睛发不出声音的笑了起来,双手死死的扣住棺沿,好久之后才小心的整理好自己的混乱,绷紧着身体伸出手,碰上鸣人。 亲手把你推进了那片深渊,我真的以为已经没有机会挽回,于是在真正的黑暗中活了好久的时间。 佐助将鸣人揽起,抱离石棺,一步步离开木屋。 屋外夏日午后的阳光正炙,明媚日光落在鸣人脸上的那一刻,原本安静沉睡的鸣人忽然发出了一点声响,偏过头将脸埋进了佐助的怀中,温热的呼吸通过薄薄的衣衫轻挠着佐助的皮肤。 佐助看着鸣人睡梦中本能的动作,感觉着皮肤上温热的骚动,细微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怔愣着,僵硬紧绷的身体却一点一点放松了下来,他低下头将鼻尖抵在鸣人侧额的金发间轻轻厮磨着。 抬头,盛夏天光湛蓝如洗。 你还活着,鸣人。 佐助带鸣人回到了木叶,虽然没见任何异常鸣人却一直沉沉的睡着。 纲手仔细的检查了鸣人的情况,最后给出的结论是鸣人在分裂开来的魂魄忽然融合间消耗了太多的查克拉,所以才会陷入昏睡,好好休养几天之后自然会醒过来。 复活的鸣人被大家小心翼翼的照顾着,虽然只是一般的昏睡,小樱还是坚持要让鸣人住进木叶医院才放心。 不必说,因为一个漩涡鸣人,木叶医院引来了许多的人,不过为了让鸣人得到好好的休息,大家在探望的时候都很安静小心,对于一直站在床边沉默无声的佐助,也都无话可说。 鸣人复活的消息很快的在五大国传开,各国都陆续有人前来看望鸣人,我爱罗则是在鸣人回到木叶的第二天就匆匆赶了过来。 他在鸣人的病房中待了好久,看着鸣人少年的模样,时光恍惚间回溯到彼此十五六岁的曾经,他记起一尾被从自己体内抽出的那时,当他从自我的孤独中睁开眼睛,看见站在众人之前的鸣人,那个时候,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对拉他走出黑暗的少年,也许并不只是简单的友情。 无法表达那种珍惜的心情,珍惜到可以为他付出所有,又珍惜到可以安静的只做一个不常见面的朋友——后来却看着鸣人陷入另一个“朋友”所制造的漩涡,在混乱中死在鸣人的手中,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那个男人独自的落魄与癫狂…… 我爱罗转过头看向站在床头面无表情的佐助,在从冰封中复生的那段时间里,对于宇智波佐助,他是真的抱有一种久违的嗜血杀意,那种痛恨中包含了太多理不清的复杂,无论如何也谈不上简单的原谅二字。 四目相对间佐助微微皱起了眉头,“鸣人要休息,你可以走了。” 佐助开口,直接赶人。 我爱罗也不介意,低下头继续看着鸣人,“你用什么身份说这句话?你确定鸣人睁开眼睛比较想看见谁吗?” “你什么意思?” 佐助沙哑的声音用愤怒掩饰着慌张,听起来却像是理所当然的质问。 我爱罗笑了笑,想着佐助一直以来的不知珍惜,想着鸣人一直不放弃的追寻与期待,再看着鸣人如今溯回到年少的模样,一种酸楚的疼痛忽然就涌了上来—— 于是在没有来得及细想之前,他就低头吻上鸣人睡梦中微张的唇。 难得挑衅。 一个猛力把他拉离病床压在墙上,佐助瞪着他的眼睛赤红充血,“你!” 我爱罗一时之间也怔愣着意外自己的行为,门外忽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两人间僵凝的气氛,“风影大人,五代目火影有请。” 我爱罗回神,想起自己急于看见鸣人还没有来得及与火影大人见上一面,作为风影这行为确实不妥,于是推开佐助,出口的话却是,“我比你更了解鸣人,你凭什么指望鸣人一直什么都不介意的接纳你?” “我——” “其实你配不上鸣人,因为你还不明白鸣人所希望的是什么,现在的你也不会是他所期待看见的样子。” 我爱罗说罢就离开了病房。 佐助瞪着我爱罗离开的方向,好久之后才慢慢蹲下身,看着睡梦中的鸣人,指尖轻抚上他微张的唇,心思百转间轻声开口…… “可我不想放手……” 他沙哑着声音说着不愿退步的坚持,但其实除了面无表情的沉默,他根本不知所措…… 他期待着鸣人醒来,又害怕他睁开眼睛,过去的执迷不悟没有解释的余地,而他坚持的不愿放手像是耍赖…… 只因为想要在一起的渴望。 鸣人是在回到木叶的第三天下午睁开眼睛的,那个时候佐助正低头用沾着清水的纱布擦着鸣人的唇,忽然就对上了那双湛蓝。 “鸣人?” 佐助一怔,然后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已经死死的扣住了鸣人的双臂。 沉睡太久的鸣人一时之间受不了太刺眼的明光,他偏过头想要避开亮光,试图抬手遮住眼睛手臂却被人扣住,“放手啊混蛋……” 他有些不乐意的嘟囔了一句,久未动弹的身体软软的挣扎了起来,佐助看着鸣人的扭动慢慢反应了过来,他慌忙松开手,任鸣人抬起胳膊揉了揉眼睛,待适应了亮光之后坐起身打量起四周,表情有些不明所以的无辜。 湛蓝的眼睛终于在四处打量之后落在了佐助身上,不明所以的表情慢慢变成一种奇怪的纠结。 “鸣人,我——” 佐助开口,想要拉过鸣人,伸出的手却被鸣人一把推开,“别碰我!” 他说着往床里边挪了挪,脸上的纠结在不知所措间变成一种防备,但在看见佐助怔愣无措的表情之后又忽然偏过头去使劲挠了挠头发,“那个……我不认识你,你出去。” “鸣人——” 佐助因为鸣人的这话愣住,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鸣人忽然拉起被子蒙住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都说了让你出去……” 那种口气带着一些请求又像是孩子的任性,佐助意识到鸣人的不对劲又被鸣人排斥着不准靠近,于是前往火影塔去找来了纲手。 匆忙赶来的纲手将听到消息赶过来的人们全部隔在鸣人的病房外,拉出被子里躲着的鸣人查看问话,好久之后才打开门,给出答案,“因为鸣人的两半魂魄隔离了太久,而且一直在灵石内的那一半魂魄与溯回的身体有了隔阂,所以魂魄融合出了问题,他现在的神智主要以溯回棺中那一半的灵识为主,是个孩子,记忆完全混沌一团,不认识人……” “不过他好像很信任我——我想他会受到混沌记忆的影响,凭着感觉,选择接受一个人……或者不接受。”纲手说着看向佐助,“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我还不清楚,你们可以进去看他,不过,不要刺激他。” 佐助因为纲手的话狠狠的皱起了眉头,然后沉默的跟着一群同期伙伴一起进了鸣人的病房。 果然除了他宇智波佐助,鸣人对于其他人都不排斥。 佐助站在一边看着鸣人熟悉的笑脸,握紧拳头努力压抑着想要独占的冲动,压抑出一种面无表情的冷漠…… 原来疼痛烙进了骨髓里,你的排斥像本能,是毫无掩饰的指控。 我叫漩涡鸣人? 对,你是鸣人。 那你叫什么? 春野樱,你喜欢叫我小樱。 哦,你是小樱……那你呢? 奈良鹿丸,叫我鹿丸就好。 …… 鸣人一个一个问过那些人的名字,一直龇牙咧嘴的熟悉笑容在看见我爱罗的时候忽然顿住。 他看着我爱罗,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你……叫什么?” 他问,往前一点靠近了我爱罗的身边。 “我爱罗。”我爱罗轻声回答,浅浅微笑里是沉默的宠溺。 “我爱罗?” 鸣人慢慢重复着他的名字,抬起手指了指我爱罗的心口,又凑过头来把耳朵贴了上去,好像是要确认什么,听见心跳之后又退开,抬头看着我爱罗,开口—— “这里,是不是受过伤?” 心脏紧缩。 那个时候佐助看见鸣人小心翼翼望着我爱罗的表情,第一次相信了因果报应。 几步之遥不可企及。 佐助看着我爱罗眼中的那些温柔和失而复得的珍惜,很清楚的明白那并不是什么简单的友情。 他感到心慌,像是小心护着的珍宝被人觊觎却找不到方法将珍宝纳入自己的领地——如果你不记得自己喜欢过我,是不是会因为潜意识中的愧疚而选择他? 一室的人也都因为鸣人的那一句疑惑安静了下来,那些过往很疼,不知要怎么告诉当事人。 佐助在慌张间忍不住的想要接近鸣人,他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往前一步。 “喂,鸣人……” 他嘶哑着声音轻轻喊了一声,眼睛直盯着鸣人的侧脸期待他回过头来对上自己的眼睛,然而鸣人只是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爱罗,等着我爱罗给他的疑惑解答,没有听见佐助轻声的呢喃,没有回应,一室安静。 “有过。” 安静之中我爱罗开了口,却把记忆中的血腥一带而过,他看着鸣人,浅绿色的眸子里流动淡淡温暖,“不过现在都好了,我们都好好的,以前是什么样子都过去了,以后我们……” “鸣人……” 佐助盯着鸣人,再次出声,嘶哑的声音是呼哧的轻微气流,被鸣人询问的声音轻易压过—— “以后我们什么?” 鸣人还是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爱罗,认真的问着。 我爱罗没有答话,他看着鸣人沉默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看见走近的佐助,轻轻笑了笑,像是忽然间有了某种决定,“以后我们的时间还很多。” 他说话的同将佐助伸过来想要拉住鸣人的手隔开,鸣人这才注意靠近身边的佐助。 他抬起头来,湛蓝的眼睛终于看向佐助,眼中那种小心翼翼的认真在意,变成了防备和不明所以的纠结,他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挨在了我爱罗的身边。 我爱罗低垂着眼睛看着鸣人的不安,将手压在了鸣人的肩膀让他安心,然后抬起头来直视佐助,“鸣人,这位是宇智波佐助。” “宇智波佐助……” 鸣人看着佐助,轻轻重复着听来的名字。 那种陌生的口气让佐助疼痛,他看着鸣人挨在我爱罗身边用防备的眼神看着自己,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似的喘不过气,他想要开口和鸣人说些什么,面对着鸣人的防备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鸣人,我……” 他张了张嘴又沉默了下来,从救回鸣人至今,他一直因为过去伤害太重而害怕不被接受,于是心底那种失而复得的感情一直都像是疼痛,复杂地纠结在一起得不到真正的救赎。 找不到解决的方法,迫切的心情于是都是面无表情的不知所措。 “你是什么人?”鸣人问,佐助的存在似乎让他不解,他好像隐约间感觉到佐助和在场的其他人并不相同。 “他是你以前的……同伴。”我爱罗回答了鸣人的不解。 “同伴?”鸣人抬头看了看我爱罗又回过头看向佐助,“可是……” 对于这个答案鸣人似乎并不相信,然而对上佐助的眼睛之后却终究没有开口说出什么否定的话,少年的单纯之中混杂了一些纠结的复杂…… 鸣人看了看佐助,又回过头去看向我爱罗,并不高明的故意回避着一旁的佐助。 佐助因为鸣人明显的排斥而开始焦躁起来,我爱罗的手还是压在鸣人的肩膀上,领地被侵犯的愤怒慢慢压抑不住,佐助伸出手想要拉过鸣人,却被我爱罗再次隔开—— 佐助抬起眸子看向我爱罗,原本冷漠的脸忽然染上狠厉,他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一拳砸了出去。 我爱罗险险避开,见愤怒着的佐助紧接着逼近,正打算回击,一边的鸣人却一下子护到了他的身前。 “混蛋你做什么!” 鸣人一手拦在我爱罗身前一手握拳隔在胸前,瞪着逼近的的佐助,眼中是明显的防备与敌对。 佐助见鸣人挡了上来慌忙避开,狠厉的拳头轻擦过鸣人的脸砸向了床铺,停下来的佐助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来,脸上狰狞的愤怒在对上鸣人防备的眼睛后落荒成了不知所措,他好像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抬起手想要触碰鸣人脸上轻微的擦痕,却被不安的鸣人一把推开—— “别碰我!” 他皱眉看着佐助,刺猬一般不容亲近的模样硬生生将佐助定在一边。 “鸣人……” 低哑的声音微不可闻,黑洞般的眼睛里太多情绪,到了唇边却全成了沉默——宇智波佐助从来只习惯将自己护在坚不可摧的铠甲内独自一人,却不知道如何将自我最柔软的部分显露出来乞求一份原谅。 僵直着身体维持着被推开的姿势站在那里直盯着鸣人,所有复杂而激烈的情绪在鸣人的防备中被挤压成指尖的轻颤,悄无声息。 鸣人还是皱着眉头防备的看着佐助,湛蓝的眼睛对视着那双黑眸,然后在佐助明显的不知所措间,下意识般就慢慢收拢了防备的尖刺,稚气的脸上多了些不知所谓的烦躁,像是在要不要回应佐助之间犹豫徘徊。 一时间屋子内的人们都安静无言。 宇智波佐助曾将漩涡鸣人推入万劫不复,宇智波佐助也曾在那之后的漫长时光中癫狂无助——打碎了玻璃之后如果可以复原如初是否应该得到宽恕?罪行与伤害,忏悔与赎罪,临到最后他究竟该不该得到原谅?谁都给不出一个简单明了的答案…… 大家沉默着保留答案,沉默着等待鸣人的反应,像是听天由命的冷漠旁观。 鸣人却忽然仰面往后咚的一声倒在床上,一把拉过被子盖住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了出来,“我……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们,你们都出去吧。” 话虽然这么说,鸣人的一只手却还是揪着我爱罗的衣服下摆,矛盾的态度不难看出他只是不想看见宇智波佐助,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又好像是顾忌着佐助的心情,于是才用一种很不高明的方式企图让自己明显的排斥不那么伤人。 佐助没有吱声,他看着鸣人逃避排斥的模样,看着他揪着我爱罗衣服的手,隐隐有种暴虐的冲动像是习惯一般在血液中流窜——然而他只是绷紧着肌肉僵站在原地,现在的他,不过是想站在离漩涡鸣人近一点的地方一再确认他的失而复得。 舍不得离开而已。 最终还是纲手打破了僵持,她上前几步走到佐助身后,拍了拍佐助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跟我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见佐助还是没有动弹的站在那里,纲手微微叹了口气,又加了一句,“关于鸣人的。” 蒙在被子底下的鸣人大概是听见了这句,忍不住动了动,似乎是对关于自己的话题很好奇,却因为佐助的关系而继续装着鸵鸟任性的躲在被子底下。 佐助看着这样避着自己的鸣人,良久之后终于转身往屋外走去,隐隐落魄又孤傲沉默。 靠在医院走道的墙上,听着不远处的那间病房在自己离开之后又慢慢恢复的热闹,佐助微微垂眸,身侧的拳头紧握,声音干涩而低哑,“什么事?” “如果鸣人就这样一直把你排斥在外,你会怎么做?” 纲手靠在走道对面的窗框上看着佐助,开门见山,“谁也不知道他的记忆还会不会回到从前……又或者回到从前之后会怎么面对你……” 经过那些事情之后,关于佐助和鸣人的关系在木叶早不是什么秘密,大家的态度也从鸣人死前的排斥到后来在愧疚惋惜中慢慢接受。 对于纲手来说,虽然会可惜血脉的传承问题,却也更在意两个孩子的未来是不是可以活得幸福一些——然而她现在担心的问题是,如果鸣人在未来的时间都不再接受佐助,偏执的宇智波又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如果他就这么忘了你,然后开始另一段感情,走上不再以你为中心的人生——你会怎么做?” 有些事情说出口或许显得不近人情,却不得不扒开来说清楚讲明白,而说到底,纲手还是偏心鸣人的,所以才会在明知道宇智波佐助长久以来偏执着不肯放手的感情时,要求这样一个强人所难的答案,“你可以就这么看着他就好吗?” 听到这句话的佐助冷漠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吗……” “这个很重要。” “那么……”佐助说着抬起头来,黑黑的眸子直视着纲手,“我做不到。” 四个字里几乎听得见一种头破血流的偏执,纲手狠狠皱眉,正要开口却又被佐助打断—— “其实你不需要担心什么……” 夏日微风从窗外吹来,潮湿中带着温暖,佐助低哑的声音好似轻叹,冷漠平淡的语调却意外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和柔软,违和而让人动容,“我还能拿他怎么办呢……” 这是我可以给你的答案。 纲手忽然就沉默了下来,原本想要让佐助放鸣人自在,想要一个答案来确保鸣人的安然无恙,然而想好的那么多说辞,都在佐助那种轻叹般的偏执中开不了口。 我还能拿他怎么样呢…… 如果宇智波佐助还是用一贯强势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偏执,那么无论如何纲手也无法放任不管,可他偏偏是用一种几乎无奈的语气坚持着他的绝不放手。 脆弱又偏执—— 他自己都知道找不到理直气壮坚持的理由,偏偏舍不得,无论如何。 纲手想,也许这种偏执的本身,就是她想要的答案。 那个下午,鸣人病房里的人们来来又去去,佐助一直靠在医院的长廊里,时光在一群人的喧闹与一个人的安静之间流动,轻缓而漫长。 纲手在病房里的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又回到了病房,以医生的身份打发了剩下的几个人之后交代鸣人要好好休息,而等所有人离开之后好奇的鸣人忍不住问起了那个“关于鸣人的事情”。 纲手看着鸣人稚气的五官,想到站在走道上沉默着不肯离开的佐助,忽然就开口问了一句,“鸣人,你觉得……宇智波佐助怎么样?” 鸣人脸上的笑意在听见佐助的名字后慢慢淡去。 “我不知道……”他轻轻皱眉,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模糊笼统的答案,”我觉得……大概是不喜欢他的吧。” “为什么?现在的你对我们都很陌生,怎么偏偏不喜欢他?” 鸣人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似乎之前一直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直觉一般感觉到了熟悉和亲切,于是一下子就接受了那些忽然闯入视线的陌生“故人”,只除了佐助…… 那么对于佐助呢? 鸣人看着纲手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理不清自己对于“宇智波佐助”究竟是怎样的感觉,当佐助在身边的时候,他会本能的感觉到一种呼吸不畅的沉重压抑,于是出于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就想将佐助排斥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可是,如果说是简单的不喜欢好像也不太对——他会在看见佐助脸上的不知所措时感到无措,总有一种荒谬的错觉,觉得下一秒那个表情冷漠的男人就会变成一个哭泣无助的孩子——他排斥看见宇智波佐助,却也排斥看见宇智波佐助不知所措的样子——纠结的的结果就是烦躁的只想逃避…… 那么,为什么呢…… 那些复杂的情绪对于现在的鸣人来说太过杂乱,他理不清,却感觉得出宇智波佐助与看见的其他同伴,并不相同。 “我爱罗说他是我的……嗯,同伴……可是,他真的是我的同伴吗?” “你觉得不是吗?” “我觉得他和大家……不太友善。” 鸣人说这句话的表情很认真,好像那种“不太友善”并不是自己单方面的偏见,而是源于自己目睹过的某些事实…… 也许,是那些被迫站在佐助对立面的疼痛被刻进了心底,即使记忆混沌不明,也潜意识中记得那种敌对与互相伤害——只是曾经的鸣人带着成长的记忆,坚持自我的信念始终不会将佐助排斥在他的世界之外…… 纲手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鸣人的头发,“……那么,对你呢?也不友善吗?” 鸣人摇头,答不上来。 “你觉得他会伤害你吗?” “……” “你会一直排斥他吗?” “……” “或者学着接受他?” “我……应该怎么做?” 纲手看着鸣人疑惑不解的样子也不催促答案,她想了想,又接着道,“不要问我。你接受他还是不接受他都由你决定,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试着先去了解他……因为对曾经的你来说,他是一个特别的人,而以后你要把他放在心中的什么位置,我也希望是你自己找到的答案——要知道别人给出的答案,并不代表‘漩涡鸣人’的选择。” 鸣人并不真的明白纲手所说的“漩涡鸣人的选择”指的是什么,他只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不过点头并不意味着鸣人就可以接受宇智波佐助,在接下来慢慢恢复的时间里,他依旧排斥佐助,唯独排斥佐助。 他会在排斥佐助的同时找一些笨拙的理由试图让那种排斥不那么明显,然而一旦佐助试图靠近他,他就会因为一种类似紧张的情绪而表现出不适应——比如心悸、比如呼吸急促,或者,不可控制的情绪混乱失控…… 那种情绪失控的第一次发作让人措手不及。 因为害怕有什么地方没有检查清楚,鸣人在木叶医院待了大半个月才被允许出院。 而在医院的这半个月里,佐助在几次尝试接近鸣人而引起鸣人的紧张心悸之后,看起来已经慢慢接受了鸣人排斥他的事实——不过即使明白那种排斥,佐助却始终不愿意离开鸣人太远的距离。 大多数的时间里他隐在暗处看着病房内被迫养病的鸣人折腾着无聊,听着不时探病的同期伙伴们把曾经当做故事一样一点一点拼凑给好奇的鸣人,却约定好了似的,将关于宇智波佐助的部分排斥在外…… 然而关于漩涡鸣人的故事,没有了宇智波佐助的存在定是断续零散的,像是断了的锁链找不到贯穿的因果。 佐助听着那些零散故事的时候一直很矛盾——他害怕鸣人问起那些明显少了些什么的部分,有关他的记忆总离不开鸣人一次又一次的挫败疼痛,即使是最开始的青涩天真也因为紧接着的骤变而变成记忆禁区,不能提起——可是一种躁动着的不安又让佐助好想紧抓着鸣人的肩膀叫嚣着那些被隐藏的部分,因为那些会疼痛的记忆是如今的宇智波佐助唯一可以抓在手中的羁绊。 我在你的记忆里,不准将我排斥在外! 他在心底这么歇斯底里的叫喊着,却还是隐在暗处沉默无言,害怕太过激烈的举动对恢复中的鸣人造成伤害,不断警告着自己再过一段时间,再过一段时间就好…… 那些“再过一段时间就好”的暗示却一天天变的焦躁不安——鸣人对我爱罗的亲近越来越让佐助无法忍受。 他知道鸣人对于我爱罗的亲近是因为隐在记忆深处亲手杀死我爱罗的那种愧疚,从那天下午鸣人问起我爱罗胸前伤口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 他明白,我爱罗应该也隐约明白,只是不知情的鸣人却一天天将那种愧疚变成了毫无隔离的亲近和喜欢。 虽然身为风影事务繁忙,鸣人住院的半个多月来我爱罗却只离开过几天。 他总是会抽出时间陪在鸣人的病房中,而他俩独自相处的时间对于佐助来说总是最难熬的,他不知道如今空白一片的鸣人对于我爱罗的那种喜欢会不会变质,却知道我爱罗对于鸣人的感情从来不简单…… 而他被隔离在鸣人的世界之外,听着另一个男人对于鸣人的感情,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不知不觉中亲近他人,他在被迫沉默间,不得安生…… “呐呐,我爱罗,你是风影一定很厉害吧!等纲手奶奶让我出院之后,你教我忍术吧!” 一天天恢复元气的鸣人听着同伴们说起的曾经,渐渐天性一般对忍术起了浓厚的兴趣,那天我爱罗去病房陪鸣人打发时间的时候,鸣人就忽然说起了这个。 “可是鸣人,我是风影……”我爱罗回答,声音是有点无奈的宠溺味道。 “风影怎么了?不可以教我忍术么?” “我不可以一直留在木叶,等你病好了,我也差不多要回砂隐村了。” 我爱罗这么说完之后鸣人略微愣了一下,他好像不曾想过我爱罗会离开,沉默了一会儿才确认似的重复了一句,“你说……你会离开这里?” “嗯,我有我的责任。” “可是我会看不见你……” 声音里面带着些微妙的慌张,鸣人对于我爱罗的离开很不适应,像是舍不得,又像是害怕担心。 我爱罗看着这样的鸣人,绿色眼眸中流光浮动,“或者,你可以来砂隐村……” 他说出这句邀请的时候,佐助就站在病房朝西窗子的侧墙边,背靠着墙面听着屋内的声音,并未刻意掩饰的气息忽然就混乱不稳了起来——如今的鸣人无法察觉他的所在,而一墙之隔的另一个男人却不可能不知道他就在墙外。 佐助握紧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加掩饰的气息在焦躁不安间散乱开来,而屋内的对话依旧将他隔离在外的持续着,不被打扰…… “离开木叶一段时间也不错,在我那里,好好生活……” “在你那里?” “对,在我那里。” 我爱罗的声音温和清透,却像毒刺一般扎刺着佐助躁动不安的神经,他的邀请对于如今的佐助来说好比不公平的战帖,当佐助努力想要拾回记忆羁绊的时候,他却要把鸣人带到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那四个字一点一点密实的缠住了佐助,一墙之隔的病房之外,背靠着墙壁的佐助侧过身,透过窗前的轻幔看向病房内——鸣人背对着窗子抬头看着站在床边的我爱罗,我爱罗微低着头对视着鸣人,脸上的温和像浅浅的笑意,等待着鸣人的答案。 窗内窗外的三个人就那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汹涌而来的混杂情绪却让佐助一刻也无法忍受那种什么也做不了的被动沉默,他在混乱焦躁间仓惶转身,将鸣人或许会出口的答案丢在身后,他并没有细想自己逃避的原因,混乱的思绪中只有一点异常清晰——即使听见重新开始的答案又怎么样? 就算对不起,可是你要离开,怎么可能如你所愿…… 下午小樱过来探视的时候,我爱罗才离开鸣人的病房,他在长长走道的尽头处看见了倚门而立的宇智波佐助,白色和服的宽大衣袖被走道穿梭的微风吹动,略长的黑发也有些凌乱,原本微低着头的佐助在我爱罗走出病房之后抬起头来,朝我爱罗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就面无表情的转身向医院外走去。 宇智波佐助要他跟上。 我爱罗很清楚他的意思,他微微握拳,趋步跟了上去。 佐助最终是在木叶村外的一处密林中停下来的,午后阳光透不过夏日繁密的枝叶,阴暗不明的林间潮湿闷热,他在一棵高大的树木前站定,转过身背靠着青灰色的树干,微低着头,冷漠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别带走鸣人。” 不是命令,不是请求,不是商量,低哑的声音说出这么一句要求,僵硬之中带着不容反驳的直接。 我爱罗没有马上做出回答,他站在离佐助不远的树下,沉默的看着佐助,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之后才轻声开口,冷冷的语调回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放手。” “那是你的事情,我只在意鸣人的选择。” “鸣人的选择?”佐助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狰狞的嘲讽,“你以为他会选择你?” “为什么不会?” “他喜欢的是我。” 佐助说着抬起头来,漆墨黑眸直盯着我爱罗,他像是被擅闯领地的兽王低声的咆哮着自己的所有权,想用一种强势的态度将入境者驱逐出境—— “曾经是。” 可是入境者淡道,浅绿色的眸子对视着佐助,“现在他排斥的也是你。” 一句话就将佐助努力支撑的镇定打回原形。 “等他记起来——” 他想反驳,试图为自己找到牵强的借口,又被轻易打断—— “记起来就会接受你了吗?” 记起来就会接受了吗…… 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佐助却怎样也答不上话。他瞪着我爱罗,紧闭着嘴巴不吭声,握紧草薙剑的右手骨节分明,他一直冷漠着表情试图用强势伪装镇定——可是被找到软肋,忽然就乱了方寸,倔强是慌乱者徒有其表的防备…… “你不说话了?” 我爱罗却在这个时候开始一步一步接近,踩过满地的落叶枯枝步步逼近佐助,“因为你也不确定,因为你也知道曾经那样可恶的你没有被原谅的理由。” 他对视佐助死死瞪着自己的眼睛,为那双眼睛中不容错辨的偏执愤怒不已,原本淡漠的脸上也慢慢露出愤怒的表情,然后一反常态而咄咄逼人的我爱罗一点点将佐助努力支撑的镇定逼到分崩离析—— “你复活我们这群‘死者’是你对自己的赎罪,你三年的生不如死是你自己的咎由自取,而你救回漩涡鸣人是因为你、欠、他、的——你不值得感谢、不会被同情、不该得原谅!” 我爱罗说着走到佐助面前,一把抓住佐助的衣领质问道,“所以,你凭什么把我找到这里来用这样的态度干涉我们的事情——你有什么理由再一次试图搅合他的人生!” 说完这句话我爱罗忽然一拳打上佐助苍白而倔强的脸,掩藏在平静之下的愤怒不再有一丝的隐忍,“宇智波佐助!站在暗处看着他把你排斥在外你忍不住了是吗?你打算再一次打乱他的人生了是吗?” 再一拳,“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他!” 再一拳,“可是你凭什么!你恣意妄为的伤害过一次之后有什么资格期待得到原谅!有什么资格干涉他的意愿!” “从他再一次睁开眼睛开始你就只能接受他的一切选择——如果他想要重新开始,如果他选择宇智波佐助从此滚出他的生活……” …… 佐助僵住了似的没有反抗,被重拳打偏的头撞上了青灰色的树干后微微低了下去,漆黑的乱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随着我爱罗的话一句句逼来,他原本紧闭的嘴巴慢慢张开,像水中缺氧吐息的鱼,鲜红的血液于是滑过苍白的唇,一滴滴在白色的和服上绽出艳丽的色泽…… 他渐渐开始有些晃神,不明所以间只觉得耳边的声音哄乱着不堪忍受,慢慢抬起左手死死的压在眼睛上,低哑的声音压抑道,“住口……” 却总不得所愿—— “你就只可以看着他重新开始!” “住口!” 被逼到角落的困兽低哑咆哮的同时,草薙剑也应声出鞘—— 林中传来巨大声响的时候,鸣人正一个人呆在病房中被强制要求休息,他疑惑的听着那轰隆的声响,起身赤脚走到窗前,拉开窗前轻幔朝声源处看去,稍远处的林木一片火红。 鸣人正好奇着,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房门正好被人推开,小樱探头进来看见他赤脚站在窗边就皱起了眉头,“怎么还不休息?别站在窗边东张西望,现在马上休息。” “小樱,那是什么声音?” “没什么,忍者们在修炼,不用在意。” “真的?” “真的,好了,别说这些了,现在就给我躺好,休息!” 确认鸣人乖乖躺好之后小樱就带上房门匆匆离开了,而留在病房中的鸣人却并没有因为小樱的话就安静下来,他听着小樱急促的脚步声走远,总觉得小樱的匆忙与那林中的声响有关。 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像同期伙伴们说的那些过往一样——有什么人又来袭击木叶了? 这么想着的鸣人怎么也没有办法好好休息,关于自己的过去听起来总像故事一般并不真实,他对别人口中的那种轰轰烈烈有一种孩子崇拜英雄般的好奇。 好奇又紧张,紧张却兴奋,他忍不住起身走到窗边,探出头朝外看了看,病房在一楼,窗台离地面不高,稚气的脸上掩不住的跃跃欲试,略微犹豫了一下就打开窗子爬了出去。 下意识的避开过往的医护人员,鸣人出了后院的大门就朝林木中火光跃动的方向跑去。 …… 轰隆的声响随着他的接近越来越清晰,飞鸟在林间乱穿,空气中看不见的波动和忍者暴怒肆虐的气息一点点唤醒身体的知觉记忆,他感到了一种熟悉,好奇间偷跑出来的紧张和兴奋渐渐被不安取代…… 不要过去。 直觉立即作出这样的警告。 身体却被牵引了一般一直往前跑去。 越来越接近声源处,林间灌木被轰隆声响间的飓风吹得摇曳不定,触目所及在摇曳的枝条间看不出具体都发生了些什么,间或的怒吼声在飓风中听来不太真切。 不安越来越浓重。 他又往前接近了一些,飓风带着凌厉的气势割痛皮肤,原本还有些距离的轰隆声像是转了个弯似的忽然接近——头顶上的树木猛地被巨大的物体划过,鸣人惊讶抬头,被齐齐斩断的树干在他抬头间轰然落下,鸣人惊呼一声险险躲开摔倒在地,划拉而过的枝条划破脸颊,他不明所以的爬起身再抬头朝上看去,斩断的树干开阔了视野,一个散发着幽紫色光芒的巨大武士手拿长剑,一下子就闯进了湛蓝色的眼睛里…… 那是什么? 鸣人像是被眼前所见惊住似的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树干上,仰着头看着幽紫色的武士肆虐着愤怒,血色一点点从稚气的脸上退去,熟悉的压抑好比密实的铁网一样缠上了他…… 伴着耳边的一声巨响,身边的几棵大树又在眨眼间连着泥土被挥扫在一边—— “鸣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惊呼,鸣人下意识的转头看去,透过被扫除树木的地方看见隔着一段距离的小樱和其他一些认识或不认识的忍者们…… “快跑!” 他听见她这么喊了一声,恍惚间却做不出反应,凌厉劲风则在他怔愣的同时夹着刀剑般的利刃呼啸而来—— “停下来!鸣人在那里!” 他在樱声嘶力竭的喊声中朝身侧看去,武士手中幽紫色的长剑斩断一片树木随着剑势所向迅速逼近,势不可挡—— 鸣人没有躲开也无法躲开,扑面而来的厉风将宽大的病号服吹地猎猎,他在刺人的风刃中抬起手挡住脸,仿佛中感到了遍布全身却不知究竟起源于何的疼痛…… 空气中看不见的波动逼迫着他无法站稳脚步,氧气好像也在劲风中变得稀薄,他急促的喘息,被迫向后倒退着,脚步不稳,好像下一瞬间就要摔倒在地被顺势而来的剑刃穿过—— 肆虐的厉风却戛然而止。 轰隆声在稍远处再次响起,有谁抱住了他,温暖的气息有些熟悉,他慢慢抬起头来,周身的砂砾慢慢塌泄,幽紫色的武士踉跄后退之后陡然消失不见。 鸣人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黏腻的液体已经滴滴答答地落在了脸上,他不明所以的抬起手抹了抹脸,血色就沾满了手背,他惊慌抬头,我爱罗苍白的脸近在眼前—— “鸣人……” 他这么轻轻喊了一声,唇边的鲜红触目惊心,鸣人的耳朵忽然开始发蒙,他看得见我爱罗张阖的唇却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他瞪着我爱罗,又慢慢后退一步看向我爱罗沾上血滴的胸口,最后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急促着呼吸僵立不动。 “鸣人?” 我爱罗又喊了一声,看着鸣人苍白的脸忍不住担心。 之前愤怒之下和佐助争斗了起来,明知道两人的不和会引来木叶忍者的阻拦也想不管不顾的打上一场,却不料鸣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听见小樱的声音之后佐助的须佐收势不及,他则是在护住鸣人的时候生硬接下了那一剑的余锋,仓促之间不免受了一些冲击,却也不算严重,倒是现在的鸣人看起来太过苍白。 “鸣人,你有伤到哪里吗?” 我爱罗担心鸣人的状况,伸手拉过僵站着的鸣人查看,小樱不知鸣人是否受到了波及也匆匆赶了过来,确认了鸣人只是有一些轻微擦伤之后才放下心来。 “谁让你跑这来的?不是说了给我在病房好好休息的吗!” 安下心来的樱忍不住怒声吼道,被两人围在中间一直没吭声的鸣人却像是惊弓之鸟一般轻易就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他抬起头,视线从自己沾血的手转到我爱罗的脸,湛蓝的眼睛圆睁着,像是陷入了某种不可抑止的恐慌。 “鸣人?你怎么了?” 小樱这才意识到鸣人的不对劲,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拉回他的思绪,然而落入旧日噩梦的人却被魇住了似的回不了神,急速喘息间一直看着我爱罗一声不吭。 “鸣人?” 我爱罗又喊了一声,见盯着自己的鸣人张了张嘴巴好像说了什么,于是微微低下头来挨近了鸣人仰起的脸,“怎么了?” 他柔声问道,近距离的将鸣人眼中的惊慌看得分明,鸣人还是没有回应,他只是看着我爱罗近在眼前的唇,抬起手试探性地碰上他的唇角,手指轻触他唇边的血迹,鲜红的液体就一下子从碰触的指尖流到了他的手上。 鸣人瑟缩了一下缩回手,圆睁的眼中快速累积滑落的液体像莫名失控的情绪一样猝不及防的汹涌而来。 我爱罗看着这样的鸣人忍不住皱眉,记起鸣人醒来那天指着他胸口问出的话,隐约间猜到了鸣人陷入了什么样的噩梦。 “醒醒鸣人。” 他说着抬手擦掉唇边的血迹,压住鸣人的肩膀轻轻摇晃,“你看,我没事。” 鸣人似乎因为那种近距离的温暖平静而陷入了短暂的怔愣,然而片刻的迷惑之后波动的情绪却又忽然之间变本加厉,他猛地推开我爱罗往后退去,湛蓝的眼睛直瞪着我爱罗的身后,呼吸越来越急促,然后像是听见了什么刺耳的声音一般,抬起手用力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小樱连忙扶住鸣人试图让他平静下来,然后在碰触到鸣人的一瞬间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而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鸣人身上的我爱罗先是不解,然后才意识到身后忽然靠近的混乱气息,宇智波佐助——如果鸣人是陷进了最后一战的那场噩梦,宇智波佐助现在就绝对不可以接近鸣人! 这么想着的我爱罗回身挡住了佐助的靠近,“离开这里。” 没有听见一般,佐助侧过身再一次试图接近鸣人—— 只想靠近。 一直以来都被排斥,没有办法离开,找不到方式接近,听见“重新开始”的慌乱,被逼问却哑口无言的不愿放手,混乱间再一次要伤害到鸣人的心惊…… 从鸣人醒来之后的意外忘记到这一刻的僵持,佐助就像是绷紧神经太久的人,体力透支却偏执着未完成的期待,已经没有办法再静下心来思考究竟怎样才是合适的方式。 只想靠近…… “离开这里。” 却再一次被我爱罗拦下,“不准接近他!” 佐助因为这一句“不准接近”而顿住,然后只是瞬间,他原本僵硬失措的表情就忽然裂出了狰狞,微微侧目看向一再阻拦自己的人,在疲惫的无措中,紧抿的唇角忽然牵起扭曲的弧度,混乱叫嚣成愤怒肆虐开来,“让开!” “你现在不能接近他!” “我说让开!” 狠厉的招式紧随低哑的咆哮,片刻之间一进一挡僵持的两人再一次争斗起来。 而与此同时站在小樱身边的鸣人周身开始蔓延出火红色的查克拉,他瞪着表情狰狞的佐助呼吸越来越急促,湛蓝的眼睛却自虐般绝不从那张狰狞的脸上移开…… 他的脸开始憋得通红,沾满鲜血的手使劲按压住耳朵,指甲慢慢掐进了皮肉…… “鸣人!快呼吸!” 察觉到鸣人体内不知缘由的动荡越来越不稳定,而且伴随着那种动荡散乱开来的还是消失已久的九尾查克拉,小樱一时之间理不清鸣人的状况,只是慌忙想要输入查克拉缓解鸣人过呼吸的症状,却不料她输入鸣人体内的查克拉被瞬间反弹—— “啊啊啊——” 鸣人忽然趴跪在地上抱住头大声尖叫了起来,而他周身爆裂而出的九尾查克拉也瞬间将樱推拒开来—— 感觉到九尾查克拉的佐助慌忙回头看向鸣人,生硬接下我爱罗的一击后强制退出争斗,不顾九尾查克拉的排拒,再一次迅速靠近鸣人。 意识到鸣人不对劲的我爱罗也匆忙赶了过去,却慢了一步,张扬开来的九尾查克拉忽然将鸣人周身几米的空间围成了一个球状结界,流动的火红结界墙壁一般密实地阻隔了内外。 被九尾查克拉阻挡在外的人急于知道鸣人的状况却又不敢轻举妄动,陷入焦躁不安的等待之中,而此时被九尾查克拉包裹在内的佐助也陷入了恐惧之中彻底失措—— 被佐助抱住的鸣人已经不再像刚刚那样急促呼吸着哭喊,反而安安静静的躺在佐助的怀中不再挣扎,佐助看着怀中鸣人安静沉睡的脸,又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九尾结界内另外两个半透明的身影,一时之间好像麻痹了肺部,被迫窒息。 那两个身影都太过熟悉。 一个是断桥边上见过的那个稚气少年的鸣人,一个则是记忆之中死在他眼前的鸣人…… 少年的鸣人就在佐助右手边上,正捂着耳朵看着另一个透明身影,脸上是疑惑和慌张——半长头发的鸣人则是抱膝远远的靠坐在结界边上,湛蓝的眼睛直盯着佐助瞧,微微开阖的唇好像喊出了熟悉的称呼…… 佐助…… 佐助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发出来声音,又或者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一时错乱不堪的幻像,他只是瞪着眼前的两个半透明的身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明白两个半魄为什么不在鸣人的身体里面…… 没有魂魄的身体会死的吧? 这么想着的佐助抬起手试图拉回右手边的半透明少年,纤长的手指却穿透了那个半透明的身体,他瑟缩的收回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究竟可以做些什么,只是越发抱紧了怀中安静沉睡的鸣人,再一次失去的恐惧截获了他的感官——从鸣人醒来开始一直以来的躁动全在这一刻变得不知所谓…… 九尾的声音却在密闭的空间中低沉响起,“混蛋小鬼!怎么还是不知道安分。” 怎么还不知道安分…… 佐助恍惚间随着九尾的声音想着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失常,因为什么呢……害怕,害怕成为他的局外人,害怕就此断了羁绊…… “看见了吧,鸣人分裂开的两半魂魄还没有融合。” 他慢慢被九尾的声音拉回了一些理智,抬头四顾,红色的结界像是燃烧的球体,火红的流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九尾的模样在结界上若隐若现。 佐助低下头再次看向那两个半透明影子的情况,红色的查克拉果然一点一点缠绕上那两个透明的身影。 “这段时间一直是我用查克拉将这两半魂魄连在一起,因为被困在灵石中的那一半魂魄离开太久,一时之间并不被身体里倒退回十多岁的半魄接受。” 伴着九尾的声音,被佐助抱在怀中的鸣人也慢慢被红色的查克拉缠上,佐助下意识的放开怀中的鸣人,看着鸣人被那些查克拉托举起来,然后那些缠绕着的查克拉开始一点一点将鸣人的两个半魄往身体内牵引。 “溯回棺中倒退回少年时期的鸣人好像不愿意接纳还带着后来记忆的鸣人,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对你的存在格外排斥——因为带着后来记忆的半魄,只有在你出现的时候情绪波动才会格外明显。” “刚刚也是因为受到了你们的刺激,鸣人不融合的两个半魄开始激烈的相互排斥,动荡不安了起来,一时之间我也压制不住,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佐助惊惧的心跳渐渐平息,他听着九尾的解释,看着慢慢被牵引进身体的两个半魄,一点点地挣脱先前的躁乱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 好一会儿之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哑开口。 “他还会想起来吗?” 他问。 “那要看这两个半魄最终会不会再一次融合。” “两个半魄还会融合吗?” 佐助又问。 九尾沉默了一会,低沉的声音在密闭的结界中回荡,“……即使不会融合,也可以这个样子活下去。” 佐助忽然就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了 “混蛋小鬼。”九尾忽然又开了口,“等吧。” “……等?等什么?” “等他记起你,或者一直等着他记起你。” “……” “不是整天担心着最后没有结局。” “……” “比起那三年已经好太多了吧。” “……” “知足吧,小鬼。” “……” 佐助没有回应,他看着九尾的查克拉终于将那两个半魄牵引进鸣人的身体,包裹在四周的红色结界也开始慢慢收拢进鸣人的身体里,站起身,将被托举在半空中的鸣人接住,慢慢收紧双臂。 他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鸣人,再一次劫后重生般的释怀与安心,自鸣人醒来至今一直躁动不安的心情,慢慢就沉淀了下来,他抬起头,弥漫的红色查克拉终于消失,一场激战之后的密林也露出了湛蓝晴空。 一直害怕等待未知,我却忘了未知的本身就已经是被宽恕了的“可能”。 等待吗…… 最坏也就是一直等待着了吧。 不会躁动不安的逼迫伤害,也不会放手让你离开。 活着的你已经给了我机会去等待一个未知而非死局,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用一生的时间来等待你给的“可能”…… 这是我欠你的,也一定要纠缠着一点点归还。 第29章 秽土的你29 你的梦境 春野樱出了一个远门,回来木叶的时候是一个明媚的午后。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到了木叶医院的办公室,打开抽屉拿出一封信,再将那封信和随身背包里的其他信封放在了一起,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才下楼就遇上了一个人。 宇智波佐助。 “我正要去找你。”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樱开了口,看见宇智波佐助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并不感到意外,前几天她已经听说了他在找鸣人梦境的事情,离开的这几天也正是为了此事。 “我知道一些事情要告诉你。” 樱说着往外走去,佐助跟在后面,两人最后在医院后方林间的藤椅上坐下。 晚照的阳光从地平线洒出,暖暖金色,樱记起最后和鸣人谈话的那个下午,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佐助,忽然之间发现那些纠结心头抛不开的憎恨,也许并非是看不得宇智波佐助的好过。 她憎恨他总是波澜不惊的表情,憎恨他总是一声不吭的沉默—— 憎恨的是他防备起一个自我的世界,疼痛或者是让人疼痛,都不给别人一丝一毫的空隙。 憎恨的是明明是三个人的曾经,自己却无力为一起经过的回忆做出一点点的改变,独自跳脚的看他们互相伤害,看他们不死不休,都只能一路看到结局的无能为力…… 而此刻,你开始走进这个世界,我也希望我可以打开一个死结,让未来继续下去。 “你知道吗,最后那段时间鸣人迷上了一个故事。” 樱开口,没有看向佐助,背靠着藤椅眯着眼睛看着天边落日,声音终于不再是咆哮的愤恨,“他托我帮他给作者寄信,然后收到回信的时候会笑……所以,我在听说了鸣人梦境的事情之后,就去找了那个作者。” 樱说到这里从随身的背包里面拿出一摞信封。 “他寄过去的那些信我找了回来……还有一封是鸣人离开之后那个作者寄过来的,我一直收在抽屉里,现在你都拿去吧。” “你回宇智波宅邸里鸣人最后住过的地方找一找,我想那里会有他收藏的杂志和作者寄给他的信件……他梦境大概的模样,可能会在那里吧……” 她把那些信封递给佐助,转过头来看向身边的人,错觉到好久不见的生疏。 “佐助……” 她轻声喊了一声,翠绿的眼睛忽然掉泪,“以前我拜托鸣人带你回来,现在的我还是没有办法参与其中……请你务必带他回来。” 佐助点头,接过信封,转身离开。 他回到宇智波大宅,从鸣人最后住过的屋子里找出了那些杂志,一本一本看过那个叫做羁绊的故事,将书中夹着的信一封一封拿了出来。 他按照信上的日期将鸣人寄出去的信和收到的信规整,去猜测鸣人在最后那段时间里的心情…… 那些信的内容都不是很多,归结起来像是一段对白: 他们的故事结局会怎么样? 他们会各自成家,安居立业,走上一个传统安和的人生,各自拥有自己的传承。 我以为的传承和你说的也许并不一样吧。 你说的那种传承,是不是终于会在长久的流传之中成为再无交集的存在?那么两个偏执的人如果已经走进了彼此的心中,执着的白痴和执着的混蛋也许会把那些感情杂糅成喜欢。 哪种喜欢呢? 哪种啊,他们不是亲人,好像也不能用友情概括,男女之爱的话又太过简单,我也搞不清楚了,不过如果已经可以什么都不在意,那么是不是可以不对它下定义,我想也许对他和他来说,究竟是哪种喜欢已经没有区别了吧。 可是故事里我还是会让他们各自成家。 为什么? 我想那样的话他们会幸福一些。 会遗憾吗? 总比不幸福好呢,我总是爱着自己故事里的孩子们,事实如何,我都会给他们我以为的最好结局。 …… 最后一封信是佐助在角落里找到的一团信纸,上面潦草凌乱的字迹是鸣人没有写完的回信: 只是现实里的混蛋不会那么轻易回头,那是世界残缺出来的不幸,彼此的羁绊和对这个世界的期待冲突着将我们一起拉进一个无法回头的僵局,我们已经不可能那么幸福。 故事里的他们真的会幸福好多。 谢谢你,告诉我另一种结局…… 佐助离开宇智波大宅的时候,已经又是一个清晨。 他穿过树林往木屋一步步走去,脚下是采过落叶的声音,入夏之后树木间虫鸣鸟叫,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他微扬起头闭上眼睛,这一次,终于看见了一点叫做未来的东西…… 精致的薄唇微微勾起弧度,一滴清透却滑落眼角—— 然而鸣人,你知道的,你虚构的那个未来,会遗憾。 我们不需要那样的结局。 我会带你回来,发现我们自己的未来。 佐助推开木屋的门,石棺中的鸣人表情安静,沉睡一般。 “我知道了。” 他这么说了一句,坐在石棺边上的九尾抬起头来,金色的眸子盯着佐助看了一会儿,哼笑了一声,指了指画好的符咒中心,低沉桀骜的声音,“我已经布置好一切,你引他出来,我就可以让他睁开眼睛,同时你体内的灵石会消失,你也不再不死不灭。” 佐助没有接话,走进九尾画好的符咒中心,坐好,闭上眼睛,“可以开始了。” 我期待你睁开眼睛。 这一次,为了我自己,期待着一种圆满光明的东西…… 佐助再次进入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要进入鸣人沉溺的幻境,他就要猜到鸣人梦境的轮廓,然后当意识波动类似时,他就可以通过他和鸣人的灵魂结界进入鸣人的梦境之中。 这一次脑海中不再是一片空白,佐助想着鸣人的模样,将那个虚构故事中的结局一点一滴与他们自己的故事结合,白茫茫的世界之中慢慢出现了场景和鲜活的人们…… 木叶的大门在面前出现,佐助走进大门,有一种时隔好久才回到木叶的错觉……一个有漩涡鸣人的木叶。 这里的木叶,时间没有停滞,一直向前。 幻境中虚构的人们对于他视而不见,佐助走过街道,看着幻境中木叶的种种变化,看着这里的世界和平,刃具已经不再被需要…… 佐助勾起唇角,笑一个世界的天真怎么可能那般容易,心疼一个人的希望在梦境中依然坚持。 他从人们的言谈间听说了一个理想的世界,听说了同期伙伴们各自圆满传承的“未来”,听说了没有失明的日向家大小姐和她得偿所愿的暗恋,听说了四战后的“宇智波佐助”所选择的另一种不那么偏执的人生—— 你所设定的幻境将现实中来不及圆满的缺失一一弥补—— 然而鸣人,你我在这个看似理想的世界里,真的就圆满了属于你和我的最初吗? 我不接受那个故事里的未来。 佐助终于找到鸣人的时候,幻境中的鸣人才结束一场五影会谈,他站在火影岩前看着火影岩上恶作剧的涂鸦发呆,表情似乎有些迷惑不解,好似迷路的孩子不知身在何方。 湛蓝晴空,万里舒朗。 佐助看着他随着幻境变化了的模样,揪紧的心脏已经分不清具体的情绪。 鸣人,你一定想不到,有一天我在感到了一种轻松的同时,忽然渴望像个什么都不必顾忌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把所有压抑的那些腐臭难闻的情绪全部哭出—— 可是我站在这里,片刻轻松之后又小心翼翼的压抑着急促的呼吸,不敢动作—— 鸣人,幻境中你自己的模样,会不会也是潜意识里弥补着曾经来不及完成的一切? 这里的你一头利落短发,让我记起最后你散落在血肉中的金发好长,因为在我逼迫间的你来不及打理…… 我的执迷不悟曾不留余地地毁掉你的生活,那么回过头来的你,究竟会用怎样的表情面对我? 我不敢猜测。 可是鸣人,无论如何,我想你转过头来…… 看向我。 “鸣人。” 佐助轻喊了一声。 第三方的意识侵入了鸣人与灵石所构建的幻境,原本看着火影岩的鸣人一怔,终于慢慢回过头来。 被入侵意识打破的幻境露出最后记忆中的真实。 鸣人在回头的同时变化着模样,一身火影袍变成浅色的浴衣,短短的金发伸长,成熟的模样倒回了一种青涩,幻境随着主体记忆幻化成离开那日灵地的样子…… 他在满地的红花中回头,浅色的浴衣和金发被风拂动,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 他就那么看着佐助,表情是一种茫然无辜,像是睡了好久的人在忽然睁开眼睛后的时间里回不了神的发怔。 “鸣人。” 佐助再往前几步接近鸣人,轻柔的声音再次试探着出口,好一会儿之后,湛蓝的眼睛才终于找回清明的神色…… “佐助……” 他开口,意外又自然地朝佐助伸出手来。 佐助往前几步,拉过那只伸过来的手…… 这一刻,我在你的梦境中碰触到你,找到了完整世界的入口。 佐助。 我,希望你离开独自一人的世界。 番外篇2 漫漫时光(1) 好像梦见了那个人。 被吓到了似的,孩子一样要哭不哭的样子有点滑稽。 却偏偏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好笑。 一点一点清醒过来的时候鸣人不知道怎么就记起了那张脸,他睁开眼睛,微微偏头往身侧看去,一群人果然就围在床边盯着自己瞧。 “呃,大家早啊。” 他讷讷的说了这么一句,隐约间觉得自己好像闯了祸,然后一脸怒火的樱就拨开人群走到了床前,两手支在床边俯瞰着他。 气势……有点吓人。 “漩涡鸣人!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走出房门半步!” 怒吼毫无意外的爆发。 鸣人微微往床里边侧了侧身子,意图逃离樱的势力范围,“啊不用这样的吧?之前不是说好了马上就可以出院了的吗!” 他讨饶道,又带点撒娇的赖皮,“呐呐我就是好奇出去凑了个热闹,不用这么介意的啊小樱!” 樱微微怔了一下,盯着鸣人耍赖的稚气表情,没接话。 鸣人看着一群同期伙伴忽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又心虚地加上一句,“呃……好吧,还不小心差点被树给砸到?” “……还有呢?” 樱试探性的又问,果然就看见鸣人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我都什么还没看见就没印象了啊——呐小樱你看我现在连凑个热闹都要晕倒什么的和你们说的七代目差太远了吧?所以赶紧让我出院好好修炼吧嘚吧哟!” …… 闹腾着讨价还价的鸣人嚷嚷着要出院,屋子里面的其他人开始说笑着说起忍术修炼的趣事,说起爱玩沙子的风影因故回了风之国,大半个月不会再过来,鸣人好像有些失落我爱罗会很久不见,转眼却又被其他人的说笑引走了注意力。 小樱站起身若有所思的看着显然什么都没有想起来的鸣人,又回过头朝门外看去,病房前背靠着门边僵站着的身影这才转身离开,白色的和服袖口划过门框消失不见。 樱转回头来,恰好对上鸣人慢慢从门口收回的视线。 所以是看见了吧…… 樱这么想着的时候鸣人又咧起嘴笑了起来,“呐呐让我出院吧小樱!” “……” “小樱?” “还敢讨价还价——床都不许下!” …… 离开的身影朝着火影楼的方向走去,一步步的将病房内的喧嚣丢在身后—— 他和纲手达成了一项协议,从鸣人再次醒来的这一天开始,回归正常的生活轨迹。回到暗部,执行任务,偶尔离开木叶,在鸣人还在恢复的这段时间尽可能少的干涉鸣人的生活——而作为交换的条件,纲手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让鸣人留在木叶不会离开。 嗯,砂隐村还是最好不去…… …… 从火影办公室里拿到任务卷轴的佐助去了一趟久未过去的暗部大楼,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一身暗部的服饰。 这一次离开的时间大概不会太短。 这么想着的佐助安排好暗部的任务和此次的人员安排之后,又去了一趟木叶医院。 夜有些晚,病房内的灯光早早熄了,附近的几个暗部在佐助接近之后悄声离开,他推开房门走近床边,窗口漏进来的月光落满半间病房,一室柔和微明。 鸣人睡的很熟,月光下微张的唇角还挂着亮晃晃的口水。 佐助掀起白底红纹的狸猫面具俯下身,慢慢靠近鸣人的脸,直到呼吸交错。 略带凉意的唇迟疑了一下轻轻的落在了鸣人的额头,静待片刻,熟睡的人呼吸平稳没有醒来的迹象,于是轻柔的吻又滑过带着猫须的脸颊,落在微启的唇边。 好一会儿之后佐助才慢慢退开,微微抬起头来却意外对上了鸣人睁开的眼睛。 湛蓝的眸子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幽幽的深蓝。 他眨了眨眼,佐助屏住呼吸心跳漏了半拍,像是被抓住现行的半大孩子一时之间忘了进退的动作,柔柔的月光之下又偏偏有一种不合时宜的悸动,下一秒鸣人却揉了揉脸颊拨开垂落颊边的黑发,翻了个身嘟囔一句,“好困……别闹……” 背过身去的鸣人没心没肺地再次落入了熟睡,半梦半醒间不经意的呓语却让佐助僵直了身体好半晌回不了神…… 那些汲汲营营设计着一切的同居时间里,深夜归回的他也常常会吵醒熟睡的鸣人,大咧咧嗜睡的人总像这样在半梦半醒间咕哝着一句又继续不被打扰的睡下去,只是一样蒙眬间不经意的呓语在好久之后的现在听来,总带着一种遥远的迷离魅惑…… 佐助像是偶然发现了很久之前不经意弄丢的礼物,在错过时间之后看着曾经的美好错失,带着自我厌弃的可惜,还有终究寻获的庆幸。 掀起来的狸猫面具在苍白的脸上遮挡出半片阴影,掩盖住了夜色般的黑眸,淡色的薄唇在月光之中牵起轻微的弧度,好久之后佐助才起身轻手轻脚地给睡姿不佳的少年拉好被子,转身走到门边…… 要好一段时间不见…… 他想着,又回头看了看月光下睡姿乱七八糟的少年,轻轻带上了房门。 …… 记得梦中看见了戴着面具的男人。 月光之下大半的脸隐在面具下的阴影里,露出的鼻尖和薄唇带着一种好看又熟悉的疏离,离自己很近很近…… 清晨睁开眼睛的时候,鸣人朦朦胧胧的记起了这么一个梦。 他想了想,好像并没看清那个人的模样,下意识的却偏偏就是知道那张只看见半张脸的人是谁…… 他梦见了宇智波佐助。 那个一想到就会让心情变的有点微妙不爽的人。 鸣人坐起身稍微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两天老是无缘无故想起宇智波佐助。 莫名有些赌气的摇摇头,任性地不想再考虑这个问题,鸣人赤脚走下床来到窗前,清晨的医院后面三三两两走着几个因故受伤正在努力复健的忍者。 虽然并没有记忆,这段时间以来对于忍者的事情却也因为好奇追问间了解了很多,鸣人趴在窗边无聊的打发着时间,天马行空的想着自己既然当过七代目火影肯定是很厉害才对,那么出院之后一定也可以快快修炼重振雄风什么的…… 正在胡思乱想瞎嘚瑟的时候,却被窗前大树上的人影吓了一跳。 那人脸上带着面罩,没有木叶标志的护额斜拉遮住了一只眼睛,一身轻便衣着和村子里的忍者们并不一样,他好像是蹲在树枝上看了他好一会儿了,露出的那一只眼睛在对上他的视线之后才忽然笑弯了起来。 “呦~” 声音是一种懒散的漫不经心,树上的人抬起手随意的招呼了一下,虽然看起来特别的不正经也不像是哪一国的忍者,鸣人却几乎是立即就认定了这个奇怪的大叔无害。 熟悉的亲切感骗不了人。 树上的人,应该也是以前亲近的人才对。 只是不知道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么个地方……这么想着的鸣人朝树上招了招手,开口喊了一句,“面罩大叔!你怎么在这里蹲着?” 树上的人笑眯着露出来的那只眼,不太在意的道了一句,“嘛~,大概是迷路了吧。” “啊?迷路?” “啊,好久没回村了呢……” 他说着从树上跳下来走到窗子前,凑过脸来就那么看着鸣人,好一会儿没再说话,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意外是一种很认真的情绪。 被看的莫名其妙的鸣人往后退了退,不解的抹了抹脸,他才又笑眯了眼睛,忽然就探出手来揉了揉鸣人的一头乱发,“小弟弟你叫什么啊……” “你不认识我?” 鸣人指了指自己的脸疑惑道,有点惊讶,毕竟听同伴们说的那些故事里面,自己应该是忍者世界里很有名的人才对,“面具大叔是木叶的忍者吗?” “嘛~,退休了,年纪大了。” 他答非所问的说了这么一句,摸不着头绪的鸣人于是就听话的交代了自己的名字,“我是漩涡鸣人。” “咦?这样吗?”面具下的声音好像又有了新的不解似的,“可是在我印象里面鸣人比你大一些呢。” 稚气的脸因为对方的这句话皱了皱,“我都快25岁了啊,纲手奶奶说三年前为了阻止一场忍者大战我受了重伤,治疗的方法会让我的年龄倒退,所以才变成现在的这个模样。” “是这样啊……”带着面罩的人稍微沉默了一下,半眯着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之后才又问,“……那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是什么样的忍者大战呢?” “就是说有个人挑起了战争要伤害大家吧。” “什么人呢?” 鸣人愣了愣,这才意识到关于“什么人”的这个问题从来没有谁跟他说过,而他竟也未曾追问过。 明明应该是很值得说一说的曾经吧,为什么就被所有人一起忽略了呢…… 湛蓝的眼睛对视着半眯着的那只眼,鸣人看着眼前的面罩大叔答不出话来,然后就见面前的大叔忽然又笑眯了眼睛,漫不经心的打起了哈哈—— “嘛~” 却被鸣人打断—— “坏人吧。” 他这么答了一句,觉得这样的答案总不会是错的——既然大家说了自己是英雄,那么英雄对面的人,就是坏人…… 面罩下的人这一次没有接上话,只是伸出手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半眯着的眼睛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好一会儿之后才又笑眯了眼睛。 “面罩大叔为什么问我这个啊?三年前的那场战争你也不知道吗?” “后来都没亲眼看见了呢。” 正说到这里,病房的门咯吱一声响起,趴在窗台上的鸣人转过头看去,拎着早餐的樱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窗前的人时愣住片刻才惊讶开口,“卡卡西老师?” “呦~” “你回来了啊。” “是啊,忽然听见好多人说起鸣人的事情……”卡卡西说着又揉了揉眼前的那一头乱发,朝阳下的金色泛着熟悉的明媚色泽,他却不曾想过有这么一天,会再看得见…… 好久不见,鸣人。 “不是面罩大叔,叫我卡卡西老师。” 摸不着头脑的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是被耍了,然后嚷嚷了几句之后又马上被漫不经心的“面罩大叔”轻易地转移了注意力…… “卡卡西老师这两年一直在外面游历?是不是会遇见好多厉害的忍者啊?卡卡西老师一定也很厉害的吧,等我出院了卡卡西老师一定要教我忍术!” “嘛……” 卡卡西慢悠悠地回答着鸣人没完没了的好奇,看着少年单纯的热血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样子,眯笑着的眼睛月牙一般…… 和曾经好像,却有人全部遗忘。 那些绊在记忆之中的羁绊,又会怎么再一次牵连起来呢? …… 虽然忍不住为了自己两个学生的纠葛头大,见到鸣人的这一天卡卡西却也和所有人一样,没有提起关于宇智波佐助的只言片语,于是连带着第七班与下忍时期的所有时光,也因为回避一个人的存在而全部闭口不提。 不过无人提起却不代表鸣人就可以忽略宇智波佐助的存在,他忍不住纠结那两个找不到缘由的梦境,慢慢开始在意起那么一个人。 当病房里聚集来很多的同期伙伴时,他会故作不在意地朝人群后面看去,他会好奇那个人会不会背靠着门框站在门前,或者任何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然后就那么安静沉默的格格不入。 却是接连好多天都没有看见。 明明就活生生出现过的人,偏偏像是自己不经意幻想出来的虚构,听不见关于他的事情,也看不见关于他的存在,好像他与自己的生活完全没有关系,无论以前还是以后…… 鸣人隐约开始有了一种说不清的失落感。 对于宇智波佐助开始的那种“不喜欢吧”,也慢慢在这种失落感里越来越模糊不清,他不是很明白自己对于宇智波佐助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看见的时候是不是还会感觉到压抑的烦躁恼人,只是很清楚的意识到,他并不希望那个人真的完全消失在他的生活里面…… 再大半个月之后鸣人终于被允许出院,离开医院的鸣人被安排住回了曾经的小小阁楼,樱带着鸣人打开阁楼的房门,身后好奇的鸣人在看见整齐干净的地方后忍不住开口,“小樱,你们不是说我昏睡了三年吗?为什么这里像是一直有人在住?” 樱背着鸣人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才用轻带而过的语调开口,“嗯,有人住过两年,后来离开之后也会不时过来整理整理……” “谁?” 他问,忽然开始有些紧张,莫名有了一种荒唐的错觉,觉得会在他的住处住着的人就是佐助吧,那个消失了好多天都没再出现的人。 樱又沉默了一下才道,“……也是以前熟悉的一个人。” “那他现在……在哪里啊?” 他试探着问了出口,在故作轻松的随意之下期待着得到明晰的答案,想要知道那个不知所踪的人如今确切的所在—— “这些天不在村子里。” 却又是一个朦胧不清的答案。 樱说着又转开话题,“这里差不多还是你住着时的模样,要是有什么需要添加的就和我说。” 鸣人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对于宇智波佐助的在意还像是一个人的秘密,带着一些孩子般的别扭赌气总不想自己去主动提起。 …… 虽然有些微妙的不如意,日子却还是一天一天的继续。 离开医院的鸣人开始由着同伴们的指引一点点熟悉木叶,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终于被允许单独出行,只是还是被要求在下午的时候去火影楼一趟检查身体状况。 然后那天下午让纲手奶奶检查好之后离开火影楼的时候,好久不见的两人就在长长的阶梯前迎面遇上了…… 两个人隔着几级的阶梯,阶梯上的鸣人原本扶着栏杆玩闹着一级一级往下蹦跶,忽然间瞥见阶梯下方站着的人,才一下子停了下来。 那人的脸上带着狸猫面具,黑色的无袖紧身衣和白色的马甲,略长的墨色头发随意的绑在一起搭在肩侧,不知就那么站在阶梯下面抬头看了他多久,在对上他的视线之后才抬起手来慢慢取下了脸上白底红纹的面具。 苍白清瘦的脸就一下子撞进了鸣人的眼睛里,好看的五官还是给人一种冷漠疏离的感觉。他看着鸣人,慢慢垂下胳膊,手中狸猫面具的红色系带在风中划出好看的流波。 空气都变得轻柔了起来。 在看见佐助之后习惯性的压抑感这一次也被一种类似欣喜的轻微躁动所取代,鸣人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就朝着佐助咧开了一个习惯性的笑脸,然后在看见佐助忽然怔愣住的表情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收起了笑意……之前都不怎么待见的人,忽然就朝他笑的像个傻瓜什么的果然很奇怪的吧? 这么想着的鸣人赶紧撇过脸掩饰地挠了挠头—— 低哑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响起,“……要不要去吃拉面?” 邀请有些突兀却也突然之间用一种轻柔的方式打破了一层浅浅隔离,鸣人又转回头看向佐助,在对上那双黑色瞳眸里看不懂的波动之后,不由自主的点头,挠头的手慢慢放下来背回身后,咧嘴笑开,“嗯!一乐拉面!” 久违的习惯没有改变。 喜欢的东西即使隔了长长的时间之后,一旦遇上还是喜欢,比如爱吃的拉面口味,比如用心在意的人。 鸣人拉着佐助在一乐拉面的桌案前坐下的一瞬间忽然有种说不清缘由的开心。 “猪排味增叉烧拉面,加大碗的。” 他看着店里面忙活的一乐大叔大声喊道,同样的一句话也同时在耳边用另一种清淡的声调响起—— “猪排味增叉烧拉面,加大碗的。” 声音停下的一瞬间两人转头对视,鸣人在片刻惊讶之后找到同好一般笑眯了眼,“啊啊啊,前几天才发现这里猪排味增叉烧味的拉面最好吃,你也和我一样喜欢啊?” 佐助愣了一下,看着近在眼前笑的开心的少年,忽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忙活着的一乐大叔闻声抬起头来看了看两人,又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细长的眼睛还是像没睁开一样,慢悠悠接下了鸣人的话,“嗯,他也和你一样啊……” 不是和你一样喜欢,只是因为你喜欢过,于是养成了和你一样的习惯…… 佐助顺着一乐大叔的话点了下头,鸣人于是又说起了自己这些天来一种一种尝试拉面口味的经历,说起各种拉面的优缺点,最后的结论是猪排味增叉烧拉面就得是加大碗的…… 佐助安静的听着鸣人说话,墨色的眼睛不时看向身边鲜活的少年,偶尔会答上一句,大多数时间却还是沉默的样子。 这样的相处模式鸣人总觉得有些熟悉,眼前的这个人安静沉默的样子带着一种疏离的错觉,而他则是喋喋不休的总想告诉他好多事情。 这么想着的鸣人忽然记起纲手奶奶说过的话……对曾经的你来说他是一个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什么样的人才是特别的人? 鸣人慢慢停下聒噪认真的看向身边的人,佐助拿起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他,夜色般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隐约掠过一些类似不安的波动,“怎么了?” 他问。 “呃,没什么。”鸣人犹豫了一下,慢悠悠的搅合着碗里的拉面,还是下意识地挑起不太重要的地方随意问道,“就是想知道我以前都怎么叫你的啊?” “佐助,混蛋。”佐助说着微微笑了一下,看着鸣人瞬间惊讶的表情又加了一句,“或者混蛋佐助。” “啊?” “你就是这么叫我的。” “那,那我和你一定很熟的吧?” “嗯,很熟。” “那佐助和我是……很好的朋友?” 鸣人试探着问出这么一句之后就见佐助忽然又安静了下来,他在佐助的安静之中感觉到了一些不安,下意识的有种踩入禁区的错觉,下一瞬间好像就会碰见伤人的猛兽,于是低下头忙把注意力放到拉面上,乱七八糟的吃着面,慌忙逃离一样的随意拉开话题,“一乐大叔的手艺真好,我和佐助以前经常一起来这里的吧?” 这么一句话好像还是不小心落入了禁区,身边沉默的人还是没答话,好一会儿之后才轻应了一声。 “以后我会陪你过来。” 明明是一句简单的回答听起来却像是不善表达的某种承诺,鸣人微微顿了顿又继续吃起了拉面,轻轻嗯了一声却总觉得有点别扭的感觉,好像在两个人之间不小心的一个问题就会是一个陷阱,一不小心陷入之后,不是要沉默着隔离开安全距离,就会不小心落入自己也不清楚底线的某种深渊绝境…… 也许还是避开不见比较轻松,比较不会烦躁不安的纠结进退的尺度,这么想着的鸣人偏过头看向身边的佐助,却恰好对上对方来不及转开的黑色瞳眸。 像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这样的眼睛看起来很落寞的样子,这么想着,一种若有所失的感觉就很奇异的裹缠上了四肢百骸…… 还是不想完全的没有关系。 虽然接近的时候会如履薄冰的不轻松,想到会看不见却还是觉得,就那么尝试着靠近会更好一些吧。 我好像,会觉得舍不得,会觉得靠近就更踏实一些。 虽然作为一个25岁的“大男人”这种情绪有点难为情。 离开拉面店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鸣人抬头看了看天色之后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佐助,“呐呐佐助,我要回去了,你往哪个方向?” “走吧。” “嗯?” “我和你一起。” 鸣人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佐助是要送他回去,正要开口拒绝,又听佐助加上了一句,“顺路的。” 鸣人不知道他俩是不是真的“顺路”,却清楚的意识到佐助并不想要听见他的拒绝,他轻轻哦了一声带头往前走去,夜色里面谁都没再说话,而沉默却好像也不会比较尴尬,他们像早就熟悉的故人,安静的接受彼此的存在也可以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只要不触碰某些禁区,就会相安无事。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走到阁楼门前佐助还是一直跟在鸣人的背后—— 如果不开口说“再见”这个人就会跟在身后不说要离开,忽然意识到这一点的鸣人背对着佐助忍不住咧嘴觉得好笑,打开房门之后才终于转过身抬头看向佐助,“呃,我到家了。” 黑暗中看不见表情的人点了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鸣人道了一声再见之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打开灯背靠着关上的房门发了一会呆,忽然意识到门外没有听见离开的脚步声才又回身打开了门从门缝看去,屋外的人还站在原地,看见开门之后着迷一般盯着他瞧,不知在想些什么,屋内泄露的灯光照到他苍白的脸上打出明灭的光影。 鸣人拉开门趴在门边抬头看着佐助,在对上那个样子的视线之后忽然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还不回去啊?” 他这么问了一句,抬起手不自觉的挠了挠头。 站着不动的人忽然就朝他凑了过来,却又在他能够猜出他想要做什么之前顿住,仓促地退了回去,然后回了一句晚安之后转身离开。 瘦高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楼道间,狸猫面具的长长系带划过夜色带出落寞的弧度。 鸣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刚刚他靠过来的距离近到可以感觉呼吸的温度,是想做什么呢?为什么又很落寞的离开? 鸣人忽然之间因为他看得见的落寞,又感觉到了那种若有所失…… 那天之后又是好一段时间不见。 慢慢鸣人发现一个月的时间里佐助大多都是在执行任务,而每一次回到村中之后也一定会在他面前出现一次——或者是一起吃一顿拉面、或者是在木叶的各处游荡、或者是任何可以一起消磨时间的相处方式——他总是会在回到木叶的日子里陪在他的身边好久,然后只要他不开口说“再见”,他就一直不会离开。 渐渐熟悉了木叶生活的鸣人也渐渐步入了比较正轨的生活,然而说是正轨的生活又老是会感到一些茫然无措。 他常常看着同期伙伴们忙碌有序的生活觉得自己有些无所事事,想要认真修炼忍术来抵消那种茫然间的失落感时,一切看起来挺厉害的技能又总会太过简单的完成——虽然并不记得,身体却像是有自主的记忆,每当满怀热情的想要学会某一种忍术的时候,都会在尝试的第一次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做得很好…… 那种太过轻松的感觉却并不好受,像是带着热血满满力气的拳头砸进了虚无里…… 不需要特别努力。 别人已经指着火影岩上的那个头像告诉自己,“你是最棒的。” 不真实。 好似误入了一个没头没尾的完美梦境。 而这个看似完美无缺的梦境之中,唯一像是缺口的地方叫做宇智波佐助。 两人一起消磨的时间里佐助大多是安静的听他说着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那样的沉默是一种很认真的倾听,鸣人有时会因为他的那种认真而感到一些心慌,也有些开心,因为那双深渊般的黑眸里偶尔外露的波动而不知所措,也某名感动,话题也会忽然之间误入禁区般的变得谨小慎微,也会忽然之间有破冰之后就可以看见真正自我的冲动…… 宇智波佐助是不一样的吧。 鸣人慢慢可以这么的感觉到。 那些在意却还是憋在心底当成了独自一人的秘密。 而生活中沉默不提间的刻意留心之处,也还是听不见关于宇智波佐助的只言片语,同期伙伴们不会提起,而他所能听得见的村子里任何一处的闲话家常好像也把宇智波佐助当成禁忌隔离——在宇智波佐助不出现的日子里,他就像是一个与所有人都没有关系的存在。 鸣人有时甚至忍不住会想,是不是除了他以外村子里再没有人会去在意关于佐助的事情? 这么想着的鸣人常常会在很多人在一起的热闹之中忽然安静下来,转头四顾想起不见踪影的佐助,然后,若有所失…… 漫漫时光,漫漫向前。 长夏季节的木叶终于等来了这一年的烟火大会。 而今年的第一响烟花不用说自是要由鸣人点燃的,夜色降临,木叶的火影岩前,一身浅色浴衣的少年被一大群人围在中间,手举火把点燃今年的第一束烟花,在第一声燃响之后抬头看着天空紧接着百花齐放的绚烂,在众人欢腾的声音里慢慢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这个时间并没有看见的宇智波佐助。 大概是出任务还没有回来吧,所以错过了这样的时间…… 鸣人想到这里,看着所有人开心笑闹着的模样,忍不住又在意起他们究竟会不会在这样的时间记起佐助…… 若有所失的感觉于是又水草一般缓慢轻柔的裹缠上跳动着的心脏。 为什么他们会记不起佐助呢…… 鸣人愣愣的这么想着,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热闹,忽然觉得他们和自己很不一样——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想着佐助在哪里,因为他们也不会和他一样茫然若失——他们只是在工作之余参加一场烟火大会来将心情放松,他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和明确的人生轨迹,没有太多的空白心思来在意某一个人的存在……和现在的漩涡鸣人相比他们的生活完整充实,有着可以承接连续的过去记忆,和确实一直在努力的期待…… “鸣人你发什么呆呢?” 有人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另一个人伸过手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入热闹的人群里面…… “我们的七代目大人可是今晚的主角呢……” “是啊,你可是最喜欢烟火大会这样可以不顾火影身份尽情闹腾的时候了呢……” “我还记得有一年……” 那一瞬间鸣人听着他们的兴奋开心的声音,听着他们口中没有记忆的曾经,不真实的疏离感没顶而来…… 他们和我不一样…… 他们和佐助不一样…… 明灭光斑映照下的稚气少年有些失神,再一次环顾四周,忽然好希望这一刻佐助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漆黑深渊似的眼睛,在安静沉默之中格外认真的看着他…… 然而漫天的烟火绚烂出满世界的繁华,男女老少的欢腾之中鸣人偏偏一直没看见宇智波佐助的出现…… 也许明天会出现吧,在为期多天的庆典结束之前…… 抱着这样想法的鸣人开始期待着佐助可以早一点回到木叶,那样的期待却在等待之中慢慢落空。 最后一日的烟火大会已经快要落幕,深夜的木叶街道上没有什么人,鸣人在间或稀落响起的烟火声中慢悠悠往家走着,低着头踢着地上石头,明灭光影忽闪着在地上映出他的影子,有点寂寞的样子…… 寂寞的人未回,寂寞的人独归。 番外篇2 漫漫时光(2) 回到阁楼的鸣人却在开门的同时意外的听见了背后的喘息声,他惊讶回头—— 风尘仆仆的人掀起脸上的狸猫面具…… 天空的最后几颗烟花燃响,瞬间明晃映在那张精致好看的脸上,黑色眼睛看着他的时候还是带着那种他看不明白的落寞……可是有一种认真,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我回来了。” 低哑的声音开口这么说了一句,鸣人抬起头看着他,咧开笑脸,抬手指了指天空。 “呐呐,赶上了啊,混蛋佐助。” 站在门口的人没有离开的意思,握着门把手的人也犹豫着要不要推开门进屋。 鸣人背靠着房门一手拉着门把,看着眼前的人忽然不想开口说一声常规情况下的“晚安明天见”…… 明天说不定又出任务离开了吧,而且感觉已经好久不见,并不想要一见面就匆忙离开…… 一时之间的两人陷入一种暧昧的僵凝气氛,抱着类似的心情,静静的看着彼此,却都不知道如何往前一步去靠近对方,好一会儿的沉默之后又同时试探着开了口—— “我饿了。” “要不要吃夜宵?” 安静的深夜里两种声音一前一后的落下,某种有些熟悉的默契在说完之后片刻的静默之中悄悄联系了起来,鸣人愣了一下之后就大咧咧的笑开,“哈我可以请佐助吃泡面。” 说着转身推开房门打开灯,微暖明光泄出房门的一瞬间背着身的他错过了佐助脸上的那些表情…… “呐呐,我可是背着小樱偷藏的一杯泡面,佐助你千万不要和小樱说漏了啊!” 背后没有听见回应,正要进屋的鸣人疑惑回头就看见了身后的人还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佐助?” 他喊了一声,抬起头对上佐助的眼睛,黑眸映上屋内泄露的明光像是月光下的水波,遣倦着流动着的什么一下子就落入了心底…… 片刻出神。 短时间的对视之后佐助匆忙别开脸看向一边,错开了视线的鸣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出神,瞬间难为情了起来,“啊啊啊磨磨唧唧什么嘛混蛋佐助!” 他嚷嚷着一把抓过佐助的胳膊把他拉进了屋子,大声的话语都是为了掩饰上一瞬间忽然被牵动起来的不明情绪,“饿了还不赶紧进来我怎么请你吃泡面啊!” 鸣人说着把佐助推到桌子前,然后转身折腾着烧水煮面故作忙碌的掩饰被那种不明情绪所带动起来的难为情。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一时之间屋子里只听得见鸣人砰砰乓乓折腾着烧水的声音。 佐助拉开椅子在桌子边坐下,双手叠合撑着下巴安静的看着鸣人,又会在鸣人偶尔转过身来的时候别开视线。 小小的阁楼房间和很久之前没有多少区别,熟悉的门窗熟悉的摆设,墙壁上乱七八糟的涂鸦,一度消失的人也终于回来,有生之年不敢相信的奇迹…… “好了。” 砰地一声一桶杯面被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打断出神的佐助,终于搞定了开水的鸣人拉过椅子也在桌子前趴了下来,下巴支在桌子上,湛蓝的眼睛盯着杯面,吸了吸鼻子闻着泡面的味道,咕哝了一句,“再等个讨厌的三分钟。” 他说着瞥眼看了看桌子上的时钟。 久远的时光因为那些相似的地方好像轮回一样周周转转还是当初的模样,佐助看着这样的鸣人笑了一下,趴在桌子上的人闻声扭过头来看向他,咧嘴回笑,“是吧佐助一定也觉得这么干等着的三分钟好无聊的吧。” 笑意纯粹的眼睛却和最后记忆里的那双湛蓝差别了太多…… 那个你是不是还在原地未归? 佐助怔了一下,唇边的笑意浅波一样淡去,疼痛的感觉猝不及防—— 那样的情绪好像轻易就感染了鸣人,原本笑着的鸣人也慢慢淡去笑意,隐约有些无措的看着忽然又变得落寞的佐助,“佐助?” “嗯。”佐助轻应了一声撇开眼睛,拿过杯面低头吃了起来,“可以了。” 他说着又岔开话题,问起一些小事情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慢慢被引开注意力的鸣人又断断续续的说起了烟火大会这几天的趣事。 湛蓝的眼睛却慢慢盯上了佐助吃着的泡面移不开。 注意到这一点的佐助原本复杂的情绪忽然就开始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然后终于在鸣人咕咚一声隐忍的口水声中忍不住撇开脸笑了,“要吃吗?” 他问,漆黑的眼睛里点点好笑。 被这么一问的鸣人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忽然站了起来,椅子随着大幅度的动作砰地一声倒地,“我,我我才不没有想吃它!” 他说着掩饰性地赶紧弯下腰想要扶起椅子,却在低下头之后意外的看见了一地的带血脚印—— “佐助!” “嗯?” “你知道你的腿在流血吗?” 被这么一问的佐助瑟缩了一下,却没有低头看向自己的腿,“不碍事。” 他说着有些匆忙的站起身,黑色长裤上看不见明显的血色,左腿大腿处被暗色布带包着,灯光下液体浸染布料的明光从包扎处一直漫延到脚,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血色的脚印。 鸣人皱起眉头,原本以为佐助是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却不料他是故意没有处理,他往前一步想查看佐助的伤势,却被躲开—— “真的不碍事。” “你躲什么啊——” “没什么,只是小伤。” 他打断鸣人不满的嚷嚷,往门边退了几步想要躲避鸣人的视线,生硬岔开话题,“很晚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不待鸣人回应就转身要离开,始终不曾低头查看一下自己的伤,鸣人看着他匆忙避开不在意伤势的样子,忽然就恼了起来,“你是打算放着不管了是吧!” 因为佐助的躲避而有些火大的鸣人这一次没有顺着他的意思停下这个话题,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佐助的胳膊拉着他就往浴室走去,“明明满腿都是血了吧混蛋!” 佐助想要挣开鸣人的拉扯又顾忌到鸣人的情绪做不到直接一走了之,拉扯间就被鸣人推到了浴室,“别闹鸣人——” “你才别闹吧!就说处理一下伤口不用这么推三阻四的吧?不准再跑!” 鸣人边说边把佐助推到浴缸前坐下,打开灯转身找起了医药箱,一边丢下了一句,“裤子脱了。” 折腾了一会儿找到了医药箱,回过头来却看见受了伤的人僵硬的坐在浴缸边上看着自己没有动作,“佐助你磨磨蹭蹭什么呢?快脱啊!” 鸣人催促着把医药箱打开放在了一边,弯下腰来就要帮佐助一把的样子,一直僵坐着的人在被鸣人的手碰到腰部之后才有了动作,微颤了一下压住鸣人的手,“我自己来。” 他说着推开鸣人的手退下黑色长裤,别开眼睛始终不曾看一眼自己受伤的腿,纤长的手在碰到裤子上黏腻的液体时微微瑟缩了一下,沾上血液的指尖划拉过雪白的浴缸留下鲜红的痕迹。 左腿上果然一片血色。 鸣人蹲下身来查看佐助的伤势,大腿外侧被利物割破的伤口很大一块,看起来却也并不是太深,虽然之前好像流了很多血,现在也慢慢止住了,只有细微的血流还在往外汩动。 “我这里也只有一些简单处理的东西,不过总比你置之不理的好。” 鸣人用水冲了冲佐助左腿没受伤的地方,从医药箱拿起清洁物品就想给佐助处理伤口,双手才研究着无意在佐助的腿上磨蹭了两下就被佐助一把抓住。 “怎么了?” 鸣人不解,抬起头来对上佐助的黑眸,然后在佐助不自在的别开眼之后才发现新大陆似的瞪大眼睛,湛蓝的眸子里满满好玩的笑意,“哈你不会是怕疼吧?” 佐助撇开眼摇头,也没解释,只是道,“我自己来吧。” 他说着接过鸣人手中的东西推开鸣人的手,稍微顿了一下之后才低下头想要自己处理伤口,看见腿上血色的同时手中的镊子却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佐助猛地抬起头来深呼吸,犹豫了一下对上鸣人蓝眸里的不解—— “还是你来吧鸣人。” “所以你在折腾什么嘛……” 鸣人咕哝了一句,不解的看了佐助一眼之后又从医药箱里拿出干净的清洁物品帮他清洁起了伤处,然后上药、包扎…… 技术略烂。 处理伤处的过程中免不了大大小小的事故和手忙脚乱,只是从头到尾,除了气息略微紊乱粗重了一些,佐助没吭一声也没低下头来看一下。 最后大功告成的鸣人抹了把脸,不知不觉间沾上血迹的稚气脸庞看起来乱七八糟的样子,他看着自己打的不太好看的绷带又看了看还是别开头僵坐不动的佐助,伸出手在佐助的眼前招了招,“回神了混蛋!” 佐助却因为鸣人伸到眼前的手而被吓到一般的猛地往后退了退。 鸣人愣了一下缩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慢慢站起身,坐在浴缸边上的佐助就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慢慢抬头,瞪着他不小心弄到浅色浴衣上的那些血迹,黑色眸子中的错乱终于在对上他沾血的脸时变成了不可错辨的恐慌…… “佐助……” 鸣人这么喊了一句,看着佐助的惊慌忽然有些无措了起来,他下意识挠了挠头,金发在大咧咧的粗心之下也不能幸免的沾了血。 “你是……怕血吗——呃!” 他试探着的疑问还没说完,原本坐在浴缸边的人就猛地起身一把抱住他往一边撞压在了花洒下冰凉的墙壁上—— “混蛋你——唔!” 开口的瞬间温热的水花又毫无预警的兜头淋了下来。 佐助忽然打开花洒扰乱了鸣人的视线,鸣人闭上眼睛在水流的冲击中别过头去,纤长而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在这个时候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转了回来,鸣人在水流之中眯起眼睛看向眼前的人,正要爆发的愤怒在耳边忽然响起的呢喃声中烟消云散…… “没事的,没事的……” 哗哗的水流声中低哑的声音好像也氤氲上了水汽,好似安抚的反复呢喃藏不住某种无助…… 捧住他脸颊的双手,大拇指一下一下的划过他的眼睑帮他擦掉滑过眼睛的流水,略带血色的水流慢慢变得清透了起来…… 水雾之间湛蓝的眼睛微眯,鸣人微微抬头对上佐助近在眼前的脸,看他被倾洒而下的水流打湿的黑发贴在脸上,清透的水色滑过漆黑的眼睛从瘦消的下巴汩汩滑落,那样慌乱的神情也好似一点点被水打湿,慢慢安静了下来…… 佐助……是在冲洗他脸上身上的血迹吧…… 这么想着的鸣人没有再试图挣开佐助的桎梏。 浅色浴衣于是被水淋地湿透,沾染不久的血迹也被轻易冲散,刚刚佐助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行为这一刻全部找到了可以解释的答案—— “佐助……很怕血的吧……” 抬起手试探着拍了拍佐助的背,理不清自己体内那种被触动的情绪叫做什么,他轻轻问了一句,隐隐藏着安抚的意思,原本并不期待那个习惯沉默的男人开口回答,却不料得佐助会忽然俯下身来将额头抵上他的额头,漆墨深渊般的眼睛被花洒下的氤氲弥漫…… “怕。” 他说,轻微的声音混杂在水雾之中像是卑微服软的叹息,“所以别再让我看见你沾血的样子……” 说着又慢慢将双手往下滑去,指尖滑过鸣人的脸颊、颈项、锁骨、手臂,最后环在鸣人的背上,隔着湿透的浴衣,摩挲着他脊背的形状,收紧双臂将禁锢的空间一点点挤压,紧到彼此之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肌肉与骨骼紧挨的形状…… 鸣人感受到佐助忽然纠缠过来的紧贴,稚气的脸上掠过混乱失措,对那种变得不加掩饰的亲近有些想要退缩,轻微的挣扎又在耳边响起的声音里静了下来,“鸣人……” “鸣人……” 他在耳边喊出的名字像是会随着水流拂过全身,一声一声触动着每一个毛孔的酥麻,又好像会透过毛孔一点点渗透整个身体…… “鸣人……” 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同一个名字的音节,薄唇在吐息间沿着额头脸颊厮磨而下,像是借故的亲吻,又轻柔的像是膜拜。那种触感和着水流有着一种异样的柔滑,鸣人的呼吸慢慢变得有些不稳,他感到了某种失控,再一次试图想要推开佐助,微微动作间却被不愿放开的双臂更加往怀中带去,像是紧紧缠绕又不会致命的蟒蛇,身体的交错也带上了轻微的厮磨,欲望在厮磨间磨过皮肤的坚挺陌生又熟悉…… 花洒下的两人纠缠着,微暖灯光映出水的氤氲,墙壁上的水珠不堪浓重雾气滴滴滑落,水声的安静之中有一种浅浅的温柔。 异样的波动开始在体内升腾了起来,鸣人感到了心慌,有种完全不知道会怎么样的慌张,“佐助,放开我……” 他说,微微偏过头去,唇角擦过了佐助的唇又慌忙把头大幅度地扭向另一边,紊乱压抑的呼吸声于是落在耳边变得更加清晰,原本不安分的人在他说完之后慢慢停下了动作。 好一会儿之后才开口,“鸣人我……我只是有点乱,抱一下就好。” 纠缠着的胳膊慢慢放开对鸣人的禁锢,佐助慢慢站直身体,头抵着墙壁,一只手垫在额头下面,一只手微微抬起示意鸣人可以离开。 鸣人犹豫了一下离开了佐助禁锢的那一片天地,然后气息微乱地站在倾泻而下的水幕之外看着还淋在水中的身影,看佐助抬起的那只胳膊又慢慢垂落,然后耗尽力气一般就那么悬荡在水幕里…… 腿上的白色绷带又泛出血色,点点晕染开来再被水流冲散…… “你……你冲个澡吧,冲好了我再帮你包扎一下。” 见水幕之中的人轻轻点了点头,鸣人才转身离开了浴室,湿透的浴衣半透明的贴在身上有些凌乱,汩汩的细微水流顺着湿透的衣服滑落小腿,在地上印出一个个水印…… 那天晚上鸣人最终让佐助在阁楼住了下来——因为太晚了、因为衣服湿了、因为受伤了需要好好休息——或者只是单纯的有了一种舍不得的情绪,不想看见他一个人走进暗沉的夜色之中,不知尽头究竟在什么地方的黑暗…… 所以就住一晚吧,反正是朋友啊,是吧是吧…… 折腾了大半夜,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间肯定已经不早。 鸣人迷糊起身的时候被环在腰上的手臂阻碍了一下,这才记起身边躺着的宇智波佐助。 他回头看了看安静沉睡着的人,笑了笑嘀咕了一句,“原来你也爱赖床啊。” 起身做贼一般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大咧咧的习惯还是不小心弄出了砰咚的声响,从洗浴室出来的时候鸣人心虚的往床上看了看,好在睡着的人一直没被侵扰般的还闭着眼睛,身体都没有动过一下的沉睡着。 安下心来的鸣人走近床边,瞥见佐助腿上的绷带之后决定去找一趟小樱——昨晚反反复复折腾了几次之后伤药都用的差不多了,该去找小樱再拿一些伤药绷带,等佐助醒了之后换一下药。 这么想着的鸣人又轻手轻脚的往门边走去,离开的鸣人不知道在他带上房门的那个时候床上装睡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佐助坐起身轻抚身侧的床单,好看的薄唇牵起莞尔弧度…… 白痴,谁赖床了。 心底熟悉模式的吐槽带着点腻味,那样的心情有种温暖真实的浅浅幸福。 只是想赖在有你的地方,如此而已。 佐助站起身,在感觉到左腿瞬间的刺痛之后脸上的浅笑又被凌厉的冷漠取代,墨色的眸子越发深沉了起来,没再多做停留,在鸣人离开后不久佐助也离开阁楼往火影楼赶去。 “伤药你都用完了?鸣人你哪里怎么了吗?” 在木叶医院拿过伤药的鸣人,看着樱一脸紧张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这么来拿药一定是要被樱怀疑的,他挠了挠头笑的一脸心虚的打起哈哈,最后不擅撒谎的少年被逼到墙边,还是敌不过樱姑娘的暴力,露了马脚…… 那一瞬间说出佐助的名字之后,鸣人清楚的看见樱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医院走道上的微风浅浅拂过,隐藏的秘密就那么被吹开了纱幔稍微见了一丝的明光,然后心底想要更多一些了解的渴望也一下子按捺不住了起来。 “小樱你知道他怕血吗?” 鸣人背靠着墙面问着逼近眼前的樱,樱看了看鸣人没说话,转过身趴在走道朝外的窗子边,背对着鸣人才开了口。 “嗯。那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宇智波佐助会恐血……怕得要死……可笑极了。” 鸣人因为樱那种复杂的语气隐约有种失落感,终于开口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你们是不是都挺讨厌佐助啊?” 背对着鸣人的樱却不答反问,“你知道他为什么恐血吗?” “为什么?” “因为几年前他害死了自己最在意的一个人。” 鸣人怔了一下心跳微微失序,没有答话就又听见樱接着说道,“一个大家都很在意很在意的人……对于他大家也许不是讨厌,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毫无芥蒂的接受吧。” 说完之后沉默在两人之间持续了一会儿,没听见鸣人追问的樱稍微有些疑惑,转过身来看向一直没吱声的鸣人,就看见少年低垂着眉目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笑了笑,不太理得清情绪,“你很在意他?” “啊?”鸣人回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也不是啦,就是觉得他在暗部工作,怕血的话受伤会很麻烦的吧……” “放心了,也没什么人可以伤到他的,昨天的那个,估计是什么意外——” 小樱说着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住,盯着鸣人看了看,转开话题叮嘱道,“最近不准乱跑,被我逮到你擅自出村一定让你半个月下不了床。” 樱说完看向火影楼的方向,忍不住猜测起什么样的意外会让佐助受伤?怕是和暗部最近追查的组织脱不了干系吧…… 此时火影楼内的纲手也正在问着佐助这次任务的事情。 “他们很多的地方确实像是曾经的暗殿。”狸猫面具背在脑后,佐助靠在窗边淡声说着,“与我无关。” “那查到什么了吗?” “还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到处挖洞东躲西藏的一群鼠辈,鼠洞可能有很多,目前为止没有碰上他们之中算得上高手的人,不过制造机关陷阱的能力却很精妙。” “你的伤?” “在试图潜入他们的一个鼠洞时触动了机关,没什么大碍。” 他说着微微低头,视线瞥过受伤的左腿,黑眸之中就掠过浅浅波动,转而又落入深沉,“加强鸣人身边的守卫,外界有流言串起……说尾兽还都在鸣人体内,如今鸣人的失忆与无知全是木叶为了控制十尾的设计。” 说完这一句之后室内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佐助拉起面具遮住脸上的所有情绪,没有更多的解释,转身离开,“护好鸣人。” 已经结束的伤害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时间中产生的因果在延续中不断造成新的悲喜。 当佐助穿梭于暗处纠察新生的罪恶时,鸣人继续在木叶一无所知的茫然着。 这段时间以来能够学习的忍术差不多都已经可以掌握,属于七代目火影独有的一些技能却还是没有人可以作为指导,有些东西属于自我的记忆,不是靠谁的叙述就可以替代认真努力过的曾经。 有点无聊。 鸣人坐在纲手的办公桌前发着呆,最近这段时间纲手奶奶开始要他每天到火影楼里学习一段时间,那些作为火影的事物看起来却真的无趣极了。 鸣人趴在桌边神游太虚,忍不住开始怀疑为何曾经的自己会那么想要成为火影? 为了什么? 他不记得执着的曾经,现在茫然的自己却好像并不感兴趣…… 时钟终于指向了午后三点,今天的学习时间结束,鸣人朝纲手打了个招呼就起身离开了火影楼,然后在楼外长长的阶梯上,再一次遇见了好一段时间不见的宇智波佐助。 原本懒懒趴在栏杆上往下滑着的鸣人愣了愣,湛蓝的眼睛直盯着佐助瞧,见佐助掀起面具之后就一下子来了精神。 上一次佐助离开的不声不响,当他从樱那里拿回伤药和绷带的时候,就只看见阁楼的桌子上放着一大碗打包回去的一乐拉面,赖床的人却早不知去处。 “我回去的时候都糊了。” 鸣人忽然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往前两步走到佐助面前,弯腰捏了捏佐助之前受伤的左腿,又直起腰来抬手拉下佐助头上的狸猫面具往身后一背,咧嘴一笑,“你今天要请我吃面补上。” “好。”佐助轻轻点头,虽然鸣人的话来的没头没脑却总可以默契应对,“一乐拉面。” “所以快去找纲手奶奶汇报任务,我在这里等你,别磨蹭。” 鸣人说着跨前一步走到佐助背后,两手推上佐助的背把人往阶梯上方推去,看着佐助的身影消失在阶梯前方之后才又靠在栏杆上抬头看起了天。 指尖勾着狸猫面具的系带,漫不经心一下一下的转悠着,一不小心就把面具给甩到了一边地上,鸣人弯下腰正要捡起面具,却有人先他一步拾起了地上的东西。 “佐助回来了是吗……”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鸣人抬起头就看见鹿丸递过来手中的面具,“你在这里等他,又要去吃面啊?” 鸣人点头,接过狸猫面具,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惊奇,“鹿丸光看这个面具就都猜到了?” “嗯,大概吧。”鹿丸说着也往一边靠在了阶梯的栏杆上,斜过眼睛看了看鸣人,没有费劲解释天才的脑回路究竟如何思考的,却忽然跳出一句,“鸣人,你现在喜欢宇智波吗?” “啊?”鸣人愣了一下,没料到鹿丸突然这么说。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他和对大家都不太一样。”鹿丸说着抬起头懒懒的看起了天,“鸣人要是不想说这个就算了,我就问问。” 一边的鸣人没有答话,靠在栏杆上抬头陪着鹿丸看云,思绪却绕着鹿丸的问题转悠了起,好一会儿之后才又开了口,“大概是因为佐助对我也和大家不一样吧。” 说罢又问了一句,“鹿丸,你觉得我是谁?” “是漩涡鸣人啊。” 鸣人皱了皱眉头,胳膊肘撞了撞身侧靠着的鹿丸,然后抬手往火影岩上带着猫须的头像指了过去,“他吗?” 鹿丸瞥了眼鸣人的表情,没有吱声,静静等着鸣人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老有种半路闯进别人故事里面的感觉。” “一个好厉害的故事,所有人都喜欢的英雄——你们没有对于‘我’的额外期待,因为你们的期待都是提前看过‘漩涡鸣人’结局的笃定——你们看过他的精彩,于是就指着他的头像跟我说最后我就是他,一定是他——即使开始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会,你们也因为相信漩涡鸣人而毫无理由的相信我……” “然后我发现自己也确实有着一些自己都不明白的能力,所有忍术学起来都不用太努力似的,因为身体本来就会啊——我好像偷了某个人的身体顺带继承了他的一切——我有些……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有些轻飘飘地茫然若失?” 因为不记得自己努力的经过就直接到了结局,除去很累很疼的部分于是也忘了激励着走过那些疼痛的渴望和期待。 鹿丸慢慢明白了鸣人的想法,在鸣人说完之后轻轻加上了这么一句,转过头看着鸣人稚气的脸又问,“而你觉得佐助对你有不同于我们的期待,是吧。” “嗯。”鸣人看了看手上的狸猫面具,点了下头,“他好像对我会感到一些……一些失落?” 因为某种一直没说出口的期待…… “因为那种失落,于是现在的你和曾经的‘漩涡鸣人’在他的眼中有了落差?所以你觉得——我们都看不见现在的你,而他可以?”鹿丸又接过鸣人的话问了一句。 鸣人挠了挠头,“嗯,就是这种感觉。” 鹿丸笑了笑,摇了摇头。 大概会是不一样的吧,宇智波佐助的话,果然没有办法和我们一样轻易把过去放开才对…… 不过看起来现在鸣人的状态也确实不太好的样子,果然记忆好比是灵魂的一部分,不能轻易丢掉不要呢…… 从一乐拉面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日落,佐助还是像往常一样一路安静的跟在鸣人身边一直到阁楼等鸣人的一句再见。 鸣人站在阁楼下面抬头看着阳台处却没有要上楼的意思,好一会儿后回过头来,湛蓝的眼睛带着笑,微仰起头看向佐助忽然就开口说了一句,“呐呐,佐助,我还没去过你家——带我去你家看看吧!” “……好。” 你来我往不过是延长在一起的时间,那些心事是彼此间不开口的共同秘密,在小心接近的过程中被蒙眬的情愫牵绊着,不愿离开。 不愿离开,所以就陪你往前继续。 沿着热闹街道向前,又顺着河流走往偏僻,鸣人走在佐助的身边双手背在脑后看天,说着大事小事,又时不时转过头来看向身边安静的人,落日落在背后天际,斜射的阳光在两人前方道路上拖出长长的影子,一路慢悠悠的从日落走到霞光消散,从傍晚晴天走到白晃晃的天际飘起乌云…… 看见宇智波家大宅时鸣人忍不住嚷嚷了一句佐助你家好大,佐助开门的手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慢慢推开院门又回过头来,“你……要不要进来?” 鸣人犹豫了一下,有些好奇,透过大门往院子内看去时却某名感到心口闷闷的压抑,埋在记忆之中的伤隐隐作怪,但抬头对上那双黑眸里的期待与小心之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跟在佐助身后走进了大门,一步步走向院落深处。 脚步声在木质走廊上听得分明,在安静空荡的宇智波大宅中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人不知为何都没开口说话,鸣人四处张望着看不见大宅内有其他任何人走动的身影,终于在又转过一个回廊之后忍不住那种安静之中的压抑,开了口,“佐助你的家人呢?” 前面走着的人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停下了步子,鸣人也紧接着站定,隔着半步的距离抬头看着面前的人,隐约间觉得,自己可能又踩到了禁忌…… “我一个人住。” 天际乌云渐渐浓重了起来,廊道中斜吹而来的风一点点变得激烈,夹着大滴大滴的雨水忽然就落了下来,啪嗒啪嗒的砸在地板上泛开一滴滴水迹,佐助转过身跨前一步抬头朝廊外天空看去,颈项仰起好看的弧度,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不太看得分明,“下雨了,鸣人就留在这里好吗……” 他轻声问了这么一句,声音又马上被雨声盖过,鸣人随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廊外急急落下的雨滴在短时间之内从稀疏变得浓密,骤然间暴雨如注,两人都不开口的片刻之间空荡荡的宇智波大宅像是被水声淹没。 鸣人伸出手去感受雨势,又缩回,指尖被雨滴砸得有些疼痛,那种疼痛又一点点奇异的泛上心间,他回过头去看向佐助,昏暗里对上的黑色眼睛像是黑洞一般会将人吸进去似的,鸣人下意识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好。” 宇智波说他并不常回这个大宅,宅子里面也好多好多年没有人添过一床寝具什么的,那里关于生活的气息很淡很淡,除了一间卧房其他的屋子都是久未动过的陈旧,所以最后两人也没什么异议的决定就住在一个屋子里面。 夜里的雨势变小了很多,熄灯之后的安静里面鸣人睁着眼睛看着昏暗的天花板,睡在一边的佐助呼吸声几乎听不见,暗夜里面鸣人听着外面滴答滴答的雨声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个人睡在这个宅子里面,空荡荡的,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天亮…… 那样想着又慢慢觉得天亮是一件好漫长的事情,漫长到错觉着自己已经在这个大宅中住过一生那么长的时间来等待黑夜结束,漫长到感到一阵陌生的绝望感,好似落入漆黑的深渊挣扎着,却又很明白即使天亮自己也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鸣人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逃离那种不断沦落的绝望感,拉了拉身上的被子,黑暗里轻轻转过头看向隔着一臂距离的佐助,侧卧的人面朝他所在的这边,没有声息也没有动作…… 是睡着了吧。 鸣人猜测,又转回头看向天花板,昏暗的天地看不清具体的东西,混沌的暗色好像会纠结在一起成为扑面而来的怪物,鸣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混混沌沌陷入梦中又忽然被惊醒—— 却不知道自己梦见了什么。 他好像在看见具体的梦境之前已经转身逃跑,从梦中醒来…… 鸣人坐起身平息呼吸,好一会儿之后才又躺下,然后再次混沌间陷入不敢看的梦境——再次惊醒,坐起身——如此再三。 寂静深夜。 当鸣人第三次坐起身的时候,一直侧卧着不声不响的佐助忽然就伸过手来,在暗夜之中一把握住鸣人的胳膊,一个用力就把才坐起来的鸣人带人了怀中,有力的双臂从背后紧紧抱住鸣人的腰,在鸣人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好轻好轻地开口,“嘘,别说话。” 鸣人才要回头就感觉到抵在耳边的鼻尖,那么近的距离,吐息间湿热的呼吸轻触耳后的皮肤,痒痒的,却舍不得推离,“不要想,睡吧,都过去了……我在这里。” 我会在这里。 耳边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的能力,鸣人慢慢就安静了下来,没有回头没有开口也没有推开佐助,特别深沉的深夜里面遵循本能一般地就那么窝在了那个怀中,紧贴后背的心跳声砰咚砰咚,每一声好像都透过了身体传递了过来,一声声将外面寂寞滴答的雨声隔绝…… 就闭上眼睛,一起等一个天明吧。 直到天明…… 那个稍微奇特的夜晚过去之后,那样让自己想要逃离的梦境也没再骚扰过鸣人。 日子依然一天天在茫茫失落间继续,在等待宇智波佐助的过程里好奇着属于彼此的曾经又总不会开口向任何一个人询问,生活渐渐像是走入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死结,隐约间开始觉得眼前的迷雾是站起来大声喊一声就能散去的东西,却偏偏又被一种“就安于现状吧”的想法阻碍着一直没有试探那一步。 终于打破迷雾的索引是在今年中忍考试的中午。 如每一次举办中忍考试一样,木叶聚来了各国形形色色的忍者们,时间特殊,同期的那些伙伴们大多忙于各自的事物分身乏术,鸣人独自一人闲闲的溜进看台看比赛,当他认真看着比赛的时候,身边就忽然响起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漩涡鸣人你真傻。” 热闹的喧哗声很吵,鸣人一时之间不确定自己听见的,愣了愣转过头朝身边看,一个陌生的忍者脸上带着面罩,眼睛还是看着下方的赛事,却确实是在和自己说话,“不要看着我,你不知道有好几个木叶的暗部一直在监视着你吗?” 鸣人皱眉,“你是谁?” “我吗?我只是看不惯你被骗的一个他国忍者。” “你在说什么?什么被骗?” “现在你把头转回赛事不要说话引来那些监视你的忍者,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我知道的,你若不信可以自己去查证。” 听见这话的鸣人半信半疑的将头转回下方的赛事闭上嘴巴,心脏不由自主激烈跳动了起来,身边的人声音不大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却正好可以让他听见…… 我在木叶这里呆了一段时间了,关于你的近况也了解一些,所以才会忍不住想要告诉你你不记得的真相。你听说过吧,五代目的纲手大人是几大国数一数二的医疗忍者,你都不好奇只是失忆而已为什么她没有办法帮你治好吗——你发觉了吧,他们告诉你的事情并不连贯——比如他们就没有告诉你最后那场战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只说了你是英雄,却没有告诉你谁是站在你对面的敌手…… 因为最后一战获胜的不是你这个“英雄”……所以,实际上还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事情,现在的你,只是个傀儡而已…… 鸣人听着身边的声音,长久以来他不是没有发现自己过去的事情在那些伙伴们的叙说中并不连贯,他为着心底一直以来沉默的疑惑而配合着没有动弹,为了听见的真相手脚一点点开始发凉…… 如今的木叶其实是最后一战你的那个敌手暗中掌控着的,你的失忆是他故意的安排,他不想让你记得,于是就压制着让木叶的这群人一起欺骗你——因为如今的你,只是他存放十尾的容器…… 而实际上,在那场战争里你就已经是他的棋子——那场战争是由你一手终结的…… …… 那个人的声音一点点扎进耳朵刺进脑袋,说出的那些关于曾经的事情和他所知道的那些重叠着,却完全是另一个版本,鸣人在不愿意相信的同时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人所说的曾经可怕、会疼、屈辱,却给了他一种异常真实的感觉…… “你若不信,也千万不要去向他们询问,他们一定会再一次让你失忆,忘记我现在告诉你的事情——我有办法让你亲自去验明他们在说谎……” 那个人说着往鸣人手中塞了一个黑色的包裹,“现在的你忍术也记得一些,今晚深夜的时候你穿上这个衣服避开监视你的那些暗部,去慰灵碑那里,你会看见他们骗了你的事情——慰灵碑上有一块被涂抹起来的地方,你把那上面覆盖的涂抹物去除,那里有你的名字——三年前你不是受伤,是死了。” 挑拨者说的那些是稍加扭曲的事实,虽然荒谬却又有太多真实的部分掺杂其中,鸣人很难不去相信。 回到阁楼的路上鸣人特意留心了身边的情况,从醒来之后一直只接受众人的善意,所以即使忍术慢慢恢复了一部分他也没有费心留意过会不会有人跟踪,如今被那人一提醒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边真的隐藏着好几个暗部…… 如果那个男人是在骗我,那些暗部又为什么要跟在我身后…… 紧紧将那人给的包裹按在怀中,鸣人感到愤怒,好几次想要回头揪出那些暗部质问,最后却还是推开阁楼的门砰地一声把自己关进了隔绝出来的小世界,坐在门后的地面上低着头紧握拳头的压抑着,愤怒、难过、不知所措,那个人的声音却在耳边蛊惑—— 千万不要去问木叶的人,一定要避开那些监视你的暗部一个人去慰灵碑那里,之后我会告诉你三年前你死亡的真相,还有,关于宇智波佐助的事情…… 鸣人努力压抑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深呼吸想要让自己平静一点的去思考,却一再被脑海中反复响起的声音扰乱。 死亡的真相吗?关于宇智波佐助的又会是什么事情?和真相又有什么样的关系…… 鸣人烦躁的按住自己的脑袋将脸埋进膝盖间,心乱如麻。 深夜。 鸣人安静起身穿上包裹里的黑色披风,披风的特殊布料有干扰气息与查克拉的功能,隐藏了气息的鸣人声东击西引开了外面的暗部,留下一个影分身之后独自一人前往慰灵碑…… 夜里的慰灵碑前空无一人。 鸣人上前跪坐在慰灵碑边上,借着月光寻找了一会儿之后果然看见了一处被深色涂抹物覆盖了的部分,鸣人探出手去摸上那块被涂抹的地方。 意外的是那些涂抹物却像没干的泥巴一样会黏在手上,鸣人皱眉,不明白为什么涂抹物还是湿哒哒的,不过心烦意乱间也没有费心去在意。 迅速拨开涂抹物之后看见的却不是那人说的“漩涡鸣人”几个字——被遮盖的部分曾经可能确实写着谁的名字,现在却只留下了被利物反复划刻之后的痕迹…… 跪坐在慰灵碑前的鸣人一愣,这才意识到那个人所说的事情有些不对——如果自己真的是一个战败的傀儡,名字又怎么可能被写在慰灵碑上,而且就算名字被写在了慰灵碑上,自己复活后像这样把名字划掉不是比涂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好一些吗——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到这里的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黏上了涂抹物的手,在混乱疑惑的同时感觉到了一阵晕眩。 他的手开始发麻。 中计了! 鸣人站起身踉跄一步往后退去,才想赶快离开,身边就猛地冒出好几个披着黑色披风的人影。 “你们是什么人?”鸣人从忍具包中抽出苦无,因为药物的关系握着苦无的手却轻颤着拿不稳忍具,“为……为什么骗我……” “告诉你的绝大多数都是事实,并不算骗你。” 开口的人听声音像是中午遇见的那一个,他说着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上前按住鸣人,“把你引到这里也不过是为了甩开那群木叶暗部,好带你离开木叶。” 离开木叶? 听见这么一句的鸣人还想再问什么已经来不及,身后猛然靠近的人手里拿着带着异味的布巾一把捂住了他的口鼻,原本就因为不知名药物而昏眩的鸣人慢慢陷入了一片黑暗。 ……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鸣人撑着胳膊坐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是一间并不大的屋子,只有石门上的小窗口透进一些亮光,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凳子。 鸣人站起身想要凑近门口看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脚踝处被铁链拴着连在墙壁处的石墩上,他蹲下身试图挣脱铁链的束缚,泛软的四肢却使不出力气,不死心地又弄了几次,铁链响动的声响就引来了外面的人。 “别白费力气了,你中了暗殿特有的迷药,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使不出什么力气的。” 蹲在地上的鸣人听到这句话之后抬头,推开石门走进来的人一身黑色的披风,头上罩着兜帽,兜帽下面是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的黑色软面具,面具上是暗红色的古怪花纹…… 鸣人心下一跳,之前被劫持的时候没有看清,现在却莫名觉得这样的装束有一种可怕的熟悉感……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骗我?” 黑衣人靠近鸣人蹲了下来,带着皮质手套的大手捏住鸣人的下巴,“谁骗你了?你最好听话别反抗。” 他说着微微偏头看着被束缚住还拼命挣扎的鸣人,笑了一声,“这么看你还真的挺可爱,难怪宇智波佐助要把你变成禁脔也要留在身边。” 挣扎着推开黑衣人的鸣人听到这话一滞,湛蓝的眼睛惊疑不定的看向黑衣人,然后在对上一双贪婪的眼睛之后狠狠皱眉,“你!你胡说什么啊?” “啧。”黑衣人看着鸣人掩不住惊慌的表情又是轻嘲一笑,“看样子我的手下还没有告诉你所有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宇智波佐助对你做的那些混蛋事情吧。” “佐助?”这段时间已经熟记心间的名字在此刻说出口却像是会烫到舌头一样,明明心底不想要把佐助的名字和这个男人说的任何一句话联系起来,疑惑的话还是下意识的出了口,“他,他怎么了吗?” “他是你的仇人——是恶极的罪人!” 原本还挺正常的男人在说到罪人这个词之后忽然就开始咬牙切齿了起来,“只是这个罪人太过强大,即使在你复活之后木叶还是舍不得处置他,还以将功补过的狗屁理由把他护了下来,其他几大国忌惮于一直以来宇智波的力量也不敢认真计较,才放得那个罪人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逍遥!” 那人说着又忽然凑了过来,双手扯过鸣人的衣领将鸣人拉到面前,夹杂着贪婪狠厉等一系列复杂情绪的眼睛近距离的盯住鸣人—— “太不公平了是吧?为什么伤害到别人之后可以安然无恙?明明好多人因为他的阴谋死了连复活的可能性都没有——宇智波佐助凭什么活着?如果说罪人因为力量强大就可以罔顾一切,那么被伤害到的人就活该因为力量弱小而承受一切吗?这不公平——他本该受到惩罚!” 鸣人因为男人的话而反感,隐约因为那种偏执的阴狠而感到呼吸都被压制住的熟悉沉重,盯着男人变得越发狠厉的眼睛摇头,下意识就要逃开,“我不记得,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 男人扯着鸣人的衣领忍不住摇晃,一时之间陷入自己的愤恨忽略了鸣人并不记得的事实,怪罪质问,“你怎么可以不知道?他害了你,他是你的仇人你知道吗——你应该和我一起弄死那些罪人们!” “我说了我不记得!”鸣人瞪着眼前的人忍不住地低吼,还是摇头,“你们骗我过来还打算继续骗我吗混蛋我不会相信了!” “不记得?不相信?”男人重复鸣人的话,盯着鸣人湛蓝眼睛中的排斥慢慢收敛了愤恨的表情,放开鸣人的衣领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睥睨地看着地上的鸣人,“对,你被他害死过一次,复活之后都不记得了,才傻傻的愿意接受他……” 鸣人慢慢爬起身靠坐在床沿边上,理不清自己混乱的心思是不是想要开口追问关于佐助的事情,还是就放任自己任性的相信一切都是骗人的东西,就又听见那男人接着开了口,“你是被他害死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 鸣人一愣,看着男人接不上话,又往床沿边上靠了靠,皱起眉头防备的看着眼前的人,听见的事情却没有办法真的全都当做是假的…… “那场战争虽然是在三年前,宇智波佐助的阴谋却开始的更早……我是六年前雾蛇事件的受害者。” “说来可笑,我的家人和村子里面好多的亲人朋友都死在了那些白雾里面,我却直到加入这个组织才被告知那种白雾不是什么见鬼的天灾……宇智波佐助的阴谋并不是没人知道,只是各种利益考量下来之后,明面上就被掌权者们刻意的压制了下来,对外只说他杀了人又复活了那些人——可那不是全部事实……” …… 娓娓道来的故事,太过详尽的内容一点点把鸣人任性的不相信打得体无完肤,即使关于“木叶阴谋论”的地方只是暗中流传的传言也许并不完全可信——那些关于自己和佐助的“曾经”听来却太过真实,联系自己和宇智波佐助间老是逃不过的禁忌感还有所有人对于宇智波佐助的闭口不提,一切都像是有了答案…… “所以你的答案呢?”说完故事之后黑衣人又看向鸣人问了这么一句,“你不觉得你应该报仇吗?” 鸣人摇头,低垂着的脑袋掩饰了脸上的表情,没有开口,好久之后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还是同样的,“混蛋……放我离开。” 黑衣人嘲讽的笑了一声转身出了门,又咔嚓一声上了锁,“你好好想清楚,别逼我不顾你的意愿。” 说完之后就离开了密室。 被独自留下来的鸣人还是坐在床前的地上,低着头,手指卡在脚踝处的链子里,一下下赌气似的使力的拽着铁链,铁链哗哗的声响也在安静的密室里一下下响着,鸣人面前青灰色的地板石砖上,一滴滴地落下透明液体…… 是疼痛也是愤怒。 佐助,所以我叫你混蛋是因为你真的是个混蛋吧…… 就算和那个人说的不一样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吧…… 我们之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禁忌,什么都不能提的小心翼翼,原来不过是因为过去真的难堪死了,随便翻出来一条都会让我知道你就是个混蛋…… 混蛋佐助,我讨厌你。 之后的两天黑衣人又来看了鸣人好多次,每一次都试图煽动鸣人参加什么所谓的“复仇”和“罪人讨伐”,原本就心情复杂的鸣人因为他的原因总是烦躁的要命,最后干脆那人一来就一头钻进被子里捂住耳朵不理人。 这么又过了一天之后那人好像终于不耐烦,在鸣人被关的第三天,终于在又一次被鸣人排拒在外之后唤来了几个手下,“你答应不答应其实没有差别,我只是看在你曾经在雾蛇事件中救过我才不想违背你的意愿,既然你冥顽不灵我也没有办法,反正控制你体内的十尾——其实并不需要你的同意。” 那人说着转头朝身边的一个黑衣人点了点头。 “是。” 那黑衣人应了一声就从随身带来的医药箱中拿出一个空针管,不顾鸣人的挣扎从鸣人的手臂上抽取了一些血液,然后又迅速将抽取的血液注射进一个有着淡黄色液体的透明容器。 “你们要做什么?”鸣人捂着胳膊皱眉质问。 “没什么。”带头的那个男人拿过那个容器摇了摇,见鸣人的血液与淡黄色的液体融合之后轻道,“用这个,诛杀伤害过你我的那个罪人。” 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那些人再一次把鸣人锁在了密室里,独自留下的鸣人因为听见的那一句话隐约感到了不安…… 为什么抽我的血? 是要伤害混蛋? 怎么伤害他? 才这么想着的鸣人转念又跟自己赌起了气来——混蛋!为什么要为了那个家伙不安? 混蛋什么的最讨厌了! 既然之前都能杀了我会那么容易受伤才见鬼了! 那天之后又隔了一天的时间,被困住的鸣人越发烦躁不安,想要逃出密室回到木叶,想要确认听见的“木叶阴谋论”全是狗屁来给自己一个可以安心一些的归属感——却又烦躁回到木叶见到混蛋要怎么办——打他一顿还是就此绝交避不见面——想着想着又意识到自己正手脚发软的被锁在密室里,逃不逃得出去都是个大问题还想那么多做什么啊混蛋——所以,那些家伙抽他血是要干嘛啊混蛋…… 烦躁的鸣人用被子蒙着头却睡不着,夜里密室却意外来了一个奇怪的人,鸣人听见动静继续装睡,对那群没事就摸来的黑衣人已经烦躁至极看都不想看,那人打开石门之后又轻轻的关上了门,却没有开灯,摸着黑走到床边探出手,那手就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鸣人的屁股上—— “搞什么鬼——” 鸣人一恼撑着软趴趴的胳膊回过头就想骂人,那人却揪着机会把一个什么东西扔进了鸣人的嘴巴,然后一把捂住了鸣人的嘴。 “鸣人君,这是解药呢。”他说着一手顺过鸣人的脖子让他吞下了嘴里的药丸,然后凑近鸣人的耳边,“我是来救你的,你要是相信我就点一下头,然后我放开你之后千万不要出声呢。” 鸣人想了想这个人进门之后也不开灯,做贼似的好像确实不太一样,而且这个鬼地方又不是自己的地盘,大叫也没什么意义,于是就点了下头。 那人也说话算话,在鸣人点头之后就放开了鸣人,又轻声说了一句,“鸣人君先不要着急,在这里继续坐一会儿,解药大概要半个时辰才会有用,这个地方外面到处是机关,一旦启动就麻烦了呢,所以鸣人君最好是可以自己走而不是要我背着。” “你是谁?”鸣人又点了点头,借着石门小窗透进来的走道灯光打量着身边的人,见那人也是一身黑衣人的装束就压低声音问道。 “我是鸣人君的……朋友。” “朋友?” “嗯,以前也是木叶的忍者……后来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一段时间,再想回去的时候好多事情又变了……觉得有点无聊,就在外漂泊了起来呢。” 那人说着顿了顿,昏暗中拉下头上的兜帽,微弱的光亮下鸣人就隐约看见了一双眯笑的眼睛……有些熟悉的感觉。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一年前就混进了这个组织,然后昨天知道了鸣人君可能被困在这个地方,今天就找到了这里。” “这个组织是做什么的?” “说是杀坏人的呢。” “杀坏人?” “是呢,这个组织对外的宣称就是要‘讨伐罪人’。” 鸣人听到这句之后心底咯噔一跳,记起之前那个男人说的话,隐隐还是为了佐助的名字与罪人等同而感到一些不舒服,犹豫了一下之后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认识宇智波佐助吗?” “认识啊。” “那你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吗?” “知道啊。” “之前有人告诉我……” 等待药效过去的时间里两人就那么谈起了过去,鸣人说起最近发生的事情和听到的故事,再一次确认自己的曾经…… …… “鸣人君为什么要相信那些暗部是监视你呢?我觉得他们是在保护你,五代目的纲手大人可是真的很在意鸣人君的,木叶的那些人也都不会利用活过来的鸣人君吧……木叶阴谋的话鸣人君是被骗了……” 最后爱笑的黑衣人给出这样的结论,转折了一下又说了一句—— “然后佐助君的话,确实是混蛋,这点没错,我赞同。” 鸣人低下头没有接话,黑暗中紧握着拳头心情乱成一团。 再一次确认也不过是再次验证佐助就是个混蛋,是伤害过大家的坏人,是站在自己对立面的敌人,是害死过自己的凶手——可是为什么这么想着,本应该是揭开事实后愤怒的心情却被一种舍不得的感觉缠绕上,好像会因为那种背向而驰的真实而舍不得,因为他被贴上“坏人”“敌人”的标签而觉得无所适从…… 那种矛盾的心情揪成一团结成乱麻一堆,笑眯眯的黑衣人却又来了一句加剧了矛盾冲突—— “不过虽然混蛋,他还是鸣人君最好的朋友——” 听到这句的鸣人隐约有种被踩到痛楚的感觉,好像真的很希望他们是“最好的朋友”的同时,按照如今自己可以理解的情理又觉得“敌对的我们怎么可能还是朋友”“朋友的话怎么会互相残杀”,纠结之下忍不住就低吼一声截断了黑衣人的话—— “混蛋!就说他是坏人是我的敌人了还怎么可能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又怎么会是害死我的凶手!” “可是以前的鸣人君不会这么说,在他的认知里面佐助就是佐助,坏人敌人都不会成为不是朋友的理由,同归于尽也要死抓着不放的羁绊。” 听见这句话的鸣人忽然一愣,隐约觉得也许听他说说曾经的自己,可以为现在自己纠结的烦躁顺出一条出路,他看着黑衣人等着他接着说下去,暗黢黢的密室里黑衣人盯着鸣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又开了口。 “总觉得没有记忆的鸣人不是鸣人——你的疼痛从来不是别人口中的传奇人生,只是听说过‘漩涡鸣人’的你并不是过去的漩涡鸣人。” 黑衣人说着又忽然转到了另一个话题问道,“现在的鸣人君觉得什么是‘坏人’?” “伤害别人的就是坏人。” “可是好多受害者变成了凶手,他们又是什么人?” 鸣人犹豫了一下没有答上来,就又听黑衣人接着说道。 “过去的佐助君伤害了把你困在这里的那个人,却又因为掌权者各种各样的利益考量而没被责罚,于是那个受害者加入了这个打着‘讨伐罪人’旗号的组织开始反击——他把你抓来这里,打算利用你把佐助引来这里杀掉——可是就算杀了佐助之后已经疯魔的执念还是不会轻易结束,所以实际上他还计划控制你的力量,利用作为十尾的你去‘讨伐’伤害更多的人——你觉得他是‘坏人’吗?或者可以简单的说一句他是‘坏人’吗?” 鸣人摇了摇头回答不上,沉默了一下之后问了一个问题,“……那过去的漩涡鸣人会怎么说坏人?难道对于他来说做过那些混蛋事情的宇智波佐助还能是好人?” “定义坏人的话,他的答案大概和你的听起来差不多呢……不过因为努力追逐过,摔跤跌倒家常便饭似的经历过好多次,年少轻狂的大言不惭硬是磨成了信仰,所以相比于现在一片空白的鸣人君而言,以前的鸣人君更知道现实中那些纠结恼人的宿命不能简单去指责一个对错,比起你是非黑白的好坏观,他多了一份包容忍耐之后的决不妥协……” 黑衣人想了想,又接着道—— “至于宇智波佐助对他来说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是一样的,佐助就是佐助——既然要追回的是那个人,就一定不会因为世界给他的定义而妥协改变。” “毕竟以前的鸣人知道,佐助也是从受害者变成了凶手的‘坏人’,就算要打他一顿也要抱着不放的打……鸣人君,现在的你能理解吗?” 鸣人因为黑衣人话中那样的“自己”而稍微惊讶,隐约间却又觉得也许只有那样不管不顾的任性执着才可以一刀斩断自己心里纠结的那一团乱麻…… 这么想着的鸣人一愣,忽然发现自己竟一直纠结于怎么不计较地接受一个杀死过自己的混蛋——忍不住赌气地皱了皱眉头看向黑衣,“你是那个混蛋的朋友?” “我和他有过节。” “那为什么帮他说话?” “只是觉得鸣人君需要找回自己缺失的部分……而他是你的成长史。” “时间差不多了,鸣人君力气恢复的怎么样了?” 黑衣人说着站起身,没再继续那个话题,打断坐在床边还想问些什么的鸣人,说了一句,“自己的记忆自己试着找回,不过现在没有时间给你在这里想那些东西了呢——在要不要接受宇智波佐助之前,鸣人君得先保证宇智波佐助可以活着离开这里,嗯,先说好我和他有过节,不想帮忙。” 原本还在赌气的鸣人听见这句话之后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怎么了?” “前两天是不是有人抽了你的血混合进淡黄色的液体?那是暗殿的一种特殊药物,可以让另一个人在注射过那种药品血液的混合物之后改变成你的模样,我就是看见那么一个和你长相一样的人之后才知道你被困在了这里——而他们打算在今晚用那个人把宇智波佐助引进这个地方,设计杀掉之后得到他的眼睛,计划用他的眼睛控制作为十尾的你……阴谋家们总有些疯狂呢。” 黑衣人说着掏出苦无蹲下身,弄断了鸣人脚上的链子之后起身拉着鸣人往外走去,“走吧。” “但,但是他怎么可能轻易被杀?三年前不是还……混蛋很厉害的吧?怎么可能——” “鸣人你不知道吗?宇智波佐助有个致命弱点。” 黑衣人说着推开门往外看去,狭窄的走道像是挖出的石洞,墙壁上的灯光稍显微弱,安静之中隐约可以听见远处有打斗的声音,轻缓的话语淡淡说出鸣人忽略的地方,“他怕血呢,尤其是漩涡鸣人的血。” 宇智波佐助会恐血……怕得要死……可笑极了…… 当鸣人在穿过长长走道来到打斗声音传出的地方时,忽然就记起了那天小樱说过的那话。 环形石壁围绕的空旷大厅里大概有将近二十个黑衣人,四周的灯光很亮,青灰色的石板上缓缓流淌的大片血迹再明显不过,大厅中央一个和自己同个模样的人躺在血泊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带着猫须的苍白脸上沾着血,死了一般。 佐助被一群人远远围在中间站着,一身暗部的衣服却没带面具,落魄的表情有些不修边幅像,久未打理的样子,低着头,漆黑深渊般的黑色眼睛直直地看着脚下血泊里的人,草薙剑滑落手中,砰地一声就落在了地上。 落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他为什么恐血吗…… 为什么…… 因为几年前他害死了自己最在意的一个人…… 鸣人看着陷入惊惧而无法察觉血泊里的那个不是漩涡鸣人的佐助,看他忽然蹲下身罔顾身边所有伺机而动的攻击,害怕血液还是要抱起那个人,忽然之间就明白了小樱没有开口说出的那一部分…… 原来宇智波佐助的弱点叫做漩涡鸣人,在你杀了我的那个时候,我就成了你最致命的伤。 没再有片刻迟疑,鸣人迅速聚集查克拉向佐助身边接近,在逼退几个黑衣人的同时将陷落噩梦的佐助拼命带向一旁,砰地一声闷响将他撞在了青灰色的石壁上,然后抬起手摆正他的脸让他看向自己,“我在这里!那个人是假的!” 佐助微低着头任鸣人的双手扶在脸侧,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明晃晃的灯光下,苍白的脸上点点血迹触目惊心,陷入旧日噩梦醒不了似的直盯着鸣人瞧。 一边的敌人却在这个时候再一次逼近,鸣人隔开几个方向的攻击之后带着佐助再一次躲向另一边墙壁,将鸣人带出密室的黑衣人这个时候终于看不过鸣人左右为难的狼狈,虽然说过因为“有过节”而不要帮佐助一把,还是喊了一句“弄醒他”之后就加入了战场。 鸣人回头看了眼混战的那群人,又回过头急着想要弄醒佐助,“混——” 开口的同时却忽然被人用力按住脑袋,湿热的吻毫无预警的就压了过来。 鼻端可以闻到淡淡的血腥味,猛然袭来的唇舌咬住自己,纠缠着不断深入的吻像要把他拆吃入腹似的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疯狂味道。 鸣人瞪着眼睛看着吻着自己的人,看他闭着眼睛,眼皮上还有点点沾染的血迹,那么近那么近的贴在眼前,近到可以看见他纤长的睫毛微颤的弧度,一下一下的,几乎就要落泪一般…… 所以别再让我看见你沾血的样子…… 那日浴室里佐助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恍惚之间好像还可以听见近在耳边的紊乱呼吸,轻微的声音混杂在水雾之中像是卑微服软的叹息…… 鸣人隐约之间开始明白了那种压抑在卑微温柔之下的浓烈,以及那种压抑在安静沉默之下的疯狂…… 就像此刻的他可以感觉得到那种浓烈压抑的名为庆幸的疼,呼吸交错间根本舍不得推开这个忽然就失控了的男人…… 听说曾经的我坚持着佐助就是佐助与黑白对错都没有关系,听说曾经的我同归于尽也要死抓着不放开与你的羁绊…… 如果说你就是我忘记了的成长史,那么也许即使要愤怒,也该是曾经的漩涡鸣人才有资格决定的事情…… 而现在的我夹在你们中间,忽然间好想好想明白你们之间的羁绊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纠缠…… 抱着自己的人一个旋身和他对调了位置,耳边短兵相接的脆响唤回鸣人游离的注意力,压住他吻着的男人终于放开压在他脑后的手,鸣人抬头,看见佐助反手收回刚刚隔开近身攻击的苦无,低下头又吻了吻他的额,后踢一脚逼退了偷袭过来的黑衣人。 然后扯下黑色的发带蒙住眼睛,回身一击,千鸟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响彻,血花四溅。 我们并肩作战。 那样真正毫无阻隔的将背后交给彼此,好像已经是很久远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终于结束下来的时候佐助放出了信号弹,木叶的暗部才赶了过来处理那一群被控制了的黑衣人,预计全部带回木叶盘查出更多关于这个新起“暗殿”的消息…… 将鸣人带出密室的那个黑衣人一早在没人察觉的时候消失了踪影,鸣人隐约觉得失落却不知道该从何找起,跟在佐助身后避开基地机关往大门处走去,昏暗的廊道里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人沉默安静没有搭话,直到大门处佐助才停下步子背对着鸣人站定。 鸣人随着佐助的站定停下了脚步,隔着一步之遥的距离,抬起头来透过佐助的肩膀往门外看去,天色已经露白,柔和晨光从门外倾泻而入在佐助的肩膀处落成一道微明…… “你知道了?” 他问,低哑的声音隐约有种轻颤,在安静之中听得格外分明。 鸣人点了点头,不难明白佐助问的是关于曾经的那些事情。 “嗯。” 他轻轻嗯了一声,站在前面的人没有动弹的僵站在原地,鸣人疑惑的看着没有动作的佐助,沉默之中慢慢就意识到了这个不善表达的男人是在等自己的一个答复…… 我是混蛋,你怎么说? 这么脑补的鸣人忽然之间就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想之后给出的答案还是鸣人式的异样简单—— “呃,那个,我们回木叶吧。” 太多的解释不知道该怎么说,复杂的心情也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全部理清,只是鸣人下意识觉得这样的一句回答会比较好一些,在这个时候,也许就比较可以让你安心…… 面前的人背对着自己一下一下轻轻的点着头,晨色微光之中的安静里,鸣人清楚的看见他轻微颤动的肩膀,然后莫名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也开始随着他的轻颤轻颤了起来,忽然之间就会想要触碰那种说不出的疼…… 分不出究竟是你的还是我的疼…… 鸣人下意识伸出手去,却在碰到面前男人的同时被他忽然软倒的动作吓到,慌忙接住昏迷过去的人检查,才发现那些遍布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 昏迷过去的男人消瘦的脸异常苍白。 …… “伤的话并不算太重,只是这些天急于找到你没有好好休息过,一下子放松下来才昏迷了过去,不用太担心。” 鸣人带着佐助赶回木叶,情急之下忘记了该去医院就把人背到了火影楼,纲手在检查了佐助的情况之后给出这样的结论,然后在把佐助转送到医院安定好一切之后听鸣人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最后看着鸣人给出的回答是,“胡思乱想什么!对我们来说你比十尾重要多了!” 转眼看到病床上昏迷着的人又忍不住开口,“他的话……现在也只想好好守着你了,可以的话,也别太排斥他……” 坐在病床边上的鸣人听到这句之后不好意思的撇过脸,挠了挠头“啊哦”了一声就红了脸…… 记起血泊里看见的脆弱,想起疯狂拥吻里的劫后余生,醒来这么久时间以来佐助的那些沉默陪伴与总是不小心透出的落寞一点点划过脑海落入心间…… 我想我已经知道一些他的心情,忽然听见真相的愤怒在见到他独自一人的脆弱之后好像都已经变得不重要…… 我的话,其实做不到真正将他排斥在外。 也许始终是这样的吧。 不过虽然不排斥,一切平静之后好好面对面地将话说开好像也比较困难。 佐助在昏迷了两天之后醒来,原本坐在病床边上守着佐助的鸣人在对上佐助漆黑眼睛的那一瞬间红脸,然后在佐助来得急开口之前站起身逃也似的转身跑了出去,丢下一句“我去叫小樱”之后就没再回过病房。 总还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身份尴尬,感情却又骗不了人,将你放在什么样的位置才会是合适的?什么样的话说起来才会恰到好处让彼此都安然无恙? 怕说错话,怕伤到你,怕现在的我会让你失望…… 追查新兴组织的任务告一段落,醒来的佐助被纲手勒令休养一个月,在医院期间一直等不到鸣人的佐助,出了院之后忍不住找到鸣人住着的阁楼。 夜晚的街道已经不太吵闹,阁楼敲门声轻轻的却异常清晰,噔噔两声又噔噔两声,然后就没再有了后续,刚洗完澡的鸣人站在门后边屏住呼吸不敢动弹,他清楚那样敲门的力度与节奏,扶住门把手试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没有拉开门。 好一会儿之后门外传来了低哑的声音,“晚安。” 熟悉的落寞。 又是一点时间的安静沉默,楼道里脚步擦过地板的声音踏出寂寞终于消失听不见,鸣人慢慢拉开门,浅黄灯光泻出屋门,一个脑袋探出来朝外看了看,然后朝着黑黑的夜色轻轻回了一句,“晚安。” 这种模式的互道晚安持续了好几天的时间,门内的人始终没能拉开门把手,门外的人一直维持着轻巧敲门之后道一句晚安的温柔。 还差一步的距离就会坦诚相见,然而一步之间的勇气好像还缺少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再给我一点点的时间。 …… 在十几日的勇气建设中。 入秋之后的天气渐渐凉了下来,那日中午去一乐拉面路过了居酒屋,远远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一身白色的浴衣,一个人提着酒慢慢穿梭过人流的格格不入…… 鸣人怔愣着呆站在大街上看着他转过街角消失不见,一时之间回不了神地落入和他类似的落寞之中,一张照片却忽然越过头顶闯入眼睛遮住了他远望的视线,鸣人回神,看清眼前的照片。 稍微比自己再小一些的年纪,粉色头发的少女站在中间笑的开心,一左一右的两个少年互看不顺眼的表情,眯眼的上忍带着面罩站在三个孩子的身后一手按着一个少年…… 那是…… 伸手拿过照片,略微熟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还是避不见面啊。” 鸣人回头,带着面罩的人也看着街角佐助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然后又低下头来朝鸣人眯起眼睛一笑,指了指鸣人拿过去的照片,“想不想听听你们下忍时候的事情?” 鸣人又低头看向手中的照片,照片里的佐助看着自己一脸不爽,那样稚气的模样陌生又熟悉,莫名牵动心神,“想。” 回答就那么脱口而出。 两人一起去一乐吃了拉面,然后一整个下午的时间里鸣人听着自己的童年和佐助的遭遇,听着后来那几年鸡飞狗跳的下忍时光,那些大事小事或许威风或许出丑的故事在卡卡西老师的声音里一点点成了看得见的鲜活日常…… 鸣人慢慢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最重要的部分。 如果说曾经的你我可以被牵绊住地同归于尽也不愿放手,那么在更早更早之前,我们一定也曾共同经历过不愿放手的曾经,那些记忆就是最初追寻的理由吧…… 说完那些之后卡卡西看着鸣人笑了笑,“你最近都不见他啊,在生气?” “呃,也不是,就是不知道见面要说什么。” “见了不就知道了。” 卡卡西说着伸手揉了揉鸣人的头发,“嘛~他一个人也挺无聊的,你在这胡思乱想还不如去见个面,有话直说……” 卡卡西说完之后离开,留下的鸣人也慢悠悠走出了拉面店,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记起中午看见佐助一人穿过人群的落寞,拍了拍脸终于决定不再躲着避不见面。 勇气来的时候就不要犹豫。 这么想着的鸣人不打算等到晚上那人来找自己的时候再挣扎开不开门的事情,直接就往宇智波大宅的方向走去。 再次来到宇智波大宅的时候心情已经和上一次不一样,大门没关,鸣人穿过长长走廊朝记忆之中卧房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回荡在安静的大宅里,鸣人记起上一次佐助平淡语气说出的那句“我一个人住”,这一次终于明白他一个人的意思…… 握起拳头指甲扎进手心微微刺疼,空荡荡的大宅忽然就让他觉得空荡荡到荒凉。 你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从受害者变成凶手?又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最终在我身边沉默守护…… 鸣人最终是在卧房前的走廊上看见佐助的。 将近傍晚的太阳转过了屋脊在房门前落下了长长的影子,坐在地板上的人一身白色浴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胸膛,黑色头发披散着没有打理,略长的刘海散落眼前。 他背靠着廊柱曲起一只膝盖歪坐着,身边还放着几瓶开了口的酒壶,拿着酒盏的手在看见鸣人之后顿了下来,手肘搭在膝盖上,就那么看着一步步靠近的鸣人再没了动作…… 鸣人走到他的面前蹲下,他的视线就随着鸣人的动作转而落下,酒润的唇紧抿着,黑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鸣人,略微的酒醉之间入迷了一般。 被那么直勾勾看着的鸣人又红了脸,掩饰性的一把拿过佐助手中的酒盏仰头灌了下去,然后不必说就是一阵咳嗽,酒气熏染间闹了个大红脸,身边的人忽然就伸过手来拉了他一把。 原本蹲着咳嗽的鸣人被这一拉就扑进了佐助的怀里,手指按上了光裸的皮肤,慌乱抬头就撞进漆黑深渊般的眸子里…… 酒盏砰咚一声落在了木质地板上,咕咚咚地翻了翻就没了动静,鸣人又咳了几声,抱着自己的人就一手环上他的腰,一手按在他的背上一下下的轻轻拍着,慢慢停下咳嗽的鸣人看着眼前的人,终于没再逃避地直视。 “你想我记起来吗?” 这么一句话就直接问出了口,近距离的直视着那双眼睛,黑眸之中每一点的轻微波动就看得格外清晰。 他看见酒醉的人轻轻点了一下头,低着头,黑眸还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想。” 他答。 孩子一般的认真和在意,好像这句回答对他来说是好重要的事情。 那样毫无防备的认真忽然牵动了鸣人心底最细微的感情,好像身体之中某个部分的自己忽然被扎了一下一样…… “就算我记起来之后可能不会原谅你?” 鸣人又问,就见眼前的男人又点了一下头,还是那样认真的模样看着自己—— “想。” 他答。 声音轻微的像是怕吓到谁似的,说完之后看着鸣人忽然就慢慢低下头来,被酒润湿的唇凉凉的碰上鸣人的脸颊,黑眸对上近在眼前的湛蓝,酒醉的迷糊又格外的认真,“我知道我这么碰着的是你……” 他说。 凉凉的唇一下下的轻碰着鸣人的脸颊又转上额头,一下一下…… “我知道你不记得,可是抱在怀中就已经觉得很庆幸……” “我不知道怎么才可以让你明白……” 让你明白我有多珍惜现在的你……可以抱在怀中真真实实的鲜活的你。 都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背上轻拍的手摩挲过脊背一点点变成环抱的姿势,鸣人没有挣扎,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听他醉酒后毫无防备的真心。 “其实你不记得真的没有关系……” 可我总是会感觉还疼着…… 怕那天困在那里的你还留在那个地方绝望却爬不出来地睁着眼睛…… “怕那天的你还是看不见这个世界又回到了开始的样子……” “我欠你的道歉你明白吗……对不起,鸣人,对不起,漩涡鸣人,对不起……” 醉酒的人终于愿意开口,一句一句道歉落在鸣人心间落成了点点清楚的疼…… 你欠我的道歉我听得见,明白却总还差着一些连贯起来的东西,是我的,却被我弄丢了的东西…… 你的落寞是对于过去一种亏欠的遗憾—— 又或许不是什么亏欠,只是舍不得。 那种舍不得变成了缺憾,你抱着我,却差记忆一句道歉。 也许那样纠结的心事有些可笑,可是因为太过珍惜所以才会分的格外清晰。 我好像明白了你的心思,一点点流进心底变成了更深更深的舍不得…… 鸣人终于在佐助再一次吻上自己的时候环手搭上了佐助的肩膀,感受着亲吻的温柔里那种深入骨髓的在意,终于湿了眼睛。 我,想要找回关于你的记忆了,混蛋佐助。 那天晚上鸣人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世界里自己好像并没有复活,他看见佐助一身白色的浴衣,穿过居酒屋提着酒回到空荡荡的宇智波大宅,一个人落寞的喝酒 隐约间好像就已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岁月枯荣他独自一人,岁月枯荣他没有开口吐露过一句话…… 如果我不在,你该怎么办。 如果我记不得,你该多遗憾。 我想记得你,混蛋佐助。 漫漫时光,漫漫向前。 鸣人终于找回记忆的事情意外又理所当然。 意外的是像是梦醒一般的突然。 然而之前的记不起也许只是因为自我完好如初的那一半不愿意接受背负着太多记忆的曾经,当因为牵扯的羁绊而主动想要去接受自己全部的人生时,会记起来也许只是时光之中理所应当的事情。 佐助在汇报完任务之后听见纲手提起鸣人恢复记忆的事情,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没说什么就转身出了火影办公室。 从火影楼出来的男人却没有马上去找寻鸣人的下落。 沿着木叶街道漫无目的走着,看孩子们的戏耍追逐,商铺前的往来叫嚷,天朗风轻,他像是在阴雨中奔跑劳顿了太久之后终于走到了天晴,缓下步子来路过风景,沿途之中那些喧闹与缤纷在忽略了太久之后再一次可以听进耳中落进眼底。 一步一步走过热闹街市,仿佛间好像正一步步踩过鸣人刚刚路过不久的脚印,在将那些风景收入眼睛的同时也如同终于恢复记忆的人一般,一点一点的试图感受出鸣人看见那些人事物时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即使你可能不愿意原谅,我也希望你可以真正看得见…… 然后愿意看着我给我一个答案,我是不是已经把你喜欢的这些还回了你期待的模样? 遇见鸣人是在木叶的那一片墓地。 少年在慰灵碑前背对着他站定,低着头看着慰灵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木叶护额的长长系带在脑后随风舞动,和很久之前的身影就那么重合了起来,未曾改变过。 那么现在的你会用怎样的态度面对我? 佐助一步步靠近鸣人,也没有吱声,春日的墓地已经被青草满满覆盖,走在上面软软的,没有刻意掩饰的脚步发出轻微的声响,鸣人一直没有回过头来好似不知道有人靠近,佐助却毫不怀疑站在前面的少年早已知道他的到来。 果然在他走到他身后的时候少年有了动作,没有任何先兆的忽然就转过身来,胳膊环过他的脖子猛地将他往后带摔在青草地上。欺压而上的少年紧接着就用膝盖磕住了他的腿,一手压着他的领口,另一手握着重重的拳头毫不手软的就往他身上招呼了过来。 佐助仰在草地上没有动作,看着压制在身上的少年发泄着沉默的愤怒,拳头从最开始的硬气到后来象征性的动动,最后终于打够了一头扎进他的怀中,双手孩子似的紧紧抱着他的腰,喘息着没有了动作…… 佐助的视线从怀中金色的脑袋一点点移开看向上方的天空,待到鸣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之后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对不起,是我输了。” 把脸埋在他怀里的少年在听见这句话之后轻轻哼了一声,然后一个翻身在他旁边的草地上躺平了过去,抬起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还是搁在他的胸前,和他一样看着天……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开口,“知道我刚刚在看什么吗?” 他问。 佐助就偏过脑袋看向身边看天的少年,“看什么?” “我在看慰灵碑上有没有佐井的名字。” 鸣人说着抬起搁在佐助胸前的手又狠狠招呼了他一下,“他一直不在村子里,那个时候我去水之国之前委托他替我打理村子里的事情还有监视你……佐助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对不起。” 鸣人在他开口道歉之后又沉默了好一会儿,仰头看着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佐助就偏着头看着他出神,等着他开口的答案—— “那天在被抓去那个基地的时候,救我的那个黑衣人好像佐井……”良久的沉默,“真的好像。可我不确定,我没看见他的脸。” 佐助轻轻点头不知道怎么接话,鸣人就又接着说道,“混蛋佐助,不是真的什么都和当初一样……选择战争之后就会留下一些弥补不了的东西,你也知道的吧,上次计划抓我的那个人……很多人因为那场战争死了就是死了,活不过来,所以遗留下来的像那个人一样的憎恨一定还有很多。” 在他说完之后佐助又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佐助,你知道你为什么会伤害到别人吗?” 鸣人却打断他的抱歉,“因为你总是站在预设好的结局回头强迫一切都朝着你要的结局去走,这样的你会缺少希望这种东西,不断强迫一切的不在预计,因为害怕失去于是变得强势伪装,爱就掠夺,恨就劫杀……” “而我选择接受那些不在预计,喜欢站在现在往前奔跑,就算会痛还是想要抱紧希望。” 鸣人说着收回搁在佐助胸前的手压上自己的眼睛,“那种感觉……就像喜欢你的感觉一样。” 那样的告白来的出乎意料,佐助愣了愣,就听用手掩住眼睛的少年接着说了下去—— “开始喜欢的大概是很久之前爱闹别扭却善良的你,后来的变故太多,你的变化太大,好像真的找不出什么值得回顾的地方……可是你就是你——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去选择喜欢他的某一段?——就像喜欢这个世界的我们,因为喜欢那些阳光的一面于是接受了他阴暗的所有部分,感受忍耐,就算被现实打疼了还是要继续前行——有时候也许梦想太过混蛋,好像世界末日也无法追到……可是我知道因为总有一部分人像我这个白痴吊车尾一样不知道放弃的坚持着,这个世界才可以维持那些会感动我们的,阳光的部分……” 持续着,不会熄灭。 “我有想要用一生去努力的坚持……那么你呢?现在的你和我说‘对不起’,安静的留在木叶在暗部执行任务,是真的找到自己的答案了吗?” “佐助,我想你找到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因为我的缘故迷迷糊糊的停留……” 鸣人说完之后放开压住眼睛的手,歪过头来看向佐助,泛红的脸颊贴着青绿草地,湛蓝的眼睛终于对上佐助的黑眸—— “我们离开木叶吧。去看看那场战争遗留的憎恨,去找那个我没看见脸的黑衣人,赎罪也好,找寻答案也好,睁开眼睛再看一次这个世界,这次我陪你一起。” 这一次我奉陪到底。 佐助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终于点头,黑黑的眸子中波动着久未流露的鲜活…… “好,我们一起。” 万里晴空湛蓝如洗。 那些疼到不敢触碰的过往一定会在漫漫时光之中淡成人生中可以回顾谈起的经历,因为漫漫时光漫漫向前,有你陪伴的我终究会拥有最好的时光。 谢谢你,终于在我身边。 第30章 秽土的你30 谢谢你,给我有你的未来 尘埃落定之后的世界还是要踏上新的征程。 真正醒来的鸣人和佐助约定了一次不限时间的流浪,沿途之中欢乐忧愁,忍者的世界还是有喜有悲,因果轮回之中新的黑暗与罪愆不会斩草除根—— 但也总是会有轻狂少年叫嚷遥远梦想。 阴阳双生,生生不息。 而我们一直在路上。 很久之后的某个夏日午后,小雨滴答着清静,难得清闲下来的两个人换上宽松的和服,挨在一起仰躺在廊道的木质地板上看天。屋檐下挂着的小水珠清澈通透,偶然也会有细小水滴随风落在脸上,点点清凉点点调皮,生活卸下偏执疼痛,静守岁月之后终于等来真实的生动,好久之前的那些事情也终于可以开口询问…… “鸣人,那个时候你说了什么?” 佐助这么轻声问了一句。 把脸贴在佐助肩膀上的鸣人原本已经犯困地眯起眼,听见声音之后湛蓝眼睛瞅着天空眨巴了好几下才慢慢睁开,反应过来佐助的意思…… “碰上灵石的时候我就已经进入设定好轮廓的幻境了,那之后的事情我没有印象了啊……” “那……为什么选择那样的方式?” “因为你是个混蛋。” 鸣人好笑的嚷嚷了这么一句,说着微微偏过头去看了看佐助,在对上那双黑眸之后又慢慢安静了下来,转眼看回天空若有所思,好一会儿之后才又接道,“其实在那之前我就常常做一个类似的噩梦了,开始的时候只记得梦里都是血,其他的却很模糊……” 那些噩梦现在想来都慢慢有了答案,也许早在他清楚一切之前潜意识里就已经有了深重的不安,“和你最后一战之后那样的梦境就慢慢变得清楚了起来——我站在血泊里,满地都是血肉骨头,碎的看不出是谁的,梦里面我又很清楚那些都是我杀的。” “因为愧疚吗?” 真的救不回他们也算是碎尸万段的抵命…… “大概是吧。”鸣人点了点头,瞥了眼佐助又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继续望天,“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我也想不出其他什么死法……呃,可以让你看见我一次。” 听见这话的佐助微微怔愣了一下,轻轻拉过身侧鸣人的手捏在手中,没有答话,听着鸣人慢慢说着那个时候的心事…… “佐助你知道吗?虽然后来三年你因为我变成那个样子,我却不觉得你是悔悟太晚什么的,要是我没死再给你三十年也没用——就像一处很久之前随便包扎留下断结的骨折,要治好就只能把骨头打断了再想办法重新接上——不让你疼上一次你不会醒,那早不是时间的问题。” 找不到归咎的仇恨搅合成一团,那种偏执的愤怒就像你的须佐一样坚不可摧地让你什么都看不见…… “我只是想着,通过怎样的方式可以让你看见我……” 把自己刺进你的眼中,一瞬间也好。 “那个时候我的想法是,如果你疼了,我就赢了。” 佐助没有追问,好一会儿之后鸣人才又说了一句,“所以那个时候我可能最想跟你说的是‘对不起’吧。” 对不起…… 因为我其实心疼着你,心疼着被所有人认为自私偏执的你,心疼着固执己见唯我独尊的你,其实活的最没有自我——当我为了自己的梦想而拼命努力的时候,你被复仇追赶着成长,当我为了被认可而刻苦修炼的时候,你被复仇追赶着成长,当我得到所有人的接纳一步步充实自己的人生时……你还是被复仇追赶着发了疯似得让自己成长…… 心疼着你,因为你被迫追逐着这个世界的漏洞所带来的缺憾愤怒的活着,一直都只陷在那偏执的一方天地里逃不出来…… 心疼着你,因为除了憎恨,你没有空闲思考憎恨之外的一切,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梦想…… 我会想要说一句对不起——因为就算心疼我还是选择了那样的方式来赌一个让你疼的机会。 对不起的是,我执着的世界是我们都可以不难过的活着,最终选择那么离开的我却想故意刺痛你,并枉顾你所有的未来——明明我清楚的知道你的执着——如果你没被刺痛,惨烈的是失败告终的我和这个被压抑的世界,如果你痛了,离开的我不会再知道……惨烈的就只是你一个人…… 对不起。 因为利用你的喜欢来试图挽救这个世界的我,其实真的喜欢着你。 所以在那个时候的我最想告诉你的,就是一句对不起吧…… 说完那句对不起的鸣人转过脸看向佐助,在对上黑眸里一眨不眨的认真时咬了咬嘴唇,犹豫着该怎么开口说出心里话才不会太不好意思—— 一边一直没吭声的佐助却忽然凑了过来,迅速的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又退开,避开鸣人的视线看天。 “谢谢。” 轻轻的声音就那么截断了鸣人一切难为情的解释。 廊外的雨声滴答着,微风温柔。 鸣人抬手摸了摸额头忍不住咧嘴偷笑。 我想说的,你都明白。 曾经水火不容的我们,如今终于能够心意相通。 好在我们都以为并不存在的未来终于归来。 好在我还有机会—— 和你看见同一个世界。 后记 【传承】 后来的某一次任务之中佐助遇见了一个孩子,不知是哪个年代就与木叶宇智波家族分离开来的旁支血脉,刚开了两勾玉的写轮眼止不住的落泪,手里拿着苦无,是那个大宅里仅剩的一个活口…… 和曾经的自己好像。 佐助握着草薙剑看着那个孩子眼里的惊慌害怕与疼痛愤怒,用清冷的声音开口问道,“还有没有值得你去喜欢的东西?如果有,就去建立你与这个世界的羁绊,如果没有,我就送你上路。” 受了惊吓的孩子一时不知道回答,佐助看着孩子脸上和鸣人类似的猫须,隐约之间就好像看见了咧嘴眯眼的鸣人朝自己伸手的样子…… 佐助慢慢蹲下身取下脸上的狸猫面具,伸出手抱起了孩子。 “还是和我回木叶吧。” 有人让我明白,这个世界,总会有一种羁绊值得你放下偏执的仇恨。 不管是爱或是恨,都要拥抱它,并且忍耐,然后,继续前行。 【我是大话王,可我坚持,认真,不死不休。 慢慢长大的我终于为好色仙人的问题找到了答案,那就是学会在轮回间隙里的生存,保持不妥协的自我,将唯一不会缩水退缩的意志,传承下去,然后这个不完美的世界里,就会有一股生长的活力,永无止境的流传…… 你说它是个笑话,你以为它总是没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而事实是,正是因为有了它的存在,这个世界,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番外篇4 樱与香燐 樱最后一次看见香燐,是在鸣人再一次接任火影的典礼上。 那个时候鸣人站在高高的火影塔上,宇智波则是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安静的看着灿烂笑颜的少年。 那样沉默守护的样子看起来还是有些淡漠疏离,眉宇间又比很久之前的冷漠多了份说不出的温和。 “你想过吗?有一天他会用这样的表情再一次站在人群里面,那么像一个常人。” 香燐开口的时候樱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身边苍白的女人。她的头发还是苍苍的白色,瘦弱的身体裹在披风里,看起来却比之前的憔悴好了一些…… “你的伤好了吗?”樱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香燐点了点头,眼睛还是盯着鸣人身后的佐助,“嗯,已经可以正常一点的生活了,以后大概都不会再来这些地方,今天……就是再来看他一面。” 火影塔上的佐助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远远的看了过来,在对上香菱的视线之后轻轻点了下头,又慢慢收回那一瞥眼的目光,独特的温柔大概这一辈子里都只预留给了那么一个人…… 然而情有独钟总归是有独钟的理由。 “我听水月说了幻境的事情……没想到经过那些之后,现在的他们又安安稳稳的在一起了,而且佐助也变了一个人似的……伤好的我也就慢慢明白了过来,执着于一个人时不管不顾的偏执,我差了他好多……所以不能够成为对于佐助特别的那个存在,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我认识的佐助,从第一次见面到后来的阴冷真的变化了好多,一点一点从一个只是外表冷漠的人扭曲成执拗阴冷的暴君——不过我喜欢他的时候可以喜欢到盲目,即使他和让我喜欢他的那一刻已经差别好多,我还是可以闭着眼睛喜欢着,那种盲目可以不顾及很多伤害,可以在一瞬间忘了会不会死掉,但是我的喜欢终归还是从自己本身的想妄出发,所以会想要回报——而且不要命那种事情,对我来说可以是一瞬间不去思考什么就做的冲动任性,却不会是日积月累随时都感觉到生命流失的死不后悔……” “在深潭的血祭之后我的伤口一直好不了,体内的血液循环被侵入血管的潭水扰乱了彻底,造血也出了问题,只能定期靠输入加了奇怪药物的血液维生,整个身体机能也都跟着出了问题。” “那种随着一次呼吸都会疼的生活逼得我有些混乱,不怕死可以是冲动,我却做不到随时感觉到会死还坚持不后悔……” “你大概想象不到我那时的心情,那种后悔让不顾一切的盲目睁开眼睛,我开始心疼自己,看自己为佐助做过的事情,开始觉得我应该要得到他的关心才对……然而事实你一定明白,宇智波佐助不给我一丝回应……我想要他多给我一些关注,却又清楚的看见他将我划归为废物,我的后悔就在自怜中越发诡异了起来,陷进了那种想要逼他回应又无能为力的魔障里愤恨难平……” 香燐说完这些沉默了好久,眼睛直盯着远处的佐助看着,有点着迷,又不是那种疯狂的迷恋。 樱看着这样的香菱有些同病相怜,她们喜欢过同一个人,有过对于那个人类似却又不完全相同的愤怒。 “那现在呢?你原谅他了吗?” 樱问,香燐想了想没有给出回答,看见火影塔上的佐助在鸣人回头朝他看去的那一瞬间显露的温柔,终于转了个话题妥协。 “现在想来佐助比较像是外面结了厚厚冰层的暖石,在达到最内里那一层之前接近的人只能不断消耗自己的热量去焐着,得不到回应的人大多都放手又把他丢进了阴冷的地方继续冰封,偶尔那么一两个舍不得丢的也在冻伤后愤怒放手。” “那样不断被放弃的举动又或许让暖石的暖慢慢熄灭到几乎不存在,坚冰越来越厚……只有那个人比偏执于冰寒的暖石还要偏执,冻死也不放手,终于成功救出了自我冰封的石头。” “暖石喜欢的是那个一直努力抱着他的人,坚冰外试图救出他的那些热量他不曾回应,却其实一直都可以感知,所以始终不曾放手的那一个在日积月累中变成了最最特别,也最后得到了回温。” 香燐说到这里转过头来看了看身边的樱,“我们都选了放弃,大概谈不上原谅,要付出不是谁逼的,会不会得到回应就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事情……” 她笑了笑有点无奈,苍白的模样有些沧桑又像是终于放开,转回头又看向火影塔,这一次的目光落在了鸣人身上,“其实他比佐助更偏执,赢得理所当然,不是他的话,佐助大概也不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说完这些的香燐低下头不知想些什么,好一会儿之后抬头又朝火影塔上看了一眼,没说再见就转身离开,没入人群消失不见…… 离合聚散总是常见。 樱在香燐走后再一次把目光落回火影塔上,鸣人已经结束了发言往后几步一下子搭上佐助的肩膀,咧嘴笑开的灿烂和曾经差不多模样,佐助的疏离淡漠在鸣人面前也总有些招架不住的别扭温柔,他俩站在一起的画面却忽然让樱有了一种好远好远的距离感…… 以后还会经常见面,只是三人行的时光真的结束了吧,再以后的以后,宇智波佐助与漩涡鸣人之间会有很多她所不知道的秘密,独属于恋人之间特别的东西,那些她知道她不该参与,却还是会在回顾之间感到失失落落。 喜欢纠缠了时光。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在那些纠缠了爱慕、友谊的时间里一点点从懵懂的自私中成熟,慢慢在学会体会他人疼痛的过程中开始为人着想,在现实拼搏的过程里一点点让自己变得更勇敢一些…… 然而关于自己最初当做梦想喜欢的那个人,她也和香燐一样没有坚持的执着下去。 香菱在后来输在了不够坦然。 她则从开始就输在了没有追随的勇气…… 那些追逐她缺乏勇气不曾放手参与,只是将一句话的重量压在了鸣人身上,然后看着那个少年言出必行的死不放手,她却从佐助选择离开的那时起,断开了曾经,开始像是个局外人一般,再不曾真正做过什么…… 她和鸣人最大的区别,在于她做不到不管不顾的一直不放弃,除了鸣人,她们都在太久的求而不得中放弃了,放弃了执意要与这个世界反目的宇智波佐助。 那样的佐助太过偏执,偏执不过他的她们,走不进他的世界。 而那么一个大大咧咧阳光般的人,却偏偏比他偏执,至死都不会放弃一切可以改变的东西,即使用一种惨烈的方式…… 然后,他成功了。 于是,他回来了。 只是属于他们的故事继续往后,已经容不得她的过多参与。 特典番外 可乐蛋炒饭 本番改自千绪漫画灵感,谢谢千绪酱提供厨房梗(≧▽≦)/ 7月24。 虽然卧室比较宽敞,却还是被乱七八糟摆放的礼物给占了大部分的地方,让浅米色调的温馨和室显得几分拥堵,唯一没被礼物和礼品盒涉足的完整空间大概只有昨晚两个人凑合一宿的那张榻榻米了。 朝东的窗子射进来明媚阳光,随着时间渐渐移动终于越过错落摆放的礼物落在了榻榻米上,七月底的太阳热情如火,没一会儿就把床上的人露出来的腰背晒烫。 鸣人咕哝了一声,翻过身躲开阳光又继续睡——昨晚实在是闹腾了太晚,最近难得没什么事情又没有那两个小鬼打扰,这个懒觉大概是要赖到底了。 昨天乔迁。 新房七月初就装修好了,鸣人却一直拖到昨天才终于搬好家,同期的那些家伙拖家带口一大群人赶过来庆贺,到了之后看见桌上的蛋糕才忽然意识到了鸣人拖拖拉拉的根本原因。 嗯,7月23,佐助生日,拖日子拖的恰到好处。 略显清冷的人站在鸣人身边稍微露出了几分别扭,不过终究拗不过自家恋人掐胳膊捏腰的要求,习惯冷漠的脸不自在的挤出浅笑,一句“欢迎来我们的新家”就出了口。 然后热闹的夜晚就从一句句久违的“生日快乐”正式开始——乔迁变成了生日宴,大咧咧的某人借机会努力把气氛闹热,某种生疏的关系于是在一群人的接纳之中慢慢变得自在融洽。 闹腾一旦起来就有些停不下来的节奏,一向坚持要鸣人早睡的男人也破例放纵了自家恋人玩闹了一夜…… 太阳越升越高,嗜睡的人继续赖床。 平日里要是稍微起晚一些,拗不过妹妹撒娇的面码一定已经带着爱粘人的七草过来闹他了,不过好在前几天去砂隐村的时候两个孩子和我爱罗家的小儿子玩疯了,留在砂隐村还没回来,这会儿才有他清闲的懒觉时间。 鸣人最后是被一阵香味逼起来的。 时间大概是中午稍微过了一点的样子,肚子空空的人被味道勾起了馋虫,爬起身梦游似的被香味牵着鼻子走,一路穿过大厅来到厨房,然后就看见一身家居的男人围着围裙背对着他,刚把什么东西倒进锅里。 普通日常而已。 鸣人却趴在厨房门边傻傻咧嘴,这样的画面也不是第一次看见,每次看见却还是一边觉得混蛋穿围裙好搞笑,一边幸福到摸不着东南西北。 “醒了就去洗漱一下,一会儿过来端饭。” 清朗的声音在鸣人傻笑间传了过来,背对着鸣人的男人没有回头,继续翻炒的动作。 鸣人哦了一声就转身去了浴室,这种幸福时刻总会特别听话。 洗漱好的鸣人经过大厅的时候口渴就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可乐,再次回到厨房时佐助已经炒好一份饭放在边上忙活起来第二份,鸣人闻着香味吞了吞口水,咕咚一声引得做饭的人一阵莞尔,黑眸中几分温柔几分宠溺,“馋的话就先端过去吃吧。” 馋嘴的鸣人却摇头,“我要等好了一起吃啊混蛋。” 他说着走到佐助身后看着佐助忙活,下巴抵在佐助肩膀处盯着锅里的米饭看,见佐助拿起黑乎乎的酱油时却忽然来了主意一把递上了自己手中同样黑乎乎的可乐,“呐呐用这个用这个吧佐助!” 佐助一愣,微微偏过头来就看见了自家恋人兴奋到要发光的脸,心底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乐?”蛋炒饭……吗…… “对对可乐!昨天井野做的可乐鸡翅太好吃了——我们试试做份可乐蛋炒饭吧!” 果然。 佐助略微头大的看着鸣人的跃跃欲试,盯着鸣人递过来的那半瓶可乐半天没有动作……可乐蛋炒饭?怕是不能吃吧—— “不行,吊车尾的别闹。” “啊?”突发奇想的鸣人却不依,又把脸往佐助侧颈处靠了靠磨蹭着,撒娇似的耍赖,“为什么不要啊,佐助你试试做一下嘛!本大爷想出来的花式炒饭一定棒极了的吧哟!” 颈侧被软软金毛挠动着,挨着皮肤传来的几分酥痒和着恋人撒娇耍赖的声音轻易的就拨起了男人的悸动,佐助翻炒的动作一滞,轻轻撇了撇身体想避开鸣人不自觉间的撩拨。 “别闹。” 然而执意磨起人来的鸣人却像是个八爪章鱼,才感觉到佐助避开的动作就马上伸出爪子缠上了佐助的腰腹不让人走,下巴也挨着佐助的肩膀磨蹭了起来,一下一下晃着脑袋把佐助松散散的衣领蹭歪,继续不自觉间的撩拨点火,“做吧做吧?佐助最好了!” 这话也略微值得深究。 被磨蹭的人升腾起火气不自觉的往偏处联想,大咧咧的鸣人还只顾着要他接受自己的建议,晃着脑袋摇着身子耍赖,缠抱住人的两只爪子掐着可乐瓶又把瓶子往上托了托抵到佐助胸前,前后摆着瓶子敲着佐助做祈祷装,继续缠人,“做吧做吧!” 胸前的敏感地带被自家恋人拿着可乐瓶一下下戳着,抱住自己的人也越发过分的挨着他的背磨蹭开来,佐助闭了闭眼睛慢慢停下手中的动作,终于在鸣人一口一个“做吧”的催促间果断决定扭曲自家恋人的意思—— 放下手中的铲子一把拿过碍事的可乐瓶砰地一声放在案子上,转身一把揪住鸣人作怪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再用单手卡住,动作一气呵成,一时之间反应不过状况的鸣人还没来得及闭起惊讶张开的嘴,就被心怀不轨的男人一把按住了后脑勺,结结实实的吻毫不客气地就压了上去。 嘴巴里面还有牙膏的清新味道,这强盗般的一吻,一吻深入又在片刻后稍稍撤离变成唇对唇的轻碰,鸣人微微回神,蓝眸对上近在眼前情愫难掩的漆黑,抵在一起的鼻尖交错着温热呼吸。 “佐助你……” “嗯,你说的,做吧。” 佐助说着故意抵了抵鸣人,明示般的暗示一下子就让鸣人闹了张大红脸,反应过来的鸣人张嘴就要为自己被曲解的意思辩驳,“什么啊!我——” 张嘴的瞬间又被见缝插针的男人钻了空子,温湿的吻再一次纠缠了过来,挑惹的舌滑溜的窜入鸣人的口中掠夺撩动…… 这一次纠缠不休,深吻里全是甜腻,鸣人也从开始想要辩驳的挣动慢慢安静了下来,随着佐助纠缠过来的吻轻轻闭上眼睛。 感受到怀里的乖顺配合,佐助也慢慢放开了对鸣人的桎梏,揪住鸣人双臂的手慢慢下移,再探入衬衫下摆摸上细腻皮肤,大手沿着脊背游移的动作掀起了宽松衬衫露出美好脊背…… 相拥两人纠缠深吻,春色外露的一幅美景却被忽然飘入鼻子里的一阵糊味打扰了彻底—— 鸣人猛地推开佐助的头歪过身子朝佐助背后看去—— “混蛋!我的可乐蛋炒饭!” 所以说,意乱情迷这种事情真的应该挑好时间地点。 被推开的佐助偏过头无奈捂脸,忍不住自我检讨起是不是那一吻还不够霸道才让自家恋人那么容易的被一锅该死的炒饭引开了注意力,然而自我厌弃的检讨没有持续太久,见鸣人兀自与灶火和平底锅斗争了片刻之后终于不忍心的伸手接过了鸣人的手忙脚乱,收拾起了残局…… 昨日一群人疯闹闹完了家里备着的大部分食材,原就所剩无几的米饭糊了一锅之后真的就只够再炒一碗的份量了,佐助拿着锅铲看着鸣人再一次递到面前的半瓶可乐,皱着眉头再次强调,“吊车尾的,那样会很难吃。” 然而吃货的决心不撞南墙不回头。 “拜托了佐助~” 鸣人说着,湛蓝眼睛直盯着佐助,语气里的拜托带着犯规的意外柔软,开发出妻奴属性的男人撇开眼,已经预计到了自己即将妥协的厨道—— “我真的好想吃的吧哟~” 期待的声音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佐助无奈妥协,伸手就接过了鸣人手中的可乐瓶,“切。拿来吧,不准后悔。” 你期待的,随你所愿。 然而可乐蛋炒饭该怎么做这是个问题。 佐助瞪着可乐瓶研究着该是可乐和油放还是可乐和米放,放多少炒到几分干都是赌一把的事情—— 虽然已经预见了可乐蛋炒饭乌烟瘴气的结局,却还是想试试给自家期待满满的恋人一个奇迹般的得偿所愿…… 不过奇葩的搭配是本质上的错误,即使天才也扭转不了它悲剧的结局。 鸣人在尝了一口那黑乎乎的蛋炒饭之后脸都跟着黑了起来,一张脸皱成一团就差没在眼角飙出泪来,转过头来又看向佐助,湛蓝眼睛露出心虚,“佐助……” 一边一直瞧着鸣人各种反应的男人没说什么就把自己面前的那一盘推了过去,“吃吧。” “哎?” “我不饿。” 佐助说着拿起汤匙挖了一勺米饭,趁着鸣人再次开口的空档就开始给自家恋人喂起饭来。 鸣人呜呜几声吞下米饭,“可——” 还没开口又被喂了一口。就见佐助一手支在桌子上托着侧脸,一手拿着汤匙见空喂饭,黑眸中的宠溺带着几分调戏般的好笑…… 温柔又可恶。 鸣人皱了皱鼻子,嚼着嘴里的米粒也不打算再说什么,反正不就是吃饭这件小事?你以为只有你会喂吗混蛋! 这么想着的鸣人拿起自己的汤匙也加入了喂饭大战——吊车尾的一向不服输的任性,内敛的混蛋也难得玩心大起,两个加起来年过半百的人孩子一般争抢着喂起饭来…… 一顿午餐下来只差上演忍术切磋,然而吊车尾的不懂拐弯的个性在这些小比赛上自然斗不过天才的混蛋,一大盘的炒饭在来来回回间差不多都进了他的肚子。 解决完炒饭之后鸣人摸着自己饱饱的肚子又看了看佐助,皱着眉头思考片刻—— “我……我没吃饱!我们去一乐拉面吧!” 说完就打了个嗝。 所谓白痴的谎言从情势情况到言语本身再到说话口气几乎全是破绽,然而这样笨拙的谎言在恋人之间总是别样动人。 说什么没饱,不过是怕另一个饿到。 忍不住勾起唇角的轻笑,黑眸中浅荡起温柔,佐助忽然拉抱住鸣人的腰欺身压近打嗝之后爆红起一张脸的恋人,“算了,我吃你就好。” “哎?” 再进一步将人压在榻榻米上—— “嗯,你害我没吃饱,得赔。” 以下省略一万字~~~~ 有关漩涡七草 大家好,我叫七草,今年三岁,是佐助粑粑和鸣人粑粑的女儿的吧哟! 别问我是怎么来的,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小樱阿姨一提起我的出生就会很张狂的来上一句“全靠我医术高超”。 听说我的名字是佐助粑粑取的,小樱阿姨说七草有福气安康的意思,雏田阿姨又告诉我七草代表春日是新生与希望—— 不过偷偷告诉你,我的名字才没有那些诗意的起源性思考呢!鸣人粑粑有一次不小心说漏了嘴,“啊啊啊混蛋佐助我不要吃蔬菜,就算小草是蔬菜的意思我也不要吃蔬菜!” 可恶的混蛋粑粑们! 没错T^T!在引申意之前七草的意思只不过是水芹荠菜萝卜啥啥啥的——我的名字是佐助粑粑用来提醒鸣人粑粑要吃蔬菜的! 呜呜呜好过分!T^T以后不要和我提名字的事情! 不过即使这样我还是最喜欢佐助粑粑了——鹿丸叔叔曾经告诉我“最喜欢谁”这个问题回答起来最麻烦了,因为最高级什么的说出来最得罪人了!别人都说鹿丸叔叔最聪明,不过关于这个问题我比鹿丸叔叔更聪明的吧哟——我想到了一个不会让人难过的最佳说法哟—— 我最喜欢佐助粑粑了! 我最最喜欢鸣人粑粑了! 我最最最喜欢面码哥哥了! 嗯,的吧哟!我就是这么聪明的漩涡七草! 《秽土的你》全文完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