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用眼泪拿捏控制欲 作者:云霄桂月 简介:   【年上,严厉古板首富攻X叛逆温室花朵受】   越柏逃离了原生家庭,他以为自己将迎来新的开始,然而兄长的痕迹却无处不在。   他仍是不敢在22点以后睡觉,他睡觉的时候总能听到脚步声,好像有人推开房门,在为他盖被子。   他讨厌兄长!讨厌那个将他管得死死的人!   他吃什么、穿什么,身高体重血型各种数据被兄长刻在脑海里,他没有隐私!   他就是一个被囚禁在牢笼里的鸟儿,他被对方一手带大,对方给他喂奶粉、教他说话走路,从婴儿直到考上大学,哪怕是上了大学,学校的大楼是兄长捐的,专业的奖学金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实习的企业在兄长名下。   他真的逃出来了吗?   越柏意识到了一件事,即便身体逃脱,他的灵魂永远被囚禁在兄长的掌心里。   如果想要破局,那么这个思想的禁锢需要他亲手打破。   谁付出情感的越多,谁就越容易被掌控。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怕?   他挑衅兄长,兄长肯定舍不得打死他吧?   他自幼乖巧,打碎了牙往肚子吞,可如果在他成年之后,埋在兄长胸口哭,总会让兄长心软吧?   好像是有用的?   他抹去眼泪,装得乖乖的。   “哥,可以陪我去游乐场吗?”   这是他幼时的梦想。   “哥,我想制作游戏,可以给我一点钱吗?”   只是几句软话,就从兄长手中撬走了数亿的经费。   原来拿捏这么简单。   严厉古板董事长攻X叛逆温室花朵受。   排雷:兄长控制欲非常强,非常非常强。   两个人都不完美,有缺陷,双向成长。   兄弟年龄差十岁,弟弟刚出生不久被收养,无血缘关系。   2024.11.19,已截图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近水楼台 天作之合 成长 日久生情 总裁 第1章 拿捏兄长的第一天   近日秋雨不断,「啪啦」的落雨声从黑夜响至天明。   空气湿冷,卧室的玻璃窗上蒙了一层雾。   床上,厚实的被子微微隆起,均匀起伏。   一刻钟后,里面的青年闷得喘不过气,一翻身,脑袋露了出来。   越柏骤然呼吸到新鲜空气,睫毛抖了抖,杏眼泛着酸开合。   他捕捉到了卧室里昏暗的光,猛地转头,看到了透着光的窗帘,遍体生寒。   越柏似乎心跳停止,朝着床的左前方看去,原本那里有一个与他卧室风格不搭的黑色沙发。   以往这个时候,他的哥哥会静静地坐在那里翻看杂志。   他贪睡多久,他哥就会等多久,等待的时间最终会叠加成一个令他恐惧的惩罚。   然而,他原本空旷的卧室如今面积缩小了十倍,里面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再也容纳不下那个沙发了。   越柏愣愣看着左前方,那里放着一只捧着花的毛绒小熊。   小熊弯着眼睛,似乎在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他带着户口本逃出来了,自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小熊是他逃出来之后,用自己兼职的第一笔薪水买的,他终于有了符合自己喜好、完全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这一刻,越柏的压力淡了许多。   他缩回被子里,将自己裹严实,感受着被窝的温暖,眉眼柔和了下来。   窗户留了一条细缝,室内空气流动。   越柏头顶的亚麻色自然卷也飘了飘,脑袋有些痒。   清澈的杏眼睁开,脑袋晃了晃,将卷毛晃下去。   越柏已无睡意,便拿起枕边的手机。   纵使越柏已经频繁使用手机两个月,他还是感到新奇。   他竟然不用再上交手机了!   手机竟然还能设置自己的锁屏密码?除了他以外,别人都进不去!   他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十岁前,每天只能玩半个小时的电子设备。   十岁后,每天增加至四十五分钟。   如果要用电脑办公,为了防止刺激眼睛,那么每日娱乐时间最多只有二十分钟。   于是,越柏逃离哥哥以后,就开始肆意玩手机,有时甚至一天玩十个小时!   互联网信息浩如烟海,越柏越玩,越发现手机怎么这么好玩!   越柏解开锁屏后,习惯性去清理通知栏的推送,可上面的一些字眼却让他指尖停顿。   【《希冀》停服!千灯娱乐股价暴跌!】   【千灯娱乐背靠越氏,如何一手好牌打成烂牌?】   越柏退出通知栏,点开手机上的一个APP。   屏幕暗下,「希冀」二字出现在屏幕中央,小字写着千灯娱乐出品。   越柏想要进入游戏,屏幕上却出现了一个弹窗,是停服的公告。   今天中午12点前,最后一次版本更新,从此以后该游戏不再维护更新。   越柏想点也点不进去,他愣愣靠在枕头上。   这个游戏他在两个月前下载,玩手机的一半时间都是在这个游戏中度过的。   他知道这个游戏已经到了晚年,论坛里每天都有停服的传言,但他没有想到会是今天。   又是一个弹窗蹦了出来,同样也是在说停服一事。   越柏点了进去,界面跳转到其他APP里。   【啊啊啊怎么会停服?虽然我经常骂它,但我真的很喜欢它的风格(爆哭)】   回帖:【太肝太氪端碗骂娘天天bug,倒闭是迟早的事。】   【听传言说,前两天越氏开会,似乎要砍掉娱乐这一领域。】   回帖:【砍掉?这可是一块大肥肉,越疆舍得?】   回贴:【舍不得又能怎样,这个市场都快被瓜分完了,越氏想进来,可不得被其他几个巨头围着堵?】   回帖:【越氏的重心本来就不在文娱上面,人家科技医药风生水起,前两天推出的那个芯片,股价一路暴涨。】   【越氏你别搞什么文娱了!我快疯了,我还在等着抗癌药救命!】   【有一说一,谁会嫌钱多呢?当初越氏进军游戏行业,光宣发就砸了几个亿,那几个大厂如临大敌,各种发福利,没想到五年过去了,千灯娱乐都快倒闭了。】   【越疆又不靠千灯娱乐赚钱,两年前越疆就已经登顶全国首富了,身价还越来越高,千灯倒闭对于他就是毛毛雨。】   【啊啊啊不要啊,越总虽然不缺这点钱,但千万别撤离呀!好歹给游戏市场增添一点竞争力,不然真变成那几家公司的一言堂了!】   干净圆润的指尖滑动手机屏幕,越柏睫毛晃动,心里又闷又涩。   就在他准备关掉手机,一条评论引起了他的注意。   【如果千灯娱乐不是高星平那老登管理,换成越疆他儿子,估计就不会经营成这个样子了。】   回帖:【哈哈哈越疆那么年轻,听说还没有结婚。】   回帖:【儿子不可能了,但有个弟弟。越总父母十年前离世,弟弟是越总一手带大的。】   回帖:【笑死,真要把公司交给弟弟练手,早晚把其他游戏公司干翻!】   【哇,越疆他弟这么牛吗?】   回帖:【哈哈哈不是这个原因,是越疆在乎弟弟。哪怕每天亏一千万,砸钱也要给弟弟的公司砸出成绩。】   「吧嗒」一声,屏幕彻底熄灭。   越柏掌心出了汗,转头看向窗户渗入的微光。   他哥不会给他开游戏公司的。   他是越柏,也就是评论里,越氏集团董事长越疆一手带大的弟弟。   然而十九年来,他很少碰过游戏机。   为数不多的几次玩游戏,是他拿了竞赛的一等奖,央求哥哥,才换得哥哥放下手中的工作,陪他玩了半个小时的游戏。   那天,他为了给哥哥留一个好印象,主动去吃那些他厌恶又不过敏的蔬菜,提前一个小时洗澡上床。   哥哥摸着他的脑袋,语气比平时温和不少,说下一次可以如今天一样陪着他再玩半个小时的游戏。   越柏没有自己玩游戏的权利,虽然他常常能拿到手机,但他很怕给哥哥留下「爱玩游戏」的印象,从此禁锢他的牢笼又缩小一寸。   千灯娱乐是哥哥五年前创立的,高星平是哥哥特地挖来用来管理千灯娱乐的资深CEO。   纵使他当初假装好奇询问哥哥,未来哥哥会将自己送去千灯娱乐历练吗?   哥哥却蹙着眉,说他的未来与游戏行业毫无关联。   如果两个月前,越柏没有彻底与哥哥撕破脸皮,大吵一架,甚至用生命做威胁!怕是仍会像一只笼中鸟一样,走上那条哥哥为他钉死的路。   “艺术?越柏,你的专业只能选择金融领域。”   “期末绩点必须在4.5以上,大二我会安排你到公司总部实习。”   “等你毕业,我会划给你10%的股份,你三十岁时,我会分给你一半的资产。”   “你做好二十六岁结婚的准备,你的妻子我会为你选定。”   “小柏,别担心,我永远不会害你。你的妻子除了门当户对,性格方面也会尽量与你契合。”   “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如果将来我一直未婚,小柏,我会将我的所有资产留给你。”   🍬🍬🍬作者有话说🍬🍬🍬   原文名用不了,又想不到新的名字,只能先用凑合了,用daddy替换兄长。   原名:《拿捏严厉兄长这么简单?》 第2章 拿捏兄长的第二天   越柏明白那笔资产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字。但他却对继承哥哥的财产没有太多的渴望。   在过去十九年里,他最大的愿望是哥哥可以空出两天时间,陪他去游乐场、海岛上那些让人们放松的地方。   哥哥不再对他苛刻,会摸着他的头,温和地注视着他,为他摘一颗树上的野果;或是向小丑买一个棉绒帽,轻轻为他戴上,夸赞他戴着帽子灵巧又好看。   越柏收回目光,又钻回被子里,缩成一团。   室温冻得越柏面颊发凉,他低着脑袋,毛茸茸的卷发碰到鼻梁,双目的酸涩淡了许多。   越柏困了,一觉醒来,已经到了上午十点。   因为没有吃早餐,他饿得有些反胃。   他穿上厚厚的睡衣,蹬着棉拖,翻找冰箱。   冰箱里还有四个鸡蛋,两个西红柿。   越柏皱了皱眉,取出来了两个鸡蛋,想了想,又放回去了一个,又拿了一个较小的西红柿。   他来到厨房,放置食材,又去寻找大米。   他揪着散装大米的袋子,将最后一粒米倒进量杯里,可惜只剩下半杯米了,也就是只能做半碗米饭。   越柏沉默了片刻,还是淘米,上锅蒸。   蒸米饭的时候,越柏看了一眼散装大米的袋子,来到卫生间洗漱。   水流淋在满是伤疤的手臂上,有的是被油溅伤的,有的是一条一条较为整齐的划伤,伤都是新的。   越柏却在想,散装大米三块八一斤,怎么会这么贵?他是不是买错了?   越柏洗漱后,厨房里飘出了若有若无的米香味。   他回到厨房,打鸡蛋,切西红柿,拧开煤气炉,动作娴熟地做了一份番茄炒蛋。   距离蒸熟米饭还有十来分钟,越柏又顺便将脏衣服扔到了洗衣机。   终于,米饭熟了!   越柏将饭菜端到餐桌上,美餐一顿。   只可惜饭菜有些少,但好在味道绝佳。   越柏沮丧了一早上的心情终于大好,他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同时在规划自己的粮草补充大计。   首先,他平均一天吃四个鸡蛋,炒菜需要两个西红柿,那么一个周就是二十八个鸡蛋,十四个西红柿。   是的,越柏只会做西红柿炒鸡蛋这一道菜。   当初他刚搬到出租屋的时候,频频点外卖,结果半夜急性肠胃炎,浑浑噩噩了一周,本就干瘪的钱包更是飞速见底。   自此,他便学着自己做饭。   西红柿炒鸡蛋是最基础的菜肴,然而越柏屡屡翻车,起初差点将厨房烧了,后来不是苦了就是酸了,还总容易做成糊糊。   他蹲靠在橱柜上,闻着空气中呛人的气味,心里冒出了一股执拗。   不过是炒菜而已,他怎么就做不成?   那天已是傍晚,他出门买了一堆西红柿鸡蛋回来,不停地切西红柿、打鸡蛋,做了二十余次,一直到晚上九点多。   时不时有油点溅了出来,他又因为操作不当,身上烫伤了好几处。但好在最后,他终于做出了一盘几乎挑不出错的西红柿炒鸡蛋。   越柏尝着盘中的金黄赤红,他能感觉那一刻自己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成功了!在没有任何人的参与干涉下,独立完成了一件事,并做到了最好!   他是越柏,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和长处。   那天晚上,越柏罕见没有做噩梦,一觉睡到了天明。   越柏吃完午餐,第一件事就是洗碗顺道收拾厨房,他很少有拖延的时候,或者说他从小到大,他从不被允许拖延。   他的背上像是被安了一个无形的发条,什么时间该做什么。除了喝水上厕所,他没有衔接的空档。   越柏知道他接下来还有很多任务,但他强迫自己停下来,躺在沙发上,故意耷拉着手脚,学一学动漫里社畜疲惫至极的模样。   越柏躺了有半个小时,拿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   现在的软件越来越人性化了,主页弹出的商品都是越柏所需要的。   【优质大米批发,一块八每斤】   越柏立刻点了进去,看到十斤大米十五块八有些疑惑,于是私聊客服。   【这个价格是真的吗?】   客服:【亲,请您放心,绝不缺斤少两。】   越柏抿了抿唇。   【可是超市的大米三四块钱。】   客服:【请您放心,我们的大米是学校专供,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用的是这一款大米,健康无忧。】   越柏:……   怪不得学校的大米像是失去了灵魂。   但是客服说的也有道理,大米虽然不好吃,但是不会吃出人命,他犹豫片刻,还是下单了十斤大米。   扣费提醒弹了出来,越柏点开,顺便看了一眼余额。   586.39元。   他又打开备忘录,上面写着学校欠费5850元,房租:950元(每月28号)。   今天是10月12号,还有半个月就要交房租。   至于学校欠费,他在大一的暑假与哥哥决裂,目前处于大二的上半学期,前两天学校已经开始催缴学杂费用。   可以拖吗?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越柏目光怔然,初级屏幕的手指收了回来,蜷缩在掌心。   那日他撕心裂肺与哥哥争吵,他说他今后不会再要哥哥一分钱!   “生活费我会自己赚!我有手有脚,我可以自己把自己供到大学毕业!”   “我不是离不了你,我离开你可以更好地活着,活得比过去十九年都好!”   他从小不敢忤逆哥哥,那一次情绪如同决堤了的洪水,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全涌了出来。   眼泪流得他双目酸涩睁不开,脑袋就像炸开了一样,眼珠似乎要凸了出来。   他拎着轻飘飘的行李箱离开了养育他长大的家,临走时没有再看哥哥一眼,他不敢去看哥哥的表情,也不敢去设想哥哥的心情。   他没有地方住,费尽周折才找到了一个容身之所。至于钱财,不是从家里带来的,却是变现了哥哥曾经强压着他学习的技能。   那日,恰好有一个剧组急招骑马替身。   越柏精通马术,拍了三日的戏,在拒绝了统筹邀请他进入娱乐圈的好意后,拿到了一万的薪资,是他的第一桶金。   越柏拿到钱后,没有想象中的喜悦,他点了收款,将金钱的来源抛之脑后。   他没有过在外打工的经验,他尝试去端盘子、发传单。但他没有想到他在暑假的那一个月里,遇到了数量磅礴的骗子。   紧接着,他大病小病不断,住院、开药,将那份存着用来交学费的钱也给用干净了。   越柏抬起手指,退出余额页,点开一条短信。   他是7月26日离家,而在10天后,也就是8月5日,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的银行卡到账了10万元,后面备注了两个字。   「学费」。   能给他转账的只有一个人,他临走时放话,不会再要哥哥给的生活费,却漏说了一个学费。   他只剩下三年的学费,共计不超过两万元。   他不会要这笔钱的,他立刻将这笔钱转回去。然而转账失败,他也不记得哥哥的其他卡号。   他五官绷紧,脑海在想,他不会用这笔钱的。   他就是饿死,穷困潦倒,在外面讨饭,也不会花这笔钱!   等他将来赚了钱,他会将这笔钱翻倍塞回哥哥卡里!   越柏躺在沙发上平复了一阵心情,直到快递入库的短信发了过来,越柏穿上棉拖,扣上睡衣扣子,从楼下抱了一堆快递回来。   他很喜欢现在的网购,纵使商品质量差些,但却可以保证一个人的基础日常。   越柏打开了一个快递盒,还在想这是什么东西,结果双目一呆,从快递盒里拎出来了一包小卷纸。   越柏:?   他将卷纸放在掌心,这一包纸共20卷,加起来没有他的手掌大。   越柏:……   他收回那句话,劣质的商品会让他两天没有卫生纸用。   越柏迅速办理了退货,忙完后,也到了下午1:30。   今天是周六,班里很多同学去聚餐了,越柏没有亲近的好友,本来可以有舍友的,当时他考上大学,兴致勃勃和哥哥说想要体验住宿生活,哥哥蹙眉并不愿意。   他好说歹说,说住宿可以锻炼社交能力,而且他也需要接触寻常人的生活,这才让哥哥答应为他办理住宿。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多年住在静谧的环境下,早就对房间多出一个人极为敏感。   他在宿舍住了一个礼拜,眼底乌黑,几近崩溃,这才搬了出来。   哥哥为了方便他上学,便在学校附近买了一栋别墅,周内他与哥哥住在别墅里,周末他们则回到越氏庄园。   越柏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自己重新向导员提出搬回宿舍吧?   越柏叹了一口气,其实他清楚,直到现在他还是会对房间内的任何声音绷紧神经。   不过今天的他并不悠闲,越柏手中还有一件要紧的事要做。   他给自己烧了一壶热水,倒进杯子里,放在电脑旁。   电脑开机,越柏打开了一个word文件,这是一份已经写了十五页的项目计划书。   越柏点开手机班级群,翻到群公告。   学委:【这次计划书非常重要,截止日期在下周天下午六点,大家一定要及时上交!】   他们班是校企合作班,企划书是企业那边的大作业,企业那边每学期都会布置一个大作业。但同班同学非但不觉得麻烦,反倒兴致勃勃。   原因无他,因为几乎每份作业企业都会根据内容发放两千到两万的奖金。   越柏清楚奖金发放的流程,今天是10月12号,10月20日截止,审核一般是三轮,共五天时间,也就是最晚10月25日出结果。   房租是10月28交,也就是刚好可以卡在交房租之前拿到奖金,哪怕是最低档,也足够交房租了。   可是,与他们班级对接的企业是……越氏集团。   🍬🍬🍬作者有话说🍬🍬🍬   本章10小红包(加油) 第3章 拿捏兄长的第三天   越柏沉默了许久,进入了学委在群里留下的网址。   官网是蓝紫相间,每一个图标的设计在越柏眼里异常熟悉。   在过去一年里,他曾无数次打开过这个网站。   越柏输入账号密码,界面跳转到个人主页,红点提示他还有一份作业未交。   越柏再次点开,提交界面里除了有上传各种文件的按钮,底下还有一行行的提示。   【本次作业将隐藏提交者的学号作业,由审核团队盲审,每份作业结果由三位审核人员的最终意见进行综合判定。】   越柏已经提交过两次大作业,却从未注意到审核的这一个小细节。   三位人员盲审……   越柏攥紧了鼠标。   前两次大作业,越柏拿到了最高分,且是断层第一,毋庸置疑获得了最高级两万元的大奖。   可他为了完成这份作业,从每天早上八点三十吃完早餐,一直忙碌到晚上八点,纷飞的纸质资料几乎要将整个书房淹没。   他跟在哥哥后面,将一次次写好的计划书拿给哥哥看。   方向错误、举例不够充分、数据浮夸……   他计划书的每一个字都会被哥哥盯着改,直到在交作业前改了上百遍!才换得哥哥点头,允许他上传。   越柏忽然扔了鼠标,双眼通红地抓住头发。   哪怕他上了大学,还是在哥哥的控制下,被哥哥强摁着选择了对于哥哥而言游刃有余的专业。   他的每一节课,哥哥都了如指掌,像极了在过去的十九年里,哥哥一张张翻过了他的试卷。   从小学起,他畏惧试卷上出现了错题。   哥哥当着他的面,扫过试卷,抬眸注视着他。   所有需要签字的地方,是哥哥给他签的字,哥哥给他讲过每一道错题,他的左手也总是因为粗心丢分,被打到肿胀。   高三时,也是哥哥为他辅导功课,可最终他的高考成绩还是不如哥哥当年。   越柏闭上双眼,过了半晌才平复了心情。   他重新看向提交界面,距离截止日期还有八天。   学校很重视这一门课,甚至将大作业列为了必修学分。   越柏想,这一次他尽力就好。   不必过度苛责自己,也不会因为他与越氏集团的关系辜负自己的专业。   越柏退出官网,又返回了word界面。   他的计划书已经编写了十五页,之前同学们私下交流的时候,他见过其他同学的大作业,平均页数在二十页左右。   越柏抿唇,退出word,打开文件夹,点开了另一个文档。   这是一份已经成型的计划书,他七月份放暑假,在家里写了近一个月,期间被哥哥审核过后改了两次,内容已经很完整了。   但越柏还是放弃了这份已经成型的计划书,又点开一开始的word文档。   这份计划书是他在两个月前开始编写的。虽然页数不多,但他已做足了准备工作。如今只需要整合资料,完善细节即可。   这份新计划书上列了一个主题。   《心灵游戏》   越柏心脏怦怦跳,他知道哥哥不喜欢他接触娱乐这方面的事物。然而游戏对于他而言,就像是一个神秘的宝库。   这两个月里,他在手机里下载了近百个小游戏,每一次浅浅试玩,他的脑海里多了喧嚣声,似乎在告诉他,这个游戏只要再改进一点点,就可以做得更好。   于是,两个月前,越柏在文档里记录了一个新游戏的思绪。   如今,他看着这份半成品的计划书,眼神逐渐坚定。   越柏坐在电脑前,时不时敲动键盘。   他为了让自己的计划书更有说服力,又打开了ps连接数位板,在上面起草了他游戏角色的初始外貌。   ps里面已经保存了三十多张手绘稿。有的是小幽灵,有的是小恐龙,还有长着翅膀的小水滴、九条尾巴的小狐狸……   他想做一个养成类的聊天虚拟人,游戏刚点进去,是一团透明状的软团子。   那时的软团子是一张白纸,玩家需要给软团子取名字,再补充一些基础设定,比如对方的年龄、性别、脾气等。   脾气一般可以设定三个词条,比如暴躁、心软、天真。   从此,玩家便可以对着这一只软团子说话了。   这个游戏很简单,就是一个聊天软件。   只要玩家登录游戏,游戏里总会有一个软团子等待玩家。   小团子会记得玩家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玩家的生日,记得对方上一次离开时的心情。   而小团子也会成长,但它的成长是不可控的,它的颜色会随着与玩家的聊天内容有一个变化方向。   比如,玩家总是爱生气,那么小团子渐渐会变成火红色。   如果玩家比较柔和,每天都在分享开心的事情,那么小团子则会变成粉色。   当然,小团子的初始脾气有着决定作用。   比如小团子脾气火爆,玩家性格又比较软。那么他们在聊天的过程中,小团子天天生气,越来越红,气到快要爆炸,而体型也会在聊天的过程中膨胀,最后变成一只小暴龙。   越柏的思维逐渐发散,键盘敲得飞快。直到屏幕实在亮得刺眼时,他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   越柏一愣,因为胃炎,他一受饿,就会想吐。   越柏开了灯,房间顿时明亮。   他急于继续写计划书,便烧了一些开水,往锅中打了一个鸡蛋,扔了几块西红柿,加了半量杯的面粉。   锅差点糊了,越柏连忙关火,锅里是一堆奇怪的糊糊。   越柏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但是碳水、蛋白质、维生素都有了。   他捏着鼻子喝了一口,险些灵魂出窍。   越柏瞳孔涣散,又往锅中加了一些酱油,总算多了点味道,可喝起来更奇怪了。   越柏几次快要吐出来,硬忍着喝光,打扫完厨房后,继续编写计划书。   晚上9:50,越柏看了一眼时间,全身发冷。   他张皇着想要关闭电脑,可在看到房间的布置后,再次意识到,他已经逃出来了。   越柏硬着头皮,如赌气一般忍到了10:01,好像跨越时空赢得了与哥哥的较量。   01的数字刚蹦出,越柏急忙关闭文件,合上电脑,前往卫生间。   温水顺着越柏的发梢向下流淌,他浑身湿漉漉的,转头,眼神恐惧地看向浴室门,就好像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越柏洗完澡,胡乱吹了头发,打开浴室门时,心脏快从嗓子里跳了出来。   门外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越柏如释重负,钻进了被窝。   被窝冰冷,越柏缩成了一团,呼吸间是洗发水的香气。   越柏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从小到大的恐惧感似乎钻入了他的骨髓。哪怕他已逃出了两个月,他仍然能感觉到房间里似乎有人。   哥哥好像在看他。   越柏攥紧手掌,又从被子里爬了出来,露出脑袋。   他不能钻到被子里睡觉,哥哥曾在数个白日对他说过,埋到被子里对身体不好。   越柏低着脑袋,挪到了床角。   忽然,一阵亮光穿透了他的眼皮。   越柏以为是监控透来的光,悄悄睁眼一看,是手机亮了。   越柏打开免打扰,半个脑袋又缩回到了被子里,久久未眠。   越柏一整个周末都在家里写计划书,这一次没有哥哥的督促,他却写得比以往都要久。   越柏再次熟练地绘制完一张插图,看到幽灵猫「嗷呜」一口咬在暴龙的脑袋上,暴龙悲痛欲绝。   越柏弯了弯眼睛。   小的时候,他跟着大师学过国画,后来又陆陆续续画了些水彩、油画。   他画画的次数不算多,偶尔趴在哥哥的办公桌上,去临摹传单上的q版萌物。   他有意控制着绘制漫画的数量,穿插在一堆国画、油画里,显得并不出奇,因而哥哥也没有过多干涉。   他不敢让哥哥知道自己的喜好,他了解哥哥,哥哥只想让他按照自己计划的那样成长。   在哥哥眼里,一件事情如果没有做到最好,就是不务正业。   越柏指尖一顿,看着手中的数位板,忽然想到。   如果哥哥发现自己换了课题,最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原先的课题是哥哥在半年前为他定下的,结合了市场,有极大的商业潜力。   如果是外界拿到那份计划书,那绝对是一个炙手可热的项目。   越柏能听到大脑神经逐渐绷紧的「嘎嘣」声,在他的承受能力即将达到极限时,一个念头平复了他的情绪。   他已经独立了,将户口本带了出来,他可以自己赚钱,不需要再仰仗哥哥而活。   他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他和哥哥是平等的!   他可以替自己拿主意,他不需要畏惧哥哥,哥哥也不能再干涉他!   越柏目光凌然,敲键盘的动作带了几分果断。   这是越柏第一次独自完成作业,他一想到自己的作业会流入越氏内部,以盲审的形式让众人观览,最终得到属于自己实力的真实评价时,大脑愈发兴奋。   他在周末睡觉前,于网上买了三天的食材。   第二天天一亮,他便抱着电脑去了学校,只要有空闲时间,便坐在角落里完善计划书。   🍬🍬🍬作者有话说🍬🍬🍬   本章10小红包。 第4章 拿捏兄长的第四天   游戏的概念图只是计划书中极小的一部分。   越柏将这部分编辑好以后,又将重心转移到市场财务上。   纵使一个学生的计划书用不了这么多篇幅,越柏却将它当作一个专业的项目来编写。甚至比此前兄长拟好题,逼着他写的计划书还认真。   “越柏,你可以帮我看一下财务规划这一块吗?”   下课时,试探的声音让越柏停止思路。   越柏抬头,学委抱着电脑站在他的课桌前腼腆笑了笑。   “唔,好。”   越柏没有藏私,将凳子往里面挪了挪,给学委留出空位。   学委划到财务部分,越柏细细浏览了一遍。   “这些数据还是有些单薄,说服力不足,你再增添一些……”   学委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越柏说到关键部分,学委还会用纸笔记下来。   越柏言简意赅,字字精准。   学委眉眼放松了下来,长吐了一口气。   “谢谢你,越柏,你不愧是咱们专业第一。说实话,我也帮其他同学看过计划书,我自我感觉我已经是班里写的最好的那部分了。但我听你这么一说,我的计划书还差得远。”   越柏睫毛动了动,看向学委的文档。   学委见状,连忙道:“你要不看看总体?虽然说咱们两个的大作业还有些差距,但我绝对算是名列前茅。”   越柏道谢,也对学委透露了自己的计划书框架。   学委一听,心里哇凉哇凉。   “你做了这么多准备吗?不用说,你这次肯定又是断层第一。”   越柏没有为了谦虚而贬低自己的计划书,而是道:“我为了这份计划书,已经准备了三百多个小时。”   学委羡慕的情绪轻了些,转而心底升起了浓浓的敬佩。   三百多个小时!   要知道他做计划书已经算认真了,也只是花费了五十多个小时。   班里不乏有些混日子的同学,据他所知,有的人在网上胡乱粘贴,甚至只用四五个小时就做完了一份计划书。   “牛。”学委道:“你肯定能拿到两万块的奖金。”   越柏本来心里也没底,可当他看完学委的计划书,又听对方说了班级的大作业情况,心里倒是安定了些。   够了,应该够了。   哪怕他的作业再差,也能在三审后拿到最低档的两千元保底奖金。   可即便他知道自己的计划书已足够全面,他却仍旧将所有的空闲时间全用在计划书上。   面前的文档不再是枯燥的工作,像极了一块块的积木,他亲手捡起积木,去搭建属于自己的王国。   新的学期要交班费,越柏又买了些卫生纸洗发水,余额就剩下了351.98元。   夜晚,越柏喝了一碗馒头泡水,洗漱过后躺到了床上。   卧室黑洞洞的,室温冻得他面颊发冷。   越柏低着脑袋往下面钻,粗糙的床单划得他脸颊疼。   越柏顿住,又探出脑袋,枕在了松软的枕头上。   枕头的高度貌似不对,他翻来覆去,总觉得后脑勺又沉又晕。   越柏眉头拧成一团,越是翻身,越是感觉到皮肤刺疼。   越柏紧闭双眼,眼眶忽然酸涩,眼缝湿润。   已经两个月了,他还是不适应住在外面。   他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娇贵之处,睡不惯粗糙的被面,枕不惯高度不合适的枕头,就连穿衣时,衣服的触感也总在提醒他,这件衣服很难受。   可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凤凰,他只是一只不小心掉进凤凰窝的麻雀。   一直以来,是凤凰养育了他。   现在他跑出凤凰窝,理应适应外面的世界。   越柏躺在床上,大脑的神经绷作一团。   他越是想挥去思绪,过去的场景越是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听见了哥哥翻看试卷的「哗啦」声,他低着头,看到了漆黑的皮鞋。   他爬树,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高大的人影从高处俯视着他。   十五岁,他揪着哥哥的衣角,小声问:“我可以选修艺术吗?”   哥哥坐在沙发上,放下报纸,声音低醇:“不务正业。”   越柏突然想到,即便自己这份计划书做得再好,在哥哥的眼里甚至是挑衅冒犯。   越柏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他怕他今夜会失去活下去的意志。   随着脑海愈发杂乱,越柏打开了床头灯,从床头柜里找到了一根结实的皮筋。   他将皮筋套在手腕上,用力拉扯,再放开。   皮筋的一端打在手腕上,冷白的皮肤多了一道刺眼的红痕,与其他疤痕排列在一起。   这是越柏找到的清除思绪最好的办法,每当脑海里出现过去的记忆,他就弹一下橡皮筋,用疼痛警告自己,形成潜意识反应。   又是一下,手腕却破了皮,血珠渗了出来。   越柏垂眸,对着伤口又弹了两下,直到自己不敢再回想,这才戴着橡皮筋入眠。   天亮后,越柏靠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   他发现人在夜晚总会涌现出许多不好的念头,也容易将这个世界想得过于悲观。   他起床,做了一碗不知名糊糊,勉强咽了下去。   越柏清理厨房,背上书包,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到了周五,越柏的计划书已接近尾声,只需要再补充几个图表便可达到完美。   放学时,他收到了一条信息。   【小柏,你那天的戏导演很满意。导演想着再拍几个骑马的镜头,不知道你明后两天有没有时间?】   越柏放下收拾好的书包,犹豫片刻回复。   【可以改日吗?】   只差一点,他的计划书就完美了,这是他独立完成的第一份计划书。   尽管兄长可能对这次的课题不喜,但却是他编写最愉快的一次作业。   那边沉默了十分钟,最终发来消息。   【小柏,你清楚的,多耽误一天的损失难以计量。】   【两天时间,最终价格可以给你开到八千,这次的镜头即便拍了也不一定会用,只是留作备选。】   越柏手指蜷缩,抬头看到了窗外的夕阳,地面上铺满了银杏叶。   男男女女结伴而行,笑容肆意,踩过那片落叶。   越柏收回目光,回复了剧组消息。   周六,越柏窝在出租屋里,为了让计划书更精美,他早上六点起来,喝了一些燕麦片,在电脑前坐了一上午。   中午为了节约时间,他难得奢侈了一把,叫了一份拼好饭。   只可惜拼好饭过于油腻,他吃了两口一直咳嗽。   为了不浪费,他忍着继续吃,却咳得更厉害。直到胃里翻江倒海,只能心狠扔了外卖。   周天,越柏吃了半碗馒头泡水,赶在截止时间的前半个小时提交了作业。   他如释重负,躺在床上眉眼弯弯,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团果冻,快要在床上融化了。   越柏提交了大作业,生活骤然轻松了起来。   他每天带着充电宝,一下课便坐在角落里打游戏。   越柏数着日子,还有五天就要发奖金了。   哪怕只有两千元,他留出一千用来交房租水电,剩下一千块钱是生活费。   他再找找兼职,无论是家教、翻译、画画他都可以做。   周一下午,越柏又挥霍了一把,去学校超市买了五十块的零食!   有辣条、薯片、果冻……   下课时,他打完游戏,吃一个果冻。   果冻又甜又凉。   越柏好奇盯着果冻,闻着橘子香精的味道,又吃了一个。   甜味虽然有些明显,但是好吃,像是布丁。   小时候哥哥担心他蛀牙,他很少能吃到糖果。   后来长大了,他的每一餐都被严格规划,该摄入什么元素、补充什么营养、青菜该吃多少克,今天这一大包果冻是越柏从小到大吃过果冻最多的一次。   越柏又吃了一包辣条,小腹却有些痛。   越柏捂着肚子皱眉,想着还是得少吃些辣条,等会儿再买一包果冻吧!   第一天,全班同学的审核都没有出来,班内虽有些急躁,但也算风平浪静。   第二天,有同学的一审结果出来了。   “我去,83分!这什么档次?”   “什么档次?要是三轮平均成绩都能得83,最终奖金可有六千!”   “75分?”   “75也不错了,成绩稳住,能拿三千。”   “我靠,95!学委你干嘛了?”   越柏听到声音,看到了正惊喜看着手机的学委,那天对方还问过他财务规划。   越柏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机界面,只见流程这一栏还卡在一审。   【一审中,请耐心等待结果。】   🍬🍬🍬作者有话说🍬🍬🍬   本章10小红包。 第5章 拿捏兄长的第五天   越柏顿了顿,脑袋侧抵在墙上,压扁了卷毛。   他慢吞吞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果冻,撕开包装吃下。   到了第三天,班里九成以上的同学一审成绩出来了,甚至有的人登陆官网,三个评审成绩全出了,当场核算总分,申请发放奖金。   “哇!四千块,这也太幸福了吧!我要光明正大用奖金买平板!”   “爽!真的放眼全国都没有这么大方的班,人人都有钱拿!”   “我擦,学委二审96!说不定你今年的学费生活费都不用愁了!”   不远处,学委喜上眉梢,刚想说什么,余光看到了角落里的越柏。   他的高分有越柏的功劳,更何况他们班为什么能搭上越氏这艘大船,他心里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想问问越柏的成绩如何,但当他看到那对垂着的眼眸时,停住了脚步。   不能问,这学期越柏的变化他看在眼里,应该是出事了。   他的高分与越柏关联极大,此刻前去询问,无疑是火上浇油。   角落里,越柏反复刷新界面,退出重登,然而流程依旧卡在一审。   他目光怔然,视野已模糊,局促撇头,手忙脚乱翻找着什么,最后从书包里翻出了半袋果冻。   他拆开包装,一口气吃了四五个,明明贪恋这份甜,却不敢再动剩余的果冻。   手机备忘录显示着,还有五天就要交房租了。   他要省一省,电表也快没电了。   最后一节课结束,越柏收拾书包准备离开,课桌上突然多了一个购物袋。   越柏抬头,学委对着他笑了笑,局促道:“越柏,谢谢你。”   学委停顿片刻,他猜出了什么,特意不提「奖金」二字,指着购物袋的零食道:“我之前的理解都过于浅显,多亏你了,我才有了思绪。刚才下课我买了一袋零食,送给你。”   购物袋里,一半都是果冻。   越柏嘴唇蠕动,低声道了谢。   第四天时,班里同学几乎都出三审结果了,越柏依旧是审核中。   第五天,所有人的成绩都出来了。   越柏淡漠刷新了一次页面,直到傍晚都没有再看手机。   晚上,越柏洗漱完毕,挂上牙刷,手机提示音响起。   越柏看了一眼,是官网发来的短信,上面说越柏的审核结果出来了,需登录官网查看审核意见,改正后重新提交。   越柏轻笑,泪水滴在了洁白的洗手皿里,抬头,镜中的自己眼白里覆盖了一层红血丝。   越柏没有再登录官网,而是早早睡觉。   第二天早上八点,越柏给自己泡了一碗麦片,从衣柜里找到了一件干净的针织衫,黑色长裤。   他对着镜子打理卷毛,又整理了衣领,推开家门离去。   今天周六,学校无课,马路上竟盖了一层薄薄的早雪。   越柏搭上公交,一路上平静地看向前窗玻璃,中途换乘了几次公交,从安静到闹市。   越柏下车后街上人来人往,这里是市中心,寸土寸金。   越柏走了约一百米,来到了一座大厦的屋檐下,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在其余人好奇的目光中走入大厦。   玻璃门近四米高,地板光洁如镜,清新的空气中混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越柏来到前台,对穿着职业装的前台小姐道:“我找你们越总。”   前台正手忙脚乱接着电话,闻言拧眉,挂断电话后刚准备拒绝,却在看到对方面容时一惊。   “小越总、您……”   越柏抿唇,又重复了一遍。   前台心头一紧,想起了两个月前上面的吩咐,硬着头皮道:“不好意思,越总公务繁忙,得先预约。”   越柏睫毛动了动:“你说是我找他。”   前台道:“您也不行。”   越柏心里清楚,这与他两个月前和对面大吵一架有关,是他先提出断绝关系,以对面的脾气,自然不可能像以往一样给他开绿灯。   越柏低眸,对着前台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他转身时,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走出大厦,随后又顺着人群折返回来。   他太熟悉这里了,清楚哪里可以逃过安检,只是在过去十九年里,他从未逾矩。   越柏绕过安检,大步走进电梯,等前台察觉到已经晚了,电梯门合上。   大厦一共三十六层,董事长办公室在三十二层。   越柏一口气站到了二十八层,随后爬梯。   他路过三十层时,听到电梯传来「叮咚」的响声。   “没人?”   “应该是提前下去了,快拦住。”   普通人没有权限,坐电梯只能坐到三十层。因而电梯口,有人为了拦他守株待兔。   越柏加快脚步,一口气爬到三十二层。   他满头大汗,剧烈呼吸,出了电梯加快朝着办公室走去。   就在距离电梯不足三十米处,有人拦住了他。   戴着金丝眼镜的秘书舒泽拦住了他,对着他温和一笑。   “小越总,越总这两天行程太满,暂时不能见您。”   越柏站在原地抬头,看着舒泽身后的两名保镖,眼神有些犹豫。   舒泽和煦道:“您饿了吧,要不先随我去休息室?我让人送餐。”   越柏假意纠结,实则找到间隙后飞速闪身,朝着办公室跑去。   舒泽和保镖自然没有料到,保镖也算是看着越柏长大。   越柏自幼乖巧,从来没有过这般横冲直撞的动作。   几人反应过来,想要拦住越柏。   越柏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大脑充血,他知道今天如果不能见到哥哥,今后的他将如坠深渊,难以自救。   越柏慌不择路下,对着办公室大喊:“哥!我错了!外面好苦,我想回去!哥”   保镖抓住了越柏的衣角,舒泽跑了过来,因为紧张气喘吁吁。   越柏手臂挣扎,却离办公室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门突然推开,秘书助理走了出来,张了张嘴,保镖们终于松开了越柏。   秘书助理抱着文件夹,路过越柏时,微微低头,礼貌道:“小越总,越总在里面等您。”   舒泽和保镖似有所感,与越柏打过招呼后离远了些。   越柏后背忽然僵硬,恍惚间整个世界消音,抬头时,除了那间办公室的门,一切都变得模糊。   他好像重返了原来的轨道,难道依旧要像过去十九年一样,跟在哥哥身后,成为对方肆意操作的傀儡?   不是的,这不是他今天的本意。   如果他想屈服,那他早在楼下就会请前台接通兄长的电话,哭着跟兄长道歉。   他为何而来?为了询问为何唯独将他的作业压下来,重新提交吗?   他需要答案吗?答案不已清晰明了?   他的作业经过兄长之手被扣押,哪怕他当初与兄长决裂,他的人生依旧被操控。   为什么他还是没有自由做主的权利?!   他不需要答案了。   越柏终究是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布局为暗色调,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烟草味。   越柏走过漆黑的地板,全身一点点绷紧,来到了一张三米长的沉木桌前,对着对面的人影道:“重新审核我的计划书。”   深沉带有压迫感的目光笼罩在他的头顶,他的全身似乎被逐一打量。   一片静谧下,低哑的音色含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越柏,你应该收到修改意见了。”   “可我不想改!”越柏猛然抬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打破了多年来盛装恐惧的瓦罐。   越柏心脏颤栗,撕破惶恐,对上那漆黑锐利的双眸。   目若寒潭,眉如刀裁。   眼前男人肩背苍劲挺拔,身上的西装布料细腻平滑,指尖轻叩桌面,手臂上青筋凸显。   “错误的文件,本就没有后续的结果。”   越柏沙哑道:“可别人的作业都有了成绩。”   越疆:“你的要求永远与别人不同。”   越柏红着眼睛:“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办公室寂静无声,几息后,越疆的声音响起。   “我会替你拿主意,你只需要听话。”   越柏脑海的弦终于崩断了,这一刻,他做出了出生以来最出格的行为。   他推翻了办公桌上的所有物品,瓷器摔成碎片,散落一地。   古董花瓶被砸了,陈列架上的物品被越柏一一扔了出去。   整个办公室陷入混乱,越柏抓起珍藏版钢笔扔到地上,转头看向兄长,他试图从对方的眼里看到暴怒,仿佛他的反抗是有效的。   然而,越疆眼神淡漠,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越疆点了根烟,烟雾散开,那对深不见底的双眼就这么平静地注视着他。   一瞬间,越柏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关在了笼子里。哪怕自己闹翻了天,也只是笼子里的鸟儿在来回扇动着翅膀。   越柏砸了一个小时,直到手臂酸涩,再无物可砸。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舒泽带人进来了。   那些人戴着手套,对着办公室的损失一一记录。直到最后,开出了一张4839.8万的账单。   越疆接过账单,看也未看,递给越柏。   越柏拿过,看到上面四千多万的数目,指尖颤了颤。   他应该赔的。   越柏想到了自己还剩二百多的余额,下意识扯了扯袖口。   针织衫洗得太频繁,已经起球了。   越疆俯视身旁的青年,亦是看到了那件粗糙的针织衫。   身旁的孩子是他亲手带大的,即便对方不了解,他却清楚,对方皮肤娇嫩,用不了粗糙的布料。哪怕只是在普通被单上睡半个小时,身体也会磨疼。   越疆抬眸,望向越柏的侧脸,看到了那张消瘦的面庞,婴儿肥彻底消失了。   越疆收回目光,看向他处。   🍬🍬🍬作者有话说🍬🍬🍬   本章10小红包。 第6章 拿捏兄长的第六天   沉稳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今天我下班后同我回家,你的钢琴很久没有练,应该生疏了,明天周天练一天钢琴。你下周三没有课,上午与我参加招标会,晚上有一个慈善晚会。”   越柏手掌攥紧,手中的账单被他握出了褶皱。   恐惧与压迫再次将他包裹。   哥哥给了他两条路,要么赔偿四千多万,要么回家。   如果他有4839.8万,他也会一分不留地还给哥哥。可如今的他哪怕将自己拆开卖掉,都凑不够这么多钱!   回家吗?   越柏忽然耳鸣了,眼前闪过无数片影。   过去的夜晚里,他抱着被子夜夜难眠,辗转反侧,浓烈的情绪在他的大脑里汇集,在那场与兄长的争吵中彻底宣泄。   他搬了出来,马场上,他策马奔驰,为了保护演员安全,他作为替身一次次从马匹上摔下来。   他拎着行李箱终于找到了廉价的出租屋,自己茫然摸索着存活下去的经验,用一件件快递将出租屋填满……   “我不回去!”   越柏大喊了出来,仰头眼眸覆泪,直盯着越疆,沙哑的哭腔破了音。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为我安排的所有事情!”   “我讨厌一觉醒来跑步,讨厌每天看不完的书。”   “我特别厌恶胡萝卜,但是几乎每一餐都有胡萝卜,就是因为我不过敏吗?”   越柏的声音在颤:“我不喜欢弹钢琴,从小到大我坐在那张凳子上,只要我弹错音你就会罚我。”   “我已经19岁了!前不久,你还在用那个戒尺打我,为什么书房里会有戒尺?”   越柏一字一顿:“长49.8厘米,宽3.5厘米,沉香木材质,专门给我定做的。”   越柏双目通红,眼泪顺着面颊滚下,视野彻底模糊。   他吸着鼻子低头,用衣袖擦眼泪。   越疆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眼中有情绪滚动。   他敛眸,听到抽泣声,侧头向右下方看去,看到那只起了球的袖口坠下,露出了手腕的伤痕。   越疆目光凌然,直接攥住了越柏的手掌。   越柏吓了一跳,用力抽手,想要往回缩。   “别动。”越疆声音沉下,语气不容违抗。   越柏手指抖了抖,还是想要缩回来,可哥哥的力气太大,任由他如何挣扎,手腕不动分毫。   越疆推开衣袖,目光如同烙铁一般一一扫视越柏手臂的每一处伤疤。   “不用选了,今天跟我回去,以后不用再幻想离家出走。”   越疆声音冰冷,语气夹杂着一缕愠意。   越柏抱着脱臼的心思,用力抽回手腕。   越疆感受到力道,及时松手。   越柏听到哥哥的话,慌了。   他转身想要冲出办公室大门,哪知那扇门早已关上。   他瞳孔微缩,湿润的睫毛上,额头渗出了细汗。   他背对着大门,握着门把手,一边试图拧开,一边在办公室里寻找着逃离之处。然而除了这扇门,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办公室!   怎么办?   越柏缩在墙角,警惕地盯着越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跟着哥哥回去。   越疆目光跟着越柏的动作,见对方从大门移到墙角,本欲亲手将对方从墙角揪出来,然而他看到了那对受惊的杏眼。   青年衣冠不整,卷发散乱,脸上尽是泪水,就这样蜷缩在墙角,恐惧地看着他。   越疆手掌缓缓回握,一阵清明在他的脑海里散开。   越疆取了根烟,点燃,云雾缭绕,两指夹住烟身,从越柏身旁经过,最终离开了办公室。   越疆站在办公室对面的落地窗前,身后的门并没有关上。   他知道弟弟一旦出来,就会被守在门外的保镖堵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逃出去。   越疆手臂倚着栏杆,一连点了三根烟。   走廊的风吹散烟雾,越疆的眼眸也如烟雾般迷离难测。   三根烟燃毕,越疆没有再抽,就这样看着落地窗的景色,任由时间流逝。   他在外面等了近一个小时,窗外街上的行人多了,午休的时间到了。   这时,舒泽来了。   “越总。”舒泽站在越疆身后低声询问:“小越总的午餐还是按照以往的菜单吗?”   越疆未言,看着楼下随风摇曳的树叶。   空气静悄悄的,不知过了多久。   越疆道:“把胡萝卜去掉吧。”   舒泽抬头,眼眸动了动,离开了。   越疆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又回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空空如也,丝毫不见越柏的身影。   越疆皱眉,步伐沉稳,前行端详周围的布局。   此时,沉重的办公桌下。   越柏靠着桌腿,蹲在黑暗里,一对黝黑水亮的眼睛眨了眨。   脚步声传来,越柏一哆嗦,抱着腿,脑袋抵在膝盖上。   稳重的脚步声停在办公桌前方,外面响起了指节轻叩桌面的声音。   他被发现了。   越柏咬了咬牙,打定主意不出去。   “你既然想待到下面,那就一直都别出来。”   外面,哥哥声音威严,说完后,脚步声远去,离开了办公室。   越柏靠着桌腿,终于松了一口气。   哥哥能这么说,那便是不会强迫他出去。   除非他忍不住,主动出去。   越柏意识到,他和哥哥开始了一场拉锯战,谁要是忍不住了,谁就输了。   越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露着腿面,倔强蹲坐下去。   中午,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陌生的脚步声走了进来,显然不是哥哥。   有人来到办公桌前蹲下,熟悉的声音询问。   “小越总,吃点午饭吧。”   是哥哥的秘书舒泽。   “不用了。”   越柏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之后再没有应答。   舒泽在桌边蹲了许久,最终无奈离去。   越柏在桌下蜷缩了4个小时,全身酸痛不已,头晕眼花,他咬牙硬撑着,感受着空气越来越冷。   期间,舒泽又来了,问他要不要用下午茶?   越柏仍是拒绝,只是他的四肢太酸了,勉强活动筋骨,换了一个仍然不舒服的姿势蹲坐着。   夕阳照入落地窗,在办公桌的地面上扯出一道橘金色的长影。   越柏眼神涣散,脑海里有无数道声音在叫嚣,让他出去,哪怕偷偷出去伸展一下四肢也好。   越柏双眼瞪大,咬着牙硬是坚持了下来。   就这样,寒冷带走了最后的光影。   办公室外的走廊亮起了灯,偶尔有脚步声在外面响起,越柏全身几乎失去知觉。   舒泽来得更频繁了,先是问他要不要吃晚餐,又低声告诉他可以出来活动,他哥在一旁的休息室,是不会发现的。   越柏摇了摇头,不再搭理。   越柏忘记了时间,好像穿梭了数十年,世界越来越安静,走廊的灯也暗了下来。   整栋大厦下班了。   办公室的门推开,依旧是舒泽,对方压着声音,焦急沙哑道:“小越总您先出来吧,旁边还有空闲的休息室,您可以先睡一觉,床单被褥都有。”   舒泽是真的慌了,劝说了半个小时。   可办公桌下的青年无比执拗,缩成一团,眼神呆滞,偶尔活动一下手腕,由于酸疼,眸中浮上了一层水雾。   这一夜,舒泽一直未离去,几乎每隔一个小时进来劝说一次越柏。   舒泽半跪在地上,他真恨不得将这位小少爷拖出来。   哪怕他与对方并非亲属,他却忍不住因为桌下的那一团心里酸涩。   又是一次劝说无果,舒泽站了起来,抬头时透过玻璃窗看向走廊。   那里站着一个挺拔的人影,在黑夜里,注视着办公桌下的衣角。   舒泽悄悄退出办公室,走廊灯光昏暗,他来到越疆面前。   越疆脚下,散落了一地的烟蒂。   舒泽看到了越总眼底的红血丝,眼神复杂。   越疆拍了拍舒泽的肩膀,口型示意「辛苦」。   舒泽摇了摇头,他今晚也是在上夜班,拿到了十倍的加班费。   破晓时分,整座大厦终于喧嚣了起来。   光亮照入办公室,尽管落地窗紧闭,楼下早餐喇叭的叫卖声也不知是从哪个方向传来,尽管声音极其微弱。   越柏眼皮动了动,嘴唇惨白,双目盯着膝盖,目光涣散。   他应该在这里有一天一夜了,要出去吗?   他笑了笑,他不会出去,哪怕死在这里。   短暂的几分钟后,一股大力将他从桌下揪了出来。   越柏骤然遇到刺眼的光,双目紧闭。   四肢瞬间放松,却因为长久的蜷缩,疼得厉害。   越柏握了握手掌,青筋勒起。   他跌入坚硬的怀抱中,对方坐在办公椅上,他也被带着坐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越柏头皮紧绷,紧闭双眼。   他耳边响起了粗涩低沉的声音。   “你走吧,账单作废。”   越柏愣住,猛地睁开双眼,抬头那对深晦的眼眸避开了他的目光。   越柏看到了哥哥眼下的乌黑,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飘起,哥哥亦是一夜没睡。   越柏抿唇,感受着自己四肢逐渐回温,尽管全身依旧酸痛。   越疆知道越柏身体不适,便由着对方坐在自己大腿上。   越疆顺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   文件两百多页,因为太厚,需要用特殊的订书机装订。   越疆拿起文件递到越柏手中,语气平静道:“这是周五晚上发给你的文档,你可以看看了。”   越柏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那天晚上他的作业被打回,需要重新修改,他因为绝望,根本没有打开那个意见合集。   越柏接过文件,缓缓翻开,第1行先是说明了他整份文档里共有17个错别字,13处语病,具体在什么位置。   再然后……   越柏手掌一颤,后面的内容是对他作业每一个模块的评语,少则二百字,多则一千余字。   越柏一页一页翻过,他能看得出来,里面每一个字都是哥哥亲手敲出来的,甚至有的地方是钢笔亲手书写。   他的作业只有一百多页,而这份修改意见二百多页。   到了后面,是这个行业的内部资料,最新评价,未来方向……   越疆语气平淡,似乎这对他而言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他说:“我几乎未接触过游戏行业,对于你交上来的这份作业,我大多比较陌生。我需要时间去研究这个行业,了解你这份作业的可行性。故而花费了五天时间,但好在并未超出审核时间。”   越柏咬了咬唇,低着头问:“可作业明明是盲审,你怎么知道那份是我的作业?”   越疆:“你的语气我认识,只看一段就可以看出来。”   🍬🍬🍬作者有话说🍬🍬🍬   本章10小红包。 第7章 拿捏兄长的第七天   越柏垂下眼眸,坐在哥哥腿上。   他能闻到哥哥身上未散的烟草味。   泪水在眼眶蓄积,越柏鼻腔酸涩,耸肩,想将眼泪忍回去。   他不想在唯一的亲人面前流泪。   直到视野模糊,泪水再也含不住,豆大的水珠滴在了越疆的平整的西装上。   泪水在布料上晕开,越柏的心情也被暴露在光照下。   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越柏再也忍不住,趴在了哥哥肩膀上,任由眼泪打湿了哥哥的衣衫。   “哥……”   越柏合了合唇,咽下哽咽,脑袋在越疆的颈窝里蹭了蹭。   “我好难过……”   呜咽声混着泪水,越柏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   “为什么哥哥总是对我这么严厉……”   越柏的身体在颤抖,针织衫上沾了些落灰。   当越疆意识到怀里嵌入一团温暖时,不免错愕,率先感受到的是肩上的湿润。   沙哑的哭声敲打着他的耳膜,时隔多年,弟弟的再一次亲近却是在他们分别之后。   委屈的哭诉声让越疆抿唇,身上的孩子难过极了,甚至在发颤。   越疆手掌顿了顿,宽厚的手掌最终还是覆了怀中人的背。   越疆掌心有一道贯穿手掌的疤,他想要哄孩子,却在拍到对方的背时,骤然发现,衣衫下的身体竟如此单薄。   他拍哄的动作像是让对方找到了倚靠,瘦弱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肩膀,毛茸茸的脑袋往他的脖颈上贴。   怀中人哭得更厉害了,似乎要将多年来的委屈一股脑宣泄出来。   “五岁时我不敢一个人睡觉,哥哥把我赶了出来。”   “我不喜欢弹钢琴,哥哥,我的手好疼。”   “哥哥,我喜欢吃可乐鸡翅,可是我从小到大只吃过三次,哥哥不让我碰可乐。”   “哥……”   越柏长大后,再没有对越疆这么亲近过。   他不祈求哥哥会听,他只是想在哥哥面前,将心里的事全说出来。   哥哥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说过话,只是在越柏快哭晕过去时,五指穿过他的发间,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   眼泪「吧嗒吧嗒」掉,睫毛湿漉漉的。   哥哥从桌上抽了几张纸,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依旧未言。   一个小时后,越柏走出了大厦。   外面刺眼的日光让他睫毛颤了颤。   越柏闻着清新的空气,一震恍惚。   他回头看着大厦,意识到他竟然出来了。   他再一次保住了自由,安然无恙从哥哥手中挣脱。   只是他不是孑然一身地离开,他手中抱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是哥哥给他的作业意见。   还有,他临走时还是被压着吃了一份早餐,吃完才能走。   好在早餐里没有胡萝卜。   越柏走到公交站等公交,摸了摸口袋的手机,却摸到了一张纸条。   越柏疑惑,他没有将纸张放到上衣口袋的习惯。   越柏掏出「纸条」,久久无声。   他口袋里的不是纸条,是一张平整的支票。   越柏看向支票,底下的签名龙飞凤舞、苍劲有力,是哥哥的名字。   上面是一百万的大写汉字。   越柏愣住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厦,目光望向三十二层,可惜距离太远,办公室又是单向玻璃,他只能看到玻璃上的金色反光。   而在此时,越疆站在落地窗前,目睹着单薄小人从大厦里出来,人影越来越小,变成一个黑点,站在公交站牌下。   他想起弟弟趴在他肩膀哭泣时,明明身高1米75,坐在他腿上却轻飘飘一团。   那件衣服针眼稀疏,并不保暖。   昔日红润的面庞到如今变得苍白,卷发也失去了色泽。   他终是再度退步,将那张足以让对方在外安度两个月的支票放入了对方口袋。   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公交站。   越柏将支票上的签名看了许久,最终转头看向一旁的公交站牌。   他换了一班公交,去了一趟银行。   银行经理认识他,亲自帮他将支票的钱换出来,打进卡里。   回家的路上,越柏从卡里转出了两千元,其中一千交了房租,剩下的一千按照原本的计划,当作生活费。   他仍是无法毫无芥蒂地使用哥哥的钱。   一边跟哥哥吵架、冷战,说着独立,转头使用着哥哥给予的便利,他很难做到。   至少,他想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找到自己的人格。   他要将第一个游戏做出来,证明自己不是依附于哥哥的菟丝花。   到时候他可以光明正大跟哥哥说平等,坐在一个谈判桌上,摆出自己的脾气。   越柏回到出租屋,明明全身酸痛,疲惫不已。   但因为现在是中午,他不想因太早睡觉而扰乱自己的作息。   既然还有时间,他索性躺在沙发上,将哥哥给他的意见从第一页开始翻看。   他的大作业还是得重新提交,他必须在七天内,将修改好的第二版上传,时间很是紧迫。   晚上9:30,越柏开始洗澡。   明明昨天他与哥哥大吵一架,耗尽心神。按理说这个时间他会陷入恐惧,下意识缩在墙角,警惕盯着浴室门。   可今晚……   越柏依旧头皮绷紧,畏惧无人的浴室门外。   可他紧张的内心,却有一处逐渐松动。   即便哥哥真的在,貌似不是无解。   越柏一个愣神,头顶的洗发水泡沫差点流进嘴巴里。   越柏「呸」了几下,咳出嘴中奇怪的味道,当将泡沫清洗干净后,一双机灵的杏眼悄悄瞥向浴室门。   他想起自己离开大厦前的那顿早餐。   里面没有胡萝卜。   越柏自幼敏锐,只是一直以来被哥哥死死压着,不敢有太多的想法。   如今他脱离了哥哥,思维也逐渐活跃了起来。   貌似哥哥是可以退让的?   是因为他昨天跟哥哥吵架,还是今天早上趴在哥哥的怀里哭?   越柏睫毛动了动。   他洗头的动作慢了些,急迫感也少了。   如果他因为耽误时间晚睡,哥哥不开心,那他可不可以握着哥哥的手,认真跟哥哥道歉?   越柏眼里涌现出亮光,一直以来阴郁的面庞也多了几分喜悦。   可越柏还是心有余悸,万一自己猜错了,又被罚了怎么办?   越柏一想到十点快到了,连忙加快速度,赶在9:55吹干了头发,钻到了被子里。   随着床头灯熄灭,卧室变得昏暗,房间里静悄悄的。   越柏埋在了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他本来害怕哥哥会在晚上进入他的房间,检查他有没有睡着,帮他掩被子。   可今天……   越柏悄悄从被子里钻出来,露出了半个脑袋。   越柏仔细想想,又缩了回去,只给外面留了一头卷毛。   🍬🍬🍬作者有话说🍬🍬🍬   本章10小红包。 第8章 拿捏兄长的第八天   今夜,越柏的梦境不再是那囚得人喘不过气的牢笼,而是记忆穿梭到十五年前,那个风雪夜。   家里来客人了,越柏对那些客人不熟悉,但那些人又是越柏的亲戚。   越柏不喜欢亲戚,因为那些陌生人会用令他局促的客套来光明正大触犯他的领域。   每当这时,他会躲到哥哥后面,听着父母与亲戚交谈。   这段日子,亲戚来得越来越频繁了,他们言语充斥着急迫,似乎一直在催促着父母去做什么事情。   哥哥捂住了他的耳朵,陪他离开庄园,来到大街上,给他挑了一顶毛绒帽。   越柏很喜欢那顶帽子,他激动地揪着哥哥的衣摆,跟着哥哥穿过步行街,哥哥还给他买了一个棉花糖。   越柏杏眼明亮。   从他有记忆起,哥哥就不让他吃太多糖果,两天最多只能吃一颗。   哥哥一直对他很凶,不让他乱跑,不让他挑食。   一次,他爬上五层台阶,从上面跳下来,被哥哥看到了,哥哥把他摁到腿上,拍他屁股,他疼得一直哭。   可即便如此,即便父母对他很温柔,可这个家里他最喜欢的还是哥哥。   哥哥才是陪他最久的人。   他跟哥哥在外面玩了四个小时,累的时候路边有公共排椅。   椅子只剩下一个座位了,哥哥坐上去,他主动爬到哥哥腿上,靠着哥哥。   哥哥抱着他,防止他滑下去。   哥哥不喜欢亲戚,后面亲戚来了,哥哥甚至让人将大门紧闭。   父母知道后,训斥哥哥。   他们在书房里,哥哥声音很冷静,反过来质问父母,父母渐渐没了声音。   后来亲戚们也很少来了,只是哥哥依旧警惕,对他说,千万不要独自一人。   越柏牢记哥哥的话,放学后,缩在老师身后。直到看到保镖的身影,才跑了出去。   他一直站在保镖身边,可直到那一天。一直以来熟悉的保镖叔叔忽然用手帕蒙住了他的脸。   越柏再次醒来,是在后备箱里。   他棉衣的拉链坏了,冷风渗了进来,他冻得全身僵硬。   越柏晃了晃脑袋,昏昏沉沉,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越柏能听到一路上的鸣笛声,他看着后车窗,那里从暗至天明。   他脑袋越来越迷糊了,缩了缩身子,好冷。   越柏感知不到时间,等后车厢打开,他被揪了出来,隐约间听到了尖锐的谩骂声。   “这半死不活的怎么养?!”   “就是,光给他看病都要搭进去不少钱。”   越柏又听到了讨好声。   “比你们想象的好养,虽然年龄不大,但会一点本事,听说会说一些外语,还会弹钢琴,懂一点书法。”   尖锐声狐疑:“你可别哄我?这么小的娃娃会这么多?”   “你放心……”   话还没说完,周围忽然变得杂乱起来,一群人涌了出来。   警笛声、呵斥声、还有其他孩子的哭闹声。   越柏用力挣扎,尽管他意识模糊,脑海中的意念却极为强烈。   哥哥,他要去找哥哥!   哥哥在哪?他要回家……   越柏好不容易挣脱,跌跌撞撞走动,下一秒,被一股大力抱了起来。   越柏落入了一个温暖又宽大的怀抱,对方紧紧搂住他。   越柏还想挣扎,忽然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钻入了哥哥怀里。   “哥哥抱我呜呜……”   哥哥将他抱进车里,顺势脱下外套,披在他的身上,一遍一遍顺着他的头发。   他钻到哥哥怀里抽泣,哥哥为他擦眼泪。   几滴泪水掉到了他的脸颊上,越柏愣了愣,那不是他的眼泪。   哥哥让他睡了一会儿,他又被针扎醒了。   他疼得呜咽,哥哥摁着他的手臂,低声安抚。   而那件充斥着哥哥气味的温暖外套,则在他身上盖了一路。   后来的记忆又变得模糊了,越柏只记得他有几个亲戚进了监狱。   亲戚的家人来求情,结果又被查出了犯罪事实,那些家人也进了监狱。   越柏醒来时,已经到了早上七点。   他靠在床上,脑海是梦中的场景,睫毛垂下。   如今,越柏有了一千块钱的生活费,生活也可以缓和下来了。   他上学的路上,买了一杯豆浆,一根玉米,如此早餐也就解决了。   越柏这一个礼拜的任务还是很重的,他需要将哥哥给的二百页意见看完,而且必须在周天下午六点前,将修改好的作业重新上传。   越柏除了吃饭上课睡觉,剩下的时间都在忙着修改作业。   到了周三晚上,越柏终于将意见看完了。   他先是做了一个修改的大纲,花半天时间,将那些简单的部分修改好。   再然后,他按照那份意见上的成品数据,提炼出自己需要的内容,整合编写。   只可惜,尽管越柏周末早上六点修改作业,可到了周天下午五点,越柏还是有一个大模块没有完成。   越柏看了看手机时间。   17:02。   他神经绷紧,掌心出了汗。   越柏只能加快速度,先列出表格,填充数据,至少从大体上看,看不出问题。   然而,越柏想到了哥哥的为人。   之前的那份大作业他已检查了六遍,却还是能被哥哥从里面找到了错别字和病句,这种马虎的小动作真的能骗过哥哥吗?   哥哥会追求每一个数据的准确性,像这种只要细看就能发现的错误。要是被哥哥勾出来了,后果甚至要比他不交作业还严重。   等越柏将表面功夫做好,时间已经到了17:38。   还有22分钟。   越柏满头大汗,焦急无措。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上个礼拜他在大厦里吃到的早餐。   里面没有胡萝卜。   越柏微顿,神经逐渐放松。   他看向鼠标旁的手机,思绪在他脑海中划过。   他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拿起手机解锁。   越柏指尖摁在屏幕上,缓缓移动,直到瞳孔里映出了哥哥的详情页。   越柏手掌蜷缩,目光望向他处,看到了窗台的绿萝茎叶。   绿叶于风中摇摆,生机盎然。   越柏收回目光,将哥哥从黑名单中放了出来。   他尝试编辑信息,点击发送。   他想,哥哥肯定知道他拉黑了自己,那么哥哥将自己放到黑名单中也是正常的。   然而,消息却是正常发送。   越柏眼皮一跳,看着自己已发送的消息。   【哥,这一个周以来,我用完了所有的空闲时间,包括周末早上,我六点起床一直修改到晚上十点。可直到现在,还是有一个模块没有完成。哥哥,我可以晚一点再提交吗?】   越柏睫毛动了动,有些张皇。   这段话看似正常,可实际上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请求过哥哥了。   无论哥哥给他布置了什么任务,他都会极力逼迫自己完成。   在他的认知里,哥哥说一不二,而且不喜欢他反对,他一旦忤逆哥哥,只会让惩罚更严重。   因而这些年来,他一旦没有做到什么,只会乖乖认罚。   如今,他是在跟哥哥讨价还价吗?   越柏心里发虚,想了想,又找补发了几个表情包。   表情包是他与之前好友聊天是保存的。至于他与哥哥,他几乎没有在与哥哥的聊天中用过表情包。   越柏先是找了一个大眼睛期待猫猫头,随后又紧跟着发了一个委屈哭哭猫猫头。   越柏发完后,静静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哥哥的回复。   他没有等太久,两分钟后,他收到了哥哥的消息。   【可以】   【早上多睡半个小时,晚上六点以后不要碰电脑】   【日期已修改,三天后提交】   越柏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明白哥哥第二句话的意思,因为之前在家里,他是每天早上6:30起床,18点以后不能碰电脑。   越柏看着聊天窗口的消息,对哥哥的反应有了异样的心情。   原来一切不是钉死吗?   另一边,越氏集团会议室的路上。   一众人员停下,看向前方忽然站在原地的越总。   刚才的提示音众人没有听错,是特殊提醒。   越疆十分钟后有一场重要会议。   越疆正对舒泽交代重点,听到提示音停下,拿出手机浏览。   舒泽站在一旁,安静等待越总回复。   作为秘书,他知道越总始终有一个特殊提醒。   越疆看到消息拧眉垂眸,还是回复了。   他收下手机,继续刚才的话题。   众人跟在后面,进入会议室。   越疆坐在主座上,多日加班,让他太阳穴有些胀痛。   他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刚才的聊天消息。   猫猫睁着大眼睛,隔着屏幕在对他祈求。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小柏,小柏亦是这副神情,等待无果后,最终流下眼泪,哇哇大哭。   越疆心底不喜欢看到弟弟流泪到崩溃的模样,既然哭了,这次就先算了。   而越柏这边。   因为时间接近六点,越柏想起了哥哥的要求,六点之后不能再碰电脑。   他乖乖关机,点了一份晚餐外卖,趴在沙发上,任由手臂垂下。   自从他逃离以后,他不想再听哥哥的命令。   可他这两天实在太累了,如此,他暂时假装忘记自己的坚持,好好歇一歇吧。   🍬🍬🍬作者有话说🍬🍬🍬   本章10小红包。 第9章 拿捏兄长的第九天   到了周三,越柏终于将作业赶完了,检查了一下午后,顺利提交。   傍晚时,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夕阳为整个校园披了一层金光。   面前的窗户成了一面镜子,他望着镜子,隐约可以看到自己的头发也变成了金色。   越柏拍了拍卷毛,镜子上的光影一直在晃。   越柏天生亚麻色自然卷,他自小就想将头发拉直了,再染成黑色,然而哥哥不让,他也只能顶着这一头卷毛直到长大。   这时,他手机响了。   越柏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之前加的兼职群群主在艾特全员。   群主:【有没有钢琴十级的?最好拿过国际大奖。】   冰鲜柠檬水:【我符合!什么工作啊?】   群主:【冰鲜柠檬水把你的资料私信发我。】   群主:【工作高薪轻松自由,有意向的后台私信。】   越柏看了一眼,熄灭屏幕。   他清楚这种卡条件的工作,卡得越多,待遇也就越优渥。   他会弹钢琴,但他讨厌弹钢琴。   这时,屏幕再次亮起,是群主的艾特全体成员。   越柏看了一眼。   群主:【十级只是基础条件,重要的还是履历,像那种野鸡奖就不要拿来了,这次的工作要求比较严苛。】   看来群主应该是收到了不少私信,只是履历多少有些水分。   越柏虽然对此不感兴趣,但他的生活费只剩下九百了,学费还有下个月的房租都是问题。   越柏又点开群聊,翻阅聊天记录,最终看到了一个家教的兼职。   【周末兼职两天,一百元每小时,每次上课四个小时,招长期。】   越柏算了一下,一天下来四百块钱,每个月八天,也就是三千二。   如此看来,只要他稳住了家教这份工作,应该可以赶在这学期结束前凑够学费。   越柏跟群主报了名,群主知道越柏是重点大学在校生,高兴给他回复。   【家教是真的不错,你高考成绩六百七,教初中生绰绰有余。】   越柏也弯了弯眼睛,跟群主道了谢。   群主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周六早上八点准时到。   到了周四晚上,越柏再次收到了哥哥的整改意见,好在这一次只有16页。   哥哥让他下周三之前提交第三版,越柏扫了一眼,大作业只剩下一些小问题了。   只是让他苦恼的是,哥哥又给他检查出了三个错别字,一个病句。   越柏坐在椅子上,捧着保温杯,抿了口热水。   也不知是不是离家久了,他脑海里的烦躁情绪少了很多。   面对哥哥的再次否定,他也没有原先那么难过了。   越柏认命用平板打开文档,一字一字看过这些意见。   到了周末,越柏按照地址乘坐公交车来到了一片住宅区。   他敲了敲门,门打开,一个阿姨笑眯眯看着他。   “是越先生吧?昨天我家太太就已经说您要来了。”   越柏客气回复,跟随阿姨见了这家女主人。   女主人见到他,眉眼有些无奈。   “我家小亮什么都好,就是专注力不足,实际上脑子也聪明,学东西也快。我要求不高,他现在数学43分,一个月时间你给他提到70分以上。”   越柏眨了眨眼,他虽然家教经验不足,但本能告诉他,这不能随口答应。   他道:“我要先了解一下同学的基础,再针对性制定计划。”   女主人皱了皱眉,将他领到了书房。   书房里,一个男生靠着椅子,一条腿搭在桌子上,手中拿着手机,一边狂按一边放声怒骂。   “辅助呢?辅助去哪儿了!你光跟着打野什么意思?”   “谁偷我兵线,要不要脸?!”   男生嗓门不小,将刚进来的越柏吓了一跳。   女主人见状,小声对男生道:“小亮,快来看看,这是妈妈给你找的家教老师。”   男生不耐烦吼道:“我都说了打游戏的时候别烦我,你不能让他晚点来吗?”   越柏眼皮狠跳,如果是他为了打游戏吼他哥,他怕是性命危矣。   然而女主人却连忙将越柏拉了出来,轻轻掩上房门。   “小越,你先在这儿等等吧,等他打完游戏,你再进去教他。”   越柏:??   他很不能理解,这个叫小亮的初中生已经叛逆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对方的母亲非但不管教,甚至还纵容小亮?   越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想起来他之前上网,网上说,每个家庭的教育是不一样的。   越柏知道自己的家庭氛围特殊,眼前的母子与他的认知完全相悖,但他没有立场去干涉别人的家庭。   女主人对他指了指门:“再过半个小时,如果他还在玩,你就进去好好劝劝他。”   此刻,越柏已经感知到这不是一个好的兼职。   况且女主人说让他等,却连一个椅子也不给准备。   越柏没有答应,而是看向女主人道:“一个月提30分非常有难度,我不一定能做到。”   女主人皱了皱眉:“正是因为有难度,所以才请了你过来。”   越柏:“如果您家孩子勤奋好学,自然有可能。”   女主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越柏:“如果每天只知道打游戏,想提升成绩难如登天。”   女主人:“我家小亮不一样,他从小脑子聪明,只要你跟他好好讲,他进步非常快。”   越柏垂眸:“我见过高智商人群,他们确实可以一边打游戏,一边拿到全校第一。但您的孩子只考了43分,属于高智商者的概率比较低。”   女主人不傻,听到越柏夹枪带棒的一番话,火上心头。   “你给我出去!我家孩子不需要你教!”   越柏本来就不打算教下去了,他收紧背包,在女主人的怒骂声中离去。   家教兼职黄了。   越柏走出小区,先是对群主道了歉,再具体说明原因。   群主向越柏转了50元。   【不好意思,小越,我清楚这次原因不在你,家教一行本就是鱼龙混杂,这种情况我也遇见过,辛苦你准备了这么久,50元是对来回路费的补偿。】   越柏来回公交只花了四元,也没有收五十元的路费。   群主是一个好人,他后续还需要用这个兼职群找工作,他最好给对方留一个好印象。   周末两天,他又找了一些兼职,然而到处都是坑。   就比如他找金融一类的兼职,实际上是将他骗到公司,想让他用自己的身份证办银行卡。   又比如他找到了临时工的工作,虽然也赚了百十元,但在干活的过程中,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骡子,只要停下来,就会遭到皮鞭。   到了周内,越柏又用省下来的时间画画,一张稿子卖一百元,连续卖了三单,赚了三百。   到了第四单,终于来了一个大单,买家一口气要了三张稿子。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第一天交稿,第2天买家联系他,说自己是孩子妈妈,孩子还是未成年,让他退钱。   越柏:……   到了周四,他的大作业又被打下来了,这次哥哥的意见书只有三页,让他周末提交。   越柏瘫倒在床上,疲惫不堪。   他趴在枕头上,恹恹打开手机,兼职群里的消息99+。   他点击进入。   【我真麻了,最近骗子怎么这么多。】   【大学生兼职好难啊!每天还要上课,真的好累。】   【有时候我真的想干脆休学,去电子厂干一年,攒几万块钱再来上学。】   【天知道,家里不给我生活费了,我本来还想着靠自己大学赚一套首付,现在别说梦想了,光是维持自己的生活都很难。】   越柏默默打了个「+1」。   他如果要制作游戏,需要不少的启动资金,可同样的,他还在为学费和房租发愁。   有人在群里面哀嚎。   【啊啊啊我疯了赚钱好难】   【已遭到社会毒打】   这时,群主艾特全体成员。   群主:【有没有钢琴十级,拿过国际大奖的?】   【群主还没有招到人吗?】   【群主的要求可苛刻了,我得的奖都登过国外报纸,也被叫野鸡奖。】   群主:【名额有限,待遇丰厚。】   草莓摇摇奶昔:【切,我才不信呢,都招了一个多礼拜了,还没招到人。】   蜜桃四季春:【人家都有这履历了,还能在咱们兼职群里,冲着这三瓜两枣报名?】   群主:【不是三瓜两枣,月入过万。】   越柏沉默良久,最终点开了群主的私信。   半个小时后,群主发来了消息。   【小越,牛啊你,你有这履历你怎么不早拿出来?上次的家教算什么?真的白瞎了你这一堆经历了。】   越柏回消息:【我不喜欢弹钢琴。】   群主:【那你现在怎么愿意了?】   越柏:【因为小时工把我当骡子用。】   群主:【哈哈大笑.gjf】   群主:【小时候我爸妈给我报了歌唱班,我不愿意去。】   越柏:【后来呢?】   群主:【现在我在网上直播喊麦,当初最讨厌的东西,反倒成了保障我生活的工具。】   群主后来告诉越柏那边初试通过了,让他周六早上去面试。   如果面试通过,当天就可以上班。   越柏谢过群主。   这次他提前改完了大作业,但是他留了个心眼,准备卡点交。   因为以目前的完成度,哥哥会在一天内批改完他的作业,到时候他还得改,还得交。   虽然预计再改一两次,作业就彻底通过了。   周六早上,越柏换上整洁的衣服,倒了三班公交,到了终点站后下车,又花了十块钱搭乘出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玉星公馆。   虽然叫做公馆,但其实是一座刚开业不久的国际宴会中心。   玉星公馆一共有九层,最上面的两层是住宿区。   越柏在网上查了价格,发现整个公馆皆不对外公开。但好在零星几个帖子交代了玉星公馆的情况。   【玉星公馆可以组织宴会,承包饭局。但对于普通人只开放最下面的两层。一楼餐厅,二楼宴会厅。】   【听说一桌菜肴,最低8888。二楼宴会厅,租一晚上二十万。】   【这么贵?】   【得了吧,这价格还不够六七楼那两层贵客随便一场饭局。】   【玉星公馆面向高端用户,普通人不是他们的目标人群。】   【听说八楼和九楼可以住宿?】   【那玩意儿得要会员卡,才有住宿资格,价格另算。】   这些内容是越柏在网上搜到的信息。   而他此次的工作,是玉星公馆的兼职钢琴师。   越柏到了玉星公馆大堂,向工作人员说明了来意,又联系了公关经理。   不一会儿,经理坐着电梯下楼,见到他笑容和煦。   “越先生您好,鄙人姓陆。”   越柏叫了一声「陆经理」,跟随对方上了电梯。   电梯空间宽敞,透气性强,内部萦绕着一股令人放松的淡香。   电梯内壁上挂着一幅古画,越柏看了一眼是真迹,倒也不意外。   陆经理年近四十岁,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在遇到越柏后,时不时注意着对方的微表情。   他见越柏对公馆的一切布置毫无波澜,不由眯了眯眼,揣测着越柏的身份。   电梯一直到六楼停下,二人出了电梯,陆经理似开玩笑道:“越先生的姓氏并不常见,让我想到了越氏集团。”   朔天市是国内超一线城市,不少知名的家族盘踞于此,其中名声最响的,能力最强的莫过于越氏。   越柏瞳孔微缩,连忙低下头,尽力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有,我就是个普通学生。”   陆经理回应工作人员的问好,并未注意到越柏的小动作。   陆经理想,此人年龄不大,若是越氏旁支,必要提上几嘴,炫耀自己与越疆的关系。   越柏既然没说,那想必也没什么联系。   陆经理将越柏带到了大厅的钢琴前,和蔼道:“不用紧张,我们已核实过您的资料,您只管弹一首您最擅长或者喜欢的曲子。”   越柏点了点头,坐在凳子上,指腹轻轻触摸琴键,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收拢。   他不喜欢弹钢琴,故而离家后,他没有再碰过钢琴。   三个月时间,他已生疏了许多。   越柏知道玉星公馆要求严格,面对已经生疏的记忆,他只能拿出自己曾经弹过最熟练的曲子。   拉赫尼玛诺夫的《第二钢琴协奏曲》。   缓慢悠长的曲调在大厅里响起,修长的手指重重落下,由快至慢。   现场的工作人员停下手中动作,朝着越柏看来。   醇厚的琴音钻入众人耳中,他们不自觉被带入了音乐的世界,脑海中涌现出画面,复杂、彷徨。   陆经理的眼神也跟着涣散,思绪随着钢琴曲飘远。   众人的意识宛如站在一艘小船上,由着海水荡起一层层海浪,浪花时高时低。   他们的情绪也时起时落,好像经历了一次远航。   直到海浪消散,小船被推到了岸边,海水褪去,整个大厅只剩下回音游荡。   曲毕,越柏静静坐在凳子上。   陆经理如获珍宝看向越柏,当场录用。   玉星公馆给越柏的薪水是时薪五百元,每次实打实工作两个小时,中途自然可以停歇,只是真实薪水以具体演奏时间计算。   陆经理知道他是一个在校生,给他安排的时间是周三下午六点到九点,周六下午三点到六点,中途可以休息一个小时。   越柏周三只有上午有课,欣然接受了这个工作安排。   他当天录用,当天上班,回去后懒洋洋躺到床上,计算着每个月能拿多少钱。   上一次班一千块,一个月上四周班,就是八千块。   越柏感觉整个人都快化到被子里了。   如此算下来,学费房租生活费都不是问题。就连他制作游戏的启动资金也有了眉目。   周天,越柏卡点交了作业,果不其然晚上收到了一页的意见书,要求他周二提交。   越柏松了口气,大作业也快结束了,他终于要自由了。   周一,班长在班级群里发了一份学杂费用统计表,并让没有缴费的同学尽快缴费。   越柏抿了抿唇,点开统计表,想要看看自己欠费的具体金额。   然而,他打开以后,翻找了好几遍却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越柏愣了愣,犹豫后给班长私发了消息。   班长让越柏先等等,自己去问一问老师。   过了半个小时,班长给越柏发来消息。   【越柏,你的学杂费早就在开学前半个月交完了。】   越柏顿住,班长那边也像是知晓什么,继续回复。   【我对照了一下单据,你大一和大二的缴费账户是同一个。】   是哥哥缴的,因为刚上大一时,他的缴费账户绑的是哥哥的卡。   可是,他离开后不久,哥哥明明给他转了十万,说是他以后的学费。   越柏心里又鼓又涩,眼眶也有些酸痛。   越柏趴在教室,将大作业改完后立刻上传。   到了傍晚,越柏收到了短信。   【系统通知:越柏同学,恭喜您的计划书已通过审核,并获得特等奖。请您登录官网,及时提现奖金。】   越柏熟练登录网站,点开审核,下面显示已通过。   他点开奖励,那里显示有两万块等待提现。   特等奖,两万元,最高级别奖励。   越柏点击提现,十分钟后银行卡到账。   他取出了两千元,还到了之前兑换百万支票的卡里,如此他又多了一万八千元。   越柏发现,人在穷的时候会穷到啃馒头,而富有的时候,钱会一笔接着一笔来。   越柏的压力没有了,到了傍晚,他奢侈地给自己买了一书包的果冻,回家之后堆到冰箱里。   他又给自己点了两份可乐鸡翅,虽然味道不算好吃,他还因为肚子疼去了一趟诊所。但看病的时候,不用计算余额的医药费够不够。   越柏足足花了一个礼拜才适应了目前舒适的生活。   他仍会在早上六点多时惊醒,等反应过来后,一口气睡到上午十点。   他在超市囤零食,意外发现吃薯片不会肚子疼。于是买了一大袋,甚至在周天的时候,将薯片当饭吃。   早上上课,教学楼电梯爆满,他为了赶时间,甚至一步跨三个楼梯。   要知道,在家里他从不敢这样,只能扶着栏杆一步一个。   越柏好像一只刚出笼子的小鸟,迈开爪子,一点一点试探外面的钢丝线。   如果他在钢丝线上踩了好几爪子还没有遇到惩罚,那就意味着他可以暂时缩在这根钢丝线上。   越柏的胆子好像变大了,一颗心也开始活跃了起来。   他张开翅膀,想要逃离一直以来压在他头顶的其中一座大山。   十点以后睡觉!   他的心脏快要从胸口跳了出来,无数道声音告诉他,只要他能坚持到十一点再睡,哥哥给他的威慑力就会削减很多。   然而,越柏尝试了两个礼拜,最大胆的一次,却也只坚持到了10:03。   越柏趴在枕头上失落萎靡。   周天傍晚,越柏逛完超市,买了些零食饮料。   回家后,他打开购物袋,将饮料放到冰箱。   然而,当他拿起气泡水时,却意外发现包装不对。   越柏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拿错了。   他拿的不是气泡水,是酒。   越柏下意识想要去超市退货,可当掌心接触到冰凉的瓶身时,他顿住了。   他没有喝过酒,一直以来,酒是他的禁忌,即便他成年了,他也不被允许喝酒。   越柏握着瓶子,准备拧开,随后又缩手,起身准备出门退货。   他刚走到门前,又停下脚步,看向酒瓶。   越柏抿唇转头,握上门把手,最后索性转身,又回到了客厅,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辛辣无味,呛得越柏连连咳嗽。   他合上瓶盖,放到了茶几上,睫毛上沾着泪渍。   越柏用力吐息,鼻腔里全是酒精的气味。   原来酒是没有味道的,而且很难喝。   越柏到卫生间漱口,身上的酒精味一直不散。   就在这时,越柏的手机响了,有人给他打电话。   越柏一边咳嗽,一边来到客厅接通。   是陆经理。   电话那边,陆经理有些急躁。   “小越,今晚有没有时间,可能要你加班。”   越柏还在咳嗽:“不好意思,现在快到七点了,等我到公馆快八点,我必须在十点前休息。”   陆经理焦急又无奈:“现在临时出了一点状况,今晚本该演奏的钢琴是急性阑尾炎,可晚上偏偏有贵客,根本不能耽误。”   越柏皱了皱眉:“我记得还有其他人。”   陆经理:“我给小高打过电话了,对方马上就到,这是小高的能力不如你,今晚的贵客又非常重要,主办方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出岔子。”   越柏皱了皱眉,也在纠结。   陆经理连忙道:“你放心,你只需要坚持到九点半,到时候我让人开车送你回来,今天加班,工资翻六倍,六千元!”   越柏闻着身上的酒味,如实道:“可是我刚才喝了酒,恐怕不适合演出。”   陆经理急了,忙问:“你喝了多少,什么酒?”   越柏一一告诉。   陆经理松了口气:“一口而已问题不大,我让人准备醒酒汤。你先过来,如果真的影响演出,大不了先停下,让小高替你。”   越柏纠结片刻,再次询问:“九点半真的可以结束吗?”   陆经理:“你放心!绝对可以!要是结束不了,今晚薪资我给你翻十倍!”   越柏斟酌一番,还是答应了。   陆经理为了安全给越柏叫了车,越柏一下楼,就看到了对应的车牌。   越柏到了公馆,换上礼服,喝了醒酒汤,意识清晰了不少。   越柏刚想前往大厅,被陆经理拦住。   越柏不解,陆经理道:“你先休息一会儿,保存精力,客人还没有到。”   越柏点了点头,客人那边是提前约好的,他自然要来得比客人早一些。   越柏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另一名钢琴师在大厅里演奏,他不由走了一会儿神。   时间缓缓流逝,越柏时不时看手机。直到晚上九点,陆经理还是没有通知他上场。   越柏有些焦急,在陆经理路过时,特意叫住了对方。   陆经理叹息,有些无奈。   “贵客是主办方好不容易请来的,能在晚上赶过来已是用尽了人情,只要能来,晚一些也不算什么。”   越柏嘴唇抖了抖:“可是,可是我九点半要回家。”   陆经理为难道:“小越,你要不再等等?今晚给你当十倍计算?”   越柏焦急难耐,陆经理也看出了越柏的急切,叹息了声。   “算了,我帮你去问问,看看今晚对方在乐曲方面严不严格。”   越柏点了点头,谢过陆经理,看着对方拿着手机走远。   然而,两分钟后,陆经理却是复杂回来。   “小越,这也太巧了,主办方打听到那位贵客恰好喜欢《第二钢琴协奏曲》,那恰好是你最擅长的钢琴曲,只能是你了。”   越柏呆住了,耳边响起了陆经理的恳求。甚至将今晚的出场费加到了一万五。   一个小时后,玉星公馆门外,五辆与月色融为一体的轿车缓缓停在公馆门前。   最中间的轿车被人打开,漆黑的皮鞋迈了出来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修长的深色西装裤布料平滑,中线笔直清晰,空气中弥漫着冬雪冷香。   周围一群人上前拥簇,纷纷赔笑:“越总,您来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10小红包。 第10章 拿捏兄长的第十天   越疆走下轿车,金碧辉煌的玉星公馆门外悬挂了一排明亮的水晶灯,轿车的金属边缘被映得发亮。   越疆面对前方的人群微微颔首,手腕上的银色腕表射出冷冽的金属光芒。   在一众商场上叱吒风云的大佬们的拥簇下,越疆步伐稳重踩上石阶,步入玉星公馆。   公馆七层,电梯刚打开,便有两名迎宾员穿着材质细腻的工作服,引着一众贵客前往附近的「包厢」。   说是包厢,其实是将偌大的七楼分成了东西两半,也就是两个待客区。   待客区用雕琢着精细优美的古典花纹镂空墙隔开,方便大厅的钢琴曲可以传入待客区。   方生和是这场饭局的发起人,他将众人请入待客区,先是看着饭局中最重要的客人越疆落座,再请其他人坐下。   他摆出一副笑脸:“感谢越总赏脸,竟能来此,在下倍感荣幸,我先敬越总一杯。我干了,您随意。”   越疆既然来参加饭局,也不会不给方生和面子。   他举杯与对方碰杯,随后将酒杯放下,重新靠在椅子上,从始至终未曾饮酒。   其他人连忙活跃气氛。   “哎,今天这场饭局开始之前我们真的担心。我们不觉得开始得晚,我们只是担心越总,生怕您为了参与这场饭局,耽误了休息。”   另一人感慨接话:“可是没想到还是等到了您莅临,我们倍感荣幸,也是心生感激。”   此人说,还抹了抹泪,似是真的感动到了。   事实上,今天这场饭局约的是下午八点开始,众人等了近两个小时,终于等到越疆腾出了时间。   他们也知道时间晚了,可好不容易约到,他们自然不会放弃这根好不容易搭上的线。   至于怨言?若是抱怨熬夜?那自然不可能。   他们只是觉得,原本他们可以用三四个小时慢慢磨,可现在已经十点多。就算他们不休息,越疆也要休息,他们也不知道剩下的这些时间够不够将话题引起来。   众人内心忧愁,表面上却还要装作快活。   方生和让人上菜,又双手将菜单捧给越疆。   他笑容满面道:“越总,我听闻您喜欢淮扬菜,这玉星公馆最拿手的也是淮阳菜。尤其是这道文思豆腐,鲜而软糯,即便夜食也不为难肠胃。”   其他人见状也捧起了话,稍微看一看菜单,说是哪道菜肴也是玉星公馆的招牌菜。   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闹了起来。   服务员鱼贯而入,将菜肴送了上来。   方生和落座,为越疆指向旁边的那一面镂空墙,笑着道:“听闻越总喜欢《第二钢琴协奏曲》,我提前问过陆经理,他们说他们这儿正好有一位钢琴手擅长弹奏拉二。”   越疆坐在椅子上,手执茶杯,抿了一口清茶。   夜已深,他向来没有用夜宵的习惯。   只是今天这场饭局他已提前许诺,否则他不会腾出时间,特意来一趟。   茶水清香,越疆揉了揉眉心,听到方生和说钢琴曲,他低眸蹙眉。   一旁有人了解越疆,连忙道:“越总对音乐要求严苛,喜欢的曲子若有人能弹好自然是好事。若是谈不好也是糟心,不如换一首曲子。”   方生和听出提醒,心中暗喊「遭了」。   他扯了扯笑:“那就先听一听,如果越总不喜欢,大不了让他们换人。”   越疆颔首,算是默认。   而在越疆身旁,坐着的是总秘舒泽,闻言不自然手掌缩了缩。   给越总弹钢琴?这不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除非这玉星公馆人脉广,能将国际上那几个老东西请过来。否则无论怎么弹,在越总这儿也是不堪入耳。   外面的钢琴手听到了指令,似乎有人坐在了凳子上,平复片刻,手指压上了琴键。   情感饱满的音乐从镂空墙面传了进来,方生和几人眼前一亮,正想着有救了,却没有注意到越疆捏着茶杯的手指突然停住,漆黑的双眸渗出寒意。   大厅。   柔光照在琴面上,越柏手指在琴键中游动。   起伏回荡的琴声敲击着他的耳膜,抓住他的灵魂,将他引向这一场音乐盛典中。   越柏也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对他而来熟如呼吸的曲子却在他弹奏时不慎摁错了一个键。   越柏睁开双眼,脑袋却有些模糊。   他不清楚是因为从未这么晚睡过觉,还是酒精的影响,他有些晕乎乎的。   越柏晃了晃脑袋,他想起之前陆经理交代过他,这位贵客对音乐非常挑剔,一旦他没有谈好就会换人。   对方应该听出来他弹错了吧?   可是既然没有人阻止他,那说明对方还是认可他的。   然而,越柏因为头晕,又弹错了一个键。   他连忙晃了晃脑袋,额头渗出冷汗。   会不会有人来阻止他?   可是,他又弹了一分钟,整个大厅除了琴音外再无杂音,想来应该是没有人计较的。   越柏眼皮有些沉重,眼看又有一个音要按错了。   忽然身旁多了一只大手,代替了他的左手,游刃有余地将那几个键弹了出来。   越柏愣了愣,如此一打岔,他也无法再弹下去。   只是,那只手却极为眼熟。   对方的肤色偏深,手掌也比他的手大了一圈,骨节分明,青筋凸起。   那只手上戴了一个银色腕表,绿色表盘的纹路让他瞳孔紧缩,紧接着是手掌中那道贯穿掌心的深疤。   一瞬间,越柏血液倒流,寒意涌入大脑。   他的心脏仿佛静止,呆愣愣抬头,对上了那对深不见底的黑眸。   无论是醉意还是困意,这一瞬间通通散去。   越柏被吓醒了!   低冷的声音只有越柏能听到。   “弹错了三次。”   越柏是弹错了,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越疆站在钢琴旁,俯视着这个无论如何也不该在此时此地出现的人。   隐约间,他闻到了一股酒气。   越疆垂眸注视越柏,酒味毫无意外,是从对方身上散出的。   越疆阖眸,低笑了声。   越柏此刻呼吸静止,一对杏眼睁圆,黑色的瞳孔微微晃动,怯懦缩了缩脖子。   此刻是晚上10:40,温度转为森寒。   越疆抬起眼皮,看着满眼惊恐的弟弟,还是伸出了宽厚的手掌,掌心盖住了越柏的半边面颊。   麦色的手掌与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指腹轻轻磨拭肌肤,触感细腻却又冰凉。   🍬🍬🍬作者有话说🍬🍬🍬   本章10小红包,以后更新时间暂时定到晚上9点。 第11章 拿捏兄长的第十一天   深夜寒冷,从未在此时还在外面活动的弟弟也因为冬日的严寒冻到面部失温。   “起来,回家。”   越疆声音沉厚威严。   越柏惊慌失措,不敢违抗,扶着钢琴想要站起。   越疆平静俯视,即便心含愠气,却还是在越柏起身时,握住了越柏的手臂,防止对方醉酒跌倒。   不远处,一众生意人站在镂空墙处看着这一幕。   舒泽跟在越疆身边五年,一眼就认出了越柏的身形,整个人都懵了,脑瓜子嗡嗡响。   小越总怎么在这儿?弹钢琴?   舒泽看了看手表,晚上10:42。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大脑疯狂运转。   让他想想,明天越总有没有要紧的行程?得都推了。   小越总那边,他也得代替越总,去跟学校请假。   小越总……只能自求多福了。   越疆一直站在越柏身后,随着他将对方拉起。哪怕再是不悦,却还是将对方的脑袋按在胸前,转头看向不远处众人。   那些人自然是对今日的插曲感到惊异,不由自主将目光挪到越柏身上。   然而,越疆遮住了越柏的脸,没有将这一张年轻的面庞暴露在公众视野下。   众人明白了,这是越总护着那个孩子。   他们也不敢再胡乱张望。   越疆低沉平静道:“感谢诸位今夜款待,越某有要事在身,三日后可直接来到越氏,具体商谈合作细节。”   舒泽连忙记下,他摆出笑脸请众人重新回到包厢,实则是为越总引开众人,留出隐私空间。   众人也是上道,客客气气跟着舒泽离开。   他们没有丝毫不满,反倒心情畅快。   要知道今日时间紧迫,他们与越疆本就不算熟稔。   这一场饭局下来,能将话题扯到生意上已是最好的结果。   谁知今夜出了意外,反倒是给了他们直接前往越氏商谈的机会。   届时他们不用再拐弯抹角,越疆还会因为今晚的人情对他们多些耐心。   只是,众人在进入包厢时有些疑惑。   刚才那青年是谁?看着也就刚成年的模样。   越疆小情人?不像,越疆对待身边人一向大方。   真要有点情愫,对方也不会沦落到这里,靠弹钢琴赚那么点小钱。   而且那人还是个男人……   男人倒也没什么,生意场上越有钱玩得越乱。哪怕包养个男大学生,在这个圈子里也是司空见惯。   一路上,越柏低着头跟在越疆身后。   前方有两位保镖探路,只要看到摄像头,便会回头暗示,同时挡在摄像头前,阻止这里的监控留下小少爷的脸。   越柏与哥哥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从小到大一直如此,哥哥活跃在各大新闻上,人们对哥哥的长相印象深刻。   而他,被哥哥抹去信息,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人知道越疆到底有几个兄弟姐妹。   他很少与哥哥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下。一旦他的照片传到网上,不出两个小时,所有的信息都会下架。   因而,他无论是上学逛街,只要他不主动说出自己的身份,他一直过着平常人的生活。   他们走出玉星公馆,保镖拉开车门,越柏主动上车,上车后,他缩在最角落,放轻呼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越疆也上车了,就坐在越柏身旁。   越柏抿唇,空气中独属于哥哥的冷木香渐渐散开,压得越柏喘不过气。   车窗外的景色成了模糊的虚影向后流动。   越柏不慎碰到了哥哥的衣角,手掌不由收回,全身缩得更紧了。   这一路上,哥哥一言不发,右腿散漫地搭在左腿膝盖上,手指时而有节奏地敲着扶手,靠着皮椅,目光从侧面的车窗挪到前车窗,呼吸重了几分。   越柏似乎听到脑子里有东西「嘎吱」响,嘴唇紧抿,手掌蜷在一起。   他不知道该怎么缓解气氛,余光意外看到了前面的保温箱。   越柏眼皮抬起,努力缓和心情,悄悄看了哥哥一眼,扒着扶手如蜗牛一般身体倾斜,「偷偷」打开了保温箱。   整个过程,越柏提心吊胆,生怕哥哥出声,好在哥哥仍未言语。   越柏认真关上保温箱的盖子,退回到车座时,手中握着一瓶牛奶。   哥哥的大部分车内都有一个保温箱,保温箱里也都有给他准备的牛奶。   牛奶一天会更换四次,换下来的牛奶会送人。   他经常与哥哥出席各种会议,虽然会议上,他们几乎不同框。   有时候会议结束,早已到了夜晚。   为了节省时间,越柏得在路上提前喝牛奶,这样回去以后,只需要刷牙洗澡就可以直接睡觉了。   只是越柏不太喜欢喝牛奶,牛奶有一股草腥味。   如果哥哥不开口,他就假装忘了要喝牛奶。   只可惜,他每一次上车,哥哥都会顺手从保温箱里拿一瓶牛奶,拧开瓶盖给他。   此刻,越柏拿着牛奶,偷偷仰头看了一眼哥哥,拧开瓶盖,悄悄喝完牛奶,将瓶子放入垃圾桶。   在暴风雨的前夕,他试图用哥哥喜欢的动作讨好哥哥,来平息一丝哥哥的怒火。   应该是夜已深,轿车并没有行驶太久,只用了十五分钟,停在了距离玉星公馆最近的一座别墅前。   车门打开,越疆先下了车。   越柏坐在车里,看到哥哥侧对着车门,打火机点燃烟身。   哥哥掸了掸烟灰,手腕随意搭在车顶的金属边上。   一根烟燃尽,外面刮起了风,地面的枯叶划着鹅卵石地面,连带着车外的烟雾一起吹远。   车门再次打开,出口盖上了高大的阴影。   “出来。”   越柏听到了哥哥情绪不明的声音,睫毛颤了颤,扶着车座缓缓走下。   哥哥走在前面,越柏跟在后面。   尽管越柏也一米七五了,哥哥却比他高了一个头,肩也比他宽不少。   越柏畏惧回到别墅,好几次想要停下脚步,脑海里却浮现了无数思绪。   他不可能逃走的,甚至刚跑两步,就会被抓回去,惩罚加倍。   他该怎么办?   恍惚间,越柏又想到了那份没有胡萝卜的早餐。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越疆走在前面,他能清晰听到身后犹豫的脚步声。   他不意外,弟弟总是这样,犯了错心虚害怕,总是用一些拙劣无效的手段妄图逃脱。   大门开启,大厅的灯光骤然亮起,整个一楼明如白昼。   越疆正欲入内,手掌忽然被握住。   越疆停下脚步,转头向下看去。   他看到了一个白皙的手掌塞到了他的掌心里,握住了他的手。   对方手掌冰凉,因为害怕出了不少汗。   越疆下意识手掌紧了紧,想要用自身的热量暖热这只手。   越疆目光抬起,对上了那对乌黑杏眼。   清澈的眼眸中蓄着泪水,努力压制着害怕。   那张曾经由他精心培养的昳丽面庞此刻正对着他,睫毛沾着水渍,声音轻颤沙哑:“哥哥……我错了……”   越疆深深望着越柏,手掌紧了紧又松开,收回目光。   “去楼上书房等我。”   越柏心脏一跳,低头,眼泪滴到胸口的礼服上。   哥哥脱下外套,挂在入户门的衣帽架上,上身只剩下了黑色长袖衬衣。   越柏背对哥哥上楼,来到书房,站在木桌前静静等待。   约是五分钟后,稳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了越柏的神经上,由远及近。直到经过越柏的侧面,走向前方,从墙上取下悬挂的戒尺。   脚步声再次响起,却只是一个呼吸,紧接着不容抗拒的声音在越柏耳边回荡。   “手。”   越柏瞳孔放大,手掌缩了缩,但还是小心翼翼伸出左手。   凌厉的破风声响起,越柏整个人都在打颤。   「啪」一声,越柏掌心火辣辣的疼。   越柏眼中涌出生理泪水,闭眼咬住嘴唇。   又是一下,越柏疼得想要抽回手掌。   他不敢,理智也不允许他逃离。   越柏直到挨了整整十下,才埋到了越疆怀里,眼泪贴着衬衫,泪水渗入。   “哥……我好疼……手好疼……”   毛茸茸的脑袋抵着越疆脖颈,越柏哭声沙哑:“我……我没有想到今天会遇到哥哥……我从来没有晚睡过……”   “我一直说要回家……但是因为哥哥没有来……我一直等到了十点……”   “哥哥我好疼……我真的没有晚睡过……”   越疆俯视着眼前的卷发,怀中人一向乖巧,此刻却像是受尽了委屈,仿佛要哭断了气。   越疆虽常年健身,但也不是不知轻重。   他知道手对一个人的重要性,况且小柏自幼学习钢琴。因而他每次打手心时,哪怕再不悦,也会克制收力。   即便罚得狠了,也只是疼两天,很快消肿。   越疆不喜欢打脆弱的手心,弟弟五岁前,他一贯是打屁股,即便重了也好休养。   只是慢慢弟弟长大了,他为了弟弟的尊严考虑,也换成了手掌。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今天是罚三十下。   可当他感受着怀中颤抖的身体时,向来只会忍着情绪的弟弟又一次在他怀中放声大哭。   他听着哭诉声,先是怀疑自己的力气重了,随后又否定。   他已猜出弟弟是在故意逃避惩罚,可当他听到弟弟委屈的辩解,向来乖巧的孩子袒露心扉,眼底一些情绪有了细微的松动。   🍬🍬🍬作者有话说🍬🍬🍬   本章10小红包。 第12章 拿捏兄长的第十二天   越柏一直怕疼,他畏惧哥哥惩罚。   可他了解哥哥的脾气,今夜之事不可能轻易过去。   他忍着掌心的疼痛,直到手掌红肿,这才放心一切,钻到哥哥怀里。   上次的争吵仿佛打开了情绪的大门,他不再畏手畏脚,像是要把他真实的一面剥出来给哥哥看。   他哭诉着他手掌疼,叫喊着他不是有意晚睡。   “哥哥……我需要赚钱……我需要活下来……”   “我每一次去公馆都会有钱……”   越柏抽泣着,额头贴着哥哥的锁骨,浓郁的冷木香将他紧紧缠住。   杏眸因泪水模糊,越柏喃喃,说他需要钱。   宽厚的手掌盖在了越柏的脑袋上,压塌了蓬松的卷发。   越柏听到了低沉平稳的声音。   “一百万花完了?”   越柏颤了颤,闭紧双眼,沙哑道:“哥哥……我已经长大了……我想靠自己活下来……”   “自讨苦吃。”   头顶的声音语气不明。   越柏害怕哥哥还会接着惩罚他,一直神经绷紧,趴在哥哥怀里哭。   不知过了多久,拇指轻轻擦拭着他的眼泪。手掌顺着面颊到下巴,拂去下巴悬挂的泪珠。   “去洗澡。”   这一刻,越柏神经骤然松开,眼底浮现过一缕迷茫,最终还是低着脑袋,去往浴室。   浴室在一楼,因为他的卧室没有浴室,因为他一直不能有自己的隐私。   整栋别墅四季如春,越柏洗完澡没有感觉到丝毫寒冷。   他穿着浴袍,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推开浴室门。   门外,哥哥坐在沙发上,安静看着报纸。   越疆听到动静,看完报纸上的最后两行新闻,将报纸放到桌子上,站了起来。   浴室外悬挂着吹风机,今夜因为特殊情况,他们只能来到最近的这一座别墅。   然而,这栋别墅并无佣人。   越疆来到浴室附近,拿起吹风机,调整开关对向自己的手掌,测试风力。   这些年一直如此,如果家中有佣人,就是佣人给越柏吹头发。   如果他们出门在外,只有两个人,便是越疆亲自给弟弟吹头发。   “过来。”越疆道。   越柏却站在原地,犹豫不前。   越疆转头,眸光深邃看向越柏。   越柏硬着头皮,小声道:“哥,我自己来。”   越疆蹙眉。   越柏轻声解释:“我不用哥哥帮忙了,我已经会自己吹头发了。”   越疆打量越柏的面容,目光向下挪动,他怎会看不出来弟弟这三个月来的变化?   他将吹风机交给弟弟,越柏用右手接过,吹风机「呼呼」作响,吹头发时确实如越柏所说,已有了些技巧。   越疆敛眸,见越柏因为左手胀痛,行为不便,还是拿过了吹风机,熟练地为弟弟吹起了头发。   “什么时候学会的?”越疆问。   越柏喏喏道:“搬出来后的两个礼拜。”   越疆没有再问下去。   越柏头发再次蓬松,身上的洗澡水也干了。   越柏临睡前,越疆给他的手掌上了药。   越柏躺在床上,卧室的灯熄灭。   越柏卧室是出租屋的三倍大,床哪怕越柏在上面滚几圈也不会掉下去。   越柏躺在床上,万籁俱寂。   他悄悄埋在被子里,隐约感觉到外面有光芒在闪烁,也许是摄像头。   越柏太困了,很快合上了眼。   不知何时,他的被子被人向下拉,直到露出脑袋,可以顺畅呼吸后,对方站在他的床边,凝视了他许久,这才离开他的卧室。   卧室的门重新掩上,越柏双眼忽然睁开。   他清楚,刚才是哥哥来了,如过去十九年的每一夜一样。   天未亮,越柏脑海却警铃大作,早早醒来,在六点十分的时候穿着睡衣拖鞋推开房门。   果然,楼下客厅明亮。   哥哥早已晨练结束,坐在沙发上看着文件。   越疆见越柏出来了,抬头看了越柏一样,平静道:“第三个衣柜,第二列、第三层,第六套衣服,再将里面的内衬换成那件浅绿色云内衬。”   越柏「唔」了一声,老老实实去往更衣室,换上哥哥指定的衣服。   他所有的衣服都是按照哥哥的喜好定制的,他从不能自主选择。   他每天穿什么,戴什么饰品,都要取决于哥哥。   也不对,不至于这么死板,至少他的内裤可以自己决定……虽然内裤也是定制的。   越柏洗漱完毕,下楼后发现桌上并没有早餐。   哥哥收了报纸,让他跟上。   越柏跟在哥哥后面,走出别墅,上了车。   轿车启动,驶出别墅,直到车窗外多了一道后缀为「私立医院」的建筑,他才知道今早所行的目的。   越柏心道不好,但却无能为力。   医院院长陪同,越柏被摁着做了一套全身检查。   化验窗口。   越柏坐在椅子上,他的外套在哥哥手中。   医院那边得到嘱托,在不影响体检结果的情况下,将采血量降到最低。   越柏被抽完了血,哥哥替他按着棉签。   温暖的外套披在越柏身上,然而他并不觉得暖和,因为他知道,报应要来了。   越柏被采了血,哥哥给了他一袋三明治填补肠胃。   医院的效率很高,一个小时后,所有的结果都出来了。   包括了他的肠胃情况。   “越总,小越总貌似饮食不太规律,我们判断最近应当吃了不少的零食。”   “与此同时,我们检查到小越总频频使用胃药。”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小白,自求多福吧。本章20小红包。 第13章 拿捏兄长的第十三天   越柏僵在原地,不敢抬头。   「哗啦」纸张轻响的声音流入越柏耳中。   越柏听到了哥哥的呼吸声。   在他身旁,哥哥沉声对医生道谢,接过报告,一页一页翻看。   越柏心跳加速,已明白,哥哥定然拼凑出了他这段时间的生活场景。   哥哥未曾言语,直到离开医院,坐在车上,车外场景流动,哥哥才开了口。   “从今天起,住在家里,我会让人销掉你的租房合同。”   越柏绷着背,看着自己的膝盖,手掌攥在一起。   他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搬出去,哪怕是死在外面也不可能再回来。   他紧紧咬牙,压抑着与哥哥大吵一架的冲动,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有些招数用一次就够,他哥敢再次将他箍在家里,定然做好了他寻死觅活的准备。   他若以性命相胁,与他哥哥争吵,会发生什么?   他哥是不会让他出事,但又不可能妥协,那么……   越柏瞳孔涣散,他似乎看到了一个没有光的密室,里面的一切锐器被藏了起来,甚至防止他咬舌,咬破手腕,他的肢体活动都会被限制。   他哥从未对他这么做过,但他的猜测绝不是空想。   越柏眼里漫出绝望,似乎有什么碎裂,偏偏求生的渴望将碎片强行粘合起来,拼凑出眼底微不可见的一缕光。   他不能这么被动……   恍惚间,越柏脑海里涌现出无数画面,他冒着雨提着行李箱离家,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看着窗外的玻璃结了霜。   在没有控制的傍晚,他坐在教室里最后一排,看到了学校的夕阳。   不对,他逃出来了!   他可以依靠自己好好活着。   他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意识和习惯。   那么……他身为一个人,可以用自己的思维,将这件事情视为一个难题,自己去解决!   越柏身体逐渐回温,他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大脑飞速运转。虽然精力正在被快速消耗,但他却感受到了自身生命的鲜活。   越柏这一路难得没有反抗,他乖巧坐在兄长身旁,时而目光看向窗外,平静的看着树上的鸟儿飞向天空。   越疆倒是感到意外,看了弟弟几眼,目光又挪向前方。   他们回到别墅,是上午十点三十。   已经有阿姨来了,正系着围裙,准备午餐。   越疆让越柏上楼看书,自己脱下外套,也去往二楼书房,准备处理今天的工作。   越柏假装顺从,实际上去了二楼后,又悄悄下来。   一个小时后,越疆下楼,见餐桌处不见弟弟身影,不由拧眉。   越疆来到餐厅,桌上已摆了十余种菜肴,阿姨将盛好的饭放在桌上。   越疆让阿姨去楼上叫越柏下来吃饭。   阿姨却笑了笑,目光挪向厨房。   几息后,越柏眼眸明亮,端着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走了出来。   越疆蹙眉,盯着越柏手中刚做好的菜肴。   越柏将西红柿炒鸡蛋放在最中间,转头对越疆道:“哥,快尝尝,我自己做的。”   越疆却不见喜悦,目光落到了越柏挽起的袖子上,手腕处有不少烫伤的痕迹。   他上次就已经看到了,只是未将伤痕与烹饪联系在一起。   即便越疆总是责罚弟弟,却从未在对方身上留下伤疤。   “过来。”   越疆坐在椅子上,让越柏坐在他身旁。   越柏听话照做,越疆握住越柏的手掌,抬起来,一一看过手腕上的疤痕。   “怎么弄了这么多疤?”   越疆音色低沉略哑,拇指轻轻摩擦过暗沉处,却未敢用力,指腹如羽毛般轻轻掠过。   越柏垂眸:“我想做菜。”   越疆:“做不好就不做了。”   越柏摇头:“做不好才要做。”   越疆抬眸。   越柏:“哥哥,我能做到的。”   越柏笑容洋溢,眼睛也弯了起来。   “我本来不会做菜,我连燃气炉都不会用,我就在网上找教程,一遍一遍练习。”   “我还不会打鸡蛋,打了四五次,才没有让蛋壳掉进去。”   “我还学会了洗菜、用菜刀、烧油、炒菜、放调料。”   “哥,虽然我被烫伤了,但是我会炒菜了。”   越柏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道:“哥,我可以靠自己活下来。”   越疆阖眸,手掌握住越柏的手指。   “小柏,即便你一辈子什么都不会做,哥哥也会照顾你。”   越柏:“可哥哥,你一直让我学那么多技能,不就是为了让我独立吗?”   越疆未言。   越柏吸了吸鼻子,眼眶酸涩了起来。   “哥哥,我不喜欢你让我学那么多东西。可是我离开后,我就是靠哥哥曾让我学习的技能才赚到了钱。”   “哥,我才搬出去,我不会做到十全十美的,你可以对我宽容一些吗?”   越柏望着哥哥的眉眼,语气低了些:“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以后不会这样了。”   越疆沉默良久,没有正面回答越柏的问题,而是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越柏睫毛动了动,试探道:“想喝鱼片粥。”   越疆「嗯」了声,先是给越柏夹了一些菜,随后去往厨房,取出新鲜的鱼肉,熟练切片。   越疆在厨房忙碌了十分钟,清洗双手,随后出来。   “二十分钟后就可以喝到了。”   越柏愣了愣。   他知道哥哥会做饭,只是哥哥太忙了,很少下厨。   越疆见弟弟吃光了碗里的菜,又给对方夹了些。   “在家里住一个月,再出去。”   “哥哥……”越柏怔怔道。   越疆:“在家里养好身体。”   🍬🍬🍬作者有话说🍬🍬🍬   本章10小红包。 第14章 拿捏兄长的第十四天   越疆落座,因为恒温桌,桌上菜肴仍旧温热。   越疆望去,在一片水陆毕陈中,看到了那碟橙红与金阳的交融。   他吃惯了山珍海味,仅看一眼,便能感知到这碟菜肴背后娴熟的手艺。   越疆尝了一口,火候与调味恰到好处,只是当食物滚至喉间,他却感受到了一阵酸苦。   越疆沉着眸,将西红柿炒鸡蛋尽数吃空,口腔中的酸苦逐渐累积。直到吞下最后一口菜肴,喉管似乎要被这股不适划破。   越疆碗已空,身旁一直有一股期待的目光在偷偷窥探他。   越疆转头,恰好与那对杏眼对视,杏眼受了惊,连忙回头扒饭,显得自己很忙。   越疆抬手,揉了揉松软的卷发。   “味道非常好。”   越柏杏眼流露出喜意,又多扒了两口饭。   越柏下午又住在了哥哥身边。   他央求哥哥,想要回去检查出租屋。   哥哥问他位置,越柏越柏闭口不答。   他知道,他一旦说了,他的房租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交到二十年后。   要么,他的出租屋连同周围一片房子都会被买下来,哥哥会成为出租屋的房主。   傍晚,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古斯特停在了小巷口。   越柏下车,看了一眼车的位置,转身进入拐角。   车上只有司机与保镖,他特意不让保镖跟着他,防止保镖记住出租屋的位置。   越柏步行三里路,终于推开了出租屋的门。   他先是断水断电,又清理了冰箱食材,给床和沙发蒙上防尘罩,最后拎着垃圾下楼。   越柏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   每天晚上九点入睡,早上六点起床,下楼跟着哥哥跑步。   清晨的冷风刺得越柏鼻腔都是疼的。   他用力呼吸,可由于长期不锻炼,哪怕哥哥配速较慢,他仍然跟不上哥哥的步子。   越柏气喘吁吁,两眼发昏,隐约能感觉到哥哥的目光凝聚在自己身上。   越柏用尽全力,跑了三公里。   可等他冲完澡,他听到哥哥在他的日程中加了几笔。   每天放学后,运动四十分钟,持续一个礼拜。   如果一个礼拜仍旧效果不佳,日程持续延长。   越柏眉眼里流露出挣扎,最后还是默然。   还剩29天。   越柏的早餐是搭配好的,尽管没有了他讨厌的胡萝卜。但口味寡淡,亦不是他喜欢的食物。   他被要求上交手机,上学的时候,带着一个仅可以通信和完成学校任务的特殊手机。   上课时,他全神贯注盯着黑板,认真记录老师说的每一个知识点。   因为等到晚上回去,哥哥会检查他的笔记。   中午,家里开车接他回去午休。   今天时间较赶,中午只有两个小时。   他躺在床上,隐约听到了钟表「滴答」的声音。   从他进入卧室,他就不能有太明显的动作。   每天中午,他必须午睡四十分钟,且最好让自己沉入睡眠,如此醒来之后的迷茫感才能证明他有好好睡觉。   晚上,越柏需要按照计划表运动、练字、看新闻……   直到晚上八点,他暂得喘息,拿到手机,有半个小时的娱乐时间。   越柏打开视频平台,外界的一切涌入他的眼底。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活过来了。   到了八点半,越柏上交手机。   他喝了牛奶,来到书房。   哥哥在那里办公,他便坐在哥哥侧面,看一些金融方面的书籍。   夜晚,越柏睡着后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前面有一扇门,门外是花园。   哥哥站在花园里,金色的阳光洒在哥哥身上。   越柏下了沙发,想跑向哥哥,无形的屏障却拦着他,让他始终无法跨越这条鸿沟。   他好爱哥哥,可他好像被什么捆住了,包裹得密不透风。   他无法张口去说一个「爱」字,他也不知道哥哥需不需要他的一声「爱」。   越柏瞬间惊醒,冷汗渗满额头,在寂静的夜里他一动不动。   因为他的床边站着一个人,是哥哥,哥哥在看他,如过去那些年一样。   越柏假装未醒,直到哥哥为他掩好被子,离开卧室。   越柏身体逐渐好转,但他的意识似乎在被侵蚀。   他清楚,他必须得离开哥哥,找到自我,才能活下来。   又是周末,哥哥告诉越柏,今晚有一场慈善晚会。   越柏按照哥哥的要求,穿了对方喜欢的礼服。   哥哥坐在沙发上打量着他,望着他的胸口,对那枚胸针怎么都不满意。   越柏从来不缺饰品,光是胸针,就有近百枚。   他就像是哥哥的芭比娃娃,哥哥为他定制衣服发型鞋子饰品,每日按照喜好来打扮他。   到了晚上,越柏和哥哥参加晚会,晚会有一个内厅和外厅。   他们在内厅不用保持距离,内厅的每一个人非富即贵,也都认识他。   不少人给哥哥敬酒,哥哥时而点头,时而浅抿。   越柏也有酒杯,只不过他的「酒」是苏打水。   拍卖会开始了。   越柏和哥哥坐在包厢里,外面时不时有人举牌。   哥哥拿着平板,似是在翻看重要文件,时而揉了揉越柏的脑袋。   外面,一件新的拍卖品呈上,「胸针」两个字流入包厢。   这时,哥哥才抬起眼眸。   那是一件由矢车菊蓝宝石作为核心设计的胸针,总体并不复杂,银色金属线条流畅,其上镶着细细亮眼的深彩蓝钻。   哥哥终是有了兴致,靠在沙发上,等到胸针的价格来到一千万,这才入场。   拍卖会是匿名的,哥哥直接报了两千万的价格。   全场寂静,直到拍卖员即将落槌时,又有人加了价。   两千五百万。   四千万。   哥哥缓缓出价,这一刻,再无人跟着竞价。   过了半个小时,包厢的门被推开,托盘上放着那件璀璨的蓝宝石胸针。   工作人员离开。   越柏找了个小矮凳,坐在哥哥身前,由着哥哥将他原本的胸针取下,换上这枚蓝宝石胸针。   哥哥眉头松缓,应是对这身搭配较为满意。   可越柏清楚,他有十余件饰品的价格比这件蓝宝石胸针更高。但在哥哥的搭配下,那些饰品他也只戴过一两次。   至于如今胸口的蓝宝石胸针,或许会像前面的饰品一样,今夜过后,放在家中的饰品柜中,不再拿出。   越柏低头看着胸口的胸针,实际上,他不喜欢蓝宝石。   不过他的喜好也从来不重要。   一月之期的最后几日,越柏想到了自己的兼职。   这是他的主要生活来源,他不可能放弃。   越柏壮着胆子,去征求哥哥的同意。   越疆闻言,放下了手中文件,拧眉看他。   “每周周三周六回家,在家里弹钢琴,每次十五万。”   这是越柏原本的工作时间,而上一次,他熬夜加班,公馆一直给他加价,最后加到了一万五一场。   哥哥肯定都知道了。   十五万,是公馆加价后的十倍。   越柏睫毛颤了颤,垂眸,眼神中闪过茫然。   他的认知在动荡。   他不喜欢弹钢琴,但他为了活下来,去做让自己讨厌的事情,最终赚到了丰厚的钱财。   然而,十五万一场,这是他原工作工资的150倍!   同样是弹钢琴,同样是去做自己讨厌的事,为什么不选择报酬更高的工作?   蓦然,越柏又想到了,在他离家前,他一个月的零花钱是五百万。   可既然他为了钱,为什么不留在家里,这样钱会更多?   越柏在哥哥蹙眉中,选择了拒绝。   他需要钱,但他更需要自我。   他在公馆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得来的。   越柏回去了,而公馆那边似乎知道了他的身份,岗位还一直在为他保留着。   越柏的生活又恢复了正轨,每周周三周六在公馆七楼上班。   他的工作时间被调了,挪到了下午四点至八点。   下班后,公馆会派车将他送回家。   只是,公馆的股权发生了变动,玉星公馆又有了一位新的股东。   新的周三,越柏来到公馆,换上材质柔软的崭新礼服,来到七楼包厢。   因为客人的财力,他的钢琴被挪到了包厢内,从公开变成了私人演奏。   越柏低着头,畏缩推开了包厢的门。   门内,越疆坐在漆黑沙发上,翻着财经日报。   越柏进来后,小声问候。   见到越疆点头,越柏迷茫又委屈坐在凳子上,深呼吸过后,手指按上琴键。   他按照自己的心愿,依旧是玉星公馆的员工,工资也是员工价,一场一千元。   他不明白,这和在家里弹钢琴有什么区别?   弹错了仍然会被指出来,神经一刻都不敢放松。   🍬🍬🍬作者有话说🍬🍬🍬   本章10小红包。 第15章 拿捏兄长的第十五天   越柏弹了三首曲子,停了下来。   他转身,桌上已放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他想,是刚才弹钢琴太入神了,也不知道服务员们是何时进来的。   越柏乖乖坐在哥哥的右手边,由着哥哥夹菜。   桌上没有一道油腻的菜,口味都比较清淡。   越柏如今工资不低,但也舍不得花钱这样吃一顿。   他一周兼职两次,也是见两次哥哥,弹两次琴,顺道被哥哥押在这里,食补两次。   或许是越柏在出租屋节俭惯了,现在这满桌菜肴,他也不反感,甚至由于白天太饿,今晚他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   越柏感受到冷木香的气息靠近,大掌揉了揉他松散的卷发。   他听到低沉的笑声,哥哥貌似心情不错。   终于,天空落了雪。   清晨,越柏打着伞出门,外面的积雪倒也不厚。   他自己一个人生活,也没有戴围巾的自觉。   起初,他觉得雪花轻柔,冰雪落在他的睫毛上,遮住了视野。   他眨了眨眼,感受着雪花化开,脸上凉飕飕的。   然而,他走了十分钟,便开始缩着脖子,捂着手臂。   他心想,他要在网上买一条围巾。   漫天大雪,太多的人走过路面,将积雪压平,越柏好几次快要滑倒。   细白的手掌攥住手指,不慎捏住了树枝上的积雪。   越柏打了个哆嗦,他又想,下雪一点都不美。   越柏看着一片白茫,早餐铺子门口的蒸屉上冒着热气,他隐约闻到了包子的香气。   越柏买了一个奥尔良鸡肉馅、一个麻婆豆腐馅的包子,在冰雪中,他听到了小猫的叫声。   越柏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早餐铺下面有一个笼子,笼子里面是一只两个月大的白色异瞳狮子猫。   笼子下面铺着一张纸板,猫咪蜷缩在角落,不停地「喵喵」叫。   它浑身脏兮兮的,尾巴处也湿了,脖子上系着一根绳子,绳子的一端捆在门把手上。   越柏哆嗦着,他在想,这么冷的天,小猫咪窝在四面透风的笼子里,单薄的猫毛真的可以御寒吗?   越柏买了包子离去,等到傍晚回来时,又看了一眼早餐铺。   小猫还在那里,笼子上面又垫了一层纸板,只是纸板上的积雪有三厘米厚了。   越柏听到了微弱的叫声,他忍不住走了过去。   小猫听到动静仰头,一对异瞳与越柏对视,越柏似乎看到小猫眼眶里蓄着泪水。   越柏睫毛颤了颤,向下看去。   由于笼子不遮风,小猫的半个笼子已被冰雪覆盖。   笼子里的水碗已然结冰,粮碗里面盖了一半的雪,雪下埋着碎馒头。   “呜……喵……”   小猫叫了一天,声音已然嘶哑。   漫天冰雪,天渐渐暗下,越柏站在寂静的小路上。   他在想,他要介入小猫的生命吗?   他要为小猫的今后二十年负责吗?   从自己的十九岁到四十岁。   他真的有能力……抚养一只小猫吗?   他没有养过小猫,他可能连自己都养不好。   可最后,越柏还是衣服囊鼓地走了。   他花了二百元,向店主买下了这只猫。   路上,他担心冻到小猫,于是拉开羽绒服,将小猫放在胸口。   他先是带着小猫去了一趟宠物医院,体检清理。   小猫也是命大,冻了一天倒也没有出事。   医院给小猫简单清洗,将小猫烘干。   越柏站在医院有些局促。   他望着眼前的货架,听着导购介绍,最终买了一堆猫咪用品。   越柏回去时,搭了一辆出租车。   因为是宠物专车,比普通的出租贵了不少。   到家后,越柏先将小猫放在家中,又下楼将买的小猫物品搬了上来。   越柏先是给小猫倒水倒粮,小猫闻到猫粮。就像是饿疯了一样,趴在猫碗边,「喵呜喵呜」狼吞虎咽。   越柏眉眼柔和,又将其他的猫咪物品放置好。   越柏不忘记联系房东,告知了对方自己养猫的事情。   越柏坐在沙发上,静静盯着屏幕。   他做好了房东不同意后,自己搬家的准备。   搬家……   又是新一轮的中介、押金、搬家费。   他最少还得再折损两千元。   好在房东那边只是叮嘱他做好卫生,越柏松了口气。   夜晚,越柏最后浏览了一遍各大应用,只见在社交平台上,他的搜索栏里都是今日的搜索记录。   【小猫两个月要吃奶糕吗?】   【什么牌子的猫粮比较好?】   【如何抱猫?】   【小猫亲近主人的六种表现】   【小猫呜呜呜是什么含义?】   越柏面颊微红,他知道自己有些自恋了。   越柏又点开购物软件,里面有十八件商品正在运输中。   【猫罐头:6盒98元】   【猫条:48根89元】   【猫粮:1.5kg114元】   【驱虫药:三枚146元】   【猫砂……】   林林总总,越柏光是买猫咪用品,又花了一千多。   越柏无力瘫倒在床上,养猫太烧钱了。   可随着「呼噜」声靠近,毛茸茸的一团踩着越柏的手臂,趴到了越柏背上。   越柏能感觉到背后一暖,小猫像是化了一样贴着他的背。   越柏拉住背后的一坨猫,翻身举起棉茸茸的小猫。   小猫尾巴蜷缩,贴在肚皮上,一对鸳鸯眼委屈与越柏对视。   越柏眼眸动了动,小声道:“白猫,叫你小白怎么样?”   越柏顿了顿,又道:“不行,我是小柏,叫你云朵吧。”   越柏的出租屋里终于多了一道气息。   云朵虽然是越柏在雪中带回来的,但云朵的胆子并不小,它晃着尾巴,从东边溜到西边,到处闻一闻。   云朵有些暴食,越柏给云朵倒多少猫粮,云朵就会吃多少,吓得越柏只能定量喂食,不敢多放。   过了两日,越柏给云朵买的小毯子回来了,他兴致勃勃铺在云朵的猫窝里,剩余的几条毯子留着备用换洗。   然而,越柏养了一个礼拜的云朵,云朵却从来不在猫窝里睡觉。   越柏知道猫草对猫咪身体好,他一口气买了三筐,日日浇水,亲眼看着猫草发芽。   窗台处,绿盈盈的颜色给整个出租屋添了一抹生机。   越柏的生活有了变化。   夜晚时,他不再畏惧房间有细微的声响。   因为云朵半夜会起床,来到角落窸窸窣窣吃着猫粮,时而又来回扒拉。   到了深夜,他再次惊醒,下意识朝床边看去,然而床边无人。   窗台上有猫咪的影子,是云朵在扒猫草。   越柏愣了愣,亦是从床上爬起,趴在窗边,望着被咬过几口的猫草,脸上浮现出愉悦的神色。   不知为何,云朵总是不主动吃猫草。可是他希望云朵多吃,猫草有利于消化。   有时,他甚至将猫草剪下来,与猫条混在一起。   然而,云朵将猫草上的肉泥舔了干净,唯独剩下一堆猫草沉在碗底。   越柏不开心。   最近一些课程陆续结课,越柏愈发忙碌。   以往,越柏学得认真了,会在教室里留到天黑。   可如今,越柏只要当天无课,就会收拾书包,快步往家里赶。   他想起自己每天回来,云朵都会守在门边,随着入户门打开,云朵会绕着他的小腿蹭来蹭去。   今天的越柏格外忙碌,因为班里有一个作业时间非常紧凑,距离截止只剩一个小时。   越柏压抑着心里的焦躁,在打开门以后,看着小腿边的云朵,却还是硬着头皮,给云朵换水换粮,顺便铲了猫砂。   实际上,最节约时间的办法是,他应该留在学校,直到将那份作业做完,他再回家。   可在当时下课铃响时,越柏却想到了自己以往都是六点到家,如果回去晚了,云朵会不会着急?   云朵的碗里肯定没有水了,云朵一直喜欢喝水。   猫粮肯定也没有了,难道要让云朵再饿一个小时吗?   越柏匆忙给云朵喂水喂粮,随后打开电脑,手指飞快敲击着作业。   云朵却是不满意,蹭着他的小腿,一直让他抚摸。   越柏压抑着性子,将云朵抱到腿上,一边揉着云朵,单手敲击键盘。   他摸了两分钟,将云朵放下,随后加快速度。   七点整的前一秒,越柏终于提交了作业,他长舒了口气,靠在沙发上。   他在想,养育一只小猫,还是得付出不少精力。   如果是个孩子呢?   越柏突然愣住,他想到了11年前。   十一年前,他八岁,父母突然离世。   由于哥哥的生日在冬天,虽然已上了小半年的大学,法定年龄仍是十七岁。   那年,哥哥以708分的成绩考入国内最高学府,临床医学专业。   哥哥一直很优秀,然而,直到哥哥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却无人关注。   那天,越柏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小蛋糕,给哥哥带上王冠,祝贺哥哥考上大学。   他问哥哥,临床医学是什么意思?守在床边吗?   哥哥笑了笑,将他抱到腿上。   “小柏可以认为是医生。”   越柏打了个哆嗦:“哥哥为什么要当医生?我怕医生。”   越疆顿了顿,低声道:“因为哥哥喜欢。”   越柏吃了一口蛋糕。   他当然知道哥哥喜欢,哥哥做什么都是自由的,专业肯定选自己喜欢的。   然而,同一年,父母离世。   越柏在知道父母逝世消息时,哇哇大哭。   哥哥连夜赶回家中,将他搂进怀里,炙热的怀抱似乎挡了一切风雨。   因为他们都是未成年,周围的亲戚为了父母留下的资产,争先恐后争夺他们的抚养权。   哥哥一直不表态,直到一个月后,哥哥终于成年了,迅速成了他的监护人,同时进入董事会,争夺越氏管理权。   越柏清晰记得,哥哥并不擅长管理公司,一边应对一群老狐狸的围攻,一边熬夜了解金融知识。   有一段时间,哥哥每日只睡三个小时,但却从未缺席他的任何一次家长会,他的每一次作业,哥哥都会认真检查过。   哥哥每天都会回家,坐在他的床边给他讲故事。   有时,越柏险些要忘记,他已经无父无母的事实。   只是那一年,他们遭遇了太多次意外。   绑架、车祸,似乎有人要置他们于死地。   越柏还记得,哥哥在处理公司事务时的无奈。   他听到有人建议哥哥,换一个专业,最好与公司管理相近。不然负担实在太多,压力也会非常大。   那时,哪怕时间再紧迫,哥哥也没有放弃学业,依旧坚持学医。   可最后,哥哥还是换了专业。   越柏还记得,那是一起街头「抢劫」案。   眼看寒冷的刀刃即将刺穿越柏的脖颈,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掌紧紧攥住,鲜血顺着刀尖流了一地。   自那起,哥哥换了专业。   除了专业,被尘封在记忆里的还有哥哥满墙的荣誉证书,三岁时在国际音乐节开幕独奏,十八岁时,已是声名显赫的天才钢琴家。   只是,哥哥很少再碰钢琴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10小红包。 第16章 拿捏兄长的第十六天   越柏今晚睡得极早,八点时,出租屋的灯已全部熄灭。   静谧的房间里,时不时响起云朵挠猫抓板的声音。   越柏趴在枕头上,泪水沿着睫毛滚下,在布料上晕染,面颊触及枕面,湿漉漉一片。   气温骤降,越柏越来越喜欢缩在屋子里不出去。   好在期末将至,课程也少了,到现在一周只剩下三节课。   降温的第一天,越柏看到了哥哥发来的信息。   哥哥让人给他送来了东西,车就停在上次送他回家的路口。   越柏不愿意告诉哥哥自己的具体住址,便亲自下楼,来回三公里,自己将东西带了回来。   那边也猜到他会亲自来取,便将所有的东西放置在一个巨大行李箱中。   行李箱重量不轻,但好在轮子是电动的。   越柏操纵着手柄,让行李箱上了电梯。   回家后,越柏打开行李箱,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真空包装。   有各式各样的棉服、围巾、暖手宝,还有三双过冬棉鞋,五张干洗店的vip卡。   越柏拿起卡片,发现这些店铺分布在他周围两公里内。   越柏以为这些卡的最大作用是打折,便将这两天一直穿的羽绒服拿出来,前往距离他仅有三百米的一家干洗店。   然而,当他拿出vip卡时,店主的脸色变了变,让他稍等。   过了一会儿,店主将卡还给他,并附带了一张票据。   越柏一看才知道,这张卡被充了二十万。   他刚才洗了一件羽绒服,花费48,余额还剩下199951元。   越柏顿了顿,眼神露出了茫然。   他攥着卡回到家中,与剩下的四张洗衣卡放在一起,瞳孔映出卡片的颜色与花纹。   显而易见,剩下的四张洗衣卡应该储存着同等金额,林林总总一百万。   他可以在整个冬日都不用洗衣服了。   越柏离家后,真正意识到了金钱的意义。   他好不容易适应了外界的生活,却在每一次与哥哥相处中,哥哥随手流出的资源,都会对他的认知产生撞击。   越柏摁着太阳穴,大脑抽搐。   他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温水,茫然感才逐渐缓和过来。   “喵呜……唔……”   云朵的叫声引起了越柏的注意。   他走过去一看,发现云朵的猫粮只剩下了十余粒。   以前,他看到碗里剩下的几颗猫粮,他以为云朵不饿。   后来他在网上刷到养猫贴才知道,那几颗猫粮是小猫的保命粮,只会在关键的时候吃。   也就是说,目前这个状态,对于云朵而言,猫碗已经空了。   越柏担心猫粮变质,将碗底的猫粮倒入垃圾桶。   云朵铺到碗边,又「喵呜喵呜」嚼了起来。   越柏揉了揉小猫的脑袋,手掌顺着柔软的猫毛。   他在想,他永远不会抛弃云朵,也永远不会饿到云朵,什么时候云朵可以放下戒备,将所有的猫粮吃完呢?   越柏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却是未言语。   云朵终究是一只小猫,刚被领养时,缩在角落担惊受怕。   后来云朵的胆子大了,展露了猫猫的本性,在房间里反复飞扑,上蹿下跳。   越柏的桌子是重灾区,云朵会将上面的一切物品打下来,又扑到地上,将物品扫到床底下。   越柏一次又一次把物品从床底下拨出来,又将云朵关到卧室门外。   哪知,他只要关上门,云朵就开始「喵喵」拍门,还发出了惨叫声。   越柏心软了,将云朵放了出来,那只云朵又开始上蹿下跳,将他的签字笔扒了下去,摔碎笔尖。   越柏太阳穴突突跳,尽管真的生气了,却还是一次次拿出了新的签字笔。   越柏对云朵的感情很复杂,他不喜欢云朵的顽皮。但他却喜欢自己躺在床上时,毛茸茸的小猫跳了过来,绵软的一团贴在他的脖颈上,逐渐入睡。   又是周三,越柏出发前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又对着镜子检查身上的猫毛。   他闻了闻自己的胳膊,确认没有猫咪的气息,这才离开。   他不敢让哥哥知道自己养了猫,哥哥不喜欢他养宠物。   小时候他想养一只小狗,哥哥不允。   后来他央求的次数多了,哥哥便以连续拿五次比赛第一名作为条件。   自那起,他全神贯注训练自己,平时更是乖巧,听哥哥的话,主动看新闻,主动拿着作业趴到哥哥旁边……   然而,越柏只拿了四次第一,最后一次不慎失误,只拿到了第二名。   他哭着求哥哥,说自己可以再考五次,考十次也可以!   但是,越柏再也没有了养宠物的机会。   越柏还记得那日下着雨,他在路边捡到了一只小狗。   他将小狗藏到了废弃的库房里,每日省下食物,偷偷去喂小狗。   然而小狗还是被发现了,越柏挨了罚,小狗也被送走了。   后来,越柏没有再捡过宠物。   他尚且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又有什么立场去养育一只宠物?   越柏到了公馆,如以往一样,弹了两个小时的钢琴。   这次,他中途休息的时间比较少。   越柏弹奏完毕,也不过晚上7点。   越柏吃了晚餐,包厢内的空气在抽离过后弥漫着一阵淡香。   越柏有些乏困,脑子里咚咚的,都是钢琴的声音。   他靠在沙发上,眼皮努力抬了抬,双目有些酸疼。   在他身旁,哥哥指尖滑动着平板,对方此刻正在看公司要务。   越柏越是长大,与哥哥的隔阂越深。   若非他清楚,坐在餐桌椅上会让哥哥不悦,他也不愿意与哥哥坐在同一座沙发上。   即便哥哥不语,越柏却无法忽略身旁高大的身影。   他闻着属于哥哥的冷木香,指尖微蜷,他有些后悔今天过早弹完了钢琴。   他想回到出租屋,可还有47分钟,才到他的下班时间。   越柏低着脑袋,想到了家中的云朵。   一个小时后他回到家里,云朵肯定会蹭着他的小腿,发出呼噜噜的声音,让他抚摸。   等他洗完澡躺到床上,云朵上蹿下跳,蹦累了会慢慢收了心,趴到他的颈窝蜷成一团。   这时,哥哥似乎有些疲惫,将平板放到一旁,揉了揉眉心。   越柏余光瞥见了哥哥的身影,脑海中涌现了一个让他一惊的念头。   几分钟后,越柏缓缓靠近哥哥。   只是他刚一贴近,又有一些僵硬,掌心潮湿,忍不住想要挪开。   越疆感知到了身旁的动作,熄屏,随手将平板放到茶几上。   深邃的眼眸向身旁望去,他以为弟弟有什么重要的事。   然而,弟弟只是低着头,将脑袋搭在了越疆的肩膀上。   越疆微顿,向来沉静的眼神浮现了意外。   他能感受到毛茸茸的脑袋贴在了脖颈上,身旁人呼吸起伏。   越疆手掌紧了紧,青筋浮起的手背附着着力道。   身旁人先是绷紧,又逐渐卸了力,瘦弱的一团贴在了他的手臂上。   🍬🍬🍬作者有话说🍬🍬🍬   本章50小红包。 第17章 拿捏兄长的第十七天   越柏贴着哥哥时,鼻尖渗出细密的汗水。   面颊感受着平整又冰凉的布料,在浓郁的冷木香中,他嗅到了一丝淡淡的烟草味。   哥哥没有太重的烟瘾,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点上一根。   越柏猜测,可能今天早上,哥哥工作时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于是抽了根烟。   包厢内静谧无声,反倒让越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这些年来,他除了遇到意外被哥哥摁到胸口,自己很少主动贴在哥哥身上。   越柏头皮发麻,时间越久,他越是局促。   他不敢猜测哥哥此刻的想法,自己的耳根有些烫,眼角不由呛红。   他已经十九岁了,怎么这时想起黏着哥哥了?   越柏不安,甚至想要摆一个合理的动作,让他重新缩回去。   忽然,宽厚炙热的手掌按在越柏的脑袋上,越柏背部僵直。   手掌揉了揉越柏的脑袋,似在安抚。   这下彻底断了越柏的后路,他不敢乱动,只能等哥哥摸完,他再一点点缩回去。   越柏感受着自己的卷毛被压扁,手掌缓缓抚摸着他的脑袋,绷紧的神经不由放松。   渐渐地,困意袭来,越柏的眼皮又重新打起了颤。   哥哥平滑的西装本来是冰冷的,或许是他贴得久了,他感受到了哥哥身体的炙热。   那股冷木香不再压迫着他,反倒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哥哥。   最让他警惕的应该是哥哥,可此刻他好像被安全塞满,意外地放松。   越柏困了,不知何时,他的呼吸变得平缓,贴着哥哥靠了下去。   越柏缩了缩身子,好在有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越柏没有忘记时间,还有四十分钟就该下班了。   只要哥哥不叫他,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躺在哥哥的怀里,睡到下班。   越柏面颊贴着哥哥的大腿,既舒适又不舍。   越柏半梦半醒,他总是感觉下一刻时间就到了,可这一觉他却睡了很久。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哥哥低声让人拿一个毯子过来。   温暖的毯子盖在了越柏身上,紧接着他被有力的臂膀环抱。   他竟是被抱了起来。   越柏下意识握住了哥哥的手臂,耳边变得嘈杂,他听到一扇扇门开启,电梯开合。   一阵冷风袭来,他往哥哥的怀里缩了缩。   不一会儿,他被送到了车里。   车辆引擎发动,开了一段时间停下,此后再无声响。   越柏进入了深度睡眠,直到被叫醒,他才知道已经到了9:20。   越柏听哥哥问他,他住在什么地方。   越柏摇了摇头,不愿意告诉。   他从哥哥腿上爬起,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是熟悉的景物。   原来哥哥将他送到了家的附近。   「嘎吱」一声,牛奶瓶被拧开,递到了越柏面前。   越柏犹豫片刻,终究不敢说出推辞的话,接过牛奶,一饮而尽。   他离开时,哥哥为他整理了变形的卷毛,又拿出一件冬衣为他披上。   越柏被裹得严严实实,下车时,外面也没有那么冷了。   越柏快步跑回了出租屋。   周五时,越柏考完了体育,这学期也不用再上体育课了。   只是最后一节体育课让同学们愁眉苦脸,其他项目都还好,八百一千米真会折损人的半条命。   越柏虽然身体不好,但也因此,从小哥哥便重视他的体育。   越柏小时候跟着国际著名篮球运动员学习过一段时间的打篮球,这次他选修体育课,选择的项目也恰好是篮球。   最后考试,他在篮球方面拿了99分。   至于一千米,若不是越柏逃出来了,他怕是每天早上还得被哥哥拉着跑步。   但也正因为这些年每日雷打不动的晨跑,越柏跑一千米时,跑到了3分24秒。   越柏扶着栏杆气喘吁吁,双腿确实有些酸,但整个人不至于脱力。   考试总成绩出来了,越柏虽然是班里有名的体弱,但最终体育成绩达到了97分。   如今就剩下两门课了,越柏更喜欢猫在家里。   他在窗户边支了一张桌,吹着手中的热茶,看着电脑上的C课程。   等他将C自学完,就可以着手用Unity制作游戏了。   越柏听完一节课,打开手机,发现外卖到了。   他取了外卖,里面有一份西兰花炒牛肉,一份糖醋排骨,还有一份米饭。   越柏将外卖盒一一打开。   这时,云朵听到了动静,跳到了桌子上,对着越柏的菜肴闻了闻。   越柏眼皮一跳,将云朵抱了下来。   哪知,他刚吃了两口,云朵又跳了上来,对着他闻了闻,紧接着喵喵叫。   越柏犹豫,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猫咪可以吃西兰花吗?   发现猫咪可以食用后,越柏取来一碗温热清水,在水中涮了涮,放到云朵的小碟子里。   怎料,云朵嗅了嗅西兰花,又不愿意了,去闻糖醋排骨。   越柏如法炮制搜索,见不能吃以后,连忙盖上盖子。   云朵焦急叫了几声,但还是放弃了,又盯上了越柏的米饭。   这次可以吃,但不能多吃。   虽然米饭对于云朵没有太大的好处,但越柏见云朵嘴馋,还是给云朵舀了一勺米饭。   云朵这次满意了,喵呜喵呜对着米饭啃。   越柏弯了弯眼睛,只要不致命,偶尔吃一点喜欢的食物也可以。   越柏望着云朵的白毛,却慢慢走神。   如果云朵喜欢巧克力呢?   越柏想,哪怕云朵嚎上一天,他都不会给云朵吃。   云朵吃完了米饭,又过来冲着越柏撒娇,想要吃更多的米饭。   这次越柏不愿意了,他收拾了外卖盒,看着云朵的声音渐渐变轻,到最后去抓猫抓板了。   下午六点,越柏去超市采购,他看着货架上的零食吞了吞口水。   如果是以前,他会买一大袋带回出租屋,放在家里代替主食。   可一想到之前他被哥哥带到医院检查,哥哥不悦,他再三跟哥哥保证,不会乱吃东西。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压在家中住了难捱一月。   他知道,哥哥有无数种方法知道他最近做了什么。   他一旦吃了零食,肯定会被哥哥发现。   越柏突然想到,如果他少吃一点呢?不会影响身体。   晚上八点,越柏犹豫过后,给哥哥发了消息。   【哥哥,你知道番茄味的薯片吗?】   【小猫探头.jpg】   哥哥:   越柏心里发紧,但还是硬着头皮回复消息。   【我想要番茄味的薯片。】   【泪眼猫猫.jpg】   哥哥:【不能吃。】   越柏有些失落,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我很想吃薯片,只吃一点点,尝一下味道。】   【(苦涩)我好想吃,最近一直想尝尝。】   【可以吗?】   【小猫祈求.jpg】   过了许久,那边终于发来了消息。   哥哥:【明天。】   越柏看着信息上的两个字出神,明天是什么意思?   到了第二天,越柏踩着积雪上学,路过熟悉的路口时,有人在等他。   是哥哥的助理。   越柏从助理手中拿过铁盒,穿过寒风,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将铁盒打开,里面是一个小纸盒。   纸盒的包装是国外的一款薯片,放眼全世界,只有A国的一家店售卖。   薯片虽然不常见,但口味却极好,价格也昂贵,小小一盒可以卖到一千美金。   越柏有些意外。   哥哥不允许他吃零食,更不可能提前购买薯片。   可这样一盒昂贵且遥远的薯片,却在一夜之间,从A国到了他的手中。   越柏垂眸,心情复杂打开了包装,只是当他看到里面的薯片后,心情更复杂了。   因为如此大的一个纸盒,里面只装着五片薯片。   纸盒有被打开过的痕迹,显然里面的几十片薯片被提前拿走了。   越柏沉默了。   原来真的只给他尝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本章10小红包。 第18章 拿捏兄长的第十八天   越柏尝了一片,薯片酥脆,土豆味很浓,口感丰富,融合得恰到好处,番茄香溢到鼻腔里化开。   越柏意犹未尽,硬是忍住嘴馋,重新盖上铁盒。   只是五片薯片终究太少了。   傍晚,越柏坐在课桌前,倒着盒子拍了拍底部,连个碎渣都没有了。   越柏下巴搭在桌上,无力叹息。   他举起盒子,看着包装,他能从哥哥手中得到薯片,已是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越柏睫毛动了动。   他成功了?   一直以来,他似乎被压在一座巨山下。   周围黑茫茫的,他看不到路,也难以喘息。   可当他看到手中的薯片盒子时,巨山底部终于多了微不可见的亮光,这座巨山未必是不能逃脱的。   越柏攥紧了盒子。   只是,意识中巨山里的他回头看,却看到了昔日自己生活过的痕迹。   最近,越柏开始焦虑自己的存款。   哥哥的生日快到了,他不知道该送哥哥什么礼物?   去年,他用了自己的一半存款,给哥哥买了一块银色腕表。   后来,那块腕表一直被哥哥戴着,直到现在。   今年他搬了出来,也将零花钱的卡还了回去。   直到现在,他全身上下的钱加起来只有四万。   他知道四万对于普通人已经是个不菲的数字。但与往年的礼物对比,他很担心送了哥哥没有用的东西。   就在越柏发愁时,他收到了哥哥的消息。   明天要出去一趟,定制礼服。   往年哥哥生日,是越柏同哥哥两个人过的。   今年情况特殊,随着越氏集团商业版图进一步扩展,工作增多,人情交际也积攒到了一个不得不开生日宴的地步。   越柏身为弟弟,自然是要准备一套崭新的礼服。   如今定制时间有些仓促,况且哥哥一直有他的身体数据。   越柏猜测,应该是哥哥又看上了一套新的礼服样式,便摒弃了提前制作好的礼服,打算赶制一套让哥哥满意的新礼服出来。   越柏苦涩,回家躺在床上,任由云朵在他的背上蹦来蹦去,直到腰有些酸痛,这才起来洗澡。   第二天,越柏在路口看到了熟悉的车牌。   他上了车,旁边是哥哥。   哥哥给了越柏一份早餐,越柏看了一眼,里面有好几种食物他不喜欢吃。   可早餐是搭配好的,每一种食材都有不同的营养价值。   越柏愁眉苦脸,还是窝囊地吃完了。   由于工作室离越柏的住处较近,他们并没有回家,而是前往了一栋大厦,大厦的顶楼是服装工作室。   越柏见工作室陌生,但设计感极强,款式也新颖,便猜测这是哥哥新看中的工作室。   工作人员端来了茶饮,哥哥坐在沙发上,越柏则站着被量尺寸。   他的数据有细微的变化,总体是比以前更瘦了些。   越柏又试穿了几套成品,听到哥哥要了九套,其中第三套礼服需要加速赶制。   越柏忙碌了一番后坐下,喝了几口茶。   裁缝问越柏是左还是右?   越柏头皮发麻,支支吾吾声音微不可闻。   “右。”越疆平稳开口,揉了揉越柏卷毛。   越柏头皮炸开,耳根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后来哥哥要与工作室老板商谈一些事情,越柏与哥哥打完招呼,便下了楼。   一楼是一家赛车俱乐部。   越柏好奇在外面看了几眼,忽然有人叫他。   “柏少?”   越柏顿了顿,转头,身后是几名青年。   其中一名蓝发青年见到越柏笑了笑。   “柏少怎么在这儿?要进去看看吗?”   越柏摇头:“先不了。”   穿着皮衣夹克的黑发青年亲近道:“柏少要去哪儿?我对这周围再熟悉不过了。”   越柏浅笑,礼貌道:“不用了,我在周围转一转,等会儿还有要事。”   几人闻言只能作罢,与越柏告别后朝着赛车俱乐部走去。   越柏望着几人背影,叹息了声。   这几人是圈子里面有名的富二代,他们虽与越柏互相认识,但并不熟。   越柏又看了几眼俱乐部的大门,无聊时滑了滑手机,刷了两个视频后,去了附近的公共卫生间。   他刚走到洗手池附近,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就知道请不过来。”   “哈哈哈你也是找茬,越柏从小被管得那么严,估计连酒都不让喝,他敢进赛车行吗?”   “我最近看上了一款手表,WH的,深海星蓝系列。”   “我好像有印象,我记得不是只出了个预告吗?”   “听说实物已经出了,只是需要提前预定,半年后就能拿到。”   “多少钱?”   “价格最低的是银陨石,800万,全球限量30块。”   “那也不贵啊,喜欢就买。”   “这不行,前两天被老爷子骂了,我爸一怒之下把我卡停了,下个月才解封,可半个月后就开始预定了,我怕抢不到。”   “我只能借你500万,我看上了一款新车。”   “我服了,其实我最喜欢的是耀石那一款,1860万。但是买了耀石的话,我就要破产了。而且二哥本来就馋我手里的股份,要是看到我花将近两千万买了一块手表,一定会告状。到时候别说买表了,估计要把我从公司踢出去。”   “你说得我压力都大了,我那几个兄弟姐妹也是恨不得把我搞死。”   “诶,小灏,你说的深海星蓝是Ambre最新设计的那一个系列吗?”   “啊,对啊。”   “你早说呀我靠,我都忘了这一茬了,我早就想预定了。”   “那你快定!定耀石,你要是不想带了我不介意接盘。”   “你做梦吧,我刚看了一眼,全球限量十块,而且时间越久越值钱,我还用得着你接盘?”   “啊啊啊我真的没招了,我最想要的还是晨曦松柏的那一款,但是那个价格啧。”   “你还真敢想,整个深海星蓝里的top,价格最贵,全球只有一块。”   “对啊,晨曦松柏你连预定资格都没有。”   这些人说着手表,又将话题拐到了越柏身上。   “羡慕越柏,只有一个哥哥,而且他哥本来就大方,将来越氏肯定有他的一部分。”   “那福气可不好要,越家是越疆的一言堂。虽然有钱,但是越柏根本拿不了主意。”   “再拿不了主意,总不能连块手表都买不了吧?”   “那你想多了,还真买不了。基本上是越疆喜欢什么,给买什么,越柏连一点选择权都没有。”   “那活得也太累了。”   越柏冲去了手上的泡沫,离开了卫生间。   晚上,越柏回到了出租屋,一边刷手机一边走神。   手机屏幕的光在他眼中跳跃,有时候一个视频播完,越柏没有任何印象。   不知何时,他收回意识,继续翻页,连续翻了三四个视频,指尖忽然顿住。   只见屏幕中间是一块表盘为绿色的腕表,指针是由绿钻构成,花纹简洁线条流畅。   越柏出神看着腕表,过了一会儿垂眸,滑动视频。   越柏看了两个短视频后,又向上滑动,直到绿色表盘腕表出现。   晚上7:30,越柏跟越疆发了一条信息。   【哥哥,你生日宴那天,我可以选择戴一块绿色表盘的腕表吗?】   在过去的每一天里,他穿什么、怎么搭配,都由哥哥决定。   他想自己做主,佩戴自己喜欢的饰品。   过了一会儿,哥哥发来了消息。   【这与你的礼服不搭配。】   越柏抿唇,继续打字。   【可是,我喜欢那块表,我想有一块指针镶嵌着绿钻石的腕表。】   越柏看好了价格,在那个视频里面,腕表的价格是一万四。   即便评论区很多人都觉得贵,但如今越柏买得起。   哥哥:【你可以日常佩戴。】   越柏失落。   【可是,我想自己做主一次,我从来没有在宴会上佩戴过自己喜欢的饰品。】   终于,哥哥那边松了口。   【如果期末平均绩点在4.7以上,可以。】   以往这个时候,越柏会放松下来,信心满满去复习。   但是这一次,他看着前方正在玩藤球的云朵,他想,如果云朵能听懂人话,他要求云朵每天不上窜下跳,才会给云朵买对方最喜欢口味的冻干,云朵会怎么做?   片刻后,越柏再次发送消息。   【我可以用三天好好吃饭来换吗?】   【每次吃饭前,会给哥哥拍照片。】   【我会准时睡觉,然后这三天哥哥让我看什么书,我会每天看一个小时。】   越柏等了许久,哥哥并未回复他。   越柏眨了眨眼,陷入思考。   晚上他睡觉前,给哥哥发了一张关灯的照片。   第二天醒来,他给哥哥看了自己搭配的营养早餐,又询问道。   【今天看什么书呢?】   哥哥终于回了消息。   【《漫步华尔街》】   越柏眼眸亮了亮,乖乖看书,看完之后又跟哥哥报了进度。   越柏每顿饭都精心搭配,计算重量,也不知道哥哥是否满意。但三天里,并没有说他的饮食不合适。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越柏经过路口时,收到了一个礼盒。   越柏有些意外。   他来到教室后打开,发现是一块绿表盘的腕表。   越柏顿了顿,他的本意是打算自己买腕表,甚至还将看中的腕表加入了购物车。   越柏轻轻拿起腕表,质感冰凉,只是手中腕表表盘虽为绿色,指针也为绿钻,但模样与他看中的那一款大不相同。   越柏疑惑,拍照搜索,随后双眼猛睁。   这一款竟是那天卫生间里,那些青年聊到的深海星蓝系列中,全球限量一块的晨曦松柏。   越柏手掌颤了颤,怔怔看着手中的腕表,又看了看手机。   上面显示,深海星蓝这一系列还有十天才开启预定。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本章50小红包。 第19章 拿捏兄长的第十九天   越柏将腕表带回家,戴在手腕上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哥哥后,便将腕表藏了起来。   聊天窗口。   越柏:【(图片)】   【谢谢哥哥。】   越柏看着已发送的气泡,眼眸中的光点轻轻颤动。   他犹豫了许久,继续打字。   【我很喜欢哥哥送我的晨曦松柏。】   【很漂亮,像是阳光透过了绿珀。】   【我一直知道哥哥爱我,从小到大的每一件衣服饰品都是哥哥亲手定制。但哥哥送我的晨曦松柏却是我至今最喜欢的饰品。】   【我爱哥哥,可我不知道什么样的礼物才是哥哥喜欢的。】   越柏又发了一张表情包,是小猫泪眼汪汪送上了一束花。   越柏发完,重新读了一遍自己发送的消息,当看到最后一句「我爱哥哥」时,心头一紧,鲜血涌入大脑,连忙点击撤回。   正因越柏生怕被哥哥看到,便手忙脚乱,一不小心点了删除键。   越柏瞳孔骤缩,愣愣坐在沙发上。   他回忆起自己刚才发送了什么,不由头皮发麻,尴尬得耳根通红。   越柏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又给手机开了免打扰。   他心神不宁地去洗澡,等他爬到床上,壮着胆子摁亮手机屏幕,当看到「哥哥」有两条消息未读时,心脏骤停。   越柏缩回被窝,点开聊天窗口,心脏似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哥哥:【准时睡觉。】   【下周六早上十点,我带你检查手腕上的伤疤。目前太瘦了,食量需要上调,多食用优质蛋白。】   越柏愣了愣,想起了什么,点开他发给哥哥的图片。   只见冷白色纤细的手臂上,绿色表盘犹如一颗清澈透亮的绿宝石,衬得肤色更加柔白,只是手腕附近的疤痕有些抢眼。   他其实是想让哥哥看看他的腕表,但哥哥的视线全集中在了他的手腕上。   越柏看着哥哥回复的第一行消息。   准时睡觉。   他想到了自己发送的最后一句话,自己不知道该送给哥哥什么礼物。   「准时睡觉」是哥哥对「他爱哥哥」的回应吗?   越柏不自然眨眼。   哥哥有没有在意这句话?   越柏不敢深想,他万般希望哥哥忽略这句话,最好是当做一句普通的亲昵语。   另一边,越氏集团大厦。   夜晚森冷,寒风凛凛。   大厦附近的路灯下,穿着朴素的白发老人拎着蛇皮袋来到垃圾桶附近,一边翻着有用的塑料瓶,一边朝着一旁的大楼望去。   大厦最下面几层室内灯尽数熄灭,越往上,零零散散的窗户亮着灯,直到三十层以上,灯火通明。   老人「咦」了声,今天的灯倒是灭得差不多了。   老人的家住在附近,他习惯出门捡一些瓶子。尤其是大厦附近的这几个垃圾桶,因为越氏职员太多,垃圾桶里也装了满满的塑料瓶。   在老人的印象里,越氏的员工基本上下午六点陆续下班。   只是最近半个月有些特殊,越氏的员工都很忙,加班到晚上十点都是常事。   今天倒是奇怪,灯灭得差不多了不说,他捡个塑料瓶的工夫,又有几盏灯灭了。   越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总秘舒泽松了口气,指挥着助理将文件归档。   助理们的工作也轻松了许多。   最近越氏面临着几个至关重要的大项目,集团上下加了半个月的班。虽然说加班费丰厚,但累也是真的累。   如今项目已接近尾声,眼下只需要等待越总做最后的审批。   越总一向要求严苛,加上今天运气不好,项目总是在一些小细节方面出现了问题。   虽是小细节,但是以越氏的体量,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自然算得上是失误。   如此,一天里出现了三次小失误,众人倍感压力。   他们熬到了晚上八点,眼看越总眉头紧蹙,眼底泛出淡淡的凌厉,舒泽送文件时,背后渗出冷汗。   舒泽想,自己这个月的奖金怕是玄了。   就在这个时,越疆的手机忽然响起提示音。   舒泽看着越总平静打开手机,凝视屏幕,望了许久。   舒泽偷偷去看,他太了解越总了。   尽管对方神色不显,但对方周身的冷厉感却在短时间里尽数化开。   眉头松缓下来,眼底甚至多了一抹温和笑意。   最终,在舒泽错愕的目光中,众人今日失误一事就此揭过,甚至集团上下提早下班,奖金不但正常发放,还因为众人近半个月来的连轴转,这个月的奖金增加了10%。   舒泽喜出望外,在让助理们整理文件的同时,不由自主朝着办公室大门望去。   那几条信息是谁发来的不言而喻,他真的太感谢小越总了!   集团上下陆续下班,舒泽本就比其他人晚下班一个小时,倒也习以为常。   舒泽抱着文件夹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将文件放到桌上。   “越总,关于A国Chip薯片生产方已同意了收购事宜。因为那边要求在收购前需与您亲自沟通,我们原定于20:30的视频会议是否现在开始准备?”   越疆拿起文件翻阅,让舒泽准备会议。   十分钟后会议开始。   双方先是交流了一些经济问题,在条件都彼此满意后,对面询问越疆。   “越先生,恕我冒昧,我可以了解您为什么要收购我们餐厅?毕竟贵集团的核心在于科技医药等领域。”   越疆一边阅览文件,一边低沉道:“首先我看中贵餐厅的商业价值,从影响力来看……”   对面点头,显然是非常认可越疆的话。   “那么其次呢?我的直觉告诉我,第二个原因才是最重要的。”   越疆抬眸,靠在椅子上,深邃的双眼注视着镜头。   他音色低沉醇厚,轻笑。   “因为家里孩子喜欢。”   🍬🍬🍬作者有话说🍬🍬🍬   本章50小红包。 第20章 拿捏兄长的第二十天   次日清晨,越柏起床,自制了一份酸奶燕麦。   他不喜欢单吃燕麦,但有了发酵酸奶的浸入,燕麦多了层次感。   他给云朵换了水粮,坐在窗边继续学习编程课。   只是随着哥哥生日的临近,他逐渐心神不宁,每学半个小时,就要刷一会儿手机,物色合适的礼物。   服装、领带、皮带等是最常见的礼物。可对于哥哥的日常穿着习惯,越柏就算把手中的存款用光也不够。   越柏只能放弃外观这一类,将心思聚集到他处。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   越柏低头一看,是之前他在剧组兼职的统筹给他发来的消息。   【小柏,最近有时间吗?】   【剧组有一个关键角色迟迟找不到适合的演员,有兴趣来兼职吗?戏份不多,拍摄时间大概三天。】   越柏看了一眼时间,如今他就剩下一门专业课未考试,那三天他恰好空闲。   只是,越柏拒绝了。   【抱歉,多谢远哥抬爱,只是我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想法。】   那边紧接着发来了消息。   【我知道小柏你的想法,这个角色比较特殊,戏份非常少,而且不露脸,只是拍一个模糊的意象。】   越柏皱了皱眉。   统筹远哥:【这是一个3S的项目,制作成本非常高,导演精益求精,你可以先来试镜。如果贴合角色,我可以帮你争取片酬,三天下来,我能帮你要到五万元。】   越柏一顿,眉眼有些犹豫。   【这个角色很重要吗?】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时不时停止,过了一会儿,像是无奈。   【按照计划,正片里的戏份加起来只有不足二十秒,但却是剧中的灵魂。正是因为重要,如今导演已经面试了三十多位演员,一直不满意。】   【我看过剧本了,你的外貌气质很吻合,通过的概率很高。】   越柏还是同意试上一试,具体等当面详谈。   次日,越柏来到剧组。   剧组有些嘈杂,导演将剧本甩到地上,大声呵斥眼前的演员。   远哥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冬日穿着一身深蓝色羽绒服,见到越柏来了,先是从头到脚打量越柏,眼睛越来越亮。   “小柏快来坐这儿,这儿有小太阳。”   远哥给越柏端来了一杯热茶。   越柏捧着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片场,导演的骂声越来越大。   “情绪!金凤确实喜怒不形于色,但不是板着脸!你要做到表面上不显,其他地方全是细节!”   “还有眼神,眼神才是重头戏……”   越柏闻言缩了缩脖子,他从没有学过表演,他不认为自己能将戏演好。   远哥见他神色笑了笑。   “小柏,你别紧张。那位是男主角,科班出身,导演要求高一些。”   “你的戏份不算重,而且导演知道你基础,加上这么久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对你的耐心比你想象的足。”   远哥又给越柏弄了点小零食,随后因为工作繁忙,让越柏先看看剧本,自己快速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好。   越柏拿到剧本,周围演员工作人员总是偷偷看向越柏,目光中多少藏着惊讶。   越柏有些局促,翻开剧本,查看自己要演绎的角色。   这是一部仙侠偶像剧。   故事开局是世间法则混乱,日月颠倒,天池之水干涸,魔气溢满神界。   女主是仙人掌成精,自有意识起,世间生灵已死去九成以上。   她迎着赤阳跨越沙漠,数千里不见一人。   旱魃看中了女主身上的灵气,欲杀死女主,吞噬元神。   这时,一位仙人救了女主,并收女主为徒,将女主带入天界。   女主忐忑不安,生怕天界神灵厌恶她这只小妖。   然而,当女主跟着师父步入天界时,却看到天界仙植尽数枯萎,满地仙骨,昔日金光化作魔焰,天界同人间一样民不聊生。   这时,女主才知道这个世间已经进入了倒计,再过十年,世间生灵尽数湮灭。   女主不愿师父与朋友死去,便求问破解之法。   后来,女主知道这世间有一只上古金凤,金凤乃先天神灵,若愿意在天道中涅槃重生,便可拯救世界。   于是,女主便去寻找上古金凤。   哪知金凤一身邪性,听到世间生灵即将湮灭,嗤笑一声,问与他何干?   阴差阳错间,女主入了金凤的梦境,这才知道了金凤当年过往。   原来当年金凤诞生之时,天界神灵通过远古秘典知道金凤乃先天神灵,涅槃时可散出大量灵气。   他们嫉妒金凤的根骨,欲取而代之,便联合起来,欺瞒凤族之主。   金凤并非纯血凤族,其另外一半血缘乃是人间的一只金灵鸟。   凤族之主大怒,命人将金凤囚禁起来,装在一只金笼里,如此关了三千年。   这三千年里,金凤受尽欺凌,还因为神灵的陷害,尊严更是得到了折辱。   他不被允许凤鸣,只能学着人间金灵鸟的叫声。   他不被允许展翅,脚上戴着脚链,蜷缩在笼子里,看着外面同族讥讽的笑容。   恍惚间,就连金凤也认为自己真的成了一只金灵鸟。   而越柏看到这儿,已经清楚自己要扮演的角色。   他需要饰演被囚禁的金凤,在神灵同族的欺辱下,意识恍惚,当真认为自己是金灵鸟。   越柏看向远处正被导演训斥的男主角,对方身高在1米8以上,身材魁梧壮硕,肌肉线条明显。   这一形象确实不太适合幼时的笼中金凤。   越柏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统筹告诉他不用露脸了。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他也算是男主角的替身?   不同的是观众们肯定都知道,笼中金凤的扮演者和男主角不是一个人。   那边,导演让中场休息,男主角抱着剧本一脸愁苦。   导演似乎听到了什么,转头朝着越柏的方向看来,看到越柏的模样后,眼神甚至要比统筹还惊讶。   导演大步走了过来,看向越柏,眼里的欢喜险些要藏不住。   “你是阿远说的越柏?”   越柏点了点头,因为对演戏的不熟练有些局促。   哪知导演看到他局促的模样更满意了,望着他手中的剧本,和蔼道:“我想你也看到剧情了,你可以试着现在演绎一下笼中金凤的表情,不用紧张,这个角色的戏份并不多。”   演绎?   越柏皱了皱眉,他尝试寻找感觉,思维不由扩散,想到小时候被哥哥摁到学校,演过一场话剧。   越柏一想到哥哥,拧眉垂眸,神态间不自觉流露出苦涩与无措。   “对!没错漂亮!就是这样,完全符合!”   导演喜出望外,他知道越柏没有演戏经验,却没有想到对方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快速入戏。甚至那一瞬间的惨白脆弱感与笼中金凤一模一样。   真是天生的演戏苗子!   越柏:?   他还没有开始演。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21章 拿捏兄长的第二十一天   越柏又在剧组试了妆,在暖气房里换上了浅金色的纱衣。   化妆师对着越柏的脸愣了愣,这是一张天生自带妆容的脸,五官清晰深刻,双目黝黑有神,面颊弧度柔和自然。   若不是她离得较近,能看到对方脸上并无粉黛。否则还以为是哪位顶级化妆师下凡,在她之前完成了此生最完美的作品。   一时间,化妆师无从下手,似乎每一笔都会削减对方的容貌。   化妆师想到了笼中金凤的设定,打算将对方画得憔悴些。   哪曾想,化妆师的目光触及到了越柏苍白的唇色,不由愣住,目光向下打量,见越柏身形削瘦,更是惊了。   这是导演从哪里请来的神人?简直就是剧中角色穿越到现实世界。   化妆师硬着头皮画了几笔,便去打理假发。   导演忙完了当前的场景,来到化妆室一看,更是大喜过望。   “好好好!不用再让人来试戏了!”   “小越,这个角色非你莫属,后天上午九点,你准时到,到时候是你这个角色第一场戏。”   越柏点头,拍了几张照后,卸去妆造,穿上羽绒服离开剧组。   路上,越柏看着班级群里消息,学校通知,他们要进行寒假实习,实习由越氏统一安排,最终需要拿到实习证明,才能获得社会实践的必修学分。   越柏眉头拧成「川」字,在路边买了杯豆浆,喝入口中,嘴里泛着苦味。   班里每位同学的实习安排越氏那边还没有给出。以往这个时候,班级同学可以登录网站,填写自己的志愿。   有的人希望进越氏旗下的荣瑞医药。有的人希望进入越氏的鎏星能源,还有的人想要前往越氏总部历练。   实习时间一般在半个月到一个月,任务不会太重,基本上是在旁观学习。   当然,同学们也可以向其他集团投递简历,只要实习企业为上市公司,且能拿到实习证明,学校都会认可。   不过在去年冬天的实习里,没有人选择除了越氏以外的企业。   越柏回家,登陆了官网,查看自己的实习志愿界面,上面显示他没有操作权限。   越柏靠在椅子上,面容平静。   总是这样,他去哪里都是被提前安排好的。   越柏大脑不由紧绷,他的学校专业选择是哥哥决定的,他上大学走的每一步都是哥哥规划好的。   去年的实习,他成了哥哥的秘书,别人实习半个多月,他则实习了整整一个寒假!   他抱着文件跟在哥哥后面,每天与哥哥一同去公司,坐同一辆车下班,工作餐也是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   哥哥经常会在处理工作到一半的时候,抛给他一个半成品的项目让他去做。   他需要用为数不多的时间去查询上面的每一个专业名词。   哥哥随时有可能会提问他,他只有一次答错的机会。一旦是他学过的内容说错了,后果他不敢想象。   他被推着写稿做ppt当众演讲,甚至与客户商谈时,哥哥也会让他出面。   他从不会在工作中出现失误,因为他所做的所有项目会被哥哥一一查看,演讲也要在私下提前向哥哥演示。   客户的生意也不会谈崩,因为那些人要么仰仗哥哥,要么是哥哥多年的好友。   他就像是人们常说的,逢年过节被推到亲戚面前表演的小孩,最终得到客户各种夸赞,越柏也会被奖励一颗维生素小零食。   在哥哥身边,他只要表现好了就会得到小零食,一天有时会得到五六颗。然而那些小零食不甜也不辣,甚至味道有些像他讨厌的胡萝卜。   整个大一,他都跟在哥哥的身后历练学习。   很早以前,哥哥就告诉过他,将来对他的规划。   按照哥哥的计划,到了大二,哥哥会给他一家公司让他练手,他会空降管理层,成为公司副总。   也是大学生寒假社会实践的实习副总。   越柏抿了抿唇,嘴里更苦了。   他想喝饮料,要么是浓稠的果汁,要么是碳酸饮料。   越柏回忆起那五片薯片,想给哥哥发消息,但还是打消了念头。   不能要得太频繁了。   越柏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一份营养餐,顺道下单了一个橙子。   他想,再过两天实习计划应该就出来了。到时候他就知道是哪个公司被交给他练手了。   两天后,越柏到了剧组,工作人员正在搭建场景。   越柏穿着羽绒服,缩在暖气房的窗户边,默默喝着豆浆。   现场近两百人,三四十位工作人员,几位主演及其团队,配角群演等等。   副导演举起喇叭嘶喊着什么,越柏吃完早餐换上戏服。   因为他的衣服过于单薄,外面冰天雪地,越柏便趴在窗户边观察着剧组的进度。   越柏的戏份很少,基本上就是穿着纱衣,缩在金笼里。   然而今天却出了些意外,导演脸色铁青,副导演举着电话怒骂。   越柏迎着窗户缝隙渗出来的寒风,听到了副导演的声音。   “整个剧组燃烧着经费在这里等章乌容一个人!”   “我告诉你们,最多再等三十分钟,如果人还没有来,就等着男一号换人!”   越柏懂了,原来是男主演员迟到了。   眼下场景机位都已搭建好,如果先拍后面的戏,剧组重新摆放机位不说,众人的状态也会受到影响。   如今整个剧组都在等男一号章乌容,越柏也只能提着小板凳坐在墙角,拿出背包里的平板,听软件项目管理的课程。   越柏单只耳朵戴着耳机,时间久了会换一只耳朵,他一边听着课程,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遇到重要知识点,越柏会点开手机备忘录,将这段记录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再次传来咆哮声。   “四十分钟了!你告诉章乌容,如果连演员的基本素养都做不到,最好滚出娱乐圈!”   “别拿孟总压我!我知道章乌容后面站着孟总,可孟总是万月光途的股东!《啼明》这部片子是万月光途今年最重要的项目,投资了三个亿。要是《啼明》被章乌容影响了,我看孟总保不保得住他!”   副导演气哄哄挂断电话。   越柏转头看向窗户,他看到导演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显然耐心已耗尽。   越柏睫毛动了动,打开手机,搜索了相关内容。   他很少接触网络,越氏的重心也不在娱乐上,他几乎没听说过万月光途。   然而,他点击搜索,铺天盖地的信息堆满了内容。   原来万月光途是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影视公司,旗下光是知名艺人就有上百位。除了演员,万月光途还有好几个大火的偶像团。   越柏滑动屏幕,界面上几乎都是粉丝在吵架。   比如万月光途资源分配不公,压榨艺人,苛待某某明星。   其中《啼明》这部戏也上了好几次热搜,比如拍戏之前的选角,候选艺人们的粉丝还因此掐过架。   【不是,男主怎么就轮到章乌容吗?】   【对啊,长相没有金凤的华丽感,演技也很差。】   【(融化)别告诉我,前两天fjk和lyh的粉丝撕了那么久,最后被章乌容捡漏了?】   【这么大的一个ip竟然给章乌容了?视帝给他作配?】   【啧,有什么办法呢?谁让zwr背后的金主要硬捧,只要这部戏后期不拉垮,将来迟早要爆。】   【酸就酸呗,人家凭实力拿到的,有些人就是爱阴谋论。】   【拒绝拉踩!请关注章乌容新戏《啼明》(喝彩)拒绝拉踩……】   【拒绝拉踩……】   越柏不了解娱乐圈,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隐约判断出,这部戏男一号章乌容虽然不算是一线演员,但也有些人气。   越柏退回界面,继续看着平板中的课程。   他学了两节课,做了有五百字的笔记。   外面的怒气似乎到了临界点,副导演险些摔了手机。   就在越柏准备点击下一条视频时,身前突然多了一道阴影。   “这是什么课程?”   越柏抬头,发现导演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好奇地看着他平板中的画面。   越柏连忙站了起来,称呼一声宁导。   宁导是一位四十岁出头的男人,体型较为干瘦,眼里怒火未消,一双眼睛习惯对任何事物认真。   越柏见宁导好奇他的网课,连忙道:“这个是《软件项目管理》。”   宁导「呦」了声:“计算机专业的吗?”   越柏摇了摇头,双目清透。   “我是学金融的。”   宁导蹙眉:“金融专业,今年大一?准备转专业吗?”   越柏垂眸:“大二了,不太能转了。”   宁导笑了笑:“那当时怎么不学计算机?”   越柏犹豫片刻,小声道:“家里人已经帮我规划好了。”   宁导拍了拍越柏的肩,复杂又无奈。   “家里人能帮你做决定是好事,当年我什么都不懂,扛着一个麻袋到城里打拼,给人挖一挖土,砌砖,那会儿也不懂拍戏是什么。”   越柏好奇看着宁导。   宁导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习惯了,见到越柏清澈的眼眸倒是有些好感。   “我在城里干了三年的苦力,才找到横店的门。至于我家里人,他们连我都不如,到了城里都不知道在站牌下面等公交。”   “不错的,小越,至少家里有个人替你谋划。”   越柏「嗯」了声,点了点头。   宁导笑道:“喜欢什么就去做吧,路还很长,多少人能从一而终?”   宁导也是嫌外面太冷,自己找了个空板凳坐下,一边翻阅剧本,一般皱眉看着手表。   宁导没有多少耐心了,又等了十分钟站了起来。   副导演也走了进来,两个人低声说了些话。   宁导将剧本甩到桌上,愠怒道:“你去告诉公司,《啼明》男主角必须换人!”   副导演也是对章乌容非常不喜,可当听到「换人」时,却还是露出迟疑。   “章乌容后面毕竟站着孟艾辛。”   宁导一拍桌子:“我拍了这么多年的戏我还要看着他的脸色过活?有本事把我的经费全压了,大不了跟万月光途解约!”   越柏闻言,突然想起刚才看到的资料,宁导虽是娱乐圈顶级导演,但也在万月光途旗下。   就在这时,男一号章乌容姗姗来迟,经纪人助理拥上来跟导演工作人员道歉。   宁导脸色铁青,几乎抑制不住怒火。   越柏见宁导和章乌容及其团队离开了暖气房。   章乌容一直卑微鞠躬,足足道歉了十分钟。   宁导深深俯视章乌容,最后手一挥,工作人员准备开拍。   越柏又看了两节课,通过窗户的缝隙,他时不时听到院子里传来NG的动静,紧接着又是阵阵骂声。   到最后,这场本来半个小时就能搞定的戏,直到中午午饭时刻,才勉强结束。   越柏去领盒饭,余光看到宁导在反复重播刚才看到的视频,眉头微蹙,显然是不太满意。   到了下午,终于到了越柏的戏份。   越柏的戏在室内,他穿着纱衣缩在金笼里。   沉稳的脚步声踩着平实的地面,从越柏的身后靠近。   越柏也就是金凤微微偏头,他知道身后之人是凤族之主。   每一次对方到来,会俯视着他,将他从头到脚打量。   他的瞳孔不能是金色的,他不配拥有凤族宽大的羽翼与锋利的爪牙,他不能仰起脖子,拥有凤族的孤傲。   他好像被锁在更小的笼子里,一旦他的身躯有了轻微的浮动,皮肉就会触碰到那层无形的规则,规则如同烙铁将他灼伤。   金凤似乎闻到了凤族之主特有的气息,他不由将自己蜷缩得更紧,不敢抬起脑袋,好似马上会迎来无穷无尽的鞭打。   然而,一根长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金凤惊恐抬头,只见凤族之主眼含愤恨。   对方胆小瑟缩的模样确实与人间的金灵鸟如出一辙,可这却更激起了他心中的愠火。   金凤好像明白了父亲的怒,他茫然,瞳孔涣散,恐惧茫然无处遁逃自己不该出生于这个天地……   直到这场戏喊了「咔」,越柏还愣在原地,四肢冰凉,恐惧未消。   宁导激动得面部通红,越柏的表演是罕见的精彩!甚至从业多年的老戏骨都比不上的这段表演!   绝了!对身体如此强大的掌控力,甚至能决定潜意识反应!   越柏绝对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演戏天才,此段表演自然流畅,浑然天成,旁观者能轻松被带入金凤的情绪中,甚至让人分不清戏剧与现实。   越柏走出金笼,被宁导大肆夸赞。   与今早宁导的暴怒不同,圈内人都知道,宁导很少夸人,更别提此刻,宁导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这个从未见过的青年频频赞扬。   一众演员暗自将目光凝聚到越柏身上。   女演员们眼神复杂,有人探究,有人挑眉,有人若有所思。   至于男演员们,与越柏年龄相近,同样肤色冷白且削瘦的演员眼底闪过一抹警惕,潜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与越柏拉开距离。   有的演员表面上大大咧咧一笑,甚至还跟着宁导夸赞了几句。   至于男一号章乌容,闻言看了越柏一眼,先是皱眉,眼里浮现一缕阴鸷,随后阴鸷散去,礼貌对着越柏笑了笑。   越柏一鼓作气,连拍三场。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表演,只是当他站在场景中,去代入幼期金凤这个角色,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越氏庄园,跟在了哥哥身边。   他只是展现出以往的自己,每次他还没开始表演,宁导便已激动喊「咔」,紧接着夸赞他的演技出神入化,将金凤这一角色演出了十二成。   越柏:……   他其实没表演。   越柏演得久了,逐渐收放自如。   每场戏刚结束,他便收回情绪,轮到其他人表演时,他端个小凳子坐在角落,静静看着网课。   至于剧本,他已经在提前一天背得滚瓜烂熟。   越柏的戏份远远不如章乌容多,他今天总共只拍了一个小时,没有出现一次NG。   反观章乌容,今天一天下来,被宁导骂得狗血淋头。   章乌容一直对宁导道歉,然而宁导的脸色越来越黑。   到了傍晚,越柏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临走时,宁导问越柏愿不愿意进娱乐圈?   等到下一部剧,他可以做主给越柏一个男二号的角色。   角落里,正在补妆的章乌容听到声音,猛地朝宁导方向看去。   章乌容的经纪人也是蹙眉,神情变得严肃。   作为圈内人,他们已经知道宁导的下部戏是一部比《啼明》投资还高的影视剧。   尤其是男二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如男一,但其性格鲜明,人设出色,在同阶段演员中甚至要比男一这个角色还抢手。   章乌容也早已看中了这个角色。   而越柏这边,他对着宁导摇头。   他弯了弯眼,先是谢过宁导的好意。   “抱歉,我没有成为演员的打算。”   宁导低眉,有些纠结。   他想了想:“如果你将来后悔了,还可以回来找我。至少两个月内,我的想法不变。”   越柏摇头,在心里默念着「两个月」。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应该会被哥哥派到某个公司实习。   他再次跟宁导抱歉,说自己的未来已经有家人安排好了。   宁导有些遗憾,压低声音。   “正如你现在饰演的这个角色难找,下部剧的男二号同样难寻。”   越柏有些疑惑。   宁导摇了摇头:“下一部剧男二号的设定与你的外貌体型相近,更重要的是,你有那股气。”   “气?”越柏询问。   宁导:“画虎画皮难画骨,我虽然看重角色外观,但有时候可以根据演员的气质在外观上让路。”   “那是人物拥有的感觉,哪怕是路边看到的一棵树,有时候我甚至感觉这棵树的气质更符合我心目中的角色。”   宁导望着越柏:“至于你小越,如果你进入娱乐圈,一定会有不错的前途。不全是演技,你有其他演员的不可替代性。”   宁导遗憾道:“我在这圈里这些年也有了一些人脉,我还真不介意将你捧红。”   越柏离开了,而在剧组里,章乌容一直望向某处出神,到最后低着头,眼眸里是压不下去的妒恨。   越柏的戏只有三天,到了第二天,他来到剧组,剧组中却多了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穿着西装,坐在剧组里为数不多的真皮沙发上。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看到中年男人,纷纷称呼「孟总」。   孟总手旁用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越柏看了一眼,大致判断出这套茶具的价格应该在八十万左右。   一会儿工夫,就连宁导和副导演也和孟总说了几句话。   宁导也少了昨日的怒气,甚至在交流中,隐约捧着对方。   即便如此,越柏能感觉到,宁导其实不喜欢孟总。   越柏猜出了孟总的身份,对方应该就是昨天对导演私下说过的,章乌容的靠山。   孟艾辛。   上午的戏,一半是女一号的,一小半是章乌容的。   今日章乌容仍旧如昨天一样状态不好,只是孟艾辛在这里,宁导终归忌惮,骂声也没有昨天那么难听。   章乌容的戏一结束,便跑到孟艾辛身旁,同对方搭话。   孟艾辛单眼皮,鹰钩鼻,薄唇,手背皮肤略松。   他心情好了,对着章乌容笑了笑。   若是心情不好,便挥挥手,让章乌容先离开。   越柏便在网上搜索孟艾辛的信息,发现对方除了拥有万月光途9.8%的股份,还是万月光途的高管,在万月光途内部,可以说是位高权重。   今天章乌容的表现实在太差劲了,宁导终于忍不住,对着章乌容怒骂。   这时,孟艾辛放下手中平板,走了过来,温和笑道:“宁导消消气,小章毕竟岁数不大,多给晚辈一些耐心。”   宁导太阳穴「突突」跳,憋着一口气,又训斥了章乌容两句,最后还是看在孟艾辛的面子上,让章乌容赶紧下去熟悉剧本。   到了上午11点,终于轮到越柏了。   不出意外,越柏一条过。   宁导终于一扫郁气,对着越柏连番夸赞。   就在这时,孟艾辛忽然凑到屏幕前,双眼微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笑了笑。   “这小孩子虽然演得不错,但我觉得不算太好,这一块可以再调整一下。”   孟艾辛弯腰,让人将镜头调转到越柏的正面。   当屏幕上出现越柏的面庞时,孟艾辛指尖微顿,但还是不动声色道:“有些欠缺,最好再来一条。”   宁导眼皮狠跳,终于忍无可忍,压低声音,似乎与孟艾辛对峙了起来。   孟艾辛叹息,只能无奈点头,让继续。   到了下午,孟艾辛那边又出了幺蛾子,这次竟然觉得越柏的戏份太多,想要删掉越柏此前已经拍摄好的成品。   宁导怎么可能愿意?   如此和孟艾辛僵持。   孟艾辛见宁导三番四次驳了他的面子,也有了脾气,竟话里话外威胁起了宁导。   进度一度停滞,剧组陷入寂静。   越柏坐在角落,旁观着这一切,拳头不由握紧,心中藏着愠火。   越柏没有想到,两分钟后,孟艾辛会单独找上他。   那时他站在饮水机前,孟艾辛拿着保温杯靠近,低着声。   “这个圈子也是玄妙,如果想捧红一个人,也很简单。”   越柏抬眸,直视孟艾辛。   “孟总的话是什么意思?”   孟艾辛浅笑,倒也不避讳。   “章乌容一直对我说,他才适合《日月同生》的男二号,昨天我确实这么认为,今天再看,他倒是狂妄自大。”   越柏拧眉:“我未曾想过进入娱乐圈,可能今日与孟总见过后,今后再无缘见面。”   孟艾辛却摇头:“除非你心无志向,否则无论你进入任何行业,总该想着往高处爬。”   越柏:“我会靠自己爬起来。”   孟艾辛笑道:“越先生应该早就明白了我的目的,走捷径显然快人一步,何乐而不为?”   越柏一脸厌恶,说了一句「肮脏」,转身准备离开。   孟艾辛「啧」了声:“越先生脾气倒是不太好,家里人没教过您为人礼貌吗?”   越柏火上来了,转身道:“我家里人素质涵养是你的百倍,家里人只教过我对人礼貌,你未必是人。”   孟艾辛面色冷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孟艾辛看着越柏走远,本想打个电话。但一想到最近他有一件大事要处理,只能先把越柏的名字记下来。   等他参加完越总的生日宴,将宴会上的人脉彻底稳固后,再狠狠让对方长个记性。   傍晚,越柏回家,班级群的提示音响了。   越柏打开屏幕,是实习安排出来了。   越柏在表格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因为他的实习与常规大学生寒假实习不同,后面的栏目只填写了公司的名称。   越柏看了一眼公司名称。   万月光途。   越柏:?   他小心翼翼地将表格发送给哥哥。   【哥,万月光途是?】   哥哥:【越氏是万月光途最大股东,寒假先将其交予你练手,每日需汇报当日工作事宜。】   越柏愣住,看着哥哥发来的详细文件。   上面写着,这是他这个寒假的实习内容。   而他这个寒假的任务,就是空降成为万月光途的副总,尝试管理企业,两个月后他会拿到大学生实习证明。   🍬🍬🍬作者有话说🍬🍬🍬   不要拿你的饭碗挑战小白的寒假实习证明【狗头】。   本章10小红包! 第22章 拿捏兄长的第二十二天   第三天,越柏没有在剧组看到孟艾辛。   章乌容因为今天没有后台撑腰,低调了许多,演戏时更认真了。   不过章乌容能力有限,一番表演下来,反倒落了个用力过猛的评价。   越柏的最后一场戏,是笼中金凤与成年金凤的对手戏。   金凤再次看到了童年囚禁自己的金笼,笼子已落了灰,周围布满了野草。   金凤一步步走向金笼,恍惚间,他看到了童年中蜷缩在角落的自己。   一瞬间,童年金凤抬头,与金凤对视。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藏着惧怕与期待。   金凤来到金笼前,对上祈求的目光,竟是伸手掐住了童年金凤的脖颈。   童年金凤瞳孔骤缩,成年金凤的手掌在颤,原来连自己都厌恶过去的自己。   成年金凤一时间用了力。   越柏猛地打开章乌容的手,怒目瞪向章乌容。   气氛瞬间被破坏,工作人员围了上来。   越柏捂着脖子用力咳嗽,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宁导眼神有了变化,不耐看了章乌容一眼,低声道:“刚才确实发挥得不错,但小越毕竟是新人,还是个孩子,手中的力道最好控制住。”   章乌容有些惊慌,先是对宁导道歉,再一脸诚恳对越柏道歉。   “不好意思,越柏,是我刚才入了戏,以为自己是剧中金凤,这才失了手。”   实际上,因为在剧中入戏太深,导致对身边演员下了重手的事在演艺圈时有发生。   但这圈子毕竟是论资排辈之地,一些温热演员遇到当红演员手重也只能忍气吞声。即便对方道歉,受到欺负的演员也只能陪笑不说无碍。   至于越柏,不过是一位被临时拉来救场的普通学生,在娱乐圈更是查无此人,而章乌容。虽然称不上当红,但也挤入二线明星之列,单个平台粉丝两千多万。   真要按传统规矩看来,甚至可以将错误挂到越柏头上。   毕竟章乌容刚掐上越柏的脖颈,连一秒都不到,且越柏打掉章乌容的手后,脖颈白皙,不见丝毫红痕。   如此看来,越柏只是稍微感到不适,便打断拍摄,甚至误了这段堪称优秀的表演。   宁导在娱乐圈待了多年,一眼就看穿了本质,这才在刚开始,直接点明了是章乌容的错。   工作人员神色各异。   宁导扫视一圈,挥了挥手又道:“小越只是个临时来兼职的学生,也不懂什么是表演,这条戏重拍,小章你等会儿手轻些。”   剧组人员重新准备,越柏靠着笼子用力呼吸,看向前方章乌容的背影,蹙眉。   他刚才确实没有被弄疼,但他敏锐地感受到了章乌容的恶意。   如果他再晚一秒,他的脖颈怕是真的留下了掐痕。   越柏畏惧哥哥,但他也从小在哥哥为他画好的路线里,被迫学习的识人之术。   他不需要在除了哥哥以外的人面前委曲求全。   他的大脑被装入了一个模具中,只能按照模具的形状生长。   可那个模具里到处篆刻着:不用畏惧所有人,在外面哪怕将天戳个窟窿,哥哥也会帮他填补。   越柏深呼吸,在戏重拍前,越柏无意中与章乌容对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厌恶与忌惮。   厌恶?   越柏只是稍微过脑,便猜出了章乌容厌恶他的原因。   越柏低头叹息,却也不必为此收敛。   他不会为对自己好感为负的人做出让路和取舍。   若不是因为在自己的人生规划中,没有娱乐圈这个选择。否则他一定会想办法站得比对方更高!让嫉妒自己的人淹死在醋缸。   越柏终于拍完了最后一场戏,临走时,尾款也打到了自己的银行卡里。   越柏意外发现,剧组多给了他两万。   越柏好奇回头,宁导拍了拍越柏的肩,笑问道:“真的不愿意进娱乐圈?你也看到了,只是拍三天的戏,到手七万。如果你愿意当演员,以你的外貌和天赋,每天的薪资最少翻几十倍。”   越柏却毅然决然摇头。   宁导无奈笑道:“好了,走吧,终究志向不同,愿你鹏程万里,展翅高飞。”   “说不定再次见面,我还得尊称你为越总。”   越柏闻言,「唔」了一声,心虚与宁导告别。   宁导也在万月光途旗下,估计下次见面可能距今天还不到一个月。   越柏回到家,便有了礼物的思路。   第二天中午,他来到当地平均消费较高的商场,买了一堆昂贵的材料回家。   从今往后三五天,他每天六点起床,一直忙碌到晚上九点半。   云朵「喵呜」「喵呜」跳上桌子,钻到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压着他的手臂入眠。   越柏卷毛耷拉下来,云朵真是个干扰怪。   但他还是让云朵趴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他将云朵挪到床上,重新忙碌。   到了周六,越柏穿着羽绒服走到小巷口,上车,坐在哥哥身旁。   车窗外场景变化,越柏看到了树枝上未消的积雪。   他们上了高架桥,因为周六,路有些堵。   沿路鸣笛声不断,尤其是在变道的地方,直行与拐弯的车辆速度飞快,一个不想让对方插空,一个以大不了撞车的架势硬要别进来。   路怒的人有很多,但越柏从小到大,很少见过有人对着他们路怒。   周围的车辆也会自动与越柏身下车辆保持距离。   越柏到了医院,医生仔细为越柏检查手腕上的伤口。   不巧的是,前两天他做饭,无意中被烫伤。   他如以往那样在冷水下冲洗,简单涂药,可没有想到今天到医院检查,手腕上的伤竟然发炎了。   越柏几乎缩成一只乌龟,小心翼翼攥着哥哥的袖子,悄悄仰头去看,当看到那对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心里一凉。   最后,哥哥坐在他的旁边,握着他的手臂,让医生清创涂药。   医生告诉越疆,可以通过手术祛疤,但越疆暂时未应。   如此,越柏便碰不了水了。   越柏走时还是挨了罚,哥哥给他布置了三千字的管理学知识点,让他在这段时间背完。   除此以外,他每天一日三餐必须拍照发给哥哥,每天拍两次手腕,让哥哥看到绷带是否脏污。   还有每天的体重三次汇报,让哥哥知道他有没有乱吃东西,有没有成功增重?   越柏很窒息这种被管着的感觉,每一刻神经都得绷紧,一天有无数次犯错的可能。   如果又被抓住犯错,惩罚会持续累积,恍惚间他好像欠了哥哥钱,欠款一直利滚利,滚到八百年后。   越柏头秃,见云朵喵呜喵呜啃鸡胸肉,他眯着眼,夺走云朵的鸡肉碗,让云朵只吃猫粮。   云朵呆了呆,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怒之下跳到桌子上,再向上一跃,来到高处书架。   它借着书架的高度,总算够到了鸡肉碗,吃得津津有味。   越柏:……   他颓废坐在沙发上,他想他上害怕哥哥,下斗不过云朵。   过了两日,终于到了哥哥的生日宴前夕。   越柏临走前,给云朵留了三碗水、三碗粮,两台可移动监控,两个远程猫玩具。   宴会的举办地并非是越柏从小住的庄园,而是同样是越家的房产,但却是专门用来举办宴会的庄园。   庄园在半个月前就开始打理,越柏到达时,管家正对仆人们交代接待流程。   十九点时,空气骤然降温,暖黄色的光将庄园照得如同白昼。   冬日冷寂,已经听不见鸟鸣声。   顶楼,窗外松树摇曳,松针落在草坪上。   微风透过窗户缝隙,吹进温暖的书房。   越柏穿着一件米黄色圆领衫,对着沉香木桌,将三千字一一背了出来。   木桌的对面,越疆穿着一件深黑西装衬衣,袖口挽起,露出肌肉紧实的麦色手臂。   越疆听着越柏背诵,有条不紊为桌上的文件签字。   他并未拿着原文对照,而是在听到越柏背后后,头也不抬,平静道:“有两个名词背错了。”   越柏眼皮狠跳,双唇紧抿。   越疆停笔,合上文件,抬眸。   “下不为例。”   越柏喝完了牛奶,前往浴室洗澡。   哥哥知道他手腕有伤,便找了一个男仆,协助他洗澡。   男仆熟练往浴缸中放水,只是没想到水有些浑浊。   男仆顿了顿,恰好自己也懂一些维修知识,查看过后,发现是管道生锈了。   男仆通知维修部,维修部那边立刻整理工具,往这边赶。   越疆听说后,便让越柏来到自己卧室。   越柏敲开哥哥的门,拿着浴巾。   越疆看到了越柏手上套着用来防止淋水的防水袋,透明带勒住了越柏的半只手臂。   越疆蹙眉,越柏缩肩,下意识将手塞到了浴巾下面。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办法模糊哥哥对于他手腕伤痕的记忆。   他不想让哥哥觉得他生活不便,从而干扰他的生活。   那天他一直告诉哥哥,他可以带自己的洗发露去附近的理发店洗发。   洗澡时,他一直为自己套着专用防水袋。因为不用洗发,他每天简单用淋浴冲一冲。   本来今天有男仆的帮助,他可以仔细清洗一番,可没想到却有了意外。   他与男仆到了哥哥卧室门口,想到哥哥的习惯,他让男仆在外面等等他,自己则带着浴巾敲门。   男仆在浴室外等了两分钟,最终被告知可以回去休息了。   浴室内,越柏看着正在试洗澡水温度的哥哥,不由指尖蜷缩,无措看向浴室门。   他宁愿带着防水手套,自己给自己洗澡,也不想和哥哥在同一间浴室里。   哥哥身材三七分,宽肩窄腰,双腿笔直修长,深色西装裤自然垂下,腰间金属皮带扣映射出浴室的光。   浴室内水蒸气氤氲,越柏局促靠着冰冷的墙壁。   水满,哥哥的目光投来。   越柏低头,脱下了身上的睡衣。   越柏钻入浴缸,感受到肩上炙热的手掌,一时间面颊红透,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个球。   “背挺直。”   沉稳威严的声音让越柏心脏收紧,只能慢慢抬起背。   哥哥做事素来细致,帮他洗澡亦是,每一处细节为他认真擦洗。   就是哥哥的手有些重,越柏看向手臂,那里已经泛红。   明明小时候哥哥经常帮他洗澡,可他长大后,却不愿意这样被哥哥看到。   越柏原以为哥哥再怎么帮他擦洗,也不会碰到重要处。   哪曾想,越柏大脑空白,甚至有了耳鸣。   直到一分钟后,哥哥放手,越柏面颊红至耳根,滚烫得就好像熟了一样。   次日中午,越柏在哥哥的帮助下穿上礼服。   越疆为越柏固定衬衫,衬衣向下拉动时,越疆看到了越柏腰窝处海浪形的胎记。   越疆敛眸,脑海中闪过画面。   婴儿在婴儿床里一直哭闹,面颊憋红,一双泪眼望着他。   可在越疆眼里,眼前的婴儿无比陌生。   保姆着急忙慌送来了奶粉,越疆抬手,拦住了保姆的动作。   房内人都已离开,越疆打开襁褓,婴儿的腰上果然没有胎记。   弟弟被换了。   后来越疆终于找回了熟悉的孩子,抚摸腰上的胎记,婴儿哭得更厉害了。   越柏是他一手带大的,无论何时,越柏的衣着总是得体。除了手臂和小腿,几乎不会有人看到越柏其他部位。   而那胎记,只有越疆清晰记得位置,熟悉海浪波纹的大小和轮廓。   越疆指尖轻轻抚摸越柏腰上的胎记。   越柏如同电流穿过全身,不由哆嗦,微微拉开与哥哥手指的距离。   从小,哥哥就喜欢碰他的腰,可最让他不适的就是腰。   但他畏惧哥哥,总是强行让自己忍着。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今晚还有一更免费章,本章10小红包。 第23章 拿捏哥哥的第二十三天   下午时,造型师按照哥哥的要求,将他头顶的卷毛打理得又软又蓬。   越柏终于按照自己的喜好,戴上了那块名叫晨曦松柏的手表。   他新奇抬起手腕,白色西装袖口微微下斜,冰冷的金属表带在室内灯光的映射下,比天空星辰还美。   越柏眼里漫出欢愉的神采,新奇盯着手表来回打量。   越疆靠着比腰还低三十厘米的书桌,眸色深沉凝视着越柏。   他不认为那块手表与越柏的礼服搭配,可当目光触及到那对清亮的眉眼时,一切装饰也不及对方此刻的神采。   越疆顿了顿,对方喜悦的神情刻在了他的记忆里。   室外空气发冷,耀日倾斜,落入西山前的余晖化作火焰,染红了半边云海。   明月不知何时来到夜空,随着天色加深,那一轮明月逐渐露出了身影。   赤金色的霞光照在了庄园的草坪上,庄园的停车坪犹如一个大型车展,各种罕见豪车聚在一起倒是显得彼此平平无奇。   男男女女穿着华丽的礼服,在侍者的招待下步入会场。   会场有内有外,所有人都可以来到外厅,内厅只有与越疆关系相近的人才可以到此。   内厅里,金碧辉煌。   有人惊叹道:“这是小柏啊,好些年没见了。越疆,你倒是把人捂得紧,我除非亲自来越家。否则在外面连小柏的一点信息都看不到。”   越柏跟在哥哥身旁,礼貌称呼眼前正说话的男人为「伯伯」。   一位优雅的女人笑了笑:“小柏真是一表人才,越长大越俊俏了。”   内厅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若是有新闻从业人员在此,定能发现这些夸赞越柏的人是来自各行各业的顶尖大佬。   越柏一一礼貌回应,又得到了一阵称赞。   越柏清楚,这些人的夸赞都是有代价的,他们的目的也是为了和哥哥打好关系。   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   “小越总长得真好,就是那些顶流明星都比不上。”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一群人精大佬不动声色朝着说话人看去。   对方模样二十出头,也不知是哪家的小辈。   众人心想,真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他们也不会做老好人,去帮人解围。   对方是个年轻男子,也察觉到了不妥,神色浮现慌张。   好在一个中年男人出面,及时问越疆:“越总,现在小越总也能独当一面了,不知今后有什么安排?”   越疆在方才年轻男子开口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淡下,眼皮半垂。   他的目光扫向说话的这两人,两人面容相似,应当是本家。   他听到后面的话,过了足足半分钟,这才开口道:“他还小,先给个公司历练。将来要是做得好了,就让他到越氏总部,试试那几个重点项目。”   越疆说得谦虚,但明眼人都知道今日越疆特意将弟弟带到身边的目的。   这是孩子成年了,要给孩子铺路,今日的一番介绍也是将这个弟弟引入庞大的人脉圈中,告诉所有人,越柏会在越疆的安排下,逐渐接手家族企业。   而他们,将来也会频频见到这个圈子里的晚辈。   他还小意思是越柏毕竟是个孩子,若今后有冒犯,望担待。   若是以后越柏遇到难处,也希望这些叔伯阿姨可以顺手帮越柏一把。   回想起刚才年轻男子随口一言,众人心里嗤笑。   比明星好看?什么意思?   这难道是让越疆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进娱乐圈?真是可笑。   众人不再想此人今后如何,毕竟以后能不能在朔天市见到对方还有的说。   越柏也听懂了言外之意,等哥哥着他与众人告别,穿过寂静的走廊时,他后脖颈渗出了汗。   越柏悄悄握住哥哥的衣袖,小声道:“哥,刚才那人也不是故意的。”   越疆步伐减慢,低头看向越柏。   越柏心里慌张,颤颤对上哥哥的眼眸:“哥,我怕我将来也做事不妥……”   厚热的手掌盖住了越柏的脑袋,压弯了卷毛。   “不用怕。”   哥哥语气平静,越柏知道,刚才大厅里的事估计是揭过了。   越柏抿了抿唇,跟上哥哥的步子,越来越紧张。   实际上,在内厅冷场之时,他也在怕。   他想起了前几日他拍的那些戏。   越柏心脏「砰砰」跳,他庆幸在剧播出之后,他的身影怕是只剩下了一个剪影。   越柏和哥哥穿过内厅,沿路有人给他们打招呼。   “越总,小越总。”   “先生,小少爷。”   “越先生,柏少。”   “大少爷,二少爷。”   越柏礼貌回应,直到他们步入外厅的偏厅。   偏厅是外厅的休息区,一共有十个偏厅。   一般相熟的人会聚在同一个休息区里。   越柏跟随哥哥穿过小花园,忽然听到了呼唤声。   “越总!我正要去找您。”   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大步走来,见到越疆,热情打招呼。   “这位是……”   对方目光投向越柏。   越疆手掌搭在越柏肩上,低头看着卷毛:“舍弟。”   对方恍然大悟,连忙要与越柏握手。   一番介绍下,越柏终于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万月光途总裁。   越柏一愣,眨了眨眼。   万月光途总裁名叫甘元正,对方亲切看着越柏。   “刚才我还准备去找越总,哪知刚出来,就见到二位了,还是我来得太晚了。”   毕竟是越柏将来的实习公司,哪怕越疆与甘元正身份悬殊,但越疆还是比对旁人多些了柔和。   “舍弟给您添麻烦了。”   甘元正忙道:“哪里,正好万月光途大多数管理层都在,我带着小越总认识认识。”   直到此刻,一张大网终于交织在一起。   这场宴会的情节有限,按常理,最多只有甘元正能收到请柬。   可这一次,偏偏万月光途有十余人拿到了请柬。归根结底,仍是越疆在为弟弟铺路。   越疆是万月光途最大股东,明明可以做一个甩手掌柜,将弟弟直接派到万月光途,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可在越疆眼里,他自然是希望弟弟一路无虞。故而尽自己可能,为弟弟扫除隐患。   甘元正请越疆一同进入休息区,越疆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烟,说自己稍后进去,让越柏先与其他管理层熟悉。   甘元正一想也是,若是越总一起进去了,怕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集在越总身上,反倒是与越总的目的相悖。   倒不如让他先向众人介绍小越总,若真有什么矛盾,再由越总解决。   越柏跟着甘元正进入休息区,他意识到了什么,怔怔看着外面指夹烟蒂的哥哥。   越柏浑身冷汗,毕竟《啼明》是万月光途的戏。若不小心被哥哥知道他一边学习,一边在剧组当演员……   越柏脑瓜子嗡嗡,心里也发凉。   可他转念一想,万月光途有那么多项目,他只是《啼明》中一个不起眼的龙套。   况且在管理层里,又有谁知道他做过什么?   突然,越柏脑海里泛出了一个人影,正是章乌容的后台,孟艾辛。   与此同时,休息区内。   孟艾辛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抿了一口红酒,面色阴沉。   空降?他忙碌了二十多年,还不如那小越总投了个好胎,一来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孟艾辛双眼浑浊,对着休息区扫了一圈,靠在沙发上,闭眼。   甘元正不见了。   毋庸置疑,那老东西怕是找了一条金大腿。   甘元正的股份还没有他的一半多,可偏偏董事会都站在甘元正后面。   这些年来,孟艾辛一直被甘元正压了一头。   而那个空降的小越总,职位比他高,股份更是比他多,背后甚至站着一棵他远远得罪不起的参天大树。   这是,身旁的沙发向下塌陷。   “孟总。”   孟艾辛睁开眼,亲信看他闷闷不乐,讨好取出一沓照片。   “孟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孟艾辛粗略扫了一眼,却不由想起了那日剧组里的年轻演员。   孟艾辛眼中流露出惊艳与不舍。   对方的名字他已记不清了,好像叫什么白?   孟艾辛乏味推开了亲信的手,无聊抿了一口酒。   🍬🍬🍬作者有话说🍬🍬🍬   本章10小红包。 第24章 拿捏兄长的第二十四天   偏厅的角落有风铃灯,每当有风吹入,风铃灯就会跟着摇晃,地面上枫叶灯影也随之摆动。   风铃灯的声音是沙沙声,好似真有春风拂过,驱散人心中的焦躁,注入安宁。   在以往,孟艾辛总是被拥簇在人群中央。   可最近,越来越多的人倒戈甘元正,孟艾辛的身旁也落寞了不少。   前日,章乌容求孟艾辛,希望孟艾辛将自己带入越氏的晚宴。   孟艾辛嗤笑,他又不是蠢。   他能拿到这张请柬已是幸运,凭什么带一个累赘进来?   为了那所谓的面子?   哪知,章乌容竟偷偷向甘元正投诚,前夜不惜衣衫单薄,上了甘元正亲信的床。   这墙头草还以为神不知鬼不晓,殊不知前夜的高清视频早就传到了他的手机上。   孟艾辛阖眼,握紧酒杯,面上浮现戾气。   孟艾辛闭目了片刻,忽然听到了喧哗声,缓缓睁眼。   前面几人拥簇着甘元正,有说有笑。   只可惜,偏厅的噪音太大,孟艾辛听不到这群人在说什么。   孟艾辛的目光朝着甘元正身旁看去,目光触及到那张熟悉又精致的面庞时,心脏倏地一跳。   对方怎么会在宴会?   孟艾辛按兵不动,看着甘元正给那个小演员介绍了周围的管理层。   小演员礼貌问好。   孟艾辛品着红酒的香与涩,目光昏暗。   他印象中的小演员刚到剧组时,穿着的那件常服朴实又廉价。   这两天小演员也不知经过了谁的手,像是有人给那颗明珠擦去了灰尘,露出了本来的美貌。   无论是柔软的卷发,还是定制的礼服,都将小演员装饰得恰到好处。   孟艾辛低笑了声,眉眼里闪过了不甘。   越柏这边,甘元正给他介绍万月光途重要的管理层。   那些人听到越柏的身份后,惊喜万分,纷纷与越柏握手。   甘元正余光看到了角落处的孟艾辛。   虽然他不喜欢对方,但于情于理,他也得为小越总介绍。   “小越总?”   甘元正对着角落的孟艾辛示意。   哪知越柏眼神躲闪,局促撇头,看向不远处的女人。   “元正哥,那位是?”   甘元正眉毛微挑,难道小越总和孟艾辛认识?   他看出了小越总的躲避,他有求于越氏,自然是希望小越总顺心,便配合小越总,介绍左前方的女人。   “这位是纪竺岱纪总,也是咱们万月光途的经纪总监。”   越柏连忙打招呼。   甘元正为越柏介绍了一圈,唯独没有去孟艾辛那一块。   他们经过距离孟艾辛最近的酒架时,甘元正担心越柏口渴,特意倒了一杯苏打水。   “谢谢。”越柏小声道。   “甘总,这位是?”   一阵酒气袭来,熟悉的声音在越柏身旁响起。   越柏一僵,转身看到孟艾辛时,板着脸,双唇紧抿。   甘元正闻到了孟艾辛身上的酒气,猜出对方可能有些醉意。   他想到了方才小越总对孟艾辛的抵触,自然不会将小越总推出去,问什么答什么,如了孟艾辛的愿。   何况短时间的相处,他大致摸到了小越总的脾性,孟艾辛这种人他更是了解。   若两人真有矛盾,怕是小越总脾气软,不慎被孟艾辛拿捏住。   甘元正将事件复原了六成,心底发笑。   小越总脾气软,越总可不是软柿子。   他今日正在为如何搭上越总这条线而发愁。   区区照顾晚辈谁都能做,算不上特殊。   甘元正眯了眯眼,只是几息,便露出了热切的笑。   “我带小柏到处转转,听孟总语气,倒是认识?”   越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哪知孟艾辛也不避讳,低笑道:“那日我到《啼明》剧组视察,恰好见到了这位小先生。小先生的表演让人记忆深刻,如果是高文阳手底下的艺人,我还真愿意砸上几部资源,将人捧成顶流。”   高文阳是孟艾辛手底下的金牌经纪人,孟艾辛的话也挑不出什么大错,还顺道捧了越柏的外貌和演技。   甘元正没想到孟艾辛一开口就给他丢了副王炸,直接把他整懵了。   他愣了愣,微微错愕望了越柏一眼,眉头都拧到了一起。   小越总,您是缺那点片酬还是想要人气?   首富的亲弟弟应当不缺零花钱吧?   至于名气,但凡越柏注册个自媒体账号,认证是越氏二公子,都能在几天内涨粉千万。   在甘元正的注视下,越柏缩了缩脖子,不敢抬头。   甘元正看懂了,心也凉了。   越总知道吗?应当是不知情的,他这是无意中挖到人家的隐私了。   孟艾辛看到甘元正的表情,心中生疑。   莫非甘元正不知道这小演员演过戏,为什么?   孟艾辛尚未深思,便听甘元正道:“没想到小柏还演过戏,只可惜小柏今后繁忙,再无精力踏入表演一道。”   甘元正思索片刻,还是冒犯一番,没有直呼小越总。   他清楚,越总应该很快就进来了。   他一旦叫出小越总,反倒会被孟艾辛明白其中关键。届时很有可能会踩着小越总去和越总邀功。   甘元正心里发紧,也忽略钻研孟艾辛言语里的暧昧。   他这般想法倒也无可厚非,即便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孟艾辛竟敢如此。   孟艾辛品出了甘元正的用意,无非是不想让他再提这小演员过去之事。   孟艾辛今夜喝了不少酒,脑子也有些臌胀,思考能力减弱。   他冷笑,今夜小演员打扮得漂亮,甘元正也为这小演员引荐了那么多人,想必是想将这小演员捧上去,给小演员铺路。   孟艾辛蹙眉,脑海里闪过前夜手机里的视频。   一向围着他转的章乌容躺在酒店床上讨好甘元正的亲信。   公司的管理层见风使舵,在内部会议上将票投给了甘元正,最近甘元正又得到了1%的股份。   他看着眼前昳丽的青年,那日拒绝他时,目露厌恶。   偏偏今晚乖乖站在甘元正身边,甘元正让做什么,对方就做什么。   他想,他那日也说过,哪怕对方不进娱乐圈,他照样会将资源倾斜给对方。   孟艾辛笑了笑,既然这两人不想让他提,那他将那日的情形说出来,对面又能如何?   孟艾辛顺手拿起酒杯,咽了一大口酒,鼻腔里尽是酒气。   “甘总倒是自私,还没问过这位小先生的意见,就替人家做了决定。我倒是觉得小先生很适合表演,很有天赋。”   “我想想,那天剧组搭建的金笼里……”   越柏本不想与对方对峙,偏偏对方一开口,既故意又恶意。   他胸口顶了一团火,正要骂回去,却看到孟艾辛身后不远处,那个手持半支烟身,双目深不见底的身影。   对方手臂搭在展柜的木架上,顺手掸了掸指尖的烟灰,抬眸,眸光昏暗地看着他们三个人。   越柏僵住,孟艾辛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放大。   “小先生的那件金色纱衣很漂亮,可惜现在是冬日,那套戏服过于单薄。且不说挡风,就连小先生的两条腿都遮不住。那日我好心与小先生搭话,如果小先生愿意,我当时可以将自己的外套借与您……”   甘元正在孟艾辛说话之初便听出了对方人的不怀好意。可当对方说到后半段时,瞳孔骤缩,人好像要裂开了。   孟艾辛做过什么?他真敢!!   甘元正眼珠在颤动,瞳孔映出了孟艾辛身后越疆的身影。   甘元正尚未说话,有人从他的身后走来。   孟艾辛起初以为是路过,并未在意。   然而他身旁的风变得冷厉,心脏收紧,第六感产生的恐惧让他声音变低,到最后不言,转头看向身侧那个让他胆寒的男人。   越疆。   孟艾辛瞳孔放大,这张近年来频频出现在各大财经新闻上的脸他不可能不认识。   “越总……”孟艾辛出声,受宠若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今夜会有如此好运,站在越总附近,说上几句话。   越疆低笑了声,揉着面前松软的卷毛。   越柏惊悚惧怕,呆呆低着头,恨不得找个洞遁藏起来。   在孟艾辛不解与惊愣的目光中,见越疆叹息了声:“一天天总跑到一些奇怪的地方。”   越疆转身,居高临下俯视孟艾辛,笑意未达眼底。   “舍弟越柏,过几日便到贵企业任职。他年龄尚小,初次管理企业,若是因为一些决策没有注意到,让您损失过大,还望担待。”   孟艾辛血液凝固,彻底酒醒了。   一间隐蔽偏厅,任何人进入都需要审核。   孟艾辛趴在地上,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将一打白酒放到孟艾辛面前。   暖洋洋的笑声淬着毒,拍了拍孟艾辛的脑袋。   “孟总不是喜欢喝酒吗?不用客气,管够!”   孟艾辛捂着肚子,单手撑着地面,半跪在地上,闻言,眼神死寂。   他双手颤抖打开瓶盖,哆嗦着往嘴里灌酒,眼泪与白酒混到了一起。   孟艾辛只喝了一瓶,便呕出血来。   然而他不能停,白酒再次入胃。   一名年轻男子对着地面上狼狈的孟艾辛拍了几张照片,点击发送,随后吊儿郎当对身旁的同伴。   “他应该不会死吧。”   “死不了。”   同伴站姿笔直,性格较平稳。   “总得留他一口气。”   “然后呢?”   “花园里的坑已经挖好了,再等会儿,可以让他去休息一晚。”   “行吧,反正死不了。”   年轻男子笑着走到孟艾辛身前蹲下,拍了拍孟艾辛的脸。   “你也是运气好,再过几天,给你治得好好的,保证你全手全脚回去。”   到了深夜,宴会终于结束,整座庄园也终于安静下来。   然而这一切并无结束。   顶楼的窗户,青年的身影在窗帘上留下剪影。   越柏站在窗户附近,越疆靠着沙发。   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盘光碟,里面装有越柏在《啼明》里的所有演绎视频。   🍬🍬🍬作者有话说🍬🍬🍬   一更,作者先吃口饭再码字,二更应该在九点以后。   本章50小红包。 第25章 拿捏兄长的第二十五天   壁炉的火焰「呼呼」作响,暖橙色的火光照在越柏身上,火焰的残影在越柏的面颊上跳跃。   「嘎吱」一声,光盘被修长的手指推入放映机中。   越疆手指敲了敲身旁的真皮沙发。   越柏手掌蜷缩,坐在了哥哥指定的位置上。   前方的屏幕闪了闪,黑暗被驱散。   镜头里是潮湿的山洞,一座精致金色鸟笼随着镜头后移露出了全貌。   那座鸟笼约有两米高,线条交错处镶嵌着各色宝石。   洞外昼夜交替,而宝石也随着日光忽明忽暗,极为艳丽。   越疆眼神平静,他无需细看,便知道那些宝石只是染色玻璃。   而看似奢华的金笼,最贵重的地方无非是其金属材质,原材料应当是铁。   画面一闪,鸟笼里多了一个人影。   镜头中,「黄金」底板上出现了一只白皙又纤瘦的脚。   越疆眼睑收缩。   那只脚的轮廓几乎刻在了越疆的脑海里。   紧接着,有人将镣铐系在了脚踝上。   铁链上拉,脚踝的主人支撑不住平衡,跪在了金板上。   越疆蹙眉,眼眸迸出锋芒。   越柏看到这一幕,后脑勺发凉,此刻他的膝盖也软了。   角色逐渐露出了全貌。   青年披着墨黑色的长发,身着单薄的纱衣,纱衣只遮住了一半大腿,再往下,洁白修长的双腿似露非露。   越柏半张着嘴,全身冒着冷汗。   在剧组时,他确实知道戏服暴露,可人均古装,有的武生角色,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兽皮裙,比他更为暴露。故而他虽然有些尴尬,但并未放在心上。   他没有想到他会在电视剧播出前,和哥哥在同一个房间里,只对着他一个人的戏进行观看。   剧中,小金凤向前攀爬,双手抓着笼子,金色脚链「铃铃」作响,纱衣坠落,露出胸前的锁骨。   一双清澈的杏仁眼眼眶通红,浮出眼泪,泪水沿着平滑的面庞,滴到脖颈上,浸入纱衣中,晕染一片。   他在哭泣认错,嘴里喃喃着求饶之语。   这幅语气神态与越柏在哥哥面前求饶时一模一样。   或者说,越柏本就不会演戏,他将对哥哥的情感注入戏中,以为神不知鬼不晓。   可没有想到,这一场场戏在制作完成后的第一个受众就是哥哥。   越柏脑海里犹如烟花崩开,炸了一次又一次。   他不敢想哥哥此刻的心情是什么。   更不敢猜测,哥哥是否看出了他演戏背后的参照?   越柏额头渗出汗水,此刻相对于对哥哥的恐惧,竟是远远不如这部剧在他与哥哥面前播放时的难堪。   越柏从未这么局促过,他宁愿哥哥用戒尺打他,也不希望在哥哥面前,带着「铃铃」作响的脚铐,穿着衣不蔽体的纱衣流泪求饶。   这对越柏是一场心灵折磨。   25分钟的视频,越柏度秒如年,看着剧中的自己痛诉着亲人的压迫,却无力到连腰也无法伸直。   他流着与过去如出一辙的眼泪,却是在华丽的金色牢笼里。   越柏强撑着意识,险些崩溃,直到最后一秒视频播完,他终于忍不住,蜷缩着转身,额头贴着哥哥的肩膀,声音沙哑。   “哥哥……”   越柏吸了吸鼻子,呜咽道:“哥哥可以罚我……怎么罚我都可以。”   越疆未言,壁炉的火焰声在越柏耳边放大。   越柏面颊触及者冰冷平硬的西装,呼吸着冷木香,直到哥哥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中,越疆让人删掉有关他演绎的所有备份,并在网上撤销一切会暴露这场剧的视频,同时查询他的其他表演视频,全部下架,可对片方做十倍补偿。   越柏也后悔了,他想到了很早之前就明白的一件事。   他不仅仅是越柏,也是越疆的弟弟,越氏部分产业将来的继承人。   他的任何不善举动都可能会为越氏背上负面新闻,让越氏股票下跌。   是他错了。   “哥哥罚我……可以打我。”   可这一次,越疆并未对越柏做出任何体罚,甚至给人带来了宽容的错觉。   然而,当越疆点击重播,并让越柏将自己拍过的视频重看一遍时,越柏彻底受不了了。   他不想看到自己在金色的笼子里,不想看到自己穿着连大腿都遮不住的纱衣。   越柏直接逃避,蹬掉拖鞋,跨坐在哥哥腿上,如鸵鸟一样,埋到哥哥怀里。   越疆看着眼前颤抖的卷毛,垂眸,目光深沉。   随着音频的播放,越柏钻得更深。   越疆余光望着视频中青年崩溃的模样,终究没有将人拽出,强行逼着对方去看。   既是惩罚,越疆不可能关掉视频,便任由视频的声音在室内回荡,怀中的弟弟缩了一个团。   越疆终究还是揉了揉卷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视频里的哭声停止,室内寂静,又只剩下了壁炉中火焰的燃烧声。   房间静悄悄的,越疆听到了弟弟时深时浅的呼吸声。   越疆不喜欢这部剧,更厌恶里面所有关于少年金凤的情节。   强迫与控制,必须让晚辈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这确实是越疆的习惯。   但他永远不可能如剧中金凤长辈那般,让对方穿着衣不蔽体的纱衣,无论冬夏,受尽严寒酷暑。   他更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受人欺辱。即便心中有怒气,要将对方关起来,也要将牢笼设在一个气温适宜的无人处。   何况那个笼子,粗糙又丑陋,也是因为剧组道具的影响,明明唤作金笼,却有一些地方褪色生锈。   他想,即便用纯金打造一个一模一样的笼子,也花费不了多少金钱。   上面的宝石也是虚假又粗制滥造,这世界上美丽且显眼的宝石分明数不胜数。   越柏就这样缩在哥哥怀里,直到确定身后音频声彻底不会响起,这才颤颤抬起腰,泛红的眼眶对上了抿成直线的唇。   越柏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小声道:“哥……”   今晚光碟里的内容成了越柏最害怕的惩罚。   越柏不由一颤,他清楚,那张光碟会永远保留在哥哥手中,成为以后他忤逆哥哥时,哥哥惩罚他的一个手段。   🍬🍬🍬作者有话说🍬🍬🍬   感觉在这里断章比较好,还差五千字,明天尽力补上。   本章20小红包。 第26章 拿捏兄长的第二十六天   越疆抬起手指,贴上越柏的眼眶。   粗糙的指腹好像摸到了一块细腻的白玉,将眼尾的眼泪抹去。   越柏手腕有伤,临睡前,他被哥哥带到浴室。   滚烫的水蒸气打在镜子上,滴水声「哗啦啦」流淌。   哥哥将毛巾拧得半干,折好,敷在了越柏的脸上。   越柏肿胀的眼睛舒适了许多,却忍不住悄悄挣扎,偏离了半分。   他不喜欢这样,哥哥不满意了,可以罚他。   他身体不舒服,哥哥又会按照自己的习惯,来为他疗伤。   他全程只需要像一个木偶一样,被随意摆弄着身体。   越柏只是缩了一下身体,就被哥哥发现了。   宽厚有力的手掌按在他的肩上,防止他乱动。   越柏终究畏惧,只能静静站在原地。   他清楚,哪怕是敷脸,他都得乖巧安宁,做出让哥哥喜欢的动作神态。   越柏简单洗漱后,窝在被子里睡去。   半个小时后,越疆为越柏拉好被角,抚摸着少年面庞,离开昏暗的房间。   越疆回到自己的卧室,暖黄色的床头灯下,放着薄薄一沓项目书。   临睡前,越疆翻开项目书,第一页正是《啼明》的故事梗概。   他对万月光途的发展从不干预,但三五天后,便是弟弟进入万月光途之时。   他用了十分钟,将情节发展大致读了一遍。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到最后将项目书重新扔回到床头柜上。   他果然不喜欢这个故事,也不看好这个项目。   卧室的灯光渐渐熄灭,越疆阖眼,脑海翻出视频里弟弟穿着金凤的戏服,情绪如决堤般崩溃大哭。   凤族之主眼神冷漠,只因为金凤天生金羽,便断定非亲子。   越疆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眉毛下压。   就算不是亲生又怎么样?   意识模糊间,越疆分不清是回忆还是梦境。   冬日,万物披了一层白霜。   庄园里,黑发小男孩抱着皮球坐在走廊,静静望着前方的石子路。   因为爸爸妈妈回来时,身影最先出现在那条石子路上。   二人有说有笑,看到他时,笑眯眯招了招手。   “小疆,过来!”   每当他听到声音,会放下手里所有的东西,奋不顾身跑去。   可是这一次他等了很久,从冬日落下第一场雪,到雪底下有嫩芽浮出。   越疆听说,父母都喜欢听话的小孩。   所以他每一次在走廊下面等爸爸妈妈时,都会完成所有的作业,还有书法、钢琴、国画……   他尽量在天黑之前写完,这样天气没有那么冷,爸爸妈妈也总喜欢在白天回来。   越疆生病了,被发现的时候,他彻底倒在床上起不来。   保姆在楼下等了他很久,没有见他出来,来到他的卧室,这才发现他发烧了。   那时,越疆三岁,再往前的记忆他也记不清了。   直到他在医院醒来,他才知道那种全身发烫,困得睁不开眼的感觉是发烧。   他以为自己跟班级里其他同学一样,只是想赖床,不想上学,才会从床上爬不起来。   越疆会在护工的陪同下,离开病床,来到医院的走廊。   他看到每个同龄人的身旁都有父母。   越疆想,他也生病了,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快回来了?   他思索,如果真的回来了,那他一定要经常生病。   然而,越疆直到痊愈,也没有等到爸爸妈妈。   他只能打消了生病的念头。   后来春天时,爸爸妈妈回来了。   他坐在走廊的小板凳上,望着那条石子路,等了四个月,终于等到了他们。   父母牵着手,有说有笑。   越疆眼眸发亮,坐在原地,他等着爸爸妈妈向他招手,叫他的名字,到时候他就会跑过去。   然而,走廊就在石子路的侧面,父母还是没有看到他。   他们走到了石子路尽头,直到进入前厅,还是没有发现他。   越疆愣了愣,眼神茫然。   可是,爸爸妈妈每次回来,他都会在这里等他的呀。   后来越疆知道,爸爸妈妈消失了那么久,是去环游了欧洲。   爸爸妈妈很相爱,他是两个人爱情的结晶,只是两个人太爱了,已经腾不出任何的空间给他了。   越疆三岁时,爸爸妈妈也不过二十七八。   家族企业的大权在爷爷手中,爸爸妈妈也没有太多的负担,便总是环游世界。   一年12个月,两个人有10个月不在家。   剩下的两个月,他们两个眼里都是对方,和越疆说话的时刻寥寥无几。   爷爷不喜欢爸爸的懒散,看重越疆的其他叔伯。   可越疆的所有同龄堂亲都没有他成绩好。   那年春节,爷爷当着所有人,夸赞了越疆。   越疆的爸爸妈妈难得长了脸,他们牵着越疆的手,夸了他一路。   越疆坐在车里,一会儿看向爸爸,一会儿看向妈妈,前所未有的喜悦让他晕乎乎。   越疆好像找到让爸爸妈妈在乎他的办法了。   他没日没夜练琴,在一次次比赛上拿下第一名。直到最后站在国际舞台上,拿到了会让所有父母都骄傲的奖项。   越疆确实也得到了父母的关注,哪怕是十次获奖,父母只来了一次,可他的努力确实有用啊!   除了练琴,越疆学习了太多技能,甚至屡屡登上新闻。   爷爷奶奶不止一次夸过越疆,叔叔伯伯嘴上羡慕爸爸妈妈,实际上眼里的妒恨都快溢了出来。   越疆逐渐能看得懂嫉妒的情绪,他在想,大多数父母应该会喜欢他这样的孩子吧?   可是,随着越疆在学业上越来越出色,父母对他的关注却越来越少了。   父母好像习以为常,到后面,越疆得奖项堆满了一屋子的展柜,也很难再得到父母的赞扬。   九岁时,他忽然明白了,也不再常常坐在走廊下,望着石子路,等着父母回来。   他依旧喜欢钢琴,坐在琴房里,忘记时间。直到手指痛到颤抖,他才会勉强停下。   学校换座位时,他也不会特意再坐到前排。   他喜欢角落,有窗户自然是更好,一个人静静上课,默默背着书包下课。   同龄人课间找他玩耍,他摇了摇头,提不起任何兴致。   雪天时,他穿着单薄的风衣,踩着厚厚的积雪,雪层没过膝盖。   他回头看着自己踩出来的轮廓,又收回目光,继续在雪中行走。   十岁时,父母终于想起来自己有一个孩子,满心欢喜在最近的一次郊游中,让他坐在轿车的后排上。   他们问越疆开不开心?   以往在这个时候,越疆感受到父母的关注,会受宠若惊,双眸发亮回答对方。   可这一次,越疆抬眸,露出了浅淡的笑容。   他似乎累了,笑容只保持了一瞬,便淡了下去。   父母呆愣,既是不满又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前往了附近的一座山区,那片山因为有美丽的瀑布,在前两年被划作旅游区。   他们到了景点,父母让越疆原地等待,两人要去附近拍些照片。   父母走后,越疆并没有等。   多年相处让他知道,两人没有两个小时是不会回来的。   他沿着水流一路向下走,看着小溪里的一条鱼在水中游动。   他不怕遇到意外,即使真的遇到了也没有什么。   越疆踩着粗糙的沙土,站在小溪边,再往前就是当地村民们的家。   一个女人蹲在河边,用力甩动着木棍,身后的婴儿哇哇大哭。   女人取下婴儿,低声唱着摇篮曲。   越疆发现女人看似皮肤粗糙,实际上仔细观察,可能连二十岁都没有。   襁褓里的婴儿又瘦又小,头发枯黄,顶着一头卷毛。   女人身上有很多伤,眼神疲惫不已。   越疆问女人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女人眼眸微动,摇了摇头。   越疆看着婴儿的模样,怕是尚未满月。   两个同样憔悴的人。   越疆确认过对方真的不需要帮助后,摸了摸口袋,找到了一千元的现金给对方。   越疆再次看到这个婴儿,是他们在回去的路上,路面被人抛了钉子,他们险些出了车祸,于是父母来到警局报案。   越疆在警局里看到了女警官怀里的襁褓。   婴儿顶着卷毛,哭声奄奄一息。   他听到女警官在叹气:“可怜的孩子,这么小一点,我听好像都哭不出声了。”   “父母那边怎么样?”   “孩子父亲那边的直系亲属都判了刑。”   “母亲呢?”   “听说母亲有些抗拒,也能想来,本来就不是自愿出生的孩子,而且女孩也只是个学生。”   “真造孽!”   “女孩也是聪明,那几天一直把孩子背在身上,解救的时候难度也小了许多。好在是夏天,要是寒冬腊月出去洗衣服,我都不敢想。”   “要是我女儿我也不愿意认这个孩子,我女儿那么小那么年轻,真认了这个孩子,一辈子就毁了!”   “那怎么办?”   “送福利院吧,总不可能送回男方那里。”   这时,越疆拽了拽父母的衣角。   父母低头,看出了越疆的想法。   “你想领养,那就领养吧。”   领养的过程很顺利,女方那边主动出具了一切所有需要的材料。   越疆也保证,这个孩子与女方再无瓜葛,也不会再出现在女方今后的人生里。   冬日落雪时,越氏庄园里的男女主人又消失了。但不同的是,这个冬天除了越疆,还有一个正在努力翻身的卷毛婴儿。   越疆不会再望着那条石子路,但是他每天放学后的步伐加快了。   他回家后站在婴儿床旁边,身旁的风铃因风摆动。   越疆不在时,婴儿的目光会集中在风铃上,他回来时,婴儿只会盯着他看。   越疆发现,无论何时,他很难再露出笑脸。   可卷毛婴儿对着这张严肃的面庞,杏眼弯弯。   🍬🍬🍬作者有话说🍬🍬🍬   一更,二更在24点左右。   本章20小红包。 第27章 拿捏兄长的第二十七天   越疆将小卷毛带回家时,父母祖辈亲戚帮忙想了很多名字。   程鹏万里,鸿鹄之志,博学多识。   越疆哄着婴儿床里弱如幼猫的孩子,取了个「柏」字。   柏,松柏,生机勃勃,健康长寿。   自那起,越疆渐渐忘记了父母是何时走,又何时归的。   他学着给小柏冲奶粉,换尿不湿,还加了一个富裕阶级的育婴群。   里面会有人发育儿知识,比如哪种奶粉最好,最近又有什么品牌爆雷。   小孩子适合哪种面料?什么时候教孩子说话?   越疆做完作业,就会拿起手机向上翻聊天记录,看看有没有有用的信息。   有一段时间群里面流行婴儿专用空气净化器,越疆盯着净化器介绍,愣是没有从里面找到特殊之处。   先买吧,说不定真的有用。   不知何时,越柏可以坐起来了,每当看到越疆,就会眉开眼笑。   越柏10个月03天时,终于会说话了,开口的第一个词是「哥哥」。   越疆「嗯」了声,揉了揉弟弟的卷毛。   越柏叫哥哥越来越顺畅,等学会走路后,步履蹒跚跟在哥哥后面。但是因为走不稳,要么牵着哥哥的衣摆,要么让哥哥抱起来。   越柏462天时,越疆在厨房做越柏的辅食,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惊叫声。   越疆放下一切,跑出客厅。   越柏钻进越疆怀里,吓得哇哇哭。   “哥哥……有坏人来了……”   越疆抬头,只见前方爸爸妈妈站在那里,看着越柏抱着越疆,茫然无措。   越柏不认识爸爸妈妈,在越疆的指引下,越柏终于知道了这两个陌生人是他和哥哥的父母。   父母是什么?越柏还是不懂。   后来管家伯伯私下里向越柏解释,越柏皱眉。   “可是……我只记得哥哥……”   寻常孩子是什么时候认识父母的?   从孩子有记忆起,父母就一直在身边,无需认识。   可对于越柏,哥哥替代了父母的角色。   哥哥在他记事前,就已经爱着他了。   不过这也只是个小插曲,几日后,父母再次离开了庄园。   越疆从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可以这么忙碌,他不仅要完成自己的学业,学习特长,还得将剩余的全部精力集中在弟弟身上。   他需要为弟弟定制每一个季度的所有衣服,弟弟的皮肤很容易过敏。故而弟弟的衣服需要绵软且无化学药水浸泡。   弟弟的早教也是问题,越疆担心自己不是个合格的哥哥,会影响了小柏的一生。   他在阁楼为弟弟定制早教计划时,身旁的窗户外响起了弟弟清脆的呼喊声。   “哥哥!哥哥!”   越疆转头,俯视窗外。   弟弟歪歪扭扭穿着冬天的棉衣,在楼下对他挥手。   越疆皱眉,来到楼下。   只见越柏在地上滚出了四个大小不一的雪球,惊喜对他说:“哥哥!我们打雪仗吧!”   越疆垂眸,拽着越柏的衣领,在越柏的哭喊声中,将对方拉到了火炉边。   越柏察觉到了他情绪不好,吓得哇哇哭。   越疆蹲了下来,不到两岁的孩子下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裤子,两只小脚虽然套着袜子,但是袜子彻底湿了。   越疆将袜子扯下来,原本白嫩的脚掌又红又肿,最外的皮肤被雪水泡得发鼓。   越疆立刻通知家庭医生,又用温热的毛巾为越柏疏通四肢。   果不其然,越柏在冬天背着越疆只穿了两只袜子就跑到了雪地里。若不是及时被越疆拉了回来,恐怕会留下病根。   越柏坐在小凳子上,泪眼汪汪仰视着哥哥。但最终还是被越疆拎起,按到腿上揍了一顿。   越疆发现,抚养一个小孩子很难。   小柏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总是会察言观色。一旦发现他情绪尚可,下一刻不知会闯出什么祸来。   他早上难得对越柏柔和几分,结果下午时,就听保姆说小柏在楼梯上蹦蹦跳跳,结果不慎滚了下来,磕得头破血流。   越疆在病床前守了越柏一夜,等越柏病好了以后,便勒令越柏今后不许在楼梯上蹦跳,不许一次性踩两个以上的楼梯,不许将扶手当滑梯。   结果越柏瘪着嘴,说哥哥欺负他,什么都不让他做。   越疆太阳穴「突突」跳,但还是压下脾气安抚,给越柏两颗糖果。   越柏握着糖果,一对杏眼悄咪咪偷看越疆,发现哥哥好像不生气了。   结果次日,越柏爬树,又从树上掉了下来,差点骨折。   越柏又被揍了屁股,从此以后怕了哥哥,也安分了不少。   越柏三岁时,爷爷意外病逝,奶奶心灰意冷,去了国外休养。   谁也没有想到,越氏最终会被交到越疆父母手中。   越疆那对长久不归家的父母终于回来了。   或许是父母年近不惑,逐渐开始重视与子女之间的关系。   他们试图讨好越疆,然而越疆始终疏离。   父母讪讪,突然发现他们对这个孩子很陌生。   父母又注意到了越柏,这时越柏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逐渐理解了父母的含义。   可越柏并非亲生,哪怕越疆与他们再不亲近,越柏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也不可能跨到越疆前面。   但是他们毕竟也是越柏的父母,看着越柏整日黏在越疆身后,他们不免想起了那个当年总是在走廊下等待的孩子。   爱屋及乌吧,越氏夫妇也开始逗弄越柏。   越疆不让越柏吃糖,他们会哄着越柏,每天悄悄往越柏口袋里塞两颗糖。   越疆不让越柏乱跑乱跳,他们反倒会鼓励越柏,小孩子正是打闹的年纪,跑跑跳跳也对孩子好。   越疆前日揍了越柏,他们会私底下搂着越柏,「小乖」「小可怜」叫着,说哥哥确实有些凶。   越柏四岁,从小到大被越疆拘着,不让吃零食,不让乱跑,不听话就会被揍屁股,他也很怕凶巴巴的哥哥。   爸爸妈妈不一样,从来不会凶他,总是对他很温柔,还会给他零食。   可是,如果有一天爸爸妈妈要和哥哥分开,让他选择其中一方,那他肯定会选择哥哥。   因为哥哥是他的哥哥,爸爸妈妈虽然对他很好,但也只是外人呀。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还有三千字明天补上。 第28章 拿捏兄长的第二十八天   越柏三岁时就有了自己的卧室,但他不愿意从哥哥的床上搬走。   哥哥卧室的床上有一只一米高的熊,熊总是会靠在大床的角落。   于是越柏每天晚上洗完澡,总是悄悄钻进哥哥的被子里,躺在角落缩成一团,贴着大熊,伪装成被埋进被子里的小熊。   可每次越柏会被发现,起初哥哥会搂着越柏睡,到后面哥哥总会腾出时间,将越柏送回自己的卧室里。   越柏便只能等待时机,只要晚上打雷,他就抱着枕头来到哥哥卧室,让哥哥抱他。   实际上,越柏才不怕打雷。   越氏夫妇继承越氏股份后,全然没有当初的悠闲,每日忙前忙后,甚至到半夜才回来。   他们休息了近四十年,接手企业手忙脚乱,企业股价非但没有上涨。反倒因为他们的能力过差,企业的三个大项目付之东流。   在越氏夫妇将企业管理得一团糟时,越父的弟弟也就是越疆的三叔及时站了出来,给越氏夫妇帮了不少忙。   越氏夫妇感激越三叔,便将企业的重要管理岗位交给了越三叔,从此两家走得越来越亲近。   除了越三叔一家,越父的其他兄弟姐妹也靠了过来,亲近越氏夫妇,半年来确实为企业出了不少主意。   越氏夫妇也从心底将这些人当做真正的亲人。甚至在三年里,将越氏2%的股份给了出去。   一日,越三婶牵着自家孩子来到越氏夫妇面前,唉声叹气,好似埋怨。   “二哥二嫂,都怪你们前两天非得给小言买什么玩偶,现在小言天天在家里念叨,说二伯二伯娘对他好,想和二伯二伯娘住在一起。”   越氏夫妇闻言欢喜,更别提越三婶推了推孩子的背,越言立马跑向越氏夫妇。   “二伯、二伯娘,还可以带着小言去玩吗?”   越氏夫妇有些纠结。   越父道:“小言,我跟你伯娘最近很忙。”   哪知小言立刻露出心揪的模样:“二伯、二伯娘辛苦了,我听爸妈说了,管理公司很累。我不用跟着二伯二伯娘去玩了,下个礼拜我要去七星游乐园,那里的冰激凌特别好吃,是我最喜欢的冰激凌,你们等等我,等我买回来一定要让你们尝尝!”   越氏夫妇心里熨帖,亲生孩子不亲近他们。反倒是这个他们仅带出去过一次的侄子处处惦念着他们。   越言虽非亲生,但今天所作所为多少在越氏夫妇心目中留下了印象。   此后半年里,越言隔三差五来到越氏庄园,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越氏夫妇身旁。   院子的秋千上,越柏抱着红彤彤的苹果愣愣看着不远处有说有笑的三个人,茫然仰头。   “哥哥,言言哥为什么总是黏着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好像更喜欢言言哥。”   越柏手中的苹果被拿走,越疆手持小刀,慢慢为苹果削皮,切了一小块果肉,喂给越柏。   “哥哥会一直喜欢小柏。”   越柏鼓着腮帮子咀嚼苹果,他肯定是哥哥最喜欢的弟弟。   唔,不一样的弟弟。   只是他还是有一点不舒服,就好像阳光被抢走了。   越疆一直知道这群人的目的,他们在抢夺父母的关注。   越疆也清楚,只有他与父母是直系血亲,只要他愿意态度软和,像其他人一样讨好父母,夺取资源会比其他人容易得多。   但他做不到,他只想要空出一方天地,围着小柏,将小柏养大。   然而那群人却是将主意打到了小柏身上,他们都知道他与父母关系不和,越言是插在他与父母之间的第一根针。   那群人无法将他挤走,但却忌惮着越柏和越氏夫妇之间还算融洽的关系。   毕竟在法律上,他和小柏拥有同等的继承权。   他们挑拨离间,向越氏夫妇说尽了难听的话。   比如越柏非亲生,终究是一个外人,将来会分走越家的财产。   为什么他和父母不亲近?是因为是越柏的存在。   与其将宝押在越柏身上,不如将这个记事尚且不深的孩子送走,将越言送到越家,和越疆成为兄弟,越言再怎么也是越家人。   一件又一件事触动着越疆的神经,这些年来他对待父母虽不亲近,但也未曾忤逆,始终平和。   可这一次他与父母争吵,面色冰冷怒斥他们:   领养孩子是儿戏吗?召之即来呼之即去?当成一个用来解闷的玩具?   如果当初没有做好养育一个孩子的准备,又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   父母僵住,注视着他半晌不敢说话。   可越柏还是不见了。   那天越柏放学,他将刚出炉的爆米花打包起来。   最近越柏很是乖巧,他为了奖励弟弟,终于答应对方,一起看最新上映的动画片。   下午6:30,距离弟弟平时回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父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讨论着今晚哪支球队获胜的概率更大。   越疆用尽了一切力气,自己的视野像是被迷雾遮挡,怎么也找不到弟弟。   他好像耳鸣了,又好像记忆出现了偏差。   他想可能是幻觉,幻觉自己在四年前接回来了那个小卷毛,还在梦里给对方起名为越柏。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弟弟。   越疆几日未眠,跨越上千公里,终于找到了那个虚弱到晕厥的孩子。   车内,弟弟枕在他的腿上,均匀的呼吸声逐渐将他拉回人间。   越疆干涸了几日的双眼终于酸涩,抚摸着弟弟惨白的面颊,意识迷离。   即便过去了15年,越疆还是认为是自己的错。   半个小时   失踪了半个小时他才发现吗?   早在对方晚回来的五分钟,他就该察觉到不对,他就要用尽手段,看到弟弟鲜活的身影。   从此很长一段时间,越疆对越柏的时间管理非常苛刻。   弟弟晚回来了两分钟,他就需要知道弟弟的坐标。   弟弟的洗澡时间一般会在半个小时以内。如果半个小时后对方还是没有出来,他会扭开把手,去看弟弟的状态。   越柏受到惊吓,每当看到他突然出现,会惊恐无措。   越柏本性贪玩,喜欢在学校门口逗留,看一群人套圈,喜欢在洗澡的时候用洗澡水吹泡泡,常常会忘记时间。   越疆以前总是训斥越柏,可那孩子知道他不会真的生气,错了之后还是会犯,还是会忘记时间。   越疆大脑的弦逐渐崩断。   他真正动手教训了几次,越柏终于沉寂下来。   越疆将越三叔等人送进了监狱,又将越言彻底驱逐出越家。   越氏夫妇见到他的手段心生畏惧,两方的关系愈发疏远,很难见到父母亲情。   越疆也没怎么得到过父母之爱,有或没有倒也不在乎。   越疆十六岁时,已多次拿到全国学科竞赛大奖,不止一次收到了保送的邀请。   越疆没有同意,他将获奖证书放入展柜,转头拿起桌上的资料,为弟弟筛选出一所合适的小学。   旁人都羡慕越氏夫妇,没怎么培养就有了一个优秀的孩子。   他们调侃着说,现在也该带着孩子熟悉家族企业了吧?以这孩子的能力,越氏迟早会在孩子手中发扬光大。   越氏夫妇却微笑道。   “我们还年轻,能再干几年,真要让孩子接手了反倒将他困住了,等他将来毕业可以去游山玩水,好好享受几年,我们替他将这个家撑着。”   别人问:“那孩子将来学什么专业?”   越氏夫妇摇头:“孩子喜欢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我们不干涉。”   旁人笑呵呵道:“现在像你们这种开明的父母太少见了。”   那仍是冬日,越疆穿过走廊,在深夜推开越柏卧室的门,将第二天要穿的衣物放在越柏床头。   越疆小时候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总容易钻风。   可从他将弟弟带回来的第一天起,他再也没有让弟弟在穿衣上受过委屈。   这小孩子懂什么呢?   小孩子只会在柜子里面挑出自己最喜欢的棉袜套在脚上,不管寒风暴雪,胡乱跑出去。   越疆选了临床医学专业,他对专业较为迷茫,也未曾有人告诉他将来要做什么。   八年前,弟弟呛奶,憋得面颊通红。   五年前,弟弟总是弄得自己一身伤。如果没有家庭医生,很容易留下病根。   四年前,弟弟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埋在他的怀里让他抱住,幼小的手指上多了很多细密的伤口。   越疆想,那就学医吧,至少将来弟弟受了伤他可以第一时间医治。   越疆不喜欢父母,却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早离开。   那时他刚步入大学,特意申请在外住宿,每日早出晚归,晚上还能看着弟弟做作业。   然而父母去世了,死于空难。   那时他们去国外开会,偏偏想转程去看极光,他们想忙碌了这么些年,总该空出些时间再浪漫一次,生命便结束在这次旅程中。   等越疆听到父母的死讯,也得到了越氏的股份。   他在学校请了假,换上西装,进入了董事会。   他只有十八岁,却要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和一群老东西厮杀。   没有人告诉他将来要做什么,他没有学过任何管理方面的知识,他甚至很少踏入越氏大厦的门,对越氏的产业一窍不通。   父母在临走前,给越疆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叔伯阿姨把着手中的股份,占据着公司重要岗位,甚至建立派系,一心想将他赶出董事会。   那群与越疆没有血缘关系的股东更是不想将大权交到越疆这个刚成年的娃娃手中。   越疆没有熟识的人脉,手中的财务报表含糊不清,他也因为没有接触过公司事务,前期根本看不懂报表。   越疆毫无根基,单打独斗。   倒也不算孤单。   每天晚上11点,他会准时回到家中,来到弟弟的卧室,看到弟弟翻身踢开被子,他耐心捡起,为弟弟掩上。   如果多给越疆一点时间,他总可以慢慢蚕食掉那些人手中的资源,逐渐壮大。   可那些人同样忌惮着他,一个星期里,他遇到了三次意外,险些丧生。   病房里,越柏趴在床边哇哇大哭。   越疆空出一只手,抚摸着弟弟的脑袋。   他不会有事的,因为弟弟还小,8岁了,还有10年,弟弟就成年了。   他会在这10年里,为对方扫除障碍,铺平所有的路。   越疆自幼是旁人眼中的邻家小孩,多才多艺、成绩优秀、勤于锻炼……   可十八岁那年,他在进董事会的前一夜,站在阳台前抽了一盒烟。   烟很呛,他从来都没有抽过,连连咳嗽。但是这样勉强可以压下他内心的迷茫与不安。   越疆处理公司事务很困难,更不用说兼顾学医,最好的办法就是转专业。   但他不愿意这么做。   他忙碌至今,无非是想为他与弟弟撑伞。如果连家都能舍弃,那不是迷失本心?   可那次意外,他为了护住弟弟的命,还是废了一只手。   这样也好,虽然有些遗憾……   但弟弟完好无损,他今后也不用反复抉择了。   昔日最喜欢的钢琴蒙上了防尘罩,送入地下室。直到弟弟的一次生日,那架钢琴以生日礼物的形式重见天日。   越疆一直很累,在大学毕业前,他每天睡眠时间平均只有四个小时。   但他不想让弟弟察觉出异常,也不想让这个尚未成年的孩子与他一样,迟迟等不到亲人回来。   因而他每天在忙,他总是会按时回家,他没有得到爱,所以他不想让弟弟感觉到缺失爱。   他尽可能不缺席弟弟人生中的每一段旅程,每一次家长会,每一份作业。   只是他太累了,他不仅要处理公司,去争权,防止绑架意外,还要学习管理公司的知识,还因为公司的特殊性质,他每天都在学习。   但他还是想空一些时间给弟弟,只是他实在没有精力了。   他很难再掏出耐心,来慢慢培养这朵花。   他的行为越来越粗暴,弟弟不听话,没有达到预期就是惩罚。   他像是一个暴君,将对方驯化成一个提线木偶,一个按照他指令做事的工具。   越疆的回忆逐渐化为虚无,白茫中,他好像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三岁的孩童在窗户下,对着他招手。   “哥哥!哥哥!快来和我打雪仗!”   越疆不喜欢顽皮的弟弟,但对方生机勃勃的模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他从没有得到过爱,他只是想将自己曾经梦寐以求但求之不得的东西,以千百倍的形式,施加给他爱的人。   他也不认为自己的管教不应该,无论是什么时候,小柏都是他心目中那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哪怕对方做的或许是对的,但不意味着每件事都是对的。   十九年来的沉没成本在他面对弟弟的一举一动时都会被牵着心弦,让他对弟弟有了偏执的掌控欲。   他是哥哥,他理应在对方做任何事情之前。为对方评估判断,为对方保驾护航,直到老去。   他永远不可能放权,无论对方乖巧或者顽皮,他会一直管束弟弟。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明天要上夹子,所以提前更先更这么多,还剩1800明天补上。   本章20小红包。 第29章 拿捏兄长的第二十九天   这一夜,越柏睡得也不安稳。   他在入睡前的情绪起伏太大,入睡后时梦时醒。   梦中哥哥冷峻的眉眼俯视着他,他伸手想要抱住哥哥,却发现自己穿着那无处遁藏的戏服。   越柏僵住,缩成一团,不敢再看哥哥的面容。   越柏本就睡得晚,早上五点醒来后眼睛酸涩,明明又晕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   早上六点半,到了他与哥哥晨练的时候。   越柏想起了昨夜之事,因为尴尬,他只是「轻轻」喊了一声哥哥,便一言不发,跟在哥哥后面。   今早他们需要跑步往返五公里,越柏太久没有锻炼,身体有些吃不消,更别提他昨夜几乎未眠,心脏「扑通扑通」跳。   越柏咬着牙,跑了一半路程。   因前方道路损坏,主路暂时封闭,哥哥才勉强停了下来。   越柏眼冒金星,呼吸急促,理智告诉他如果再跑下去,说不定他会当场倒地。   哥哥递给越柏水瓶,让越柏润润嗓子。   越柏手掌偏下,接住瓶底,避开与哥哥的触碰。   越柏喝了两口温水,嗓子里的干燥才被压下。   他的呼吸逐渐均匀,对跑步的排斥却愈发强烈。   心脏「扑通扑通」急跳,求生的本能迫使他停下这场晨练。   停下?怎么可能停下?   越柏愣愣望着着平整的地面,这么多年除非生病,他每天早上都要早起,跟着哥哥一起训练。   如果遇到刮风下雨,就从室外转到室内。   越柏呆了呆,如果他今天能逃脱跑步,那么哥哥给他定的日程表就有了裂缝。   他能逃脱一次,今后他就能以同样的方式去钻其他的空子。   路灯的白光铺在地面上,哥哥的身影拉长,盖住了越柏的影子。   寒风瑟瑟,越柏呼出来的热气成了一圈圈白雾。   四周静悄悄的,风吹树梢的声音有些刺耳。   越柏感受着身旁高大的身影。   哥哥拧上瓶盖,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数字,眉头微蹙,但也在几息间重新规划好了路线。   越柏心脏收紧,急迫感让他朝哥哥的方向迈了两步。   自他今天一觉醒来,总是和哥哥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他此刻接近,哥哥微微偏头,威严的目光朝着越柏看来。   越柏头皮发麻,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大不了和平日一样,跑完五公里,只是会累一些。   虽然昨夜没有睡好,但……或许不会出事。   越柏晃神,眼眸中光点晃动。   他忽然想,如果一直保持常态,那么这辈子他只能当被哥哥摆弄的玩偶。   他有自己的意识,曾经他与哥哥抗争,不也顺利逃出来了吗?   况且,如果哥哥真的不高兴,顶多用戒尺打他的手心。   经过了昨晚,他对戒尺已经没有了昨晚那般畏缩。   越柏手脚逐渐回温,他低头不敢对上哥哥的眼神,却是来到哥哥身后,额头抵在哥哥的肩膀上。   “小柏?”哥哥低沉询问。   越柏抿了抿唇,轻声道:“哥……我好累……”   越柏默了默,硬着头皮吐出一句。   “你可以背我回去吗?”   越柏吐出这句话后,意识到了不对。   哥哥以前背过他,但却是小时候。   那时他对哥哥尚没有现在这般畏惧,哥哥虽然总凶他,但是凶过后会恢复如初。   那时他知道哥哥不会计较,便总是上蹿下跳。   哥哥生气时,他掉一掉眼泪,跟哥哥求饶。   等到第二天他继续我行我素,央求着哥哥给他小零食。   哥哥虽然不让他吃零食,但只要他求的多了,哥哥总会退而求其次,给他一颗糖果。   事实上,越柏的目的也只有这颗糖果。   可是后来,他的央求没有用了,哥哥不会再心软了。   他不怪哥哥。   空气静谧,冷风作响。   直到越柏趴在哥哥背上时,他还是有些恍惚。   哥哥的背宽而紧实,越柏搂着哥哥的脖颈,闻到了独属于哥哥的冷木香。   早上,他们跑了1.5公里。   回家时,哥哥背着越柏走了1.5公里。   中午,越柏回到了出租屋。   而在越氏庄园,越疆打开了弟弟交给他的礼盒。   这是越柏为越疆准备的生日礼物,越疆喜欢在独处的时候打开。   礼盒里,放着一个做工精美的画册。   那是一份三十页的漫画,讲了两只猫的故事。   一只绿色的小猫,一只灰色的小猫,灰色小猫的体型是绿色小猫的两倍大。   绿色小猫还是一只小猫崽的时候,整个世界是又灰又糊的。   小绿猫总是东嗅西嗅,闻到熟悉的气息后会很安心。   随着这个世界逐渐清晰,小绿猫发现那团糊糊的东西是小灰猫,气味也是小灰猫身上的。   小灰猫准备了一个竹筐,无论去哪儿,都会将小绿猫放到竹筐里。   小灰猫爬到树上,摘了一颗苹果,喂给竹筐里的小绿猫。   晚上,两只小猫在山洞里睡觉。   小灰猫将小绿猫圈在怀里,灰色的尾巴压在了小绿猫身上,成了小绿猫的被子。   老虎来了,想要吃掉两只小猫。   小灰猫和老虎搏斗,伤痕累累,好在最终将老虎赶走了,在外将伤口的血污舔干净,回到山洞,重新抱着小绿猫睡觉。   后来小绿猫长大了,总是很疑惑,为什么自己还是没有小灰猫个子高?   它捡了个本子捡了支笔,画了一幅漫画,正是小绿猫和小灰猫的故事。   越疆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单独的画,画纸只有巴掌大小。   上面是小灰猫趴在草垛上,小绿猫懒散地趴在小灰猫身上呼呼大睡。   越疆望着这张画,最终画纸被封入相框中,放在了董事长办公室的书桌上。   出租屋。   越柏回到家,云朵看到越柏急了,「喵呜喵呜」往越柏腿上蹭,发出「呼噜噜」的声音,黏人极了。   越柏躺在沙发上,抱着云朵摸了很久。直到云朵踩着越柏的胸口,摊成猫饼入睡。   越柏回想起早上的情形。   他想,或许是之前的薯片与腕表给了他底气,他才敢再次对哥哥提出要求。   但意外的,他成功了。   越柏迷茫,在他意识里,那是一条挡在他面前不可逾越的鸿沟。直到他靠近用力一跃,才发现那只不过是地面上一条微不可见的缝隙。   为什么?   越柏抚摸着云朵,他想,如果有一天云朵对他「喵喵」叫,逼着他开罐头,他愿意吗?   越柏肯定愿意,只是他解开问题的同时心里泛起了浅浅的涩意。   越柏等到了晚上,确保哥哥已经打开了那份礼物,才壮着胆子给哥哥发了消息。   【哥哥,小猫很可爱,但其实我是人类,不是一只小猫。】   云朵是他的所有物,但他不是哥哥的所有物。   越柏借着礼物里面的漫画小猫,故意打起了马虎。   越柏等待哥哥的回答,结果那边传来的消息吓得他魂都飞了。   哥哥:【你养了一只猫?】   越柏:……   他发了一张提前画好的小绿猫表情包。   【猫猫困惑猫猫不懂.jpg】   越柏的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而距离他实习也只剩两天了。   越柏终于巩固了游戏制作方面的知识点,打算用五天时间进行游戏的初步设计。   越柏一直想做之前的团子拟人交流游戏。但是那个游戏牵扯了AI智能,凭他目前的能力,就算做出来也是简陋无用。   越柏打算先设计一款功能简单的单机小游戏。就在他上网查找资料的时候,突然在热搜上看到了眼熟的名字。   章乌容烂片   啼明靡乱   资源咖   越柏皱眉,点进热搜,这才知道了事件始末。   章乌容正是之前在《啼明》剧组里,和越柏演过对手戏的男一号。   当时章乌容因为频频迟到,让剧组上下不满,宁导甚至想要换角色。   如今,越柏看着热搜上的日程表,这才知道了章乌容迟到的原因。   轧戏。   章乌容同时接下了三部戏,每天往返于不同剧组,这才在《啼明》中迟到。   评论区里有不少人骂了起来。   【zwr是不是脑子不太好?这么大的制作也敢轧戏?而且他还是男一号,要是演的好了不就飞升了吗?】   【反正我对《啼明》不看好,3亿经费估计都是xq。】   【锤得好!zwr在《春日秋景等你》演得太烂了,本来春日也是名导大成本,结果春日全被zwr的演技毁了。】   【我感觉春日挺好看的,如果把zwr去掉,换个人来演,口碑直接飙升!】   越柏大致是明白了。   最近有一部叫做《春日秋景等你》的剧播出了。无论剧情服道化皆是完美,偏偏因为章乌容的演技,导致这部好剧被诟病。   于是有人爆出,章乌容在拍摄期间轧戏。甚至在最近的《啼明》中,更是表演不认真,还被新人碾压。   新人?   越柏看着这两个字,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热搜突然刷新。   资源咖另有其人   词条下面,基本上都是章乌容的粉丝在骂。   【万月光途为了捧新人连脸都不要了,一直在剧组里面pua打压我家哥哥】   【那天拍摄结束,我就说为什么容容突然发了一条微博,原来早就有伏笔了】   【一个男主角为什么要让两个人来演?而且小金凤虽然戏份不多,但也是一个高光重要角色,怎么莫名就交给一个新人了?】   除了章乌容的粉丝,还有万月光途旗下,其他艺人粉丝也跑了过来。   【甘元正能不能别捧你们糊糊了?能不能重视NT男团?】   【这糊咖谁呀?yb?看不懂缩写】   【不理解,能有多大的背景?甘元正的亲儿子吗?】   【笑死,做梦呢?太子来演戏了?他的那颜值比得上章乌容吗?】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谢谢青鳥宝宝送的深水!爱你呀!!360度转圈圈【求你了】【求你了】   本章50小红包,二更很晚(快天亮)大家起来看 第30章 拿捏兄长的第三十天   越柏拼着「yb」两个字母,意识到话题中心的人确实是他。   好在他反复翻找,没有看到自己的真名。   有路人发评论问:   【怎么突然打起资源咖了?不是正讨论春日吗?】   很快,有人解释了原委。   《春日》大火,里面男一号章乌容演技受到了诟病。   一些网友说,以后哪部剧里有章乌容直接拉黑,神仙都救不活。   本来嘲讽演员演技这件事在娱乐圈司空见惯,剧组不理睬就可以了。   结果章乌容正在拍摄的一部戏的导演受不了,直接要和章乌容解约,重新选角,之前的戏份重拍。   章乌容的粉丝跑到剧组官博底下骂,说剧组出尔反尔,见风使舵,吃相难看。   更有一些粉丝直接去举报剧组,差点毁了这部剧。   那部剧的导演姓李,李导脾气本来不就不好,见到这架势快要气疯,在网上输出长篇大论。   【我把他解约不是因为他舆论差,是因为他演技烂,你们懂吗?】   粉丝们爆炸了,直接在李导评论区留下数万评论,还让这部剧上了热搜。   李导气得一夜没睡,凌晨四点发长文。   【他就是个资源咖,如果不是有人求到我面前,我会让他进我的组?】   【我早就想把他踢出去了,隔三差五轧戏迟到,章乌容他得感谢《啼明》是万月光途的剧,同公司给他留点脸。】   李导透露了一些内幕,一部分人转头去骂章乌容不敬业。   另一部分人则是责怪李导说话太粗俗,主观意识太强,太极端。   【虽然容容在春日演技平庸,但是他当时演《绝境》的时候演技炸裂,说不定是你早就想换人,随便找的理由。】   这种评论不算多,但偏偏被李导看见。   李导也不惯着他们,直接放了一段切片,下面还标注了日期。   网友们一看,好家伙,这演技是真的辣眼,李导还真没说错。   这时,突然有个营销号爆出了内幕,说是李导断章取义,从上百场戏里面专门挑出来最差的一场。   【可作为演员,不该把每场戏都演好吗?】   有路人这样反驳。   紧接着又有营销号曝出内幕,之所以那场戏演技如此差,是因为当天章乌容被《啼明》剧组霸凌,影响了当天的情绪。   霸凌?   越柏看到这个词的时候眉头越皱越死。   网友们似乎闻到味道,也纷纷问怎么回事。   【大家都知道剧情,结果在《啼明》里面,导演非得把金凤拆成两个人,演小金凤的那个人在娱乐圈查无此人,据说是走的关系,统筹介绍来的。】   【不是,选角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当时我家哥哥也去面试了,没被选上,结果你告诉我选了个素人?(裂开)】   【这种事情也常有,素人怎么了?很多得了奖的剧也是素人演的。】   【好奇,《啼明》不该出来解释一下吗?】   然而网友们等了一下午,却见《啼明》剧组冷处理。   流量也是蹊跷,这件事本不该有太多关注。然而重心却逐渐往《啼明》剧组霸凌一事上偏移。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瓜爆了出来,比如在《啼明》拍摄期间,宁导一直在打压章乌容。   一场跳水戏,章乌容跳了二十余次,宁导都在说不满意。   宁导经常当众斥责章乌容,好几次快要把人骂哭。   外面零下十几度,宁导故意把人扔到外面,章乌容脸上都没了血色。   有人总结了二十余条霸凌事件,甚至还在章乌容发布的博文中找到了证据。   《啼明》霸凌演员一事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越柏握紧鼠标,点击注册账号。   越柏在剧组待过三天,光是他看到的,就有章乌容拍戏前不背台词,拍戏时卡顿,导致剧组得跟着重拍一次又一次。   就在越柏点击发送验证码时,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宁导:【小越,如果你看到网上的舆论不要在意,公司正在应对。】   越柏手掌蜷了蜷。   宁导又道:【一定不要在网上发送任何信息,他们很容易抽丝剥茧,定位到你,得知你的真实信息。】   【你只是个学生,这件事情我们有专人处理,切勿参与。】   越柏望着屏幕良久,最终回了一句。   【收到,宁导。】   宁导:【OK,委屈你了小越,我们尽量不会让你的信息广泛传播,三天内会想办法删掉有关你的话题。】   宁导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不知过了多久,带着歉意回复他。   【抱歉小越,我们这边遇到了一些特殊情况,你的那部分戏恐怕播不出去了,上面说审核不通过,而且着装有问题,为了防止内容泄露,对素人造成影响,底片也已被收回了。】   越柏呆了呆,原来宁导不知道视频收回的原因吗?   他斟酌片刻,发送道:【我知道的,宁导。】   宁导那边发了个问号。   屏幕的另一边。   宁导本来还担心小越这孩子失落,几番犹豫,不敢告诉对方真相。   哪曾想,他看到对方发来的这句话,大脑一激灵,愣神了许久。   其实他交出底片倒也没有吃亏,相反公司给了他更多的补偿。   只是他难免有些遗憾,可惜了这个好苗子。   可如今他看来对方发来的这句话,脑海里涌现了一个念头,或许对方不仅仅是在演戏上面有前途。   舆论愈吵愈烈,一时间,章乌容涨粉二十万。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工作人员」爆料了剧组的内幕。   【那素人演技一般,但是宁导偏偏能将对方夸上天。】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宁导就是在排挤。】   【其实是拉踩,因为知道那资源咖没有什么名气,特地蹭章乌容的流量,想要一步登天。】   【是这样的,那资源咖才来剧组三天,领导恨不得一天夸八次,然后给章乌容NG十八次。】   【我以前是黑粉,现在有点心疼这哥了。】   【再给你们爆料一个惊天大瓜!之前李导不是放了切片吗?后来说,zwr那天心情不好,你们知道原因吗?】   回帖:【什么原因?】   【那天是资源咖在剧组的最后一天,演和zwr的对手戏。那个原剧本,是成年金凤掐住了小金凤的脖子,结果zwr刚碰到资源咖的脖子,对方差点儿将zwr推到地上,然后在那里装zwr故欺负他。】   【我去,那有没有掐到啊?】   【根本没有!脖子上连个印子都没有,而且碰到他脖子不到一秒,正常人都来不及用力啊!】   【啊?这么不要脸?】   【对啊!宁导屁股歪得没边,还让章乌容给资源咖道歉。】   【我靠,我要气炸了!】   【作为蒜蓉,我看到这些消息气到发抖,哭了一个小时,什么时候可以整顿内娱!】   【给章乌容一个公道!】   【大家快来看一看容容那天发的博文(截图)】   越柏点开截图。   【章乌容:今天好冷,什么时候可以出太阳呢?】   评论:【哈哈哈容容你傻了,朔天市今天是大晴天啊,而且是难得的暖和。】   【当时大家不知道容容的行程,以为容容在外面出差。所以天气才不一样,现在再看全都是刀!】   【太难过了,眼睛哭肿了!】   【不是天气是阴天,对于容容是阴天。】   越来越多的负面舆论朝着万月光途掀去,声势浩大。   当然还有一些明事理的人,发出了疑问。   【全都是截图所谓的圈内人爆料,连一点证据都没有。】   【章乌容演技就是差啊,像是谁污蔑他一样。】   章乌容路人缘不算好,因而正常网友比较多。但奈何章乌容粉丝情绪激动,谁挡骂谁。   这场风波也引得圈内人瞩目。   几个明星私下聚在一起聊天。   “搞笑,圈子里谁不知道章乌容是最大的资源咖。”   “资源咖自导自演,霸凌别人是资源咖。”   “他一个体量不小的明星为了给自己炒热度就这么欺负一个素人,他良心过得去吗?”   “所以说呀,幸好人家不是资源咖,不然这事儿就没完了。”   “柿子挑软的捏呗,我当时都听说了,那小素人一共也就拿了不到十万块钱,长得好看演技也好,还是个学生。”   “他这是吃准了人家没背景,才这么肆意妄为。”   “万月光途不管管吗?三亿的大项目这么让他搞?”   “万月光途不是甘元正一个人的一言堂,内斗挺厉害的。现在舆论没有结束,听说是章乌容又巴结了一个,给人家出主意,先黑红炒流量,最后再洗白。”   “还挺乱的,什么时候能统一一下。”   “别管统不统一了,再这么闹下去,小素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快被扒出来了。”   娱乐圈并非所有人明哲保身,忽然有个爱豆发了一条博文。   NT江炎忻:【我觉得在官方公告没有出来之前,大家还是要理智吃瓜,不信谣不传谣。】   NT是万月光途旗下的一个刚出道男团,流量正盛。   江炎忻在NT男团中人气中等,每条博文下面有二十多万评论。   江炎忻一下场,评论炸锅了。   【忻宝,你怎么这个时候跳出来了?】   【你敢这么说,不要命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章乌容人品不怎么样,但他们家粉丝正疯着呢,啊啊啊你小心啊!】   【不愧是我喜欢的忻宝,坦诚直率见义勇为,支持你,而且你没有说错呀!】   回帖:【你的评论我喜欢,你的私信记得关。】   江炎忻能突然站出来,粉丝们倒也不意外。   江炎忻的人设一向如此,总是路见不平,二十四小时冲浪,不少人因为他的言论脱粉。但又有人留了下来,喜欢的就是他的坦率。   可正是因为这份坦率,导致得罪了不少人,明明能力长相出众,偏偏在团里面资源一般。   粉丝们有时候想捂着江炎忻的嘴,给自己留点退路吧。   果不其然,两波粉丝互骂了起来。   江炎忻的粉丝见状只能硬着头皮上,站在了越柏这一边。   在互联网的某个角落,有个营销号敲爆出了越柏的真实姓名,人机号开始点赞转发。   就在这条帖子发出去的半分钟内,越氏大厦的网关部门突然收到了警报。   这场舆论发酵时间为八个小时,越柏看到热搜时,是第七个小时。   七个半小时时,越柏收到了宁导发来的消息。   第八小时,有人在暗处曝光了越柏的真实姓名。   那时,越柏正是愤懑,因为口渴,倒了杯热水,恰好外卖到了,他取来外卖,打开包装袋,吃了一口青菜,顺便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只见热搜上的相关词条全都消失了。   越柏:?   不仅他疑惑,网友们更疑惑。   众人试图再次搜索相关词,结果显示无内容。   网友们:?   过了十分钟后,网友们再次搜索,结果界面跳转。   【尊敬的客户,为了整改网络风气,维护互联网安全,我们将于……】   网友们:??   他们并没有等太久,过了一个半小时,互联网上终于有了新的词条。   万月光途整改   万月光途数名高管撤职   网友们:?   又过了半个小时,互联网多了一份pdf,而这份pdf才是近些年来最大的大瓜。   一共156页,章乌容的全部黑料,时间地点图片,证据一应俱全。   网友们:!   惊了!这一连串的内容差点让平台瘫痪。   又过了两分钟,章乌容的主页发布了一条退圈声明。   接下来是瓜田里猹的狂欢,直到半夜三点,还有新词条不停地蹦出来。   网友们点开章乌容的黑料词条,不少路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骂人家资源咖,真资源咖了你又不高兴了。】   【本来想网暴素人,结果是真太子下来历练。】   唯一为越柏说话的爱豆江炎忻粉丝高兴疯了。   【崽啊你出息了,从龙之功,被你拿到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想要多写一点所以来晚了(哈哈大笑)   本章20小红包。 第31章 拿捏兄长的第三十一天   这场大瓜持续了半个月,网友们每天都能从上百页的pdf中挖出细节。   而这次舆论,其始末更是被清晰地列在了pdf开头。   网友们这才发现,所谓的「不理智」粉丝和「知情工作人员」皆是章乌容一方自导自演。   当初李导撤销了章乌容的男一号,章乌容怀恨在心,一边在粉丝群里伪装大粉,煽动粉丝情绪,引导粉丝们网曝李导,一边又用正主号下场,在粉丝群和官博上斥责粉丝不理智,隔空看似诚恳和李导道歉,由此收获了路人与粉丝的怜爱。   至于《啼明》剧组一事,pdf中更是有条有理梳理了时间线。   原来不止李导一人想与章乌容解约,宁导的忍耐也是到了极限。   于是章乌容「粉丝」与李导互冲也是一场逼宫,试图让宁导忌惮。   宁导却是铁了心,甚至在章乌容当天演完戏后放话,今后不会再与章乌容合作。   章乌容便来了一次炒作,将自己放在受害人的角色,想要借此增长人气。   至于「素人」更是无辜,却是比章乌容演技好,引得章乌容嫉妒。   在pdf里,里面详细地配上了章乌容团队联系水军、买热搜去网曝「素人」的截图。   章乌容的粉丝一时间成了小丑,纷纷粉转黑,去章乌容博文下面怒骂,攻击力比今天网曝「素人」时还强。   网友们也恨不得捶胸顿足,恼怒互联网水真深。   在这场被人津津乐道的pdf事件后面,人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不对劲,章乌容的pdf才一百多页,可为什么替「素人」说话的篇幅占了二十多页?】   【我也发现了!章乌容和李导的掐架列了个大概,「素人」这块,撰写者恨不得证明「素人」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清白的!】   【「素人」(狗头)(狗头),谁家素人到现在身高年龄长相什么资料都没有爆出来?】   【捂得倒是严实,直接屏蔽词条,让平台上线防网暴新功能,你管这叫素人?】   【笑死,有些人急了,才两个小时,万月光途那一圈高管都给撤了!】   【谁家普通人两个小时给编出了一百多页pdf?】   万月光途旗下艺人粉丝本来是隔岸观火,吃瓜看戏,哪曾想多名高管被撤职,直接让万月光途发生了大地震。   【啊啊啊你是说戴南被撤了?那老东西天天为难我家书书,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请苍天!辨忠奸!什么资本啊,那是我的神!】   【什么什么你告诉我,安舴这个所谓的王牌经纪人确实是歪屁股,就是在针对我家哥哥?】   【哭死,这是什么救世主!】   【路人吃瓜好爽!】   【这就是传说中的裁员不小心踩到了大动脉,柿子挑软的捏结果捏到了钻石柿子,所有人都凉了。】   【笑死,章乌容嘴上骂人家资源咖,结果资源咖真动用资源了!】   按理说,凭着网友们的好奇心,「素人背景」的讨论度应该不小,可偏偏他们无论怎么讨论,平台上连一点热度都不显示。   【太刻意了吧?】   人们总是慕强的,背后大手将舆论压下。反倒是让网友们愈发激动,还做起了各种衍生二创,用想象力去拼凑这位「素人」。   比如家庭富裕、长相出众、气质文雅、彬彬有礼……   一时间,这位「素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快被设计出来了。   而那夜,出租屋里。   越柏拿着手机,看着章乌容退圈的消息,从他关注这件事到解决,也不过三个小时。   事情如何解决,不言而喻。   越柏顿了顿,打开聊天记录,他与哥哥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天他回来后给哥哥发了个绿猫表情包。   事情从头到尾,哥哥也没有告诉他。   过了一会儿,越柏主动发了消息。   另一边,越氏大厦,董事长办公室亮如白昼。   越疆靠在皮椅上,眼眸漆黑听着总秘舒泽向他汇报事件进度。   “章乌容我们已派人交涉,他愿意主动退圈,并在半个小时后到达越氏,向您「道歉」。”   越疆淡淡颔首。   舒泽又拿出了一份文件,双手交给越疆。   “至于GS珠宝,我们请江炎忻江先生成为今年的代言人,越总您看怎么样?”   GS珠宝是全球知名奢侈品,每年顶流明星们为了抢到代言,来回扯头花。   如今小越总遇到舆论危机,舒泽将事情总结后一一汇报给越总。   越总听到江炎忻所为,便采取舒泽的建议,像料理舆论一样,顺手替小越总还了这份人情。   越疆默许,他对娱乐圈的弯弯绕绕了解甚少。   两个小时前,他收到网关部那边的紧急提醒,自然愠怒。   他不知道娱乐圈发生此事,旁人该怎么处理。   他看着网络上的怒骂,让人加快进度。   他不需要在舆论上面来回迂回,反复绕圈。   谁失职,谁下岗,同时彻查。   关于小柏的言论乱说一通,他很是不悦。   既然连条理都无法捋清,他便临时组建百人团队,让人分模块将这件事情加速梳理。   至于泼黑水的人,越疆希望此人这些年来每一桩事都清清白白。   就在这时,越疆手机的提示音响了。   越疆拿起,看了一眼。   小柏:【哥哥,谢谢你帮我处理了这次舆论。】   越疆蹙眉,垂眸,面容微沉。   他看到了网上那些刺眼的言论,从心底不想让弟弟看见那些评论。   他想,如果孩子还在他身边被他看管着,至少今天在舆论结束前不会拿到手机。   越疆看了一眼时间,20:05。   以往在今天的这个时候,弟弟刚刚运动结束,会吃半块小饼干,再去洗澡,换上干燥绵软的睡衣,趴在书桌不远处的沙发上看书。   他完成工作,抬眸时,弟弟听到动静,无意中与他对视,清澈的杏眼弯了弯。   🍬🍬🍬作者有话说🍬🍬🍬   字数有点少,明天中午加更(加油)   本章20小红包。 第32章 拿捏兄长的第三十二天   记忆中,那个穿着睡衣的弟弟逐渐变成了手机屏幕上的小绿猫头像。   弟弟是三天前换的头像,画面中,小绿猫窝成一团,趴在沙滩上,仰头是夕阳海浪。   一条灰色的尾巴,从左边伸了出来,盖在了小绿猫身上。   灰色尾巴的主人没有出镜,像是被故意裁剪。   越疆眼皮微动,点开越柏的头像,保存下来。   越柏这边,终于收到了哥哥的回复。   【该刷牙了,最好9:30之前上床睡觉,最近降温,记得出门戴围巾。】   越柏叹息,回复了一个表情包。   【猫猫明白了。jpg】   两天后,越柏终于步入实习。   玉星公馆那边,陆经理主动联系他,暂时保留他的岗位,最近两个月先不用来上班。   越柏谢过陆经理,看了看自己的余额,目前的生活费节省一点,足以支撑他顺利毕业。   当然实习也是有工资的,一个月九千八,已经算是实习生里面的高薪了。   因为之前互联网的喧嚣,这次越柏进入公司格外低调。   他工作了一个多星期,除了部分管理层,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万月光途新上任了一位副总。   越柏已经将自己的第一款游戏设计完成,接下来就是动手搭建。   他将自己的空闲时间分成了两半,一半用来编程搭建框架,一半用来绘画,包括游戏的主界面图标物品立绘等。   这款小游戏的工作量不算大,越柏预计在年前就可以制作完成。   只是越柏遇到了一个问题。   快过年了……   今年的春节格外早,越柏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窗户上盖上了一层雾气。   越柏伸手擦去了窗户上的水珠,外面白雪皑皑。   路面上,母亲牵着孩子,宁愿踩上厚厚的积雪,也不愿意从那扁平紧实的冰面上路过。   几个小孩在雪中打闹,后面一名男子在追逐,隐约间,越柏听到男子在喊。   “不要瞎点!离过年还早,别点喷花!”   越柏从未玩过烟花爆竹,但他有自己的新年。   过年前五天,厨房会做一些手工零食。   那时他将零食吃个半饱,哥哥也不会拦他。   哥哥会带着他去后山敲果子,哥哥拿着竹竿,他背着竹筐。   果子掉到地上,他连忙去捡,丑的放到竹筐里,好看的果子塞到口袋。   除夕夜,哥哥会放下工作,将一些设备静音。   他脱掉拖鞋,枕着哥哥的腿,强撑着睡意,和哥哥一起守岁。   从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五,他换上喜气洋洋的衣裳,跟着哥哥来到长辈家中拜年。   无论何时,哥哥总是坐在人群中最重要的位置。   他则坐在哥哥身旁,悄悄拿出手机。   过年的那五天,哥哥不会特意限制他玩手机的时间。   于是他只要得到机会,在哥哥和长辈聊天,刷刷帖子,打打游戏。   只可惜他每次刚玩半个小时,手中的手机就会被抽走。   越柏呆愣愣抬头,只见哥哥穿着深色的冬衣,沉稳地与长辈聊天,不动声色将手中的手机熄屏,握在手里。   越柏蔫了。   回忆一点一点在越柏脑海里浮现。   越柏想,过年是大事,即便他不想回家,哥哥也不会允许。   不知不觉,越柏离家快半年了。   可不约而同的,他们都捂住了两个人私下闹崩的事实。   越柏可以回去,但这牵扯着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云朵该怎么办?   越柏杏眼中浮现出无奈和苦涩。   他回到工位,趴在桌子上喝了一口普洱茶,嘴里更苦了。   养猫就是这样,猫咪不能上公交、不能坐地铁,出行得打宠物专车。   尤其是逢年过节,更是一道难题。   越柏尚且很难将一只小猫单独在家中关两天,他想那只小猫即便半天没有看到他,都会急得「喵喵」叫。   可是过年呢?   越柏最晚也得在新年前三天回家,等到回来的时候,也在大年初五以后。   九天时间,将一只小猫放在家中,越柏难以想象。   那将云朵带回越氏庄园?   越柏眼皮跳了跳,无措闭眼,双手用力揉着眼眶。   前几次他壮着胆子跟哥哥提要求,因为他知道,最坏的结果哥哥会生气,顶多用戒尺打他。   可如果哥哥看到云朵呢?   越柏还记得,哥哥不怎么喜欢宠物。   当年的那只小狗,每次他都逗弄完小狗,哥哥总会皱眉,捻去他发间的狗毛,让他去换一身衣服,还告诫他不要离小狗太近。   越柏不想让云朵暴露在哥哥的视野里,他曾经能接受最坏的结果是被哥哥打手心,可他不能接受因为哥哥不喜欢云朵,将云朵送走。   越柏因为云朵的安置问题,苦恼了好几日。   他想过上门喂猫,或将宠物送去寄养。   可当他上网搜索攻略后,搜到了铺天盖地的避雷贴。   将宠物送去寄养,结果被配种。   送去寄养,宠物失踪。   宠物得了传染病。   至于上门喂猫,也有人发帖子说自家猫咪被虐待、猫咪走失……   越柏愈发无措,况且上一次哥哥问他是否养猫,他也没有明确说过,他不敢告诉哥哥。   最近几日,温度再次降低。   越柏出门时,哪怕将自己遮掩得严实,阵阵寒风还是钻到了围巾里,越柏鼻子通红,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   越柏收到了哥哥发来的消息,哥哥让他提前一个礼拜回家过年。   越柏手指颤了颤,找了些蹩脚的借口推脱了过去。   过了一个小时,哥哥给他发消息。   要么提前一个礼拜回家过年,要么一天三次汇报自己的身体状况。   越柏蓦然想起来,往年到这个时候他总是容易生病,躺在床上好几天起不来。   于是每到这段时间,他出门时,哥哥总是会亲手为他系好围巾,为他挑选最严实的冬装。   到了中午,哥哥的助理来到了公司,为越柏送上了两个大行李箱。   傍晚,越柏用手机操控着行李箱的方向。   行李箱自动滚入电梯,跟随他回到出租屋。   到了家里,越柏打开行李箱,里面是满满当当的冬装,全都是今年的最新款。   越柏发愁,因为他拆开了压缩袋,冬装已经放不回去了,他只能先挂在衣柜里。   至于行李箱,越柏将其与之前哥哥让人送来的行李箱放在一起。   角落处,已经攒了五个大行李箱了。   越柏打开冰箱,在里面翻了翻。   冰箱虽然大,但也空旷,只放着四个西红柿、十颗鸡蛋、三瓶酸奶。   越柏拿了一瓶酸奶,边喝边点了一份外卖。   或许是今天的外卖辣椒有些多,越柏吃完后嗓子有些干疼,脑袋也又晕又沉。   他将外卖盒收起来,准备明天早上起来丢掉。   到了晚上9:30,越柏躺在床上,嗓子越来越疼。   云朵爬到床上,在越柏耳边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又用爪子拍了拍越柏的人中。   越柏眼皮跳了跳,将云朵搂到怀里,过了一会儿睡去。   今夜的梦格外漫长,越柏翻来覆去,每次眼睛一睁开,天还没有亮。   越柏打开手机,上面显示时间是2:13。   越柏翻身缩到角落,嗓子又干又疼,好不容易睡着,做了一个漫长的梦,醒来后打开手机。   2:35。   越柏有些绝望。   他爬起来,找到水杯猛灌了一口水,水温冰凉,刺激得他连连咳嗽。   越柏重新回到床上,再次醒来是3:01。   越柏意识到自己可能生病了,便去摸枕头下的手机。   他记得自己打了急救电话,偏偏一晃神,看到手机还在自己的枕边。   不知何时,越柏感受到宽大的手掌触碰到了自己的额头。   他被搂了起来,听到「滴」的一声。   恍惚间,有几人在他耳边低语。   越柏手臂刺痛,又被喂了药。   越柏又做了一个梦,梦醒时,身上的燥热感降低了不少,喉咙的干涩也舒缓了许多。   “喵喵喵!”   越柏听到云朵焦急的叫声,还以为云朵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越柏连忙睁开眼,浑浑噩噩抬起脖子,只见他的卧室门大开。   越柏的目光穿过卧室门,看到客厅的沙发处坐着一个让他惊悚的身影。   客厅灯光明亮,哥哥穿着深色的冬衣。   由于哥哥的身高在1米9以上,那个看似常见的沙发对于哥哥还是较为矮小。   哥哥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根猫条,那张严峻的面容微微拧眉。   云朵在哥哥脚下都快急疯了,似乎在催促这个人类,为什么还不给它喂猫条!   哥哥不像越柏,平日里越柏只要听到云朵在嚷嚷,就立刻心软了,连忙将猫条喂给云朵。   可哥哥却对云朵的叫声视若无睹,在云朵渴望的目光中,不急不徐拿起桌上的大号包装袋,认真查看猫条的配料表。   云朵要急死了!!   越疆将最后一行字看完,这才打开猫条,将其挤入桌子上放置的小碟中。   越疆扔掉包装站了起来,拿起纸巾擦拭手掌,转身走向越柏的卧室。   越柏一惊,想钻入被窝,然而余光却注意到越疆的眼眸早就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沉稳的脚步声如同鼓点敲击着越柏的心脏,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直到哥哥站在越柏床前,越柏无措仰头,杏眼茫然又惊慌。   哥哥拿起床头的体温计,越柏张了张嘴又沉了下来,乖乖配合。   「滴」地一声响起,越柏听到了电子播报。   38.5摄氏度。   他还在发烧。   哥哥翻看清单,递给了越柏一块面包,越柏吃完后,老老实实喝了药。   越柏想知道哥哥是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的?   越柏突然想起,上次助理送来的那一堆干洗店vip卡,位置正是在他住处的两公里内。   他之前总与助理在巷路口会面,按理说如果真的给他洗衣卡,圆心也应该是围绕着小巷路口。   其实哥哥一直都知道他住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33章 拿捏兄长的第三十三天   越柏烧了一夜,直到现在脸颊烫红,眼尾湿润。   越疆抬手,粗涩的手指抚去越柏的泪渍,指腹间传来细腻与滚烫。   越柏下意识缩了缩,他不喜欢哥哥的手。   不是任何地方都有戒尺,那张宽厚的手掌曾在无人的角落打过他的手心,掌面坚实有力,他有些畏惧。   “农历初八之前你不用实习了,这三天里我会在这里照看你,病情恢复后跟我回家。”   哥哥声音沉着理智,总是会替越柏拿下所有的主意,而越柏也没有反抗的权利。   越柏嘴唇动了动,余光看到角落的云朵,只能识时务答应了。   哥哥是临时来的,手中积攒了不少工作,对方再次替他拂去泪水后回到了客厅,将电脑放到腿面上,敲击键盘。   云朵心有余悸溜了进来,对着客厅一步三回头,最终跳到越柏的床上,在越柏耳边小声「喵呜喵呜」,似乎在跟越柏告状。   越柏摸了摸云朵,捧着云朵的脑袋与其对视,一双杏眼也是隐忍委屈。   算了吧,他自己也怂。   越柏回到被窝,悄悄拿出手机。   他以为自己是昨天晚上打急救电话的时候不慎拨错了号码。然而他查找聊天记录,根本没有通话历史。   越柏想到了什么,又打开和哥哥的聊天窗口。   上一次聊天,是昨天晚上他跟哥哥报备自己的身体情况。   越柏:【哥哥,我现在状况很好,没有任何异常。】   这条记录的时间是昨晚9点,事实上他所谓的汇报只是在敷衍哥哥,聊天消息也都是统一的话术。   越柏睫毛颤抖,有些不安。   其实昨天晚上是有症状的,他嗓子疼。   越柏悄悄瞥向客厅正在处理工作的哥哥,祈祷等他病好以后,哥哥会忘记这件事。   越柏继续向上翻找信息,中午2点的报备,早上8点的报备……   越柏意识到了什么,打开手机上的智能安全软件。   门锁是8:27进行第1次验证,密码正确。   越柏的大脑突然杂乱了起来。   这次搬家,他担心被哥哥找到住处,特意没有使用常规密码。   门锁的密码是他当场想的,以租房日期为基础,月份减1,具体哪一日减2,然而哥哥却一次性打开了密码。   越柏的手机差点从手心滑落,浑身发冷。   哥哥能够打开他出租屋的密码,统共也只有那么几个理由。   哥哥找了专门的开锁工人、哥哥猜出了他的心思、哥哥早在今天之前就已经来到了他的出租屋……   可惜,他的门锁功能有限,根本无法查看当时的具体场景。   越柏无助缩成一团,或许是此前此类事情太多了,他缓和了近十分钟,身上的寒冷感才逐渐消散。   越柏躺在温热的枕头上,瞳孔缓缓聚焦,盯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睫毛动了动。   他的每一次报备时间都被规定在一个区间内,比如早上8点报备,他必须在7:58到8:02之间。   从小到大,哥哥对时间的要求非常苛刻,一旦越柏违反,哥哥从不通融。   因而这一次哥哥要求越柏报备,越柏一口气给自己定了三个闹钟,就是怕自己错过时间。   可能是他今天早上的意识太模糊了,竟没有听到闹钟响起,所以错过了报备。   越柏晃了晃神,眼眶忽然有些酸涩。   八点,哥哥应该到公司了。   从越氏大厦到越柏的出租屋,私家车最快也需要三十五分钟。   可他的门却是8:27被打开。   越柏眼眸浮上了一层雾气,很多事情他不敢去深想。   越柏刷了一会儿手机,慢慢闻到了一股米香。   他从余光看到哥哥放下电脑,消失在了客厅。   半个小时后,外面的香气越来越浓。   越柏听到了脚步声,连忙将手机塞到枕头下面,脑袋钻回被子里。   被子被拉了下来,手掌摸着越柏的额头。   越柏茫然抬头,对上哥哥的眼眸。   “起来吃饭。”越疆道。   越柏「唔」了声,正准备爬起,却见哥哥对他伸手。   “手机。”   越柏:……   他虚了,从枕头下拿出手机上交。   饭菜是哥哥亲手做的,食材在普通的菜市场很难见到,应该是哥哥特意让人送来的。   饭菜的味道自然比不上星级大厨,可即便越柏生着病,眼前的饭菜却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越柏一口气将碗里的粥喝光,又向哥哥要了半碗。   哥哥罕见夸他「听话」。   越柏眉毛向下压,他一直在抗拒着本能,压抑着哥哥夸赞自己时的喜悦。   从他离家的那一刻起,他他一直在努力想摆脱对哥哥的依赖。   他总是忍不住想要贴近哥哥,但不能是现在,至少……他需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独立个体,才能去做想要做的事。   碗筷是哥哥洗的,过了一会儿,有工人来上门安装洗碗机。   从今以后,越柏不用洗碗了。   因为冬天有暖气,室温总是保持在23度。   越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不远处的猫咪用品架上堆放着近十箱猫罐头,一大箱猫条,还有各种猫咪用品。   越柏认识眼前猫罐头的品牌,属于猫咪用品中最贵的那一档。但同时也是品控最好、营养最丰盛的品牌。   云朵跑到了越柏的脚下,扒着越柏的睡裤,想要窝到越柏的怀里。   这时越疆走了过来,见状不喜,将云朵拎起,放到地上。   云朵震惊,蹭着越柏的腿,更委屈了。   越疆蹙眉,将云朵再次拎起,放到刚进门的地毯上。   他去卫生间洗手,回来时提醒越柏。   “以后不要让宠物进你的房间,不卫生。”   越柏顿了顿,发现哥哥仍是不喜欢宠物。   可他望着前方堆成小山的猫咪用品,眼眸眨了眨,脑海不由思索。   哥哥从始至终没有提过将宠物一事,反倒问他:“路上需要喂给它防止应激的药吗?”   越柏仰头,对上哥哥的眉眼。   他听懂了,哥哥这是让他带着云朵回家过年。   工人在安装洗碗机时,越柏犹豫告诉哥哥:“哥,我得先和房东说一声……”   此刻,越疆正用手贴近暖气片,感受着供暖的温度,闻言转身,从桌上的一堆文件里拿出了一份合同递给越柏。   越柏接过一看,僵住了。   他所住的这间房子是在一个月前实现了户主变更。如今这栋房子在哥哥名下,而哥哥正是他的房东。   越柏揉了揉眼眶,坐在沙发上,将合同翻看了一遍,突然想起一个月前,他因为忙着考试,忘记了交房租,房东也没有催过。   三天后,他猛然想起来,赶忙转账,房东只是默默收款,没有任何回复。   越柏睫毛动了动,纠结无措。   这一下午,时不时有人进来搬东西。   越柏屋子里的家电都被更换了,衣柜被填满,厨房里也堆满了可以久放的干货。   这两天越柏因为忙碌,没有及时打扫出租屋,洗衣机里堆满了衣服,厨房也没来得及认真清洗。   哥哥见状却是视若平常,下午时有人进来,将整间出租屋清洗了一遍。   哥哥的目光投入到垃圾袋的外卖盒上。   越柏缩了缩,退回到卧室,默默脱下睡衣,拉开被子蜷到墙角,伪装自己仍旧病重。   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打扫的动静,见哥哥迟迟不进来,悄悄翻身,看向客厅。   下一秒,越柏瞳孔放大。   只见哥哥拿出越柏的手机,似乎在翻看什么。   潜意识告诉越柏,哥哥在看自己的外卖记录。   越柏面色微白,嘴唇喃喃,转身面向墙壁。   房间内终于有了动静,越柏听到哥哥低沉的声音。   “以后每天会有人准时将餐食送来。”   越柏抖了抖,背对着哥哥,乖巧点头。   也幸得越柏在生病,否则怕是今天每一件事都不能善了。   到了晚上,越疆守在越柏床边,盯着越柏测量体温,吃药。   越柏看了看时间,已经到晚上9:20了。   他不清楚哥哥是回家,还是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越疆准备温热毛巾,替越柏擦拭全身。   越柏面红耳赤,实在不想不穿衣服面对哥哥。   毛巾在擦过越柏腰窝时,越柏颤了颤,腰腹绷紧,想要躲开哥哥的手掌。   然而,越柏却被坚固的手掌握着腰,另一只手仔细擦拭他腰上的胎记。   越柏头皮发麻,下意识搂着哥哥的肩膀,眼神无助。   哥哥总喜欢碰他的腰窝,可那处只要经历一点触碰,越柏就忍不住颤栗。   哥哥越是抚摸越柏的腰窝,越柏将哥哥搂得越紧。直到最后忍不住呜咽喊着「哥哥」,腰窝处粗涩的手指才离去。   越柏用力咳嗽,呛出了眼泪。   哥哥临走时,替越柏关上了卧室的灯,且告诉越柏,如果半夜不舒服可以打电话。   越柏顿了顿,握紧手机。   越氏庄园离这里太远,除非他再次意识昏沉,否则不会轻易向哥哥求救。   半夜,越柏喉咙不舒服,准备起床吃药。   卧室的门被推开,灯忽然亮起,越柏一惊,仰头,哥哥穿着黑色睡衣站在那里。   “哥!”越柏愣住。   温水被送到越柏手中,越疆替越柏拿来了药。   越柏咽下,有些迟疑。   “哥……哥,你在客厅吗?”   越疆语气平稳:“在隔壁。”   越柏反应过来,双目睁大:“哥,你把对面的房子买了吗?!”   越疆「嗯」了声,低笑道:“隔壁也买了。”   越柏愣住,他想到,他住的这栋房子是两梯四户,很有可能这一层全被哥哥买下了。   越柏被揉了揉脑袋,房间的灯彻底熄灭。   他听到脚步声远去,直到出租屋的大门被关上。   云朵在外面急得挠门,越柏这才发现,哥哥当真将云朵关到了客厅,不让云朵进他的卧室。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34章 拿捏兄长的第三十四天   这一觉越柏睡得很沉,他潜意识清楚,自己生病了,哪怕睡到下午,他只要跟哥哥装出病恹恹的样子,哥哥就不会动他。   越柏醒来时,窗帘处透着阳光。   他嗅到了饭菜的香气,忍着额头的阵痛。从床上爬起,看到了床头崭新的睡衣。   这件睡衣比他穿过的任何一件都厚实。   他拿起睡衣,闻到了一股清香,是提前漂洗过的。   越柏穿上睡衣,刷牙洗脸。   他发现自己在洗手台放的小瓶洗衣液不见了。   越柏眼皮一跳,翻箱倒柜,奈何昨日有工人进来,卫生间的柜子被换了。   柜子是实木的,拼接时经过特殊处理,没有甲醛。   终于,越柏蹲了下来,对着一个玻璃柜出神。   柜子里放满了洗衣液洁厕剂等清洁物品,偏偏被上了锁,他无法拿出。   越柏洗漱结束后,犹豫问哥哥。   哥哥还在处理工作,闻言并未抬眼,沉着道:“以后每隔一天,中午两点会有人进来打扫卫生,玻璃柜钥匙在钟点工手中。”   钟点工都有钥匙,他没有,即便越柏逃了出来,但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即便他将房间弄得一团糟,脏衣服堆满洗衣房,在哥哥眼里他不会整理家务是理所当然。   哥哥一边用苛刻的要求逼迫他前行,一边又将他养成了一个除了工作学习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越柏心中憋闷,却也不似半年前会跟哥哥争吵。   他吃完早餐,回到卧室,脱去睡衣躺到床上,被子埋过头顶。   棉被里昏暗狭小,越柏只窝了一会儿,里面便又闷又热。   越柏悄悄摸了摸枕头,从下面拿出了一个手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面庞。   实际上,他还有一个备用机。   清澈的杏眼弯了弯,向右瞥去,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哥哥还在敲击键盘,不由放下了心。   越柏已经被收了手机,在哥哥眼皮子底下用备用机无疑是胆大包天。   他也怕被发现,只是匆忙点开千灯娱乐的官网,短暂看了一眼最新消息。   千灯娱乐正是越氏旗下的游戏公司,用外界的话来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偏偏千灯娱乐将一手好牌打成烂牌。   小半年前,千灯娱乐的一个王牌游戏《希翼》停服,一时间股价下跌,气息颓靡。   这半年来,千灯娱乐想过自救,也推出了不少新游戏,偏偏没有激起水花。   一个月前,千灯娱乐创办了一场小游戏制作大赛属制作人,只是千灯娱乐拥有优先合作权。   这场比赛的奖励也是非常丰厚,奖金池共1000万,设有特等奖、一等奖、二等奖……最佳人气奖、最佳美术奖等十余种奖项,且所有获奖游戏皆会被送至参与全国年度游戏评选大赛。   越柏想抓住这次机会,参加大赛。   截止日期在除夕夜当天下午六点,越柏这段时间一直在赶工,可没有想到昨天生了病,误了一天时间。   越柏抿唇,心里默算着剩余工程量,眼底浮现一缕焦虑。   这两天哥哥会一直住在这里,后天也会跟着哥哥回越氏庄园,如此耽误下去,时间肯定会来不及。   越柏害怕被哥哥发现备用机,再次确认截止时间后,将手机塞了回去。   他躺在床上,眼眸在颤抖,原本挺翘的卷毛也蔫了下来。   午饭过后,越疆再次给越柏测量了体温。   36.8摄氏度。   温度终于降下来了,越疆给越柏布置了任务,下午四个小时,需要看完二十页书、分析三个商业案例、再背二十句西班牙语。   越柏抿了抿唇,眼底浮现焦躁。   下午,越柏床头柜旁放着一个保温杯,哥哥防止他口渴,在里面装了温水。   越柏只翻了两页书,目光频频朝着客厅投去。   他的电脑平板草稿本都在外面,他想至少拿到草稿本,可以先画出美术方面的草图。   越柏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这才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棉拖,收紧睡衣,朝着客厅走去。   哥哥仍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越柏假装要找东西,双眼先是从茶几上瞥过,他的东西不见了。   越柏心里惊疑,忍着畏惧东摸摸西翻翻,最终在展柜的第二排格子里找到了自己的草稿本等。   越柏松了口气,刚准备悄悄将草稿本塞进睡衣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如果你想制作这个游戏,以当前的市场来看,这个游戏的弊处太多,成功的概率非常小。”   越柏一僵,转身看向哥哥。   此刻哥哥敲完最后一个按键,抬眸,深沉的目光注视着越柏。   越柏绷紧的肌肉骤然松开,他已经不在意让哥哥重新控制他,让这间出租屋按照哥哥的喜好来布置,听哥哥的话看书,按时给哥哥报备消息。   因为他心底的防线逐渐缩成了一个圆,保护着最后一份坚持。   只要他可以自学计算机知识,仅靠自己,成功制作一款游戏。   他不一定要获得一等奖,哪怕是鼓励奖,他也能拾起几分尊严,拿着那张证书拉回自己的意识,告诉自己,他其实可以靠自己做好一件事情。   他是一个独立的人,有朝一日挣脱了哥哥的束缚,他也有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声音有些哑,却是望着哥哥。   “如果成功了……”   哥哥道:“永远不要将成功寄托于运气,一旦发现结局模棱两可,要及时止损。”   越柏反问:“可是哥哥当年不也是赌运气吗?”   十年前,哥哥掌控越氏大权后,不顾董事会的阻拦,削弱了越氏对房地产的扩张。   是的,越氏实际上是做房地产起家的,三代人的经营,使越氏从一个中产门户做到了在朔天市有名有姓。   但也只是有名有姓,十年前,和越氏身家相近的家族一抓一大把,越氏也只是众多富豪家族中的一个。   后来哥哥接管了越氏,逐步将越氏的重心向医药科技新能源转移,那段时间甚至将几名老董事气得住院。   可到了现在,光是前一段时间越氏旗下人工智能推出新一代版本,就已让越氏股价飞速上涨。   “不是运气。”   越疆开口,眼神平静喝了一口手边的热茶:“是做了无数次演算后做出的选择。”   越柏顿了顿,眼眸中的光影晃动。   越疆问他:“即便成功了也只是赌赢了,可成功了又能怎么样?”   越柏嘴唇颤了颤。   越疆道:“即便你成功了,费尽心力经营十年。可能还比不上我现在将千灯娱乐的所有股份转给你。”   越柏鼻腔酸涩,有些难受。   他有时候幻视自己是动漫中的角色,经常会被反派的一句话击碎道心。   他听到哥哥又道:“但是我不满意只让你经营千灯娱乐,整个行业的天花板上限较低,我为你铺好的路,会比你拿到十个千灯娱乐还多。”   越柏内心杂乱,紧紧握着手中的草稿纸,看着光洁的地板,他甚至能听到大脑里神经绷紧的声音。   越柏想要回到房间,无助感将他包裹,似乎有声音在问他,他制作这个游戏有什么意义?   越柏睫毛低垂,指尖在颤抖。   越柏转头抬眸,睫毛缀着泪珠,望向越疆。   “哥,我想试一试。”   越疆眼眸深不见底,未言。   越柏哑声道:“哥……我想试试……想试试……”   越柏闭眼,眼眶温热。   “我只是想知道……我会走到哪里……”   越疆最终没有答复他。   越柏低头拿着草稿纸回到卧室,脑子里全是杂念,不知用了多大的定力,才将哥哥交代的二十页书看完。   越柏又按照哥哥的吩咐,分析完了案例,背过了外文。   他呆滞地望着前方洁白的墙壁,愣神许久,余光看到一旁的草稿。   越柏手掌颤了颤,还是拿起了草稿本。   越柏时不时偷看客厅,见哥哥没有发现,便偷偷绘制草稿。   外面传来饭菜的香气,越柏担心哥哥会进来叫他吃饭,连忙将草稿收了,装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次日上午,越柏早早完成了哥哥交代的任务,偷摸画了两个小时的稿。   到了下午,他甚至大起胆子,将电脑偷了进来,编写程序。   越柏一直偷偷制作游戏,从家里搬回到越氏庄园。   云朵也被跟着带回去了,住在主宅里。   越氏到处都是佣人,佣人们也都知道带回来一只小猫。   因而无论云朵跑到哪里,佣人们都热情招待云朵。   以前越柏的房子小,云朵不是在客厅蹦迪,就是在越柏的卧室上蹿下跳。   如今云朵来到庄园,白色的小猫成了沧海一粟。要不是到处都有佣人看着,甚至都迷了路。   越柏也卸去了喂猫的任务,云朵甚至不吃猫粮了。因为厨房会一日三餐给云朵做猫饭。   也许是快过年了,越柏每天的任务也越来越少,他有更多的时间制作游戏。   他终究有些心虚,加上存在着忍辱负重的心思,竟比搬离庄园前还要乖巧。   只是当下,越柏遇到了一个困难,他的程序出现了错误。   越柏在网上寻找教程,查看了软件的配置,确实无误。   他又按照报错提示去修改相关段落,但是修改以后,错误却更多了。   越柏一筹莫展,甚至在想要不找个人远程检查一下。   午饭时,因为电脑正在下载安装包,他担心屏幕熄灭耽误进度,便将电脑放在餐厅隔壁的休息室里。   越柏吃完午餐去刷牙,刚走进休息室,却看到哥哥站在电脑前。   越柏心里一紧,害怕哥哥不让他碰游戏。   谁知,哥哥滑动鼠标,在键盘上敲击了十余下,转头望了他一眼。   恰巧这时,哥哥的手机铃声响起,应当是工作上的事,哥哥接通手机离去。   越柏提心吊胆来到电脑前,结果一看屏幕,发现之前的bug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35章 拿捏兄长的第三十五天   离过年还有五天,越柏点击运行,画面动了起来。   他尝试点击相应功能,界面流畅,做出来的模样和他想象中一样。   越柏长松了一口气,尽管这只是游戏中的一个模块,尽管后期还需要多方面测试……但他做出来了。   这个领域是他自己寻找探索,一砖一瓦搭建,才有的轮廓。   恍惚间,在这个富丽堂皇的金笼里,他小心翼翼用翅膀拨取笼子外的枝干,在笼子里搭建了一个小木屋。   尽管木屋没有一旁的软垫保暖,睡起来也是硬硬的,会将他的羽毛压弯,但他的木屋有屋顶,有门。   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在金笼门打开时无力扒着软垫,找不到遁藏之处。   以后他听到动静,可以钻进木屋里,关上门,他的木屋会为他抵挡大手的揉捏。   将来他的木屋也会越来越结实,直到有一天撑开金笼……   越柏心情大好,隐约间他身上的大山似乎轻了不少。   因为天气越来越冷,他的晨跑时间从6:30挪到7:00。   可他6:20就跑下楼,穿着哥哥为他挑好的绵软衣服。   楼下,壁炉旁,哥哥正在看报,听到动静,仰头看到正在下楼的他。   越柏见到哥哥时还是忍不住瑟缩,但内心不再像是以前那样空荡发冷,而是被什么东西填满,鼓鼓的,连带自己的四肢也暖和了不少。   越柏坐到哥哥身旁,伸手烤火。   “哗啦啦”哥哥缓缓折叠报纸,放在一旁的橱柜上。   越柏感觉到后背收紧,哥哥握着他的衣服向后拉,松手后,炙热的手掌在打理他的卷发。   “当心烫坏了。”   哥哥声音低稳道。   越柏「唔」了声,额头面颊确实有些烫。   他捂了捂脑袋,余光看到了哥哥冰冷的衣衫。   一般情况下,哥哥起得比他更早,很可能哥哥才从健身房回来。   健身房在对面的那栋楼里,中间要经过花园,哥哥回来时衣衫沾染寒冷的雾气,越柏想,现在哥哥身上很可能是凉的。   放在以往,越柏会尽可能远离哥哥。但此刻他心脏又鼓又热,曾经在他眼里望不到尽头的高山到如今似乎终于有了可以爬到尽头的可能。   越柏睫毛晃了晃,脑海中的惧怕被压了下去,片刻后,越柏身体倾斜,微微侧头,额头贴在了哥哥胸口。   那处的衣衫果然是冰冷的,金属扣上还沾着露珠。   越柏缓缓卸下了力,脸颊也贴了上去,鼻腔里都是独属于哥哥的冷木香。   越柏闭上的双眼轻轻睁开了一条缝。直到炙热的手掌覆盖到他的脑袋上,慢慢揉了揉卷发,越柏面容放松了下来。   越柏跟着哥哥晨跑结束,急忙让哥哥给他布置任务。   任务并不多,越柏一鼓作气,仅花了两个小时就全部完成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越柏的。   越柏除了中午的午睡和下午的锻炼,剩下的时间都坐在电脑前忙碌。   好在庄园有一间音乐室,越柏又花了一天时间,录了提前准备好的歌。   春节前三天,越柏跟着哥哥来到后山摘水果。   他提着篮子,在地上挑挑拣拣,有几个橘子圆润饱满,他特意看了一眼表皮,确保没有任何压坏的地方,这才放进篮子里。   一些果子挂得比较高,哥哥将其敲落,越柏本来应该跟在哥哥后面,可余光却看到了一旁的草莓田。   越柏望着前面的哥哥,拎着篮子来到草莓田,摘了几颗又红又大的草莓,为了不让哥哥察觉到他三心二意,他将草莓压到下面。   越柏的身体一直不好,往常捡上一个小时的水果就没有力气了。但他害怕哥哥,便强撑着跟着哥哥,只有在往返送水果的时候,才能勉强歇息一小会儿。   今年越柏的身体好了不少,他一口气运了四趟水果,才感觉到累。   越柏气喘吁吁跟在哥哥后面,看着哥哥宽松的衣衫,伸手,悄悄握住了哥哥的袖口。   哥哥的步伐微顿,速度也减慢了不少。   越柏看着哥哥的手掌,犹豫着将自己的手塞了进去。   “哥哥……”   越柏突然出声。   “嗯?”越疆询问,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掌。   越柏嘴唇蠕动,他总是想向哥哥展现出自己的性子,可他害怕哥哥的苛刻严厉、害怕那柄戒尺。   他总是保持着乖巧的模样,到如今,他想循着自己的性格说一些话。可常年的板正已让他对自己真实的性格感到羞赧。   以往他不会有这样的念头,可今年总是有些不一样,从他迈出越氏庄园的第一步,到现在给自己搭了小木屋,心里的畏惧被压下了大半。   越柏低头看着路上的枯草,小声道:“你身后的小柏已经辛勤忙碌了一个多小时,体力快要耗尽了……”   越柏耳根泛红,小的时候,他总喜欢用这样的句式。   “哥哥,我头有点痛,需要吃巧克力蛋糕,不然的话很可能要痛死了。”   泪眼汪汪的他捂着屁股向后退,杏眼委屈。   “你要是再用力,你的弟弟就要被你打死了!你就没有弟弟了!”   他惹哥哥生气,担心惩罚,便钻到了柜子里。   “没有啊,这里根本没有人,什么弟弟?哥哥,这里没有你弟弟!对方可能是跑到外面的院子了,你去找找看。不过弟弟很难过,你最好带上两个蛋挞去道歉!”   小时候的他敬畏哥哥,却不会因为哥哥的惩罚而收敛。   他会在哥哥生气的时候说软话,哥哥开心的时候讨要零食。   有时候哥哥打了他,他会装可怜求饶,结果下次又会在同一个地方接着犯错。   越柏收回回忆,望向前面的哥哥。   越疆闻言转身注视着他,越柏缩了缩脖子。   片刻后,越柏手中的篮子被拿走,哥哥让他去前方的长椅上休息。   越柏顿了顿,来到附近的长椅上坐下。   中午的太阳很暖和,微风拂过并不让人觉得发冷。   越柏闻着橘子炸开的清香,余光总能瞥见哥哥的身影。   夜晚,越柏坐在书桌前拼接游戏模块,眼皮困得直打颤。   他打着哈欠,看了看时间,9点。   他还可以再忙碌半个小时,到时候去洗澡也来得及。   或许是今天下午他耗费了太多体力,越柏眼皮酸涩,过了一会儿,歪倒在了书桌上。   脚步声在越柏身后响起,逐渐靠近。   越疆站在越柏身后,俯视着削瘦的身影。   对方额头压着半个手背,手指纤细,骨骼清晰。   小柏总是这样,多年来他想尽办法调理,对方身躯依旧单薄。   越疆抱起越柏,目光挪到电脑屏幕上,他知道对方的游戏已经接近了尾声,也知道对方做这一切是为了摆脱他。   他稳步抱着越柏离开书房,书房外空气偏冷,怀中人呼吸均匀轻盈。   路上,越疆的脑海里泛出无数场景,无一例外,那些画面的中间总是有一个人影。   从蹒跚学步的孩童,到从学校门口跑出来,拥入他怀中的少年,后来少年逐渐长大,身体抽条,身形也更加瘦弱。   画面最中间的人影从杏眼弯弯,到笑容腼腆,再到最后面色苍白。   他不会养孩子,将一盆玫瑰养到枯萎,花瓣凋落。   玫瑰不喜欢温室,不喜欢精致的花盆,总是向往着外面广袤的土地。   可是他知道,那片土地没有玫瑰想象中的肥沃,土壤下面是脏污、塑料、碎玻璃,他的玫瑰不适合生长在那里。   他看到那只枯萎的玫瑰打碎了温室的玻璃,花枝钻了出去。   可意外的,玫瑰似乎又有了生机,枯萎的枝干又泛出了绿色。   🍬🍬🍬作者有话说🍬🍬🍬   字数少,晚上还有一更(哈哈大笑)   本章20小红包。 第36章 拿捏兄长的第三十六天   越柏卡在最后一天上传了游戏,整个人像是被吸干了精力,一下子懒了起来。   傍晚,他被哥哥拉着去祭祖。   越氏家族男女老少加起来上百人,哥哥不是长子长孙,却是第一个烧香。   他跟在哥哥后面,香烛味飘到衣襟上。   他们拜祭过祖先,被留下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哥哥浅笑与他人交谈,从始至终只喝了半盅酒,并未动筷子。   越柏也是,因为等晚上回去,家里会有只属于他和哥哥的年夜饭。   越柏八点到家,晚上他要守岁,故而先洗澡。   越柏带着睡衣进入浴室,洗完后擦干水渍,他将浴巾放回到架子上,不小心碰到了挂在那里的睡衣。   睡衣掉了下来,地板上的积水晕染了布料。   越柏顿了顿,捡起睡衣,睡衣又湿又潮,已经没有办法穿了。   越柏垂头丧气,看到了墙上的防水电话,本打算让人送来一套干净的睡衣,余光看到了墙边悬挂的衬衫和休闲裤。   整栋楼共有六间浴室,只是这间浴室位于二楼,距离正门比较近,有时越柏晨练回来,喜欢就近选择这间浴室洗澡。   越柏看着衣架上悬挂着的薄款衣服,靠近时,其上有一股熟悉的冷木香。   今天越柏提交了游戏,心情明媚,底气也足了许多。   越柏盯着衣服良久,将衬衫取下来,在身上比了比,最终套了上去。   明明他的身高和哥哥只差了不到二十厘米,偏偏衣服披到身上后,衣摆垂到了他大腿的中部位置。   越柏好奇拽了拽衣服,衬衫布面干燥,还带着一股暖意。   他系上最上面的扣子,转头看向镜子。   这件黑色的衬衣穿在他身上像是一件黑色的袍子。   越柏局促地拉了拉衣摆,又将袖子折起,这才自然了些。   越柏本来想穿上裤子,但他考虑到室温已经是二十多度了,外面根本不冷,而且这件衬衣还差一点就可以当睡裙了。   越柏打开门缝向外看,过道空空如也。   毕竟是除夕,九成佣人都已经回家了,剩下一成给了两个月工资加调休,愿意在庄园守七天。   越柏将衬衫往下拽了拽,穿着拖鞋,沿着楼梯大步走了上去。   这栋楼只有四层,是他和哥哥居住的地方,至于除夕夜则是在三楼度过。   越柏来到三楼,路过琴房和休闲室,终于来到了家庭影院。   家庭影院约七十平,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暖透过地毯将温热散出。   越柏脱掉鞋子,光着脚踩上去,脚心又软又热。   家庭影院的陈设有些像客厅,沙发又宽又长,甚至比普通的双人床面积都大。   此时,家庭影院的灯光较暗。   越柏推开门,放眼望去,桌上摆着年夜饭,二十多种菜肴,还有小零食和水果。   哥哥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平板,平板的光照在哥哥的脸上。   越柏猜,哥哥是在看公司的报表。   越柏关上影院的门,光脚踩着地板,坐在了哥哥身旁的沙发上。   沙发向下陷,越疆下意识看了弟弟一眼,目光扫到裸露的大腿,眉头微蹙。   “乱穿,不怕着凉?”   越柏眨了眨眼,将一旁的薄毯扯了过来,盖在了腿上,无辜道:“不冷,很暖和。”   越疆揉着眉心叹息,将另一条薄毯拿了过来,盖在了先前的薄毯上。   “不伦不类,以后不能这么不得体。”   越柏「唔」了声,他知道除夕夜的哥哥总会比以往宽容些。故此他打了个哈欠,歪倒在了哥哥的肩膀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一样,又缓缓滑到了哥哥怀里。   越柏感受到哥哥在抚摸他的脑袋,眼眸低垂,他很喜欢贴着哥哥,只是随着他与哥哥关系越来越僵硬,这种亲近也越来越少。   越柏枕着哥哥的大腿,脑袋蹭了蹭哥哥的腰腹。   他想,如果他的游戏有了成绩,他也有了底气和依托,到时他面对哥哥也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   他不再因为哥哥的训斥而怕到骨髓,或许那个时候,他的胆子也会大很多,不再一味瑟缩。   就比如今天这件衬衫,他还是敢穿。   哥哥要是罚他,他就示弱求饶,说些好话,下次还是会穿。但是他会躲远一点,比如站在楼上,这样哥哥一时半会儿就打不到他了。   越柏和哥哥看了前段时间流行的电影,剧情无聊时,他从哥哥腿上爬起,吃了些年夜饭。   00:00,墙上的指针刚一跳动,窗外原本零零散散的烟花,在此刻铺满了天空。   越柏看着烟花,想许些愿望,比如他能摆脱哥哥的管教,他的游戏大获成功,他的梦想可以实现……   一时间,他的脑海里涌现了很多念头。   可最后,各种想法逐渐减淡,脑海里只留下了一个心愿。   希望哥哥身体健康,无病无忧。   游戏审核一般需要两天,如果越柏提前提交还好。可因为他卡着线,加上审核人员放假,系统告诉他,预期审核通过需要五天。   这段时间,越柏时不时登录官网,查看游戏进度,一天里能查看十几次,界面总是一成不变。   越柏从未像现在这么紧张,就连吃饭也没了胃口。   傍晚,他跟着哥哥拜完年回家,无力地趴在沙发上,手臂垂下。   二楼,越疆手臂压在扶手上,手掌垂下,手中捏着手机,俯视着沙发上颓靡的少年。   越疆握紧手掌,眸色深不见底。   片刻后,他抬手,屏幕亮起,那正是千灯娱乐总裁的聊天窗口。   想要通过审核从来不是问题,甚至等小柏通过后,他可以私下操作,给那款游戏最优的曝光。   越疆凝视着屏幕,还是退出了聊天界面。   越疆的脑海里,浮现出当时弟弟学步时的场景。   小柏很聪明,很早就学会了说话。   只是让他心忧的是,小柏迟迟不会走路。   他知道,早早学会走路不一定是好事,甚至一些孩子到两三岁才会走路。   越疆扶着弟弟的手臂,教着对方迈步。   小柏慌里慌张,不知迈左脚还是迈右脚,不一会儿就急哭了。   阿姨看到后也是心急,常常拦着他。   “大少爷,孩子不是这么走路的,你不能扶着他,得让他自己来。”   越疆皱眉犹豫,可是他一旦松手,小柏会摔倒。   阿姨「呦」了声:“小孩子哪有不摔的?”   越疆尝试放手,站在一旁注视,只是当小柏跌落时,他还是会下意识接住。   小柏局促,总是怕犯错,更是不知道该如何迈步。   越疆终究狠下了心,站在了墙角,默默看着小柏爬起,跌在软垫上大哭。   然而,小柏摔了两次之后,当真颤颤巍巍走起了路。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37章 拿捏兄长的第三十七天   大年初三,越柏从梦中醒来。   窗外的烟花从空中炸开,越柏的面颊上也被漫射着橙色的光影。   越柏疲倦趴在枕头上,摸出手机,现在是凌晨2:38。   他熟练打开审核界面,游戏依旧卡在了第一道程序上。   越柏抱紧枕头,脸颊陷入到枕面里,手掌在床头乱摸,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纸包。   越柏侧着身子,拿起纸包,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红包,厚度不足两毫米,是前两天哥哥给他的压岁钱。   越柏萎靡不振拆开红包,里面是一张黑卡。   越柏不好奇里面有多少钱,因为从他九岁起,他的压岁钱都是黑卡,第一年卡里的钱直到现在还没有花完。   越柏打开社交平台,主页推送的帖子全都是新年话题。   【吵吵吵,除夕夜又在吵架。】   越柏想,他很少在新年和哥哥吵过架,不是过去他没有怨气,是他怂。   小时候他倒是有胆子和哥哥吵架,结果屁股挨了几巴掌,老实了。   【好烦走亲戚,为什么不能出去旅游?】   越柏默默点头,打开帖子,完全共鸣。   新年就是和一群有亲属关系的陌生人装熟络,局促地缩在哥哥身后,面对各种假笑,度过难捱的一天。   【今年你们收到了多少压岁钱?】   越柏好奇点进去,楼主晒了十张百元大钞,楼底下一群人羡慕。   【我们这里压岁钱只有几块钱。】   【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外公外婆都给我压岁钱了,加起来五千!】   回帖:【羡慕了,我爸妈不但不给我,还会让我把我收来的压岁钱全部上交,说都是人情世故,他们得还回去。】   越柏握紧手中的黑卡,他不会如实发出去,不然就是找骂。   越柏又刷了刷审核界面,见还是没有结果,便放下手机,下巴垫在枕头上,半睡半醒。   父母去世后,他只剩下一个哥哥,但意外地,他从未感觉到缺爱。   别人有的压岁钱他也会有,每次上网的时候,关于家庭话题的帖子他总能共鸣。   逢年过节,面对陌生的亲戚,即便他畏惧哥哥。但哥哥是自己人,是他放在心底的亲人,可是每年会和他聚在一起,准备除夕的人。   他甚至连单亲家庭都算不上,但偏偏别人能从各种亲人身上获得的情感,他全都有了。   越柏很复杂,他迫切希望自己的游戏能成功,他能找到自己的人格,找到后……他和哥哥的关系一定会有变化。   他希望他可以和哥哥解开所有的矛盾,他永远是哥哥的弟弟,他们的关系会一直亲密。   越柏下意识抗拒想象他和哥哥各自成家。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清晨,朝雾在花园的枝叶上汇聚成了露珠。   越柏醒来时,晨曦已破开白雾,大地多了一份暖意。   今天不用晨跑,越柏和哥哥吃完早餐,哥哥临时处理手中的工作,他则看了看大门的方向,披上绵软的大衣,穿过花园,前往庄园的库房。   门卫叔叔用钥匙打开了库房一层的门,里面堆满了各种礼品,都是这两天别人送来的年礼。   越柏穿过一排排货架,上面的礼品保质期都很长,像是一些新鲜的水果食材则被送去了厨房,成为他们的一日三餐。   越柏来到了一面高耸的货架前,货架外面盖着一层玻璃罩,模样类似展柜,上面放着百来件礼品。   这是库房在分类记录后,专门为他挑出来的礼品。   事实上,别人送来的礼越柏可以随便拆,只是无论拆了什么礼都得报备。   像是酒、太甜太腻的食品他基本上不能碰,这方面他被哥哥管得很严。   所以,库房这里特意给他设立了一个货架,货架上的东西他可以随便拆,不用担心被斥责。   越柏翻了翻,遗憾的是,货架上的零食少得可怜,偶尔有几箱可以吃的零嘴,光看外表就又苦又涩。   越柏从里面翻出了一个黑金礼盒,盒子是木质的,越柏敲了敲,光是这块木料应该能值二十万。   木盒上绘制着「金枝玉叶」的图案,「金枝」是真黄金,「玉叶」是真翡翠。   越柏打开礼盒,里面是一串木质手串。   他将手串戴在手上,闻了闻,上面的香味有宁神的作用。   越柏将盒子放了回去,做完登记后回到了主楼客厅。   客厅里,哥哥已穿戴整齐,沙发上放着一套搭配好的衣服,是他今年拜年要穿的。   越疆看到了越柏手腕上的木串,蹙眉。   越柏将手腕缩回,背到身后。   他知道,哥哥是觉得手串和今天的衣服不搭。   “哥,我挑了很久……”越柏低声道。   “去换衣服吧。”   哥哥还是容许了。   今天一天,越柏将审核界面刷了二三十遍,偏偏整个流程宛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往常小柏喜欢玩一些小游戏,刷刷帖子,今天却愈发乏味。   越疆一边与旁人半说半笑,一边对着越柏伸手。   越柏以为哥哥又要收手机,犹豫片刻准备上交,却看到了哥哥手里的迷你蛋糕,巧克力口味的。   越柏一愣,鼻子泛酸,接过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大年初四时,社交平台陆续有网友说审核上班了,自己也审核通过了。   越柏心悬到了嗓子眼,恨不得每过十分钟就刷一次审核进度。   大年初五,凌晨2:15。   越柏醒来上厕所,顺手刷一刷进度,界面的灰色图标变成了绿色,下面「审核通过」4个大字刺激着越柏的神经。   越柏紧紧抿唇,憋着嗓子里的喜悦,甚至还截了图,在床上滚了一圈,满心欢喜入睡。   梦里,他仍在等待审核,审核结果迟迟不出,他焦急万分,结果再次登录,看到界面打了个红色的「叉」,他心灰意冷,绝望难过。   越柏被吓醒,外面天已大亮,他缓了缓,意识到自己真的通过了,眼睛弯如月牙。   今天的越柏下楼很积极,胃口也大了,拜年的路上,坐在哥哥旁边,双眸发亮。   “哥,我不喜欢六叔,因为他好像不刷牙。但总喜欢找我说话,我呼吸有些困难。前两天我看到他和一个年轻女生逛街,给那个女生买了很多东西,六婶应该不知道……”   越疆原本正在翻看标书,听到身旁的弟弟开口,便转过头,深邃的眼眸里映出那张喜笑颜开的面庞。   越疆从今天早上弟弟下楼的那一刻,就已经发现了对方的不同。   过去几日,那道脚步声又轻又慢,每走六七个台阶就会停顿一下,似乎在关注着什么。   可今天,那道脚步声尤为急促,踩楼梯时又重又响。   越疆眉心一跳,他很想提醒小柏,下楼要当心。   越疆双唇开合又紧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拿起报纸看今天的新闻。   吃饭时,越柏狼吞虎咽,拿起勺子匆忙往嘴里送,以往对菜肴要挑挑拣拣,今天也不管面前是什么菜,看到什么夹什么,像是饿狠了一样。   越疆低眸,夹了其他菜放到越柏面前的空碟里。既然来者不拒,不如吃得营养均衡些。   越柏扒了两口哥哥夹的菜,再次伸筷子时,将哥哥夹的芹菜拨到一边,吃剩下的菜肴。   越疆停顿了片刻,他猜到小柏通过了审核。既然是喜事,他也就不做扫兴的事了。   此时,越疆看着越柏叽叽喳喳,合上报纸。   他好像在静静听着弟弟说话,实则弟弟鲜活的模样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越疆「嗯」了声,好像在回应越柏。   越柏顿了顿,仰视着哥哥冷峻的眉眼,抿了抿唇,又装作开朗对哥哥说话。   哥哥怕他腿冷,在他双腿上盖了一条毯子。   越柏的双手钻到毯子下面,掰弄着手指,时不时蜷缩,昭示着他此时内心并不像表面上那般自然。   🍬🍬🍬作者有话说🍬🍬🍬   字数少,二更补更在晚上。   本章20小红包。 第38章 拿捏兄长的第三十八天   越柏对哥哥说了三四分钟,宽厚的手掌落在了他的头顶,揉了揉脑袋。   越柏眨了眨眼,叽叽喳喳的声音大了些。   哥哥时不时应声,越柏说到喉咙发干,余光扫到哥哥手里的工作,识时务降低说话频率,一双明眸望向窗外,电线上的鸟儿也跟着他一样叽叽喳喳。   越柏终于到了亲戚家,虽然他不喜欢坐在人群中间,但是他清楚一旦落单,会被一群人围着套话。   越柏坐在哥哥身边,拿出手机,查看后台界面。   审核真正通过的时间是在00:11,他晚了近两个小时才看到消息。   如今上午10点,距离审核通过也过去了10个小时,而后台显示,他游戏的下载量是1。   越柏愣了愣,退出后台,在平台搜索。   【既然冠军已经内定了,何必让我们陪跑?】   越柏点进帖子,看到了评论。   【陪跑倒不至于,名额那么多,千灯也是想找几个有名的工作室来镇镇场子。】   【那几个游戏相当于是千灯定制,专门掏钱请人家入驻,为了炒热度,主页推广肯定是那几个游戏。】   【换个角度,这次活动越来越高,也多亏那几个大工作室引流。】   越柏明白了什么,打开千灯游戏商店,开屏便是本次活动其中一个参赛游戏的广告。   越柏点击广告,界面跳转,这是一个名叫《神箭手征程》的游戏,游戏内存约149MB,下载量为116w,游戏评论五万左右。   116w……   越柏点开自己的后台界面,下载量还是1,评论是0。   越柏抿唇,又点开社交平台。   【真是招笑了,就那么点儿时间,谁不是卡分卡秒上交?】   【这次的下载量都是真实没有掺水的,116万的下载量……】   【人家比赛第二天就上传了,虽然千灯自己都半死不活的,但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天天打广告。】   【666,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比?一共就两个月的比赛时间,而且还要看数据,咱们四脚并用往前爬都追不上。】   【安啦,你们以为为什么要设置个特等奖?就是给这几个游戏准备的,咱们还可以竞争一二三等奖、鼓励奖、美术奖。】   越柏眼眸动了动,他想也是,他不一定要拿到最好的成绩,只要有一个奖项,那么他做的一切就是值得的。   越柏松了口气,心情通畅了许多。   一个小时里,越柏又刷了四遍数据,下载量从1变成了3,这让他开眉展眼,关掉手机,静静听着哥哥与其他亲人闲聊。   越六叔本想和越柏搭话,这时哥哥提了一句近期准备拓展美妆领域市场的事宜。   亲戚们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一个个张了张嘴,纷纷想要举荐自己。   越疆抿了口茶润喉,靠在沙发上,目光幽深,听着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越柏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结果脑袋被哥哥摸了摸,他的卷毛不知何时有些歪,哥哥帮他把卷毛整理好。   下午时间,哥哥不想说话了,亲戚们一边喝着水,一边笑着跟哥哥说商业方面的事。   尽管哥哥不怎么开口,但众人不会让场面冷下来。哪怕哥哥只是微微点头,众人便激动得呼吸急促。   傍晚,越柏刷数据,下载量已经增长到15了,甚至还收获了一条评论。   【画风不错。】   越柏张了张嘴,似乎有气流涌出,他赶忙咬住指腹,防止自己喊出声。   越柏很少这么开心,这与他曾经拿过那么多大赛一等奖的心情不同。   他的双脚好像终于踩到了地上,一步一个脚印,踩实的土壤上有嫩绿的枝芽冒出,生机勃勃。   越柏止不住笑,转头时,恰好对上了哥哥的双眼,哥哥不知何时在看他。   越柏愣了愣,先是局促,随后对哥哥弯眼。   越柏刷数据直到九点半睡觉,这时下载量已经有四十了,只是他没有再收到评论。   越柏脑袋耷拉,明明玩得人多了起来,他却有些失落。   越柏忍不住去翻看随机推送,看到一些下载量有八千的游戏,于是也将其下载到手机上。   游戏下载完成,他点开游戏,开屏广告跳一跳,跳到了购物软件。   越柏:……   这是一个练习乒乓球的游戏,越柏试着玩了两局,每次都不小心碰到了最下方的小广告,界面跳转不说,球也输了。   越柏心里闷鼓鼓,何况这款游戏无论是音效还是画风,只要给他三个小时,他就能做好一整套,甚至画风会更好。   越柏退了出来,点开游戏详情,评分1.2,评论108。   【1星:这游戏的评论比别的游戏评论多多了。】   【1星:吃相也太难看了。】   【1星:这都有人玩?猎奇吧。】   【5星:嘿嘿把别人骗进来吃。】   越柏又看了一下上传时间,三天前。   越柏四肢瘫软,埋到枕头里。   三天时间,对方就有这么多下载量,这么多评论。   越柏又点进自己的后台,下载量还是40,其余数据分析因为上传时间过短,样本数量过少,暂时无法查看。   越柏心死。   正月初六,越柏不用走亲戚,可以在家里休息一天。   他醒来时,下载量是62,评论仍是1。   越柏有些麻木,明明昨天一早上下载量只有1,他却没有现在这么失落。   越柏早餐只喝了半碗粥,又去花园找了云朵。   云朵在花丛里奔跑,「喵呜喵呜」,将自己跑得气喘吁吁。   中午时,下载量是82。   越柏无精打采,只吃了半碗饭。   从审核通过到现在,明明只过去了不到两天时间,他却觉得度日如年。   他觉得自己第一次尝试自立,可能要失败了。   越柏茫然坐在花园的秋千上,鞋子蹬着地面,秋千缓缓摆动。   阁楼里,越疆透过窗户,俯视着草坪上沮丧的青年,揉了揉眉心,叹息了声。   越柏决定不看手机了,全当自己没有做过游戏。   傍晚,越柏还是忍不住,刷了一下后台数据,他本以为下载量应该刚破100,没想到点击进入,下载量187,评论数为2!!   越柏急忙点击,放眼就是一个五星好评。   【五星:天哪!我的天呐!我发现了什么?这简直是一个宝藏!为什么这么优秀的作品数据这么差,千灯出来受死,我要跟我的朋友安利!呜呜呜画质配乐太精良了!】   越柏握紧手机,心如擂鼓,面颊因为激动红扑扑的。   他转头望向四周,忽然觉得世界变得明媚起来。   他想,其实这款游戏数据好不好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有人喜欢,那就是值得的。   越柏深呼吸,傍晚又扒了两碗饭,似乎要把早上中午缺的粮食补回来。   越疆握着筷子,迟疑看着精力充沛的弟弟,眉毛下压,想说什么又止住,直到越柏吃完晚饭,他才道。   “饮食要均衡,不能饿一顿撑一顿。”   越柏「唔」了声,又抱着手机去刷数据了。   越疆靠在椅子上,眼神无奈。   次日,越柏恢复了实习,他一边工作一边刷数据。   总裁甘元正见到他专注的神情,笑道:“小越总开始炒股了吗?”   越柏:……   炒股有钱,他这个暂时赚不到钱。   他制作的游戏一共有两个盈利途径。一个是玩家充值购买道具,另一个玩家可以主动选择看广告,获取道具。   越柏将广告时间设置为15秒,这样也不会耗费玩家太多时间。   只可惜,他这是一个日常温馨向小游戏,开局赠送道具,前三天不需要充值。   到了傍晚,越柏回家,无意间听说了一个消息。   越六叔婚外情的事情被六婶发现了,好像起因是为了竞争越氏准备拓展的美妆市场。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39章 拿捏兄长的第三十九天   越柏呆了呆,回头看着经常照顾他的保姆阿姨。   保姆阿姨笑着,又对他说了近日周围发生的趣事。   越柏嘴唇动了动,眼眸躲闪。   晚上,哥哥回来。   书房里,越柏还在总结今天的工作。   好几次,越柏抬头,想要问问前方书桌后面的哥哥,关于六叔的事。   哥哥的衣服总是给越柏一种又硬又冷的感觉,此时哥哥眉头紧缩,靠在椅子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眸凝视着电脑屏幕。   从外观看,哥哥的体型比越柏大上一圈。   越柏一看到哥哥这副严肃的模样,不由心生畏惧,将话憋了回去。   夜晚,越柏再次看了看后台数据。   下载数352,评论数2。   昨天长评带给他的喜悦仍旧保持着后劲,越柏深吸了口气,将屏幕熄灭。   次日清晨,下载数稳步增加,评论又多了一条。   【五星:不错。】   越柏笑逐颜开。   自此,越柏几乎每天都会收到一两条评论。   审核通过的第四天,越柏的游戏开始盈利,当天赚了89块2,不能提现。   越柏吓了一跳,眨了眨眼,惊喜过望。   审核通过的第五天,后台终于多了新的数据。   【连续三日登录玩家:12】   【在线玩家每日平均游戏时长:42分钟】   【游戏下载增幅……】   越柏对着数据算来算去,又在网上参考其他人的后台数据,发现自己的数据很不错。   唯一不好的是,别人的每日下载量都很高,可他的游戏下载量每天只增加百十来个。   但是他现在有将近十条评论了……   越柏绷着脸,点开游戏商城,随机点击商城推送的游戏,有冷门也有大热门。   他发现,有几个比他审核通过还晚的游戏,下载量也破万了。   越柏看了看自己的下载量,968。   办公室里,越柏缓缓坐在椅子上,刷新后台界面,果真蹦出来了一条新评论。   他扯了扯唇角,虽然内心仍旧喜悦,但心里隐约也明白了,他的第一次尝试估计溅不起任何水花。   越柏有些难过,又有些怀疑。   一瞬间他在想,或许哥哥说的是对的,他将一切想得太理想,忽略了这个复杂的市场。   哥哥经手了那么多项目,十个项目里有九个项目非同一般。   他记得,其实后来他回到庄园,哥哥告诉过他,他的游戏有很多改进空间,很多地方过于情绪化。   但是他将游戏的成功寄托于希望,或许他走运了。或许他游戏里的一些细节可以戳动玩家,或许他的数据会一路飙升。   越柏点开评论,有玩家说,他的这个游戏太肝了;也有玩家说,很感人,很治愈。   这确实是越柏一开始期望的评论,但偏偏数据是冰冷的。   越柏尝试在网上搜索,结果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帖子在讨论他的游戏。   越柏坐在椅子上发呆了一个早上,到后面困得眼睛睁不开,于是趴在桌子上小睡。   他今天明明有很多任务,他也知道哥哥在这个公司有眼线。   那些眼线或许会告诉哥哥,他早上一上午只会在办公室发呆,什么都不做。   可越柏不想做了,就好像全身的经脉被抽离,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中午时,越柏收到了属于自己的午餐,是哥哥派人送来的。   越柏打开餐盒,忽然愣了愣,因为餐盒里放了边长为三厘米的正方体小蛋糕,是他喜欢的口味。   他的午餐怎么会有小蛋糕?   平时哥哥总是会限制他吃甜品,餐盒里没有胡萝卜已经是很好的事情了。   越柏将小蛋糕插进去,一口塞进嘴里,硬硬的质感差点硌到越柏。   越柏一愣,将嘴里面的硬物吐出来,是两个特殊材质的硬片。   越柏来到厨房,将硬片洗干净,发现一个是小立牌,一个是底座。   越柏光是看到立牌的模样,就已经认出对方的由来。   上面的纹路是他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一棵小树苗,枯黄的小树苗,也是玩家在进入游戏后看到的第一个物品。   越柏双目泛酸,偏过头盯着桌面,视野已模糊。   到了第二天,越柏的餐盒里多了一个汉堡,而汉堡里塞着一个玩具小猫,是他游戏的主要角色之一。   越柏抿了抿唇,将小猫清洗干净,放到办公桌上的铁盒里,珍重扣上盖子。   今天他只刷了一次数据,还是稳步上升的状态,但上升得很慢,几乎荡不起水花。   越柏刷数据的执念减轻了很多,到了第三天,他已将大部分心思抽离,甚至开始思考,今天他会吃到什么样的零食?   越柏趴在桌子上,看似伤感,实则对今天的美食望眼欲穿。   餐盒来了!   越柏迫不及待打开盖子,却发现今天没有任何小零食,但是多了两个拳头大的手办。   越柏将手办拿起,一个小狗,一只松鼠,细节刻画得非常到位,没有任何瑕疵。   越柏观察一番,他想,材质尚且不论,这种质量找人定制,一个不低于三千元。   今天的零食没有了,他清楚,哥哥不可能每天给他零食。   后来,他每隔两三天能吃一次喜欢的食物。   可乐鸡翅、两块鸡米花,六片薯片……   如果没有零食,就会多送他一个手办补偿。   越柏收到食物的第十天,他几乎将游戏的周边集齐了。   此时,越柏游戏的下载量到了三千,评论也有20条了,大部分都是好评,还有几条评论奇奇怪怪。   【内裤质量非常好,客服……】   这天是周五,越柏快要下班时,忽然收到了哥哥的信息。   哥哥:【明天去夜雾岛。】   越柏望着屏幕。   夜雾岛,那里空气清新,夜景很美,是国内有名的旅游胜地。   越柏从小就想跟哥哥一起去旅游,只是后来哥哥越来越繁忙,他几乎很难和哥哥一起放松娱乐。   明天就去吗?   越柏回复消息。   【(小猫迷茫.jpg)】   【(小猫惊喜.jpg)】   越氏大厦,越疆看着聊天框里的消息,眉毛下压。   两只新的小绿猫表情。   越疆对这两只猫没有印象,凝视片刻长按保存,界面显示保存成功。   越疆退出界面,熟练打开某个童话风图标应用。   游戏登录,这是一个ID为00000001的账号,昵称是BFHQKRYEI,等级为6。   游戏界面,一直有一个手指在跳动,让他点击探索图标。   越疆没有点,而是打开只有六级以上用户可以使用的商城。   由于游戏刚研发不久,商城只有八件商品。   越疆点击第一件商品,每件商品价格为2.5元。   他点开自定义,输入40,购买。   【系统提示:您已购买成功,今日您可再消费0元。为了您的身心健康,请理智消费。】   越疆揉了揉太阳穴,将手机静音,放置到一旁。   他仍不看好这个游戏,光是在盈利方面就有些糟糕。   次日上午八点。   越柏同哥哥上了私人飞机,飞机穿过云雾,感受着清晨的霞光,最终落在了夜雾岛上。   他们来到海边,保镖买了两个桶。   越柏拎着水桶翻找螃蟹。   越疆站在大树下,打开平板,先是远程通过了今早公司的审批,又浏览秘书发来的关于后日会议的内容。   越疆时不时抬眸,见越柏在自己可视范围的十米内,便收回目光,继续处理工作。   越柏捡了一个小时,捡了小半桶。   他用木棍拨了拨,想要从里面找出最大的一只。   远处,越疆蹙眉无奈,将平板交给身旁的助理,来到小柏身边,制止越柏用手去抓螃蟹。   越柏喏喏收回胳膊,转身去捡贝壳。   中午,他们吃过午餐。   越柏想潜水,越疆扫了越柏一眼。   越柏如同被扎破的气球,只能遗憾放弃。   夕阳西下,浮光跃金。   越柏尚未感觉到空气变冷,便被哥哥强行披上了厚厚的大衣。   越柏抱着暖水袋,想找一个无人的地方与哥哥欣赏夜空。   哥哥答应了他,他们踩着沙砾,顺着海岸走到灯光昏暗处。   越柏卷发被吹起,细微海风让他额头发冷。   越柏抬头,哥哥走在他的前面,替他挡去了大部分的冷风。   越柏往掌心哈了哈气,哥哥似乎听到了什么,脚步变慢,转头,炙热的手掌搭在了越柏冰凉的额头上。   一个厚厚的针织羊绒帽被戴在了越柏脑袋上。   越柏站在原地,感受着哥哥将帽子越拉越紧,他的头发绝对被压扁了。   哥哥摸了摸他的脸颊,发现似乎没有那么冷以后,让他小心地上的水坑。   越柏终于找到了一个寂静的长椅。   他坐在哥哥旁边,看着满天星辰,蓝黑色的夜空中似乎泛着绿与紫,北极星璀璨夺目。   越柏心情变得平静,这些天因为数据起伏而导致的难过逐渐被磨平。   只是他有些遗憾,他很想这次拿到一个奖项。哪怕只是鼓励奖,他也可以告诉哥哥,他有自立的能力了。   这是他自己私下学习,一手设计出来的游戏。   他……也没有辜负这些年哥哥让他学习那么多特长,他将哥哥教给他的每一个技能都融入到了这次的游戏里。   越柏迷茫的眼神里有些怅然,弯着腰,靠着木椅。   这里是一个寂静的角落,导致周围的风声、海浪声、落叶声清晰可闻。   他听到了哥哥沉稳浑厚的声音。   “如果喜欢,以后可以做更多的游戏,当一个爱好也好。”   越柏愣了愣,看着哥哥。   哥哥摸着他的脑袋,看向海面。   他能感知到,其实哥哥从本质上,还是不希望他走向哥哥为他规划以外的路。   哥哥又说:“可以做第二次第三次,总会成功。”   那天晚上,越柏又止不住抽噎,埋到哥哥怀里,哭到大脑又昏又沉。   回去的路上,哥哥将他背在背上,从寂静走到繁华。   越柏很少再看数据了,但不知道的是,就在那几天里,有一个三百万点赞量的视频横空出世。   【千灯到底在做什么?放任这种精品湮灭于市场!】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本章发50个红包! 第40章 拿捏兄长的第四十天   主播网名为「打爆尔等狗头」,是一位游戏主播,主玩moba类游戏,因手法技术而出名,主页里的国标有四十多个,平时也玩一些其他类型的游戏,比如模拟经营、枪战射击。   「打头」是主播的简称,她私下里为了积攒素材,也会探索一些新游戏。如果遇到好的游戏,她会做成视频,给粉丝们安利。   两个月前,打头跟粉丝们预告,说自己准备到千灯的制作游戏大赛里面寻宝一番,让粉丝们等她的好消息。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粉丝们在直播间里追问打头的战况。   打头吐槽,义愤填膺。   “简直是屎里淘金,就那破游戏,下载都是浪费我流量!”   “那几个工作室倒是看得过眼,但我严重怀疑他们跟千灯签合同,只是为了赚点米,工作室随便抛一个质量中下的游戏,千灯雇佣的水军就吻上来了,我看千灯要完了。”   “同是越氏旗下公司,其他公司风生水起,就这千灯一个劲儿丢人,我看早点倒闭算了。”   粉丝们听得牙呲嘴裂,他们原本还想着进去挖一挖宝,说不定自己看中的小游戏将来火了,自己也算是原始「股东」。   但看这情形,粉丝们想了想,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其他游戏商城挖一挖宝。   所有人都以为此事告一段落,可没想到一个月后,打头在深夜静悄悄发了一个视频。   视频的开头是一段录屏,旁白是主播打头的声音。   “找不到,真的翻不到,游戏上传截止日期早就到了,这应该是最后一波游戏。”   屏幕向下翻找,排序是按照最新发布时间。   花花绿绿的图案在屏幕中晃出残影。忽然,主播手指顿了顿,停留在一个暖橙色的图标签。   “日常游戏?画风不错,小猫小兔子松鼠围着篝火睡觉。”   主播似乎在皱眉,又喃喃自语:“这不会是ai作图吧?如果不是的话,光是这个图标的风格也是有些成本的。”   主播点击游戏,界面跳转,是游戏的详情页,上面显示下载量为16。   主播说了一声「我靠」。   “新游戏啊?还没有人玩,真像是在淘金。”   主播深吸了口气。   “一百多mb,一个中小型游戏,但愿别让我失望。”   不出五秒,游戏就已经安装好了。   主播点击图标,屏幕瞬间一黑,最底下先是浮现了深褐色的土壤,土壤里有一颗绿色的种子,种子逐渐变化,结出了绿芽。   “一共五帧,画风是真的不错,有一种国画的感觉。但也符合现在年轻人的审美,算是小众画风吧。”   这时天微亮,一道阴影落在了树苗上,镜头向上移,这时出现了一个选择画面。   【请选择您的本体。】   主播半晌没有说话,镜头一直持续在选择界面上,过了许久,主播突然道:“值了,我玩过那么多游戏,只看一眼,我就知道这个游戏将来绝对会火!”   选择界面伴随着轻微的音乐声,如蒙蒙细雨落在了初生的嫩芽上,平静且富有生机。   “这个音乐没听过,但是很好听。”   主播说完,逐个点击面前的五个选择。   【猫咪:敏捷且胆小,食量小,听力强……】   【松鼠:具有储存物资的天赋……】   【棕熊:力气大,视力差,食量大……】   一共五只动物,每只动物的着笔不多。但是画风很特殊,形体流畅,色彩舒适,又带有一缕古色古香。   主播选择了猫咪。   界面抖了抖,仍然是一帧又一帧的画面。   猫咪戳了戳嫩芽,去附近的河里打水,片刻后,嫩芽长到了一米高的小树,下方是一个圆形的拱门,是猫咪的家。   主播按照提示,来到稻草田收割稻草,为自己搭建小窝,而仓库显示,她现在库存有110个稻草,而搭建一个窝需要100稻草。   主播沉思:“后面是要给小窝扩容吗?”   接下来,主播又依照新手教程,在树洞里面准备了厕所、客厅、娱乐区,只是这一番制作下来,只有一米高的小树屋显得尤为狭窄。   主播:“怎么扩建呢?我看看。”   主播发现,想要让树屋长大,需要三种材料,水、营养液、工匠的许诺。   工匠是附近树林下,靠右边山洞里的狗先生。   狗先生看到猫咪的到来,扬起了下巴。   【我已经隐居山林了,除非你给我一个罐罐,一碗面条。】   主播骂道:“我给你个毛线?荒郊野岭的,我去哪里给你偷罐罐?”   主播暂时放弃了扩建,因为她发现还有一个月就要到冬天了,她需要储备过冬的粮食。   与此同时,新手引导告诉她,最好搭建一个气象台,可以提前三天知道天气。   主播又是花费了时间准备材料,期间为了增加体力,在树林里采了一个蘑菇,结果差点被毒死。   终于,主播搭建好了,气象台告诉她三天后暴雨。届时会影响出行,她需要提前准备粮食。   主播咬了咬牙,采粮食的过程中又遇到了狗先生。   她随手点击了狗先生后,发现狗先生的要求变了。   【我中毒了,想要我出山,只需要帮我找一个医生。】   主播为难道:“我去哪里给你找医生?阿狗,我也很想救你。”   后来主播果真找到了医生,是一只兔子。   其实树林里的npc并不多,只有五六个,而且这也只是一个贴画游戏。   主播治好了狗先生,得到了狗先生的许诺。但主播觉得她并不需要给书屋扩建,目前树屋虽然有些拥挤,但也够用了。   第一次暴雨来袭,主播缩在家中,透过窗户,看着暴雨里有一个弱小狼狈的身影。   【是否选择救助?暴雨出行,扣除生命值10。】   主播在探索游戏,自然要选择救助。   主播将小东西救了回来,也是一只小兔子。   小兔子湿漉漉的,缩成一团,想要蹭主播,但是又怕弄脏主播的猫毛。   “啊啊啊算了,给它找医生吧!”   主播发现这只小兔子的生命值只剩下20,她打算等暴雨停了以后,去找兔医生。   夜已深,主播想将小兔子抱到稻草里。然而她的猫窝只能容许她一只猫睡下。   主播突然懂了稻草的用处,可惜她的仓库里只剩下了10稻草。   主播点击入眠,第二天醒来,她看到小兔子倚着门睡觉,生命值只剩下了2。   主播震惊:“我去!这是快嘎了吗?”   主播来到小兔子面前,画面跳转,她看到了小兔子的视角。   小兔子气息奄奄,周围的一切发黑。   【谢谢你的救助,让你生了病,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我的兔毛很暖和,我想将我的毛送给你,你一定可以活过冬天。】   “啊啊啊”   主播大喊一声:“这也太地狱了吧!”   主播又发现,她昨天给小兔留下来的食物,小兔根本就没有吃。因为她觉得自己生命值太低了,就算吃掉食物,也会给恩人带来负担。   主播哑了声。   “啊,算了,我现在就去给你找医生!”   主播终于找到了兔医生,可因为自己太穷了,她只能用自己仓库里的所有东西跟马商人兑换。   最终,她救活了小兔子,小兔子的生命值恢复到了40。   以后只要小兔子可以正常养病,每天生命值都可以增加10。   主播长吁了一口气,这时她发现这个书屋还是太小了。即便她凑够了稻草,也没有地方放小兔子的窝,每天小兔子只能蜷缩到门口。   主播咬了咬牙,只能出去采集材料。   可当她来到树林,因为猫的敏锐,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主播选择回头,看到棕色树干的后面多出来一团白色的兔子尾巴。   小兔子在跟着她。   主播回到家,小兔子睁着清澈的眼睛,而兔子的面前,放了10个蘑菇。   🍬🍬🍬作者有话说🍬🍬🍬   太少了,今晚有二更。   本章20小红包。 第41章 拿捏兄长的第四十一天   可惜了,因为小兔子偷偷跟着她出去采摘食物,生命值也只恢复了五点。   主播对着屏幕喃喃自语。   “毕竟也是在恢复,只是恢复得慢了一些。”   于是主播每天仍旧出去收集材料,小兔子也会跟着捎带一些东西。   有时是蘑菇,有的是树枝。   树林里,主播点击回头,看到了小兔子的尾巴。于是氪金买了一个一块钱的道具,瞬间回家。   树洞里空荡荡的,门口放着五根树枝。   过了一会儿,小兔子蹦蹦跳跳回来,背上背了一根树枝,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主播点击跟随,将小兔子带了回来,她看着小兔子背上的一根树枝和地上的五根树枝,忽然明白,小兔子每天采集的十个物资是来回往返十趟带回来的。   “我明明知道这些是数值,但心里有些难受。”   此时,屏幕上也刷过弹幕。   【很细腻的游戏!】   【有点无聊但很治愈,细节处理的很到位。】   【一点都不无聊!种田养兔子最好了!】   【天啊!好质朴的游戏,好漂亮,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新颖的游戏了!】   主播这只猫猫每天会耗费十点食物,而小兔子耗费五点。   寒冬即将来临,主播必须囤够更多的食物。   森林里的食材也不单一,有胡萝卜、白菜、苹果蓝莓等。   家里这只小兔子最喜欢的食物是白菜,每天在吃饱的情况下,可以增加十点愉悦值。   至于主播猫猫,最喜欢的食物则是鼠肉,需要在森林里抓老鼠,每抓到一只可以掉落15点鼠肉。   然而森林也遍布危机,如果bgm突然从温和的曲调变为急促,那说明有猛兽来袭,主播很有可能受伤。   就在小兔子生命值到80点时,一次外出采集物资,背景乐曲忽然加快,主播惊呼了声,屏幕提示告诉她有熊。   这就是选择猫咪的弊端,虽然敏捷度高,移动速度快,但是战斗能力几乎为0。   如果选择熊就不一样了,在野外几乎不会受到伤害,但是对资源的需求是猫咪的五倍!   战斗画面有点类似于黑白块,速度从慢到快,到最后屏幕上晃出残影。   主播虽是游戏高手,奈何是睡前玩,本身就疲惫至极,一个晃神,加上最新的按键在暗处偷袭,主播不慎点错了按钮。   屏幕忽然一黑,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   完了   主播心里一惊,状态栏显示她仅剩20生命值,并且每秒生命值减1。   主播连忙打开商城,发现复活药水需要8元。   主播暗骂了声,正准备氪金,忽然,世界突然亮起。   兔子医生站在主播面前,正在为主播疗伤。   主播得救了,只是她有些好奇,为什么兔子医生会出现在这里?   主播查找日志,结果在数据面板弹出时,她看到小兔子的生命值仅剩5,红光一直在闪烁,大约过了十秒,小兔子的生命值减1。   日志写着:您的伙伴「幼年毛绒白兔」在幼年0岁0月11日因外出采集受到「猛兽熊」攻击,生命值「-60」,「失血,急需救治」。   您的伙伴……寻找「兔医生」。   您的伙伴……请求「兔医生」治疗「打爆尔等狗头」。   您的伙伴……生命值「-10」,当前为「20」。   您……当前为「10」。   主播沉默了几秒,说了声:“我靠,真没招了,另类逼氪,能不能不氪金?”   主播打开背包,发现兔医生已经扣了一只动物的医药费,当前余额已经不够治疗下一只动物了。   主播点开状态栏,小兔生命值为1,下一步即将死亡。   商城里,快速恢复药水可以将动物生命值恢复为满级。但是需要10元,而复活药水只需要8元。   只不过复活药水只可以愈合生物身上的伤口,并且增加20点生命值。   如果想要省钱,主播可以再等一等,等到小兔死去,用复活药水复活。   “两块钱而已,其他游戏一个皮肤也要198,买就买了,真的不想看到死亡播报。”   主播复活了小兔,系统提示,小兔对你的好感值增加50,当前好感值为120/100。   【恭喜您,您的第一位伙伴对您的好感度已升至满级,好感系统已解锁。】   “好感值?这有什么用?”   主播不解。   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主播发现小兔每天可以带回15点物资了,还会在她醒来时来到她床边,对她发表情。   小兔今天心情好,就是开心,心情不好则是苦涩,偶尔还有疑惑复杂麻木。   与心情对应的是小兔每天带回来的物资,心情好时,小兔会带回主播最缺乏的物资,心情不好也会带回食物。   由于上一次小兔生命值回升太慢,如果让对方在家里休息,或许不会像上次一样,失血过多而危及生命。   至于如何不让小兔跟随?   只需要主播外出的时候回头,点击小兔的尾巴,系统就会弹出提示。   【您的伙伴「天使小白」因为心虚偷偷溜回家了。】   就这样,主播终于攒够了供她和小兔过冬的物资。   冬日大雪将窗外天地涂白,主播陆续收到了世界播报。   【棕熊冬眠了】   【麻雀在睡梦中前往天堂】   【鼹鼠在地底挖出了宝藏】   一连串弹幕飘过。   【童话风,太治愈了。】   【游戏叫什么名字?真的很让人平静啊!!】   主播点击设置,屏幕上出现了「未来构想」栏目。   【树洞后方可能会增加种植区与畜牧区。】   【邻居系统等待开启,未来的这一片土地上或许会有树屋森林。】   主播兴致勃勃道:“还挺让人期待的,我感觉这个游戏肯定会有很多人玩!”   主播尝试在树洞外点起了篝火,小兔喜欢趴在篝火旁烤火。   每当这时她给小兔喂食,小兔的心情会变好,第二天很可能会给她发一个开心的表情。   主播计算剩余的食物,度过冬天绰绰有余。   就在她查看冬天还有什么功能时,系统提示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了。   石头?   主播低头,点击界面上的扫雪功能,发现雪堆下面,是一只冻僵的狐狸。   这只树洞里有三只小动物了,小小的树洞更拥挤了。   主播给狐狸取名为「小红」,因为狐狸是红色的。   她将狐狸捡回家,打算等春天到来时放归。   主播说,她有一只小兔就够了,没必要再养一只动物,不然她会累死的。   小兔也不喜欢小红,好心情出现的概率也变低了。   主播盘算着粮食,又看着小红的生命值,准备一天只给小红5点食物,这样既可以省下粮食,也不会让小红的生命值降低,甚至因为小红每天的进食,原本只有30点的生命值,每天增加1点。   忽然有一天,主播发现小红的生命值不长了,她以为是到了临界点,也没有在意。   又过了四五日,主播忘记给小红食物了,第二天才想起,匆忙去找小红,结果看到小红趴在食物堆前看着她。   小红的眼睛是圆的,又圆又亮。   主播数了数地上的食物,一共八点。   主播愣了愣,打开日志,终于知道了原因。   小红因为长期吃不饱,觉得这个家很穷,想要为「你」节省粮食。于是主动将食量减半,这也就是小红生命值不再增加的原因。   昨天,因为「你」忘记给小红喂粮,她打算等你醒来,将节省的粮食还给「你」,默默离开树屋,给你们留下存活的机会。   主播心里又涩又难过,说话时声音也哑了起来。   “我……我也不是缺这些食物……”   “制作人是什么鬼才?怎么能设计出这种剧情,我去我真的忍不住了。”   主播吸了吸鼻子,打开商城,准备买50包价值5元的宠物零食大礼包,结果显示购买已上限。   “我擦!”   主播气得想骂人。   “什么鬼?给送钱都不要!”   主播只能卡着线消费100元。   “这游戏不火,我倒立洗头!”   主播忍到第二天,买了改名卡,给狐狸改名「天使小红」。   奇怪的是,小红似乎知道主人对它的感情变了,改了名以后,小红的好感度直接满级。   因为小红是后来者,小红在这个家总是很卑微。   如果主播每日先给小红投喂,那么小白这一天心情平平。   可如果主播先给小白投喂,小红的情绪则不会受到影响。   主播叹息了声。   “很细腻,细节处理得很到位。”   冬去春来,小红也能跟着一起出去找物资了,且找回来的食物基本上都是肉类。   主播松了口气:“这也算是收支平衡了?”   只可惜树洞太小了,主播想给两只毛茸茸独立的空间,只能更努力出去找材料,升级树洞。   或许是两只毛茸茸相处久了,它们的关系也变得和谐,小白也很少因为小红在它前面进食而生气了。   后来,主播又陆续捡回了警觉的田园犬、开通了上帝视野的麻雀、战斗力爆表同样食量很大的棕熊……   主播在视频里喟叹:“养家糊口的压力真的太大了,不过好在好感度每提升100,毛茸外出寻找物资上限增加5点,这个家也越来越好了。”   最后,主播总结了这个游戏。   “无论是画风配乐细节处理等全部精品,缺陷是受众有限,以及游戏玩到后期缺乏新意。不过这也是很多游戏的共病,总体而言,我觉得这款游戏到即便拿到了本次大赛的特等奖我也不意外。”   视频一经发出,直接成了主播历史以来数据最好的视频。   不过半天时间,各大营销号纷纷转载。   有人夸赞画风,有人赞扬配乐,有的人夸耀细节。   【游戏配乐真的神了!!制作人砸血本,我们学校老师说,制作人绝对请了业内大佬来作曲!】   【感觉风格有点像步悯老师,不过步悯老师不是早就退休养老了吗?】   【应该是仿步悯的,但不得不说,仿到精髓了。哪怕说制作人是步悯老师手把手教的我都信。】   【不是人民币玩家就是天才,这首歌已经在我的歌单里循环五十多遍了,百听不腻,我们永远都想不到神曲的出处!!】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画风吗啊啊啊,我好像看到了某个名家的影子。】   【我也是?制作人到底砸了多少钱?这么大成本就为了做一个小游戏?!】   【太好玩了!我一点都不觉得节奏慢,这个游戏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   【我从来都不玩游戏,但这个游戏真的很戳人,很感动,太喜欢了!】   【不是,制作人能不能取消限额啊?我想送钱都送不出去!有这么做游戏的吗?】   在铺天盖地的流量冲击下,游戏的下载量极速飙升,评论铺天盖地。   很快,又有网友拿出放大镜追溯细节。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了,最早下载游戏的那一波当时截图,说是游戏都发行十来天了,结果才三千左右的下载量?】   【有病吧,绝对被黑了!千灯要不要脸?难怪你家快倒闭了!】   最新入坑的游戏粉到千灯底下骂翻了天,这一波行为竟将千灯游戏制作大赛的热度推到了历史最高。   而此时,天方亮,出租屋。   越柏感受着窗帘透出的微光,卷毛晃了晃,迷迷糊糊睁眼。   他缓了好一阵神,意识回笼,呆呆从床上爬起。   上次他和哥哥旅游结束后,便带着云朵搬回了出租屋,今天是他回到出租屋的第三天。   越柏拿起手机,本想看看公司那边有没有加急的消息,结果看到了广告推送。   【千灯大赛被爆黑幕,数万黑马游戏粉追至官博下「讨回公道」。】   越柏歪了歪头,睡眼惺忪。   什么黑幕?   他想起了自己的游戏,一直以来没有流量。   难道是哪个大工作室匿名投稿,结果发现被雪藏,于是暴露身份?   越柏点击新闻,准备吃一吃瓜。   他因为困倦,神志不清,一目十行。直到目光划到游戏截图时,猛地一个激灵,茫然坐起。   这个游戏怎么跟他的游戏有些像?   越柏揉了揉眼睛,果然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找到了自己的游戏名。   《四季树屋》   不过,数万游戏粉是什么意思?   越柏心跳忽然加速,想要切换界面,不知何时掌心又湿又黏,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打开登录界面,明明输入密码已成了他的肌肉记忆,此刻却大脑宕机。   终于,越柏在输错两次后,打开了后台数据。   当前下载量:1190w,评论81954条,评分4.8。   「轰」一声,越柏大脑空白。   今日阳光正好,马路上的冬雪渐消。   越氏大厦,员工们匆忙打卡上班。   因为今天有一个重要会议,32层的秘书团比寻常员工早来一个小时准备。   越疆靠在办公椅上,浏览着旗下企业为本次会议准备的视频。   他一一看过,纵使他对待工作严格,却也对本次视频挑不出错。   越疆对着视频颔首,在一旁等待董事长建议的总秘舒泽松了口气,抱着项目书离开办公室。   舒泽经过秘书区,余光看到角落里,一个小助理抱着手机眼眶通红。   舒泽皱眉,静步来到助理旁边,敲了敲桌子。   助理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摔到地上。   “组……组长……”   舒泽皱眉:“最近工作压了这么多,还有心思玩手机?”   小助理讪讪,面颊羞红。   这时,秘书区突然寂静下来。   舒泽感受到身后的阴影,转头见到越总站在两个人身后,目光深黑,俯视着小助理的手机界面。   “越总,她……小林一直是组内的优秀员工……”   舒泽下意识替小助理说话。   越疆平静应声,望着屏幕,低沉道:“这个游戏看着不错。”   小助理愣了愣,眼睛一亮,热切道:“对,越总,这个游戏太让人上头了!最近超级火,越玩越治愈!唯一的缺点是每天最多只能充100。”   “小林!”舒泽语气凌厉。   越疆摆手,声音低厚:“虽然充值有限,但也证明了制作方性格淳善,是很难得的品质。”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42章 拿捏兄长的第四十二天   舒泽愣神,电光火石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头看了看神采奕奕的小助理。   他想,当初这个孩子本就是压线招进来的,业务能力也不如团队其他人,他有心教一教小助理。但现在发现,这小助理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会议在一个小时后开启了。   会议室是黑白色调,寂静肃冷,两盆绿植给这方严肃的空间带来几分生机。   众人身着正装,越氏旗下分公司一众人反复浏览资料,会议有条不紊进行。   一名干练的女生上台演讲,铿锵有力、条理清晰,众人私下点头。   屏幕上图片变换,女生回头,指着屏幕上显示的数据正准备出声,突然发现图表上一个不起眼的时间出了问题。   女生顿时头冒冷汗,这张图片不是她做的,明明团队已经检查了三四十遍,为什么没有发现这里有问题?   女生喉咙干涩,见无人注意,正准备跳过去。   忽然,台下传来冷静富有压迫感的声音。   “图表倒数第二行末尾的时间,请讲述该年份的具体情况。”   女生心脏骤停,僵硬回头看向台下的提问,越氏集团董事长,越疆越总。   女生大脑飞快运转,爆发了惊人的潜力。   他们分公司为了这场会议,准备了大半个月。   她作为主要讲述者,私下里也阅览了不少功课。她凭着大脑里的记忆,尽量保持镇定,详略得当叙述了当年的情况。   台下其他分公司参会者见越总指出了图片上的错误,也是一身冷汗。   他们甚至做好了公司的心血毁于此的准备,但没想到女生竟能力挽狂澜。   演讲结束后,越疆翻开文件,凭借记忆找出了这次项目的关键信息点进行提问。   女生表面上从容不迫,实则心里都快哭了,这比她当年毕业答辩还要恐怖几十倍。   最终,越疆点头,预示着这次项目稳了七成。   会议即将进入下一个阶段,众人有短暂的休息时间。然而这段时间谁都不敢停歇,匆忙翻找资料,以防像刚才一样,越总突然提问。   越疆的手机突然响了,会议室寂静片刻,默不作声。   众人看着越总拿起手机,这种情况下不静音,一般是重要人发来的消息。   聊久一点、聊久一点……还有一些细节他们需要临时商讨。   越疆垂眸,目光沉静俯视着屏幕。   越柏发来一个表情包。   【(猫猫探头.jpg)】   越疆低笑了声,对方的心思在他眼里清晰可见。   过了两分钟,越柏又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个动图。   绿猫猫从墙后跳了出来,突然蹦起,像只蝙蝠一样四肢摊开,平稳落到地上,高傲扬起脑袋,悄悄望向屏幕。   聊天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越疆靠在椅子上,手机扔到桌面,那边时不时显示正在输入。   越疆想,一直萎靡不振的孩子,突然得到自己的成绩翻了上万倍的消息,应当极为亢奋,恨不得通知周围所有人。   对方的性格定然有所改变,低沉了许久,迫不及待想向他展示自己的成功。   越疆倒是好奇,那几日消沉到趴在办公桌上爬不起来的孩子,今天给他发消息时又是何种样貌?   足足过了十分钟,那边终于想好了措辞。   【越总您好,我是一名初步取得成功的创业者,请问可以请您吃顿饭吗?我想和您谈谈合作的事情。】   越疆望着屏幕上的几行字,拧眉,眸色昏暗,唇边的温和收敛。   此时,万月光途办公室。   越柏手肘撑在办公桌上,看着哥哥发来的消息。   【你叫我什么?】   越柏后脑勺凉凉的,整个人吓呆了,缩着脖子,切屏看了一两条游戏粉丝上传的好评,虚荣填补了亏空的胆量。   他弱弱回复。   【哥……】   越柏还是不敢得罪哥哥,又补充消息。   【哥哥】   而他想象中高端饭局里,他作为一个步入商场的成年人。可以在一桌两个人都喜欢的菜肴前侃侃而谈的场景也被打散了。   哥哥应了他的饭局,只不过从中式餐厅改成了家常菜……对,家里做的菜。   越柏这个周末得回家,菜色由哥哥定,合作的事情可以商谈。   越柏茫然,趴在桌子上眼神呆滞。   好像哪里不对?   越柏缓和了半个小时,才驱散了对哥哥的畏惧,理智归拢。   他看了看游戏的评论。   【这是什么天才制作师?松叶林,你是我的神!】   【一作封神,我现在就是原始股东了,等着松叶林大大爆火!】   松叶林,是越柏的制作人昵称。   【啊啊啊太上头了!我昨天一口气玩了15个小时,根本就停不下来!】   越柏看得眉开眼笑,心里的底气也逐渐足了。   【游戏里面好多角色都有些自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大大的日常,但是松叶林大大,你要自信呀!你这么才华横溢的一个人,有可以跟所有人谈条件的资本!】   越柏被哄得一愣一愣,发现不少人对游戏角色做出了点评,他们在说,这些小动物其实很有能力,找物资又快又好。哪怕不靠主控,也可以在森林里活下去。   越柏陷入沉思,不由想起了周末回家的事情。   【松叶林大大,你得自信!我要是你我恨不得上天!】   越柏想起了游戏后台里一连串的收益,脑袋逐渐抬了起来。   纵使哥哥的成就耀眼夺目,但他也是游戏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确实畏惧哥哥,但不代表他会因为恐惧而磨灭自己的人格,一直保持原状是自取灭亡的征兆,他必须得在哥哥的掌心里给自己争取到足够自己呼吸翻身的空间。   周五傍晚,有人按了越柏出租屋的门铃。   越柏打开门,是笑容满面的保姆阿姨。   “小少爷先回去吧,我在隔壁照看云朵。”   哥哥买下了一整层的房子,并将其中一套改成了云朵的猫房。   这次云朵跟他回来,越来越喜欢隔壁的猫房了,一有空就在里面跑酷,越柏叫都叫不回来。   越柏点了点头,保姆阿姨也带着行李搬入了猫房隔壁的房子,越柏的出租屋依旧不会有人踏入。   🍬🍬🍬作者有话说🍬🍬🍬   今晚有二更,本章20小红包。 第43章 拿捏兄长的第四十三天   路上,越柏坐在轿车后排,安静看向窗外。   晚霞下,群鸟立于树梢上,叽叽喳喳,音色清亮,似乎在演奏着童谣曲。   越柏心情愈发平和,拿出手机,继续浏览网友们对他的夸赞。   他每看一条评论,背上多出了一股力量,弯了多年的脊梁挺直了一分。   他做好了与哥哥谈判的准备,直到轿车驶入庄园,窗外的景色愈发熟悉。   越柏眼皮跳了跳,收回目光,如同蔫了的小草,脊梁又弯了些。   越柏走下车,睫毛又密又翘,低头往掌心哈气,走向主楼。   主楼里,空气热而不闷,餐桌已经提前整理好了,佣人正在摆放碗筷。   这时哥哥从侧门进来,穿着深色西装衬衫,长袖挽起,走近越柏。   越柏感受到了哥哥身上散发的热气,余光看到了哥哥衣衫上的汗迹。   哥哥应该是刚健身结束,麦色的手臂比越柏的胳膊粗上一倍有余,肌肉虬结,腰背挺拔有力,衬衫因为汗水粘黏在身上,越柏看到哥哥胸腹紧实的肌肉。   越柏后背一凉,默默向后退了半步。   他怕哥哥的气势,更怕哥哥的武力。因为他清楚,就算他用上全身的力气,他哥一拳头就能将自己抡倒。   越柏咽下所剩无几的骄傲,见哥哥目光向他投来,打量他的全身,不容置疑道:“去换上二楼衣柜里面的绒黄色休闲衣,鞋子换上今年的那双白色棉拖,下来洗手吃饭。”   主楼确实有些热,越柏穿着棉衣,里面的保暖内衬捆得他行动不便。   越柏张了张嘴,还是默默点头,去楼上换衣服。   绒黄色的休闲衣适合春夏,穿在身上轻如云朵,越柏尝试照镜子,确实更好看一些。   越柏一边换棉拖,一边掏出手机,去看评论,逐渐地他的气势又强了些。   他安慰自己,哥哥给他挑的衣服确实和他想穿的一致,他也不算迎合哥哥,只是巧合罢了。   越柏探出脑袋,看着前方浴室的灯仍是亮的,知道哥哥正在洗澡,他松了口气,继续看评论充电。   越柏掐算着时间,感觉差不多了,下楼洗手,乖乖围着餐桌坐下。   过了一会儿,楼梯传来脚步声。   佣人们将做好的菜肴整齐地放在桌上,而越柏的对面,也落下了高大的身影。   越柏看着餐桌上的菜肴,心里有些不忿。   在他的计划里,应该是自己是东道主,请哥哥吃饭,然后桌上最起码有一半的菜是他喜欢吃的。   可如今桌上都是较清淡的菜,少油少盐,几乎没有油炸重辣的食物。   他望着哥哥先动筷子,自己才拿着筷子扒饭,随后说起了自己的目。   “哥,我想将手中的事业壮大。”   越疆眼神平淡,给越柏夹了一筷子的菜,冷静问:“壮大?你准备用多长时间将你认为的事业发展到可观的规模?”   越柏吞下口中的米饭:“事业上升期,最少应该要两年。”   越疆问:“下一个项目什么时候开始实施?”   越柏喉咙一紧,好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下一个游戏我脑子里已经有计划了,仍是一个小成本游戏,只是下下个游戏工程量非常大,而且需要人工智能辅助……这些项目都得从现在开始准备。”   越疆又问了越柏几个盈利方面的问题,越柏面对临时考察,紧张回应。   有些问题越柏没有想过,哥哥询问时,他脑海空白,只能假装扒饭,大脑飞速运转。   哥哥一直有自己的节奏,问题锐利直击要害。   越柏有时停顿会超过半分钟,哥哥没有催促他,反倒是越柏自己紧张无措。   越柏终于回答完了最后一个问题,明明当初是他一意孤行想要走这条路。可直到哥哥询问他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浮于表面。   他是有些理想,可在他回答哥哥的每一个问题时,脑海中那条充满迷雾的路逐渐清晰。直到最后他双眸明亮,心里竟有些激动。   越柏吃完了一碗饭,由于心情不错,他又要了半碗。   越柏看着碗里的米饭,从一旁的展柜上拿出他提前准备好的合同。   他终于从曾经那个依附于哥哥的越柏身上脱离出来,现在他是一个前两天刚在网上上过热搜且小有名气的制作人松叶林。   现在的他以初出茅庐的小网红身份,通过一点点「人脉」关系,有幸邀请著名的越总参加「饭局」。   那么既然是饭局,谈一些生意,签个合同再正常不过了。何况他已经和「越总」有了初步的交谈。   越柏将合同交给哥哥,哥哥停下筷子,蹙眉看了他一眼。   越柏神经绷紧,硬着头皮,直到哥哥接过合同。   越柏松了口气,回到椅子上,看着哥哥手腕压在桌面上,单手翻着合同。   越柏作为乙方,想为甲方介绍合同的内容。   他将「越总」两个字咽下,生怕他哥揍他,弱弱道:“哥……”   越疆:“第3页的2.2.3有歧义。”   越柏:……   他如泄了气的气球,弯腰扒饭,不敢说话。   越疆:“第5页的2.6.11,有一个错别字。”   越柏:……   他想,他现在是合作人,如果甲方打了乙方,他可以告甲方寻滋生事。   越柏又转念一想,这么大的合作,如果是普通的饭局,被戒尺打几下手心就能拿到一千万投资,估计会有不少人愿意。   越柏有些矛盾,当合作人他可能会生意失败,但当弟弟他可能会痛。   或许是哥哥念他第一次拿出商业性的合同,也不过多追究,只是用笔圈出合同上的错误,让他改好之后再拿过来。   越柏庆幸,但他的事业刚起步,纵使对面是他的哥哥,他也不能这么潦草地将合作定下。   越柏抿唇,思索过后,决定讨价还价一番。   “哥,可以多追加一些投资吗?我可以再让出2%的股份。”   越疆扫了越柏一眼,低眸,用签字笔在投资一栏画圈。   “可以再加三千万,且许诺的股份可以下调5%。”   越柏诧异,问哥哥:“真的吗?哥?”   越疆又道:“前提是你今天必须练字一个小时,一个礼拜主动睡前喝牛奶且报备,未来三个月时间每天汇报项目进度。”   越柏宕机,思索过后,如果从乙方的角度来看,哥哥的要求并不过分。   可根据他以往的习惯,他势必要心生郁闷、憋屈,再次产生出逃的念头。   越柏看着哥哥手里的合同,突然发现自己此刻的心情没有想象中那么闷闷不乐。   为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将来,且是自己手把手捏成的形状。   但他依旧对哥哥心有余悸,对这种将自己把握得密不透风的控制欲有了心里阴影。   越柏默默点头,握紧筷子,心里的底气却如一层薄薄的外壳将自己包裹。   越柏不打算坐以待毙。   夜晚,越柏练完字洗澡,出了浴室后,保姆阿姨握着吹风机在等他。   越柏眼眸闪烁,对着阿姨摇头。   夜晚寂静,收房的走廊外窗户半开,冷风缓和了室内的热气。   走廊的角落,越疆手握手机,正在听对面临时汇报公司的事情。   楼梯口突然传来脚步声,越疆握着手机回头,越柏拿着吹风机过来,递给越疆。   越疆目光深邃俯视越柏。   此时,越柏低着头,犹豫片刻声若蚊蝇道:“我是弟弟,哥哥偶尔照顾一下弟弟是……应该的。”   片刻后,越疆站在越柏身后,戴上蓝牙耳机与对面沟通。一只手握着吹风机,一只手熟练地拨散越柏的卷发,耐心将其吹干。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44章 拿捏兄长的第四十四天   夜凉如水,越柏窝在被子里,被面温软的触感让他全身放松。   卷发松散,几根碎发滑至面颊,淡淡洗发水的香气萦绕越柏。   越柏翻身,一个异物抵住了越柏的后脑勺。   越柏顿住,记忆中的柔风将发丝吹得散乱,修长的手指穿过发梢,炙热的指腹摸着发尾,寻找残留的潮湿。   越柏挪了挪脑袋,发现刚才的异物是一本书。   他今天睡得早,睡前读了会儿书,忘了将书放回书架。   越柏捡起书,放到床头,回忆着哥哥今天对他缓和的态度,他想,应该有他「衣锦还乡」的缘故。   越柏下意识挺起胸脯,因事业取得初步成功令哥哥另眼相待的事实,让他差点压不住扬起的唇角,心中多了不可言说的骄傲。   尽管越柏在克制,但他感觉,他多了「成功人士」的脾气,他想自己多少在网上有了名气,总不能还在哥哥面前唯唯诺诺,像个小鸡仔一样被哥哥面提耳命。   越柏趴在枕头上,有了抗争哥哥威严的心思。但一想到书房挂着的那柄冰冷厚直的戒尺,手心幻痛。   越柏额头贴着枕面,脑袋里抗争的念头非但没有消失。反倒像是土壤里被埋下的种子,在慢慢生根发芽。   越柏醒来时,空气清新冷冽,能嗅到淡淡的草木香。   他的窗户下面是小花园,即便半夜他将门窗紧锁,屋内的排风系统仍会将过多的二氧化碳送到室外。   他起床,床头的书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半夜哥哥帮他盖被子时顺手带走的。   越柏和哥哥晨跑,好几次蠢蠢欲动,想要找些事情展示他的发言权。   可当他透过哥哥单薄的衣裳,看到紧实的肌肉时,又将话咽了回去。   今天周末,这周哥哥的工作不多,便留在家里办公。   越柏趴在自己卧室隔间的小书房里,用了大半天时间,先是修改合同,其次又写了一份关于下个游戏的详细规划。   晚餐过后,越柏将打印好的相关文档拿给哥哥看。   书房里,暖黄色的灯光柔和。   越柏站在桌前,看着哥哥对他的详细规划勾圈。   “条目过于冗杂,会增大玩家对于休闲游戏的难度。”   “这一个模块过于粗浅,建议研究市场后增添细节。”   越柏默默听着,目光看向文档下方露出边角的合同。   以哥哥的习惯,除非他将下一个游戏的相关文档修改好,否则哥哥不会在合同上签字。   他下一个小游戏工程量非常小,目前的设计方案已经很详细了。   越柏想,他只要再花两个小时,就可以将方案改好。   哥哥勾完最后一条线,手指将文档推至越柏面前,翻开合同,眉目严谨。   尽管越柏已经再三检查错误了,可仍是有一些地方疏忽。   “这一段缩进有问题。”   “没有意义的空格。”   “定与订意义不同,这么基础的问题,你是写错了字,还是”   空气寂静,越柏望着合同上签字笔的痕迹,畏惧抬头,悄悄看哥哥,却对上了一对冷峻的双目。   越柏心脏「砰砰」跳,他下意识想辩解道歉,内心深处,那颗刚破土的嫩芽轻轻晃动叶尖。   越柏嘴唇动了动,背脊僵硬,用了最大的胆子道:“哥哥既然帮我找出了错……可以……帮我改改吗……”   “我……”越柏头冒冷汗:“我的电脑已经关了,今天眼睛……不太舒服,哥哥……可以帮帮我吗?”   “越柏?”   越疆低厚的声音含着锐利。   越柏被吓得眼皮狠跳,脚步下意识向后挪动,他最怕哥哥连名带姓叫他了。   越柏喉咙又干又涩,可是箭已在弦上,他鼓起勇气走了一半的路,总不能因为胆怯又缩了回去。   如果他今天畏缩了,以后想要迈出步子会越来越难。   越柏喉结滚了滚,胸口的热流涌向四肢。   越柏指尖动了动,颤抖伸手,费尽力气握住了哥哥的手腕。   他摸到了哥哥掌心狰狞的疤痕,粗糙的手掌又硬又烫,四指塞入掌心,虎口合在了哥哥指侧上。   越柏小声道:“就这一次……哥哥帮帮我,晚上我多看十页书,一个星期不吃零食……”   越柏抿了抿干涩的唇:“我会自立的,我只是想让哥哥照顾我。”   越柏头顶,越疆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低眸俯视着胸前蓬松的卷发。   越疆听完越柏说的最后一个字,原本紧蹙的眉头逐渐松缓,昏暗的眼眸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记忆里,身高不及腰的小萝卜丁跟在他的后面,举着一个橘子。   “哥哥!帮我剥皮!”   午餐时,越柏端着自己巴掌大的小碗来到他的身边,杏眼明亮:“哥哥喂我!”   那时,越柏也只有两岁,他尽可能地纵着这个小孩。   那天他去参加竞赛,一晚上没回家。   夜里,保姆给他打电话,电话那边是弟弟委屈的哽咽声。   “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他道:“明天。”   越柏压抑不住哭声:“可是我要哥哥陪我睡觉!”   越疆皱眉:“小柏,不要熬夜,今晚自己睡。”   越柏呜呜哭出声:“可是我想哥哥,哥哥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带我走?”   因为弟弟得了流感,根本就不能外出见风,越疆这样想。   越疆狠下心,警告弟弟不能熬夜,必须睡觉。   第二天中午,他回来时,路过弟弟午睡的房间。   这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气,躲在了被子里,看不见脑袋。   越疆掀开被子,对上了乌黑的双眼,杏眼周围乌青,原本因为酸涩时闭时睁,见到他大喜过望。   “哥哥回来了!”   越疆注视着越柏的眼周,已然明白,对方从昨晚直到现在都没有睡。   越疆太阳穴「突突」跳,压抑着脾气,搂着对方上床。   小孩困极了,只是三五个呼吸,便已沉沉睡去。   越疆跟着时梦时醒,期间睡不着,一只手搂着越柏,一只手看书。   十个小时后,越柏终于睡足了,还没等对方下床,他拎起对方的衣领,摁在腿上,打得哇哇大哭。   从那天起,他便给越柏定下了规矩,平时可以商量,但是再三强调的事情不能违背。   越柏不能熬夜,必须听话,不能过度依靠别人。   越疆意识到了自己纵容的弊处,这一次是睡觉,那下一次呢?   如果他不愿意给对方喂饭,是不是对方会选择不吃饭?   越柏两岁,而越疆也只有十二岁。   他被困在年龄的限制里,脑海里只有稀薄的情感,很难处理好和亲人之间的关系。   现在越疆二十九岁,近二十年,他的思维又发生了转变。   他看着弟弟请求他帮忙,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当年那个哭得脸颊涨红的孩子。   越疆双唇紧抿,记忆如胶片向前回溯,最终停留在他掀开被子的一瞬间。   在令他又怒又心疼的情绪下,他忽略了那对乌黑杏眼里的依赖。   记忆随着时间的滑动成了残影,越疆从幼年到成年,从认知浅薄到见惯是是非非。直到近三十岁的年纪,心里早已清楚这份情感弥足珍贵。   他当时有很多办法去纠正那个孩子,而不是在孩子最惊喜的时候,打得孩子抱着他的胳膊一直流眼泪。   越疆眼前记忆消散,耳畔回荡着越柏方才的说话声。   对方亲昵的依赖让越疆沉默,温暖的血液流淌全身,为四肢添上暖意。   最终,越疆还是松了口,让越柏将两份文档发过来。   越柏惊喜难掩,兴奋之余又有一些底气不足。   他推来凳子,与哥哥的办公椅并排放着。   哥哥打开电脑上传来的文件,越柏望着桌面上公司的文档,问:“哥哥,这个就是我将来要学的内容吗?”   越疆将公司的文件推给越柏,命令道:“在我修改结束后,你将最上面的两份文件浏览一遍,到时候我会提问。”   越柏好不容易见到哥哥态度松动,小小的文件而已,自然乖巧答应。   他将凳子往前拉了拉,凑近文件翻看。   有力的手掌拽住了越柏的衣领,向后拉。   “注意和桌面的距离,保护视力。”   越柏「唔」了声,静静翻看文件。   书房静谧,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   越柏看了半个小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书房的温度太高,越柏面颊有些烫,整个人也困得睁不开眼。   越柏偷偷瞥向哥哥的电脑屏幕,哥哥正在帮他备注下一个游戏项目,原本他只写了8页,现在哥哥都已经添到了15页了。   越柏担心哥哥快改完了,便加急浏览文件。然而他越来越困,经常看错段落,即使读了一遍,脑袋也没有印象。   越柏喝了口温水,困倦不止。   文件上的字晃动起来,黑色的墨汁凝聚在一起,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点。   圆点里,一个穿着黑袍的精灵爬了出来,严肃问:“你好,年轻人,感谢你将我放了出来,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越柏说:“你可以帮我把这份文件看完吗?顺便帮我预测哥哥的提问。”   黑袍精灵挠头:“这个难度不小,只要你能帮我打败魔王。”   现实里,越疆握着鼠标的手掌微顿,侧头看着倒在自己手臂上的弟弟。   弟弟将重量压在了上面,不算重,但也是沉甸甸的一团。   对方脸颊上的温度透过衬衫传到了手臂上,特殊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越疆尝试抽回手臂,越柏毫无防备向下倾斜,越疆扶住了越柏的肩膀,为对方调整一个依靠的姿势。   越疆起初的动作不算小,偏偏越柏睡得香甜。   越疆了解弟弟,对方的安全感很弱,在家里尚且难以入睡,在外面更是困到极致也不敢闭上双眼。   现在睡着了,呼吸也均匀平稳。   是困了,还是……   越疆去揉弟弟的脑袋,这些年除了他以外,几乎没有人这么抚摸过小柏。   越柏感受到了抚摸,好似也明白这是哥哥。   他非但没有被吓醒,还因为抚摸露出了真实的想法。   越柏脑袋动了动,往越疆怀里缩,面颊蹭着越疆的腹部,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睡下,也不管会不会压到哥哥,只考虑到自己的享受。   越疆见状,低笑了声,似有暖流涌入心脏。   他只能按动座椅的按钮,右手边的扶手缩回,硌到越柏的东西消失了。   椅子平缓前移,靠近桌面,越疆找了一个角度敲击键盘。   越疆每写一段,便停下来,指腹擦去越柏额头的汗水。   越疆想,今天怀中之人是否真的想要得到哥哥的照顾?   越疆暂且不论,但试探底线却是对方实打实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补昨晚更,本章100小红包。 第45章 拿捏兄长的第四十五天   越柏终于打败了魔王,坐在勇士的宝座上阅尽繁华。   沧海桑田,过去的一切变得遥远。   越柏还记得,当年的自己还只是那个坐在哥哥旁边翻阅文件的青年。   等等!!   越柏脑海警铃大作,瞬间被吓醒,眼前的一切晃着重影,他看到了哥哥黑色衬衣上的纽扣。   越柏:……   他身体僵直,不敢动,还在思考用怎样的一个自然姿势「漫不经心」从哥哥腿上爬起。   越柏思考时,大掌托着越柏的肩膀他抬起。   越柏呆愣愣,望着哥哥的下巴,又回头看向哥哥的电脑。   电脑熄屏了。   越柏头皮发麻,哥哥是把文档修改完了吗?   可他把文件的一半都没有看完。   他好不容易让哥哥退了一步,这下哥哥要是问他,他怎么回答?   越柏眨了眨眼,视野还是有些糊。   他小声说:“哥哥……我今天眼睛……不舒服,看什么……都、没有效率。”   言外之意,他生病了,可以得到免死金牌。   越柏闻到了一股奶味,透明清亮的玻璃杯出现在他的眼前。   保姆不知道何时送来了牛奶,一直放在办公桌上。直到他醒来,哥哥拿起牛奶杯递给他。   越柏双手接过杯子,五官皱了皱,还是屏住呼吸一口气喝光了。   哥哥递给他纸巾,越柏擦嘴,刚想说什么,头顶传来哥哥威严的声音。   “抬头。”   越柏顿了顿,缓缓抬头。   指腹从越柏的眉毛向下抚摸。   越柏闭眼,感受到指腹滑过眼皮,抚摸眼周。   “眼睛不舒服?”   越柏心虚,听到哥哥让他睁眼,他与哥哥对视。   一对杏眼水亮清澈,不见半分血丝红痕,分明再健康不过。   越柏有些慌,垂眸躲过哥哥的审视,低声唤道:“哥哥……”   “准时睡觉,明天早上九点我提问。”   越柏劫后余生,之后的一切行为都很乖顺。甚至在洗完澡之后,又回到书房,推开门,脑袋探了进来,说了声「哥哥晚安」。   越柏想到了网上的一个心理学规律,因为心虚,所以会过度补偿。   夜晚,越柏躺到被窝里复盘。   今天的触碰底线虽然有些艰难,但好在「成功人士」很有勇气。他通过一系列谋划,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   越柏想到了今天祈求哥哥时,说的那句话。   “就这一次。”   不可能只有一次,越柏想。   成大事者需一鼓作气,「得寸进尺」。   可越柏不蠢,他要是隔三差五试探哥哥,肯定会被哥哥发现。要是不慎惹怒了哥哥,恐怕他刚兴起的事业就要毁于一旦。   他最好将试探分散到日常中,试探一次,乖巧十次。再试探一次,中间间隔十一次,且大小试探错落开。   第二天早上,越柏过度顺从,换衣服速度快,主动问哥哥自己回家该买什么样的牙膏?晨跑时,他费力喘息,但一直跟哥哥保持着恒定的距离。   他们跑了一半路程,哥哥停下来,将水递给他。   越柏喝了一口,心知第二次小试探的时机来了。   他抿了抿唇,跟哥哥建议。   “哥,下一次跑步可以往里面加一点点蜂蜜吗?”   越疆刚喝完水,闻言微顿,戴手表的手腕握住瓶身,盖上瓶盖道:“我们跑步时长不超过四十分钟,蜂蜜水会引起血糖波动,不如喝温水。”   越柏轻声道:“可是蜂蜜水也是有益处的,甚至效果要比温水好。”   “嗯?”越疆低眉,眼含质疑。   越柏梗着脖子,看着地上的蚂蚁:“蜂蜜水会让人开心,人开心了以后,可以增加免疫力、保护心血管、长寿。”   越柏脑袋被揉了揉,耳边响起了沉稳的声音。   “强词夺理。”   到了下午,越柏来到书房练字,喉咙有些干,便拧开桌子上的保温杯,喝水润喉。   水一入口,口味甘甜,越柏甚至闻到了花朵淡淡的清香。   越柏看着保温杯,里面是蜂蜜水。   越柏恋恋不舍喝完最后一滴蜂蜜水,意犹未尽,抱着保温杯去找哥哥。   “哥,我杯子空了,还有水吗?”   越疆抬头,用下巴对着不远处的饮水机示意。   越柏:……   他不想喝这个,他想喝的是蜂蜜水。   越柏还是忍住没有再向哥哥讨要,甚至一下午保持着乖巧殷勤的状态。   他在计算频率,到了晚上,他差不多可以再试探一次。   越柏忽然有些失落,因为明天是周一,他需要坐早上7:30的私家车,离开庄园,然后上班,回到出租屋。   今晚,越柏想试探一次大的。   这次试探结束后,他会沉寂一段时间,直到关系又恢复平稳。   越柏想尝试晚上延迟睡觉,不一定是超过十点,踩着十点的线也可以,而且是当着哥哥的面。   越柏不会鲁莽到直接不睡,而是找一个「无可奈何」的理由。   晚上九点,越柏抱着书,询问上面的案例。   越疆也如以往,摸了摸越柏的头后,耐心解答。   越柏假装听得入迷,顺着细节继续问下去。在哥哥看书的时候,余光扫过墙上的时间,已经9:20了。   以往这个时候,他该收拾上床了。   越柏害怕哥哥会提醒他,好在到了9:30,哥哥仍在为他解惑。   越柏没有料到的是,到了9:35,书房响起了敲门声。   阿姨进来,见到越柏松了口气。   “我在浴室等了二少爷很久,没有见到二少爷。”   阿姨端着一杯热牛奶,这是她每天的工作。   越柏心里一凉,但想到剩下的时间确实不够洗澡了,便暗自松了口气,谢过阿姨后,喝完牛奶,便跟哥哥告别。   其实,越柏以前也遇到过晚睡的情况,他可以做到15分钟洗完澡,况且浴缸的水早已经放好了。   越柏躺在浴缸里,一旁放着沐浴露的瓶子,脑海涌现了一个念头。   他故意将沐浴露挤到地上,这样就可以以地板太滑为由,谨慎起见,才耽误了时间。   越柏没有料到的是,他挤了两下沐浴露,后面的怎么也挤不出来。   他索性从凹槽里拿起瓶子,放到浴缸边缘上挤。   瓶子是玻璃材质,泡沫淋在瓶身上,瞬间让越柏脱了手,瓶子碎了一地。   “二少爷,您怎么了!”   外面有人惊呼。   越柏担心被问为什么沐浴露瓶子会被拿出来,一时紧张,连忙翻出浴缸去捡玻璃碎片。   碎片的边缘划破半个手掌,血液瞬间在地板的水渍里化开。   越柏瞳孔骤缩。   晚上10:05,越柏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家庭医生再三叮嘱后,拎着医疗箱离开。   越柏探着裹满绷带的左手,感受着阴影笼罩,无助抬头。   哥哥站在他的面前,伸出手掌托着他的左手,眸色深不见底。   越柏抿了抿唇,甚至连讨好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在想,哥哥平时最喜欢用戒尺打他的左手了,现在他因为自己的一些心思,受了伤,哥哥会怎么罚他?   打右手吗?   可是哥哥从来不动他的右手。   越柏眼眸浮上一层雾气,睫毛沾着泪珠。   可是,他只是想亲近哥哥。   宽厚的手掌贴在越柏脸上,指腹抹去越柏的泪珠。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哥哥突然出声。   “第1次与第2次之间间隔10次乖顺,第2次与第3次之间间隔11次。”   越柏愣了愣。   越疆再次抹去越柏的眼泪,牵着越柏的右手。   “走吧,去睡觉吧。”   路上,越疆揉了揉越柏的发顶。   “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   越柏被送到了卧室,他才意识到哥哥说了什么。   他做的一切看似隐秘,实际上在哥哥眼底就展露无遗。   越柏突然有些不适应哥哥的转变,趴在枕头上,对眼前的一切茫然又局促,甚至在反应过来后又有一些羞耻。   他的表演这么明显……   越柏忽然觉得,如果刚才哥哥罚了他的话,他的心情就不会这么复杂了。   可惜他的左手受了伤,哥哥也罚不了他。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46章 拿捏兄长的第四十六天   越柏难受到深夜,做了个梦。   梦中的他在幼儿园里学会了躲猫猫,每次他都能躲到最后。   别人找不到他了,便会在各个角落叫他的名字。   这时,越柏悄悄从柜子里爬出来,躲在墙后面,见同学要经过,猛地跳出来,将小朋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呜呜哭。   越柏假装纠结,手背在身后,看似不知所措,实则下巴悄悄扬起。   看吧,懦弱的孩子在躲猫猫大王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越柏回家后,也躲在墙壁后面,等哥哥经过,便跳出来吓哥哥。   哥哥没有任何反应,站在原地不动。   越柏愣神,慌张抬头,哥哥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   越柏向后退了退,转身拔腿就跑。   越柏又吓了哥哥几次,哥哥唯一有反应的一次,是拎着他的衣领,将他放到一旁,让他别碰到后面的花瓶。   越柏最后一次吓哥哥,是他站在台阶上,突然蹦出来,一个没踩稳,摔了下去。   好在楼梯只有三四阶,最大的作用是装饰。   越柏磕得脸颊淤青,面对哥哥阴沉的面容,眼中蓄着泪水,亲了哥哥脸颊一口。   “哥哥,不要罚小柏,小柏也很疼。”   哥哥没有罚他,而是每天给他敷药。   越柏吃到了生病特有的糖果,便每天装着淤青处很疼,亲一亲哥哥的脸,让哥哥补偿他。   后来,越柏路过矮楼梯时,发现那处已经拆了。   他问保姆阿姨,阿姨说他摔伤后的当天就被拆了。   早上,越柏吃早餐时,望着碗里的粥出神。   他在想如果他可以像小时候那样,不用考虑礼仪羞耻,用简单直白的方式向哥哥表达心意,也不用考虑后果,该有多好?   因为昨夜的羞耻,早上越柏和哥哥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他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坐上管家的车离开庄园,前往公司上班。   主楼一楼的壁炉旁。   越疆拿着书本,壁炉响起了「呼呼」的火焰声。   暖红色的火光照在了越疆面颊上,越疆平静翻过书页。   手机「叮」了一声,这是特殊车辆离开越氏庄园的提醒音。   只有这种时刻,才能让越疆手指停顿,随后面无波澜翻动书页。   主楼外响起了细微的交谈声,有佣人进来提醒,越疆向后靠着椅子,顺手将书本放回一旁的书架上。   “越总。”总秘舒泽走进来向下打招呼,翻开手中的行程表道:“还有一个小时,您需要去金源球馆打高尔夫球,宋老他们和您约定好今天聚会。”   越疆颔首,低头看着身上的着装,调整了一些细节。   金源球馆。   越疆穿着宽松的休闲服到达球场时,场上只有宋老一人不紧不慢挥动球杆。   越疆来到宋老身旁,宋老将手里的球杆递给他。   越疆握着球杆,目视距离,寻找角度。   宋老笑了笑,捧着保温杯喝了口茶水。   “我就不喜欢人多,还是早点儿来。等那群老家伙到了,咱们也差不多打够了。”   越疆没有认同也没有反驳,「嗖」地一声,球入洞了。   宋老拍掌:“现在越氏如日中天,很少能见你停下来,来聚一聚了。”   越疆眸色平静,如道家常一般:“等小柏长大了,接手越氏,我能腾出不少时间。”   宋老顿了顿,微微摇头,眼神复杂笑道:“两兄弟关系好是好事,我那两个孩子现在为了我手里的那点股份打得厉害,一些事情都不愿意去想。”   宋老现在的家族也有些底蕴,当年越疆刚接手越氏,背腹受敌,是宋老拉了越疆一把。   这些年来,越氏愈发兴盛,越疆也没有忘记宋老的恩情,多年一直与宋氏密切合作,他也和宋老成了忘年交。   宋老话能多一些,但总是为越疆考虑。   越疆落魄时,宋老没有居高临下,自视甚高。   越疆发达时,宋老也没有过度讨好。   因而这些年来,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经常私下聚会闲聊。   这次聚会的不止他们两人,只是他们不约而同地来早了半个小时,如此两人能静下心多说会儿话。   宋老看着越疆又抓了一只老鹰,有些惊异。   他知道越疆的能力,没有在上面讨论太多,而是问起了其他重要的事情。   宋老看着越疆高大的身姿,道:“你也30岁了,该成家了,有没有相中的人?”   越疆挥动球杆,漫不经心道:“29岁,小柏还小。”   宋老嗤笑了声:“小柏也20岁了,你们都不小了。”   越疆没有避开话题,而是略微分出心神,回答宋老。   “他还有5个月才满20岁。”   宋老:“你们这些年轻人总喜欢将自己说得小一两岁。”   宋老叹息了声,认真道:“越氏也是越做越大了,你也该有个孩子慢慢培养。我逐渐发现,男人越年轻,生下的孩子越机灵、身体也越好。你再耽搁两年,也影响孩子的先天。”   越疆闻言,粗粝的手掌握住球杆,敛眸,球在球杆的挥动下飞了出去。   越疆的声音低沉浑厚,像夜晚的溪水穿过河底的沙砾。   “小柏比我小10岁,等他的孩子出生,生一个聪明的孩子,培养起来也能达到同等效果。”   宋老气得笑了出来:“你别糊弄我这老头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担心你结婚了,有孩子了,你那弟弟就成了外人,你怕你从此疏忽了你弟弟,照顾不了他了对吧?”   越疆没有反驳,甚至还让人给宋老添了些热水。   宋老揉着额头,无奈道:“我知道你对这孩子感情不一般,可归根结底他也只是你弟弟,按你所说,现在对方都19岁了,你这个兄长也已经尽完了所有的义务,你大不了再分给对方一些股份财产,让他独立出去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有二更,本章20小红包。 第47章 拿捏兄长的第四十七天   越疆闻言,目视前方,蓝天绿坪,广袤无垠。   这里除了他与宋老,只剩下了球童。   恍惚间,越疆听到了鸟鸣声,成鸟带着刚破壳的鸟儿在屋顶扎窝,一只叫声干练,一只鸣叫清脆。   成鸟将嘴里的虫子喂给幼鸟,幼鸟狼吞虎咽,终于停止了嚎叫。   越疆放下球杆,坐到阴凉处的椅子上,向后一靠,点了根烟,搭起二郎腿。   越疆吸了一口,夹着烟身掸了掸烟灰,深沉的眼眸被烟雾遮盖。   “他还小。”越疆声音低沉浑浊。   宋老嘴唇动了动,换了一个话题。   “吴肃家大女儿今年博士毕业,刚从国外回来,在学术界声名显赫,做事干练,能拿得定主意,你要不见一见?”   越疆将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喝了口茶。   “吴女士相对于合作伙伴,更喜欢贤内助。”   毕竟是一个圈子里,朔天市各个家族私下也都认识。   宋老又建议:“我感觉张家的二女儿不错,听说她之前交往的男朋友也都是年龄大一些,且事业有为的。”   越疆笑了,将烟掐灭,扔进烟灰缸里。   “张小姐应当喜欢年龄稍大且性格温和的男性。”   宋老咂了咂舌:“哪有十全十美的?结婚过日子总得有些遗憾。你的学识能力在这里摆着,但凡你愿意,跟那些家族打个招呼,什么亲结不了?”   越疆抿唇:“现在是自由社会,不要强人所难。”   宋老:“那你对你家小柏不也强人所难?”   越疆捏紧茶杯,俯视着飘香的茶水。   宋老见到越疆这番神态,知晓自己说准了,乐得火上浇油。   “你嘴上说尊重,你给过你家小柏选择的余地吗?”   越疆放下茶杯,转头,目光晦暗盯着宋老。   “您明明知道一些事情不能一概而论。”   宋老「啧」了声:“要我看,你干涉也行,但是还是得让孩子看对眼,让他先挑,挑完了带回家让你看看。你只是帮他看这个人好不好,不是帮他找新娘。”   越疆收回目光,目视前方的草坪。   “他没有主见。”   宋老笑着摇头,小时候他长在乡下,父母出去闯荡,直到他十五岁时将他接到城里。   父母是第一代,他是第二代,到现在家里已经有了第五代,代代托举。   宋老道:“小时候我住在乡下,好像是七岁,村里面发生了一件事情。”   越疆没有接话,他知道宋老在找典例跟他唱反调。   宋老自顾自道:“那件事闹得很大,镇上警局来人了,就开始查。”   “什么事呢?有一个寡妇刚嫁过来没多久,丈夫死了,留了一个遗腹子。公公婆婆也不好,说是寡妇克的,对寡妇非打即骂,第二天又哄寡妇,生怕影响了他们的宝贝孙子。”   “寡妇怀孕时,也没吃到油水,生孩子没有力气,整个人面瘦肌黄,差点死在产床上。”   “寡妇费劲磨难,终于生了一个儿子。公婆一见孙子出来了,连装也不装,让寡妇还没出月就下地干活,寡妇也就在月子里留了病根。”   “寡妇受不了这一对公婆,想带着孩子走,公婆就将孩子藏起来,不给寡妇,寡妇也就只能留在亡夫家里。”   “后来公婆夜里下地时,掉进河里,当天晚上淹死了。”   “村里人就骂寡妇命里不祥,打水的时候刁难寡妇,浇地的时候故意偷水,那些年寡妇受尽了折磨。”   “寡妇就一直等,想着把孩子养大就好了,终于把儿子养大了,别人给儿子说媳妇,寡妇谁也看不上,觉得这些人都配不上她儿子。”   “她儿子谈了个姑娘,家世好样貌好性格也好,寡妇一见儿子喜欢,自己先受不了了,百般挑人家姑娘的不是,你猜最后找了个什么样的儿媳妇?”   越疆没有猜,也不想猜。   宋老冷哼了声:“寡妇找了一个又黑又瘦、没念过书、满口粗话的儿媳妇,他儿子喜欢什么样子,她就找个跟儿子喜好相反的儿媳妇。你猜为什么?”   越疆已经知道了宋老的目的,平淡道:“不想让亲生儿子喜欢妻子。”   宋老笑道:“你也知道?”   宋老接着道:“婚前,寡妇天天逼着儿子去跟儿媳妇见面,儿子不愿意去,寡妇越催,儿子就越气得骂人。”   “寡妇听到儿子骂人,非但生气,还笑呵呵的。只有儿子不喜欢儿媳,她才放心,她恨不得儿子恨死儿媳妇。”   宋老又道:“儿子终于结了婚,结果寡妇她生怕儿子跟儿媳妇你侬我密,当天晚上挤进新房,非要看着儿子跟儿媳妇行房事,嘴上说担心儿子不会,她要教儿子,其实生怕儿子给儿媳妇露个好脸。”   “后来一个月后,儿媳妇疯了,从厨房里拿了把菜刀,把寡妇和儿子杀了,逃了。”   宋老说完,空气静止,两人谁也不说话,甚至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十分钟后,宋老才缓缓开口。   “越疆,你是怎么想的?”   “你真的是想给小柏挑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吗?”   “表面上看起来合适,但我们可以赌一赌,你挑选的那个姑娘,绝对是跟小柏的喜好反着来。小柏喜欢温和的,你给他找一个严厉的。小柏喜欢个子比自己矮的,你给他找一个比自己个子还要高一头的。小柏喜欢崇拜他的,你找一个样样压他一头……”   宋老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对,连忙收声。   他怎么说着说着,这对象的模样就拐到越疆身上了?   宋老接着问:“越疆,你敢跟我赌一赌吗?就赌我说错了。”   越疆最终没有接下赌约,寂静无声中,两人隐约知道了答案。   球场上,老友们陆续到来。   宋老望着前面的人影,压低声音:“越疆,你要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小柏。你将自己的心思都放在小柏身上,你难道想在七八年后,人家小夫妻新婚,你趴在床头看吗?”   越疆摊开手掌,看着掌心的疤痕,瞳孔微微扩散。   众人打了一天的球,傍晚时,宋老跟着越疆并排走。   宋老问越疆,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不要去相亲?   越疆放下球杆,面无波澜道:“他还小,照顾不了自己,得留在家里慢慢养着。”   宋老被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可作为多年好友,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帮越疆破局。   “你找个人,谈一谈,无论对方家世外貌品性怎么样,只要是个人,能正常数数,让你喜欢,发展一段感情也可以。”   宋老因为年龄,总是被家里的晚辈在私下里偷偷埋怨思想迂腐。   可这一刻,宋老想,只要能让越疆想法正常些。哪怕谈的对象下雨天不知道往家里跑也行。越家有钱,能带着看病,实在不行多请几个护工守着,也不至于出了事。   越疆离开球馆时,听到了怒斥声。   “差一点!你爷爷我差一点就是老鹰球!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没事捡球做什么?就你这蠢货你当球童,你跟这儿经理睡了多久,人家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污言秽语。   越疆不喜,转头轻微一瞥,却看到了熟悉的侧脸。   10分钟后。   闯祸的球童被一名陌生的男子救下了,对方穿着昂贵的西装,在训斥他的少爷面前提了两个字,少爷立马止住了声,神态讨好。   球童听到了那两个字。   越氏。   球童拿到100万支票的时候,心如擂鼓,他不明白自己怎么走了大运,突然入了传说中那位经常出现在新闻频道的越总的眼。   球童连忙感谢,对面男子问他的身份,球童如实回答。   他是一名学生,家里人生了重病,于是利用寒假兼职,想要多赚一点钱。   球童知道了对面男子的身份,对方是越总的秘书。   秘书对球童说,作为学生,最重要的任务是读书,做兼职前一定要谨慎,而且提前查好相关资料。   球童记下了,却在思考为什么会突然得到越总的帮助。   越疆因为工作,傍晚过后回到公司加班,召开了一场会议。   晚上9:30,他来到地下车库,身旁跟着保镖,司机已等候多时。   这时,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影子。   越疆抬头,是傍晚的球童。   球童憋红着脸,激动对越疆感谢,说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报答越疆。   如果越疆有什么想让他做的,他一定无所不应。   越疆见惯了人与事,球童的目的在他眼里已昭之若揭。   越疆看着对面那对熟悉的杏仁眼,一股反胃感涌了上来。   他给了球童三百万,球童惊喜若狂,问越疆有什么想让他做的?   越疆提了一个要求。   整容,改掉这双眼睛,还有侧脸的弧度。   球童惊愕。   球童临走时,被告知今后不能再踏入朔天市,相对地,球童也得到了一笔补偿款。   越疆站在原地,不知何时,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对杏眼,不是那种让人作呕的感觉,而是清亮的眼睛。   弟弟仰视着他,惊喜出声:“哥哥!!”   仅是一瞬间的念头,便让越疆眼神漆黑。   他厌恶今天球童的出现,给完美的温室玻璃上敲出了一点针尖大的小孔。   他不敢想象也不愿意接受这种畸形的情感。但球童的出现,却给汪洋大海中,滴入了一滴墨水。   越疆从不会得过且过,他为了心安,将这荒谬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于是在下班后改变了行程,前往了朔天市最权威的心理医院。   为了严谨,越疆配合医生,反复做了二十多种性取向相关测试。   心理医生告诉越疆,一个小时后,所有的结果都会出来。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48章 拿捏兄长的第四十八天   此时,已是深夜23点。   越疆坐沙发上,揉着眉心,脚边是落地窗。   窗外空无一人,柏油路两侧树叶摇动,路灯在地面上照出了一个个白色光圈。   越疆打开手机,看了一会儿新闻,然而内心深处那个未解开的谜团,一旦被他想起,便出现了耳鸣。   他眉头紧锁,余光看向柏油路上的路灯。   柏油路   越疆按了手旁的按钮,落地窗逐渐漆黑,再也看不见外面的光景。   一个小时并不长,还不够越疆浏览几份文件。   可如今却尤为漫长,越疆时不时抬起手腕,也只过了一两分钟。   越疆靠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书法,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   一个小时后,办公室内。   年轻的徐医生翻着手中的报告,抬眸,看向这位他服务了多年的患者。   “越先生。”徐医生有些复杂:“从报告上来看,您的性向接近于无性恋。”   无性恋,即对男女任一性别缺乏性冲动。   越疆的眉头并未松缓,他从徐医生的表情中看出,这只是结论的刚开始。   果然,徐医生叹了口气,望向越疆。   “越先生,您来做这个检查,是想通过性向来否认自己对弟弟的情感。但遗憾的是,您有发展成唯单性恋的征兆。”   越疆眼皮下压,眸色渐深。   徐医生道:“也就是您目前虽然是无性恋,但因为对弟弟的过度执着,极大可能在后期对弟弟产生性冲动,无关小越先生的性别,只是单独对于小越先生本人。”   越疆手背青筋勒起,问:“有遏制的方法吗?”   徐医生「嘶」了声,揉了揉额头,险些将假发推了出去。   “如果是其他人,为了遏制此类不正常的关系,我们通常会建议对方打开心扉,与亲人保持距离,并且乐观对待恋爱关系。”   “但是,棘手的地方在于,越先生您在过去近三十年里,几乎没有对其他人产生过性冲动性幻想。”   “等等”   徐医生翻找资料,对着其中一条重要自述道:“您说您过去曾在梦里,跟一名男子发生过性关系。”   徐医生抬头,推了推眼镜,慎重问:“那名男子有什么特征?您在梦中的感受是什么?您对此人是否排斥?”   越疆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   “不排斥,担心他。”   越疆停顿了片刻。   “卷发。”   徐医生知道越疆是倒着回答的。   他作为一名主任医师,且在《柳叶刀》发布过论文,听到越疆这番言论,忍不住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尽可能保持医生的素养。   “如果我没有记错,您的弟弟小越先生也是卷发?”   越疆没必要对医生隐瞒。   “是。”   徐医生在电脑上记录,又问道:“你所说的担心是指?”   越疆:“两名男性在发生关系时,容易受伤。我担心因自己的举动,导致他撕裂。”   徐医生眼皮跳了跳,沉默了会儿,继续敲击电脑。   “多年来,您对自己的性别认同为男性,在传统思想影响下,也一直默认为自己是主动方。因此在梦里,您也不假思索认为自己是进入的一方。”   越疆道:“爱情不需要用性行为来证明,柏拉图式恋爱也是一个较好的选择。”   徐医生敲键盘:“这要看对方的属性认同,在男同性恋群体中,被动方数量远远大于主动方……”   徐医生说到一半又停下:“不过在您的认知中,您拒绝与您的弟弟有逾越的情感。如果您要遏制这段关系,可以尝试与对方保持距离。如果您能摆脱对弟弟的偏执,或许不需要为自己的性对象是同性或是异性而困扰。”   越疆又与徐医生交谈了一个小时,徐医生问:“不知道您的病情如何了?医院24小时开放,您可以趁此机会复查。”   越疆穿上西装外套,声音醇厚:“不必了,我感觉我的心理状况很正常。”   徐医生顿了顿,正常?   他记得第一次与越疆见面时,检查结果是重度。   当时对方眼底的红血丝像裂纹一样布满眼球。   徐医生仅看对方的面相,便知道越先生病情严重。   那会儿,越先生22岁,长期睡眠不足,多重负担几乎将人压垮。   在那一张张检查结果中,样样数据到了最高值,压力到达了极高点,大脑疲劳程度也到达了顶峰。   整个人像一个即将报废的机器,但是为了维持表面的正常,一些重要的零件相互摩擦,逐渐破损。   重度高功能抑郁症、偏执症等等。   当时,徐医生下意识问越先生有没有亲属,猛然想起,越先生的父母早已在四年前去世,家里只剩下了一个年幼的弟弟。   他想,或许越先生可以将弟弟叫来,但是越先生拒绝了。   越先生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眼神疲惫。   “不用了,他还小,我不想让他受到任何影响。况且我只是生活遇到了烦恼,长期难以入眠,幻听,我必须睡觉,以及解决自己的疑神疑鬼。   徐医生开了药,让越先生按时来复查。   然而一个月后,越先生问他是否能停药?”   徐医生惊异:“为什么要停药?”   越疆蹙眉,有些烦闷。   “因为药物带有催眠作用,在服用药物的情况下,我常常会睡到十个小时,甚至我会频频错过闹钟。”   徐医生很难受,他问:“那您的期待睡眠时间是多久?”   越疆:“六个小时,我希望我服用药物后立刻睡着,六个小时后醒来,并且不影响我的正常工作。”   徐医生只能尝试减轻了剂量,而越疆或许是真的想要治好自己的病,后面的一年时间,一直在积极服用药物,复查。   可在一年后,越疆态度坚决停止了药物。   “心理方面的药物对大脑的损伤非常大,我服用一年药物,记忆力严重衰退、思维迟钝,甚至忘记了以前的记忆,我查过相关资料,这是不可逆的。”   徐医生连忙道:“可以您的心理状况,服用药物是必须的。”   越疆道:“近一年来,由于越氏步入正轨,我的压力比之前小了很多,加上我坚持运动,我相信可以通过积极向上的生活,达到痊愈的状态。”   徐医生道:“我们可以换副作用较低的药物,可以缓慢治疗。”   越疆道:“抱歉,从我出生到现在,我的大脑是我引以为傲的工具,我很难接受它逐渐变得呆滞。”   最终,越疆停了药,并且很少再来医院。   回忆在徐医生脑海里一一闪过,他看着穿戴整齐的越疆。   意外地,他发现越疆的精神状况不错。虽然面容仍有细微的疲惫,但相较六年前,已经非常好了。   越疆对徐医生告别。   徐医生点头,看着越疆离开医院,脑海回忆起方才与越疆的对话。   他揉了揉假发,首富越总和自己的亲弟弟……这叫什么事?   他感觉自己也需要一个心理医生,不然迟早憋出病。   越疆坐在轿车后座上,车辆缓缓移动,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徐医生叮嘱的话。   “您对小越先生的感情是复杂的,您一直处于一个类父母的角色,将情感投射在小越先生身上,通过照顾小越先生来达到身份认同以及维持正常的生活秩序。”   “目前小越先生已成年,他会有自己的人际关系与社交圈,并且将来也会有更为亲密的恋人、子女,这会取代之前您在他生命中的唯一性。”   “以目前的趋势来看,在将来您为了将对方绑在您身边,您很有可能会将这段关系转为恋人。在经历身份重构后,您爱上对方会更简单且更浓烈。甚至是寻常恋人关系的几十倍上百倍。”   “越先生,如果不想继续错下去,请结束这段病态的偏执欲与控制关系。”   夜色深沉,越疆回到越氏庄园。   庄园寂静无声,空荡荡的,而距离越疆不远处的那个房间,以往到了深夜,他会习惯推开门,看对方一眼。   越疆明知道整座庄园已经没有亲近的人了,却还是推开了越柏的卧室门。   床上平整空旷,因为这间卧室具有优秀的通风系统,独属于青年的气味淡不可闻。   越疆掩上门,洗澡入眠。   梦里,越疆有了一个「男朋友」。   从梦境的刚开始,男朋友就出现了。   他们没有相识、恋爱过程,对方从他有意识起,就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清晨,越疆初醒,男朋友窝在他的怀里,缩得小小的。   越疆揉了揉男朋友的卷发,对方打了个哈欠,睁开杏仁眼,迷迷糊糊。   “我喜欢你们公司外面新开的蛋糕店,你晚上回来后,一定要给我带一个泡芙。”   越疆摸着男朋友的脑袋道:“前两天生病了,现在嗓子还是哑的,还想乱吃东西?”   卷毛蹭了蹭他的下巴:“给我一个泡芙,我今天多吃两勺米饭。”   越疆拍了拍男朋友的后背,男朋友恋恋不舍滚了下来,卷光所有的被子,缩在床角。   越疆道:“等会儿起床后记得跑步。”   被子里传出「嗡嗡」的声音:“什么跑步?我没有听见!”   越疆道:“泡芙。”   男朋友:“有泡芙作为能量,我起床后会跑2千米的。”   越疆蹙眉:“太少了。”   被子里:“什么少?听不见!”   越疆重复一遍,被子那边彻底没声,貌似是睡着了。   越疆沉默片刻,起床洗漱穿戴,见到浴室里,男朋友的牙膏只剩下1/3,准备出去后提醒佣人,不必换新,他最近正在物色其他配方。   越疆临走时,对佣人道:“半个小时后,他无论起不起床,一定要让他吃早餐。”   佣人急忙应声,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将餐盘端到卧室的准备,且以前的每天都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49章 拿捏兄长的第四十九天   越疆上班时,手机时不时震动。   他面容平静跟下属交代完工作,打开手机,是男朋友发来的消息。   绿猫头像:【醒来了!在看书!(图片)】   越疆看着聊天框上的时间,9:30。   一年之中,他能在7:30以后醒来的天数寥寥无几。   越疆虽有不悦,但容忍了男朋友的作息。   他想,男朋友毕竟比自己小十岁,他们之间认知不同也是正常。   越疆看着书中的图片,回复。   【你昨天发来的图片是93页,而今天你是从62页开始看?】   那边立刻将图片撤回,又发来了一张图片,页码是112页。   【是云朵!云朵把我的书踢翻了,我没有注意,才拍了前面的页码!】   越疆揉了揉太阳穴,假装没有看出男朋友的谎言。   中午,男朋友发来了午餐的图片,是炸鸡汉堡,图片边角还有外卖包装袋。   绿猫:【好吃(满足)】   越疆:   绿猫:【好吃,今天放纵一次。】   越疆:   绿猫:【嘿嘿,你的男朋友累了,需要用油炸物来补充能量。】   越疆垂眸,唇角下压。   【晚上回去再说。】   绿猫发了一个小动画,主题是山高皇帝远,猫猫当大王。   越疆低笑了声,脸上却多了一缕冷肃。   一个小时后,小绿猫发消息。   【唉呀,在开玩笑,没有乱吃东西,那个图片是假的。】   又过了一个小时。   小绿猫:【在练字,今天多写了一页!(书法图片)】   紧接着,小绿猫陆续发送消息。   【在弹钢琴。】   【今天准时吃了维生素。】   【(猫猫探头.jpg)今天还会给我带泡芙吗?】   越疆看出了男朋友的心虚,且半日过去了,他的情绪也早已恢复正常。   越疆:【会带。】   男朋友得到了已风平浪静的消息,这下子也懒得讨好了。直到越疆傍晚下班,也没有再收到男朋友发来的消息。   越氏员工们很久没有加班了,越疆亦是准时收尾工作。   他看着手机最后一条消息,揉了揉眉心。   男朋友很调皮,大胆又胆小。   男朋友总喜欢在两个人分离时,发送一些挑衅的消息,同时也很精明,至少给自己留够六个小时的安全时间。   六个小时前男朋友很是嚣张,随着他们见面的时间接近,男朋友又演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想办法抚平他心中的火气,确保将危险扑灭在摇篮中。   越疆下班后,还是来到了公司门口新开的蛋糕店。   他提前和蛋糕店预约了,故而进来时,蛋糕店员卡着点将刚做好的泡芙端到了柜台上。   店员拿出材料,礼貌地问他:“请问需要什么口味的泡芙?”   越疆回忆起最近几日,果盘里减少的水果,最终道:“草莓。”   店员拿出了一筐草莓:“我们这里一个泡芙的草莓用料是2颗,您需要两个的泡芙,也就是4颗草莓。”   越疆让店员将所有草莓从中间切开,他一一品尝后,选择了最甜的八颗草莓。   越疆了解男朋友,嗜甜,讨厌酸水果。   他提着包装好的泡芙回家,刚进入主楼客厅,男朋友扑了上来,搂着他。   “有泡芙吗?”   越疆将包装袋递给对方,男朋友惊喜,闻着泡芙的味道,杏眼弯弯。   晚上,男朋友枕在他的腿上打游戏,输了两局后,气到面颊通红,非得扯着越疆的袖子,求越疆一起玩两把。   越疆低头,将男朋友压弯的头发捋顺,让其先关掉手机,放松眼部。   越疆审批了两个文件,登录游戏。   游戏是为了男朋友下载的,他所有的游戏记录都是双排。   越疆随机选择了一个红标辅助,男朋友玩射手,结果聊天栏传来了队友的骂声。   【辅助能不能跟我?跟着射手什么意思?连体婴啊!】   【辅助能不能不要抢人头?谁家的辅助拿七杀?】   越疆没有理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数据的计算上。   男朋友反倒是生气了,语音输入。   【是孤儿吗?从小缺爱,你爷爷……】   男朋友刚说到一半,背后发凉,仰头,见越疆俯视着男朋友,眉头拧成川字。   男朋友结巴转了语调。   【你爷爷……肯定很爱你。】   越疆拍了拍男朋友大腿侧面,以示警告。   男朋友噤声,也不再敢跟队友吵架。   打完游戏后,越疆让男朋友去洗澡,他则披上大衣下楼。   虽然一个小时前落了雪,但小雪很快停止,越疆以为积雪不深,没有想到地面结了冰,无法夜跑。   越疆在雪中散了半个小时的步,回去时,看着男朋友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毛绒手套,拍打着主楼外面的松树,雪花散落。   男朋友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见他,眼眸亮如星辰。   “我想你了,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   越疆低眸,目光如潭,拍去男朋友卷发上的雪花,握着男朋友冰凉的手心,带着对方上楼。   越疆知道男朋友怕冷,让对方坐在喜欢的藤椅上,他则半蹲下来,脱去男朋友的鞋子,原本白皙清瘦的脚面红得发紫。   越疆伸手,握住了男朋友的脚掌,试图用掌温替对方回暖。   男朋友面色微变,紧紧咬牙,不敢出声。   越疆听到动静,意识到了什么,松开手掌,看到了男朋友脚心上的划伤。   男朋友一惊,想要缩脚。   越疆却握住男朋友的脚踝,冷声问:“什么时候受伤的?”   男朋友被吓到了,眼眶通红,小声说:“疼……”   越疆太了解这可怜外表下的顽皮,命令对方说出。   男朋友自知有些地方不能轻松掠过,只能受着惊,小心翼翼道出原委。   原来,男朋友今天去了庄园的水塘。   冬日酷冷,水面结了冰。   男朋友起了玩心,背着佣人偷偷在水面上溜冰,没有想到冰面坍塌,男朋友的一只脚陷了下去。   男朋友惊恐,将脚拔了出来,鞋子却卡在了冰水间。   男朋友怕自己溜冰的事情被发现,不敢叫来佣人,只能扶着石栏,半跪着去捞鞋子,结果一个没有踩稳,脚掌划在了锋利的碎石上。   越疆眸光深黑,先是轻轻抬起了男朋友的小腿,查看脚腕的伤口,见伤口不深,叫来了家庭医生,替男朋友消毒包扎。   家庭医生走后,越疆照顾男朋友洗漱。   卧室的灯暗了下来,床头灯闪烁着微光。   男朋友坐在越疆的腿上,搂着越疆的肩膀求饶。   “下次不会了……我不会再去冰面了……”   越疆注视着男朋友浓密的睫毛,沉声道:“趴着。”   男朋友一颤,呜咽低泣,见越疆没有心软,只能缩着身子,趴在了越疆腿上。   越疆有一个男朋友,在他的潜意识里,习惯了男朋友的存在,并将男朋友认为是自己家的一部分。   他不觉得有一个男朋友有什么不好,甚至有时候,他觉得男朋友这个身份很合适。   比如,他是男朋友最亲密的人。   又比如,男朋友犯了错,他不必像其他关系一样,有所忌讳。   他不可能去打一个人的脸,那是侮辱。   他也不愿意打手,因为手对一个人很重要。   所以他可以换一个合适的部位,可以达到教训的目的。但又不会伤到对方,且因为男朋友这层亲密的关系,他也不需避讳。   男朋友受了的惩罚,睫毛挂着眼泪,弓着腰,卷着所有的被子缩到了墙角。   越疆摸了摸卷毛,男朋友缩回被子里,不让他碰。   越疆隔着被子道:“以后遇到危险,虽然犯了错,但也该及时叫来周围的人。自己没有受伤,一切从轻,但如果受伤了,惩罚加倍。”   被子里传出了呜咽声。   “我好疼。”   越疆垂眸,让男朋友出来,他看看是不是下手太重。   被子抖了抖,过了许久,传出了低泣与试探。   “明天我还要泡芙,草莓的。”   越疆嗯了声。   夜晚,入睡前。   身旁的被子突然松开,浅浅的热气散了出来。   瘦弱的一团贴近越疆,缩到了越疆怀里。   越疆顺手搂住对方,手掌贴着对方的脑袋。   男朋友小声问:“我们……今晚可以做吗?”   越疆顿住。   男朋友没有等到结果,有些不满,哼哼唧唧道:“明明我们是情侣,可是从来都没有亲过,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做?”   越疆脑海里闪烁过一些画面,从幼时到少年,直到二人慢慢长大。   他们是什么时候成为情侣的?   男朋友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可以吗?明明我们是情侣啊?”   越疆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和男朋友做过。甚至在潜意识里,他认为自己不该和男朋友发生关系。   男朋友吻着他的下巴,难过又有些急切:“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越疆不可能不喜欢对方。   渐渐地,越疆坚持被瓦解,他吻了男朋友的额头,顺着面颊吻向脖颈。直到虎口衔住男朋友的大腿时,他听到了一声低语。   “哥哥……”   一瞬间,越疆的脑海里响起了刺耳的声音,周围的一切变得扭曲,随着白光出现,越疆感受到了现实的重力。   越疆睁开眼,看到了卧室的天花板。   他瞳孔紧缩,心跳声震耳欲聋,频率异常的刺耳声后,他出现了耳鸣。   他回忆着刚才的梦境,全身的血液涌入大脑,全身冰凉刺骨。   这是他第二次做类似的梦,第一次梦中只有一个朦胧的影子,是卷发青年,他们之间的相处只有三四个短暂的画面。   而这一次,梦中那张脸清晰可见。   这是他第一次梦到有关感情方面的具体场景,如同电影一般。甚至在梦醒的那一刻,他竟有了浓浓的不舍。   他不排斥梦中的男朋友,且恰恰相反,他喜欢「男朋友」。   可这份喜欢是淬着毒的蜜糖,他可以喜欢所有人,唯独不能喜欢「他」。   那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50章 拿捏兄长的第五十天   越疆起床后难得没有晨跑。   稳重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楼宇间回荡。   越疆来到阁楼顶层,打开门,声控灯受到感应,重重灯带亮起,将这间两百平的储物室照得不见一丝阴影。   储物室的通风系统良好,不仅没有发霉的味道,反倒漫着植物的清香。   一排排展柜上,是一叠又一叠的相册。   越疆随手翻开,卷发少年戴着王冠对着镜头眉开眼笑。   这里除了相片,还有破旧的皮球、过时的少年礼服,每一张试卷。   修长的手指在试卷具有年代感的笔迹上停下,指尖轻轻点了点。   越疆从未有过恋人,近三十年,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反应,包括清晨正常男人该有的生理现象他也很少有。   他做过检查,结果显示良好,是心理问题。   心理医生给出结论,大脑长期处于压抑状态,性冷淡,性方面的阈值变得非常高。   越疆在生意场攀爬十年,见过太多突破常人认知的事情。除了小柏以外,很少有事物能激起他的情绪。   越疆低笑了声,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小柏自然能激起他的情绪,但这中间隔着的是人伦,一种根源上的错误。   一个星期后,万月光途。   越柏从休息隔间的床上醒来,距离上一次哥哥戳穿他已经过了一个礼拜,心里面的尴尬消散了不少。   之前他答应了哥哥,必须每日向哥哥汇报。   在他离开庄园后的第一天,他硬着头皮写了一份文档,再三检查,确认无误后,给哥哥发了过去。   可哥哥素来严谨,即便他认为他写的已经够完美,哥哥还是给他发了一份意见反馈,附带三份学习资料。   越柏叹息了声,倒也不意外。   可从第二天开始,一切有了细微的改变。   先是傍晚的那份意见反馈,从原先的一页半,缩减到了大半页,而附带的学习资料也只剩下了一份。   越柏愣了愣,起初他以为是自己交上去的文档非常完美,还惊喜了半日,反复查看他写的文档。   到了第三天,意见反馈只剩下了半页,资料同样是一份。   越柏顿住了,之后的两日,意见反馈都只是半页。   越柏抿唇,这细微的变化甚至要比他犯了大错后,等待哥哥惩罚的过程还让他慌乱。   又是一次傍晚,越柏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故意写了一份质量不算高的文档,里面还有几个错别字和病句。   意见反馈下来了,越柏打开,篇幅又恢复到了一页半,只是标题加粗。   【认真,不要因为出去了就松懈。】   越柏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一直想要逃离牢笼。直到笼门打开,外面的新鲜空气飘了进来,让他茫然无措。   他想到了《肖申克的救赎》,埃利斯一直提交申请。直到最后成功离开了监狱,却百般不适。   越柏握着手机,想坦诚地跟哥哥发消息。   他要问问哥哥,是不是最近出了什么事?他感觉哥哥好像变了很多?   越柏打了两行字又删除,他没有见过一个鸟儿飞出牢笼之后,还扑扇着翅膀想要钻回去。   哥哥对他松懈,分明是他梦寐以求的好事。   越柏无助低头,趴在桌子上,额头抵在文件上。   他想这只不过是戒断反应后的不适应,只要坚持一个两个月,他的状态会越来越好。   越柏还是没有询问哥哥,甚至后面他餐盒里的食物逐渐变得机械化,哥哥也没有再提出让他回家。   好几次,越柏将键盘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夜晚,他忍不住在思考,哥哥遇到了什么事情?他可以帮忙吗?   梦中他变成了一只兔子,被猎人拎着耳朵,从东市卖到了西市,毛皮也变得灰扑扑的。   猎人将他卖了四五日,突然有一天早上,将他扔到草丛里,也没有再拎着他去售卖。   他反倒是不适应了,蹦蹦跳跳去找猎人,问:你为什么今天没有卖我?   猎人哈哈大笑:“你这只兔子,我不卖你了,你倒还来找我了?”   越柏醒了,是半夜,他握着手机,距离他跟哥哥汇报工作已经大半个月了。   他们两个之间除了文件的传递,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今天休假,越柏刷了一会儿手机,直到天亮,他眼皮酸痛打颤,关掉手机蜷缩入眠。   户外,重峦叠嶂,碧草蓝天。   越疆坐在车内,车窗玻璃清晰透亮。   身旁之人热情介绍:“越总,这一块很适合做度假村,空气清新,山清水秀,您往前面看……”   越疆向前看去,不远处的草原上,一群孩子在那里放风筝。   “风筝?”越疆声音沉厚。   项目介绍人愣了愣,他其实是想让越总看前方的河流。   他闻言,还是让司机停下,请越总下车。   身后跟随的车辆也陆续停下,众人西装革履,拥簇着越疆。   他们跟越疆介绍情况,请其坐在刚擦好的石椅上。   众人担心引得越疆不快,说了一段时间便停下,让人去拿热水,又一个个噤声,站在不远处,留给越疆思考的空间。   户外空气偏冷,但胜在清新。   越疆看了一会儿草场上的风筝,拿出手机,随手滑到熟悉的界面。   一连串的消息,双方公事公办,除此以外,没有其余交流。   越疆俯视屏幕,眼神冷静。   他在察觉到用以往方式对待弟弟,很可能让事情朝着后果严重的方向发展,思索过后,最终……选择了放手。   越疆在做出这个选择时,心情平静,并没有太多的情感。   他减少了对弟弟的关注,又让人去计算分给弟弟的财产。   财产他不会一次性给予,他会在对方找到合适的伴侣,并有结婚意向时,再将财产交予对方。   越疆耳畔寂静,一点一点将弟弟留在他这里的东西梳理出来。   越疆有时会看一看手机,点开聊天记录。   他做出决定的前两天,只有弟弟给他发消息时,他会点开看一看。   可后来,可能是东西逐渐梳理出来了,他想要告知弟弟,思考合适的用语。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找到,只能打开聊天窗口,斟酌用词。   窗口栏,只有公事公办的文件,以及上面显示的时间。   一连大半个月,他们的聊天皆是如此。   越疆知道小柏很聪明,从他给小柏发文档的第二天小柏就察觉到了异常,小柏也做出了试探,用明显拙劣的文档来揣摩他的态度。   小柏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似乎意识到了独立的机会终于来了。于是选择沉默,等待着这根风筝线解绑。   忽然,一阵大风拂过,不远处,小孩惊呼。   “风筝!我的风筝飞了!”   小孩的姐姐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放手?”   小孩委屈哭道:“我不知道有风,我以为风筝不会走,结果我放了手,风筝就被吹走了。”   小孩拉着姐姐的袖子,泪眼婆娑问:“风筝还会回来吗?”   姐姐叹息了声,摇头:“不会了,如果你当时不放手,就不会被吹走。”   🍬🍬🍬作者有话说🍬🍬🍬   有二更,本章20小红包。 第51章 拿捏兄长的第五十一天   越疆眼睑收缩,靠在石椅上,深黑的眼眸里,万千风筝被线牵引,看似翱翔,却始终不得脱离。   越柏结束了寒假实习,开学后,三点一线上课回家。   辅导员告诉他,因为他去年拿过不少竞赛的奖,同时还是全班第一,辅导员想请他为大一学弟学妹演讲。   越柏答应了,讲台上,他的衣领折叠挺直,光滑的领带平整垂下。   自然卷蓬松,杏眼随和明亮。   越柏从容不迫,PPT有节奏播放,念到外文时,口音标准。   台下的大学生们纷纷聚精会神,很少有人刷手机,时不时有人举手提问,越柏礼貌回答。   晚上九点,越柏躺在床上,看着和哥哥单调的聊天窗口,心里的不适非但没有减轻,甚至双眼有些酸涩。   他吸了吸鼻子,眼尾湿润,将手机扔到枕头边,心脏像是被巨石压了一样,喘不过气。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越柏匆忙拿起手机,点开一看,是学委发来的截图。   表白墙:【墙墙,捞捞越学长,不知道学长是不是单身,真的好帅好喜欢!如果学长看到了的话,能不能扫一下第二张图片的二维码,我们加一下好友!】   表白墙上的图片,正是越柏为大一学弟学妹演讲时,有人在下面拍的正脸照。   表白下面一堆评论。   【啊啊啊我在现场,但是我当时没有勇气要联系方式,真的好帅呀!】   【这个颜值长到了心巴上,有没有知情人说一下,越柏学长是单身吗?】   【放心冲!越柏一直是单身。】   越柏愣了愣,他听说过表白墙,只是他从未想过谈恋爱这个选项,也从来没有加过表白墙。   越柏没有扫码,他提不起来谈恋爱的兴致。况且,他的婚姻应该是哥哥为他挑选好的。   越柏埋到了枕头里,失眠到半夜才睡着。   另一边,越氏庄园。   越疆处理完工作已经到了深夜十二点,他拿起手机,上面有十余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的顶置,显示有两条未读。   越疆点开顶置,这是一个没有昵称的用户,点击进入,是一张截图,越柏学校的表白墙,底下附带了一条链接。   越疆点开链接,缓缓翻动评论区,最后熄灭手机,放到桌上,发出「咚」地一声轻响。   他靠在椅子上闭眼,脑海里浮现出一对清澈的杏仁眼。   “哥哥!”对方欢喜地唤着他。   越疆去摸那一头卷发,却看到对方穿着松散的睡衣,窝在他的胸口。   仍是那天晚上不该有的梦。   越疆离开书房,走廊寂静回响,半年时间,庄园从喧嚣到平静。   越疆看向前面的浴室,小柏最喜欢的浴室是一楼的淋浴,其次喜欢这间浴室里的浴缸。   对方喜欢栀子味的沐浴露,一个礼拜的时间,三百毫升的瓶子总会剩下一半。   现在沐浴露仍会更换,以防过期,两个周换一次,满瓶换满瓶。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那间浴室的灯不会亮了。   佣人不会在门口一直等着,等待越柏洗完澡以后,为其吹发。   越柏拒绝了佣人,拿着吹风机跑上楼,想要试探他的态度。   “哥,帮我吹头发!”   越疆揉着眉心,眼眸深不见底。   其实弟弟不需要讨好他,从对方成年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个便走向了渐行渐远的两条路。   弟弟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爱人与孩子。   越疆走向卧室,沿路,走廊的声控灯亮起。   越疆的脑海里,弟弟从稚嫩到成熟,换上了新郎的衣服。   弟弟露出了明媚的笑脸,但是望向了自己的新娘。   他与新娘拥吻,在那张亲人的手术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弟弟会有更多的亲人,不止一个,从自己的爱人,到流淌着自己鲜血的孩子。   越疆点了根烟,烟雾弥漫,深黑的双眼迷离。   周六。   越柏从出租屋醒来,他很喜欢这个周末。因为明天中午有一个家族的长子要订婚。   他在六岁的时候,和那个家族的长子当过一段时间的玩伴。纵然后面关系逐渐疏远,但是这些年来,他们的礼物却没有断过。尽管只是为了维持两个家族之间的联系。   这场订婚宴,大半个朔天市都会前往,越柏也以个人的名义收到了「玩伴」的请柬。   中午,越柏终于鼓起勇气,和哥哥发了消息。   【哥哥,明天的订婚宴你会去吗?】   哥哥:【会。】   越柏望着屏幕,等了一会儿,见哥哥没有再发消息,双唇紧抿,不太开心。   越柏又发消息。   【哥哥,我也想去,可以吗?】   哥哥:【明天早上十点,我在楼下等你。】   越柏顿了顿。   【那我的礼服?】   哥哥:【对面屋子,衣帽间第二个衣柜,第六套。】   越柏终于得以喘息,但心里的闷涩仍未减轻。   上午,越柏穿上礼服,终于再次见到了哥哥。   轿车后排,越柏闻着空气中的冷木香,脑海有些恍惚,偷偷转头,看向哥哥,哥哥正在看平板上的数据。   越柏憋了一口气,哥哥不跟他说话,他也不理哥哥了。   就这样吧,两个人越来越远,哥哥留在越氏庄园,他也会有自己的新生活。   两个人到了订婚宴现场,侍者立刻前来招待。   他们来到了内厅,越疆靠在沙发上,不紧不慢与周围人谈论要事。   越柏坐在哥哥旁边,拨弄着手机。   不知何时,越柏听到有人在叫他。   越柏抬头,发现是与哥哥关系相近的宋老。   越柏礼貌喊人,宋老笑眯眯看着他。   “一晃眼,小柏都二十一岁了。”   越柏点头,虽然宋老总喜欢说虚岁。   宋老看了看越疆,见对方神色淡淡,便聚起笑脸,问越柏:“小柏有女朋友吗?”   越柏顿住,眼眸闪过一缕惊惶,悄悄看向越疆。   宋老:“你看他做什么?现在都是自由恋爱,别管你哥。”   越柏怎能不管?他现在谈恋爱,在他哥哥的定义里,他就是在早恋。   越柏抿着唇看向越疆。   越疆从听到宋老询问的那一刻起,握住酒杯的手掌施了力。   他喝了一口酒,看到弟弟求助的眼神,放下酒杯,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没事,他问你,你照常说就行了。”   宋老意外,他本身是想让越疆清醒,倒是没想到越疆会是这般反应。   越柏也愣了愣,逐渐收回目光,在宋老的注视下,犹豫摇头。   宋老虽是不解,但见好友执念减轻,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继续笑呵呵问:“那小柏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越柏心脏收紧,又看了看哥哥。   哥哥平淡道:“没事,你如实说。”   越柏抿了抿唇,脑海先是空白,随后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想过。”   宋老揶揄瞥了越疆一眼,故意道:“反正不喜欢那种天天贴工作上、性格严谨、学识又多、说话冷冷的人。”   此话指代性太强了,越柏也听出来了。   他确实不喜欢被哥哥管束,可认真想了想相处,又摇了摇头,悄悄看哥哥,见哥哥握起了酒杯,注意力没在他身上。   他道:“不全是,具体……要看相处,如果合得来,也……不是不可以。”   订婚宴结束后,他和哥哥坐在轿车后排,司机送他到出租屋楼下。   越柏临走时,哥哥突然揉了揉他的脑袋。   越柏仰头,神色茫然。   低厚沉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越柏听到哥哥在叮嘱他。   “将来如果有喜欢的人,不要找你宋伯伯说的那种性格。”   “为什么?”越柏愣神出声询问。   越疆:“不好,这种人私底下不适合作为恋人。”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52章 拿捏兄长的第五十二天   越柏睫毛晃了晃,一股酸涩感从鼻腔涌上额头。   将近一个月,他几乎没有和哥哥交流,原本控制着他精神的骨架突然抽离,越柏的意识好像散了一样茫然。   越柏「唔」了声,仿佛是答应了。   他转身,打开车门,车外的冷风吹在他的额头上。   他准备离开,刚迈出脚便收回,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   他回头,眼眶通红,双眸盖着厚厚的泪水,突然扑进越疆怀里。   “哥哥……”越柏哽咽呜咽。   泪水晕染了越疆平整的衣襟,胸口的青年颤抖着,委屈无措。   “哥哥你怎么了……”越柏哑着声,带着哭音。   厚实的大掌盖在了越柏脑袋上,从上向下抚摸,直到来到越柏的后背,轻轻哄拍。   越柏低泣,断断续续。   “哥哥……你为什么……突然这个样子了……”   越柏想问哥哥,是不是不要他了?   他没有问,或许是这句话会让年近二十岁的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失去面子。   又比如,逃离哥哥明明是他这么些年来的愿望,问出这句话,就像是他之前的反抗成了笑话。   再或者,他不敢问出这句话,害怕将自己内心的恐惧暴露出来,再收到让他根本不能接受的答案。   越柏只是哭,感受着背后手掌的抚摸,面前的冷木香终于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   越柏身体颤抖,往哥哥怀里缩,沙哑回复。   “我从不觉得哥哥这种类型的人不是一个合适的恋人……”   “哥哥可以为我挡住所有的风雨,哥哥会记住我身上所有的伤口位置、记住我的过敏原……”   “哥哥会为我铺路、会担心我栽跟头,帮我扫平障碍……”   越柏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贬低自己?他不喜欢哥哥的控制欲,但他不否认哥哥为他做的一切。   越柏讨厌哥哥对他的专制,但他感激哥哥对他的爱,哥哥也是他唯一且最爱的亲人。   粗涩的手指抹去越柏的眼泪。   越柏仰头,望着哥哥深邃的眉眼,朦胧的杏眼微微晃动,不一会儿又蓄着泪水,哽咽地叫着「哥哥」。   哥哥将他抱在怀里,他则靠在哥哥的胸口上,如此待到了夜晚,哥哥站在楼下,目送他回家。   越柏坐在沙发上,情绪低落,直到手机提示音响起,他看到哥哥发来的消息。   【9:30务必上床睡觉。】   越柏抿了抿唇,还是令他不适的不控制感,但却让漂浮在空中的心落了下来。   他不清楚现在的状态是好还是坏,越柏靠在沙发上眼神放空。   但他知道的是,他的心理仍处于亚健康状态,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走,他和哥哥的关系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梳理适应。   越柏第二天醒来后,给哥哥拍了早餐的照片。   中午,他给哥哥发消息,说自己打算做新游戏了,等他发行后会通知哥哥。   哥哥回复消息。   【每完成一个重要节点告诉我。】   越柏吐息。重要节点只有三四个,相比较之前,他每走一步,哥哥都会审核一次,现在的限制已经宽松很多了。   越柏靠在椅子上,仍有一种不安感。   他能感觉到,哥哥只是为了不让他失望,所以象征性管束着他。   但在本质上,哥哥似乎放手了。   为什么不管他?   越柏垂眸思索。   是觉得他长大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吗?   还是哥哥突然想开了,决定放手,让他自己去闯荡?   越柏隐约猜到了答案,是哥哥的情感有了变化,哥哥对他的爱变了,对他的亲情……减少了。   越柏靠在椅子上,有些恍惚。   他不明白为什么哥哥对他的情感减少了。   是遇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让自己抽离情感?   还是说……哥哥有了喜欢的人?   越柏猜测这个答案时,一阵恍惚,怔愣了许久。   这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很合理。   哥哥29岁,别说谈恋爱,就连要孩子都有点晚了。   有孩子了吗?   越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稀里糊涂想到这些,他很了解哥哥,哥哥总是严于律己,洁身自好,不可能有孩子。   可相对于哥哥有恋人,将来有一天哥哥有孩子更让他难过。   哥哥是哥哥,是可以有孩子的。   他不可能自私到去占据哥哥所有的注意力,哥哥也有结婚生子的权利。   可哥哥有爱人有孩子之后……他就是亲戚了。   像是逢年过节时,那些亲戚坐在一起闲聊,他也会成为亲戚之一。   到时候,哥哥的孩子会烦他这个小叔,或许哥哥会为了孩子考虑,减少和他说话的频率,抱着孩子去花园里摘果子,像是他小的时候一样,哥哥从树上摘了一个苹果给他洗干净,切成小块,用牙签喂给他。   越柏靠在椅子上,眼神空白,眼角忽然有些湿润,还没等他上手去摸,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滴了下来。   夜晚九点,越氏庄园。   越疆站在阳台上,掸了掸指尖的烟灰,听到手机提示音,打开手机。   小绿猫头像:【哥哥,我准时睡觉了。】   越疆回了一个「好」字。   烟燃尽,越疆将烟头扔进了垃圾桶,转身回到卧室。   淋浴水从发间滚了下来,淋在了麦色紧实的肱二头肌上。   越疆的脑海里,泛起了那日傍晚,轿车里的场景。   他对小柏说的话不假,他不希望小柏找到像他这样的人作为恋人。   如果那个人不是他,他不认为有一个同他性格类似的人会做得比他更好。   如果那个人是他,他不允许这种有悖人伦、颠覆常理的事情出现。   更重要的是,这种人的性格很恶劣,看似衣冠楚楚、理智冷静。但同时也会用卑劣的情绪去控制在乎之人的感情。   就比如,小柏在应声之后,打开车门。倘若真这么走了,那今后他会用尽手段,不顾一切将对方拘在他的身边。   无论用什么感情,哪怕突破伦理,用爱情将对方绑在身边,绑一辈子,也在他的计划之内。   可偏偏,他爱的孩子没有辜负他,聪明又细腻,他投入了浓烈的感情,小柏也以炙热的感情回馈他。   小柏惶恐不安,甚至惊吓着,流着眼泪扑进他的怀里,问他发生了什么,让他搂着哄。   越疆熄灭了心中丛生的阴暗欲望,沉默地俯视着哭到颤抖的弟弟。   他哄着这个让他心爱、并让他心疼的孩子。   越疆又放下了控制欲,再次给予对方自由,同时他的大脑理智又清晰。   因为他知道,越柏不可能轻易放下这段亲情,亦会抓着风筝线时紧时松。   既然是这样,那他再次给予对方自由。   越疆披上睡衣,来到阳台。   高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投下影子,逐渐拉长。   夜晚五摄氏度,他穿着单薄,并未觉得寒冷。   脑海中闪过杂乱的画面,他点了根烟,任由烟雾随风吹远。   他那日说的不错,这种性格不能当一个恋人。除了会冷静控制在乎之人的心思外,还有便是被一堆废墟压得密不透风的心理。   这些年来,他曾旁观过太多阴暗的事情,心理的阈值越来越高。而他的心理状况也扭曲到了一个非常人的状态。   比如他有性障碍,即便面对喜欢的人,对方不着寸缕站在他的面前,他的情绪波动也不会太大。   这是越疆最近发现的,和内心积压的情绪有关。   他发现只有当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哭,他才有感觉。   他不是一个得过且过的性格,为了弄清楚自己的全面状况,他在私底下对自己做了测试。   他意识到,如果自己将来真的会和喜欢的人发生关系,他更喜欢对方穿着奇怪的服装。又比如他们发生关系时,对方如果哭着求他,他反倒会兴致更浓,他喜欢听心爱之人哭到声音嘶哑。喜欢将对方囚在一方天地,喜欢将对方灌满,并在其身上留下独属于自己且色差明显的痕迹。   这是不正常的,越疆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件事情。   越疆拧眉,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可在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那天傍晚,轿车后座上,那双泪眼婆娑的双眼。   越疆眼眸低垂,手腕青筋暴起。   他拿起火光明灭的烟头,狠狠碾在了手腕上。直到留下深色的痕迹,才将半支烟扔到垃圾桶。   他的思想产生了冲突,如果是喜欢的人,他不该有这么暴力的行为。   越疆眼底晦暗,驱散了不该有的念头,转身离开阳台。   另一边,越柏失落了几天,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了做新游戏上面。   最近换季,春雨如油,时不时天空电闪雷鸣。   越柏在床上翻来覆去,外面也总下着雨。   他打着伞,准时上课下课。   直到有一天半夜,越柏听到了轰鸣声。   起初他以为是打雷,可当听到喇叭声时,他意识到不对,猛然惊醒。   越柏去开床头灯,却发现停电了。   外面的暴雨「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越柏披着睡衣起来,发现窗户外刺眼的灯光来回摇晃。   越柏屏息听着外面的喇叭声,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因为暴雨,越柏不远处的路面坍塌,相关人员连夜梳理人群,让大家撤离。   越柏听到了喇叭通报,其中包括着他所居住的楼层。   越柏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乱如麻。   他想了想,自己得先带走云朵,对,得先找猫包。   越柏也意识到,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应该不能再住在出租屋了。   他要回到越氏庄园吗?   越柏犹豫着寻找手机,打算给哥哥发消息。   然而,屏幕亮起,是哥哥20分钟前的信息。   【先起床收拾,半个小时后我会到。】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53章 拿捏兄长的第五十三天   黑灯瞎火,越柏打开手机手电筒,翻转手机,昏暗的卧室有了微弱的光。   他穿上鞋袜,断水断电,刚将云朵装进猫包里,房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越柏看不见哥哥的脸,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又宽厚的怀抱里。   哥哥拍着他的背,给他披上了厚厚的大衣。   保镖们去收拾越柏的电脑、书包等物,经常照顾云朵的保姆阿姨则熟练地接过猫包,温和呼唤着「云朵」的名字。   越柏离家前,越疆给他戴上挡风的帽子,系上围巾。   越柏抬头,任由哥哥为他套上棉手套。   整栋楼楼道大亮,一层层住户抱着孩子匆忙逃离。   几名保镖举着特殊手电筒,将楼道照得如同在炙阳下。   越柏感受到手套被包裹,低头看去,哥哥青筋外显的大掌握着他的手腕,防止他的手套滑落。   从小就是这样,哥哥怕他冷,每次出门前都会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可现在他十九岁,比当年的哥哥还要大几岁,当年的哥哥不怕冷,总觉得弟弟怕冷。   越柏想,哪怕再过二十年,哥哥还是会觉得他怕冷。   房车内,越疆一遍遍揉着越柏的脑袋,手掌感受着额头的温度。   越柏仰头,等待哥哥手掌落下,来摸他的脸。   他今天没有被冻到,脸一点也不冷。   然而,手掌只是落到了眉间,便移开了。   越柏愣了愣,低着头,额头抵在哥哥的肩膀上,心中酸涩的情绪愈发浓重。   他们回到越氏庄园,哥哥轻轻拍着越柏的肩膀,让他去睡觉,今天不用早起,好好休息。   越柏没有走,整个客厅寂静空荡,只剩他和哥哥。   越柏仰头,或许是因为现在非正常时间,客厅的灯光很是昏暗,哥哥的面上附着着一层阴影。   越柏抿了抿唇,睁着一对杏眼,水光晃动,盯着哥哥。   “哥哥的态度变了……”   越柏知道自己一直拿不到主动权,总会被哥哥牵着走。   他不再询问哥哥缘由,而是说:“哥,我长大了。”   “你是因为我长大了才变了吗?”   越柏听到了哥哥的低叹声,拇指抚去他的泪水,声音如潭水低醇钝冷。   “小柏长大了。”   越柏梗着脖子,强行让自己语气冷硬道:“哥哥,既然我长大了,我要有属于自己的自由和权利。”   越柏不需要哥哥答应他,如果哥哥不悦愠怒,他会背着云朵离开,在外面重新找房子。   他的第一部游戏有了成绩,每天有源源不断的钱涌入账户,他不缺独立的底气。   越柏喉咙如同塞了一块石头,缓缓开口:“如果哥哥同意,我以后会一直住在庄园,住在我们的家里,不会走了,这也是我的家。”   越柏垂眸,睫毛颤动着。   “除非哥哥觉得我碍眼,我会主动离开的……”   宽厚的手掌从越柏的脑袋顺直面颊,轻轻捏了捏越柏的脸。   “去睡觉吧,很晚了。”哥哥的声音低沉浑浊:“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越柏耳边回荡着哥哥的声音,他鼻子一酸,想起哥哥话里的含义,却也有些无力。   越柏憋着一口气,转身去找云朵。   云朵在一楼的猫房里拍打着猫抓板,乐不思蜀。   越柏没有跟哥哥道晚安,就这样回到了房间里。   被子蒙着脑袋,越柏蜷缩成一团,委屈难过。   他是想跟哥哥谈判的,只要哥哥今后不要管他了,他就留在家里。   可是……哥哥一边说他长大了,一边还是把他当个孩子看。   越柏不傻,他听出来了,哥哥根本没有想过放下手中的权力,哥哥还是想管着他。无论严或者松,线的另一头总在哥哥手上。   越柏用力吐息,被子里的氧气快耗尽了,他探出脑袋,用力呼吸新鲜空气。   越柏处于一种很矛盾的状态,他不想被哥哥管束,但他又怕哥哥真的不在乎他。   他在怕什么?他怕的是主动权不在自己的手上,任由哥哥困住或是抛弃。   越柏一直在梦与醒之间徘徊,直到天亮,他终于想到了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那就是进一步抓住主动权,退一步保全自由。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他彻底搬离,跟哥哥一刀两断,如此也好过被哥哥握在手中,反复拿捏。   哥哥没有同意他的条件,但越柏不在意,他的筹码价值本身就不高。   至于留在家里,说实话,惹怒了哥哥,哥哥一气之下将他囚在家里,同样可以实现他一直留在越氏庄园的结果。   越柏在想,哥哥虽然没有答应他的提议,但不也没有反对吗?   越柏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一身虚汗。   他的大脑异常活跃,一方面是恐惧,一方面是刺激,脑海里的声音告诉他,这是最好的机会。   哥哥的态度变了,对他的控制也变轻了。这是他改变与哥哥相处模式的最好时机。尽管有一天,哥哥有可能又会变回来。   但假如不变回来呢?这是一个保本不亏的买卖。   越柏想到了上次试探式的羞赧,他不打算再像之前那样,一点点伸出爪子去触碰。   干脆,他单方面同意了这场条件交换。   越柏因为激动,又折腾了一个小时才睡着。   起初他不敢多睡,可想到今天哥哥要加班,白天不在家里,便一口气睡到了下午。   这是他五岁以后,第一次这么大胆。在没有生病的情况下,睡到了太阳偏移。   越柏醒来时双眼模糊,下意识摸手机,结果看到了5条未读消息。   越柏瞬间惊醒,呼吸骤停,打开手机,是哥哥发来的。   上午9点:【醒来了吗?】   9:30:   10:00:【越柏?】   之后是两条未接来电,越柏开了静音,没有听到。   越柏穿上衣服下床,惊疑未定来到浴室刷牙洗脸,刚出浴室门,便撞见了保姆阿姨。   阿姨见到他松了口气。   “二少爷,今天早上先生特意打来的电话,知道您还在睡觉后就挂了。”   越柏抿了抿唇,神色不自然。   阿姨小声提议:“二少爷,您给先生回消息了吗?”   越柏捏着手机:“我、我马上就回。”   越柏来到沙发坐下,犹豫片刻,给哥哥发消息。   【哥,我醒了。】   哥哥:【睡到了现在?】   越柏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哥哥的不快。   他下意识输入「昨天太累了」,想了想,删除又打了「我错了」。   越柏望着屏幕怔愣,不知不觉,脑海里涌现了今天早上的念头。   最终,越柏发出了消息,而这也是他最真实的性格。   【弟弟困了,让弟弟多睡一会儿人之常情。】   🍬🍬🍬作者有话说🍬🍬🍬   有二更,本章20小红包。 第54章 拿捏兄长的第五十四天   越氏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越疆收到消息时,目光在这一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弟弟晚起了,并且开始挑衅规则。   他一手定下这些规则,并将弟弟引导成乖巧且合他心意的模样。   显然,弟弟开始反抗了。   越疆有很多手段,将这股反抗之心压下去,并重新让弟弟乖巧服帖。   然而,越疆靠在椅子上闭目。   压下去就是对的吗?   他真的需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弟弟吗?   十年前的他夜不能寐,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去控制弟弟,尽可能让亲情、事业、家族都在他的掌控中。   那时的他能力太小了,仅仅主导一个企业上就让他焦头烂额,情绪也如在烈火上炙烤的绳筋,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纵使让现在的越疆去处理当年的事,仍会忙得脚不沾地。   可有些事情终究是不一样了。   在事业上,越疆仍在填补当年遗留的坑。   他的处事能力也大为提升,只是控制欲也深入骨髓,成了他的一部分。   让弟弟惧怕,弟弟就会听话,这成了他的潜能反应。   十年来,弟弟在他的条条框框下相安无事,成绩越来越好,本领也在增长,这让越疆感觉到一切在他的控制内,或许不需要改变。   有时候,越疆会看着马场上策马飞腾的弟弟,发现对方的笑容越来越少。   他还是喜欢看着弟弟满眼欢喜的模样。   他隐约明白,弟弟为什么闷闷不乐,是因为他太严格了吗?   可他的事业仍旧紧绷,他担心自己松手,会让一切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他也尝试过,松开囚笼的螺丝。   比如他喂给弟弟糖果、给弟弟小饼干,可弟弟还是郁郁寡欢。   如今越疆的事业已没有当年忙碌,可以抽出不少时间去陪伴弟弟,他的心智也不似当年那般极端,教导孩子的方式有很多,一味的管束责罚反倒无能。   越疆看着那行字眼,揉着眉心。   换一个方式吗?   越疆望着屏幕上的对话,似乎可以看到弟弟捧着手机,一双杏眼不安闪烁,时而又多了些底气,躺在沙发上懒散打哈欠,忍不住翻看手机,看他有没有回复。   越疆很清晰认识到,相对于神经紧绷的弟弟,他更喜欢对方无拘无束的模样。   比如那个让他想忘记但印象却愈发深刻的梦境。纵然弟弟偶尔畏缩,但对他的惧怕少之又少。   越氏庄园。   越柏终于等到了哥哥的消息。   哥哥:【弟弟既然醒了,有没有刷牙洗脸?】   越柏猛地坐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屏幕,反复退出点入,事实证明,这就是他的哥哥。   越柏发送消息。   【(猫猫探头.jpg)】   【(猫猫疑惑.jpg)】   【我刚起床就做完了,早就洗了。】   哥哥:【好,弟弟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越柏:?   他迟疑发送。   【回来可以给我带一个苹果派吗?】   越柏又补充问:【这是对我的奖励吗?】   哥哥:【可以给你带,但今天不能再碰甜点。】   哥哥:【是奖励。】   越柏满足了,尽管今天只是有了一个苹果派。   他美滋滋又发消息:【我等会儿打算再弹半个小时的钢琴,哥哥还会给我奖励吗?】   哥哥:   越氏大厦。   越疆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他回忆起当年为什么不敢对小柏太温和。因为如果给小柏一个杆子,小柏会顺着杆子往上面爬。   越疆思索片刻,还是放任了越柏的行为。   教孩子的方式有很多,他不认为自己连管住小柏的能力都没有。   越疆很清楚自己的控制欲,即便在有些地方对小柏松手。但他还是不会容许小柏逃离他的视野范围。   越氏庄园。   越柏对哥哥突然的好态度感到疑惑。但他对哥哥的感情还是有些不安,他不想让自己处于被动的位置。   傍晚,哥哥回家,给越柏带回来了苹果派。   越柏拿来一看,发现只有半个手掌大。   越柏脑袋耷拉下来,不过哥哥今天不但没罚他,还有个苹果派,终归是件好事。   夜晚,越柏完成任务后让哥哥检查,一切无误,终于可以休息了。   越柏看了一眼时间,才晚上八点。   他洗完澡,并没有回到卧室,而是换了一身自己喜欢的睡衣,来到了书房外。   越柏的步伐静悄悄的,隔着门,隐约间他听到了哥哥敲击键盘的声音。   这些年来,越柏因为畏惧哥哥,总是能不碰面就不碰面。   他怕哥哥,更怕这个书房,因为书房墙上挂着冰冷且笔直的戒尺。   越柏拽着睡衣,下意识想离去,脚步顿住,缓缓回头。   他怕哥哥,可哥哥是他的哥哥,如果连他自己都怕,那他们之间没有平等可言。   首先,他得在内心接受,那个只是同他一起长大的哥哥。   越柏本想敲门,但还是将手收回。   他不敲门,哥哥罢了,弟弟只是打开了哥哥的书房而已,哥哥不能怪弟弟。   越疆正在处理工作,听到动静,回头瞥了越柏一眼。   越柏僵住,站得笔直,直到哥哥收回目光,腰背才弯了许多。   越疆知道越柏来了,穿着那套他不认识且不符合他审美的睡衣。   衣服是白绿相间,上面有偏低龄的漫画图案,布料虽然绵软,但却廉价容易引起静电。   越疆皱眉,虽然不喜欢弟弟的睡衣,但却因为弟弟的到来多了一份好奇。   他没有问弟弟目的,而是等着对方走近,主动开口。   越柏靠近哥哥,却不打算说话。   他沉默片刻,蹲了下来,找了个空隙,钻进哥哥怀里。   他没有什么目的,他只是想看看哥哥在做什么,从侧面学习一点工作上的知识,顺便……非故意干扰哥哥工作。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55章 拿捏兄长的第五十五天   越疆的办公椅本就不宽,何况又多塞了一个人。   越柏倔强地想要证明自己占据着主导权,憋着一口气,一股脑将哥哥往后挤。直到整个屁股全部坐在椅子上,心里才舒服了许多。   他的背悬空着,但潜意识告诉他,不能被哥哥看出自己的怯懦,于是弯下腰,悄悄靠在哥哥身上。   哥哥终于动了。   越柏心里一紧,紧实的手臂环着他的腰。   越疆半起身,将椅子向后挪了挪,向后坐时,他担心磕到越柏的脑袋,还特意用手挡在了越柏的额头上。   越柏眼皮动了动,余光看到哥哥按了呼叫佣人的按钮。   哥哥这是在做什么?   越柏提高了警惕,直到保姆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越柏泄了气。   麦色手腕上戴着银色手表,握着牛奶杯,递到越柏手中。   越柏捧着杯子乖乖喝完,脑海突然在想,他坐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看着哥哥无聊地办公?   在这里默默坐两个小时,直到哥哥去睡觉?   越柏憋着一口气,仔细一想,他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哥哥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摸摸他的脑袋,毕竟哥哥最喜欢他头顶的卷发了。   想法只是一瞬,片刻后越柏思绪回笼。   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杵在这里?   他想让哥哥明白,他对哥哥的恐惧已经越来越轻了,哥哥想要威慑他,就得掂量掂量。   还有,他在「阻挠」哥哥的办公,他不希望只有自己受到哥哥的负面影响,他希望自己也可以控制拿捏哥哥的生活。   越柏像一个灯泡一样坐在这里,尽管光芒不亮,但总能影响到人的视物。   大掌盖在了越柏的脑袋上,将卷毛压扁,头顶的一两根头发被细细碾磨。   越柏抬着脖子,防止被哥哥拽到头发。   越疆注视着怀中卷毛,他发现弟弟的头发似乎薄了少许。   是因为发质变得细软?还是因为脱发?   他认真看去,那头卷毛的光泽确实没有以往那般亮了。   越疆准备明天叫来医生做检查。   他抚摸着弟弟的脑袋,感受着弟弟的体温穿过睡衣,透了过来。   越疆瞥见了眼里的倔强,深邃的眉眼多了一抹淡笑。   从小柏10岁起,便不再主动坐在他怀里。   尽管如今的小柏赌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每一个动作所透出的情感在他眼里展露无遗。但越疆还是尽可能地为对方打开方便之门。   越疆清楚小柏的韧性,即便他此刻呵斥了小柏,小柏非但不会退却,甚至意志会更坚定,可越疆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想,万一有1%的可能,将怀中人吓走了怎么办?   越疆又揉了揉越柏的发顶,很喜欢掌心的触感。   小柏很乖巧,在他怀里坐了半个小时,一动不动,像是小柏小时候最喜欢的小熊玩偶。   越疆今天的工作不多,按理说九点就可以完成。   他却打开了董事长信箱,那是面对全体越氏员工的意见栏。   全国越氏旗下员工近五十万,而信箱里每天有上千封来信。   好在有AI处理,提前分析归档记录,只有十来封重要信件被留下了,留给越疆查看。   第一封信讲的是G市分公司管理层贪污挪用公款事件,详细内容近三千字。   越疆滑动鼠标,认真浏览。   这时,屏幕下方多了一道阴影。   不知何时,越柏扒着桌沿,偷偷凑到了屏幕前,也在看这封投诉信。   越疆眼皮跳了跳,揪住了越柏的衣领。   越柏「唔」了一声,被拽回到哥哥怀里。   “注意眼睛与屏幕的距离。”   越柏听到了哥哥含着斥责的提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片刻后又挺直了腰板,靠在哥哥胸口,眨着眼睛,用力辨识屏幕上的字。   越疆浏览完以后,点击相应窗口,手臂环过越柏,缓慢敲击键盘。   处理完这封投诉信后,越疆点击鼠标。   越柏急了,他还没有看完。   新的一封投诉信出现了,同样来自于分公司,却是记录着一件年度大瓜。   越柏睁大眼睛,又靠近屏幕,哪怕哥哥拉住他的衣领,越柏还是一个劲儿往上面凑。   奈何哥哥对八卦不感兴趣,移交事件之后,点开下一封信。   “哥哥”   越柏突然出声,白皙削瘦的手掌盖在了大掌上。   越疆停顿,见越柏回头,一双清澈的杏眼望着他,小声道:“哥哥,能不能返回?我还没有看到。”   越疆注视着越柏。   越柏握紧手掌,犹豫片刻,想说他明天会听话,会好好完成哥哥的任务。但仔细一想,他不想跟哥哥做交换。   他是哥哥的弟弟,不是客户,为什么要将一切分得那么清楚?   越柏道:“哥哥,你让我看看,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耽误,还是连夜处理了吧……”   越柏声音越来越小,一双杏眼微微晃动,眨眼时带着点点祈求。   越疆神情不显,俯视越柏。   “明天健身时间增加半个小时。”   越柏抿了抿唇,垂着脑袋,额头贴着哥哥胸膛。   “哥哥,多看一封文档只会浪费哥哥十分钟,但会让弟弟开心。”   越疆道:“弟弟开心了,身体就好了?”   这是越柏曾经用过的措辞。   越柏摇了摇头:“弟弟开心了,哥哥就是个好哥哥了。”   越疆低笑了声:“巧舌如簧。”   越柏还是将那封投诉信看完了。   只可惜,越柏连续看了三封信,哥哥便将屏幕切换到英文文献上。   越柏失了兴趣,收回目光,看着窗外树影晃来晃去,怎么也比这一堆英文有意思。   哥哥对英文文献关键词进行标注,阅读完文献后,切换界面,又回到了投诉信上。   越柏收回目光,暗戳戳趴到电脑前。   晚上9:45,哥哥关了电脑,越柏只能离开椅子,回到卧室入眠。   越柏睡得迷糊时,听到了脚步声,面前的被子被拉了下来,露出了他的口鼻。   越柏知道是哥哥,从前的他只会装睡,可这一次,他感受着手指从额头滑到面颊,屏住呼吸。   越柏攥紧被子,心跳声似乎要破开耳膜。等他睁开眼时,他踏出了第一步,已经不能回头了。   卧室灯光昏暗,微微夜风在室内流淌,角落里的夜灯依稀照出人影。   “哥哥……”   越柏突然出声,不由干咳,因为夜半,他的喉咙干涩,整个人的视野有些模糊。   “嗯。”   越柏听到了哥哥的应答。   越柏微僵,他该问什么?   问哥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哥哥要为他盖被子,每天晚上都是,即便问出来,也无关紧要。   越柏抿了抿唇,嘴唇干裂。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一个可以对哥哥造成影响的办法。   越柏打开床头灯,骤然亮起的灯光让他闭眼,双眼有些酸痛。   他的四肢逐渐恢复了力气,看着眼前穿着黑色睡衣的身影,冷木香与这房间里原本的气息混在一起,越柏紧张惶恐。   越柏一伸手,便握住了哥哥睡衣的衣袖。   他问:“哥哥怎么出现在这里?”   越疆:“睡觉的时候不要蒙着脑袋。”   越柏不意外,他停顿片刻,仰头,不敢看哥哥的面容,只能盯着哥哥的下巴,低眸道:“哥哥既然都到我的卧室了,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晚安吻?”   空间寂静下来,两个人沉默对视。越柏看到哥哥的手掌盖在了他的脑袋上,拇指揉着他的眉心,那是小时候,哥哥落吻的位置。   “小柏已经到了不需要晚安吻的年纪了。”   越柏听到了哥哥沉稳的声音。   越柏皱眉,憋着一口气道:“不需要只是哥哥觉得,我需要……需要晚安吻。”   越柏侧过头,看向墙角。   “如果哥哥以后还要为我盖被子的话,那既然都来了,得给我一个晚安吻。”   这是越柏藏在亲情里的反击,他总要给哥哥制造一些困难。就比如以后哥哥再想半夜进来,就得吻他的额头。   “小柏。”   大掌捋着越柏的卷发,轻轻整理。   越柏缓缓仰头,注视着哥哥的双眸。   “只是一个晚安吻,哥哥吻了我,我也会给哥哥一个晚安吻。”   越柏隐约听到了窗外的风声,不知过了多久,越柏肩膀一重,陷入阴影中。   宽厚的手掌扶着越柏的后脑勺,浓郁的冷木香扑面而来,越柏额头变得炙热。   越柏愣了愣,心跳飞快,攥着被子,看到哥哥直起腰,准备离去,出声道:“我还没有给哥哥晚安吻。”   “哥哥已经过了需要晚安吻的年纪。”   越柏的耳边响起了哥哥的声音,直到门锁合上,越柏靠在床头,随手扯过枕头边的小熊玩偶,沉默了许久,关上了灯。   第二天阴雨连绵,越柏趴在枕头上,想象着外面的冷空气,对早起跑步抵触到了极致。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56章 拿捏兄长的第五十六天   小夜灯微弱的光洒满了整个卧室,明明房间不冷,越柏却觉得自己能哈出可见的热气。   他从枕头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6:23。   越柏收紧被子,眼中闪过犹豫。   一楼客厅。   暖黄色的光照亮每一个角落,壁炉温暖的火焰发出「呼呼」的响声,与窗外昏暗天色下的冷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越疆坐在单人沙发上,穿着合身的白色西装衬衣,拿着报纸,搭着二郎腿,漆黑皮鞋的鞋面漫射着壁炉跳跃的火光。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6:28了。   如今冬季即将离去,越疆也恢复了时间表,按常理,越柏6:30就得出发,前往室内运动馆晨练。   越疆给报纸翻面,面上波澜不惊。   昨晚,小柏频频伸出爪子试探,那颗名为反抗的种子已经种下,不出意外,今天早上小柏逃避晨练,则是那颗种子发芽,试图顶起头上的土壤。   越疆期待那颗种子成长,最好长成一棵鲜活茁壮的小松树。   但同时他也在思考,如何为这棵松树竖起院墙,防止这棵松树在生长过程中枝干太长,伸到了容易引起火灾的地方,导致整棵小树受了伤。   越疆翻动报纸,脑海中浮现越柏上蹿下跳的模样。   今天敢赖床,明天就敢背着他吃一筐薯片,到了后天,说不定就敢爬树。   美名其曰,想给哥哥摘果子。   这孩子大胆却又没有耐心,爬了两三次以后,就开始想着走捷径,从顺着梯子缓缓趴下,到两三步向下跳,直到最后摔折了腿。   越疆不用臆想,因为这种事情小柏已经做过很多遍了。   只要给一点点权利,就会酿成大祸。   越疆揉着眉心,思考这一次如何温和地拒绝弟弟不想晨练的提议。   他总得给对方腰上拴一根绳,防止爬来爬去,最后爬到他头上胡乱玩闹。   6:35,越柏还是没有下楼。   越疆看完手表,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最晚6:40,如果还没有下来,他会将这件事情记在账上。   这一次他不会用戒尺打小柏的掌心,但他会用其他方式让孩子收收心。   6:39,二楼的卧室门悄悄推开,走廊的灯光呈三角形挤入昏暗的卧室。   越柏扣上睡衣扣子,扶着栏杆,灰溜溜下楼。   他不蠢,他在哥哥身边19年,哥哥什么脾气他再了解不过。   哥哥对他的态度确实宽容了很多,但这不意味着哥哥骨子里的控制欲会减轻。   哥哥不会让他触犯到自己的威严的。纵使哥哥可能自认为自己在扮演一个「好家长」。实际上越柏如果自作主张触碰到规则底线,肯定会被收拾的。   越柏掌心隐隐作痛,他希望哥哥以后再也不要用戒尺打他的手了。   越疆听到动静,浏览完最后一条要闻,折下报纸,抬眸看向楼梯,当看到越柏穿着厚厚的睡衣时,眉头微蹙。   越柏余光扫到了哥哥的神情,默默低着脑袋。   他肯定要穿睡衣,他下楼只是给哥哥面子,不意味着他要跑步。   他才不跑,无论如何他今天绝对不可能跑!   越柏没有吭声,他看着哥哥坐着的单人棕色皮质沙发,凑上前,避开哥哥的目光,直接埋了上去。   越疆放下腿,西装裤布料平整流畅,裤中线折痕清晰。   越柏见状骑坐在哥哥腿上,搂着哥哥的腰,下巴垫在哥哥的肩膀上。   越疆目光深沉,感受着面颊侧面温暖柔软的触感,听着微弱的呼吸,被对方身上的栀子花香围绕。   越柏想搂着哥哥,奈何他没有坐稳,险些滑了下去。   腰背多了一只手,扶着他,防止他下滑。   越柏顿了顿,想往上坐一些,奈何哥哥手腕的力气很大,只要贴在他的腰背上,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固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越柏「唔」了声,单手扶着哥哥的肩,那只有力的手腕向下挪动,避开屁股,扶着他的大腿,将他扶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越柏松了一口气,埋在哥哥颈窝里,小声道:“哥哥要去上班吗?”   “去换衣服,5分钟后,我看着你进运动馆。”   哥哥不容抗拒的声音如同一根叉子,插着他的衣领钉在墙上,让他无处躲藏。   越柏默了默,过了一分钟后,回头看着桌上的茶壶问:“哥哥在喝什么茶?我也想尝尝。”   越疆靠着沙发,无奈拍了拍越柏的背。   “普洱。”   越柏面露苦色:“算了,我讨厌普洱。”   越疆瞥向身侧的卷发:“那你喜欢喝什么?”   越柏顿了顿,试探道:“奶茶?”   越疆:“你不喜欢牛奶,也不喜欢茶,你只是喜欢奶茶里的糖分。”   越柏:……   是这样的。   越疆道:“去换衣服。”   越柏搂紧哥哥,声音又轻又糊:“可以不晨练吗?别人的哥哥还会帮弟弟打掩护,哥哥可以善待弟弟吗?”   越疆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越柏感受着哥哥冰冷的西装裤,哥哥每周有一次早会,需要提前去公司。因此当天五点起来晨练,等越柏起来,需要独自晨练。   今天哥哥需要开早会,马上哥哥上班的时间快到了。   越柏搂着哥哥,希望今天晨练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然而,哥哥揉着他后脑勺的卷发,低沉道:“晨练结束后,把手表上的运动数据发送给我。”   越柏垂着脑袋。   越疆:“听话,中午让阿姨给你煮奶茶。”   今天的哥哥已经退了很大一步了,不计较他晚起十分钟,甚至中午还有奶茶喝。   可越柏听到这番话,却有些压抑。   他太了解哥哥了,这语气分明是在说。无论他怎么闹腾,有些底线不能破。   就好像他是一个炸了毛的猫,被捋几下毛就可以哄顺。   越柏不愿意,即便有那杯奶茶作为奖励,可从本质上,这是哥哥对他的服从性测试。   越柏不想服从,这也是他与哥哥的对峙。   底线像是横在两个人之间的一堵墙,在对峙间反复偏移,最终要看谁的态度先松动。   越柏有点累,他的筹码也很少,无论是金钱权利阅历武力以及在这个家里的威严,他都比不过哥哥。   那他有什么筹码呢?   越疆知道怀里的孩子有时有些倔,便多等了些时间。直到上班的时间临近,他不能再等下去,便轻轻拍了拍小柏的背。   越柏抬起头,眼眶微红,抿着唇撇头,默不作声。   越疆望着弟弟泛红的双眸,眼尾闪着晶莹。   越疆叹息了声,坐了起来,拇指擦去弟弟眼尾的水渍,声音微不可闻。   “去睡吧。”   越柏顿在原地,看着哥哥起身,披上西装外套。   门外佣人撑着一把大伞,哥哥在昏暗的雨天离去。   越柏坐在沙发上,回忆着哥哥的举动,眼中闪过挣扎,最终眼神坚韧。   他有底牌的……是他自己。   哥哥爱他。   越柏端起哥哥喝过的茶杯,抿了一口,奇怪的味道让他五官皱在了一起。   佣人收了茶具,越柏在壁炉旁烤火。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而他的脑海里,也浮现出这么多年来哥哥对他的关注。   平心而论,越柏爱哥哥似乎没有哥哥那么爱他。   他其实也爱哥哥,只是他作为被给予的一方,他很少能向哥哥表达他的爱意。反倒是他像是一个容器,哥哥将浓郁的爱装了进来,直到再也装不下,溢了出来。   哥哥对他的付出太多了,像极了《经济学》中的沉没成本。   这个成本有多大呢?   哥哥今年29岁,19年的付出,是哥哥人生中付出的最大的成本。   越柏在想,其实他可以更大胆一些。哪怕他将天捅出娄子,哥哥最多用戒尺打一打他,他也不会受到任何生命危险。   越柏的心情逐渐平复,早上复杂的心情也被治愈,眼神也多了神采。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发现哥哥怕他哭!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他掉一掉眼泪,哥哥就会心软,甚至底线都会被一推再推!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犯错以后,只要贴着哥哥红着眼睛,他就可以得到哥哥温和的对待!   越柏打开一楼浴室门,望着镜中的自己,十秒后,他的双眸浮现水雾。   越柏弯了弯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哭多了,他好像掌握了随时流眼泪的技巧。如果他不是越氏二少爷,或许他可以尝试走演员这条路。   越柏刷完牙后,抱着手机趴在了沙发客厅,刷了一个小时的短视频,又开始制作新游戏。   早上九点,阿姨给了越柏一张菜单,都是一些对身体有益的清淡菜肴。   越柏在上面勾选了几道,望着窗外的冷雨,脑海涌现了一个念头。   越柏又加了一道汤。   “阿姨,可以将午餐做成双人份的吗?我想去找哥哥,和他一起吃。”   “当然没问题。”   阿姨笑了笑,她看着二少爷从小萝卜丁长到成年,这些年和先生的关系越来越僵,心里也有些着急。   如今二少爷愿意主动送饭,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您等等,阿姨再加一个水果切,多补充一点维生素,对您和先生的身体都有益。”   阿姨还特意帮越柏保了密,11点时,准备了两个大食盒,让佣人帮越柏拎到车上。   路上,越柏看着时间有些着急。   从庄园到越氏集团需要半个小时,公司食堂是11:30开饭,他担心他到的时候哥哥已经吃饱了,自己的午餐就没用了。   等他来到一楼大堂时,前台小姐姐惊喜跟他打招呼。   他问到董事长行程,如果是其他人,前台自然会微笑回绝。但是面对越柏,前台当场打了电话,秘书办那边说董事长还在开会。   目前集团遇到的问题比较棘手,而这个会议预测会开到中午12:30。   越柏听着电话,那边在叹息。   即便开到那时,也是顾虑到大家要吃饭,先中场休息。   越柏顿住,拎着食盒坐上高管专用电梯。   电梯需要证明,越柏摁了一下指纹,就通过了。   电梯一路上行,越柏不知道公司遇到了什么事,但他在思考。   那些霸总小说果然没有说错,总裁是不会按时吃饭的,所以他没有来迟。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本章20小红包。 第57章 拿捏兄长的第五十七天   电梯门打开,是哥哥的助理接待的他。   助理接过他手中的饭盒,将他带到办公室,饭盒则被轻轻放在一旁的置物桌上。   纵使天气阴沉,占据了一面墙的落地窗还是给办公室带来明亮的自然光。   越柏看着落地窗上的雨滴,助理掩门,离开了办公室,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了越柏一人。   越柏来过这间办公室无数次,知道办公室一共有六盆盆栽、四幅字画、四个价值百万以上的花瓶,其中一个花瓶是哥哥从拍卖会上买来的,1032万。   越柏眼神躲避,但还是忍不住悄悄回头。因为这间办公室已经大变样了,四个花瓶全部换新,陌生的摆件摆在置物台上。   地毯原本是浅灰色的,现在变成了深灰色,且比原本的地毯更硬更密。   办公室的灯也重装了,小灯比原来多了一倍,最中间的主灯也换了花样。   为什么呢?因为原来的办公室被越柏砸了……   当时他哥还给了他一张将近五千万的罚单。   越柏不自然擦了擦额头的汗,重新熟悉这间办公室。   他摸了摸花瓶,又观察墙纸的纹路。   好在那几棵盆栽还活着,如今也换了新的花盆,健康地生长在墙角。   越柏靠近哥哥的办公桌,明明还是原来那张熟悉的沉木桌,可越柏就是觉得桌子变了。   越柏皱了皱眉,想到了什么,见办公室无人,便推开哥哥的办公椅,钻到了桌子底下。   当初他与哥哥对峙时,便在这桌子下面蜷缩了一天。   越柏刚弯腰,便发现了不对,因为桌子底下的地毯比其他地方柔软。   他爬了进去,竟意外发现桌子两侧被掏空了。   哥哥的办公桌长两米,而越柏不足1米8。   桌子下方的空间像是一个「凸」字,两侧掏空的地方足够一个人躺在桌子下面,伸直双腿,也不会感到拥挤。   越柏心跳飞快,偷偷探出脑袋,确保助理一时半会儿不会进来,于是尝试躺在桌子下面。   下面果然能睡一个人。   越柏平躺着,望着桌子底部,突然发现面前有一道细缝。   越柏向上推了推,面前的桌底跟推拉门一样,露出了一个方形空间。   越柏一愣,伸手往里面摸了摸,摸到了厚实且柔软的布料。   他掏了出来,是折叠整齐的小薄毯。   越柏沉默许久,余光看到面前方格的角落里露出了一个包装袋。   越柏去摸包装袋,掏出了两袋压缩饼干、三袋面包、两瓶矿泉水、一袋清洁湿巾。   越柏抿唇,抱着手中的物资,垂眸,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将东西又塞了回去,复原桌底,缓缓爬了出来。   越柏靠着办公椅,脑海中的回忆如电影般播放。   即便到此刻,他也不觉得自己当时的对峙有错。   如果哥哥是一个纯粹的坏人,或者像网上描述的那样,是一个极品的家长,他或许不用左右摇摆。   可偏偏哥哥对他的控制犹如麻绳将他勒得喘不过气。可有时候哥哥对他的细节照顾让他很难无视哥哥对他的情感。   地毯变软了,桌底也开阔了,还多了物资。   哥哥是在担心,有一天他们又吵架了,他又钻到了桌底,这样他就不会像当初那样又疼又饿了吗?   哥哥好像为他想到了出路,但又断了他的路。   越柏睫毛动了动,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眼眸。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虽然桌底下的地毯好像每天都会更换,越柏身上非但没有灰。反而因为贴着地毯,有一股平和的淡香。   越柏看着墙上的钟表,这时助理进来了,给越柏带来了热茶小零食。   助理小心翼翼道:“抱歉小越总,我没有想到热水机坏了,只能去楼下接水,来晚了。”   越柏摇头,表示没关系。   也幸好助理来晚了,不然对方进来的时候,他还在桌子底下。   助理松了口气,看到越柏坐在办公椅上,想到了什么,连忙提醒:“对了小越总,越总第二格抽屉里面好像装着很重要的东西,您一定要当心……”   越柏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看着助理送来的小零食,一片苏打饼干、上面放着一个小面包、面包上放着一颗维生素糖。   这么三样寡淡的食物,硬是摆出了一个「小蛋糕」的造型。   越柏:……   每次都是这样,零食是他哥提前交代好的,这些年来从没变过。   等助理走后,越柏趴在办公桌上,眼眸动了动,弯腰拉开第二格抽屉。   事实上这些年来,他哥的文件从未对他保密。   他哥默认他将来会接手越氏一半的事物。因此无论是公司文件、他哥的电脑,他都可以看。   但有两个前提,第一他只能看不能碰,第二他每次看完后都得写一份心得体会,甚至他哥还会抽背。   越柏拉开抽屉,看到里面的相框后愣了愣。   他轻轻拿了出来,是一张图片,小绿猫和小灰猫,两只小猫依偎在一起。   相框上有裂痕,应该是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于是他哥将相框放回抽屉,也不知道是准备换新的相框,还是就这样一直放在抽屉里。   越柏缓缓抚摸着相框,将相框放了回去,关上抽屉。   忽然,越柏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他打开一看,是千灯娱乐对接人发来的消息。   当初他的游戏爆火,千灯娱乐那边便联系他,双方加了好友。   此时,千灯娱乐聊天栏有小红点。   【您好,越先生,昨日创作大赛已截止,目前大赛已进入评选阶段,由于您在本次大赛中成绩优异,请问您近期有时间吗?我们想与您当面商讨,如果行程不方便,我们也可以进行线上会议。】   越柏拧了拧眉,问:【我们商讨的内容会影响大赛结果吗?】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5分钟,发来消息。   【有细微的影响,由于涉及的方面比较多,我想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最好我们可以当面沟通。】   越柏看着窗外的阴雨,睫毛垂下。   他发消息问:【有时间限制吗?我的意思是,什么时候都可以面谈吗?】   千灯娱乐:【因为商议结果对大赛奖励有一定影响。所以最好在5日内,越早越好,5日后我们就要开始商议大赛名次了。】   越柏想起了最近的行程,明天他要开始上课,而且放学之后也有哥哥给他布置的任务,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跟对方线下交谈,潜意识告诉他线下是不利于他的。   越柏思索问:【可以线上会议吗?】   千灯娱乐:【当然可以,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   越柏看了看周围,想到哥哥最少还有半个小时才会结束会议,加上他太想知道千灯娱乐的目的,于是发消息问。   【今天可以吗?我现在就有时间,当然也要看您的时间安排。】   千灯娱乐:【那太巧了,因为特殊原因我刚好午休结束,如果方便的话,我们稍后会议?】   越柏简单跟对方确认,最后竟定下了十分钟后线上会议的仓促决定。   越柏结束聊天,浏览四周,看看哥哥办公室有没有方便弟弟「现场取材」的设备。   最后,越柏将哥哥侧面的笔记本电脑搬了过来。   之前他在哥哥公司实习的时候,这个电脑就是给他准备的,他学习累了,可以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玩电脑。   越柏准备将哥哥的电脑挪开,把自己娱乐的电脑搬到中间。   哪知,他轻轻碰了一下鼠标,哥哥的电脑屏幕竟然亮了。   越柏眨了眨眼,回头看哥哥的电脑,屏保是电脑自带的,枯燥乏味。   越柏收回目光,调整电脑的位置,调试摄像头,脑海里却总是回荡着哥哥的电脑屏保。   越柏看时间还剩五分钟,索性闲在这里无事。于是拉着办公椅来到哥哥电脑面前输入密码。密码很简单,是他的生日,后面再加上ybyj。   他打开哥哥的电脑,当场自拍了一张照片,设置成电脑的屏保加壁纸。   越柏倒不觉得有什么,如果哥哥不喜欢,可以恢复默认,前后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不会影响哥哥的。   🍬🍬🍬作者有话说🍬🍬🍬   有二更,本章20小红包。 第58章 拿捏兄长的第五十八天   越柏又调整了一下屏保的细节,比如色调明暗等,好让图片看起来更自然些。   很快,办公桌最中间的电脑有了投影。   越柏赶忙坐正,余光扫向摄像头,看到有一个AI追随的功能,顺手启用,这样就省得他调整方向了。   屏幕那边,背景貌似是一个空会议室,角落的盆栽郁郁葱葱。   一个男人戴着眼镜,旁边有人给递资料。   男人接过资料,抬头看向屏幕,不由一愣。   他看资料上,越柏先生如今19岁,身份是一名在校生。   怎么这个背景,怎么好像比他们老总的背景还要阔气?   墙上的字画写的「宁静致远」,恰巧男人懂些书法,这幅字有些眼熟,他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笔迹,潜意识告诉他,有人出价五百万也买不来这一幅墨宝。   还有越柏身后的展柜,展柜的木料也非凡品,上面的一些摆件同样眼熟,好像在哪个拍卖会上看到过。   会议开始了,也容不得男人继续走神,他先是自我介绍。   “越先生您好,鄙人姓严,是本次大赛作品的合作总监……”   越柏叫了对方一声「严总监」。   两个人先开始礼貌打招呼,随后说起了正事。   严总监斟酌片刻,诚恳询问:“不知道越先生对《四季树屋》的后续有什么安排?”   越柏问:“贵公司有什么建议?”   严总监闻言笑容真切了些:“《四季树屋》是一款难得的好游戏,我们不想跟其他公司一样否认打压,它的优秀全网都可以看到。所以越先生,如果您想让这部游戏发展壮大,可以尝试将游戏交给我们,我们会给您一笔足够的版权费用,对这款游戏进行买断。又或者我们双方合作,将这款游戏交给我们代理,我们会给您一定百分比的分成。”   越柏抿了抿唇,实际上他对于自己的后续发展也在思考中。   究竟是自己创办工作室,还是将工作室挂到千灯旗下?   前期,越柏思考了很久,而他哥哥的意见是在千灯旗下成立特殊部门。作为他的私人工作室,这样既有千灯背书,又可以从千灯内部调来经验丰富的人才。   至于他,他哥哥则会将自己在千灯的所有股份全部转给他,还会去收购其他股东的股份。到时候他就是千灯的最大控股人,只要他愿意,有他哥在背后,他也必然会成为千灯娱乐的董事长。   越柏总觉得哥哥的安排让他有点七上八下,他还是有成立个人工作室的想法。于是他思考了几个月,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哥是对的。   因为他是一个学生,课业繁杂,一旦他自己创业,每天会忙到脚不沾地,甚至几年时间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而他做这一切的尽头是什么?   再做十年,做得好了也只是千灯的规模。   如果是半年前,越柏肯定不同意直接接手千灯。   可是他已经不需要向他哥证明自己的能力了,他本来就有能力,他也成功做出了自己的第一款游戏!   越柏发现人的心理真是奇怪,如果他是一个矮子,他很怕别人说他矮。   如果他本身就长得高,他会将那些嘲讽他身高的言语当成笑话听。   以前,越柏很怕自己的思想被淹没在哥哥的意识里,害怕他看到自己不如哥哥的证明。就好像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哥哥的铺垫下才有了实质。   可现在这种感觉好了很多。   那款游戏,从创意到立绘到配乐,全都是他自己设计的。   而那款游戏他之所以能出圈,也和哥哥没有任何关系。   也是有关系的,他的才艺来自于哥哥对他的培养。   但越柏觉得这是不同的,如果分得太清,他甚至连自己是哥哥的弟弟的这个身份都是错误的。   这不是错误,这是最令他骄傲的事,他喜欢成为哥哥的弟弟。   随着《四季树屋》大火,越柏不害怕了,那根虚无的树苗好像凝实了,他是真实存在于这个世上,且有自己存在意义的一个人。   越柏慢慢不害怕被人说是「越疆的弟弟」,他有自己的领域,有自己的作品。   渐渐地,越柏接受了哥哥对他的安排。   当然他不盲目,因为他思考了很久,哥哥的建议确实是最优的选择。   所以对于《四季树屋》以及后续游戏的安排,他是准备等哥哥将股份转给他以后,自己在千灯内部设立工作室。   至于千灯的事物,千灯有自己的总裁,办事能力比越柏优秀很多,他只需要在重大事情上出个面就行了。   越柏想到这儿,看着屏幕那边的严总监,思索片刻询问:“可以合作,但是可以在比赛结果出了之后再合作吗?”   严总监皱眉,有些困惑。   他沉默良久,取出一份文件:“如果您觉得比较仓促的话,我们可以先签订合同,只要先明确优先权即可。”   越柏摇了摇头,有些纠结。   因为这件事刚好卡了一个时间线,他本身也是有意让千灯接手游戏,但不是现在的这种接手。   目前他只是一个游戏制作者,他的真正目的是想调集千灯的资源,设立一个专门的工作室。   两种合作的权益相差犹如天和地。   可如果他现在就表明身份,成立工作室,那么势必会影响这次比赛的颁奖。   无论他们为了讨好将大奖颁给他,或者他们避嫌,又将本属于他的大奖抹去,两种结果越柏都不想接受。   越柏想让他的第一款游戏有始有终。在奖项结果公布之前,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越柏思索片刻,询问:“真的不能等比赛结束之后再商谈合作的事情吗?”   严总监面露歉意:“抱歉,目前我们只有5天的时间,只有在5天内签订合同,才会得到政策上的优待。”   “优待?”越柏抓住了关键词追问:“什么优待?”   严总监犹豫片刻,注视着越柏的面容。   他很看好这位新起之秀,即便这次不能和对方达成合作,他也想给对方留下好感。   索性这件事也不是秘密,于是道:“这次比赛的最高奖项最佳游戏奖以及其他部分奖项在评选时有一部分权重取决于该游戏是否与我司达成合作。”   “权重……”   越柏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冒昧问一下,如果与贵司达成合作,获奖方面有多少加成?”   严总监想着在不起眼地方公开的评选条件,缓声道:“奖项评选参考以下数据:下载量、玩家评分累积、网上话题度、玩家投票……在这些基础上,如果与我司达成合作,这些数据以乘以1.4计算。”   越柏眉心一跳,40%的增幅。   越柏喉咙干哑,甚至在思考要不先与千灯达成合作,等到他拿到千灯的股份,看能不能改合同。   越柏默了默,问严总监最后一个问题。   “有多少人签订了这个合同?”   这件事并不是秘密,因为签订合同的游戏在主页都会出现金标。   严总监实在是对越柏有好感,告诉了真正数据。   “在所有参赛作品中,有0.32%的游戏签订了合同。而在我们内部的名单中,所有提名的游戏里,有20%的游戏签订了合同。”   20%而已。   越柏松了一口气,那如果他签了这份合同,他则是站在了前20%中。   可如果他没有签,他也只是跟剩下的80%的游戏一起公平竞争。   那没什么的,他签了这份合同,才是对其他游戏的不公平。   越柏刚准备拒绝,屏幕突然出现了卡顿。   越柏连忙准备调试,却发现这台电脑对于他而言有些生疏。   就在这时,越柏面前多了一道阴影。   修长的手指握住了鼠标,熟练点击屏幕。   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了镜头,屏幕上留下了笔挺的西装。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一个很重要的剧情章,明天会双更的!本章20小红包。 第59章 拿捏兄长的第五十九天   越柏闻着熟悉的冷木香,抬头望着哥哥的下巴。   哥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才一直在旁边吗?   越柏一想到自己方才坐在哥哥的办公椅上,一本正经与严总监谈合作的模样,不禁有些尴尬。   就好像是他小时候偷戴哥哥的手表去学校,出校门时还在跟同学炫耀说能戴手表的人,一般在家里举足轻重,家里遇到大事,总会以这个戴手表的人马首是瞻,虽是小孩,但胜过大人。   同学抬手,给他看了看手上的电子屏。   “我也有手表!”   越柏故作深奥摇了摇头:“你那是儿童电话手表,跟我的手工机械表不一样。”   越柏在同学敬仰的目光中挺起胸脯,结果仰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哥哥。   越柏:……   后来哥哥将那只手表送给了他,只是要求他回家后多做两页算术题。   书房里,越柏握着铅笔,默默在等于号后面写了个「2」,不自然垂下脑袋,耳根羞红。   谁家「一家之主」还在握着铅笔写数学题呢?   此刻,越柏明知现在的情况跟当年不一样,可一想到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哥哥面前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睫毛晃动。   哥哥帮他设置完电脑,身躯便离开屏幕,来到办公桌侧面,顺手拉出备用椅子坐下。   因为开了一早上的会,哥哥手肘搭在椅背上,缓缓揉着太阳穴。   越柏坐在这里,一想到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哥哥听得仔细,不由如坐针毡。   屏幕对面,严总监见画面突然多了个人影,下意识皱眉,可当看到对方西服的版型与面料时,眼皮跳了跳。   画面重新流畅,严总监忍不住询问:“越先生,刚才那位是?”   越柏「啊」了声,杏眼偷偷瞥,不慎与哥哥对视后,连忙收回目光,局促道:“那是我哥哥,这是我哥哥的办公桌,我暂时借用一下,电脑出了故障……”   越柏简单交代了原委,严总监点头表示理解。   这一场景看似平常,严总监低头记录意见时,大脑却在想。虽然屏幕上只出现了一个影子,但对方举手投足间的气质绝非普通人。   越柏先生绝对来历不凡,只是他暂时想不到越柏的身份。   况且,若对方能量真这么大,也不至于等到自来水在网上发酵,游戏才有了热度。   不过严总监还是保持谨慎,不合作但也不得罪。等回头内部召开大会的时候,他一定要提醒评委们。除了对签订合同的创作者们有加成以外,在大奖评选时尽量公平吧。   会议结束了,越柏关掉屏幕靠在椅子上,看着哥哥提来了饭盒,不由坐直。   “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越疆将越柏眼馋的糖醋排骨放到自己这边,给越柏那边放上了清淡营养的菜肴。   “20分钟前。”   越柏一愣,他打开手机,20分钟前会议刚开始,也就是他才进入办公室不久。   越柏问:“哥哥,会议开完了吗?”   越疆:“先中场休息。”   越柏「唔」了声,往嘴里扒饭,听到哥哥出声。   “以后会议不要放到中午12:00-2:00。即便对面有时间,但也不能因此影响到你的正常午饭和午睡。”   越柏嚼着牛肉,心里在想,哥哥今天开会原计划不也是开到12:30吗?   越柏握着筷子的手停顿,他突然想到,哥哥提早结束会议,会不会也是不想耽误他吃饭时间?   越柏小声道:“那哥哥经常开会……”   越疆给越柏夹了青笋片,语气平静道:“集体会议一周只会召开一次,最晚不过12:30。他们是领导层,很多人上班时间并不固定,迟到早退是常事,有些人一周只有这一天会忙碌一些。”   越柏点了点头,吃完了碗里的饭,又加了半碗米饭。   哥哥周身冷冽的气质柔和了些,说他听话,还夸他乖。   越柏弯了弯眼睛,做完简单饭后清洁后问哥哥。   “哥,那你说的煮奶茶……”   越柏声音渐小。   越疆靠在椅子上挑眉:“按时晨练了?”   越柏抿唇,小心翼翼摇头。   越疆顺了顺越柏的卷发:“什么都没有做,还想要奖励吗?”   “哥……”越柏低低出声:“你知道吗?你有一个很喜欢的弟弟。”   越疆问:“然后呢?”   越柏:“那个弟弟他今天很想喝奶茶。”   越疆没有出声。   越柏绕到哥哥面前,卷发贴着哥哥的侧脸,轻轻蹭了蹭。   “给弟弟煮一杯奶茶,弟弟一下午都会很有精神,等哥哥下午开完会回来,我新游戏的一个大模块就做完了。”   最终,越柏得到了奶茶。   奶茶不是外面出售的,而是今天公司食堂纯手工煮的奶茶,伴随着的是,今天越氏大厦上下全体员工都得到了一杯热奶茶作为加餐下午茶,喝不完可以打包回家。   越柏不知道哥哥要不要午休,但只要他出现在哥哥公司,哥哥中午会陪着他一起午休。   办公室内有一个套间,套间里面床、卫生间、衣帽柜一应俱全。   越柏换上睡衣,睡到里面,等哥哥睡下,犹豫过后,往哥哥身边挪了挪,面颊贴着哥哥的手臂,安然入眠。   他很久没这么贴着哥哥睡了。   越疆感受着身旁均密的呼吸,侧头,抹去小柏额头上的细汗,看着对方泛红的面颊,伸手去拨粘粘的头发。   小柏睡觉时总是没有安全感,感受到有外物靠近,蜷缩着身体,往他怀里钻,下意识认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越疆心里淌过暖流,他垂眸摸着小柏的后脑勺移到背部,轻轻拍了拍背,手背上青筋勒起,手掌蜷了蜷,还是按着毛茸茸的脑袋,贴着胸膛,自己的下巴抵着小柏的卷发。   他听着小柏的呼吸声,内心跟着宁静下来。   越柏醒来时,哥哥对着镜子系上了衬衫的扣子。   越柏趴在枕头上,双眼模糊,打着哈欠。   他知道哥哥要去开会了,揉了揉面颊,声音又轻又糊:“哥哥,你这里有速写本吗?我想手绘立绘。”   哥哥让他在网上买,到时候让跑腿送过来。   越柏「唔」了声:“我还想买点水果,想吃草莓了,但是公司食堂好像没有。”   哥哥穿上外套,顺手拿起洗手池的手机,在上面按了几下。因为会议即将开始,便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越柏的手机提示音忽然响起,他穿上衣服鞋子,拿起储物柜上的手机。   因为和哥哥在同一张床上睡觉,他不敢将手机放到枕头边上。   越柏打开一看,是哥哥发来的消息。   【转账100,000元】   【零花钱不够了告诉我。】   越柏:【(猫猫开心.jpg)】   下午,会议室。   会议陷入僵局,室内一片寂静,因为有一个重大方向出了错。   所有人不敢吭声,有人用余光偷偷看向会议桌最前面的那位,只是一眼,又连忙收回目光。   越疆的面色并不好,就这样靠在椅子上,任由会议室气氛愈发凝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总秘舒泽从董事长办公室拿来了电脑,回到会议室,感受着一片死寂的气氛,也不由头皮发麻。   他不动声色将电脑放到越总面前,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音,随后转身,准备投影工具。   此时,越疆给电脑开机,看到了屏幕上的锁屏。   背景是他的办公室,卷发青年穿着浅灰色针织衫,高举摄像头,以仰视视角,对着屏幕比了个「耶」,杏眼弯弯,清澈明亮,笑容洋溢。   越疆眼眸深处流动着情绪,原本紧蹙的眉头逐渐松缓。   舒泽拿来了投影设备,连接越总的电脑,无意中看到了对方的屏保。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输入密码,电脑壁纸与锁屏一致。   舒泽听到越总叫他,说自己的电脑出了故障,等会儿会用u盘将重要文件拷贝下来,让舒泽换一台电脑演示。   知道真相的舒泽:……   舒泽点头,转身时,看到越总找到了壁纸的源文件进行锁定,防止误删。   一个下午,办公室的越柏都在准备新游戏。   他看到舒泽来到办公室抱走了电脑,还有些心虚。   哥哥肯定会看到他设置的新壁纸的。   越柏听到脚步声远去,一顿,他想起哥哥正在开会。   如果要用到电脑的话,万一投屏……   越柏的头皮要炸开了,放下画笔,加快步子去追舒泽。   可他终究晚了一步,他才到达拐弯处,前面舒泽就已经进了办公室。   越柏有些懵,揉了揉脑袋,犹豫片刻追了上去,他悄悄凑到窗户边上,见电脑放到哥哥面前,哥哥按了开机,他脑袋「嗡」了一声,灰溜溜逃走了。   他重新回到办公室,掌心都是湿汗。   他想没关系的,电脑设置里面有恢复默认功能,哥哥只要多点几下按钮,就可以恢复如初。   越柏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直到两天后的夜晚,越氏庄园,书房。   越柏故伎重施,到了晚上8点,穿着睡衣推开了书房的门。   他推着哥哥往后,钻到哥哥怀里,整个人坐在哥哥前面的椅子上。   哥哥还在工作,他看着哥哥审阅完项目,关闭系统,屏幕回到主界面。   越柏瞳孔骤缩,其上倒映着电脑屏,而电脑屏里全是越柏的自拍照。   越柏半晌喘不过气,手指下意识蜷缩,红晕从面颊到耳根。   越柏低着头,假装不知道,看着哥哥又打开董事长信箱,处理信件上的内容。   半个小时后,信箱关闭,屏幕上又是越柏的自拍照。   如此,越柏自拍照出现了三四次,他终于忍不住了,轻声问:“哥哥,你……没有恢复默认吗?”   哥哥语气淡然。   “无论什么图片只是一个背景,只要不影响电脑的功能,壁纸和屏保是什么并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有二更,本章20小红包。 第60章 拿捏兄长的第六十天   不重要吗?   越柏默默垂下脑袋,如果以后哥哥把自己的电脑屏幕给别人看,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自拍了。   越柏:……   头皮发麻。   他想等什么时候有机会了,他再不动声色把那张自拍删了,屏保换回默认。   越柏这两天过于放松,一觉睡到清晨,醒来时他的脑袋露在外面,也不知道哥哥昨晚为他盖被子的时候,有没有给他晚安吻?   转眼间,千灯娱乐游戏制作大赛颁奖时间确定了,地点就在朔天市,千灯娱乐特意包了一个大型会场,甚至请了当红歌手开幕演唱。   千灯娱乐官博公布了优秀作品名单,这些作品注定会获得特等奖到三等奖。至于特殊奖励需要全方面综合评选,网络投票便是评选条件之一。   网友投票从今天开始,为期一周,票数也是奖项评选的参考依据之一。   这场大赛不温不火,为数不多出圈的便是越柏的《四季树屋》。以当前数据来看,《四季树屋》无论是评分下载量等等,皆位于本次大赛所有作品的榜首。   粉丝们加上tag,在网上留言。   【毋庸置疑!这次的最佳游戏奖绝对是我们小树屋!】   【哈哈哈如果不是小树屋的话,我绝对要骂千灯黑幕了。】   【千灯,这次有小树屋打头阵,你们该烧高香感谢了!】   【天知道啊,如果不是小树屋,我根本不会关注这场游戏。反正我把我今天的票投给小树屋了。】   互联网上其乐融融,投票进行到第三天,突然有网友发现了不对。   【千灯ꁘ&%你要不要脸?你这行小字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合作方有加成?】   【我靠,我第一次看到,有没有大神解释一下这句话?】   【我回来了,简直要气炸了!他的意思是那些跟千灯签约的作品,原本成绩乘以1.4。然后我们小树屋没有签约,也就是综合数据比他们高30%,还是打不过他们!】   【啊??不是?千灯他有病吗?他们在发什么神经?】   【啊啊啊这是欺负我们小树屋没有粉丝对吧?我记得刚开始玩的时候,小树屋的数据就被压得很低,后面听说游戏制作方可以掏钱买推广,小树屋制作人太老实了,根本就不知道买流量,那么好的游戏如果不是打头在网上发视频,就要被埋进茫茫游戏海里面了!】   【呜呜呜我不能接受,我们松叶林认真做游戏,招谁惹谁了?】   【有什么办法?谁让松叶林就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那些入围作品,很多都是知名公司工作室。除了树屋以外,剩下排名前五的工作室都出过爆款。】   【好不容易杀出了一个新人,就这样被资本打压对吧?】   【不管!!气到爆炸,我现在就去投票!我要拉动所有亲朋好友投票!不就是1.4倍吗?直接被杀他们!】   【啊啊啊松果们,咱们不能光投票咱们还得去反复卸载,把下载数量冲上去,大家记得留评论啊!】   【双卡的跟上!】   这一周里,越柏也在一直刷数据,他知道自己在网上的热度高。但其他游戏也同样有知名度,双方数据咬得很紧。   越柏参加过很多次比赛,但这是他第一次踏入游戏领域。一个哥哥不在,自己一点点探索的领域。   他的第一部作品第一次面临大奖评选。   越柏一直在告诉自己,不可能事事如意,怎么可能一帆风顺?即便遇到挫折也很正常。   可随着投票开始,越柏还是失眠了。   越柏坐在秋千上仰头,树叶飘落到头顶。   越柏眨了眨眼,睫毛上好像被盖上了树叶的碎屑。   如果他本来就能拿到最佳游戏奖,可因为他没有签约,错过了这个奖,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憋闷感。   可如果他去签约,成了那20%中的一员,赢了所有人,他同样不会感到快乐。   越柏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椰汁。   或许现实就是这样,不可能两全其美。   越柏离开秋千,听到管家说有他的信。   越柏拿到信拆开,指尖顿了顿,眼睛从半眯到睁圆。   夜晚,越疆下班,脱下外套,来到书房。   书房的门打开,温热感涌到门外。   暖黄色的灯光下,越柏拿着一张邀请函,双手递给越疆。   “哥,可以来参加我的颁奖典礼吗?”   越柏收到了千灯娱乐送来的邀请函,一共三张,一张是给他的,另外两张是让他送给朋友的。   越柏不需要送给朋友,他想送给的人只有一位,是他的哥哥。   越柏不知道名次,他只知道无论如何,这次典礼绝对有他的奖杯。   哪怕是最差的三等奖,他也有发言的机会。   越柏垂下眼眸,眼前成了重影。   他第一次脱离哥哥,独自完成作品,参加比赛。他很庆幸,第一次尝试就有了成绩。   但他又有些酸涩,他哥参加过很多次他的颁奖典礼,坐在台下,阴影之下,默默地为他鼓掌。   他十有八九会站在讲台的最高处,拿到最优秀的奖项。   可这一次,这场比赛不可控,他不知道名次,他也无法操作名次。   他想,如果他运气太差拿到了二等奖甚至是三等奖。这般大费周章地邀请了哥哥,实际上还比不上他曾经在国际音乐会的舞台上那般耀眼。   越柏感觉有点拿不出手,可是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准备作品,自己报名参赛的比赛。   他离开了哥哥的羽翼,第一次崭露头角。   越柏很希望哥哥能来,但是很害怕自己微薄的奖项不能给哥哥争光。   他还是想让哥哥来,他不想让哥哥缺席他很重要的经历。   请柬被接住,越柏的视野已模糊,他看到哥哥拿起请柬看上面的时间,空荡的书房里留下低沉的回音。   “我知道了。”   千灯娱乐像是为了调动大家的情绪,竟将颁奖典礼设置在了投票截止的第二天晚上,当天全网直播。   前一天晚上,越柏看着统计数据,他的票数比第二名高30%。   很奇怪,他的票在增多,第2名第3名的票也在增多,甚至涨幅也是猛地拔了起来。   他不明所以,点开自己的个人官方账号,评论13万。   【不要脸!就这么堂而皇之刷数据?举报了多少次了,千灯竟然说自己的数据没有问题!】   【自己也知道心虚啊?卡线呢?刚好就拉到30%,我们票数增长1万,他们也增长1万?热度能一样吗?】   【我真的吐了!我去跟千灯举报说他们的系统有问题,他们竟然说没问题?】   【啊啊啊我查了一下,好像说第二名第三名跟千灯签了特殊合同,而且第二名第三名本来就是千灯的定制游戏,这场大赛也是他们用来捧第二名第三名的一个幌子!】   【好好好,所有参赛作品是他们play的一环对吧?】   【千灯本来就给了这两个高额的定制费,第二名是工作室,第三名是游戏公司,他们做游戏本来就敷衍,加上这一次大赛根本就没有几个好作品,谁也没有想到我们小树屋会凭空杀出来,他们气得都牙都快咬烂了。】   【自己不行就让位置啊,刷票是干什么?】   【他们肯定要刷票!之前好像跟千灯对赌了,说自己的作品一定会包揽多少个奖项。如果做不到的话就要赔钱,现在肯定慌了。】   【赔钱是一方面,这两公司一直被吊打。如果颁奖典礼上被小树屋压着打,他们的遮羞布也要被扯掉了,风评受损,还会影响后面和其他公司的合作。】   【笑死,两个业界有名的公司被吊着打,他们明明有这个本事,就是不好好做游戏。】   【可是……可是咱们小树屋就这么受委屈吗?】   【你们只关注小树屋,只有我一个人关注松叶林大大,松叶林大大本来就有点自卑,我真的能感受到他的情绪,这次被压着打,好难过呀。】   【我也没招了,谁让咱们松叶林大大不是资本?但凡有点儿背景,也不会这么受欺负。】   【啊啊啊有没有哪个大佬给咱们松叶林大大背书啊?我真的不希望这颗新星就这么埋没了,有没有人能看到我们大大的闪光点?】   【我有预感,松叶林大大绝对是天才。不仅是他的游戏很戳人,他的业务能力也很强。】   【求松林叶是资本,能不能有哪个公司聘请松叶林?给松叶林撑腰啊!】   越柏眼眸动了动,为了不让大家担心,还是发了一条博文。   【感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支持,票数能有现在的成绩我真的很意外,也很感谢大家对我的喜爱,大家发的评论我都有认真在看……大家别担心,我没有那么难过,任何成绩我都能接受。而且我不是大家想的那么无助,我……我有人撑腰的。】   越柏本是想安慰粉丝,没想到粉丝更难过了。   【哎,如果真有人撑腰的话,就不会被别人骑头刷票了。】   【没事的,我跟你一样,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摸摸,一定要调整好情绪,相信你啦,家人是你的依靠。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可以找家人求助。】   越柏垂着脑袋,知道粉丝们不相信。   他将手机塞到枕头下面,辗转反复入眠。   第二天傍晚,越柏换上了礼服,在走廊里等哥哥。   然而,在哥哥出来的那一刻,越柏瞳孔微缩。   越柏跟在哥哥身旁,二人坐着轿车,驶离越氏庄园。   路上,越柏余光看着哥哥的衣袖。   这身礼服越柏印象,从哥哥拿到手之后一直舍不得穿。因为无论是布料版型设计师等等,皆是世界之最。   而这件礼服一直放在衣橱的最深处,从未拿出来过。   越柏歪着头,脑袋压在了哥哥的肩膀上。   “谢谢哥哥。”   越疆转头,垂眸看着越柏的卷发,声音又低又轻。   “不需要跟我说谢谢。”   晚上八点,随着会场灯光大亮,全平台开启了直播。   这场颁奖典礼跟本次大赛一样不温不火,奈何千灯背靠越氏。无论是会场布置还是演出,皆是国内一流配置。   网友们陆续涌入直播间,直播间算不上爆火。但人数最多的平台也有两万人在线。   【开始了吗?】   【什么时候开始颁奖?】   【投票黑幕!!还小树屋松叶林公正……】   【投票黑幕!!还……】   【投……】   网友们在直播间刷屏,谩骂声竟冲上了热搜。   平台连忙压热搜,结果压了又起,到最后因为特殊原因,直接不压了。   越柏因为是获奖者之一,因此跟哥哥的座位不在一个地方。   他进来时,远远望着哥哥,看清楚哥哥所在的角落,这才沉默坐下。   随着音乐声起,镜头陆续对向这些游戏开发者与公司代表。   当镜头对上越柏时,弹幕先是死寂,随后疯狂滚动起来。   【啊啊啊】   【这是谁?这是谁啊!】   【三分钟我要得到他的资料!】   【投票黑幕!!还小树屋……】   【这颜值太顶了!直接好看到窒息啊啊啊】   【投票黑幕!!还……】   【有些人能不能别刷屏了,看到就烦,好好好全世界都欠你家松叶林一个公道!】   【啊啊啊这个帅哥到底是谁呀!】   【不是有身份牌吗?】   【我靠靠靠!竟然是传说中的松叶林!】   【我的妈耶!真的是松叶林!】   【这颜值往那儿一站,粉丝们都能给分分钟冲成顶流!】   【好看到胡言乱语!】   【松叶林什么松叶林?】   【就是那个被黑幕的吗?】   【投票黑幕!!还……】   【投票……】   【投……】   一瞬间,骂颁奖典礼黑幕的弹幕挤满了屏幕。   🍬🍬🍬作者有话说🍬🍬🍬   二更!!本章20小红包! 第61章 拿捏兄长的第六十一天   【我靠,这是什么地方?难不成又是哪个电影节的颁奖典礼?】   【没听说啊,三大奖项都不是这个时间,看这个会场布置也不像什么野鸡奖。】   【不是演员啊!是千灯游戏制作大赛!】   【千灯?是那个千灯娱乐的千灯吗?我好像有印象。】   【666背靠大树好乘凉,布置就是阔气。】   【有没有人告诉我,这个帅哥到底是谁啊啊啊,松叶林是什么意思啊!】   很快,有人到评论区解释了原委。   一时间,因为松叶林露脸,本人的官博账号粉丝数量飙升,大量颜粉去评论区打卡。   【太帅了啊啊啊这张脸不出道都可惜了!】   【钱包准备好了,宝宝准备出什么代言呢?】   【看起来好嫩啊,不知道有没有成年?】   【天呐,好厉害!这么可爱,还自己做游戏,听说美术音乐都是松叶林亲手肝出来的!】   【太强了太强了,业务能力顶到爆,这么年轻!姨姨的心要化了!】   【什么?这么多妈粉吗?没有女友粉吗?】   【可是,那个小卷毛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尽管镜头切到越柏脸上只有不到三秒,直播间人数还是在10分钟内暴涨到5万!   【慕名前来!我来看顶级神颜!】   【已经了解了前因后果,气炸了,如果最佳游戏奖真的颁给那两个水游戏,别怪我今后拉黑千灯!】   【公平!给松叶林公平!】   谩骂声充斥着直播间,后台人员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导演。   导演吞了口唾沫,庆幸早上在选名单的时候,评委们考虑了严总监的意见,私下修正了系统,把水数据剔除了。   音乐声渐低,主持人上台,说了一堆缓解气氛的话后,歌手开幕演唱。   观众席变暗,彩色的舞台光将观众席映得花花绿绿,光点在黑暗中跳跃。   每当镜头切到越柏脸上,弹幕总会暴增,直播间的人数也会瞬间增加五千。   导演似乎找到了规律,指挥着导播,每过二十秒,便有镜头挪到越柏这边,一场开幕局下来,直播间人数涨到了12万。   导演激动得面颊通红,能将一场热度不高的颁奖典礼推至如此,也会成为他职业生涯的战绩之一。   随着开场表演结束,颁奖典礼也进入到了重要环节。   主持人上台,先开了一段玩笑,随后公布了一些小奖项。   越柏身边的制作人在掌声中走上台阶,彩带落下,制作人接过奖杯,满眼欢喜说了一段致谢词。   众人鼓掌,越柏悄悄看了一眼身后,见哥哥坐在角落,安心了许多,也跟着鼓掌。   又是一个小奖项颁布,两名公司代表上台,站在一起,被邀请的知名人士拿起奖杯,送到两名公司代表手中。   现场掌声如雷鸣。   主持人念了五六个奖项,终于提到了越柏。   “本次游戏制作大赛最佳美术奖获奖作品是《四季树屋》,让我们欢迎《四季树屋》的制作人松叶林先生”   主持人的音调猛然拔高,全场欢呼,直播间也沸腾了起来。   【ohhhhhh】   【吓死我了,我就说等了半天了怎么没有松叶林?】   【为了保证收视率,重要奖项都会放到后面!像是最佳游戏奖肯定是压轴的!】   【最佳美术奖也不错了!不过在我心目中,《四季树屋》绝对是最佳游戏奖!】   在主持人念到越柏名字的那一刻,全场的镜头都照向了越柏。   越柏眼睛睁圆,先是愣了愣,扶着椅子站起,在万众瞩目中,缓缓走上台阶。   奖杯和证书被递到越柏手中,越柏接过道谢,看向观众席。   主持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也朝着观众席看去,镜头切换。   主持人问:“松叶林先生,请问是您的家人来了吗?”   越柏「唔」了声:“来了。”   他一开口,弹幕的字眼糊满了屏幕。   【啊啊啊声音杀我!】   【好清灵的声音,声控有福了!】   【我要录音,我要留下来循环!】   【啊啊啊】   导播在下面找了许久,奈何越柏目视的那一片人太多了,他也不知道越柏的亲人是哪一位。   越柏攥着奖杯,掌心都是汗。   他已经准备好了致谢词,但只有一封,他想感谢的人除了玩家们也只有一个,他不想用在前面的奖项里,也不想将自己积攒了很久的话为了流程说一遍又一遍。   越柏对着话筒道:“感谢所有玩家对《四季树屋》的支持和喜爱,谢谢你们,也谢谢……我的哥哥。”   越柏说完,对着主持人告别,走下领奖台。   弹幕刷新不断。   【哥哥?哥哥是谁?】   【哇哇哇,专门感谢了哥哥,有没有人知道松叶林的故事?】   【有点好奇,能被松叶林专门拎出来感谢,哥哥对他肯定很不一般。】   【不能说的详细一点吗?】   【因为《四季树屋》能拿到奖项肯定不止一个啊,后面还会有,甚至从特等奖到三等奖,还在最佳游戏奖之后。哪怕没有拿到最佳游戏奖,也可以在最后的统一颁奖上致谢。】   【呸呸呸!我们松叶林肯定能拿到最佳游戏奖!】   【啊啊啊为什么我脑子里面突然脑补出了哥哥的乖宝宝,好奇怪的想法啊啊啊】   接下来,主持人又陆续宣布了最佳配乐奖、最佳创意奖等。   越柏又上台了四五次,每次拿到奖杯,都会说一句谢谢哥哥。   起初一些观众没在意,可越柏次次提到哥哥,这下子吊足了观众们的胃口。   【啊啊啊好好奇松叶林的家庭关系啊!】   【最后肯定会具体感谢的吧?】   【绝对了,能这么铺垫,最后一定要感谢个大的!】   【啊啊啊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好奇死我了啊!】   颁奖典礼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重头戏,也就是这场颁奖典礼含金量最高的奖项,最佳游戏奖!   屏幕外的所有观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啊,紧张死我了!】   【千灯不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搞黑幕吧?】   【我倒是要看看千灯有多么厚脸皮,他真的好意思吗?】   【快说啊快说啊!】   主持人拿着话筒,先是深呼吸,看着手中的名单露出了笑容。   “获得本次大赛的最佳游戏奖是”   “《四季树屋》,松叶林!”   “让我们鼓掌祝贺!!”   一瞬间,观众席响起了海浪般的欢呼声,弹幕的字也层层堆叠。   【啊啊啊拿奖了!竟然真的拿到了!】   【不是,破天荒没有搞黑幕?】   【我刚才去看了一眼,系统恢复了,好像把那些特殊票给清除了!】   【啊啊啊我的天千灯总算是能听懂人话,热泪盈眶!】   【啊啊啊恭喜松叶林恭喜宝宝!】   【英雄出少年啊!!这么年轻,多才多艺!!】   【转粉了!转妈粉了!恭喜我家宝宝!】   【恭喜啊!恭喜!!】   【啊啊啊】   聚光灯照在越柏身上,在主持人念出名字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等反应过来后,面颊迅速变红,眼睛亮亮的,整个人仿佛泡在蜜桶里,呼吸都是甜的。   越柏扶着椅子站起,掌心潮湿,一边深呼吸一边走上领奖台。   他在转身时,向台下的一角看去,蓦然发现那处的椅子已经空了。   越柏愣了愣,眼中的亮光如烛火般熄灭。   他扬了扬唇角,还是勾出笑容。   越柏低着头,小声谢谢主持人,站在讲台中央。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不只是我一个人发现了!明明他刚才很开心,怎么突然这么失落?】   【他在强颜欢笑,发生了什么啊啊啊】   主持人没有注意到越柏的微表情,他现在很激动很亢奋。因为他刚才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主持人拍了拍越柏的肩,举起话筒道:“观众朋友们好,这是千灯娱乐举办的第一届游戏制作大赛,我们很荣幸邀请到我们越氏集团的董事长越疆,越总亲自上台颁奖。”   越柏原本正在看地上的彩带,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眼眸上的水雾轻晃,连忙眨眼,想将泪水眨干。   同一时刻,弹幕听到主持人的话也炸了。   【什么what?越疆来颁奖典礼?】   【不是?越疆为什么会来颁奖典礼?】   【啊啊啊不是,松叶林这么幸运的吗?手上的第一个大奖是越疆给颁的奖?这是不是能给越疆留下印象了?】   【毋庸置疑啊啊啊!越疆虽然严谨,但是很欣赏这种努力又杰出的新人!说不定直接被越疆招揽,卷回总公司了!】   【喂喂喂,越总你这么闲的吗?你们公司现在不是正在搞芯片吗?火急火燎的,跟国外抢着上市!】   【啊啊啊越疆在我印象中很忙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小比赛上?】   【也是有点关系的,毕竟千灯是越氏旗下公司。】   【什么啊什么,越疆从来就不关注这些游戏,越氏的核心就不在游戏上,这是什么意思?老总亲自上台颁奖,打算给千灯加码,和其他游戏公司抢市场了吗?】   【啊啊啊其他的我不管我只知道我们家松叶林有福了,松叶林你一定要想办法跟对方搭话啊!】   越疆出现在颁奖台上时,直播间人数瞬间增加了十万,一些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什么科技发布会。   越柏感受熟悉的气息靠近,连忙收下沮丧,局促地抬起头,看着哥哥拿过奖杯,递到他的面前。   【哈哈哈笑死,本来松叶林很难过,结果一看到越疆本人,整个人都傻了。】   【孩子好像有点笨手笨脚的。】   【我的傻孩子呀,之前领奖的时候你都知道说谢谢,你怎么不对越总说谢谢啊!】   【孩子已经懵了,表情都是呆呆的。】   主持人眉开眼笑,将话筒送到越疆面前,问:“越总有什么想对松叶林说的?”   越疆望着眼前睫毛晃动的弟弟,取下对方卷毛上的彩带,沉稳平和道:“持之以恒,长风破浪。”   【我靠,这个动作好温柔啊!】   【帮忙把彩带拿下来?这是越疆?好像也是,只是给我一种莫名的关切感。】   【你们说出来我想说的了,我就是觉得这两个人真的好配啊!】   【啊啊啊太好磕了,肤色差体型差,松叶林只到越疆的下巴,比越疆小了整整一圈。】   【666越疆也是有绯闻了,跟一个游戏制作新人。】   【不是,劳模也有绯闻了?我只在财经频道见过他。】   【不是我想磕啊啊啊,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在公开场合对一个晚辈有照顾。】   【好配,莫名相配!】   【越疆回家后看到新闻整个人都要懵了,什么跟什么啊!莫名其妙和一个陌生人被拉黑了!】   主持人笑意盈盈,又问越柏有什么想说的?   【来啦!获奖感言!】   【不是,意思是接下来松叶林说的那一堆话都得让越疆在旁边等着听吗?】   【哈哈哈越疆第一次给这种比赛上颁奖,结果被迫听别人说一堆感谢哥哥的话。】   越柏握着话筒,舞台的光影在他眼眸中荡起了光晕。   他有些话一直想对哥哥说,明明放在私下他也羞于说出的话,可在这个领奖台上,太多的语言卡在他的喉咙,想要一股脑说出来。   他靠自己拿到了比赛最高的奖项,他成功从哥哥的羽翼下面钻了出来,有了独自飞翔的能力。   “谢谢所有玩家的支持,大家也猜到了,我想感谢我的哥哥。”   “我对我的哥哥感情很复杂,以前我怕我的哥哥。因为哥哥总是不苟言笑,对我要求严厉。我也凶过哥哥,对哥哥说过很多不好听的话。”   “可是当我拿到奖励的时候,我不得不承认的是,我所做的一切成就离不开哥哥。我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讨厌哥哥,甚至可以说我不讨厌哥哥,我喜欢他。游戏中,每一个立绘每一首曲子都有哥哥教导我的影子。”   “哥哥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凶过哥哥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哥哥是不一样的,我是被哥哥带大的,他对于我而言不仅仅是哥哥,也是父母,是我最重要的人……”   越柏缓缓念着致谢词,眼泪顺着面颊滚落,哽咽不成声。   弹幕流动的速度变慢了。   【天啊,那这跟父母没什么区别。】   【果然要感谢哥哥,确实是松叶林最重要的人。】   【我听着眼睛也酸了,虽然闹过矛盾,在哥哥的压力下长大,但两个人的关系怎么都斩不断。】   眼泪滴到了地板上,越柏感觉到一张大手在抹去他的眼泪。   越柏情绪已到了极致,再也忍不住,搂住了越疆,额头贴着哥哥的肩膀。   “哥……”   网友们见到这一幕,本来还想说松叶林太激动了,越总也是突然温柔了起来。   直到那一声「哥」出现,全场寂静。   越疆揉着越柏的头发,低声道:“恭喜小柏,我都听见了。”   网友们宕机了,主持人也宕机了,导演组宕机,以及大赛全体评委跟着宕机。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62章 拿捏兄长的第六十二天   半晌,主持人张了张嘴,似乎终于找回声带,头脑发懵道:“我现在对越总和松叶林的关系感到惊讶,冒昧问一问二位,松叶林口中的哥哥是……”   越疆抬头,那对素来冷静的双眸此刻包含着太多复杂情绪,他理智捕捉面前的摄像头,直面屏幕道:“这是我的弟弟,我唯一的亲人。”   全场哗然,此刻凝固了许久的屏幕被金与白的弹幕糊满。   【卧槽卧槽卧槽】   【亲弟弟!啊!!亲弟弟!】   【啊啊啊】   【啊啊啊】   弹幕已疯狂,幕后组也已疯狂,一时间组织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评委组与千灯娱乐的高管们互相对视,皆能从对方眼中看到瞳孔骤缩,面色发白。   我靠!!去他喵的!   他们为该不该按照真实数据颁奖吵了一早上,甚至气得几位评委当场离席,怀着复杂的心情,写下了松叶林的名字,结果到头来告诉他们,松叶林竟然是他们顶层上司的顶层上司的弟弟!!   还不是关系一般的那种弟弟!!   是命根子!!   他们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瞬间瘫软,内衬被汗水浸透,整个人仿佛被飞速行驶的列车擦过,差一点如隔天地。   幸好严总监提了一嘴?幸好他们动了恻隐之心……不然他们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断到这了。   在台下围观的千灯娱乐副总一直在擦汗,结果汗越擦越多。   最佳游戏奖终于有了归属,越疆没有离去,而是跟着越柏一起下台。   直到下台,越柏的眼泪还是收不住。   越疆替越柏拿着奖杯、证书,跟在越柏后面,右手将手中的证书送到左手上,左手同时握着奖杯与证书,右手空了下来,每当越柏步调不稳,便扶着越柏的肩膀。   这一段路程越疆并未言语,只是当越柏收不住泪时,手指拂过越柏的眼尾。   【啊啊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太流畅了!!】   【越总私下也经常这样对吧?!】   【毋庸置疑啊唯一弟弟!肯定给经常抹眼泪!】   【我不中了!我家亲戚在越氏上班,说越总是一个很严厉的人,员工们经常被吓哭,弟弟不会也总被吓哭吧?】   【(偷笑)毋庸置疑,松叶林的致谢词不明晃晃地说了吗?受到越总的高压肯定比员工多多了。】   【妈耶!怪不得这么熟练,原来经常把弟弟给弄哭了!!】   【楼上的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人家是兄弟啊!!】   【偷偷尝一口,体型差肤色差人设也绝了啊啊啊】   【一个个疯了怎么在这里瞎磕?】   【天知道呀,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纯天然还带感的cp了!】   【我不想磕的,我真的,我不想磕,我不想磕,我快磕死了呜呜呜】   越柏和哥哥走到台下,工作人员已提前和越柏身边的参赛人员打了招呼,对方也十分配合调换了位置。如此,越柏身旁的位置也就空出来了。   越柏和哥哥坐在一起,哥哥抽了桌上的纸巾,递给越柏。   越柏垂着脑袋,感受着哥哥摸头,偷偷抬眸,杏眼泪汪汪瞥着哥哥的侧脸。   越疆拿起桌上的证书认真翻看,手指抚摸上面的字样,侧过身,指给越柏。   越柏弯了弯眼睛,眼眸明亮,挺起胸脯。   导播也知道越总和弟弟两人是这场颁奖晚会的重头戏,特意将镜头放到两人身上,摄像机录下了这自然的一幕。   【这两人要是没有关系我死给你们看】   【我服了已经磕到脑子爆炸了】   【虽然知道这两个人是兄弟,但是太有张力了!!】   【越总!!你平时在新闻上不是这个样子的!已经可以想象到他们两个人私下的相处了,反萌差啊啊啊!可不可以直播一下你们的日常相处!】   越柏好像感受到了闪光灯,抬头看到了镜头,笑意盈盈。   他在想,导播肯定录下了他和哥哥,全网都知道他和哥哥是一对好兄弟,而且哥哥本来就有很高的知名度,估计会有很多人说他们家庭氛围很好。   越柏想到这儿,为了给大家增加更多的话题,特意歪了歪脑袋,靠在哥哥肩膀上,光明正大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越疆猜到了弟弟的想法,无奈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卷毛,亦是配合看向镜头,眼里的柔和仍未散开。   他们不知道弹幕爆炸得更厉害了,等到镜头抓拍完之后收回目光,听着台上主持人不自然地活跃气氛。   越疆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摸了摸杯底,见是温热的,便拧开瓶盖,递给越柏。   越柏乖巧接过,靠在椅子上,静静听着主持人宣布接下来的节目。   最佳游戏奖也算是最后一个大奖,紧接着是歌曲演唱,长达五分钟的歌曲演唱让越柏成功缓和了情绪。   演唱结束,主持人宣布所有人的奖项等级。   越柏是特等奖,本来这项奖在今天早上还被评委们为了颁发给谁而轮番争吵。可到了此刻,评委席鸦雀无声,整个导播室也是一片寂静。   毋庸置疑了,况且以《四季树屋》的成就,这项奖本来就该属于《四季树屋》。   越柏上台前,越疆顺手帮其整理了衣领。   领奖台上,越柏笑容灿烂。   台下,越疆穿着合身的礼服,气质内敛,袖口自然向下滑动一寸,露出了银色的腕表,缓缓鼓掌。   颁奖典礼就此结束,然而网络的讨论才刚刚开始。   越疆唯一亲人   千灯差点黑幕到了大动脉   越氏兄弟同台   松叶林   不靠哥哥……   一连串二十多条热搜霸榜,前排红黑色「爆」字,引得一众网友连忙点击。   【越疆有个弟弟咋了?谁家还没有个兄弟姐妹了?】   【我回来了,不是,越总你私下这幅面目啊?】   【妈耶,怪不得之前越总家人什么资料都查不出来,就这么一个宝贝弟弟,肯定藏着掖着!】   【哈哈哈我笑死了,我在看回放,好弟弟呀你知不知道,你的获奖感言都快把越总抖干净了。】   【啧啧啧,楼主你这是在第一层,你看看越疆的表情,看起来一本正经,听完弟弟说的话,眼眶都有点泛红了。】   【我的天呐,是真的,感谢网友的放大镜!好家伙,真的很少见到越总有这种私人情感。】   【啧什么叫很少有私人情感?大家都快把那份致谢词翻几百遍了,中译中版本都出了五六版了,越疆真的恨不得把弟弟拴裤腰带上。】   【哈哈哈我一想到千灯兴致勃勃要举办大奖,结果没想到差点把顶头上司的弟弟给黑幕了,哈哈哈】   【我不行了,这个绝对可以列为年度最搞笑事件之一】   【太有梗了,这次晚会真的频频高能!】   【我们松果真的要爽翻了!一开始以为是小作坊,结果没有想到我的天哪,已经不是坐火箭了,这直接坐到空间站上面了!】   【哈哈哈我真的爽了,游戏不可能缺资金了,笑死,越疆会投资吗?】   【越疆:什么?一天亏1000万?才这么点儿,加大规模!】   【听说千灯上上下下都吓懵了,那几个原本还在闹活的工作室现在夹紧尾巴一句话都不敢说。】   【诶诶诶我翻到了什么,怎么突然多了个双越超话?怎么回事,这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快进来!全是粮!美味的粮!】   【什么?!】   【呜呜呜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吃的粮,那天的录屏已经逐帧截图了,每时每刻都是糖!】   【我靠我靠,怎么连同人文都出来了?我昨天就感觉特别好磕,没有想到竟然有粮仓了!】   【好爽呜呜呜!诶楼主,第三张图片被屏蔽了?】   【哦,你等等我给你重发,你记得翻转。】   互联网关于这一次晚会的讨论如火如荼,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双越CP在一众超话中默默崛起。   越柏在领完奖以后,跟哥哥坐同一辆车回家。   颁奖典礼上他一腔热血,可随着走出会场,感受到冷风,越柏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缩成了一团,跟在哥哥身旁不出声。   轿车里,越柏耳根通红,好像车里的气氛也逐渐凝固。   越柏悄悄摸了摸脸,是烫的。   哥哥递给了他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牛奶,越柏「唔」了声,一口喝完,扔掉瓶子。   他听到哥哥出声,声音低沉醇厚。   “明天早上不用跑步了,今天好好休息,不要晚睡。”   越柏点头。   一晚上,越柏反复梦到自己没有拿奖,惊慌失措,直到梦醒,想起昨晚的事兴奋更是翻了倍。   越柏拿起手机,就连屏幕上的小广告都是以震惊的口吻讲述昨夜的新闻。   越柏好奇网友们是怎么评论的,于是打开社交平台。果不其然,铺天盖地全都是他和哥哥的帖子。   越柏看到有人夸他的,喜上眉梢。   也有惊呼他和哥哥关系好的,越柏更是满意。   直到,他看到了这个标题。   【双越,弟弟在哭,哥哥帮弟弟抹眼泪……】   越柏回忆昨晚的场景,以为这是一篇逐帧分析他与哥哥的帖子,于是点了进去,看里面的文字。   奇怪的是,帖子里面描述的不是颁奖典礼上的场景,而是在家里,在卧室。   越柏确实容易哭,有时候在花园,有时候在客厅,至于卧室,还和哥哥在一个卧室?   越柏摸了摸脑袋,很好奇难不成网友还在他家装了摄像头?于是继续向下看。   【哥哥一边抹眼泪,吻住了弟弟,入得更深了。】   一瞬间,世界寂静,越柏瞳孔骤缩,呆滞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加更加更!!【加油】   本章20小红包! 第63章 拿捏兄长的第六十三天   半个小时后,越柏从床上爬起,靠在玩偶熊上,拿起刚刚不慎滑落的手机。   他拧着眉,明明面露不适,却还是硬着头皮将这一篇文章看完。   他倒是要看看,一些人是怎么想象他和哥哥的?   越柏不想让自己处于被动中,这个帖子有五千赞,说明有不少网友抱着同样的想法,他需要提前了解这些心思,将事情从潜在隐患变为可控事件。   然而,越柏越看,眼眸睁得越大,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越柏连忙熄屏,揉了揉眉心,往被子里埋去。   十分钟后,松软卷发从被子里冒头,两只眼睛露了出来,眨了眨,悄悄拿出手机。一旦看到震惊他灵魂的情节,便又缩回被子里,张大嘴巴,久久怔神。   越柏看到后面,头皮发麻,被子上浸了一层汗。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关闭软件,埋到枕头里冷静。   越柏一口气缓到了中午,保姆阿姨三番四次催促,最后甚至说“如果二少爷还不下楼的话,先生等会儿就要上来了。”   越柏这才慢吞吞钻出被子,换上衣帽间哥哥早已为他准备好的衣服。   午饭时,越柏坐在哥哥对面,以往再正常不过的相处,越柏却感觉面颊烫红得厉害。   他不敢静下心去听哥哥的呼吸、看哥哥的面庞、着装,就连哥哥的手指,也生怕目光会触及到。   越柏吃饭时心慌意乱,几度食不下咽。   他跟完成任务一样,将饭扒到嘴里,吃完晚餐,尽量自然跟哥哥告别。   饭桌对面,越疆抬眸,看着弟弟仓皇又拙劣的背影,靠在椅子上,拿起手机,给某个没有昵称头像的聊天窗口发了消息。   十分钟后,一条链接发送了过来。   越疆点开,正是越柏早上浏览的兄弟帖子。   越疆刚翻动一页,手指便顿住,按着屏幕直到指尖发白,眼眸深不见底。   越柏做了一下午的心理准备,逐渐想通了。   他特意在网上搜索了真人cp,拉郎,甚至是自己和哥哥的超话。   他发现这些同人行为虽然让他震惊,但在互联网上也是常有之事。   越柏纠结了许久,眉头渐渐松缓。   现实跟同人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如果因为别人笔下的描写而影响了自己和哥哥的关系,反倒是得不偿失。   难道他天天坐在哥哥怀里,真的会有一天和哥哥成为「夫夫」吗?   难道他每天晚上跟哥哥要晚安吻,直到将来的某一天,他会和哥哥发生性关系?   简直荒谬,不可能!   越柏坐在椅子上,用铅笔画着下个游戏的角色图,大脑在想。   网上那么多营销cp,即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了脸,只要两个人没有在一起,同人哪怕就是用笔写两个人有了八个孩子,始终不可能是一对,影响不了现实的。   越柏绷紧的神经逐渐松缓,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   所以他不需要避讳,如果因为网上的舆论跟哥哥疏远,那才是愚蠢。   越柏非但不会疏远,反倒有了更为亲近的心思。就好像他堂堂正正和哥哥黏在一起,只要自己心不乱,更能体现他们光明磊落。   夜晚,书房。   越疆审批完最后一份文件后,在下方签了字。   打印文件上,签字笔落款,字迹苍劲有力,笔走龙蛇。   越疆目光透过面前的文件,脑海里泛起了中午的情景。   他想起了小柏的局促与仓皇,那条链接发来时,刺眼的博文。   聊天界面告诉他,小柏阅览此界面是一个小时06分钟。   越疆一一浏览博文上面的字,抬眸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他在判断小柏读了哪些内容,可直到他将整篇博文看完,也只过去了10分钟。   越疆压低眉眼,翻到第1页,又将博文从头再看了一遍,将里面的每一个情景记在心里。   事实上,这些内容并不能让他内心泛起太多波澜。   平淡无奇的性行为,蜻蜓点水的亲吻,这并不是越疆的爱好。   他再次将博文阅读完毕,留在他大脑里的,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小柏看过这篇博文。   当时,越疆将手机倒扣在桌面,闭目思索了许久。   门外的微风吹了进来,越疆睁眼,发现万物复苏,花园里的树枝生出了嫩芽。   他在想,自己以后和小柏是什么关系?   越疆缓缓揉着眉心,想到的却是小柏因此感到惊慌、避讳。   那个粘人的孩子朦胧地懂得了爱情,在前一晚表达完对哥哥的喜爱后,第二天因为不想让这份亲情有了过界的情感,分寸感姗姗来迟,人生貌似自然而然地步入了下一个阶段。   越疆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四周寂静无声,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桌面上。   恍惚间,那个素来活泼明媚的孩子可能要成长了,不会再像过去那样,亲昵地埋到哥哥怀里,讨要零食,或是流着泪,委屈低喃。   越疆双唇紧抿,明明他知道有些情感不能过界,可这一刻他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够留住对方?哪怕,牺牲一些底线。   「咔吱」一声,门被缓缓推开。   越疆听到动静,看向书房正门。   越柏穿着棕色睡衣,撞到哥哥的目光有些惊讶。   那身棕色睡衣是前两天越疆亲自让人定制的,是越柏喜欢的款式,但却是越疆挑选的面料。   越柏有些受惊,往常哥哥是不关注他的。   他低着头,试图躲避哥哥的视线,慢慢地挪到书桌旁,熟练钻到哥哥怀里,将哥哥往后面挤,直到给他空出位置。   “哥哥……今天不看信箱了吗?”   弟弟比以往黏人了许多,也开朗了许多,亲昵地靠在越疆胸口,大着胆子道:“哥哥,有薯片吗?我不要5片,我要20片!”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终于梳理好了,明天双更补偿!   本章20小红包! 第64章 拿捏兄长的第六十四天   越疆低笑了声,摸着越柏的发顶。   “好。”   越柏愣了愣,等抱着整整一袋薯片拆开,番茄味扑面而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哥哥答应了什么。   一整袋薯片!比二十片还多!   他只是随口一说,想要试探哥哥的底线。   越柏坐在哥哥怀里,咀嚼薯片,看着哥哥打开电脑,点击董事长信箱。   那张壁纸依旧那么熟悉,越柏眨了眨眼睛,盘算着删壁纸的时机。   越疆发现,自己每次打开信箱,小柏便会偷偷前移,恨不得脑袋钻进屏幕。   他伸手摁在越柏的肩膀上,哪怕越柏再想凑近,眼睛和屏幕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越疆缓缓顺着越柏的头发,大脑神经也同书房的光芒一样变得柔和。   他在想,小柏一直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夸一夸就会挺起胸脯,给一包薯片就会心满意足。   他不想让小柏吃垃圾食品,可他在想。如果隔三差五的零食可以哄好小柏,对小柏说一些夸奖的话,经常带小柏出去玩,小柏会不会越来越黏着他?乃至……放弃结婚孕育后代的想法,一辈子做他的弟弟?   他不会再像以往那样苛责小柏,逼迫对方成长。   一生跟在他身边的弟弟,他完全可以让对方无忧无虑到老。   哪怕再过十年二十年,依旧是那个被他照顾的孩子。   他也不担心对方会养成懒惰吃垃圾食品的坏习惯,他会每天盯着小柏,按时带小柏体检,每天观察小柏的眼眸、唇色,这样哪怕对方的情绪有一点失落,他都会及时发现。   越疆蓦然发现,将小柏留在自己身边,是能最好保护小柏的一条路,也是他私心方面,最希望选择的一条路。   越柏看完一封封投诉信,有时点头嘟囔着「是得这样做」,有时义愤填膺,将手搭在越疆的手背上,急切道:“哥,你一定要想办法处理,这几个人太过分了!”   越疆顺应照做。   越柏好奇地仰了仰头,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今晚这么配合?   夜晚,越柏躺在床上,再次抓到了为他掩被子的哥哥。   越柏指了指额头,意思哥哥要给他晚安吻。   越疆借着小夜灯的光,注视着灵动的弟弟。即便讨要的晚安吻有些亲密,那对黝黑的杏仁眼依旧清澈,不含一丝情欲,只有对亲情的依恋。   越疆注视着杏眼,明明小柏早上看过不容于世俗的描写,偏偏毫不避讳,甚至黏着他。就连这个亲吻也是对兄弟亲情的一种证明。   小柏能这般坦荡让他落吻,但越疆做不到不含一丝爱欲亲吻,萌生的龌龊对不上这份坦诚。   越疆抬眸,避开这对清澈的杏眼,揉了揉小柏的面颊,让小柏早睡。   他离开了小柏的卧室,而在他身后,越柏看着哥哥离去的背影,眼眸光晕晃动。   越柏卷着被子缩到了玩具熊附近,有些失落。   哥哥总是这么吝啬,吝于给他吃零食,吝于多给他一些宽容,就连一个晚安吻都吝啬得不想给。   越柏想到了今天早上看的同人文,如果他真和哥哥是恋人关系,哥哥就不会不亲他了,还会一直亲他。   念头升起的一瞬间,越柏吓了一跳,手脚渐渐冰凉。   他怎么可以这样想?那是哥哥!一手把他带大的哥哥!   他再怎么丧心病狂,也做不出这种有悖伦理的事!   那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越柏甚至不敢靠近,匆忙打散了想法,趴在枕头上入眠。   之后的几天,越柏早起跟着哥哥晨跑,他躲懒的机会太少了。哪怕黏着哥哥找各种借口,他也最多只能三天请一次假。   越柏的新游戏终于成型了,这是一款另类的模拟人生。   玩家开局选择性别外貌等,外貌有十余种数据,比如身高、头发发色、眼型五官等,实现小范围的捏脸。   当然这毕竟是一款小游戏,玩家进入游戏后,开始填写各类数据。   比如身高体重、身体健康值、有什么疾病?目前有的特长技能,家庭状况等等。   越柏在游戏登录时已放出了开发承诺书,严格保密玩家的一些数据。   这个游戏的主要目的其实是模拟自己。比如自己是一个工作党,目前每个月工资5k。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起床,看似像是一个日程表,实则是从上帝视角帮自己规划日程。   如果凌晨1点睡,5点起,身体的健康值就会减1。   如果今天遇到了负面效果,那么心情值就会降低,长期保持低心情状态,很容易诱发心理疾病。   除此之外还有日常的习惯,比如经常骑行,身体健康值加1。   玩家可以通过上帝视角,去操控小人,比如每天健身一个小时,心情值和健康值都会增加,比如每天学习一个小时的特长,工资可以每天加10元。   至于学生党的栏目,每门科目的初始成绩,每做完十套试卷,单科加2,背诵一个月的知识点,单科成绩加5等等。   当然游戏里面包含了人际交往、亲情处理、存款等。   这些数据不一定精准,只是越柏上网发现,太多的人浑浑噩噩,缺乏目标。   很多玩家都是数值怪,不停地操纵游戏小人达成完美人生。实际上游戏中的小人就是自己,也是为自己指一条路。   越柏将游戏转到手机上,自己登录试玩了一番。   他发现自己的各项数值都挺不错的,只有心理方面是一个哭脸的表情。   心情值太低了。   越柏看着屏幕上的图标,在网上下载了一个自测题,自测结果是他缺乏陪伴。   越柏揉了揉面颊,望向庄园大门的方向,哥哥还在上班,没有回来。   越柏想,他或许需要参加几个俱乐部,这样经常有活动,他也可以开心一些。   除了俱乐部,他还可以给自己找一些爱好。不仅仅是游戏,比如集卡片、追动漫等等。   越柏有些茫然,他蓦然发现自己长这么大。除了游戏之外,和乏味地刷帖子外,竟然没有太多的爱好。   越柏回顾过去,终于找到了原因。   因为他每天都在忙碌、学习,时间被塞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越柏趁着哥哥不在,玩了一下午的手机,在网上寻找自己的爱好,他试图融入其他圈子,可最后发现,那些圈子似乎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越柏倒在床上双眼放空,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其实是有很想做的事情,他想让哥哥陪着他,整整两天都在逛游乐场!   哥哥可以放下手中的工作,跟着他试完所有的项目,那样不止他高兴,哥哥也会高兴的吧?   越柏很少休息过,哥哥更是从来没有休息过。   越柏不止想要让自己开心,还想让他爱的人跟他一样开心。   🍬🍬🍬作者有话说🍬🍬🍬   先发一章,大家天亮后看第二章。   本章20小红包。 第65章 拿捏兄长的第六十五天   越柏还是从后台删除了自己的数据,他不想被哥哥知道他的心情现状。   越柏拿出手机,看着日历。   明天哥哥休假,应该会空闲下来,等到晚上他央求哥哥,让哥哥明天陪他去游乐场。   越柏想到这儿心情惬意,等到晚霞给天空染上烫金色,哥哥的轿车终于驶入了庄园。   越柏下楼,来到客厅,等哥哥进门脱掉外套,越柏兴致勃勃想要跟哥哥提明天去游乐园的事。然而对上哥哥的眉眼时,却看到了哥哥眼睑的青黑。   越柏眼眸动了动,目光挪到哥哥的肩膀上,他看出哥哥行动有些迟缓,已经很累了。   最近越氏有新品发布会,是本季度最重要的项目,牵扯着越氏未来三年的布局。   他想起自己昨天睡觉时,书房灯火通明。连续三天,哥哥都没睡好了。   明天哥哥好不容易休假,不需要陪他去做那些劳累身心的事。   越疆将外套交给保姆,转头俯视他,似乎看透了他,音色沉缓:“怎么了?有什么想要的?”   越柏摇了摇头,又慢慢点头,小声道:“最近新出了一部电影,哥哥今晚可以陪我一起看吗?”   越疆:“好,晚上七点半,先洗澡。”   越柏跟哥哥吃了晚饭,躺在哥哥常坐的单人沙发上,烤着炉火,看了半个小时哥哥今早看过的报纸。   晚上7:20,越柏穿着绵软的睡衣来到家庭影院,哥哥坐在沙发床上,问他想看的是哪部电影?   越柏说了名字,坐在哥哥身旁,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电影里的角色做出搞笑的动作。   越柏眉开眼笑,不知何时困意涌上,连忙用了桌子上的牙具清理口腔,吐到专门的污水杯里,用热毛巾擦嘴。   越柏打了个哈欠,歪倒在哥哥肩膀上,随后又枕在哥哥的大腿上。   两个小时的电影播放完毕,越柏的眼皮困得撑不住了,等彩蛋播完,越柏已经倒在了哥哥怀里,不一会儿呼吸平稳,进入深度睡眠。   越柏半夜醒来时,只觉得小夜灯比以往暗了些。   他迷迷糊糊睁眼,这才意识到这不是他的卧室。   入梦前的记忆在脑海浮现,越柏回想起这是家庭影院。   家庭影院最中间有一张沙发床,比普通的两米大床还大,方便他们看完电影后直接入睡。   越柏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整个人一动不动。因为他后背贴着温暖又坚硬的身躯。   越柏微微活动脖子,卷发顶着哥哥的下巴。   哥哥紧实的手臂勒着他的腰,将他搂进怀里,两人贴在一起。   越柏好奇眨了眨眼,抬起哥哥的手臂艰难转身,面向哥哥,重新钻入了哥哥怀里。   这是越柏睡得难得舒服的一觉,恍惚间他不再畏惧半夜的脚步声,不害怕那双大手轻轻拉动他的被子,哥哥站在高处看着他。   很奇怪,越柏怕的是哥哥,偏偏给他最大安全感的人也是哥哥。   如果他可以窝在哥哥怀里,他会卸下所有心事,放心惬意入眠。   越柏梦到了小时候,他犯了错,被哥哥按在腿上打屁股。他一边哭,一边抱着哥哥的大腿,身体往哥哥的腰间靠拢。   他总是这样,明明欺负他的人是哥哥,可他却下意识求哥哥庇护。   越柏梦醒时是早上九点,他望着窗帘渗进的光芒,艰难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他今竟然睡了将近12个小时!   越柏没有动,因为他仍旧被哥哥搂在怀里,哥哥还是没有醒来。   越柏在想,哥哥果然困了,睡得比他还久。   越柏也不看手机,就这样被哥哥嵌入怀中,脑袋顶着哥哥的下巴,感受哥哥的体温,意外放松舒适。   越柏发现,哪怕自己什么也不做,就这样跟哥哥贴在一起,也是一件愉悦的事。   哥哥十点醒来,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开对他的钳制,用影院的隔间洗漱,来到二楼衣帽间为他挑了一身衣服。   两人吃了些点心垫胃,再一起吃中午饭。   越柏继续对游戏测试,又完成了学校布置的作业,等到夜晚回到自己房间入睡时,看着空荡荡的床莫名有些失落。   越柏叹息了声,甩掉拖鞋爬到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他将床头的熊拉了下来,自己背靠着玩偶熊,扯着玩偶熊的爪子放在他的腰上,想仿造出自己被抱着睡的景象。   玩偶熊贴着很舒服,是绵软的,但跟越柏想要的感觉背道而驰。   他想要的是坚固的胸膛紧贴着他,哥哥炙热的体温可以穿透睡衣被他感应到。   越柏……想被哥哥搂着睡。   越柏眼眸有些湿热,他将玩偶熊复原,生怕半夜哥哥为他掩被子时,看到玩偶熊这副样子。   小时候越柏经常抱着枕头去哥哥的房间,哥哥也总是会搂着他睡觉,一搂就是好几年。   他现在还是想被哥哥搂着睡,可是他已经十九岁了,他的年龄会越来越大,越往后越不可能实现。   越柏往外探了探,埋进玩偶熊软绵绵的面料里。   他好像很难再跟哥哥贴着睡了。   但哥哥不是不会跟别人贴着睡,等将来哥哥结婚,有了爱人孩子。   那个刚出生,连睁眼都很艰难的小孩子,会跟从前的他一样,被哥哥耐心照顾,去冲奶粉,教说话,从满月搂到幼儿园。   哥哥曾经对他所做的一切,会成为照顾孩子的参照物,哥哥会将注意力集中到孩子身上。   爱人更是不一样的,等到孩子跑得利索了,会被哥哥赶出房间,而爱人可以光明正大跟哥哥生活一辈子,在同一个房间,同一张床上,哥哥会一直搂着爱人入眠,直到生命的终点。   越柏不愿意再想下去,如此埋进枕头里,蜷缩到墙角入睡。   越柏这一夜没有睡好,第二天上课也是浑浑噩噩。   老师让课堂讨论,下课交一份讨论结果,并给出个人建议,这份手写讨论建议书会计入平时分。   越柏讨论时总是走神,等到课堂结束,手写的建议书也只有半页。   回家时,越柏吃了两个可乐鸡翅,便被哥哥提醒不能多吃。   越柏不开心,跟哥哥说他想吃,哥哥却说他今天已经摄入了太多糖分,再吃对身体不好。   越柏皱眉,埋头扒饭,大脑却在想,等将来哥哥结婚了,有了爱人,哥哥敢这样对爱人说吗?   爱人之间需要平等,即便哥哥说的是对的,爱人也会凶一凶哥哥,捍卫自己的权利。   至少越柏会这样,哪怕他将来的爱人是跟哥哥一样的性格,可一旦让他坐到爱人这个位置上。哪怕他很害怕像哥哥的这种人,他还是会跟将来的爱人争一争鸡翅的归属。   饭后,越柏靠在沙发上消食,哥哥和他坐在同一个多人沙发上,不紧不慢翻看报纸。   越柏看了一眼手表,确保到了可以躺下的时间,这才试探地枕到哥哥腿上,随后翻了个身,惬意小酣。   不一会儿,越疆停下了阅读报纸,将报纸折叠,放到沙发扶手上。   他低头,摸了摸小柏的卷发。   越疆低叹了声,拿起茶杯,缓缓抿茶,就这样静静感受着窗户吹来的微风。   越疆从不介意小柏枕在他的腿上入眠,熟悉的重量压在他的腿上,他闻到了小柏发间的栀子花气息。   那份透着年轻人的鲜活穿过体表,被他的大脑感知,也让他的心脏跳动起来。   越疆想起了前天早上,那天早上他六点三十醒来,感受着怀中沉沉的一团,收紧了手臂。   他喜欢小柏这样埋入他的怀中,听着小柏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小柏的体温,内心平静,大脑的神经逐渐松缓,久违的轻松愉悦感。   他早已清醒,只是想让这一刻的温存长久些,便一直阖眼到小柏清醒,到早上十点。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66章 拿捏兄长的第六十六天   夜晚,越柏躺在床上,刷着手机,主页再次推送了他和哥哥的同人文。   这一次越柏没有上滑,停顿了很久,点击屏幕。   当晚,越柏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和哥哥是情侣,那张宽厚有力的手掌再也不会握着戒尺,而是贴着他的面颊,在冬雪降临时轻轻抚摸。   “出门不要摘下围巾。”   越柏离家时听到了哥哥的叮嘱,在新加入的社团和朋友们玩闹了一天,他听朋友们叹息。   “舍不得家人。”   “结婚后就有了自己的家庭,曾经关系那么要好的兄弟姐妹到现在成了亲戚。”   “想念父母。”   越柏闻言,收紧了围巾,离开社团时他看到了停留在门口的轿车。   哥哥坐在车内,越柏坐了进去,埋在哥哥的怀里,惬意道:“哥哥,我周末想吃鱼肉火锅!”   哥哥拍去了他发间的雪,轻轻说了声「好」。   夜晚,他和哥哥躺在同一张床上,哥哥抱他入怀,隐约间听到积雪落下屋檐的声音。   越柏下意识眼皮动了动,却被摸着脑袋,轻哄声伴他入睡。   他成了哥哥最爱的人,没有之一,一直陪伴他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不再分开。   越柏醒来后怅然若失,看着窗外渗入的寒气,突然萌生了一股渴望,如果他成为哥哥的爱人就好了。   随后一股强烈的道德感闯入越柏的大脑,他埋进枕头里,背部在颤抖。   因为他一时涌起的念头,他就要去扰乱这段维持了19年的家庭关系。   他只是想黏着哥哥,拥有哥哥,然后就用爱情去绑架哥哥?尽管他和哥哥没有血缘关系,但哥哥与他的亲生哥哥没有任何区别。   难道因为他的一己私欲,就要毁掉哥哥拥有幸福家庭的权利。   越柏攥紧手掌,吸着鼻子将感情压下,枕头上的泪迹晕染开。   越柏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当再次刷到同人文时,这个帖子对他的吸引力远远大于其他帖子,越柏一个不漏浏览,甚至去偷窥超话。   超话里他们兄弟二人过得很幸福,而现实中越柏根本不敢将这件事提出来,他怕他刚说半句话,哥哥就会摘下墙上悬挂的戒尺,气到额头青筋暴起。   越柏消沉了半个月,直到一天晚上,他坐在哥哥怀里看哥哥处理工作,哥哥遇到一个新颖又陌生的词汇时,于是打开浏览器进行搜索。   词汇搜索出来了,越柏却看到浏览器侧栏显示的热搜。   【领养家庭,兄妹二人长大后私定终身】   越柏眼皮跳了跳,注视着这段话。   越疆操纵着鼠标,明白了他想要了解的词汇后,正准备关闭浏览器,却发现怀中的弟弟一动不动。   越疆低头,捏了捏弟弟的脸,弟弟吓了一跳,看着屏幕的目光赶紧挪开,左右乱动。   越疆拧眉,似有所感,看向屏幕搜索栏,自然也看到了那条新闻。   越疆眼睑收缩,没有急着评价,而是微微侧头,注视小柏的面庞,那双清澈的杏眼没有瞪大,没有露出震惊的神色,甚至在躲避。   越疆指尖动了动,抬眸去关浏览器。   越柏突然握住了哥哥的手:“哥!你看到那条新闻了吗?”   越疆嗯了声:“第1条吗?”   怀中的弟弟颤了颤,小心翼翼道:“哥,同一个家庭氛围长大的人们怎么会有爱情呢?”   小柏的话像是好奇在询问,又像是在试探。   越疆不支持也不反对,这是如实道:“可能是亲情,两人不想以后分开罢了。”   怀中的小柏在思考,又多问了一句:“哥,你觉得这种感情会不会不符合道德?哥哥会不会很讨厌这类感情变质?”   越疆一时没有回答越柏的话,关掉浏览器页面,打开信箱,宁静的书房里回荡着敲击键盘的声音。直到越疆回完了今天的信,才低喃了声。   “不讨厌。”   怀中的弟弟颤了颤,低着头一动不动。直到晚上9:50,到了睡觉时间,小柏不得不睡时,忽然小柏身体一软,转身趴在了越疆肩膀上,冰凉的面颊贴着越疆的脖颈,毛茸茸的脑袋对着越疆蹭了蹭。   9:55。   越疆关闭电脑,拍了拍越柏的背,让对方起来睡觉。   二人离开办公椅,越柏站在哥哥面前,指着自己的额头,声音沙哑道:“哥哥可以提前给我一个晚安吻吗?晚上就不用给了。”   越疆低头,看着那对曾经清澈的杏眼除了依恋,情欲在眼中慢慢弥漫开。   越疆知道这一个晚安吻意味着什么,只是他是哥哥。   从过去到现在,弟弟犯了无数次错,他的义务就是牵着弟弟,防止弟弟误入歧途。   小柏还小,爱情对于他而言太沉重了。   他一旦认下这份感情,如果小柏将来后悔了,会羞于面对他,躲起来。   小孩子认为的爱情像一颗口香糖,起初有滋有味,到后面愈发寡淡。   小柏可以马虎,但他必须替小柏斟酌这一份感情。   最终,越疆扶着越柏的后脑勺,在越柏的发顶落下一吻。   越柏好似枯萎的玫瑰,整个人都蔫了。   他跟哥哥说了晚安,脚步沉重回到卧室,钻进被子里。   哥哥拒绝了他。   他不傻,忍着眼眶的酸涩去推演真相。   哥哥应该是不排斥跟他在一起的,那为什么要拒绝他?   哥哥在轻视他,觉得他年龄太小了,做不了决定。   可越柏是认真的。   越柏有种说不出来的憋闷感,如果他有机会可以和哥哥在一起,他一定要想办法在哥哥面前立起来,让哥哥尊重他,平视他。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卡所以来晚了,本章发50个小红包吧! 第67章 拿捏兄长的第六十七天   窗外夜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郊区的夜空格外明亮。   明月沉寂,东方的天空透出一缕曦光。   越柏攥着被子睁开眼睛,脑袋对着玩偶熊拱了拱,眼神失落茫然。   他想了一夜,怎么也想不到该怎么向哥哥表明心意。   他换上运动服,跟在哥哥身后晨跑,杂草上的露珠滴到他的鞋面上。   越柏穿过凉风,看到管家在花园修剪枝叶。   越柏回家,冲去身上粘黏的汗水,换上今天要穿的衣服,缓缓下楼。   哥哥坐在双人沙发上,翻阅着手里的合同。   越柏走了过去,来到哥哥身边。   越疆文件上的灯光被阴影遮住,指尖停顿,侧头眼眸向上抬,看到了熟悉的人影,收回目光。   这时,他耳边响起弟弟的声音。   越柏望着哥哥的侧脸,嗓子干哑问:“哥哥是担心我会后悔吗?”   越柏这句话几乎将昨夜两人的哑语撕破。   越疆翻阅手中纸页,「嗯」了声。   越柏抿了抿唇,俯视着实木茶几的纹路,又抬头注视着哥哥:“哥哥是觉得有悖伦理,还是同性不能在一起?”   越疆拿起手中的签字笔在文件上签字,沉稳冷静道:“都有,我不能因为你一时的想法影响了你将来拥有幸福的权利。”   越柏:“既然哥哥觉得这种恋情影响幸福,那哥哥帮我选吧。”   越疆停顿,目光沉了下来,凝视着手中的文件。   越柏:“哥哥总能帮我选择一条完美的路,那以哥哥的经验,帮我选一位适合的恋人。”   越疆突然将手中的物品扔到桌上,锐利的目光对上越柏的杏眼。   “越柏。”   越柏听到哥哥直呼他大名,出于本能的畏惧,瑟缩了一瞬,随后眼神委屈又带着愤怒:“哥哥不是说过吗?将来为我选择一位妻子,未来还会有我的孩子,我相信哥哥不会害我,那哥哥帮我找一个你期待中我婚姻的另一半。”   越疆怎会看不穿越柏的想法?   他望着那双充斥着怒火的杏眼,压抑着心里的暴虐,收回目光,语气冷静道:“你才19岁,婚姻对于你而言太早了。”   越柏攥紧手掌,心中的怒气更盛。   他笑了笑:“既然哥哥不愿意,那我就去谈恋爱,自己找伴侣,如哥哥所愿26岁再结婚,也不算草率。如果不满意,我可以一直换伴侣,如果我遇到自己喜欢的,那当然最好,七年的恋爱时间,从校服到婚礼,不是更可靠吗?”   越疆转头,如鹰般的目光似乎要将越柏吞噬。   越柏每说一句,越疆的眼神便暗上一分,到最后像是不着急了,靠在沙发上,指尖敲着扶手面,目光如潭,平静注视着越柏。   越柏感觉周围变得空旷,仿佛一切变矮,而自己来到了舞台中央。   他拿不清哥哥的情绪,或许是看穿了他,又或者那份怒意已积累到了极致。   越柏后背发凉,却还是因为心中的怒意一股脑冲动道:“哥哥放心,我会做好防护,不会出事。”   越柏转身要离开,却被拉住了袖子。   越柏一愣,大脑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被扯到了沙发上。   冷木香似乎混着灼热感,那股灼热感是令越柏头皮发麻的危险预告。   越柏被搂进怀里,面颊死死贴在哥哥的胸膛上,鼻尖顶着领带。   大掌对着他的头发摸了又摸,手掌忽然停下,炙热的掌心多了一股力道,似乎想将他狠狠揉碎。   越柏奋力挣扎,却被哥哥一把抱住,勒着他的腰,嵌在身上。   另一个手掌拍了拍他的后腰,那个位置太靠下,这让越柏懂了哥哥的本意,一瞬间整个人羞红,耳根几乎要滴血。   他已经19岁了!哥哥不能再对他这样了!   越疆声音低沉威严:“不许胡闹。”   越柏攥紧手掌,眼里的火气更盛。   越疆不容置疑道:“这两天冷静,可以多花些时间去做你喜欢的游戏,晚上回来也不用交手机,不用练钢琴,不用练书法。”   越疆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累了,我可以帮你跟学校请假,最近也不用早起晨跑,好好休息。”   越柏低着头,脸贴着哥哥的胸口一言不发。   越疆因为公务繁忙,安抚了弟弟一会儿,离开沙发,披上外套,走出了主楼。   越柏静静坐在沙发上,良久,看向窗户。   原来哥哥以为他只是在发脾气,甚至因为他「发脾气」,对他的控制也变得松懈,甚至前所未有给了他几天时间让他「放松」。   越柏受不了了,他不想再按照哥哥的计划行事。   哪怕将来哥哥觉得他们可以谈恋爱了,那也是哥哥的节奏。哥哥把控着恋爱,想让他们快乐他们就快乐,想让他们分开他们就分开。   越柏不愿意这样。   哥哥不是喜欢做计划吗?那他就打破计划!什么等他想清楚了再恋爱?   他不愿意!再等几年根本不可能!   越柏做了一件在他这一生很是大胆的事。   司机将他送到了学校,他今天有两节课,分别是第一、四节大课。   他上完早上第一节大课,便去找下午的老师,交了他这一学期的期末大作业。   之前老师说了,谁要是把大作业交了,并且能回答他的提问,后面这节课便不用来了,平时分算满分。   老师的问题非常刁钻,但越柏在哥哥提前的教导下,早已对这一门课程滚瓜烂熟。   老师提问,他对答如流。   老师笑了笑,在平时分上给他做了标记,让他下去后不要疏忽学习。   越柏忙完这一切,不过是上午11点。   他来到校外,管家给他送来了午餐。   越柏打着哈欠,说不想回家,想在图书馆自习。   管家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图书馆有专门的休息室,并且隔音很好,二少爷之前也常常在图书馆里自习。   越柏吃完午饭,告别管家,一路走进校园,心如擂鼓。   中午1点,越柏来到了高铁站,拿着新手机,坐上了通往隔壁市的高铁。   至于他原本的旧手机,则被他放到了图书馆的书包里,防止他跨市后,哥哥那边收到了警报。   越柏来到了隔壁市市中心,先是开了一间总统套房,等到下午五点半,天色暗沉下来,离开房间,前往隔壁的酒吧。   正常情况下,越柏下午六点下课,六点十分走出校门。   于是越柏卡着点,等到六点的时候猛灌了自己一杯鸡尾酒,酒水淋到衣服上,整个人满身酒气。   鸡尾酒的度数并不高,越柏眼中多了些醉意,但理智尚在。   他拿出新手机,靠在吧台上,晕晕乎乎拨通哥哥的手机号。   “喂?”哥哥的声音冷漠,越柏能想象到手机那边的哥哥正皱着眉,在猜测是谁知道自己的私人号码。   越柏对着电话嘿嘿一笑:“哥哥。”   “越柏。”   越疆意识到了什么,眉头拧死:“你现在在哪里?”   越柏答非所问,迷迷糊糊道:“哥哥,我喝了点酒,好像有点醉了。”   越柏猛地挂断电话,望着手机,只要他跟哥哥对话,酒总是能醒一半,被大脑中的警铃吓醒的。   他深呼吸,知道时间不多了,他之所以跑到外市,也是想着等哥哥追来的时候,他可以多给自己一些时间。   越柏原地等了十分钟,猜测哥哥肯定定位到了他现在在酒吧。   越柏不用等了,因为这个时候,哥哥可能在路上。   他将手机放进兜里,离开酒吧,毕竟他现在半醉,留在这里并不安全,这也是他为什么挑选酒吧隔壁五星级酒店的原因。   距离近不说,安保措施也非常好。   越柏离开酒吧,外面的冷风迎面吹来,越柏脑海里的酒意更淡了。   他因为紧张,背上都是汗。   他好像在孤注一掷,也能想象到今天这番行为,哥哥会有多么暴怒。   越柏有点怂,但他又不会离开哥哥,他忍一忍,等将来哥哥怒气消了,就没事了。   越柏回到酒店,脱下外衣,认真洗澡,将自己的头发吹干。   他刚放下吹风机,门锁便响起了「滴」的一声。   房门推开,漆黑的皮鞋踩在了手工地毯上,高大的人影带着一路上冷冽的风迈入了温暖的套房。   门外的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关上门离开。   越疆深不见底的双眸扫过套房里的所有摆设,一步步走入,直到身后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响声。   熟悉的人从背后搂住了他,呼吸间,酒气在二人身边扩散。   越疆蓦然转身。   越柏吓了一跳,大脑空白,还在回忆着原本的计划,眼前瞬间暗了下来,他被抵到了墙上,手掌垫在他的脑后,防止他磕到脑袋。   “哥……”   越柏刚出声,整个人被吻住,强势的气息涌入他的口腔,越柏紧紧闭上眼睛,被亲到窒息。   他的眼前出现了重影,哥哥的吻从他的嘴唇到下巴,再到脖颈。   越柏缩着肩膀,无助地拽着哥哥的衣服。   眼看他整个人因为要喘不上气,险些晕过去时,视线突然一晃,他被横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越柏不知所措,刚喊了声「哥哥」,有力的手掌便同时攥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并在一起,领带被扯了下来。   越柏从今天早上跟哥哥对峙,到方才洗澡都不后悔。   可当他真的跟哥哥发生关系时,他的大脑从一瞬间的刺激到发懵。   哥哥没有让他太疼,哥哥好像在路上就已经猜到了他的全部计划,顺手拿出那一盒膏状物。   越柏被弄得全身抽疼,不止腰腿,脖颈锁骨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蓦然间,越柏想起了哥哥的考虑,他真的能将这种生活过一辈子吗?   越柏再一次发现,哥哥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68章 拿捏兄长的第六十八天   凌晨三点,越柏意识混沌,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怀抱中,怀抱温暖熟悉,却又让他畏惧。   越柏像是激起了什么回忆,向外挣扎,听到一声严厉的「小柏」,瞬间沉寂下来,缩成一团。   越柏蜷了蜷手掌,却提不起力气,睫毛变得湿润,眼泪从面颊滚落。   越柏感受着空气从温暖到闷热,浴缸水花荡起,几星水滴溅在越柏手腕上。   越柏全身泡在浴缸里,哥哥轻轻揉着他的脑袋,却让哥哥心脏收紧,脑袋抵着哥哥的面颊,几近无声:“哥哥,都是我的错……”   越疆打开浴缸恒温功能,越柏泡在水中,神经逐渐放松。   越柏睫毛颤了颤,光影透过水珠模糊了视野。他疲惫至极,眼皮开合,不一会儿熟睡了过去。   越柏醒来时,晚霞的金光穿过窗帘缝隙在木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金影。   他疲惫睁眼,柔软的枕面让他拱了拱脑袋。   他想动,眉头却皱得厉害,平趴在枕头上,意识昏沉。   越柏缓缓转头,抬眸,余光看到远处沙发上,气质沉稳的人影正在翻动手中的报刊。   恐惧感在越柏心中升起,他默默收起被子,缓缓挪向墙角。   下一刻,被子被揭开,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越柏脑袋暴露在光明下。   越柏偷看着床边高大的人影,默不作声,身体蜷缩。   越疆气息沉敛,俯视着弟弟,望着其白皙肩头清晰的指痕,脑海中浮现出昨夜小柏缩到他怀里,哭声嘶哑,认错到半夜,泪水与汗水混在一起,发丝粘黏的场景。   他心中本来有怒意残留,可当看到对方裸露的肌肤上,布满吻痕淤青,怜惜逐渐压下所有情绪。   他俯身,将小柏抱了回来。   越柏一颤,他对哥哥的手掌有了心理阴影,不想被哥哥碰到。   他一想到昨夜的场景,顿时蔫头耷脑,竟意外乖顺了下来。   越柏被哥哥抬起手臂穿上衣服,哥哥握着他的手掌,步伐比以往慢了许多,带他下楼。   路上,越柏悄悄看着身前的哥哥,有些犹豫,他该不该告诉哥哥,自己年龄还小,自己愿意听哥哥的话,深思熟虑,晚几年再谈恋爱?   自己昨天这么冒失,是因为他想着自己和哥哥恋爱以后,哥哥就会尊重他,忍让他。   自己可以缠着哥哥不跑步,吃自己喜欢的食物,自己哪怕犯了错,哥哥也会顾及着伴侣的身份,很少再罚他。   越柏是这般设想的,他昨天为了逼哥哥和他在一起,想着只要两个人发生关系,哥哥无论如何也得认下。   越柏刚走出电梯,就有点腿软了。   越疆向身侧扫了一眼,直接将越柏打横抱起。   电梯门打开,楼下守着的保镖盯着监控,有人提前清场,前台空无一人。   越柏全身卸了力,明明更轻松了,他却纠结地低着头,眼眸闪烁犹豫。   他成功了,他成了哥哥的爱人。   可他却错估了一件事,他不仅仅是哥哥的爱人,他还是哥哥的弟弟,只要一犯错,就会被责罚,用戒尺打手掌的弟弟。   他现在屁股全是巴掌印,前半夜哥哥默不作声,每当他想抽离,哥哥便摁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后压,越柏大脑几度崩溃。   不仅仅是这些,越柏惊恐发现,哥哥好像有很多奇怪的癖好。   他偷偷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有领带勒过的红痕。   此刻的越柏认识到,过早跟哥哥在一起并不是一件好事。   哥哥将近半年没有用戒尺打过他了。可如果真的跟哥哥在一起,是不是他白天哪怕多吃一个冰激凌,到了晚上他跟哥哥做的时候,他都会遭殃?   越柏眼前一黑,屁股隐隐作痛。   越柏的视野从暗转明,他被哥哥抱到了室外,脑海不禁在想。如果他现在跟哥哥说,他想再考虑几年可以吗?   越柏终究不敢说,他不傻,已经迈出了这一步,真要说了只会被罚得更狠。   不远处,轿车门打开,越柏挣扎着要自己下来。   越疆将弟弟放下,却握着弟弟的手臂,防止摔倒。   越柏爬了进去,车座之间的距离很宽,他蹲靠在车座前。   越柏身旁多了一道沉稳的气息,车门紧闭。   轿车刚启动,越柏耳边响起了低沉的声音。   “过来。”   越柏小心翼翼转头,哥哥拍着自己的腿面示意。   越柏犹豫起身,刚挪动身体,便被哥哥一把抱住,扶着他的膝盖向上捧。   越柏趴在了哥哥肩膀上,哥哥轻轻拍了拍他身后。   越柏头皮炸起,紧紧搂着哥哥的肩膀,委屈道:“哥哥……”   纵使哥哥的力道微乎其微,越柏还是不喜欢被哥哥拍屁股,昨夜他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起来,更何况现在还是大白天!   越柏用面颊蹭着哥哥的脖颈,又悄悄抬头,和哥哥对视。   越疆看到了弟弟锁骨上的吻痕,过了一夜,痕迹减淡了不少。   他扶着弟弟的肩膀,吻了上去,感受到弟弟的指尖在着颤,松开后,锁骨上的痕迹加深且刺眼。   越疆眼眸深邃,仰头看着毛茸茸的卷发,轻轻揉了揉。   他语气难得温柔:“好像长了不少,等明天让理发师给你修一修。”   越柏嗅到了哥哥态度松缓,自己因为心虚害怕而被压抑在箱子里的情绪随着箱盖打开,也逐渐冒了出来。   他抿着唇,默不作声,憋着气看向窗外。   越疆低笑了声,捏了捏弟弟的脸。   越柏嗓子像是塞了一块石头,收回目光,幽幽盯着哥哥:“哥哥从来不管我疼不疼,只顾着自己开心。”   越疆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喜欢什么?”   越柏不说话。   越疆打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礼盒,取下盖子,里面竟是一块绿色表盘的手表。   越柏因为好奇,不由多看了几眼。   越疆握着越柏的手掌,为越柏戴上手表。   越柏眼眸动了动,不动声色撤回手掌,观察手表。   这个手表同样符合半年前他对哥哥的描述,是他喜欢的那一款。   他懂得一些珠宝方面的知识,看手表的材料质地以及工艺,恐怕这块手表的价格跟上次哥哥送他的手表价值相当。   越柏低头,仍是不出声。   越疆拍了拍越柏的背,抬头望着那对他喜爱的杏眼,轻笑:“还想要什么?”   越疆问:“有什么喜欢的服装款式?想要去的地方?想吃的菜肴?零食?”   越柏小声嘟囔:“我想吃水煮肉片,街头卖的那种。”   越疆微微蹙眉:“换一个,你现在不能吃重油重辣的食物。”   越柏垂眸,依旧不吭声。   越疆揉着眉心低叹了声:“再过三天,让厨房给你做,这两天不行。”   越柏假装纠结点头,实际上心里早就舒服了。   如果他和哥哥谈恋爱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被管得更严了,他真的要迷茫了。   越疆不需要注意弟弟的微表情,他太了解这个孩子了,他退一步,小柏就会进一步。   只要他露出严厉的表情,小柏会瞬间乖巧。   越疆靠在靠背上,窗外风景成了残影,怀中的一团还在那里思考该怎么能从他这儿得到更多的好处。   越疆轻轻顺着小柏的背,小柏累了,眼底仍旧乌青,想了一会儿,趴在他的怀里睡去。   越疆原本想要扶着小柏的屁股,防止弟弟滑落。   手刚悬至半空,越疆耳边浮现出弟弟委屈的哭声。   “哥,我错了,好疼……”   “我、我不该不跟哥哥打招呼,不该偷偷换手机……”   “哥哥,都是我不好,不会了,我以后不会了……”   小柏泪眼婆娑跟他求饶,他抹去小柏的眼泪,缓问:“还有呢?”   小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明明已经说了几十条错处,怎么也想不到其他的错,便只能埋入他的胸膛,试图用眼泪软化他。   越疆吻着小柏的额头,找到更深处,那个让小柏颤栗的地方。他速度不快,但每一次足够让小柏握紧手掌,指尖发白。   这是越疆和弟弟的第一次,他不希望给弟弟留下太深阴影,便尽量压制着怒火,举止温柔。   越疆抚去那些旖旎的记忆,放低靠背,让弟弟趴在他怀里入睡。   越疆看着窗外,脑海泛起了昨日的场景。   昨晚的举动他并非鲁莽,昨天清晨弟弟在他面前逼问。纵使他明白那只是弟弟的威胁,他仍旧动了怒。   明明那只是他的弟弟,他却将小柏看成了他的私有物。   那双好看的眉眼充斥着怒火,嘴里说着臆想中的话。   他在想,小柏说那句「防护」是什么意思?   他听得懂,知道小柏不会乱来,可他想到那般污秽的想法在小柏的脑海里出现。就好像他一手养大的玫瑰,被甩上了几滴淤泥。   越疆将弟弟搂进怀里,温软的触感贴着自己,他恨不得给自己的玫瑰打满烙印。但小柏只是他的弟弟,他无权干涉,更因为这层伦理无法挤入小柏的爱情中。   越疆在克制,脑海里的占有欲越来越强烈。   他萌生了一个想法,那便是立刻接纳了弟弟的爱意,从小柏的面颊到脖颈,到每一根手指,都布满吻痕,沾上他的气息。   哥哥是他,爱人也是他,从小柏出生到死亡,最亲近的人永远是他。   越疆用上了最大的定力,才将他差点揉入身体的心爱之人推开。   他爱小柏,他不想因为自己比小柏年长,利用年龄优势,做出让小柏后悔的事。   他想,他应该给小柏空间,让小柏冷静,或许到了傍晚,小柏的想法又会有所转变。   然而,下午六点,越疆接到了越柏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69章 拿捏兄长的第六十九天   电话挂断,越疆看着手机显示的陌生号码,目光沉敛,深不见底。   他的太阳穴「突突」跳,伸手揉了揉,办公室的灯光照在银色手表的表带上,银光晃入了越疆眼眸。   他低头看着手表,生日上,小柏将礼盒藏在身后,害羞但又兴奋,最后缓缓取出礼盒,塞到他掌心。   越疆起身,取下外套,大步离开办公室。   不出五分钟,轿车驶出车库,司机屏息,凭借经验寻找周围的小路,将车速卡在限速的临界线上。   窗外风景变幻,越疆摇下车窗,凉风吹入,却吹不走他心中的阴霾。   越疆握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定位确实在某个酒吧。   他低笑了声,眼中没有一丝温情。   手指轻轻敲着靠窗的扶手,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很爱小柏,那个乖巧灵动的孩子。   可正如早上的想法,一面是理智,一面是私欲。   从兄长的角度,他希望他一手养大的孩子无拘无束,展翅高飞,璀璨耀眼,人生大放异彩。   可从他个人的角度,他想起了方才的一通电话,太阳穴又抽疼了起来。   如果可以剥夺理智,对待顽皮的孩子,他一定会将小柏抓回去,关起来,囚禁在一个不超过六平米的空间,让小柏吃到足够的教训,不敢再违背分毫。   越疆望着车窗,从车窗玻璃上看到了自己幽深的双眸。   他意识到了自己与常人的不同,总是有极端的想法。   一边想要将小柏驯化成乖巧的提线木偶,一边又想看到小柏鲜活闹腾的模样。   这两种思想互斥违背,可心中偏执的掌控欲却在加深。   这次他会给小柏一个教训,无论如何,小柏也不该为了违抗他做出危险的行为。   越疆的手机震动,他低头看去,小柏的坐标在挪动。   越疆蹙眉,直到坐标移到旁边的酒店,他的眉头才松缓下来。   越疆看着酒店的名称,过了一遍记忆,在公司结构上点开几条分支,最终找到了一个号码。   越疆拨通电话,那边有些惊奇。   “喂?您好,您是……”   越疆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沉稳道:“郑经理您好,我是越疆。”   郑经理吓了一跳,连忙称呼「越总」。   郑经理起初声音缓慢,过了一分钟,似乎证实了身份,语气殷切了起来。   “查到了,在顶楼总统套房901,越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楼上那位贵客,不会让人打扰,也会保证在两个小时内,不让贵客离开房间。”   越疆道谢,在郑经理的告别下挂断电话。   窗外风景从高楼大厦到高速公路,放眼望去山林绿荫。   更换手机,到隔壁市,醉酒,酒吧,酒店,故意给他打电话……   小柏的目的清晰可见。   他养大的孩子很聪明,光是路上耗费的时间便已足够小柏做好准备。   只是他很诧异,又心中不悦,小柏想要用这么龌龊的手法让木已成舟吗?   到了目的地之后,他可以纠正小柏,将脏污的念头从小柏的脑海里驱逐出去。   至于小柏做的这一连串大胆的事,他也不会手软,逐一责罚。   越疆有不少惩罚的手段,可他蓦然想到,按照他的计划责罚下来,会让自己和小柏融洽的关系重新凝固至冰点。   他脑海里浮现出小柏摸着青紫的手掌,崩溃流泪,原本笑盈盈的杏仁眼充满怒意,最后提着行李箱倔强离开。   越疆的意识再次冲突,不想影响自己和小柏的关系,但又不想将此事轻松揭过。   兄长的惩罚和爱人的惩罚终究是不同的,爱人的方式更亲密,也更全面更温和。   越疆在想,如果他真的随了小柏的意,同意了小柏成为伴侣的请求呢?   越疆眸色加深,清楚自己这个念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推翻之前的坚持,在小柏最冲突的时候趁人之危。   轿车行驶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越疆也思考了一路。   小柏这一次是背着他做了一连串具有危险性的计划,加上早上的挑衅。那么这两次过去了,之后小柏还会做什么?   似乎有什么在越疆心底逐渐松动。   他想到了小柏今天早上的提问,请求他帮忙找一位合适的伴侣。   越疆意识逐渐清明,他不认为世界上会有第二个人比他更适合成为小柏的伴侣。   同样,世界上不会存在比他更爱小柏的人。   至此,越疆的抵制彻底被瓦解,直到车门打开的那一刻,他从心底接受了对小柏的爱。   明明他可以今天接受小柏,再跟小柏徐徐推进这份情感。   但他无视了这份缓冲,默认了小柏的安排。   房号901,他在小柏身上留满了吻痕,小柏吃痛,在他背后抓出了血印,小柏的眼泪如断了弦的珠子,打湿了枕面。   那一刻,似乎有什么彻底落定,容不得两个人反悔了。   越疆收回回忆,搂着怀中的弟弟,车窗外景色游动,他望着路面上金色余晖。   年轻人总是鲜活,脑海里常常蹦出一个又一个古灵精怪的念头,做出富有想象力的游戏。   小柏就是这样一个人,小时候想要背着书包的兔子玩偶,阿姨亲手帮他缝了一个玩偶,不出两日,就后悔了,又想要举着哑铃的熊猫。   那么这场爱情呢?他留给小柏思考时间,或许再过一段时间,小柏就后悔了。   可小柏在这场追求爱情里,频频抓住他的袖口。   越疆被抓住了,转了身,认下了这份感情。   可越疆不想放手了,既然如此,就用最亲密的关系形成一条锁链,将喜欢的孩子捆到怀中。   越疆轻轻擦去小柏额头上的汗,抚摸小柏眼角干涩的泪痕,眼神温和含笑。   越柏醒来时,看着房间的摆设出神。   因为这不是他的卧室,是哥哥的。   越柏再次回忆起自己做了什么,关系到了哪一步,心头一颤,望着房间的布置狐疑。   哥哥能让他睡在这里,一定是认下了这份关系,所以……他以后和哥哥的相处方式要发生改变了吗?   越柏有些局促,尤其是看着床头的夜灯,窗外暗淡的天色,一想到等会儿要以新的关系跟哥哥一起睡觉,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尤其是昨天晚上的场景在他脑中一直回放,越柏尴尬乱跑,拉起被子蒙在身上,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越柏扯过枕头,压在了自己脑袋上,沉甸甸的质感让他心里好受了许多。   越柏屁股疼得厉害,隐约间闻到了一股药味,轻轻摸了摸后腰,果然有药膏涂抹的痕迹。   越柏受不了了,是不是今后每天早上,哥哥起床的时候都会拉着他一起起床,他稍微有一点赖床,屁股就会受疼。   越柏嘴里发苦,一个想法逐渐在越柏脑海里涌现。   既然他有了新身份,或许可以逐渐讨要权力,比如一杯蜂蜜水。   越柏抱着枕头,艰难爬起来,尽管腰背都不太舒服。但还是忍着来到床边,打开了房间的主灯。   房间瞬间大亮,越柏向下看去,自己穿着薄款睡衣,轻飘飘的,舒服又轻快。   床头放着熟悉的手机,一个保温杯,一个饭盒,还有……一个游戏机?   越柏意外不饿,他打开饭盒,里面装着半碗浓粥。越柏品了品,味道很是熟悉,似乎才喝了不久,应该是他半睡半醒时,哥哥喂给他的。   越柏拿来手机,现在是8:30,最近哥哥工作任务加重,一般要熬到11点才会休息。   越柏眼眸动了动,如果今后跟哥哥睡在一起,哥哥在书房,很晚才回来,那他是不是可以偷偷玩手机?   越柏感到新奇,因为生活方式有了新的变化,好像有更多的领域需要探索。   越柏拧开保温杯,里面的水是温热的,他抿了一口,有些惊讶。   甜的,有蜂蜜的气息,但也不算特别甜。   越柏又拿来游戏机,令他意外的是,游戏机连包装膜都没有撕,完全崭新,分明是专门给他的。   越柏眼眸明亮,这就是成为哥哥爱人的好处吗?!   玩手机、熬夜睡觉、蜂蜜水、新手表、还有三天后喜欢的菜肴,关键是哥哥的态度好像也温和亲切了不少!   越柏心中的惆怅好像也淡了不少,目前他得到了不少好处,除了昨天被罚得狠了。不过这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哥哥在气头上,所以下手才重了点。   越柏看着床边像沙发一样的机械椅,尝试爬了过去,半跪在上面,胳膊正好有放的地方。   他点击按钮,机械椅提前被设定好程序,带着他来到卫生间。   越柏放松了许多,洗漱清理后回到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一边打游戏,一边看时间。   他想着等到9:50,自己偷偷把游戏机放回去,看哥哥的反应。   如果哥哥还没回来,他就将游戏机拿进被窝,好好玩上几局。   9:10,门锁响起,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越柏指尖颤了颤,转头看着高大的身影,小声叫了声「哥哥」。   越疆「嗯」了声,解开衬衫扣子,看了他一眼。   “最多再玩半个小时,早点睡觉。”   越柏欲言又止,听着浴室的流水声,手指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9:40,浴室的门打开,哥哥穿着睡衣,头发已经干了。   越柏默默将手机和游戏机放到床头柜,心想这下子玩手机的时间更少了。甚至他彻底不能半夜醒来,偷偷窝进被子里刷手机了。   越疆看着床头柜的手机,眉头皱起,因为辐射原因,他不喜欢让电子设备离床太近。   于是,他顺手将越柏的手机游戏机放到不远处的桌面上,回来的时候,为越柏带了一杯温水,防止半夜口渴。   越柏钻进被子里,身旁一沉,大灯暗下,只留下了昏暗的夜灯。   越柏被搂进了宽厚的怀抱里,脑袋动了动,贴着哥哥的下巴,神经逐渐放松,安心入眠。   越疆闻着怀中的栀子花气息,缓缓在越柏额头留下晚安吻。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70章 拿捏兄长的第七十天   夏季将至,清晨第一抹光来得越来越早了。   越疆对光很敏感,哪怕窗帘又密又厚,只要有一缕光渗入,便让他眼皮微动,抬眸看向不远处的电子灯。   现在是早上6:20,如果越疆睡得比较早,5:30他就会起床,去健身房晨练。   他的眼皮又重又困,大脑神经贪恋此时的愉悦,不想让他脱离现状。   越疆感受着怀中的温暖,低眸看到了毛茸茸的卷发。小柏呼吸绵长,面颊贴着他的脖颈,全身似乎化成了一滩水,就这样在他的怀里随意舒展。   越疆沉默片刻,弯腰轻吻小柏的眼角,闻着温热的栀子花气息,低叹了声,终是准备抽离。   他刚收回搂着小柏的手臂,便听到了细细的呜咽声。   “哥哥……”   小柏沙哑梦呓,一股脑往他的怀里钻,面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眼尾甚至渗出了泪。   越疆手臂顿了顿,又放了回去,轻轻拍着小柏的背。   小柏颤了颤,像是害怕他离开,又环住了他的腰。   越疆转头看着时间,他平时习惯早到20分钟,今天卡着点去公司也不是不可以。   越疆半阖眼,搂着弟弟,以往只供补充体力的棉被到今天化成了一团温柔乡,在里面停留得越久,越不舍得离开。   越柏这两天本来就睡得多,昨晚又睡了九个小时,到了六点半,生物钟叫醒了他。   越柏缓缓睁眼,感受着熟悉的气味,先是亲近,又想到了什么,大脑瞬间惊醒。   他和哥哥在同一个被窝里!   现在是早上六点,哥哥是不是要催他起床?!   他现在连赖床的功夫都没有,会直接被哥哥拎起衣领,带下去跑步。   越柏虽闭着眼,却忍不住愁眉苦脸。   忽然,哥哥手臂动了动,越柏猜测哥哥要去上班了。   他只要假装自己没醒,神不知鬼不觉滚到床角,让哥哥独自一人上班就行了。   哥哥手臂刚抬起,越柏便假装翻身,往外面滚了滚,伪装本能反应,卷着被子,离哥哥远远的。   “小柏。”   哥哥声音波澜不惊,似乎清楚他已经醒了。   越柏犹豫片刻,睁眼,慢吞吞回头,视野模糊:“哥哥。”   他不明白,哥哥是怎么知道他醒了?   越疆下床穿衣,折起袖口,系上领带,望着床上的一团。   尽管他知道小柏身体不适,但过度睡眠同样不是一件好事。   “我走了以后,最晚7:30起床吃早餐,去一楼也好,坐在卧室沙发上也好,上午9点记得吃水果,这两天不要离开主楼,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越柏连忙点头,倍感压力,等到脚步声远离卧室时,越柏无力趴在枕头上。   7:30起床啊!可是被子好暖和,他不想动。   早上7点,阿姨给越柏打电话,问他想在卧室吃早餐还是在楼下。   越柏回答卧室,阿姨将早餐放到了卧室隔间里的休闲桌上。   越柏穿着睡衣,借助「轮椅」,刷牙洗脸,吃完早餐后漱口,重新回到床上。   眼看时间快到7:30,越柏自我洗脑,他已经洗漱吃早餐了,这怎么能不算起床呢?   越柏逐渐放下了心,拿来游戏机,重新冲击昨晚没有通关的关卡。   早上8点,越柏的手机屏幕亮起,界面跳出了一条信息。   【下床,到全身镜前自拍,8:02前发照片。】   越柏看到这条消息魂都飞了,他的卷发本来就容易乱,此时更是乱糟糟的,睡衣松松垮垮,最下面的两颗扣子都系错。   越柏咬牙,匆忙寻找衣服。   偏偏他的衣服是哥哥提前准备好的,此时被折叠整齐放在衣帽间。   春季的衣服本来偏单薄,哪怕越柏七点五十起床,也足够他穿戴整齐了,现在时间根本就不够!   越柏急得眼尾泛红,心里想着,下一次他一定要提前十分钟穿衣服,明天一定要做好准备。   等越柏将全身照发给哥哥时,已经是8:07了,照片里他卷毛微炸,半个衣领翘起,袖子也有不少褶皱。   越柏反复看着照片,屁股隐隐作痛。毕竟他哥哥手劲不小,哪怕象征性拍两下,也够他疼好一会儿了。   哥哥又发来消息:【先去整理,8:30再发一张,既往不咎。】   越柏松了口气,这次认真打理,衣领对称平整,毛衣贴身平顺,就连鞋带的长度也是刚刚好。   这一次他做足了准备,倒是没有临时检查的窘迫了,甚至对着镜子弯了弯眼睛,下巴微微抬起,颇为骄傲。   哥哥:【做得很好,今天的穿着合身美观,中午让阿姨给你一块小蛋糕。】   越柏眼眸微睁,既意外又不可置信。因为他照着哥哥的话,穿衣服穿了这么多年,哥哥几乎没有奖励过他小蛋糕。   这就是对待男朋友的方式吗?   越柏挠了挠头,有小蛋糕,还有让他心情很不错的表扬。仅仅是因为他做了一件日常中微不足道的小事。   越柏思索。   他又玩了半个小时的游戏,给哥哥发自己吃水果的照片。   【不错,又乖又听话,继续努力。】   越柏托腮,感觉哥哥像一个npc。   于是越柏来到书房,去班级群翻自己的作业,有一门课快要结课了,最近堆了不少平时作业。   这两天越柏请假,平时作业越攒越多。   越柏花了半个小时,手写了两张纸,发给哥哥。   他盯着屏幕,眨了眨眼,好奇哥哥这次会给什么反馈?   【还有两周结课,攒了两次平时作业,这两份作业都比较多,算上这两页,你大概完成了7%,希望你能尽早写完。】   越柏有时候记不得自己有哪些作业。但哥哥全都记得,甚至能记得他每一次作业的评分,他完成了多少。   在以前,他要是不及时交作业,肯定会被哥哥惩罚。   一分钟后,哥哥又发来了消息。   【字迹工整,除了第二页第二行有一个错别字,没有太大问题。】   越柏困惑,翻开一看,还真的有一个错别字。   越柏一下子有了兴致,每完成一项作业,给哥哥发一次消息。   有时候他也在迟疑,自己这么频繁给哥哥发消息,会不会影响到哥哥?   越氏大厦。   越疆刚给文件签完字,手机便响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看时钟,眉眼放松又含着微不可见的安心。   他打开手机,果然是小柏发来的消息。   这是小柏第三次给他发作业。   其实第一次发来的两张手写作业有三个错别字。但他不想打击弟弟的自信,便鼓励了一番。   小柏的性格很好,一旦得到鼓励,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作业越来越认真,给他发消息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越疆看着眼前的报告,字里行间都透着撰写者的用心。   十九岁的青年朝气蓬勃,只要轻轻捧起,便跟气球一样越飞越高。尽管作业还有些许不足,但在功课上也是一跃千里。   越疆看着时间,他在想,这一次要不要继续鼓励?   他每鼓励一次,小柏便越用心,按照目前规律,小柏下一次给他发消息有可能在两个小时以后。   越疆靠在办公椅上,翻动手机相册,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越疆打开文件夹,最前面的两张照片赫然是越柏早上自拍的两张全身照。   越疆敛眸,依稀间听到了小柏的低喃。   “哥哥……”   清晨,带有栀子花气息的一团缩在他的怀里,他感受到了不属于他的体温。   家里,越柏收到了哥哥的回复,除了让他再次惊喜的夸赞,还有一个承诺。   【如果今天能完成这门课的所有作业,晚上会有奖励。】   「奖励」二字勾起了越柏的好奇,哥哥很少给他奖励,越柏大脑兴奋,索性今天无事,作业说多不多,他一定可以一口气全写完!   唯一不好的是,他的屁股还是不能碰凳子。越柏只能趴到沙发上,慢吞吞写作业。   越柏从开始的7%,到30%,50%……   如果是他一个人做作业,势必会有些无聊,可他每完成一个作业,哥哥就会夸一夸他。   越柏越来越有干劲,在下午六点前,将所有的作业全部给哥哥发了过去,看到哥哥说晚上会给他奖励的消息,越柏望向窗外夕阳,明明大地收温,他却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以前他怕哥哥回来,因为哥哥会逼着他完成一项项任务。但现在他又盼着哥哥回来,看着哥哥手中的奖励。   越柏吐息,问阿姨要来小蛋糕。   因为中午急着写作业,他舍不得吃,便将小蛋糕留到了傍晚。   阿姨捧着一个盘子走来了,上面放着一块体积差不多八立方厘米的蛋糕。   越柏:……   果然是「小」蛋糕。   越柏一口咬下,三两下就嚼完了。   也不知道蛋糕用什么材料做的,不是很甜,好在有一股清香,细品下来,竟比普通的小蛋糕好吃不少。   落日金辉下,熟悉的轿车驶入庄园。   越柏在主楼里等了许久,哥哥进来了,带着一个礼盒。   越柏目不转睛盯着礼盒,老老实实跟哥哥吃完晚餐。   夜晚,书房里。   越柏端着凳子来到哥哥身边,问奖励是什么?   他盯着书架上的礼盒,却见哥哥没有拿礼盒的意思。   越柏皱眉,不开心。   哥哥望了他一眼,告诉他想拿可以拿下来。   越柏好奇取下礼盒,打开发现里面放着几个「发卡」,还有几个铃铛。   越柏疑惑,拿起一个猫耳发卡戴在头上,歪头问哥哥:“哥,你买这个做什么?这个是奖励吗?”   越疆拿出了一份文件给他:“这是给你的奖励。”   越柏晃了晃头顶的猫耳,低头看着文件,是一座海岛。   哥哥送了他一座岛。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71章 拿捏兄长的第七十一天   越柏仔细看着文件,哥哥送给他的海岛有九万多平米。只可惜海岛基本上没有开发,只有三四间小木屋和一个钓鱼台。   但有意思的是,这个海岛植被茂密,可食用水果也多,附近鱼类资源丰富,越柏估算一番。哪怕扔下去一个小网,都能网一小兜鱼。   还有这个地理坐标!   越柏眼睛亮闪闪,结合周围环境,夜景肯定很好看!   如果说,哥哥送他海岛,让他有一种奇妙又强烈的探索欲。   那么当哥哥答应他,以后逢年过节都会陪他一起去海岛度假,则是让他突然抬起脑袋,眼睛弯成月牙。   “真的吗?哥!”越柏震惊,又带着试探小声问:“那今年过年……”   越疆摸了摸越柏的脑袋:“你不喜欢走亲戚,今年就不去了。让小柏当东道主,由小柏安排。”   越柏心里美滋滋的,恍惚间海岛成了他的家,今年哥哥要到他的「家里」做客。   他脑海里多了很多计划,比如第一天,要让哥哥陪他一起看电影,下午去捕鱼,晚上的话两人看夜景,他还想在海岛建一个玻璃外观的暖房,他和哥哥躺在床上,一抬头就能看到星空。   如果海岛上有小型游乐园就好了,他可以和哥哥畅玩一天。   越柏心中有了一股急迫感,建设海岛肯定要花不少钱,他不想让好不容易得来可以和哥哥共同放松娱乐的机会就这么浪费掉,他迫不及待想要将自己的「秘密基地」建设得完美无瑕。   越柏准备等明天整合资源,看看这些年自己攒了多少钱,能建设一点算一点。   越柏怀着昂扬的激情,一直到晚上8:40。   哥哥关上电脑,提醒他该回卧室了。   越柏愁眉苦脸,以前还是最晚10点睡觉,现在越睡越早了。   越柏因为身体不便,被哥哥抱进浴室,哥哥帮他洗了澡。   越柏向后缩了缩,明亮的灯光下,他还是不适应被哥哥这么看着。   越柏洗完澡,犹豫道:“哥哥,离睡觉时间还早,我可以玩会手机吗?”   哥哥同意了,越柏松了口气,直到被哥哥带上发卡铃铛,越柏茫然抬头,往被子里缩了缩,「铃铛」声音清脆,叮叮响。   “哥哥!”越柏不可置信,急到泪花都出来了,偏偏因为忌惮哥哥,不敢将饰品拿下来。   深不见底的目光注视着越柏,哥哥对着他招手,让他过来。   越柏手掌蜷了蜷,撇过头,他不想跟哥哥做亲密的事,他忘不了一次两个小时,肚子鼓胀的感觉。   可越柏没有办法推脱,因为他现在和哥哥就是恋人,有些事情好像本来就是要发生的。   越柏摸着身后,仰头委屈祈求:“哥哥,我现在疼得不敢坐凳子。”   “过来。”哥哥语气平稳,越柏却是头皮发麻,还是慢慢过去了,生怕晚一些,哥哥下手更重了。   越柏被哥哥抱在怀里,室内温度在三十度左右,越柏非但不冷,还有些闷热。   哥哥确实没有骗他,他可以继续玩手机。   哥哥的工作并没有处理完,手中拿着平板缓缓浏览,时不时揉着他头顶的假猫耳。   越柏却是局促,以往有吸引力的博文他却很难看下去。恍惚间,头顶的猫耳和他连在了一起,哥哥在揉猫耳,也好像在揉他的耳朵。   呼吸靠近,越柏吓了一跳,连带铃铛也「叮叮」响,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尤为刺耳,越柏为难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越柏身上的铃铛被叼住,手机滑落,他贴着哥哥,流泪低泣,说尽好话向哥哥求饶。   眼泪落到了哥哥的面颊上,哥哥直接放下了手中的平板,越柏被刁难得浑浑噩噩,意识几度崩溃,耳边只剩下了铃铛的清脆声。   第二天,越柏一觉醒来,屁股没有那么疼了,但全身又酸又麻。   哥哥没有碰他的伤处,也顾念着他现在虚弱,从头到尾只是吻了吻他。   越柏坐在床上,睡衣从手腕滑落,手臂上到处都是青紫。除了手臂,还有双腿,肚子,腰窝更是狰狞得不忍直视。   哥哥明明知道他的腰怕痒,却反复碰着那里。直到他哭声沙哑意识空白,几乎昏睡过去,哥哥才缓缓拍着他的背,将他搂到怀里入眠。   越柏从床上爬起,哥哥已经去上班了。   越柏看了一眼时间,7:20。   他闷闷叹息,好在腿没有那么酸了,勉强下床穿好衣服,开始吃早餐。   他想着今后一定要防备哥哥,看到哥哥带回莫名其妙的东西,一定不要多问。   越柏吃完早餐,认真打理外表,头发蓬松整齐,衣领平整,裤子顺滑垂下。   到了8点整,果然收到了哥哥让他拍全身照的消息。   越柏信心满满,自拍了一张及时发过去,却被告知最上面的衣领扣子不需要扣上,因为那是装饰品。   越柏当然知道不需要扣上,实际上他为了扣上这颗扣子,脖子也被勒得不舒服。   越柏犹豫了再三,还是解开了扣子,露出了锁骨,而锁骨上的几个吻痕喧宾夺主,想不被注意都难。   越柏耳根红得滴血将照片发了过去,哥哥问他零花钱够不够?   越柏试探发消息:“哥哥可以给我200万吗?我有想要买的东西。”   实际上,越柏只是想要钱,他连东西是什么都编不出来。   两分钟后,他收到了一条转账消息,哥哥往他的卡里打了五百万。   越柏歪头,似乎发现了什么规律。   越柏的第二款游戏快要上线了,他在上线前要做很多事情,比如测试,确定预约时间,在网上发布推广视频,修改bug等。   越柏来到书房,每在椅子上坐半个小时,便起身趴在沙发上缓一缓。   他依旧给哥哥报备进度,相应的,也得到了表扬。   越柏信心满满,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世界少有的天才游戏制作人。当然,半个小时后冷静下来,回归现实。   不过有哥哥的鼓励,他只用半天时间,就完成了两天的任务,哥哥问他要什么奖励?   越柏问:“哥哥可以给我的海岛请一个设计师吗?”   哥哥同意了。   越柏摸着下巴,给哥哥发自己按时吃饭的照片,一连三天,自己的屁股也好得差不多了。   第三天时,他让哥哥帮他修建海岛上的过山车,就当是对他好好吃饭的奖励。   越氏大厦,下午5点。   越疆忙完了手中的工作,打开手机,有小柏两分钟前的消息。   那是一张站在客厅,对着门外花园的照片。   照片里阴雨连绵,花坛角落蓄着水,不少树枝歪歪倒倒,雨水流入下水道。   小柏:【哥哥,今天下雨了,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出去。】   小柏:【猫猫偷看.jpg】   越疆打开天气预报,最近一周有雨,他走时叮嘱了小柏,今天多穿些,不要外出淋雨。   在过去这么多年,小柏不会在一天里给他发这么多消息,甚至一个周都很少有一条消息。   偶尔他的手机跳出弹窗,那一周里,小柏终于给他发了消息。   【哥哥,学校组织春游,让家长报名。】   短短一条消息,再往上滑,是半个月前的转账红包,再往上是一个月前的家长会通知。   下雨是常有的,雨天又潮又冷,他上班前总是会叮嘱小柏,不要乱跑。   然而很多时候,他会摸到小柏头发深处的潮湿。   他告诉小柏,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佣人。   小柏的纸飞机飞入了雨中,于是冒雨去捡,捡到一团打烂的废纸,回来后匆匆换了衣服,用毛巾擦头发。   他发现了潮湿的鞋子,于是训斥了小柏,小柏眼泪汪汪,说自己不会生病,结果第二天躺到床上起不来,害怕被他发现硬是爬起,结果磕在了地板上。   他将小柏抱起,小柏在他怀中瑟缩,一直哭着道歉。   他拍了拍小柏的背,帮小柏给学校请了假,让小柏安心养病。   他从不会在小柏生病的时候纠结过错,小柏躺在病床上,面颊烫红,晕乎乎说:“我只是想捡回飞机。”   越疆不明白,说那只是一个纸飞机。而且即便捡回来也已经被雨水打烂了。   越柏委屈吸着鼻子,说那个飞机不一样。   越疆问:“那为什么不穿雨衣,或者让阿姨帮你捡?”   小柏顿了顿,害怕地缩回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那么近,我一下子就捡回来了。”   越疆太阳穴直跳,可他跟小柏说了很多次,小柏还是会因为雨不大,或者目的地很近,冒雨前行。   从此以后,他不让小柏在雨天外出,那天小柏和他争吵,崩溃至极哭诉道:“哥哥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严厉?”   越疆收回回忆,揉着眉心,眼眸里多了几分无奈。   他看着手机里小柏发来的消息,回复道:【真乖。】   小柏:【猫猫挺胸.jpg】   越疆浅笑,问:【想要什么奖励?】   小柏:【暂时不要了。】   越疆:【确定?】   他看着小柏发来的消息,微微蹙眉。   小柏显示正在输入中,五分钟后,发来消息。   【我只是想和哥哥多说说话。】   越疆指尖停顿,微怔,随后缓缓向上滑动,回顾过去的聊天记录。   在他的潜意识里,小柏积极和他说话,是想要一些东西。   钱、海岛的建设、好吃的食物……   越疆总是会多给一些,小柏是他最亲近的人,他不介意给越柏足够多的物质。甚至他很乐意小柏每次和他交流,他都会给予一些回赠,仿佛这样,就有了固定的信息交流。   不仅仅是说话,每一次和小柏发生亲密的行为,他也总会给小柏一些补偿,哄一哄这个生气的弟弟。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72章 拿捏兄长的第七十二天   越疆内心深处似乎被什么按了按,直到那一团被按得温暖柔软。   隐约间,他闻到了独属于小柏的气息,眼中的冷硬消融,气息温和。   他退出聊天屏幕,点开一个黑色软件。   这是一个特殊的购物平台,能买到很多稀有且不公开售卖的商品,相应的,商品价格也是以万为单位。   他又下单了些小饰品、定制设施服务等,个人主页订单数量+5,而越疆的全部商品中,有107件商品未送达,其中98件商品正在定制中。   订单列表最上方的是一辆黄色跑车,是世界顶奢品牌后年的计划限量款式。   越疆定制的这一辆除了在车漆方面绘制特有标记,对于限速续航也有调整。   最高时速不超过120km/h,续航则是基础款的1.5倍。除此以外,车上安装了三十个警报器和定位装置。   越疆想给他喜欢的人一些自由,让小柏有属于他那个年龄段的人该有的爱好。   越疆甚至做过打算,如果小柏真的迷上了赛车,他可以为小柏创立俱乐部,也可以尽力协助小柏举办赛车赛事,当然,真去赛车他是不愿意的。   如果小柏做好防护,可以试试碰碰车。   距离下班还有四十分钟,越疆脑海里,那对清澈的杏仁眼出现得愈发频繁。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如果在家里,小柏总是会钻进他怀里,陪他工作,或是独自玩手机。   小柏和他交流,有时候不是为了奖励。但他还是会将礼物送给小柏,不仅仅是想维系这份关系,他更想用一些东西让他喜爱的人开心,用微不足道但藏着心意的小物件,去装饰他最珍贵的星辰。   越疆刚回到庄园客厅,沙发上的弟弟慌张躲藏自己的手机,起身,将手机塞到身后的沙发缝隙里,见到他露出惊喜的目光,毫无顾忌朝他跑来。   越疆搂着弟弟,揉着弟弟脑袋,闻着发间香气,更是认为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小柏成了他最亲密的爱人,他们会一直相伴。   越疆给弟弟带了一盒干锅虾,在保温壶里放着,是今天公司食堂的菜肴之一。   越疆自费,让食堂给公司全体员工加菜,不限量。   临走时,他让食堂给他打包了一盒虾。   越疆的耳边响起了弟弟昨夜低喃。   “哥哥,我想吃干锅虾,麻椒味比较重的那种。”   越疆拧了拧眉:“明天让厨房给你做。”   越柏不高兴:“就算是做,也只有两三个,要么就是很清淡的那种虾。”   越疆迟疑,到了今天中午,他吩咐食堂干锅虾的口味不轻不重,他还是觉得外面售卖的食物不健康。   餐桌上,越柏打开饭盒,发现里面竟然有将近二十个虾大吃一惊。   色泽鲜艳,铺面而来的锅气与麻椒味让他吞了吞口水,目光在哥哥和饭盒间游动。   所以今天,他可以当着哥哥的面,将这一盒干锅虾全部吃光!   越柏口中生津,剥了一个虾,因为满足,双眼微眯。   他刚咀嚼完毕,碟子里被放了一个虾仁。   越柏抬头,看到哥哥戴着手套,剪去虾腿,耐心检查虾仁上是否还有外壳残留,检查无误后,才将虾仁放到他的碟子里。   越柏一口一个,乖乖坐在桌前,等着哥哥投喂。   他一口气吃了十个虾,新的虾仁放到他的碟子里,他便不再动了。   虾仁又攒了一小片,等到越疆剥完所有的虾,摘下手套,越柏将碟子推到哥哥面前。   “剩下的给哥哥。”   越疆看着碟子里的虾仁,低声问:“小柏不是一直想吃吗?”   越柏点头:“正因为是好东西,所以要分给哥哥一半。”   越疆没有拒绝弟弟的好意,接过餐碟,慢慢咀嚼。直到吃完最后一颗虾仁,擦过嘴后,对上那对一直偷看的杏眼,垂眸气息和煦:“小柏品味很好,味道不错,虽然油盐多,但今后每隔三天,可以吃一次小柏喜欢的菜。”   越柏双眸徒然睁大,嘴唇动了动,小声问:“那炸鸡呢?”   越疆:“也在其中,每隔三天吃一次。不过如果生病了,就不能吃了。”   越柏摊靠椅子上,眸光发亮,时不时看向越疆,眼中似有星辰闪烁。   晚上,越疆工作时,越柏默不作声挤进越疆怀里。   以往越柏会偷看越疆的文件、电脑屏幕,而今天先是倚靠着越疆的胸口,随后转过身,下巴搭在越疆肩膀上,毛茸茸发顶蹭着越疆脖颈。   越疆拍了拍越柏的背,低声问:“今天弹钢琴了吗?”   越柏没有弹钢琴,晚上也不打算弹。   他小声道:“哥哥,我这一个礼拜可以不弹吗?”   越柏担心哥哥不同意,又补充道:“等到下个礼拜,我会准时练钢琴。”   越柏说完,抬起脑袋,对着哥哥面颊亲了口。   这是他和哥哥在一起后,第一次主动亲哥哥,吻毕,心如擂鼓,害怕哥哥专门问他,便低着头,假装无事发生。   越柏没想到的是,哥哥将他扶起,令他面向哥哥,跨坐在腿上。   越柏茫然,紧接着屁股挨了两下,不疼,但他却局促得无处遁藏,趴在哥哥肩膀上缩着下巴,脸颊发烫。   越柏听出了哥哥语气里的不赞同:“今天玩了多久的手机?”   越柏背部僵直,张了张嘴,不敢吭声。   “小柏。”低沉的声音带着责备敲响了越柏脑海的警铃。   越柏根本不敢对哥哥撒谎,只能慢吞吞道:“6个多小时。”   其实是6个小时50分钟,但也算是6个小时。   越疆:“明天玩手机时间不能超过半个小时,当心视力。”   越柏「唔」了声,再过两天他就要重返学校了,新游戏也要正式上线了,他也确实没有时间了。   越柏被哥哥抱着,听着哥哥点击鼠标的声音,一想到刚才哥哥拍了他,他现在是哥哥的伴侣,凭什么只能让哥哥欺负他?   越柏不太敢违背哥哥定下的规则,但他转头看着哥哥的衣领,哥哥从来没有定下让他不能欺负哥哥本人的规则。   越柏有了报复心,于是缓缓从哥哥腿上下来,说是要离开哥哥怀抱。   哥哥便拉开了椅子,任由他自由活动。   越柏从角落搬来了一把办公椅,坐在哥哥旁边,哥哥右手握着鼠标,他则握住哥哥的左手,捏了捏。   哥哥低头看了他一眼,越柏心脏忽停,下意识想松手,结果哥哥收回目光,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越柏放下了心,先是伸手和哥哥的手比了比,发现哥哥的手掌比他大一圈,手指也比他长一截。   越柏又比了比厚度,摸着手掌上的青筋,心中暗想,怪不得哥哥打人这么疼。   越柏见哥哥没反应,趁哥哥松开鼠标的空档,趴到了哥哥腿上,脑袋故意压着哥哥的胳膊,不让哥哥动。   哥哥想要抬起手臂,越柏翻了翻身,手掌压在哥哥的手背上,又偷偷抬头,看哥哥的表情,见哥哥目光平和,于是压得更自然了。   越柏在哥哥腿上躺了二十分钟,直到哥哥低叹了声,瞬间将他抱起,越柏睁开眼,不知哥哥目的,只能低着头,缩进哥哥怀里。   现在不过八点,哥哥将他抱回卧室,给他洗了澡。   越柏猜到今晚可能要再次和哥哥发生关系,心里有些紧张。但也多了些期待,毕竟在某些时刻,他也是比较快乐的。   越柏洗完澡,哥哥替他吹干头发,越柏好奇问:“我们今天是要在10点以后睡觉吗?”   因为现在已经8:40了,按照哥哥的速度,哪怕只有一次,也来不及了。   哥哥抱着他来到床上,将两只手掌并在一起,单手捏着他的两个手腕,低笑了声:“不会熬夜。”   越柏瞳孔骤缩,十点时,越柏被清洗干净。哪怕全身乏力,却因为受尽委屈,用力卷着被子缩到墙角,破天荒不让哥哥搂着他睡。   他身上不少地方肿了,双腿泛酸,也破了皮,哪怕被涂了药,还是有种辣疼感。   恍惚间,他感觉身上有股粘黏感,他下意识摸了摸唇角,原来没有流口水,但下巴却有些酸疼。   他讨厌哥哥,最近几天他都不想跟哥哥贴着睡了。   越柏一觉醒来,蜷缩在哥哥怀里,他忍着用面颊蹭着哥哥胸膛的冲动,从哥哥怀里挣脱出来,回到床角。   哥哥起身穿衣,越柏也意识到,现在到了哥哥的上班时间。   越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每次醒来,哥哥刚好要上班。   越柏听到哥哥唤他的名字,没有理会。直到他听到哥哥问他,想要什么味道的蛋糕?   越柏迟疑回头,仰头看向哥哥,小声道:“想吃橙子味。”   哥哥将他拉了过去,被子被掀开,越柏身上凉飕飕的,下意识想躲,却被哥哥摁着在肿的地方涂了药。   “明天带给你。”   越柏不开心,他以为哥哥今天就会给他。   哥哥又接着道:“到时候会给你定制一些橙子味的包装小甜品,以后每天早上可以拿到一个,都是健康材料。”   越柏试探抬头,奈何哥哥手指力气有些重,越柏猛地闭上眼睛,转身不让哥哥碰他。   好在哥哥临走时告诉他,为了他的健康考虑,以后他们发生关系的次数不会太频繁,这学期是周三和周六晚上。因为他周四没有课,周天刚好可以休息一天。   等到下学期,再根据他的课表重新定下。   越柏眼皮动了动,慢吞吞点头,又出声道:“哥哥,你以后不要再限制我的行动了。”   手脚不能随意活动,又说不了话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塞到了他的意识里,逐渐展开,到最后精神涣散,眼泪只能不受控制地滚落一样无助。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小红包。 第73章 拿捏兄长的第七十三天   越疆低笑了声,在越柏面颊上落下一吻,摸着越柏的脑袋:“辛苦了,小柏是个优秀的孩子,今天不用早起,睡个好觉。”   越柏卷着被子,听着哥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心里想,优秀,什么优秀?   越柏想到了什么,钻回被子里,全身发烫。   两日后,越柏的休息时间终于结束了。因为他身体仍有些虚弱,加上阴雨未歇,今天早上又没有晨练。   越柏悄悄算着日子,将近两个礼拜他都没有晨练,从前他从未休息过这么久。   虽然季节临夏,但因为下雨,越柏自然而然穿上了外套,拉高拉链,将脖子上的痕迹彻底遮挡。   他对着全身镜拍照片,给哥哥发了过去。   哥哥让他戴上围巾口罩,再穿着雨衣,无论何时都不能脱外套。   越柏口口声声说记住了,到了学校,他听到后天有两门科目要考试。   考试的事情越柏早已知晓,他也已将这两门课彻底学透。   越柏拿出之前在家里完成的作业去找老师。   老师看了一眼,笑眯眯道:“不错,基本功扎实,条理清晰,考虑周全,我是找不到什么缺点了,这两次作业我给你当98分计算,后天考试记得及时参加。”   越柏点头,跟老师说他会私下认真复习。实际上他也不需要复习,他都快把专业课的书背得滚瓜烂熟了。   因为落了雨,哥哥不想让他来回折腾,便让他中午留在学校。   越柏在屋檐下换上雨衣,因为天冷,他往掌心哈气,撑开雨伞,跑向图书馆。   其实教室也有休息室,但图书馆二楼窗外的风景很好,视野空旷,底下的绿植被特意修剪过,金黄与翠绿交接,偶尔还能在树下看到人工养殖的兔子。   图书馆每层休息室共十间,其中二楼有一间休息室是越柏独有,剩下的休息室则是公共所有。   原因无他,图书馆是哥哥捐的,休息室是哥哥让人设计的,图书馆的一半书籍也是哥哥出资订购,包括外面的园林风景,也是哥哥专门找的位置。   学校为了感谢,给了越柏这间休息室四年的使用权,等到越柏毕业,休息室就会变成公用的了。   越柏在图书馆睡了一觉,听着窗外沙沙的落雨声,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博文,忽然看到楼下有一位阿姨冒雨拎着袋子翻垃圾桶。   细雨打在阿姨身上,阿姨的衣服变了色,手套上沾着污渍,抬手想要遮雨,可手掌何其小,抵挡不住雨花打在阿姨身上。   越柏见状抿唇,来到一楼撑着雨伞走到阿姨身旁。   阿姨眉心一松,看了他一眼笑道:“谢谢你呀。”   越柏摇了摇头:“没关系,阿姨你继续捡吧。”   阿姨翻找着垃圾桶,越柏困惑问:“阿姨你为什么不等雨停了再来?”   阿姨笑了笑:“这垃圾桶一天被翻五六次,趁这会儿没有人来,我提前翻一翻,不然等会儿什么都捡不到了。其实我有雨衣,刚才在六楼打扫卫生,下来的时候忘穿了,又觉得回去一趟麻烦,这雨也不大,一两分钟我就翻完了。”   越柏皱了皱眉,看着雨水落到阿姨的肩头,并将伞倾斜。   阿姨也感受到了什么,连忙道:“哎呀,你给你打着没什么,这么点雨没事的,别把你淋到了。”   越柏想要靠近阿姨,阿姨又让他当心,说垃圾桶比较脏,防止弄脏了他的衣服。   等越柏跟阿姨告别,重新回到图书馆时,他摸着空空的口袋,刚才他将全身的现金偷偷塞进了阿姨兜里。   越柏摸着湿漉漉的袖口,刚才为了给阿姨打伞,他的半边肩膀湿了。   其实他出门该穿雨衣的,这样也是双层防护,只是越柏忘了,现在摸着潮湿的半边衣袖和头发,不由叹了口气。   越柏心想,雨势不大,只是稍微淋了点雨,他的体质没有这么差。   越柏担心被哥哥发现,于是脱下外套折叠放在洗手台上,又借用卫生间的热水清洗头发,将头发吹干,还有自己的外套,越柏同样吹干。   越柏对着镜子整理衣领,自觉不会被哥哥看出来,直到冷风吹来,越柏打了个喷嚏。   他转头,发现卫生间的窗户没有关,冷风带着雨花飘了进来。   而在刚才,他在这种环境下脱了外套还洗了头发。   越柏后背一凉,默默在网上下单了一包感冒灵。   半个小时后,跑腿送来了药,越柏以防万一冲了一杯感冒药喝光。   到了下午,他回到教室,总感觉又晕又困,他连连打哈欠,心想自己可能真的感冒了,于是又给自己冲了一杯感冒药。   傍晚,管家来接他时,越柏强装镇定,故意睁着眼睛左顾右盼,伪装活泼的样子。   越柏到家不久,哥哥也回来了。   越柏怕被哥哥看出异常,一边扒饭,一边「精神满满」跟哥哥聊着学校的事。   他真的生病了,没有胃口,强行咽下食物,还跟哥哥要他现在根本不想吃的辣条。   “哥哥,后天考试,我今晚先去复习了。”   “嗯。”哥哥答应了他,又道:“等会儿量一下体温再去复习。”   越柏:……   他心里一紧,嘴唇抖了抖:“我感觉……我感觉我身体挺好的。”   然而半个小时后,家庭医生取下温度计叹了声。   越柏吃了点药,被塞进了被子里,瑟缩着跟哥哥说生病的经过。   哥哥坐在床边,目光深不见底俯视着他。   “淋了雨,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让我接你?”   越柏低着头,不敢看哥哥眼睛,声若蚊蝇:“我……我怕哥哥怪我。”   越疆给越柏重新放上温度计:“等病好了,双倍清算。”   越柏嘴里发苦,放在以前,发生这种事情哥哥会用戒尺打他手心十下,那现在呢,二十下吗?   越柏不敢多问,等到了半夜意识昏沉,嗓子又干又涩。   好在他每一次发冷,都会被哥哥抱进怀里,他只要张嘴,哥哥就会给他喂水。   越柏虚弱睁开双眼叫着「哥哥」,被哥哥顺着背安抚。   越柏第二天醒来,意识仍旧模糊,但相较于昨晚好多了。   他身旁传来敲击电脑的声音,哥哥没有上班,而是在卧室陪着他。   越柏睁着疲惫的双眼,刚说了「渴」字,哥哥便放下电脑,给他送来了温水。   越柏感受着宁静的卧室,悄悄抬头看哥哥,小声道:“哥哥,我不舒服,头好疼。”   哥哥冰凉的手掌搭在他的额头上,问他:“想看书还是手机?”   明明越柏平时很喜欢刷手机,现在又觉得手机的光有些刺眼,于是道:“我想看书。”   他报了一个漫画的名字:“听说有纸质漫画书。”   越柏没怎么看过漫画,但这次他生病了,他有随意娱乐的权利。   半个小时后,佣人拿来了厚厚的一摞正版崭新漫画全套。   哥哥帮他坐起,让他靠在软枕上。   越柏喝了一点粥,翻开漫画书转移注意力。   按理说故事很有意思,可越柏因为头晕,看什么总是有一种呕吐感,身体的不舒服更明显了,他抬头眼中浮现眼泪,脑袋蹭了蹭哥哥的手臂:“哥哥,我不舒服。”   越疆合上平板,放到工作桌上,坐到越柏身旁,轻轻摸着越柏的脑袋:“我陪你一起看。”   越柏心中总算多了些轻快,或许是哥哥陪他一起娱乐刺激了他,越柏有了动力,他顺势侧枕在哥哥腿上,捧着漫画书道:“哥哥可能不方便,我给哥哥讲。”   越疆「嗯」了声,任由越柏嘟囔故事内容。   越柏起初乏味无力,到后来将故事看进去了,加上哥哥时不时应声,越柏也感受到了漫画的乐趣,讲起来抑扬顿挫津津有味。   越柏:“于是,他们做了一个模型……”   越疆:“模型?AI模型?”   越柏:……   这个是古代背景,怎么会有AI模型?   越柏一听就知道哥哥完全没听进去,脑子里全都是最近的AI大模型发布会。   越柏皱了皱眉,又翻到了精彩片段,他不信哥哥不感兴趣。   “他们起飞了,你追我赶,从傍晚到黑夜一直加速……”   越疆:“什么车型?”   越柏:……   他无力翻身趴在哥哥腿上,咬着哥哥大腿,他没招了。   越疆低头,注视着弟弟的动作,将弟弟拎起来,顺势拍了拍弟弟屁股。   越柏一下子老实了,精神也好多了。   越柏还在想着考试的事情,第三天天没亮时,他感受着脑袋的酸痛以及四肢无力,他可以参加考试,只是身体太累了,他不太想动。   越柏等着哥哥叫他起床,可直到天亮,窗外传来鸟鸣声,朝阳升起,哥哥也没有动静。   越柏有点急了,拉了拉哥哥的手,叫醒哥哥。   越疆将面前弟弟搂进怀里,低沉道:“身体不舒服就不去了,我帮你请假了。”   越柏愣了愣。   不只是请假,过了一会儿哥哥起床,处理完今天的工作,揉着眉心叹息了声,新建了一份报告,问他想做什么选题。   越柏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在这一天里,哥哥帮他将生病期间积压的所有作业全部做完了,包括手写!   越柏可以没有任何负担,重新上学了。   第四天,越柏彻底康复,却被哥哥勒令在家里再休息一天。   越柏问了问学委课程进度,在家里自学。   哥哥去上班了,越柏学习到一半,听到了「轰隆隆」的赶工声,越柏好奇,走出去一看,那是家里的一栋无人住的小平楼,这两天在重新装修。   越柏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装修,于是要来图纸和订单看了看,整个人愣住。   小平楼即将被装修成一栋主题屋,内部复刻成了漫画中主角的家。无论是壁纸地板还是摆件皆1:1还原。   越柏看着放在外面的道具书柜,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毕竟漫画里只是一个装饰,并没有详细交代。   越柏拉开抽屉,竟是成堆的周边。   明信片、徽章、粘土人……   越柏翻看了许久,到了晚上,哥哥回来了,吃过晚饭,他本想对哥哥说些什么,却听见哥哥将他叫到书房。   越柏顿了顿,跟上哥哥的脚步。   只见哥哥从墙上取下戒尺,点了点桌面,平静道:“趴下。”   本章20小红包。 第74章 拿捏兄长的第七十四天   越柏从书房离开时,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扶着扶手下楼。   尽管他对哥哥愤恨,可在外出时,还是看了看地面,地面干燥,就连花园坑洼里的积水也空了。   他戴上兜帽,憋着一口气躲到了庄园的花房。   花房内灯光大亮,花束刚被淋过水,娇艳欲滴。   越柏闻着满屋子的花香,缩到了墙角。   他的对面是黑色的温室玻璃,越柏抬头,看到了自己眼里的为难与羞赧。   他一想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头皮发麻,恨不得今天晚上在外面过夜。   越柏屁股一抽一抽的,隐隐作痛。   他估摸哥哥怕把他打坏,当戒尺落下来的时候,是分布在不同地方,并没有对单一位置雪上加霜。   现在疼痛已没有当时那么强烈,越柏想,等他今晚睡觉时,就能平躺了,第二天醒来应该就没有感觉了。   越柏后知后觉,哥哥的手劲比当初小了不少,可越柏觉得,哥哥还不如打他掌心。   越柏缩在墙角,脑袋埋进膝盖里,耳根通红。   越柏在外面待到九点,离开花房时,发现了外面花圃的脚印。   越柏回忆自己刚才没有听到动静,认为是中午佣人留下的。   越柏回到主楼,在二楼洗完澡,让阿姨帮他吹干头发,他看了看时间,9:50。   越柏原地挣扎了会儿,还是乖乖上楼,他不想再体验自己主动脱下裤子,还要一边忍痛一边报数的感觉了。   越柏回到他和哥哥的卧室时,卧室只剩下了一盏小夜灯。   越柏默不作声,蹑手蹑脚从床尾爬到大床靠内的部分,卷起被子睡觉。   身旁高大且沉重的身影让越柏转过身,往里面缩了缩,背对着哥哥。   越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近夏天,卧室换了薄被子,他现在有些冷,不由蜷缩着,背部微微发颤。   忽然,炙热且结实的手臂揽过越柏的腰,将越柏往宽大的怀抱里带。   越柏不愿意贴着哥哥,撇过头,往外挣脱,结果又被拍了屁股。   越柏受不了了,脑袋抵着哥哥的肩膀,委屈道:“哥哥……”   他声音微不可闻:“哥哥以后能不能不要动我后面。”   哥哥揉了揉他的面颊,手指穿过他的卷发,低沉问:“那小柏说今后怎么惩罚?每天多看两个小时的书?多练5页字?或是跟原来一样打手心?再或者听一些让小柏接受不了的训斥的话?”   越柏张了张嘴,一一思考过后,发现哪个都不想要。   有的惩罚只需要被打五下手心,可如果换算成看书,那就要连续看五天的书。   打手心又很疼,相反……只会让他丢掉面子,但不算疼。   况且,他现在和哥哥是爱人,有时候和哥哥发生关系,哥哥的一些癖好更是让他难以启齿。   越柏很想问哥哥能不能不罚他?   越柏又觉得不现实,等哪一天哥哥真的不做出任何反应,他会有一种哥哥不管他了的惶恐。   越柏有些苦恼,他既不想失去哥哥对他的关注,又不想从骨子里畏惧哥哥。   越柏只能慢慢改变了,逐步战胜对哥哥的恐惧。   越柏没有再反驳,只是埋进哥哥怀里,轻声让哥哥以后力道小一点。   第二天,越柏回到学校,从书包里拿出哥哥帮他写好的作业。   以往哥哥签合同时,字迹龙飞凤舞,写一些审批意见时,亦是笔走龙蛇。   可他生病期间,哥哥帮他写的这份作业却是字迹工整、一笔一画的正楷。   越柏松了口气,他写作业时也是正楷,而且和哥哥临摹的是同一位大师的书法,只是后来哥哥在大师的书法上又加了个人的风格。   不过对于外行而言,他和哥哥的字迹没有太大的不同,除了哥哥落笔能重一点。   越柏交了作业,又去联系之前请假的两门专业课老师,刚好老师也在给其他班级代课,这周轮到其他班级考试,在请示学校后,让他和其他班同学一起进行结课考试。   越柏花了两天时间,终于把这两门课程考完了!   次日,越柏的新游戏又正式上线全平台。   越柏对自己的新游戏自信心还是不高,他想先等第一波反馈出来后。如果玩家反馈可以,再请专业团队大肆宣传。   于是乎,新游戏上线的第一天,越柏只是用游戏官方账号和松叶林个人官方账号宣传。   尽管宣传力度不高,可仍犹一滴水滴进了油锅,互联网炸了开来。   【啊啊啊新游戏上线了!我高低得试试!】   【什么?才86MB,内存好小啊!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小游戏。】   【很久之前就期待了,看宣传视频能帮人自律,而且市场上根本没有竞品!想求代餐都求不到!】   这时,又有新评论涌了过来。   【哈哈哈松叶林,你哥帮你转载了!】   【笑死我了,你哥终于想起官博密码了,自家公司产品都没发几个,帮你打广告。】   【看来你和你哥关系真的很好呀,从上次你们公开关系后,我一直在互联网找细节,你哥真的对你很贴心啊!】   越柏愣了愣,刚准备去找哥哥的官博,就见热搜刷新了。   越疆弟弟新游戏   越柏点击词条,第一条相关博文就是哥哥的主页。   越疆:【小柏的新游戏上线了,这段时间他很认真,经常忙碌到深夜9点,里面的角色设计依旧是他一张张手绘,再用数位板复刻到电脑上。   【我很少见他这么喜欢一项事物,将爱好维持了将近一年。小柏有时候困到睁不开眼,甚至歪倒在了键盘上。游戏项目总是报错,我帮他解决了一些bug。但孩子很倔强,常常将问题藏着掖着,寻找各种解决办法,为难一两天,直到最后解决不了了才会找我。】   【这款游戏我个人很喜欢,不仅仅是想法新颖,市面少见,创作者也就是我的弟弟越柏在制作过程中也费了极大的心力……】   越柏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哥哥竟然写了将近一千字的博文。   评论区下面网友都来凑热闹了。   【科技粉要哭死!越总,你要不要看看你前面的博文?上一条还是去年发的,公司推出了全球新科技,你转发了就配了一个「好」字。】   【哈哈哈公司是工作,弟弟是生活,这能一样吗?】   【我通篇看下来只看到了一句话,“我的弟弟很认真我的弟弟全世界最棒!”】   【哈哈哈之前一直把私博当官博用,头一次发活人味比较重的博文是给弟弟打广告。】   【有一说一,我对越总的感观越来越好了,真的很喜欢他们兄弟间的相处。】   【越总,我肯定会去玩的,因为我不是你的粉丝,我是松叶林的粉丝!】   破天荒,越疆在这条博文下面回了个「谢谢」,这可惊呆了一众网友,不少人开始说越柏的好话。   越疆也一改沉默寡言,回复了十余条评论后,又给二十多条评论点了赞。   越柏见状,关注了哥哥,也在微博下面发消息。   松叶林:【谢谢哥哥!】   【捕捉!】   【哇,看到了一只活的松叶林。】   【越疆,越总你弟弟来了!】   越疆回了消息。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越柏:……   他看着讲台上的老师有些心虚,默默追评。   【老师让自由讨论,我就是上网查个资料。】   网友们笑疯了。   【我不行了,被抓到了哈哈哈】   【松叶林,祝你好运。】   【偶买噶被抓包了】   这次越柏的新游戏虽然没怎么宣传,但热度却越来越高,大量营销号转载。有的是在宣传游戏,有的则是在网上以段子的方式讲述了越柏和哥哥的互动。   网友们兴冲冲去下载,本来想看看是什么游戏,结果直接沦陷了。   【免费无广,一如既往精良。】   【神配乐神画风,松叶林你是我的神!】   【松叶林,这么高质量,你让同行们怎么办!】   渐渐地,不少游戏博主直播试玩新游戏。   而在舆论发酵的过程中,越柏这学期的课程也接近尾声。   眼看暑假将至,越柏下学期就是大三了。   哥哥原计划是让越柏毕业之后直接接手公司。但看着灯光下,正认真翻看下学期课本的越柏,于是将弟弟叫过来。   “哥哥。”越柏仰头,不明所以。   越疆揉着越柏的脑袋,低声问:“想继续读下去吗?”   越柏顿了顿,眼神茫然。   在过去近二十年里,越柏虽然也反抗过,但他总是被一只大手抓住脖颈,没有选择的余地。   当哥哥问他想读研读博还是想工作时,越柏迷茫,不知前路。   越疆望着越柏的神情,沉默了许久,低叹了声:“不着急,还早。”   恍惚间越柏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他终于可以自由奔跑,只是到处都是迷雾,他不知何去何从。   他焦急向后看,蓦然发现身后一直跟着人影,哥哥并没有离开他。   这一次,哥哥给了他选择的权利,但没有彻底放手。   周末,哥哥空出时间,带他去拜访了学术界有名的泰斗。   他可以向这些「高山」提问,也可以提前请求成为这些「高山」的未来学生。   哥哥告诉他,他将来可以选择自己考研,凭他自己的成绩保研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只是有些课题组经费不太足,哥哥将来会出资给学校捐楼,导师的项目组也会捐上至少几个亿,这样无论是导师,还是师哥师姐压力都会低一些。到时候老师也会多些名额,多招一些人,一起减轻负担。   越柏也很珍惜这次跟各位导师聊天的机会,导师的信息都是哥哥提前查好的,见面时,导师们对越柏也很和善,耐心解答越柏的问题,还告诉他学术这条路该怎么走。   一个周末,越柏见了六位导师。   最后一位导师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家在远川市。   越柏提早跟哥哥上了飞机,路上他在查看这位导师的资料。   很奇怪,导师不是金融、也不是计算机领域的,而是主攻生物。   越柏摸了摸脑袋,想着这可能是哥哥的安排。毕竟之前的五位导师也有来自于其他领域的,那些导师为越柏打开了思维领域,知道了更广阔的天地。   生物也好,越柏怀着敬意,随着飞机落地,同哥哥去了导师家中。   这位导师姓安,住在一个僻静的小巷里,路上榕树叶落了一地。   几名孩童骑着四轮小车,看着车手柄的铃铛,慢悠悠从越柏面前驶过,孩童们欢声笑语。   越柏好奇看着周围,直到看到一棵被红砖围栏包围的古树才停下。   两名保镖在身后提着礼品,哥哥牵着越柏的手,按动门铃。   房门打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优雅女性打开大门,先是看了看越疆,眼神平和,笑道:“越总。”   越疆点头:“安老师您好。”   安老师:“您好。”   越疆招了招手:“来,小柏。”   越柏眼神懵懂,忙站到哥哥身旁,在哥哥的指引下,也唤了一声:“安老师。”   安老师先是应声,随后看向越柏,轻笑道:“快进来。”   这间屋子大约150平,装修复古风,家具大多为墨绿色。   保姆沏茶,安老师让保姆去拿冰箱里准备的甜点。   保姆点头,待送上甜点后,越柏在哥哥的允许下吃了一块,眼神惊艳。   很好吃的甜点!奶油丝滑,口感松软,果香味冲入鼻腔,让人流连忘返。   安老师见状,笑着将甜点推向越柏:“喜欢就多吃些。”   越柏犹豫,仰头看向哥哥。   越疆蹙眉,越柏蔫了,抬眸撑起笑意,谢谢安老师。   安老师眉毛下压:“越总怎么连个甜点都不让小孩吃?”   越疆摸了摸越柏的脑袋:“他前不久生了一场病,加上从小身体不好,昨天才吃了一块蛋糕,今天不能再吃了。”   安老师眼眸动了动,叹息了声。   她问:“我看小越总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即便不管着他,他应该也会照顾好自己。”   越柏闻言心虚。   越疆低笑了声:“大部分时间很乖巧,偶尔会有些顽皮。”   “哦?”安老师有些疑惑。   越柏局促,虽然他极大可能不会成为安老师的学生,但他仍是有一种哥哥在跟未来老师告状的即视感。   好在越疆没有太揭越柏的短,随便说了些趣事。除了越柏小时候不小心将自己磕伤,还有越柏从小拿了不少大奖。   安老师坐着,看着越柏和越疆的目光有些复杂。   “那些年,越总也是费心了。”   越柏悄悄去看安老师的眼睛,明明安老师说哥哥费心了,可在安老师与越柏对视里,从安老师眼中捕捉到了骄傲与心疼。   越柏抿了抿唇。   之后一下午时间,安老师都在和越柏交流学术方面的事情,还详细告诉了越柏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越柏这一趟没有白来,他甚至感觉自己从安老师这儿得到的经验比之前几位老师加起来得到的经验还多。   安老师还送给了越柏一个礼盒,说是给他的见面礼,越柏认真谢过。   傍晚,金色夕阳穿过榕树叶,在窗户上留下剪影。   忽然,房门被打开,一名少年满头大汗抱着篮球进来。   “妈,我要热死了,家里还有没有冰激凌!”   “妈妈!我也要!”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位中年男人。   “家里来客人了?”   中年男人放下公文包,在安老师的介绍下,跟越柏越疆二人打了招呼。   少年和小女孩拿着雪糕,好奇地看着两人。   少年狐疑地看着越柏,盯着那对杏仁眼,想说什么,却被爸爸拍了拍肩膀:“前两天都拉肚子了还吃冰激凌?作业写完了没有?”   少年瘪了瘪嘴,指着小女孩:“那她今天还吃了两个了呢,凭什么她还能吃!”   小女孩怒目瞪着哥哥:“我就吃,气死你,卷毛狗!”   中年男人不高兴,戳了一下小女孩的眉心:“怎么跟哥哥说话的!”   小女孩委屈,眼泪汪汪:“哥哥骂我是小狗的时候你都不说哥哥。”   中年男人似乎怕两个孩子再说出什么,忙将两人赶进卧室写作业,随后出来,对越疆和越柏二人道歉。   越柏摇了摇头,微笑道:“没事的,两个小朋友很可爱。”   越柏转头,好奇看着安老师胸前的吊坠。   “安老师,这个吊坠好特别。”   安老师低头看了看,平静道:“这是小女儿送给我的,她知道我睡不好,上半年全家去旅游的时候,她特意用自己的零花钱在庙里求的。”   尽管安老师在压抑情绪,但当说到小女儿时,眼中坚持还是在某一刻融化了。   越柏:“安老师睡不好吗?我可以为您介绍相关的医生。”   安老师摇头:“已经看过医生了,是早些年遗留下来的心理问题。”   越柏「唔」了声,点了点头。   眼见天色越来越晚,越柏和安老师一家告别,牵着哥哥的手走下台阶。   越柏握紧了哥哥的手,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安老师,安老师显然是注意到了他和哥哥双手紧握,只是眼神平常,好似早已知晓。   天边最后一缕金光被黑夜吞噬,道路两旁的路灯亮起,越柏握着哥哥的手,看着周围的建筑,问:“哥哥,这里的房价贵吗?”   越疆脱下外套,盖在越柏身上。   “这片区域虽然僻静,但房价在远川市属于中高档,一套房子市价在千万左右。”   越柏松了口气:“那就好。”   大掌包裹住越柏冰凉的手掌,牵着越柏上车,轿车缓缓前行。   车内,越柏靠在哥哥肩上。   “哥,安老师很好,只是我以后不想来了。”   越疆揉着越柏的面庞,擦去越柏的眼泪。   “以后不来了。”   越柏「唔」了声:“我有哥哥,哥哥是我唯一的亲人。”   越疆摸着越柏的后脑勺,低头轻吻越柏额头。   返程的路上,越柏打开了安老师给的礼盒。   里面放着一张银行卡,一对可以拼在一起的玉石吊坠,还有两个平安符。   除此之外,底部放置着一张纸条。   越柏拿了出来,纸条上写着「百年好合」四个字。   安老师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果不是越柏有了爱人,如果不是刚才哥哥告诉他,安老师私下和哥哥约定好,越柏恐怕这辈子也不会再和安老师有见面的机会。   他们谁也没有提彼此的身份,就这样草草地见了一面。   越柏知道,自己是安老师的阴影,他希望安老师今后安好,家庭幸福美满,他也不会再出现在安老师面前。   如果大家看不懂可以看26章,小柏的身世。本章20小红包!开始收尾了,正文完结后会持续更新两个人的相处日常番外。 第75章 拿捏兄长的第七十五天   越柏坐在飞机上,因为心情波动太大,眼皮酸涩,躺在飞机座椅上睡着了。   睡梦中,越柏好像来到了清晨,窗外传来了「簌簌」细雨。   他闻到了哥哥身上的冷木香,哥哥似乎来到了他的卧室,在他耳边轻语,安抚他,这几天可以好好休息。   越柏早上不喜欢晨练,于是睡得更踏实了。直到地面晃动,越柏猛地睁眼,这才发现他还在飞机上。   他头顶的灯光被调暗了,座椅下调成了一张床,耳边的音乐换成了雨声的白噪音,身上盖着哥哥的外套。   越柏抬头,看到身旁正在看报刊的哥哥,毋庸置疑,这一切都是哥哥设置的。   从小到大,哥哥会将他身边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越柏讨厌哥哥为他挑选衣服,前一段时间,他告诉哥哥,他要有穿衣自由的权利。   哥哥不置可否,最终决定哥哥每为他挑选三天的衣服,到了第四天,越柏可以穿自己想穿的衣服,如此三一循环。   越柏起初兴致勃勃,可到后来新鲜感过去了,他为了偷懒,开始复刻曾经哥哥为他搭配好的衣服。   越柏也试着穿曾经自己给自己买的衣服,可三一循环下来,他的皮肤接触习惯了熨帖舒适的面料,突然穿自己买的衣服,越柏看到了袖口的线头,腰间的毛线球,料子也有些扎人。   越柏沉默了,但他不会放弃自己的权益,他仍然每三天穿一次自己喜欢的衣服。   只是从一开始,他在哥哥为他准备好的衣柜里挑了一件内裤。再然后换上了贴身的短袖,再后来又换上了哥哥为他定制的鞋子。   哥哥不问,越柏不说,他只会一味地从哥哥为他准备好的衣柜里拿衣服。   越柏下飞机时,情绪还是有些低沉。   他坐在轿车上,倚靠着哥哥的肩膀,经过闹市广场时,天边的亮光吸引了他。   越柏转头,看到了满天的烟花。   越柏目光在前面的横幅上晃动,原来今天是朔天市的一个传统庆典,朔天市要在这里举办晚间灯会。   越柏眼眸倒映着空中烟花,从小到大,他几乎没参加过这种人潮涌动的庆典。   “想去吗?”越柏听到了沉稳的声音,惊喜回头。   “可以去吗?”他问哥哥。   哥哥伸出两个握紧的拳头:“猜中有糖果的手掌,可以玩到晚上9点。”   越柏的胜负欲被勾起,他观察着这两个拳头。一个拳头能大一些,另一个扁扁的。   “我猜是这个!”越柏选中了扁扁的拳头,因为那个大拳头太夸张了,很有可能是哥哥的诱饵!   较扁的拳头松开,露出了弹珠般大小的糖果。   越柏喜出望外,他果然猜对了!   不仅如此,哥哥还将那颗糖果给他了。   越柏撕开糖纸,咀嚼软糖,发现这颗糖也不怎么甜。但好吃,应该又是低糖分的特殊材质。   哥哥又伸出了两个拳头,告诉他如果猜对了,可以多玩一个小时。   越柏眨了眨眼睛,这次选了大一点的拳头,哥哥应该在施烟雾弹。   果然,大拳头里的糖是葡萄味的,越柏的馋意被勾了起来。   “我再猜一次!可以吗?”   哥哥答应了他,同样是一个小时。   越柏又猜大拳头,猜赢了,眼眸愈发明亮,他甚至觉得自己是赌神在世,百发百中!   糖果是橙子味的,非香精,很自然的味道。   越柏又猜了一次,猜小拳头,而奖池也叠加到了晚上十二点。   越柏嚼着西瓜味的糖果,恋恋不舍。   猜赢的兴奋是一方面,糖果也很好吃,他还想再吃。   时间紧迫,加上越柏很少在晚上十点以后睡觉,他匆忙下车,被哥哥拉着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又换上了厚外套,防止着凉。   轿车停在路边,越疆看着弟弟下车,将口袋里多出来的四枚糖果放入了车门的储物框上。   实际上,每个拳头里都有糖果,为了防止越柏吃到同一种口味的糖果,每次出拳时,两个拳头里的糖果口味是一致的。   越疆接过保镖递来的热水壶,抬眸看着路灯下的弟弟,相对于傍晚,那对杏仁眼中的悲伤已消失,清澈的眼眸对着庆典左顾右盼,满眼好奇。   庆典人山人海,有小孩吵闹着想要飘空气球,越疆低眸,看到小柏时不时仰头,艳羡看着那成片的飘空气球。   他握着小柏的手,来到飘空气球摊位前,问小柏想要哪个?   越柏惊喜,一边打量哥哥的神色,意识到哥哥不嫌麻烦后,要了两个有「内胆」的飘空气球。   哥哥防止勒到越柏的手腕,便将绳子系在了越柏的袖子上。至于另一只飘空气球,则是系在了哥哥的手腕上。   越柏不明白,哥哥怎么想起来要帮他拿飘空气球?   好巧不巧,他们飘空气球的绳子打结了,缠在了一起。   越柏听到了集市的叫卖声,好奇向前跑去,手臂上飘空气球的线抖动着。   越疆低头,自己手腕上的线也在抖动,线的另一头是弟弟。   纵使集市人潮涌动,来往的人有可能冲散他们,可有飘空气球的线绑着彼此,越疆不会跟丢弟弟。   越柏想玩套圈,奈何摆件是球形,圈又特别小,他套了20块钱,一个都没有套中。   越疆跟在弟弟身后,目睹弟弟套了五轮,只中了三个小摆件。   毛茸茸的脑袋耷拉下来,整个人蔫了。   路人劝越柏:“别套了,这人一看就不是诚心做生意的,那么滑的玻璃球谁能套中?”   “是啊!塑料圈也小,能给玻璃球当帽子。”   越疆给弟弟转了1000元,让弟弟去隔壁摊位将最大的棉花糖买回来。   越柏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因为他眼馋那个大棉花糖很久了,那可是有半个人那么大!   棉花糖共98,越柏赚到了902的小费!   店家给了越柏一个结实的大袋子,大到可以套住人的那种,越柏点头道谢,实际上他只想尝两口。   他知道哥哥不让他吃太多的甜点,他准备吃两口,就将棉花糖团一团,带回家。   越柏拿回了棉花糖,便见哥哥给套圈摊主转了500元。   越柏惊了,他不明白自己已经送了这么多钱,哥哥怎么又送钱?   店家喜不见牙,抬来了一大盆塑料圈。   越疆捡起了一个塑料圈,看准一处,扔了出去。   店家愣了愣,将玻璃球捡起拿了过来。   越疆又扔了一个圈,再次套中。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啧啧称奇,还有的人说越疆是店家找的托,气得越柏跟路人争吵。   越柏终于知道为什么哥哥让他买棉花糖了,因为棉花糖给送结实的大包装袋!   越柏蹲到摊边,哥哥每套中一个,他就把一个小摆件塞到袋子里,很快攒了小半袋,越柏像是寻到了宝藏的守财奴,眼中喜意越来越浓。   哥哥套中的就是他套中的!那都是他的战利品!   一堆小孩围了过来,问越柏这个圈怎么套,越柏看了看哥哥。   哥哥扔完手中的圈,揉着越柏的脑袋:“全是小柏的。”   越柏计算了一番,平均一块钱一个圈,哥哥套10次能中9次。   他斟酌片刻,跟小孩们说,一个摆件三块钱,竟还当场摆起了摊。   一群小孩拥簇着越柏,问套圈的是越柏什么人?   越柏骄傲道:“那是我哥!”   小孩们羡慕:“棉花糖也是哥哥给你买的吗?”   越柏看着高耸的棉花糖,点头:“当然是我哥买的!”   小孩们:“我也想要这样的哥哥。”   越柏:“那不行,那是我哥。”   直到越疆将摊位套空,箱子里面的塑料圈还有大半。   路人们起哄,让店家重新放摆件。   店家连忙摆手,急着要跟越疆退钱,还说送越疆一个大玩偶。   玩偶是越柏挑的,是一只熊猫。   越柏抱着玩偶,越疆帮越柏拿着棉花糖。   据说晚上最隆重的烟花要等到24点才会彻底在空中绽放。   越柏逛得腿酸了,两个人在广场上找到了一个空着的石椅,椅子只有一把,其他椅子坐满了人。   越柏没有纠结椅子该怎么坐,他们像小时候那样,越疆坐在椅子上,越柏坐在哥哥怀里,等待着烟花。   夜晚森冷,周围的人却越来越多。   越疆脱下外套,披到了怀中人的身上。   今夜,小柏一直想看烟花,然而不到晚上10点就睡着了。   越疆搂着小柏在原地等候,直到空中传来一阵轰鸣,漫天烟花绽放。   越柏被摇醒,困到眼睛都睁不开。   他好困,他想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睡觉。   越柏不好意思继续睡下去,明明是他一心想看烟花的。   他撑着泛酸的眼皮,看着空中的火光,爆竹声非但没有惊醒他,反倒让他又倒在了哥哥肩上。   “小柏。”   越柏听到哥哥叫他,有些不好意思,微声道:“哥哥,我有点困。”   夜空烟花盛开,五色斑斓,轰鸣声、人群的欢呼声,为这场热闹的盛宴留下了鲜明的笔墨。   而在绚丽的烟火之下,高大的身影背着熟睡的青年,从喧嚣走向寂静。   越柏昨晚熬了夜,今天一觉醒来已经到中午11点了。   他趴在枕头上,闻着空气中残留的冷木香,不出意外,哥哥早早去上班了。   他想起昨晚的经历,最后一缕惆怅彻底消散。   他很少为亲情而难过,他从不缺爱,因为哥哥给他的爱总是会溢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熬夜的影响,哥哥下班了以后,他仍旧精神抖擞。   白天他忙于学校的任务,晚上终于腾出时间玩手机。   越柏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漫画,才看到34话,手机突然被收走。   越柏眨了眨眼,看着墙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9:40了。   越柏垂头丧气,只能缩到哥哥怀里入睡。   越柏还是被影响到了作息,半夜12点,他还是没有困意。   无奈下,他去了一趟卫生间,等回来的时候,余光看到了置物柜上的手机。   越柏眼眸动了动,悄悄拿过手机,缩到了被子里,背对着哥哥,团成一团。   而在薄被里,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了越柏的脸上。   越柏一口气看到40话,突然发现节奏崩了,有种说不出来的郁闷。   他抿着唇,又开始刷起了博文。   有条博文讲述了最新问世的科技,引起了越柏的兴趣。于是越柏放大图片,一张一张看了过去。   忽然,越柏的脖颈一热,结实有力的手臂擦着越柏的面颊,直到握住了越柏的手机。   越柏被吓了一跳,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后背发凉,抿着唇,抖着身子不敢回头。   本章20小红包。 第76章 拿捏兄长的第七十六天   越柏再次起晚了,睁眼时到了中午。   他从被子里爬起,穿着睡衣,扶着墙来到隔间。   加热餐桌上,放着一份早餐、一份午餐。   越柏想坐在凳子上,刚一挨凳子,抿唇,只能从餐桌上拿一个三明治,跪坐在地毯上,将三明治啃光。   哥哥去上班了,明明哥哥昨天晚上只睡了四五个小时,却精神抖擞。   越柏在想,是不是因为哥哥隔三差五健身,体质才这么好?   越柏一想到「健身」两个字,一股酸痛和疲惫感涌上。算了,体质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不想运动。   越柏吃了午餐,给哥哥发了消息,憋着一口气不看哥哥的回复。   他趴在沙发上,身后火辣辣的疼。   他算是明白了,与其被哥哥用手掌打,还不如用戒尺,明显手掌打他更疼。   越柏下意识想刷手机,刚抬手,大脑便有一股抵触感,隐约间,大脑嗡鸣。   昨天晚上,哥哥拿走他的手机。   越柏吓了一跳,转头看到哥哥望着屏幕,手指滑动。   越柏庆幸自己正在看科技方面的科普博文,哥哥就算看到了,只会觉得他半夜勤奋好学。   越柏没想到的是,哥哥竟将手机还给了他,让他继续看。   “哥哥?”越柏握着手机,心里发慌。   哥哥怎么会允许他半夜玩手机呢!   “先将第一篇看完,等会儿我提问。”哥哥声音低沉富有压迫感。   越柏心如擂鼓,却只能静下心,看第一篇里的讲解详情。   越柏才看了不到两百个字,肩膀忽然一凉,附带冷木香的大手来到他胸前解开了他的睡衣扣子。   越柏吸了吸气,委屈抬眸,想对哥哥说些什么,却听哥哥不容置疑道:“二十分钟后我提问,答错一次,五下。”   越柏不知道哥哥说的是什么「五下」。但危机感已让他头皮绷紧,只能抱着手机慌忙翻页。   越柏越看越着急,知识从他的脑海里划过,一个未留。   有什么盖子被打开了,越柏闻到了淡淡的花香。   越柏瞳孔微缩,直到被抱起,猛地闭上眼睛,他不由呜咽,面颊贴着哥哥胸膛,沙哑道:“哥哥,我不想看了,我想睡觉。”   “还有十五分钟。”哥哥音色愈发低沉。   越柏翻了两遍,怎么都记不住,甚至好几次手机差点掉下去。   “哥哥,我记不下来呜呜。”   越柏闭着眼睛,蹭着哥哥的脖颈,眼泪顺着睫毛落在锁骨上。   哥哥却不留一丝情面:“一共三篇,今天全部记下。”   越柏握了握手掌,以防手机掉下去,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为了减轻惩罚,能多看一页算一页。   直到二十分钟到了,越柏也只记下了七八百字。   哥哥问了越柏五个问题,越柏只能回答两个。越柏被扶着腰,直到巴掌声传来,越柏肩膀蜷缩,整个人缩进哥哥怀里,哭泣求饶。   越柏又被勒令重新看这篇文章,他吸着鼻子,他一边看,一边委屈跟哥哥道歉。   “哥哥……我们睡觉吧,我以后晚上不玩手机了。”   “哥哥,我错了,我这个礼拜每天只玩半个小时好不好……”   “哥哥……只看一篇文章好吗?”   越柏跟哥哥讨价还价,到最后主动亲吻哥哥,祈求哥哥心软。   越柏还是被放过了,条件是他换上哥哥给他的衣服,跟哥哥再继续一次。   纵使此时,他已经看完了两篇文章,可他实在不想被拍了,只能淌着泪,匆忙答应哥哥的所有要求。   衣服柔软且附带着清香,显然是认真清洗过的。   越柏茫然看着手里的布料,这么小一团,也就是一包厚口罩的体积。越柏硬着头皮换上衣服,向下看了一眼,委屈,耳根红透了。他下面穿的不知道是裤子还是裙子,只比内裤长一点点,上半身衣服穿了跟没穿一样,该遮的地方全都没有遮住。   越柏最后整个人都快融化了,连何时停止都不知道。   越柏想起昨晚的事情,总感觉双手无处安放,他的面子好像要在哥哥面前丢光了。   越柏最近一个礼拜都没有玩手机的欲望了。   越柏想到,不能只让哥哥给自己定规矩,他也要给哥哥定规矩!   他的一些习惯不健康,难道哥哥就健康吗?   于是乎,等到下午三点,越柏给哥哥发消息,让哥哥以后给他汇报午饭午休情况,还有就是哥哥以后不能吸烟了。   越氏大厦,越疆收到消息低笑了声,抬起手机,对面前的场景拍了照片。   越柏收到照片,点开一看,发现是会议室,所有人都盯着镜头。   越柏:……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哥哥管束他让他很苦恼。但他对哥哥提了要求之后,哥哥反倒一直在遵守。   午餐准时给他发照片,膳食营养均衡。   哥哥每天下班,越柏也会检查哥哥有没有抽烟,但哥哥似乎真的戒烟了。   一天傍晚,越柏听到外面传来汽车鸣笛声,匆忙下楼,走出主楼,撞到了迎面而来的哥哥。   越柏贴着哥哥闻了闻,哥哥配合地抬起手臂,让他靠近。   越柏狐疑,抬起脚尖趴在哥哥肩膀上,闻了闻哥哥的头发,却被哥哥搂住,笑声低沉。   “回家吧,外面冷。”   越柏被哥哥抱了回去,哥哥坐在沙发上,越柏又闻了闻,发现哥哥确实不抽烟后,歪倒在哥哥肩膀上。   越柏小声道:“哥,今天可以保守一点吗?”   今天是周三,是他和哥哥计划之内的时间。越柏知道哥哥有很多花样,虽然他最后也很快乐,但有时候他真的会为难到崩溃。   哥哥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了个「好」。   夜晚书房,越疆一如既往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越柏坐在哥哥怀里一言不发,偶尔抬头,充满祈求的眼神望着哥哥。   哥哥顺着他的背,亲吻他的额头。   而在椅子下方,洁白的毛绒尾巴轻轻垂下,有时似乎受到感应,自然摆动。   哥哥答应越柏,就这样陪自己处理工作到八点半。等睡觉时,可以按照越柏说的,保守地来。   转眼间,越柏的生日到了,是公历6月12号。   越柏收到了厚厚的一沓文件,作为他的生日礼物。   首先是千灯娱乐的股份转让书,除了越疆手中的股份,还有后来越疆从其他地方收到的股份,这让越柏一跃成为千灯娱乐最大股东。   除此之外,是越疆名下的一半资产,也转让给了越柏,股份、地产、珠宝、现金等,预估价值约两千亿美金。   律师坐在越柏对面,又递上了一份合同,轻声道:“越先生,这是越总留下的遗嘱,如果他发生意外,自己的所有资产全部归您所有。”   越柏手掌颤了颤,看着眼前的遗嘱,抿唇,抬眸望向律师。   “可以帮我也立一份遗嘱吗?”   如果我发生意外,或者早一点比哥哥走,那么我的一切也都是哥哥的。   越疆知道后,带着越柏去了医院,和越柏一起做了一份非常详细的全身检查。   等待检查结果时,越疆坐在越柏身旁,搂着越柏的肩膀,垂眸笑道:“国内同性不能结婚,哥哥想用财产为小柏做一份保障,小柏可以将它当作结婚证,也可以当做定情信物。”   越柏面颊贴着哥哥,小声道:“是结婚证。”   他和哥哥永远不会分开的。   最终,检查结果出来了,两个人的身体总体来说是健康的,只是越柏心理方面有些问题。   当时,心理医生和越柏面对面聊了些问题,而最终结果也到了越疆手中。   越柏现在的心理状况算是回到了安全范畴,但有些历史遗留问题。   报告上说,越柏曾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有轻度的躁郁症。但好在只是轻度,不过仍是对大脑造成了一部分不可逆的影响。   患者在后来时间可能是生活方式的改变,心理状况逐渐好转,到目前几乎恢复正常。   越疆握着手里的报告单,看向眼前医生。   医生复杂笑了笑:“越总,您对小越总的关注度太高了,可以适当降低对小越总的控制欲,这样对您二位都好。”   越疆低头,看向身旁。   越柏也正在看哥哥的心理报告,报告上显示哥哥的心理很健康。   越柏皱着眉,认真打量报告,直到翻页时,终于知道哪里不对。   纸的手感不对。   越柏抬头,好奇看着哥哥:“哥,我想看看我的病历。”   他接过哥哥递来的报告,多年美术经验告诉他,这两张纸有细微的色差,他手中这份哥哥的报告是伪造的。   越柏没有质问哥哥,他的心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越柏去找保镖拿保温杯时,医生站在越疆身旁,轻声道:“恭喜越总,您的心理状况越来越好了,比当年好太多了,但目前仍是有不少问题。”   越疆知道自己有问题,他不愿意将自己那一沓厚厚的满目疮痍的报告让小柏看到。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医生:“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患者心理状况越来越好吗?尤其是躁郁症?”   医生张了张嘴,叹息了声,还是告知了越疆。   越柏的新游戏问世了以后,网友们起先只是想支持越柏。可直到上手了以后,逐渐意识到了新游戏的不简单。   【免费?松叶林你要不整个下载收费吧?高质量无广,画风精美,而且还挺上瘾的。】   【上不上瘾不重要,这个软件真的很伟大,为什么之前没有人做啊啊啊!】   【咋说呢,当局者迷吧,一旦切换到了第三视角,我终于脱离了困了我多年的原生家庭。】   【这个软件它克拖延症啊啊啊!!松叶林!你是我的神!!】   下一章正文完结【加油】本章20小红包。 第77章 拿捏兄长的第七十七天   不少网友真人出镜,讲述这个游戏的神奇之处,其中热度最高的是一个点赞量为325w的网友游戏后感受视频。   视频里,博主眼眶通红,极速抖动着眼睛,克制眼泪涌出的冲动,声音沙哑。   “大家好,我不知道这个视频有没有人看,我只是想做一个记录,记录我玩游戏的感受。”   博主点开手机,导出画面。   画面背景是夜晚,精致的小人躺在床上安心入眠,而在小人头顶,显示着小人存款8k,已掌握三项技能,心情值80等。   博主几度哽咽:“可能对于大家而言,就是一个普通的小游戏。但是在一个月前,我躺到床上爬都爬不起来,当时冰箱全都空了,半夜我能听到老鼠在角落咀嚼……”   “我很难形容那种感受,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当时我刚跟家里吵了架,跟谈了5年的男友分手,公司裁员,所有的事情攒到了一起,我当时真的有轻生的念头,我晚上在怀疑自己,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半夜我孤独到快要崩溃,就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不知道第二天该怎么办,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刷到了别人的安利,当时我不抱任何希望下载了。”   博主神情有些恍惚:“我当时就跟填鸭一样,它问什么我答什么,我就看着屏幕中那个小人,跟我一样趴在床上也起不来。操纵小人真的很简单,点一点手指,我让他上网跟别人聊天,至少缓和情绪,心情值增加了一点点,小人好多了。”   “我当时就在想,那小人的心情值能增加,那我是不是也该学着小人,半夜在网上找个人倾诉。”   博主靠在沙发上揉着脑袋,至今有些愣神:“有些事情从第三角度看和亲身经历完全是不一样的,用第三角度看,那个小人怎么会犯那么愚蠢的错误,但自己就是犯错误了。我让小人第二天起来先打扫卫生,再去投简历,第一天把任务定好,小人的数值也变高了,第二天我学着小人一样的做法,我真的感觉手机里面养了一个我自己,我试着从上帝视角帮我自律,帮我摆脱原生家庭,我在帮小人通关,也在帮我通关……”   其实这个游戏的逻辑很简单,但市面上偏偏很少有竞品。即便偶尔挖掘到一两个功能相似,就是铺天盖地的广告和单一的功能。   但松树林的新游戏不一样,光是画风就兴起了许多二创,偏偏很少有二创比得上原画的风韵。   游戏彻底火了,与此同时,游戏的配乐也跟着火了,成了热门bgm。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些bgm的出处。   越氏庄园。   越柏刷着网上的讨论,忽然手机出现弹窗,哥哥发来了一个链接。   越柏点入聊天界面,刚准备点开链接,却意识到哥哥的头像变了。   越柏顿住,点击哥哥主页,哥哥的背景也变了,是当初在颁奖典礼上,他捧着奖杯,和哥哥站在一起的合照。   越柏弯了弯眼睛,点开哥哥的头像,哥哥的头像是那只小灰猫,和他的小绿猫刚好是一对。   至于哥哥给他发来的链接,则是卧室装修设计图。   哥哥:【这是模板,你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增删。】   模板吗?越柏看着设计图的壁纸地砖,小到每一处玄关抽屉,显然是按照他的习惯精心设计的。   越柏还是做了些改变,他将卧室里,自己的办公椅换成了米白色,在床的对面加上一块投影屏,还有衣帽间鞋柜上面放了一只大玩偶。   越柏做了十余处调整,最终发给了哥哥。   越氏大厦,越疆收到弟弟的消息,点开设计图,眉眼柔和。   他给小柏的设计图当然是请了顶级的设计团队,结合他和小柏的个人习惯,设计出的新卧室。   在过去,他很少考虑小柏的建议,因为少年总是脑子一热,做出许多不合理的行为。   他是小柏的哥哥,要为小柏掌舵。   大鸟从外面叼回了虫子,抚养雏鸟长大,严厉逼迫雏鸟飞翔。尽管雏鸟在飞翔的过程中满身伤疤。   可大鸟的目的是让雏鸟学会独立生存,雏鸟在掌握技能后,总有一天会离开巢穴,搭建新的鸟窝。   越疆不想让弟弟同雏鸟一样长大飞远,他将从外面塞来的树枝塞到弟弟嘴里,两只鸟儿一起搭建的鸟窝不再是他一人的巢穴,是他们共同的巢穴。   重新装修卧室只是起步,在未来越疆会将整个庄园的设计图逐渐交到小柏手中,庄园是他们共同的家,那个家里也该有小柏搭建的影子。   舒泽送来了咖啡,越疆轻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望向舒泽。   舒泽局促起来,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抱歉,越总。”   越疆靠着椅背,抬头眼含笑意:“心情不错,是因为明天周五吗?”   舒泽被戳中心思,只能点头:“是的,周五。”   舒泽沉默片刻,又补充道:“我跟女朋友的父母约定好了,周六见家长,如果可以的话先订婚再结婚。”   越疆点头,放回咖啡杯,理智道:“可以的,祝愿百年好合。期间有什么事情,记得请假,我都会批。”   舒泽松了一口气,心里轻快起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试探问:“越总也是周末有活动吗?”   毕竟在过去的日子里,越总从不在意工作放假。   越疆「嗯」了声,看向窗外,大脑里的疲惫也卸了下来。   “周末我要陪家人。”   周五晚上,越柏从衣帽间翻了两条他穿着最舒服的内裤,塞进包里,如此便收拾好了行李。   自从上次他和哥哥体检结束,哥哥总会在周四或者周五,给他发来一组照片,问他想不想去看看?   这次,哥哥问他想不想去南极看企鹅,感受极夜。   越柏当然想去,他最喜欢和哥哥一同外出旅游。   越柏从来不用考虑行李装什么,去了之后该住在哪里,怎么走。   因为哥哥会为他收拾好所有需要准备的东西。如果不是哥哥帮他带的内裤穿起来偏紧,他也不可能自己带内裤。   到了南极,哥哥将他裹成了一个球。   越柏走在冰川上,左摇右晃,不远处的企鹅看到他也跟着晃了晃。   越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企鹅将他当成了同类。   哥哥亲手煮了一锅热汤,越柏双手抱住,热气打在通红的脸上。   越疆用炙热的手掌摸了摸越柏冰冷的面颊,低沉道:“汤有些烫,先暖手,过一两分钟再喝。”   越柏点头,喝完了汤,被哥哥拉着一起去看夜空绚丽的极光。   越柏平均半个月就要和哥哥旅游一次,上次是去南极,这次一起爬山。   越柏牵着哥哥的手,气喘吁吁,他看着哥哥身后的行李,又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该跟哥哥一样保持健身?   越柏越爬越累,想对哥哥说要不歇一歇吧,头顶的卷毛被揉了揉,他听到了哥哥的声音。   “累了就先休息吧,我本来打算等小柏再爬二十阶,为了奖励小柏的刻苦,出资给小柏的岛上建一座二十平的玻璃花园。”   越柏闻言眼眸动了动,攥紧哥哥的手,倔强道:“我还有力气,再爬二十个台阶没问题!”   越疆揉了揉卷发:“那我拭目以待。”   越柏揪着哥哥的袖口,一口气爬了二十阶,刚想休息,又听哥哥道:“如果再爬二十阶,那个二十平的玻璃花园会扩展到五十平。”   越柏顿住,一想也就是再爬二十阶,于是双唇紧抿,努力抬腿。   汗水从越柏头顶流了下来,被哥哥用湿巾擦去,从始至终没有进越柏的眼睛。   越柏再次成功了,结果听说他的玻璃花园可以被改成一个200平的花海。   越柏深吸了一口气,斗志昂扬。   最后,越柏不仅有了一片花海,还得到了一座人造泳池,小型游乐场,一片果树林。   越柏计算一番,按照哥哥的奖励方式,他如果可以一口气爬到山顶,他将拥有一个顶级度假岛!   只可惜他双腿微颤,越来越累,快要坚持不住时,被哥哥握住手臂。   哥哥让他趴到哥哥的背上,他背着行李,哥哥带他去附近的凉亭休息。   越柏搂着哥哥的脖颈,小声道:“哥哥,我还能爬。”   越疆低沉道:“小柏已经很努力了,小柏今天能爬这么多,也是突破了极限。”   因为天气热,越柏还意外得到了一个雪糕。   越柏喜出望外。   他给雪糕拍照,发到了官博上面。   【爬山的时候吃一根雪糕,是绝顶的美味!】   很快,大量的粉丝涌入评论区。   【雪糕?这个牌子我吃过,怎么,松叶林你好像很惊喜?】   【嘎嘎嘎不用说我就知道是谁买的。】   【松叶林,你硬气了,你竟然敢吃雪糕!】   回帖:【呜呜呜不要拆穿松叶林啊,人家可是目前炙手可热的天才游戏制作师!】   回帖:【好的!我发誓!我不知道松叶林是哥管严。】   回帖:【我也不知道,有人知道吗?】   【什么呀什么哥管严,我听不懂这个词。】   越柏:……   实际上,在大片的同人文里面,哥管严已经成为他的固定标签了。   【嘶,松叶林你的ip又换了!】   【哈哈哈你们每天好快乐呀,一个月ip能换四五次!】   【谁敢想,我上次还看到了南极的ip!】   【松叶林的ip已经快变成我的ip收集录了,每天都在截图松叶林的新ip!】   【不用说我就知道是谁陪松叶林一起去的。】   【毕竟弟弟才是生活嘛!】   实际上,互联网上有不少人猜出了越柏和越疆两个人当前的关系,之前的股权变动清晰可见,加上两个人相处的蛛丝马迹。   其他cp粉是在两个人的互动里面找糖磕,而越柏和哥哥的cp粉,那简直是糖太多了!根本收集不完!到处都是糖!   不是没有黑子跳出来辱骂,结果黑子的评论区很快就沦陷了。   【我求求你了别说了,我家人还等着越氏的药救命呢!】   【股价是一点都降不了,国内科技最前沿。据说目前有做全息舱的计划,到时候身价又能翻一倍。】   【说实话我对这两个人是不是同性恋一点都不在乎,我只在乎等越氏的抗癌药上线之后,价格怎么样?】   【越氏的重心不在文娱,无论是科技医药新能源都是顶尖,拥有绝对的不可替代性,很难撼动。】   【大家私下懂的都懂,你以为官方不知道吗?就你懂?大家都睁个眼闭个眼。】   【其实明眼人早就看出他们两个的关系了哈哈哈。】   秋去冬来,越柏的岛屿也终于建设好了。   年前正如哥哥答应他的那样,他们一同去了小岛过年。   而在岛上,也就是除夕前一夜,腊月二十九,地毯穿过花海,海浪声「沙沙」作响。   越柏穿着定制好的白色西装,握着哥哥的手,在牧师的见证下,宣告了誓言。   海风吹过漫天花瓣,云朵穿着纱裙,跑到两人身边。   越疆弯腰取下戒指,彼此交换。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婚礼,不需要亲朋好友,正如一路走来的二十年,互相扶持,未曾从其他地方获得过亲情。   越柏无名指上戴着戒指,圈口正合适,哥哥从未正式为他们的婚戒量过尺寸。因为他身体的每一个数据在哥哥的脑海里清晰可见。   他们在海岛上拍了无数张结婚照,有在海浪边,有在树下,还有在花丛里。   越疆最喜欢的却是那张红底的结婚照,两个人端坐在红色幕布前,随着摄像机被按下快门,两人端庄笔挺,面容带笑。   除夕夜,越柏和哥哥等待午夜倒计时。   保镖们在海岛上点燃了烟花,越柏窝在哥哥怀里,许下了愿望。   他希望哥哥长命百岁。   而他,活到90岁6个月13天就够了。   越柏躺在哥哥怀中入眠,正如从0岁到20岁,过去每一年的跨年夜,他都是趴在哥哥的怀里,听着烟火齐鸣,而自己和哥哥也是万家灯火中的一个剪影。   【正文完】   正文完啦!明天同一时间照常更新番外!另外问一问大家,除了日常番外,还有没有什么想看的番外?比如if线,或是其他? 第78章 番外婚后日常   大年初四,海岛上。   越柏早早清醒,只是埋在哥哥怀里装睡。   “小柏。”宽厚炙热的手掌贴在越柏脸上,显然是在提醒越柏该起床了。   新婚加上新年,这几天越柏胡吃海塞,日子轻松舒适。   只可惜他昨天答应了哥哥,今天早上要早起,跟哥哥一起跑步。   越柏「唔」了声,睡眼惺忪,假装伸懒腰,卷着被子来到墙角。   他将被子四周往里攒了攒,身体压在被子的边角上,厚厚的被子成了他的「龟壳」。   “我不想跑步,哥哥要对自己的丈夫宽容些,我会按时体检的,但是以后我一周最多只跑一次……”   越柏顿了顿,显然有些心虚,磕磕绊绊道:“最多跑两次。”   这两天的惬意生活给了越柏底气,从哥哥跟他交换了戒指,越柏能感觉到哥哥对他更纵容了。比如他昨天背着哥哥偷吃了两包巧克力,被哥哥发现了包装袋,哥哥都没有多说什么。   况且他不仅仅是哥哥的弟弟,他也是哥哥的丈夫!   丈夫有点小嗜好,另一个丈夫该包容不是吗?   谁家丈夫还能不钻在被窝里睡个懒觉了?   越柏偷偷攥着手掌,摸着无名指上的金属边,戒指是哥哥给他戴的,哥哥应该尊重自己的丈夫。   越柏见外面没有动静,掌心潮湿,刚想给被子打开一条缝隙,就听外面传来低沉的询问声。   “小柏今天不想吃糖醋里脊、清蒸鳕鱼、香煎豆腐了?”   越柏心里紧了紧,有些犹豫。   他昨天之所以答应哥哥今早跑步,也是哥哥告诉他,今天中午哥哥会亲手做一桌美食给他吃。   外面,越疆的视野中,只见那一团被子鼓了鼓,随后发出了闷闷的声音:“我不吃,我不馋……”   被子里,越柏感觉到自己的背被轻轻拍了拍。因为隔了一层被子,哥哥的声音并不是很清晰。   “那小柏今天中午吃营养餐的时候,可不能剩饭了。”   被子外,浴室淋水声响起,哥哥清洗完之后离开了卧室。   越柏眼皮沉沉,困意涌上,虽然少了美食,但能多睡懒觉也是好事。   越柏八点时被拎起来吃了早餐,又一觉睡到了中午。   他起床洗漱,来到餐厅时,哥哥系着围裙,正在做肉沫茄子煲。   越柏吸了吸鼻子,好奇看着砂锅,问:“哥哥,这个是什么?”   哥哥没有正面回答他,再将刚做好的糖醋里脊盛到盘子后,对越柏道:“准备洗手吃饭。”   越柏捣蒜点头,想端糖醋里脊的碟子,却听哥哥道:“你的午餐在保温桌上,洗了手就可以直接吃了。”   越柏愣了愣,去浴室洗了手以后,经过餐厅保温桌,看到那一桌少了油盐的营养餐,心不甘情不愿。   越柏拿起筷子,闻到空气中飘荡的菜肴香味,又将筷子放下,跑到厨房,哥哥刚刚炖好了一碗苹果排骨汤。   越柏看着哥哥面前的汤锅,靠近哥哥,脑袋蹭了蹭哥哥的肩膀。   “哥哥,这个锅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越疆盛了一小勺出来尝了尝咸淡,过了片刻,声音低醇:“苹果排骨汤。”   越柏吞了吞口水,仰头望着哥哥:“好喝吗?”   越疆:“还不错。”   越柏斟酌片刻,试探道:“那我帮哥哥尝一尝味道?”   越疆仿佛没有听见越柏的话,当着越柏的面,又给自己盛了三小勺,尝了尝味道,适当地加了小半勺盐。   越柏肚子咕咕叫,险些收不住口水,好在哥哥终于将他的话听进去了,给他拿了一个小碗,往他的碗里放了大概5毫升的汤。   越柏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喝了一口,眼神惊艳:“哥,这个好喝!”   越疆「嗯」了声。   越柏端着碗,凑到了汤锅旁。   越疆垂眸,望着眼前面容精致的弟弟。   越柏小声道:“哥哥,给我一碗。”   越疆平静道:“小柏要是喝了汤,营养餐就要剩下了。”   越柏一想到营养餐,五官皱在了一起。   他知道自己理亏,只能吞吞吐吐道:“哥哥,你可怜的丈夫很想吃你今天做的美食。”   越疆放下汤勺,揉了揉越柏的脑袋。   “可怜的丈夫在早上和我抵抗的时候,倒是信誓旦旦。”   越柏低头,偷偷端起了糖醋里脊的碟子,举止自然走向外面餐桌。   越疆没说什么,注视着弟弟端完糖醋里脊,又来拿肉沫茄子。   越疆终究担心越柏烫到手,于是找了个托盘,将砂锅放到托盘上。   越柏帮着哥哥端菜,吃饭的时候自然而然坐在了哥哥身边,也不提今天早上的事。   越柏扒了两口米饭,越疆给他夹菜,告诉他尽量少吃油炸物。   越柏吃到撑肠拄腹,刷完牙后,看哥哥坐在沙发上看平板。于是自己蹬掉拖鞋,躺上沙发,枕着哥哥的腿。   越柏的脑袋被揉了揉,不一会儿打起了瞌睡,贴着哥哥入眠。   中途,越柏感受到哥哥想离开,呜咽了声,霸占着哥哥,不让哥哥有其他动作。   越柏的脑袋被揉了揉,哥哥轻轻拍着他的背,让他安心入睡,哄他入眠。   越柏一觉睡到下午四点,醒来时头晕目眩。   他看到了手边的被子,知道是哥哥帮他盖的。   越柏感觉身上有些沉,抬头一看,他趴在哥哥腿上,哥哥把他的背当成了桌子,在他的背上放着文件夹草稿本涂画。   越柏故意伸懒腰,一来是告诉哥哥他醒了,二来是告诫哥哥,他知道哥哥在拿他当桌子。   越柏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色,心里有点闷闷不乐和焦急。   这个寒假他很快乐,因为和哥哥在岛上度假,还和哥哥结了婚,吃喝玩乐了好一段时间,如此便耽误了学校布置的大作业,还有就是他的新游戏迫在眉睫。   目前他身为千灯的董事,偶尔跟进几个并非他研发的游戏项目用来积累经验。至于他自己的游戏,首先他的第三款游戏比较复杂,牵扯了人工智能,其次他的学业越来越繁忙了。如果专门为他创立一个项目组,他自己又腾不出来时间,只会耽误全组的进度。   好在第三个游戏说复杂也不算复杂,有些内容需要与越氏旗下的AI模型合作。但他一个人也可以做完,只是工程量是以往的两三倍。   越柏在学生时代,以累积经验学习知识为基础。所以第三款游戏基本上也是由他自己一个人完成,半年时间他也完成了大部分工作,并且跟玩家们承诺,第三款游戏会在来年四五月份上线。   越柏一想到这段时间的松懈,便有些心焦,他原本计划今天中午多少画两张立绘。   越柏的脑袋被揉了揉,哥哥拿起他身上的草稿本,纸页「哗啦啦」响,草稿本递到他面前。   越柏看了一眼,一愣,只见草稿本上画着五个角色的立绘草稿,并且跟他这段时间的绘画风格很像。   哥哥沉稳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累了就好好休息,我设计了一个轮廓,细节需要你自己填补。”   越柏看着哥哥的稿件,哥哥非但没有打乱他的思维,反倒是激起了他不少的灵感。   越柏大脑里又有了新的角色立绘轮廓,他翻开草稿纸,发现第二页竟然是一个曲谱。   越柏一顿,缓缓坐起,盯着曲谱,脑海里响起了对应的乐声。   如果说他的曲风是温和治愈,那哥哥的曲风则像是轮船历经万险,穿过层层巨浪,终于见到耀眼的阳光。   越柏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学生时代寒假快结束了,结果一堆寒假作业没有做,写着写着累晕了,昏睡了三四个小时,结果一觉醒来,有人帮他把语文和政治作业做完了!   什么意思呢,把两门字最多的作业写完了!其中还包括了语文里面的五六篇作文!   越柏跪爬了起来,搂着哥哥,下巴搭在哥哥的肩膀上,轻声道:“我喜欢哥哥……我爱哥哥。”   哥哥搂着他的腰,轻轻拍着他的背,低沉笑道:“既然喜欢,那今晚能不能做到九点半睡觉?”   越柏点头,当然可以,他这两天熬到了9:50,只是早睡二十分钟罢了。   哥哥低语:“乖孩子。”   越柏后背轻颤,整个人跟化开一样趴在哥哥肩膀上。   他发现自从自己跟哥哥在一起后,哥哥越来越不吝于表扬他,他做个什么都会被夸赞。   越柏「唔」了声,小声道:“我明天真的可以早起跑步。”   越疆:“嗯?”   越柏低头,似乎下定了决心:“可以早起的,我不会赖床了。”   越疆摸着越柏卷发:“那我拭目以待。”   越柏问:“哥哥相信我吗?”   越疆:“小柏虽然今天早上没有起来,但总体算下来,很少做不守承诺的事情,我相信小柏,小柏本身就努力又听话。不然也不会接连在游戏上做出成绩,小柏一直都很出色。”   越柏悄悄扬起脑袋,既然如此,那他肯定会早起!   然而到了第二天,越柏感觉自己快要困成云朵的死对头,庄园附近那条徘徊的大黄狗了。   可他一想到昨天跟哥哥的对话,还是硬着头皮穿上衣服。   越柏换双鞋子,站起来时,哥哥帮他系上衣领最上面的扣子,又给他戴上了帽子,拉低帽檐边缘,防止他感冒。   “小柏果然信守承诺。”越柏听到了哥哥的感叹。   越柏眉飞色舞,却还是嘴硬道:“我本来就会按时起床。”   越柏跟在哥哥身后,海风拂过发梢。   整个海岛上路灯耀眼,照亮了地上的沙砾。   越柏捡了两颗贝壳,清洗过后放在了玻璃罐里。   他打开玻璃罐下方柜子的抽屉,里面藏着巧克力。   他摸出来了两块,吃完之后还是不过瘾,左思右想后,又吃了三块。   到了中午,越柏不怎么饿,只吃了以往2/3的食物,便靠在椅子上说吃饱了。   越疆给越柏倒了一杯温水,有条不紊道:“半个月内不能吃巧克力。”   越柏一惊,缩着脖子,小声问:“为什么?”   越疆:“贝壳玻璃罐下面的巧克力我没收了。”   越柏握着哥哥的袖子:“我可以五天只吃一块,今后不多吃了。”   越疆:“这些事情先记着,等回家再说。”   越柏不明所以,实际上有些心虚,因为自从和哥哥结婚以后,他做了不少事情。   比如半夜九点,偷偷在冰箱里翻找草莓蛋糕,草莓蛋糕透着寒气,他吃了两勺,好在没有肚子痛。   又比如那天中午,他看阳光不错,于是脱掉鞋子去海里摸贝壳,海浪打在他的身上,他背着哥哥偷偷洗澡换衣服,假装无事发生。   还有他爬树去摘果子,结果被虫子蛰了。   他独自一个人坐小型过山车,过山车卡在半道上下不去,他距离地面两米的高度,索性扒着铁轨自己跳下去。   越柏捏了一把汗,小声问:“哥哥在说什么?”   实际上他这段时间背着哥哥做的事太多了,根本不知道哥哥说的是哪件事。   本章20小红包! 第79章 番外婚后日常(二)   越疆面无波澜,似乎在说一件平常事。   “以后我对你的管束不会像从前那么严格,小柏也是成年人了,我相信小柏有自我管控能力。天气好的时候,小柏可以适当晒一晒太阳,坐在花园荡秋千,甚至踩着板凳摘树叶也可以。但是一些危险的事情,不用我说,小柏也应该知道是什么。”   越疆看着面前弟弟睁着清澈的桃花眼,心虚之情展露无遗。   越疆拿起柔软的餐巾纸,替弟弟擦去嘴角的巧克力碎,接着道:“一些相对危险的事情,小柏做了,但是没有受伤,以后会放到每周五晚上统一清算。”   “如果受伤了……”   越疆低叹了声,揉着越柏的脑袋,越柏眼神闪烁,低着头欲言又止。   越疆给越柏碗里夹了一块白灼虾。   越柏捏紧筷子,吃了小半口,食之无味,抬眸看着哥哥,小心翼翼问:“可有时候你的弟弟也不是故意的,就比如谁也没有想到树叶下面会有一个坑,弟弟不小心踩到了,划伤了脚,难道也是弟弟的错吗?”   越柏不敢说是他自己,虽然哥哥知道是他,但他还是担心被哥哥看出蛛丝马迹,揪住错,所以只能用弟弟代替,纵使哥哥只有他这一个弟弟。   越疆拿着筷子,伸到越柏的米饭下方,从里面夹出小小的一根炸鸡柳。   越柏眼皮一跳,哥哥觉得油炸物不好,这顿饭只让他吃三口炸鸡柳,这根鸡柳是他偷偷藏到碗底下,结果被哥哥发现了。   越柏眼神既惋惜又心有余悸,生怕哥哥会将这件事放到刚才所说的账本上。   这时,越疆道:“踩到陷阱自然不算,小柏受了疼本来就是受害者,养伤的时间可以多吃一些喜欢但对身体无害的食物。”   越疆停顿片刻,接着道:“但如果是弟弟为了抓螃蟹,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还故意在上面盖叶子埋陷阱,结果自己掉进去,那毋庸置疑是弟弟的错。”   越柏:……   越柏前天确实在地上挖了个陷阱,他当时还观察了四周,明明没有监控,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越柏心虚,幸好受伤是他编的,他只是不小心踩空了一下。   越柏还是有点慌,他吃完了半碗饭,悄悄拽了拽哥哥的袖口:“哥哥,你知道我最近犯了什么错吗?”   越疆语气平和:“小柏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记得吗?”   越柏当然记得,他只是想确认哥哥知道哪些事情。   越柏粗略算了一番,最少有二十件事情。他有点热,下意识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问哥哥:“那这次清算,是在六天后吗?”   今天是周六,最近因为假期,越柏松懈玩闹了一番,越柏怕哥哥将这两天的所有事情都叠加到了下周五。   哪怕他做错一件事情,哥哥只教训他一下,他恐怕疼到只能趴着睡了。   越疆「嗯」了声,越柏顿了顿,犹豫片刻,重新拿着筷子扒饭。   他吃掉了哥哥夹给他的白灼虾,又当着哥哥的面,主动吃一些清淡的蔬菜。   最近这段时间,越柏愈发挑食,自从哥哥给他的饮食放开了一个口子,越柏恨不得天天吃炸鸡汉堡,偶尔还要偷吃一包辣条。   餐桌上,越柏也是只吃好吃的肉,无视寡淡的青菜。但因为忌惮哥哥,还是给面子多扒拉了两筷子青菜。   如今越柏想到了什么,将哥哥夹给他的菜吃得一干二净,还多吃了小半碗米饭,又问哥哥:“哥哥,你觉得我这两天弹多长时间的钢琴比较合适?”   越疆报了个时间,越柏果真下午乖乖去琴房练琴,晚上的时候更是主动喝牛奶。   越柏听话了几天,直到有天中午,越疆处理完累积的工作,打开琴房监控。   只见越柏坐在琴凳上,低着脑袋,左手扒拉着钢琴,右手拿着手机,偷偷滑动屏幕。   越疆揉了揉太阳穴,到了下午4点,书房的门被推开。   越柏来到书桌旁坐下,趴在桌面上,下巴压着胳膊:“哥哥,我今天真的累坏了,弹了好久,现在又累又饿,但是没有关系,距离晚饭还有一个小时,我可以赶一赶游戏进度。”   越疆抬眸看了越柏一眼,越柏无辜眨了眨眼,不自然一瞬,又眼含期待。   因为以往这个时候,越疆担心饿到弟弟,总会给弟弟一包健康小零食。   越疆沉默,还是如以往给了一包零食。   越柏眼眸明亮,一边说自己会好好改进的,一边拿着零食去了不远处的书桌。   越疆继续处理工作,因为工作原因,需要查看电脑应用历史记录。   只见历史记录里,监控相关软件显示用户已连续使用4天。   海岛蜜月假结束的前夕,越柏为了讨好哥哥,在哥哥将他卷入精神海浪时非常配合。   明明自己被弄到掉着泪珠,声音断续沙哑,还要吻着哥哥的喉结,仰头问:“我乖吗?”   越柏的眼角被吻了吻,哥哥从他的面颊吻到了双腿,最后让他跪下塌腰,在他耳边低喃:“很乖。”   越柏发现人善被人欺,自己在努力配合哥哥,却被弄到虚脱。   最后哥哥抱着他,咬着他的耳垂道:“一切从轻。”   越柏倏地放松,失去知觉前,脑海浮现了一个念头。   当丈夫跟当弟弟是不一样的,至少当弟弟时贿赂不了哥哥。   越柏跟着哥哥坐飞机回到了国内,或许是解决了一件要事,他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他掐算着日子,还有两天,就到周五了。   等他度过这个劫难,他暂时就安全了。   越柏清晰意识到,现在的他比以前活泼了许多。   哥哥不在家,他完成了学校布置的大作业,又赶了游戏的进度。   此时未到傍晚,春风徐徐,越柏坐在客厅闻到了花香。   他蹬着棉拖,走出主楼,云朵在外面对着他喵喵叫。   越柏找了个逗猫棒,逗了逗云朵。   云朵抓住逗猫棒的尖,向后翻滚,竟将逗猫棒扯了出来,整个逗猫棒被甩飞了。   越柏连忙去捡逗猫棒,逗猫棒落在了树下。   越柏捡起时,发现逗猫棒上沾着黏糊糊的液体。   越柏困惑,凑近逗猫棒闻了闻,一股花蜜味儿。   哪儿来的花蜜?   他寻找时,一只蜜蜂飞了过来,绕着逗猫棒,时不时上面的花蜜。   越柏挥了挥逗猫棒,耳边的「嗡嗡」声更明显了。   越柏抬头,看到头顶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什么?   越柏有些困惑,试探着用逗猫棒轻轻戳动,又是几滴蜜糖落了下来,伴随着五六只马蜂在空中盘旋。   越柏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瞳孔骤缩,扔掉逗猫棒,一把抓住路边的云朵,匆忙逃回主楼。   半个小时后,佣人们清理完树上的马蜂窝。   越柏坐在主楼里,家庭医生正在处理越柏手臂上红肿的鼓包。   越柏低着脑袋,看着医生欲言又止,他本想跟医生商量,请求医生不要告诉哥哥。   但仔细一想,恐怕哥哥已经知道了。   果然到了晚上,越柏坐在哥哥怀里,哥哥握着他的手臂,低头蹙眉,凝视着他手臂的伤口。   越柏抿了抿唇,靠在哥哥胸口,抬头用脑袋蹭了蹭哥哥的下巴,声若蚊蝇:“只被叮了两下,是马蜂蛰的我,是马蜂的错……”   忽然,越柏视野晃动,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看到了皮质沙发的纹路,胸口被腿面硌到,他整个人被摁到了哥哥腿上,越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挨了一顿打。   越柏最不喜欢哥哥的手掌了,因为手掌打他很疼。   越柏憋着气,紧紧攥着哥哥的西装裤,将裤子攥出褶皱。   哥哥打他时,越柏全身绷紧,但不敢挣扎,他知道哥哥正生着气。万一动作太显眼,可能会被打得更重。   二十个巴掌结束,越柏被惩罚完毕,他吸着鼻子,眼泪「吧嗒吧嗒」掉。   越柏被扶了起来,重新拥入怀中,头顶的声音疲惫无奈。   “打你不仅仅是因为你被蛰了两下,如果你当时跑得慢一些,或者捅马蜂窝的时候力气大一些,那就不是被蛰两下这么简单了,同样的情况,严重者甚至有因此而死的。”   越柏垂眸,泪珠挂在睫毛上。   越疆摸了摸越柏的脑袋,见弟弟双眼通红,还是拿了一枚维生素糖果,拆开包装纸,喂到了弟弟嘴里。   越柏一边抿着糖,一边想到,这可真是字面上的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了。   越柏被勒令,以后遇到不认识的东西,不要轻易触碰。如果触碰了,无论有没有受伤,最后都会被清算。   越柏又被加了一条规矩。   越柏苦涩趴在床上,他受到的限制越来越多了。   哥哥这次手劲不小,越柏疼了一天才缓过来。至于周五的清算则被挪到了下周五,到时候几周加在一起计算。   越柏坐在椅子上一边赶游戏进度,一边喝着保温杯里的蜜糖水,明明是甜水,他喝起来却泛着苦。   他好不容易等到了周五,这下子接下来一个周又得事事注意。不然所有事情累积起来,他可受不住。   越柏也确实安分下来,按时起床做作业,乖乖吃饭,平静了一个周,终于等到了第二个周五。   周五傍晚,越柏坐在沙发,终于等到哥哥回家。   越疆倒是面色如常,脱去外套递给旁边的佣人,让越柏跟他一起吃晚饭。   越柏食欲不佳,到了晚上,越柏跟着哥哥走进书房。   越疆走到前面,坐在办公椅上,看着手表,翻阅公司的报表,问他:“你来说说,你最近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越柏一顿,让他自己说吗?   本章20小红包。 第80章 番外婚后日常(三)   越柏低着头,瞅了瞅地面的花纹,又悄悄抬头,目光祈求看了一眼哥哥。   然而,哥哥翻过文件,在最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根本没看他。   越柏抿了抿唇,只能小声交代。   “我……我在海岛上偷藏了一盒巧克力,还吃了半盒。”   这件事情哥哥是知道的,越柏故意将这件事情拿出来,探探深浅。   越疆声音低厚沉稳:“只有在海岛上吗?”   越柏一僵,小声道:“家里也藏了一盒。”   越疆:“撒谎一次,先记下。”   越柏:!   他鼓起勇气,硬着头皮道:“我在家里不仅藏了巧克力,还在地下室藏了一箱子的零食。薯片辣条果汁鸭脖都有……”   越疆笔尖顿了顿,语调偏沉:“撒谎两次。”   越柏张了张嘴,先是迷茫,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道:“我还在云朵树洞猫窝、温室猫窝里各藏了一包果冻。”   越疆:“继续。”   越柏松了口气,心有余悸。   这下他的所有零食都被一窝端了,但是问题不大,改天他出去了,可以在外面偷吃完再回来。   越柏又交代了傍晚时,脱下鞋子,双脚没入海沙里。   越疆握紧笔身,抬眸瞥了越柏一眼:“继续。”   越柏犹豫,他根本不知道哥哥掌握了多少证据,只能先挑一些他认为哥哥知道的事情讲述。   然而,越柏一口气说了二十条,哥哥还让他继续交代。   越柏眉毛压了压,不出声,低着头绕过办公桌,塞进了哥哥怀里,不让哥哥办公,用卷发蹭着哥哥。   “我真的说完了,哥哥,我发誓!”   越柏被揉了揉后脑勺,大掌抚过他的背,哥哥的语气比他记忆里要温和许多。   “说出来,一件错误两下。如果没有说出来,让我帮你回忆,那一件错误十下。”   越柏僵硬,语气低哑:“哥哥,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总该对你的丈夫温柔点,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我记不起来了,哥哥提醒我一下。”   越柏不忘记补充:“我真的记不住了,提醒我好吗?我会好好回忆的。”   越柏声音闷闷的:“就是那种两下的提醒,不是十下的。”   别看越柏嘴上祈求,实际上他怀疑哥哥根本没有证据,只是在诈他。   越柏感觉到自己被哥哥抱进怀里,哥哥捏了捏他的脸,在他耳边低语。   “正月初一,小柏从过山车上跳下来,险些扭到了脚。”   越柏背弓了起来,警惕蜷缩。   哥哥抱着他转身,让他同样坐在椅子上,毛茸茸的脑袋依靠着坚硬的胸膛。   哥哥大手覆盖着他的手掌,两枚戒指碰在一起,哥哥接着道:“腊月二十九,小柏在壁炉前烤火,无视危险,紧贴壁炉,睡衣被烤到收缩,小柏险些被烫伤。”   越柏头皮绷紧,不由颤栗。   哥哥说的这些事情,都属于没有受伤但会被重罚的大错。   哥哥手臂收紧,炙热的体温透过睡衣传给了越柏。   “正月初九,小柏听到云朵和庄园外的野狗吵架。在没有求助佣人的情况下,独自外出,跟野狗搏斗。”   越疆低叹了声,眉眼疲惫,捏了捏越柏的脸。在越柏愈发心虚的眼神中,语气不由严厉:“我以前说过,外面的野狗有可能携带狂犬病病毒,你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跟野狗发生冲突。如果不是门外的野狗见势逃窜,咬了你一口,你说你该打疫苗,还是偷偷藏住伤口,不让我知道?”   越柏缩成一团,不敢说话。   越疆揉着眉心:“狂犬病发病后的生还率约0%。小柏,如果你真受了伤,及时告诉我,告诉我只会小罚,不告诉我,惩罚十倍不止。”   越疆不可能不罚,以小柏的性格如果如实告知便可抹去所有,只会让小柏毫无顾忌,无法无天。   越柏低落点头,显然是将哥哥的话听进去了。   越疆望着小柏的面颊,光听进去不够,他今晚会尽量放轻力道,让小柏将这件事刻在脑海里。   越疆问:“还有什么?如果还让我提醒,那每件事情当十下计算。”   越柏不敢遮掩,老老实实将这段时间犯的错一一道了出来,有些事情他说话时结结巴巴,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哥哥的呼吸声,唯恐哥哥怒极,直接将他摁在腿上痛揍。   但好在哪怕哥哥呼吸急促,却还是压着脾气,语气低沉冷冽:“还有呢?”   越柏顿了顿,茫然,他真的说完了。   哥哥给他提示了时间地点,只算五下,让他回忆。   越柏脑子一激灵,这件事情太偏僻了,他都忘了!   越柏连忙认错,说话时心有余悸。   他真的怕了,什么事都瞒不过哥哥。他想起哥哥说的,主动认错,只被罚两下,索性将记忆里的错处又挑了出来,毫无保留。   终于,哥哥不再追问。   最后统一结算,越柏被罚八十五下。   越柏顿感天旋地转,不能这样,这样他会废的!   越柏无助,从椅子上下来,重新埋进哥哥怀里,眼眸酸涩,委屈道:“哥哥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以后我做了什么会当面告诉哥哥的,哥哥我不想这样,这样会很疼……”   越柏听到了低沉的声音:“你自己选工具。”   越柏还是挑了戒尺,他很怕哥哥的手掌,至少哥哥用戒尺的时候会收敛很多。   越柏被罚了,身后冷飕飕的,双手扶着办公桌,看着木桌的纹路。直到第二十下时,猛地闭眼,泪珠滴落到桌面上。   越柏做好了几天下不了床的准备,直到第三十下结束后,哥哥突然没了动静,整个书房静悄悄的,似乎有冷风吹到越柏身上,让他打了个哆嗦,腰又酸,人也愈发紧张。   疼痛停止之后,越柏更不想继续了,他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听着哥哥的脚步声走远,似乎从书架上拿下了什么东西。   瓶盖被拧开,越柏闻到了温润的香气。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灯光,阴影落在越柏身上。   哥哥半蹲了下来,越柏身后一凉,直到温润的触感化开,越柏才意识到哥哥在帮他涂药。   “哥哥……”越柏声音低哑,试探中带着不确定。   越疆:“今天的事情告一段落,下次会如实惩罚。但以后如果犯了相同的错,下一次会叠加清算。”   越柏绷紧的神经逐渐放松,双眸睁开,眼前的模糊变得清晰。   他缓慢点头,小声道:“我记住了,不会了。”   越柏逃过一劫,自然是如释重负。且不说哥哥帮他涂了药,哥哥的力道本来就不算重。除了当时疼得他鼻子泛酸,缓了半个小时后,痛感逐渐消失,预估明天早上就恢复如初了。   奇怪的是,哥哥这次的惩罚已经很轻了。但越柏却没有了抵触的心思,甚至对犯错心有余悸。   如果有下次,他遇到问题一定要及时求助佣人,受伤了也一定要告诉哥哥。   越柏思考一番,觉得其中有裤腰滑到膝盖的原因,伤害不大,侮辱极强。   越柏重新扣上皮带,身后还是泛着疼。   现在距离睡觉还有一段时间,越柏好不容易解决一个心头大患,自然准备打开平板,追一追动漫。   越柏本想告诉哥哥,但一想到哥哥刚才把他弄疼了,又蓦然想到,哥哥给他定下的计划里,貌似从来没有不能对哥哥不敬这一条!   是的,哥哥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不能冒犯哥哥,只是他畏惧哥哥的手段,也从不敢得罪哥哥。   越柏眼眸逐渐明亮,那他可以凶哥哥,可以欺负哥哥,哥哥也不能说他犯错了!   越柏直接不跟哥哥打招呼,取来平板,脱掉鞋子,趴在书房的毛绒沙发上,看着动漫。   越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向沙发。   沙发本来是真皮,但顾及到现在是冬天,小柏忙碌完后,喜欢躺在沙发上看书看动漫。于是他让人用温暖的毛绒面料包裹的沙发,这样小柏躺上去也会舒服许多。   晚上9点,佣人送来了牛奶。   越柏想欺负哥哥,但不会不喝牛奶,不然的话会给哥哥留下把柄。   越柏一饮而尽,眼看该洗澡了,于是从沙发上爬下来。   他路过哥哥时,想了想,双手向下撑着桌面,见哥哥抬头,越柏低呜道:“哥……你刚才把我打疼了。”   还未等哥哥说什么,越柏弯着腰,用脑袋撞了撞哥哥的肩膀,甚至带了几分力气。   越疆停顿,似乎有些意外弟弟的举动。   他并无怒气,只是目光探究地注视着弟弟。   奈何越柏心虚,也不敢看哥哥,撞完哥哥后匆忙转身离开书房。   晚上,等越疆忙完工作,已经是深夜12点了。   越疆他脱下浴巾,动作极轻,在昏暗夜灯照耀下,掀开被子,躺到床上。   自己的弟弟、新婚丈夫,此刻团成了一个球,窝在墙角。   越疆将弟弟揽了过来,拉开被子,露出弟弟的脑袋,防止半夜氧气不足,伤害身体还容易做噩梦。   越疆搂着弟弟入眠,忽然手臂微疼。   越疆低头,怀中人似乎注意到了目光,假装梦游,松开了牙齿,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   夜灯下,越疆看到了手臂上有晶莹覆盖在微红的牙印上。   是报复?越疆眼底含笑,去摸小柏的脑袋。   越柏本来借着角度,偷偷仰头看哥哥,注意到手掌迎了上来,连忙闭上睁开了一条缝的右眼,假装睡着。   过了两分钟,越柏担心自己把哥哥咬出血。于是伪装翻身,偷偷摸哥哥的手臂,摸到浅浅的牙印时,也不知道那粘粘的是自己的口水还是血迹,只能心虚地揉了揉。   本章20小红包! 第81章 番外婚后日常(四)   万物复苏,越柏的开学时间也在临近。   清晨,越疆上班后,越柏打开电脑,完成自己最后一份作业。   这是一份寒假社会实践报告,年前他去了一趟福利院,做了一周的义工,又将自己新游戏5%的收入捐给了福利院。   他在报告上写着自己的所见所闻与感想,当电脑角落的字数来到2000字时,越柏手指顿了顿,打开文件传输助手,用手机上传了二十余张福利院照片。   他需要给报告配图,于是浏览每一张照片,寻找合适的插图。   其中有一张图片是带着拼音的童话书,越柏浏览着纸面上稚嫩的字迹,过去的情景浮入脑海。   那是个六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头绳是朱红色的发圈。   他送给了小女孩两包薯片,小女孩指着包装袋问他:“哥哥,这个字怎么读?”   越柏看了一眼,告诉小女孩这个字念「薯」,小女孩眉开眼笑,读着「薯片」两个字。   小女孩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喜欢看书,也喜欢写日记。   于是当天,小女孩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福利院来了piaoliang哥哥,哥哥gei我薯片,还gei我两个冬天的衣fu,我xihuan哥哥。】   越柏感到新奇,问小女孩在哪儿学到这么多字?   小女孩拿出了爱心人士捐赠的童话书,那些句子下面标注着拼音,小女孩喜欢看书,竟也认识了不少字。   越柏翻阅书籍,看到其中一页上,是小女孩对原句的摘抄。   字迹稚嫩,下笔微重,越柏像是想起了什么,让电脑熄屏,下楼,来到了主楼后面的库房。   他打开库房的灯光,库房地面铺着地砖,地砖一尘不染,干净到可以反光。   越柏朝着墙上的陈列架看去,终于在标注着「六岁」陈列架上,看到了一个有密码的日记本。   越柏打开陈列柜的玻璃罩,拿出日记本。   越柏不喜欢写日记,但一年级时学校要求每个同学必须每天写日记。   学校里,越柏看着同桌的金属镶边日记本,烫金的卡通兔让越柏盯了好久。   傍晚,越柏回家,故意不吃饭。   饭桌上,哥哥扫了他一眼,给他送来一小碗鸡蛋虾仁。   越柏摇了摇头,说自己没胃口。   哥哥拧眉,问:“你又想要什么?”   越柏悄悄仰头:“我想要有密码锁的金色卡通日记本。”   越疆:……   最终,越柏如愿以偿,拿到了日记本。   日记本是当天晚上从Y国空运来的,总体偏沉,边缘哑光,一共六位密码。   越柏了解到,如果连续输错五次密码,日记本将彻底繁琐。如果强行破开,日记本会启动自毁程序,严格保密书写者的隐私。   越柏知道这一点之后兴奋不已,背着哥哥改了密码,一口气写了两个月的日记。   如今,越柏站在陈列柜前,看着日记本上的密码锁,眼眸低垂。   十四年前的日记本,他也记不住密码了。   越柏尝试分别输入自己和哥哥的生日,都显示密码错误。   越柏抿唇,担心日记本反锁,不敢再继续尝试。   越柏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对着日记本拍照,发给了哥哥。   【哥哥,你知道这个日记本的密码吗?】   过了三分钟,哥哥发来了消息。   【001122】   越柏:……   越柏沉默了,尝试输入密码,果然正确,密码锁也打开了。   他写了两个月的日记,字迹松散歪斜,有的纸页像是沾了水,又皱又硬。   越柏翻到其中最皱的一页日记,上面竟写了满满一页。   【XX年X月X日晴(太阳简笔画)】   越柏看着上面夹杂着拼音的字迹,似乎回到了那个冷冽的早晨。   早上,寒风凛冽。   越柏窝在被窝里,一想到等会儿要跟哥哥跑步,眼睛就酸了。   他不想跑,于是往被子深处爬去。   10分钟后,卧室的门被推开,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越疆掀开被子,并没有看到弟弟。   他的目光向下挪动,在被子的最深处,看到了一只幼小的脚趾。   越疆挑眉。   被子里,越柏感知到被子被掀开,于是憋着气,生怕哥哥找到倒着睡的他。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躲藏,突然被抓住了脚踝。   越柏「啊」了一声,整个人被揪出被子。   哥哥的手掌是热的,越柏在想,如果他跟哥哥一起下楼跑步,他也会这么热吗?   不会的,他只会被冻成冰激凌。   越柏坐在床上,委屈低着脑袋,又悄悄抬头,见哥哥面容沉静,缩了缩小腿,将自己的脚踝从哥哥手掌中抽出来。   “起床,穿衣服。”   越柏听到了哥哥冷厉的声音,于是瘪着嘴:“会冻死我的。”   越柏见哥哥一动不动,悄悄扯着被子,屁股对着哥哥,又默默往里面钻。   越柏还是被扯了出来,哥哥领着他来到衣帽间,抱他坐在腿上,给他穿上秋裤,换上鞋袜。   越柏被哥哥带下了楼,他存着心不想跑步,便一直拽着哥哥的衣角,让哥哥拖着他走。   哥哥停下脚步,敛眸注视着他,越柏终于怕了,松开手掌,乖乖跟在哥哥后面。   只是越柏每跑五百米,不是腿酸了,就是背疼,要么就是快渴死了。   终于,跑步结束了。   越柏吃了早餐,管家开着车,先是送他到小学。   下车时,哥哥让他伸手,给他背上书包,目送他进入学校。   哥哥是高中生,但每次会先送他去学校,随后轿车掉头,去往自己的高中。   哥哥总是年级第一,学校也愿意为哥哥大开后门,可以让哥哥晚一两节课来到学校。   越柏今天不是很高兴,因为哥哥逼他吃了青菜,还让他喝了他讨厌的牛奶。   越柏背着书包走进教室,老师在讲台写板书,越柏拿出日记本,让同桌猜他的日记本密码。   同桌摇了摇头,给他打手语。   越柏茫然,小声问同桌什么意思?   同桌张嘴,给他看了看口腔,里面竟是一个蓝色透明球。   越柏一愣,等到下课,同学们聚在一起,聒噪声掀翻教室。   越柏发现同学们好像都在谈论什么水宝宝的事情。   越柏凑过来一看,有个同学拿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放着五颜六色的透明球。   越柏抬起手指戳了戳玻璃瓶,问:“这个是什么?”   同学兴奋道:“这个是小宠物水宝宝,本来很小一点点,我自己养大的!”   “很小?”越柏问:“有多小?”   同学掏出了一袋水宝宝,越柏看了看,发现是芝麻大小。   同学说:“把这个泡在水里,它会长大,还会生宝宝。”   越柏凑近同学,看着玻璃瓶:“它们生宝宝了吗?”   同学指着一颗水宝宝上面的小透明球:“这个就是它生的宝宝?”   越柏心动了,也想养水宝宝,然而找不到合适的容器。   这时,同桌将嘴里的水宝宝吐到纸上,水宝宝竟然有黄豆大小了。   同桌跟越柏建议:“你上课前把它含到嘴里,每次下课都会长一点,到了放学说不定就会有宝宝了!”   越柏皱了皱眉,看着纸上的口水欲言又止。   然而到了上课,越柏还是将芝麻大小的水宝宝含到了嘴里。   一节课时间,他能感觉到水宝宝越长越大,越柏也兴奋了起来,到了下课一看,他的水宝宝也跟上节课间的同桌一样,有黄豆大小了。   越柏索性再要了两颗水宝宝,一颗红的一颗蓝,这样就可以生出一颗紫色的水宝宝。   越柏又含了一节课,水宝宝在口中膨胀。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柳叶飘摇。   越柏正在思考要不要给长大后的水宝宝买鱼缸当房子,忽然听到老师叫他的名字。   越柏一惊,本打算将水宝宝吐出来,哪曾想刚张口,三颗水宝宝便滑到了胃里。   越柏呆住了。   他把自己的水宝宝吃了。   越柏瞳孔微缩,直到下课时魂不守舍。   同学们聚在一起,仍在讨论着自己的水宝宝有小孩了。   “这个好像不是小孩,好像是水宝宝裂开了。”   “裂开了就是有小孩了。”   忽然,有人出声问:“那如果不小心把水宝宝吃了会怎么样?”   越柏转头,眨了眨眼,目光忐忑又探究。   拿来水宝宝的同学挠了挠头,面容逐渐严肃凝重:“如果吃了,恐怕会死。”   越柏面色煞白,呆呆地听着同学讲述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之前新闻上就有一个人吃了水宝宝,水宝宝在肚子里越来越大,撑破了肚皮,然后人就死了。”   “啊!我的天哪我还是不放到嘴里了!”   同桌也被吓到了,连忙将水宝宝取出来团到纸里。   越柏眼眶微湿,沉默地听着同学讲述。   “但是也有运气好的,在体内变成了结石,被及时取了出来,保住了一命,只是以后内脏也废了。”   一下午,越柏魂不守舍,等回家时,难得乖巧起来。   他也不挑食了,主动喝完牛奶,亲了亲哥哥的脸,跟哥哥道晚安,还说自己会明天早起跑步,再也不赖床了。   越疆俯视着弟弟,若有所思。   越柏回到卧室,打开台灯,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写下了今天的日记。   【我快si了,我一点都不taoyan哥哥,只是以后jia里就剩哥哥一个人了。早知道我今天不toulan了,我好好跟着哥哥paobu。】   【我不想si,我舍不得哥哥。我不想让哥哥看到我du子po开,我会toutou找一个没人的di方……】   越柏捏着铅笔,眼泪吧嗒吧嗒掉,打湿了纸面,趴在日记本上泣不成声。   本章200小红包!祝大家元旦快乐!特意发200个红包! 第82章 番外婚后日常(五)   深夜,越柏双眼胀痛,抱着玩偶无助地蜷缩在被子里,眼泪淋到布面上,卷毛也湿了。   他在悲伤中入眠,隐约间听到了脚步声,似乎有什么被掀开,空气变得清凉。   温热的手帕为越柏擦了脸,有人将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越柏贴着熟悉人的腿,呜咽哭出声,脸上的婴儿肥被压扁了。   脚步声离去时,越柏听到了「哐哒」一声,有金属物品擦到了桌面,哥哥好像带着什么走了。   越柏睡了没多久,就被哥哥摇醒,带去了医院做检查。   医院非常重视,给越柏安排了一系列检查。孩子年龄小,误食水宝宝很容易造成肠道堵塞。   越柏牵着哥哥的袖口,畏惧仰头看着哥哥的下巴。   护士一直安抚越柏的情绪,医生在发现越柏体内无异物后,还是让越柏留院观察两天。   此时天仍未亮,越疆低头看着弟弟的黑眼圈,太阳穴「突突」跳。   “为什么不告诉我?”   越柏眼角微红,喏喏道:“以后会告诉哥哥的……我不会吃了。”   越柏说完,握着哥哥的手掌,放在自己脑袋上,往掌心蹭了蹭,渴望看着哥哥。   越疆不仅是哥哥,更类似于越柏的父母。   越柏长得好看,说话脾性也总讨得周围人喜欢。如果越疆只是哥哥,他或许会心疼弟弟。   但越疆太了解这个孩子了,机灵、心思细腻、面乖胆大,犯了错第一件事就是装无辜。   越疆养了越柏六年,六年时间,越柏犯错了以后装乖讨饶了成百上千次。   越疆从一开始心软怜惜到后面冷着脸,俯视着越柏卖萌无效后露出的一抹心虚。   这次,越疆注视着弟弟讨好的动作,弟弟见哥哥无动于衷,缩着肩膀向后退。   越疆将弟弟拎起,放在大腿上轻拍了两下屁股,弟弟终究不适,他也没有使力,只拍两下以示惩罚。   越疆跟学校请了两天假,一心陪护弟弟。   学校领导知道后恨铁不成钢,但他们隐约知道越疆的家庭状况。   说是哥哥,但那小孩子也只有哥哥这「一个」亲人了。   越疆陪护的两天里,越柏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小小孩童掩着被子,装出奄奄一息的模样:“哥哥,我脑袋好像有点烫……”   越疆静静削着苹果,闻言并没有理会。   越柏抿了抿唇,杏仁眼偷偷朝哥哥方向轻瞥:“哥哥,我肚子里面好像有火。”   “哥哥,我喉咙疼……”   越疆给苹果切块,将小块放到热水中,平淡问:“你想做什么?”   越柏提议道:“哥哥,我看看动画片就好了。”   越疆:……   越柏如愿以偿看了动画片,还吃到了哥哥给他泡好的热苹果。   十四年后,记忆在越柏脑海里涌现,他看着手中纸页泛黄的日记本,眼中露出了柔和的笑。   他将日记本带了回去,放在书架上,闲暇的时候翻阅一番。   越柏不知道是不是结婚的原因,他对哥哥的恐惧越来越浅,甚至琢磨出了一套应对哥哥法则。   首先,他可以对哥哥进行肢体挑衅,比如跨坐在哥哥腿上,比如哥哥躺在床上,他可以趁机若无其事对哥哥泰山压顶,整个人像一个蝙蝠一样,扣在哥哥身上。   再比如,每次哥哥欺负完他以后,他可以拉过哥哥的手掌,拍哥哥的手心。   越柏发现,哥哥很少还击。   他可以攻击哥哥,但规则之内的事情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比如天冷时不穿外套,被哥哥发现了,他会遭到实打实的惩罚。   越柏还是不想将规则的制定权全部交到哥哥手中。于是琢磨出了一套反复横跳的办法。   清晨,越柏醒来时,已经早上九点了。   他看着隔间外微微冷下来的早餐,心里发虚,但还是鼓起胆子跟哥哥发消息。   【哥,我醒来了,早餐没来得及吃。】   越柏给哥哥拍了一张早餐未动的照片。   哥哥:   越柏:【哥哥,现在年轻人不吃早餐是很正常的。】   哥哥:【不吃早餐有20%的概率会得胆结石,增加糖尿病、心脏病、胃病概率。】   越柏指尖跳了跳,发消息。   【我会及时吃早餐的。】   半个小时后,越柏又发了一张早餐配图,过了片刻,哥哥又将配图发了回来。   图片还是越柏发的早餐配图,只是上面鲜红的圆圈圈住了角落的火山石烤肠、小蛋挞、芝士玉米。   哥哥:   越柏硬着头皮道:“哥哥,你的弟弟吃到了好吃的零食,心情会开心,全身器官都会变得健康。”   越柏再次看到了哥哥发来的问号,心脏收紧。但他想到自己现在是哥哥的丈夫,不能在婚姻里面一直这么卑微下去,于是硬着头皮发消息。   【你可怜的丈夫最近压力太大了,偶尔用食物放松一下也是很正常的。】   越柏又发消息:【难道可怜的丈夫就不能吃得好一点吗?】   哥哥:【下周三是体检日,希望小柏的一切数值正常。】   越柏眼皮跳了跳:【会正常的。】   越柏除了跟哥哥发早餐照片,还给哥哥发送了他的项目进度。   【哥哥,你见到这么优秀的弟弟你不想表扬一下吗?】   这便是越柏掌握到的规律。   早上7点,哥哥要去上班,下午6点才回来,所以越柏将时间分成了两段。   前半段,越柏可以尝试发一些大胆的内容,甚至可以多次挑衅哥哥,只要别太过分。   他会敏锐地捕捉到一条线,既可以触犯到规则,又不会让哥哥特意为他回家一趟。   越柏通过反复试探,时间久了,便可以降低哥哥的底线。   至于哥哥下班后惩罚他?这便是越柏将挑衅放到上午的意义。   只要他不把哥哥惹火,那么他完全可以用后半段时间哄一哄,在哥哥下班前化解哥哥的怒气,这样又是相安无事的一天。   越柏又在上午发了些消息,比如说。   【哥哥,我仍认为你该让弟弟两天吃一次小蛋糕,三天太久了!】   【哥哥,我明天可以不晨练吗?】   【哥哥,你有时候下手太重了,你会让夫夫离心的!】   上午的越柏随心所欲,到了下午,越柏似乎感觉到惩罚将近,语气逐渐乖巧。   【哥哥我今天中午没有挑食,而且把鱼肉吃光了。】   【哥哥,今天云朵在外面喵喵叫,但是我没有理它。因为我要弹钢琴,不可能陪云朵出去玩。】   越柏发消息时,有时候哥哥因为工作繁忙不会及时回复他,越柏便琢磨着哥哥的情绪。   有时到了下午5点,哥哥的语气仍旧一般,越柏忍不住发慌。但好在哥哥总会在最后问他,下一次想吃什么味的蛋糕?   如果哥哥心情不错,越柏就会提议水果味。   如果哥哥心情不好,越柏则会退而求其次,乖顺道:【蛋糕太甜啦,最近不想吃!】   越柏舍弃一个蛋糕,但哥哥的心情会好很多,仿佛今天的一切清零,哥哥也很少会在回家之后惩罚他。   因为作者需要构思更多的日常剧情。所以下一章开始转为if线,剩余的日常剧情,等作者构思好了会陆续放出来。所以大家从下一章开始可以根据目录订阅。   目前想了几个if线(不一定都会写,后面可能还会有新的if脑洞):   1.兽人:帝国强大的黑狮家族,因为父母死于战场,少年黑狮肩负起家庭重担,同时要监护父母临死前从战场上送回来的弟弟。   黑狮很疑惑,因为弟弟很小,而且是白色的,他以为弟弟受到了战场辐射,得了白化病,勤勤恳恳照顾弟弟,结果弟弟不长大,一直是个小不点,黑狮大哥陷入沉思,带着弟弟看病,以为弟弟得了侏儒症。实际上弟弟根本就不是狮子,他只是一只健康的白色长毛猫【狗头】。   2.abo:哥哥身为帝国最强大的alpha,是军部元帅,但却得了特殊病症,比如无法成功释放信息素等等,同时因为病症的影响,帝国危在旦夕。而这个时候,哥哥突然发现,自己养大的omega亲弟弟竟然可以使自己放出信息素【狗头】。   3.古代微奇幻(偏黑暗):先帝有几个儿子,偏偏对自己的亲生大儿子视若无睹。反而宠爱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小儿子。同时小儿子因为身负天命,也是这个国家的国师圣子。于是大皇子继位以后,在外界眼里,他囚禁了圣子,也就是自己的养弟,好像在报复。实际上,从未恨过,登上皇帝只是为了将圣子囚于牢笼,永远成为自己的笼中宠。从第1章开始,强制爱,除了哥哥以外,不会有任何人不尊敬圣子。该if线偏黑暗,微强制,可能三观比较低,大家一定要慎重【爆哭】。   4.夫夫相性一百问 第83章 番外夫夫相性一百问(上)   【问题部分来源于互联网,部分现编(不是答不出来,是很多问题重复了),由于本章题干中有非原创字数(约630字,包含本段)。所以为了补偿大家的晋江币,作者将后面60%的问题(共计:1837字)放到了作者有话说,作者有话说不收费】   1请问您的名字?   越柏:越柏   越疆:越疆   2年龄是?   越柏:现在20岁了!   越疆(沉默两秒):目前29。   3性别是?   越柏:男   越疆:男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越柏:拼搏向上,聪明机灵,乖巧贴心。   越疆(瞥了弟弟一眼):工作严谨,不善于表达,比较细心。   5对方的性格?   越柏:哥哥是个很好的人,很爱我,虽然比较严厉,但其实心思细腻,有担当。   越疆:很乖的孩子,很聪明,虽然偶尔跳脱(沉默片刻)。但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我的失职占了很大的责任。(停顿)他是一个很好的孩子,无论出现在什么人身边,相信别人都会喜欢他。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越柏:听哥哥说,我是哥哥抱回来的,但在我的记忆里,哥哥的存在比我的记忆更早。   越疆:在我九岁半的时候,夏天旅游在山区的遇到的,与他的初遇。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越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第一印象,因为童年的记忆总是模糊,我通过无数个片段逐渐认识到了我的哥哥。如果说印象,那就是我最亲近,我最爱也是最爱我的人,可能还有一点点畏惧。因为爸妈没有打过我,但是哥哥经常打我。   越疆:很瘦,在哭,或许是有命运的指引,在看到小柏的第一眼,被我隔绝的世界里似乎走进了一个和我相同的人。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越柏:他是我哥!唔……起初是不想跟哥哥分开,后来意识到好处很多,我喜欢跟哥哥在一起之后,哥哥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温和,我可以私底下骑哥哥头上,哥哥也不会凶我。哥哥总会夸奖我,还会在我想不到的时候给我礼物。但他是我的哥哥,我喜欢他爱我。   越疆:没有具体的哪一点,我爱小柏,无论是对方的眼神动作,甚至每一根头发,每一滴血液,我都喜欢,也可以说小柏给我心目中的喜欢附上了定义。   9讨厌对方哪一点?   越柏(悄悄看了一眼哥哥,音量压低):哥哥总欺负我,还让我晨练,零食也很少,当然如果我的哥哥可以降低晨练频率,比如一周跑一次,那我不讨厌,(故意放大声音)这样我就很喜欢哥哥。   越疆(摸弟弟脑袋):总体没有讨厌的地方,如果说不喜欢倒是有,那就是犯错之后不对我报备。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么?   越柏:挺好的吧(语气逐渐活跃)我有我自己的相处技巧。   越疆(没有说话递上纸条)。   打开纸条:我知道他一直在试探我,但我希望我们之间的相处会轻松一些,我愿意配合他。如果真有什么意外,那就是我监管不到位。   11您怎么称呼对方?   越柏:哥!哥哥!   越疆:小柏,偶尔会称呼越柏。   越柏(不敢置信回看,小声):等哥哥叫我越柏就完了,我最怕哥哥叫我越柏。   12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越柏:叫我小柏就够了我不需要其他QAQ   越疆:他只叫过我哥哥,我很接受他的称呼。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越柏:猫猫!(眼睛转了转)我觉得猫猫很可爱,这样我跟哥哥会更亲近!   越疆:猫,毕竟反复试探的样子跟他养的云朵极为相似。如果不是因为我知道猫的习性,我会认为宠随主人。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越柏:以前我会攒钱给哥哥买礼物,现在我会更偏重于自己做的纯手工物品。   越疆:我一直在给小柏送礼物,不过下一个大礼物计划送游轮。   15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越柏:说不上来,哥哥送给我的礼物太多了,很多礼物我还没来得及想,就已经到手了。唔,不过有个礼物哥哥很难送,那就是给我放一个月的假。   越疆:我更偏向于小柏的纯手工,不过我不希望影响小柏的休息,也不希望他在准备手工时太累。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么?一般是什么事情?   越柏:哥哥有时候手太重了,事情……就是那些事情。   越疆(揉眉心):有时候太过于跳脱会让我有些头疼,不过本身还是对于我能力的反思。如果我的工作可以少一点,或许我会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他身上。   17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越柏:我和哥哥已经结婚了!要过一辈子的!(递来小纸条)   拆纸条:如果哥哥比我先走了,我会和哥哥在同一天离世。   越疆:比亲人更亲近,从始至终,他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18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越柏(举手):是我!   越疆(温和笑):我是暗恋者,只是最初感觉这段感情不合伦理,便压下所有情绪(摸越柏脑袋),小柏比我勇敢,更坦率,我很感谢小柏的主动。   越柏(惊住,呆愣愣)   19可以原谅对方变心吗?   越柏:主持人,你是在挑拨离间吗?我当然不可能接受!不可能!根本不可能!(逐渐暴躁,眼眶微红)   越疆(抱住越柏安抚,沉思):不可能,也不会发生,(目光深邃)如果真的有的话(沉默停顿)我会原谅。但变心跟行为是两回事,我会让小柏在家里冷静。直到想清楚,回心转意,观察半年至一年,在考虑要不要让小柏外出活动。   越柏:   20如果约会对方迟到一个小时以上怎么办?   越柏:让哥哥给我买零食!买蛋糕!补偿我!   越疆:那再多等等,不过我会查看手机定位,以及询问小柏周边的人,确保小柏的安全。如果迟到三个小时,这场约会我可以将地点改到小柏的附近,或者我亲自过去接他。   2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越柏:唔是丈夫。   越疆(无奈笑):是丈夫。   22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越柏:因为我对于属性无所谓,微微偏受方。   越疆:在我的意识里我一直是左位,我从未设想过有其他情况。   2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么?   越柏:挺好的,因为我不运动,如果让我来的话,我可能20分钟就没有力气了。   越疆:满意。   24初次的地点?   越柏:酒店。   越疆:酒店。   25当时的感觉?   越柏:特别害怕,而且后悔,惶恐但是又带一点决绝吧。   越疆:生气和决绝。   26当时对方的样子?   越柏:很少看到脸,有时候甚至失去视觉,因为眼睛上面蒙着领带。   越疆:纤瘦,一直在哭,在道歉,不过样子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我很了解他身上的每一个尺寸。无论是头发的长度或是指甲的长短。   27那天过后的早晨您的第一句话是?   越柏:在道歉……   越疆:让他转向我,防止被冷风吹到。   28每星期的次数?   越柏(双眼睁大,为难看向四周)   越疆:正常情况下两次。   29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周几次?   越柏:我觉得两三次的都可以,只要是……正常的规规矩矩的就行。   越疆:两次。   30那么,是怎样的呢?   越柏(脸红到耳根):无法言语,同人文写不到的程度。   越疆:我喜欢看到小柏乖巧的样子。   越柏(蹙眉抬头,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憋着一口气,撇头)   31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越柏:腰窝。   越疆:很少有,如果说身体的话应该是喉结。但是我更认为是一种朦胧的事物,存在于外界。   32对方最敏感的地方?   越柏:喉结。   越疆:腰窝,眼角,耳垂,脚心,腿……   主持人:好了请不要说了,不然我们的栏目就要被封掉了。   33用一句话形容不可说时的对方?   越柏:我有时候怀疑我哥哥是恶魔披着人皮,两幅面孔。   越疆:很可爱,很乖。   越柏:   34坦白的说,您喜欢不可说么?   越柏:总体还是比较喜欢的,不然我也不可能纵容我哥哥一次又一次。但是每一次开局两分钟就会失去所有掌控,那些东西好像卡在我的大脑临界点,甚至临界之外。   越疆:很喜欢,一方面是大脑神经的放松与愉悦,另一方面,由于小柏长大,犯错惩罚起来总是容易失去分寸,以爱人的身份在进行时或许可以放开了教训。   越柏:??(红温中)   35一般情况下不可说的场所?   越柏(为难小声):任意处吧   越疆:目前有卧室,卧室的地毯,阳台,浴室,客厅,书房,办公室,户外花园……   主持人:好的,为了我们的节目考虑,请您停止讲述。   36您想尝试的地点?   越柏:我只想睡在柔软的地方。   越疆:或许可以试试悬空?   越柏:;(崩溃中)   37冲澡是在不可说前还是后?   越柏:前后各一次   越疆:是这样的,为了保持整洁。   38不可说时有什么约定么?   越柏:以前有,说某个词的时候会停止。但后来不行了,我只是一晚上说了二十来次,哥哥就把这个约定给废弃了。   越疆:我与自己的约定是,时刻观察小柏的状态,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及时停止。   39晚上的次数是?   越柏:好多好多次了   越疆:基本上只有一次。   越柏:皿)   40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身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越柏:我当时之所以使用这种方式与哥哥在一起,确实抱有这种想法,我知道哥哥是一个负责的人。一旦有实质性关系,感情就会水到渠成。   越疆(无奈笑):我的想法总是在变,我有时候会想着放小柏离开。但是我的理智告诉我,如果真的有一天,那么事情的结局只会证实你这个问题。 第84章 番外夫夫相性一百问(下)   【本章延续上一章,同时只有40个问题,最后20个问题想要留给大家,我会在下一章作者有话说解答大家的问题。】   41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辙?   越柏:大概就是我请求哥哥,超过两次以上后,哥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吧,那时我就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越疆:他哭的时候,有时候喜欢埋在我怀里,有时候喜欢踢掉鞋子,躲在被子里,或者蜷缩到一个我够不到的角落。   越柏:(若有所思,结果抬头发现哥哥看自己,偷摸低头)   42对方性感的表情?   越柏:唔……这种表情比较少,不过哥哥在温柔的时候,我会更主动一点。   越疆:我偏爱小柏流泪的样子。   越柏:;我好像终于明白了。   43两个人在一起后,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越柏:哥哥哄我的时候!摸着我的头,说鼓励我的话!总之就是温柔的时候!   越疆:小柏的每一次告白,小柏很赤诚,总是毫无掩饰地表达自己的爱。   44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越柏:跟哥哥有二人活动,无论是在一起看书、去旅游、逛游乐场。   越疆:只要小柏出现在我的视野内,那一刻我感到很幸福。   45曾经吵架么?   越柏:吵过……   越疆:(沉默)有过这样的历史。   46都是些什么吵架呢?   越柏:(欲言又止)观念方面的吧。   越疆:(平静看向镜头)我认为我应该是主要原因,我的控制欲在我们曾经的相处中埋下了裂缝。   越柏:(看向哥哥,敛眸)不全是哥哥的问题。   越疆:(将弟弟揽进怀里,看着镜头)孩子在刚出生的时候是一颗幼小的种子,而我作为种子的栽培者,他的性格养成处事方式等都受到了我的影响。即便之后我们有矛盾,我的问题在我,小柏的问题也有我的原因。   47之后如何和好?   越柏:大概是我克服了一些恐惧……在此之前我总感觉我像是大海上漂泊的小船,随着事业被肯定,这艘小船终于有了码头,有了船锚,我找回了本心,也用真实的自己去面对和哥哥的问题。   越疆:我不喜欢我和小柏分离,但不得不承认,虽然厌恶分离,但是那段时间的分离对于我们而言利大于弊。如果小柏不是勇敢逃脱,恐怕会对小柏造成更大的影响,正是因为越柏勇于反抗,小柏第一次离开,那一个多月我一直在回想,反思,也开始寻找自己的问题。小柏与我的每一次争吵,就像是一面镜子,让我看到了真实的自己。小柏在成长,连带着我的那一艘船,一同找到了码头。   48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么?   越柏:当然希望!我很喜欢哥哥!   越疆:当然希望,这一世我能遇到小柏,是我最大的幸运,我在想如果下一世还能和小柏在一起,我会认为我是受到世界偏袒的。   49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越柏:很复杂,我不喜欢哥哥的控制欲,但不得不说,哥哥的每一次控制都在证明对我的爱。   越疆:很多时候,甚至是每时每刻。我每一次下班,小柏如果没有做亏心事,会冲过来抱着我。   越柏:(震惊)亏心事,什么?(外厉内荏)没有啊,我什么时候做亏心事了!   越疆:(浅笑了声)除了我每天下班,我每天起床的时候。如果小柏没有清醒,会下意识缩在我怀里。   越柏:……这样吗?   越疆:小柏对我说话的每一个语调,眼神里的每一个倒影,我都能感受到。   50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越柏:如果说跟哥哥的日常相处是亲情,那么我主动吻哥哥就是爱情。   越疆:比兄弟时期更温和,我对待恋人总会比对待弟弟多很多耐心,我不介意用一辈子的时间让小柏生活得更舒服些。   51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越柏:大概是哥哥无视我不管我吧,虽然这种情况微乎其微。   越疆:我很了解小柏,如果他不爱我,仅和他对视我就可以看出来。   52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越柏:有点像龙胆花。   越疆:(听懂了浅笑)温室玫瑰。   越柏:(思索)   53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么?   越柏:……(表情扭曲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越疆:(沉默,突然笑了)小柏有一套专门的厨房工具,用来制作微型零食。   越柏:??皿)(不过也意识到可以用小事回答问题)我其实,昨天半夜去卫生间,偷偷刷了5分钟的手机。   越疆:(拧眉,瞥了弟弟一眼)   越柏:(缩脖子,垂下脑袋)   54二人有时候会感到自卑吗?如果有,自卑感来自?   越柏:其实是有的,我从小就知道我不是哥哥的弟弟。毕竟虽然哥哥不会说,但是也没有人瞒我。所以我潜意识有点害怕,我害怕有一天会离开哥哥。   越疆:(摸弟弟眼角,去试探情绪,音调变低)你是我的弟弟。即便有亲弟弟,你比亲弟弟重要无数倍。   半小时后。   越疆:我总是无法像小柏一样说出炙热的表白,也没有他的爱意坦荡,我面对耀眼且年轻的爱人,有时候会被明艳的光芒灼到,我很感谢小柏选择了我。   55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越柏:……好像大家都知道了。   越疆:实际上我已向所有亲朋好友与亲属公开,互联网上的很多媒体账号的恋情消息也是我让人发布,我也私下向上级主动表明了我的恋爱关系。   越柏:哥哥(震惊)   56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越柏:当然!因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二十年了!   越疆:我很确定我们可以永久在一起,因为小柏是我精神世界的核心。   57你们会在意对方的欺骗吗?   越柏:我只在意哥哥有没有对爱我这件事情进行欺骗,如果有,我觉得我的意志会崩塌。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知道后可以问一问原因吧。   越疆:(低头,亲吻越柏眉心)不可能欺骗。(抬头看镜头)不在意,因为小柏对我说的事情与我手中的资料是两条线。   越柏:??   58请说出记忆中对方最近做的一件坏事?   越柏:最近的话,这个节目应该不能播出。   越疆:用弹弓去打树叶,结果橡皮绳断了,弹到了小柏脑袋上。   越柏:(低头,摸了摸滚烫的脸)   59在两位没有谈恋爱以前,有想过彼此的未来吗?   越柏:哥哥将来一定会事业有成,在全球名声越来越响,家庭……应该会在三十多岁有自己的妻子孩子。   越疆:(目光复杂)想过,我总是想在小柏离开我之前,让小柏拥有成家立业的能力。但实际上我又很担心小柏过于全能,从而有自己的家庭,跟我的交流越来越少,我更希望小柏可以随时请教我。   60对方是不是你们曾经的理想型?   越柏:曾经我的脑海里有朦胧的影子,大致是温和的,和哥哥截然相反的。(思考)但如果是我的恋人是哥哥,那么哥哥会比我的理想型更合适。   越疆:没有过恋爱的意向,也没有理想型。因为小柏我有了喜欢的概念,越柏是理想型的定义。   越柏:-\/-   61您会在不可说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越柏:唔(苦涩)因为脱敏训练,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越疆:不会,我很期待。   越柏:(摇摇欲坠)   62您觉得自己很擅长不可说吗?   越柏:(眼睛闪闪压低声音)其实我已经有自己的套路了,在应对哥哥方面。   越疆:一般程度,不算特别擅长。   63在不可说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越柏:……最后十秒钟。   越疆:我更喜欢小柏的哭声。   越柏:(嘀咕)下次不哭了。   64您比较喜欢不可说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越柏:满足吧,毕竟意味着终结。   越疆:恳求。   65您对英文单词组成元素有兴趣吗?   越柏:我只感兴趣0.05%。   越疆:大部分比较感兴趣,不过有一些东西对人体有害,我是非常反对的。   66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   越柏:唔……可能是那会儿哥哥年龄太大了吧。   越疆:(听到弟弟的回答看了弟弟一眼,又接着回答问题)这种情况比较常见,照常处理即可。   67您对强制怎麽看?   越柏:我只希望让我有一个舒服的姿势。   越疆:一个可以刺激少量大脑多巴胺的项目。   68不可说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越柏:哥哥30%的项目吧。   越疆:很少,有时候会对自己的手重感到后悔。   69在迄今为止的不可说中,最令您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越柏:QAQ工作时期的哥哥办公室。   越疆:没有焦虑的场所,前者的话,大概就是一墙之隔,外面有二十余人,在正常的生活轨道运行。   越柏:(头皮要炸了)   70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越柏:(眨眼)有时候会。   越疆:(低笑)犯错心虚的时候会。   71那时攻方的表情?   越柏:喜怒不形于色吧。   越疆: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我很喜欢眼前的小柏。   72攻方有过强制的行为吗?   越柏:非常有。   越疆:有。   73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越柏:一边哭一边主动亲哥哥,因为我想让哥哥心慈手软。   越疆:乖巧中带着反抗。   74在不可说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越柏:试图在大量的道具中找到清静之地。   越疆:有,我个人比较喜欢。   75您最喜欢被吻到哪处呢?   越柏:脖子以上吧。   越疆:都可以,更偏好能表达恋人关系的地方。   76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处呢?   越柏:亲脸,因为这个风险最小。   越疆:能更好表达恋人关系的地方,最偏好腰窝。   越柏:(摸着腰,下意识发抖)   77不可说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越柏:乖乖贴近哥哥,主动吻哥哥,配合哥哥的要求。   越疆:不让小柏感觉到疼痛,尽可能动作温柔。   78不可说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越柏:一般都是洗澡后,所以是自己脱。   越疆:我自己。   79对您而言不可说是?   越柏:一种新奇的生活,犯错后被清算的场景,可以感觉到哥哥浓郁爱意的时刻。   越疆:可以真实体验到拥有小柏。   80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越柏:我很爱哥哥,我希望和哥哥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越疆:我爱你,我对小柏心意不减,矢志不渝,与你的爱情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欢迎大家在评论区踊跃提问,数量少的话基本上每个人都会采取,数量多的话采取前20个(合规且与前文不重复),同时赠上感谢小红包。】 第85章 番外夫夫相性一百问   主持人:有观众读了二位的传记后,对二位的生活细节提出了一些问题,二位可以回答一下吗?   越柏:(歪头)可以啊。   越疆:可以。   81近期让二位觉得特别幸福的事情?   越柏:大概是学习和工作撞到了一起,当时我手忙脚乱,哥哥帮我把学校作业做完了。   越疆:昨天我在公司上班,小柏将自己做的事情陆续拍照给我发了过来。   82两人在不可言说时角色扮演情况?   越柏:(眨眼)有吗?没有吧。   越疆:发生的频率大概在30%左右,我偏爱年长者或者掌控者一类的角色。   越柏:(面颊爆红,寻找地缝中)   83如果哥哥带着记忆,时间倒回在最艰难的一年,会更加温柔地对待弟弟吗?   越柏:(听到问题,好奇看哥哥)   越疆:会,当时的我有一个困境,就是公司管理能力几乎为0。如果是让我带着记忆,相当于让我带着宝贵的处事能力与已经成功一次的公司转型经历,重新接手越氏。我会认真对待小柏,尽可能让小柏有一个美好的童年。   越柏:   84如果哥哥带着记忆重生的话会提前阻止弟弟离家出走并对弟弟告白吗?   越柏:(再次看哥哥)   越疆:不会阻止离家出走,同时也不会告白。我会尽可能收敛和小柏争吵时的脾气,让小柏受到的伤害降低。但不会改变我们吵架的节点,这一次吵架虽然对我们的影响很大,但却是一个我们人生中不能忽略的转折点。至于表白,不会,我不会在小柏对我只有亲情的时候去做这种事情。   越柏:(面容复杂)   85事业发展这么庞大有考虑过身后事吗?   越柏:如果说我是我个人的事业的话,在我老去后,我会将我的全部事业交给国家。   越疆:(搂住越柏)从和小柏在一起时,没有再想过结婚生子,等我不能再胜任公司职务,我会逐渐放权,老去时和小柏一样,将所有资产捐给国家和人民。   86说说对方的双标时刻?   越柏:(看哥哥,拧眉,不客气)哥哥总不让我吃零食,事实上哥哥出去应酬,桌子上的那些零食油炸品随便吃!   越疆:(低笑了声)事实上在谈合作时,生意伙伴都知道我比较喜欢清淡的菜肴。如果真的相较下来,我吃的重口味食物并没有小柏多。   越柏:(抿唇,回头,无辜眨眼,假装无事发生)   越疆:至于小柏的双标时刻,(转头,摸弟弟脑袋)有,不少,但无关紧要(给弟弟留面子,并没有说出的打算)。   87弟弟对将来的事业怎么看?   越柏:(握住哥哥的手)我之前跟哥哥讨论了一番,打算考专硕,毕业之后开始处理千灯的事物。对于国内的成就,我希望游戏可以做到大多数人的喜爱,做到最好倒是没有想过。因为游戏界需要百花齐放,不能一家独大。未来的话,我希望将公司游戏推向全世界,也向全世界弘扬我国文化。   越疆:未来不少游戏会与AI结合,这方面有越氏最新研发的技术作为支撑,同时会帮助小柏铺路,打破文化屏障,向世界推广。   88如果弟弟能回到过去,会不会更早就开始跟哥哥在一起或者反抗呢?   越柏:(喜上眉梢)那肯定会呀!这一次我不会像当初那么穷了,而且会做出更好的成绩让哥哥刮目相看!   越疆:(浅笑)我很支持,也很期待。   89对方做过的最让你感到意外的一件事是什么?   越柏:(垂眸)我第一次制作游戏,我想过哥哥会反对打击我。但是我没有想过,当我渺茫看不到成绩的时候,是哥哥第一个过来安慰我,给我定制游戏周边,放下手中工作,陪我去小岛散心。   越疆:(看了眼弟弟的发顶)小柏做过令我意外的事情有很多,小时候的每一次闯祸都让我意外。   越柏:(挪了挪屁股,离哥哥远些)   越疆:一时很难想到之最,哪怕当时小柏与我吵架,在事后复盘起来也是合理有迹可循。仔细想来,小柏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应该是让我最意外的事。   90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不告而别,你会为爱人留下什么?   越柏:(委屈)我不想离开哥哥,不想不告而别。我只能将时间放在过去,我和哥哥吵架的那一次,我大概会为哥哥留下一屋子翻乱的衣服,没有叠的被子,扔了一地的饰品。   越疆:(无奈笑)我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如果假设我因为工作,没有办法联系小柏。但不得不离开两天,我大概会提前为他准备好接下来两天要穿的衣服,每一餐的食谱,要做什么的计划书。   91哥哥玩奇迹柏柏是什么感觉?   越柏:(瞅哥哥,眯眼,不客气)   越疆:(温和笑)我很喜欢为弟弟搭配一天的服饰,看到弟弟按照我的规划打扮,心里有满足感,这也是我每天的快乐来源之一。   越柏:(耷拉脑袋)其实后面我因为懒得搭配,也任由哥哥为我挑好衣服了。   92双方未来的规划有哪些?   越柏:我的工作规划在之前已经交代啦,生活的话,未来我想尝试跟哥哥在更多的地方旅居。   越疆:工作方面,越氏在未来的发展会和国家逐渐同步,那时其实我也不需要找一位能力出众的CEO,我可以将企业完全交给国家。至于生活未来,我希望将每天大多数时间放到和小柏的相处上。   93如果并非哥哥与弟弟的关系,两位还希望用什么身份陪伴彼此长大?   越柏:唔……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哥哥和弟弟,如果不是的话,那最好是隔壁邻居,从小到大的同桌,一起上学放学。   越疆:(轻笑)希望是三年的邻居,十五年的同桌,四年的舍友,以及未来的恋人。   94弟弟对哥哥打屁股是什么心情?   越柏:(头皮炸开)没有啊,我怎么会!(意识到暴露后,低着脑袋躲藏)希望哥哥可以换一个地方。   越疆:(看着弟弟,音量很轻)实际上那里可以得到很好的缓冲,不易受伤。   95到现在为止,对这段关系最大的信心和最大的担忧分别来自哪里?   越柏:信心……其实是哥哥对我的控制欲。至于担忧,我担心哥哥有一天控制过度,让我们又陷入一段时间的冰冷期。   越疆:信心是我和小柏之间的亲情,担忧(叹息)是小柏较为年轻,未来心里想法可能会有变化。   越柏:(摇头,直视哥哥双眼)不会变的。   96记忆最深刻的一次不可说?   越柏:(眼神闪烁,逃避镜头)是我和哥哥的初次。   越疆:我与小柏相同,除此之外是办公室的那一次,当时小柏情绪失控,在办公室掉了半个小时的眼泪。   主持人:那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越疆:后来我将小柏带回家,亲吻全身,之后的一个月相处都比较温柔,极少有出格的行为。   97如果能回到过去,希望改变一些什么吗?   越柏:(眼睛明亮)如果可以回到两三岁,我会提醒哥哥,做好随时接管家族企业的准备。   越疆:回到小柏两三岁,做好接管家族企业的准备,同时对小柏多些耐心。   98最想尝试的不可说场景或者方式?   越柏:场景,我还是希望躺在床上就好。至于方式,多一些传统式。   越疆:很多已经尝试了,目前的话,想试一试布满监控的密室。   99各自的不可说偏好是什么?   越柏:希望哥哥动作轻柔并且多夸夸我。   越疆:喜欢在小柏流泪时留下非永久印记。   100当初如果没有弟弟先挑明感情,哥哥会如何表现?   越柏:(好奇等待哥哥回复)   越疆:我会旁观小柏的日常(沉默片刻)如果小柏有喜欢一个人的苗头,或许我会在小柏对那个人的情感逐渐加固时,做出囚禁的举动,甚至做出一些颠覆小柏认知的行为。   越柏:(收回目光,恍惚,心有余悸)   101最喜欢什么姿势?   越柏:最喜欢的话应该是面对面的那种。   越疆:蒙眼,缚手。   102如果弟弟没有吵架离家出走自力更生,二位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会按部就班的上学工作和合适的人结婚吗?   越柏:不会,事情可能会往最不好的地方发展。   越疆:(沉默)我可能会看到小白做出极端行为。矛盾已然积累,终有一天会爆发。   103喜欢不可说玩什么情趣?   越柏:哥哥温柔叫我名字。   越疆:种类有些多,除了对身体有害的项目,我比较倾向于尝试一遍。   104接下来的未来?   越柏:这个前面已经说啦!大的方向已经确定了,如果说下个月的话,准备翻修庄园,我和哥哥商量了,准备在庄园修一个冬雪主题屋。   越疆:未来一个月,公司的事务会少一些,我准备在家里多陪一陪小柏,和小柏一起主持翻修。   105你现在还想让爱人做出什么改变?   越柏:其实我比较想让哥哥减少控制欲,但还是打消了念头。唔,改变的话,希望哥哥可以减少我的一半运动量。   越疆:(无奈扶额)一定要记住,遇到了任何事情,务必先告诉我。   106两人会角色扮演吗?   越柏:当然会的!前面有详细解释。   越疆:会。   107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爱上对方的?   越柏:颁奖典礼后不久,当我从哥哥的怀抱中起来,开始留恋怀抱。   越疆:(听完弟弟描述,若有所思)做完心理测试后,当天晚上的梦境让我面对心里想法。   越柏:(茫然挠头)什么梦境?(凝视)   越疆:(笑着揉越柏脑袋) 第86章 番外黑狮与白猫   未来星际,傍晚金辉洒在帝国首都星上,一辆浮空星碟破开空气,按着空中定下的轨道,一路漂浮。   星蝶内,小白猫趴在是自己十倍宽的沙发上,探长脑袋,咀嚼漆黑桌面上的肉干。   “嘎吱、嘎吱……”小白猫的耳朵毛动了动,蓬松如鸡毛掸子的尾巴轻晃,听着附近的动静,舔了口其他碟子上的水果酸奶。   外面的风声凌厉了,小白猫竖起耳朵,猛地坐起,舔了舔唇角的奶渍,跳上沙发上的观光椅。   小白猫的哥哥是军部元帅,同时也是一头成年黑色狮子,哥哥的体型本来就比普通的狮子大上一圈,而这个星碟里的沙发正好供哥哥趴在上面。   这是小白猫越柏和哥哥越疆平时出去时乘坐的星碟,哥哥趴在沙发左边,越柏趴在右边。   越柏俯视沙发,歪了歪头,实际上哥哥一头狮子就能占据沙发的4/5,他只有哥哥的爪子大小,光是哥哥脖颈露出来的缝隙,都够他趴在里面睡觉了。   越柏现在在猛兽军校读书,今天周五,周末不用上课。   星碟接他放学,因为星碟要兼顾哥哥的体型。如果哥哥不在星碟里,那么身为「小白狮」的越柏,宛如一粒芝麻落入了大盘子,整个大沙发都可以当跑道了。   越柏有一个习惯,喜欢看放学路上高塔上的雕像。   以往哥哥在时,星碟路经雕像,越柏会趴在哥哥脑袋上,贴着窗户观光。   可今天哥哥不在,越柏只能爬上沙发上为他搭好的观光椅,趴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雄伟的狮子雕像,激动地「喵喵」叫。   不对,越柏僵了僵,「喵呜」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又换成了「嗷呜嗷呜」。   眼看临近家门,越柏从观光椅上慢慢爬下来,揪起自己的蓬松尾巴,在尾巴尖上舔了舔,舔到颜色加深,这样才符合狮子的尾巴。   越柏回到庄园,花园的喷泉「哗哗」响,越柏跳起来抓了抓蝴蝶,沿路蹦蹦跳跳来到主楼。   主楼的大门是越柏身高的五十倍,越柏迈开腿往里面跑,同时左顾右盼。   狮子成年后,总喜欢维持人形,他们家很多佣兽都是狮子。   越柏小的时候,有一只狮子突然失控,从人形化为狮形,险些将越柏一脚踩死。   越柏心有余悸,走路时总会竖起耳朵,听一听有没有沉重的脚步声。   越柏迈着步子,甩起尾巴,尽量走成外八字。他虽然体型小,但尽量要在气势上压过众兽。   越柏走到一半,高大的阴影将他覆盖。   越柏脖颈突然一紧,一只大手拎起了他的后颈,提着他来到了更衣室。   越柏闻着熟悉的气息,乖巧垂下四肢,任由哥哥抱着他坐在更衣室凳子上。   哥哥取来浸湿的帕子,握着他的四只爪子,一一擦拭肉垫上的灰尘。   哥哥捏住他爪垫,压出指甲,用除菌帕擦去指甲上的病菌。   越柏的指甲很尖,但这正是猛兽的象征。   “嗷呜嗷呜”   越柏叫了两声,又伸了伸懒腰。   哥哥找到梳子,替他梳毛。   这些年来,哥哥总是喂给他各类营养品,偏偏他的毛还是容易打结。   真奇怪,明明哥哥的毛油光水滑,他的毛三天不梳就成了一团球。   终于,哥哥为他清理完了,越柏听到了低沉的声音。   “变成人。”   越柏用爪子勾住哥哥衣服,顷刻间,一个光裸的青年坐在哥哥腿上,头顶的猫耳微微晃动。   越柏眨了眨杏眼,看着哥哥顺手拿过一旁放置的舒适睡衣。   越柏伸出胳膊,配合穿衣服。   “哥哥,我今天有点累。”   越柏打了个哈欠。   越疆沉静道:“先吃饭。”   越柏不是不想变成人,只是他的体型太小了。   对于兽人而言,大体型变成人,会保存精力。   比如狮子,原本狮子可以正常活动12个小时,可当狮子变成人后,就可以一次性活动30个小时。因为狮子的体型远比人类大上许多。   可越柏不一样,他天生患病,从小长不大,只有哥哥爪子大小。原本他每天可以活动12个小时,可变成人后,就只能活动不到两个小时。   这些年来,哥哥为了越柏的病,四处求医,可放眼整个星际,所有名医对越柏的病束手无策。   越柏叹息,穿上睡衣和拖鞋后,跟着哥哥面对面吃饭。   他由于人形活动时间过少,需要将吃饭时间压缩在半个小时以内。   人形的食量和兽形终究是不一样的。对于越柏,人形食量会大上许多,同时变成兽形后也不会觉得撑,还能保存更多的体力。   越柏看着面前的鱼肉,用筷子拨了拨,手掌化为兽爪,去拍肉,用爪尖将肉挑飞,又仰头一口叼住肉。   “越柏。”冷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越柏的猫耳瞬间趴下,乖乖进食。   哥哥:“不许玩食物。”   越柏如捣蒜般点头。   哥哥平静道:“明天早上八点,我带你去军部一趟。”   “嗷?”越柏好奇抬头。   越疆给越柏夹了一块肉:“军部请到了隔壁星系声名赫赫的神医,明天让他给你做全身检查,看一看病症。”   “好!”越柏满口答应。   第二天清晨,越柏在一片漆黑中醒来。   他作为「小白狮」,在黑暗中尤为显眼。   越柏在漆黑的皮毛上蹭了蹭,又去舔黑毛。   忽然,一阵沉厚且有压迫感的狮吼声在越柏耳边响起。   越柏被大口叼住了脖子,锋利的爪子将他摁在枕头上,带有倒刺的舌头在为他舔毛。   “喵呜!喵……嗷呜!嗷呜嗷呜!”   越柏急得嚎叫,偏偏在巨大的黑狮面前束手无策,舌头将他从头舔到尾,全身上下的毛都被舔顺了。   早上天气森冷,越柏用爪子勾着质地坚硬的军装,从黑暗中探出脑袋,毛茸茸的头顶是哥哥的下巴。   他被哥哥塞到了军装里避风,而军装里有一个巨大的口袋,足够他窝在口袋里保暖。   越柏「嗷呜」了两声,有些自闭,这世上可没有一只狮子被另一只狮子塞到口袋的说法。   风声渐停,哥哥上了军部专用星碟,窗外场景变换,很快来到了军部。   神医在医疗中心恭候多时,同时也很好奇元帅弟弟的侏儒症到底是什么引起,竟然会让整个星际的医生束手无策,甚至连个病症都查不出来。   神医对这对兄弟也是早有耳闻,当年元帅的父母在战场牺牲,将自己刚出生的幼子从前线送了回来。   据闻幼子感染了辐射,一改黑狮家族的遗传特征,全身发白,甚至得了侏儒症。   不过那终究是元帅的亲弟弟,也是其父母为其留下的唯一亲人,元帅对这个弟弟宠爱至极。   十五年前,元帅族人为了攻击元帅软肋,并对外宣称元帅的亲弟弟根本就不是狮子,而是一只猫!一只纯种的白猫!根本不配获得家族继承权!   元帅勃然大怒,加上那群族人本就手沾污血,因此被送入监狱,监禁数十年。   后来,陆续有风声说元帅的弟弟是只猫。虽然传言不多,但发出此传言者,都被元帅一一整治。   自此,再无人敢说元帅的弟弟是猫。   神医想到这儿擦了擦额头的汗,不禁想着,猫和狮子那么明显,怎么能污蔑人家的亲弟弟是猫?本来元帅兄弟身世凄惨,如此更是杀狮诛心。   医疗中心的大门轻响,神医收回想法,向门外看去。   门外寒风凛冽,在各大新闻上经常出现的元帅穿着军装,迎着冷风走进医疗中心。   神医露出笑容,连忙上前与其握手,寒暄一番后,问道:“不知令弟……”   忽然,元帅的衣领动了动,一只毛茸茸的猫猫头挤了出来,睁着圆溜溜的黑眼,对着神医「喵呜」了声,想了想不对,又「嗷呜」了声。   神医:……   本章20小红包。 第87章 番外黑狮与白猫(二)   神医双手接过这只小猫……这头雄狮,与乌亮懵懂的眼睛对视,再次陷入了沉默。   “喵……嗷呜嗷呜……”   越柏被衔着胳肢窝,尾巴卷起,盖在肚子上,催促神医。   神医只能将越柏放入检查仪器中,叮嘱越柏按照仪器内的提示音,做出相应动作。   神医站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显示屏前,显示屏上数据跳跃,经过详细分析后,数据屏上显示出越柏的全身数据。   【品种:纯白狮子猫   性别:雄   体重:3.5kg   体长:42cm   身体健康值:92/100   初步监测病症:无   ……】   神医眼皮狠跳,过了一会儿仪器舱门打开,小白猫「喵喵」走出。   神医面对元帅询问的目光,摸了摸鼻子:“目前仪器没有检测出小少爷身上的病症,建议做深入检查。”   越疆拧眉,显然此类型的话术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不过这台仪器只是初级检查仪器,确实不能作为诊断依据。   越疆还是送做深入检查,希望查出亲弟弟患有侏儒症的病因。   神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忙活了一天后,最终检查结果也出来。假如这不是一只狮子,而是一只猫,那么这将是一只非常健康的猫咪。   神医摘下越柏身上的监测仪器,欲言又止:“小少爷的病因比较棘手,作为一头狮子,这种侏儒症过于罕见,寻常医疗手段很难将小少爷恢复成狮子的体型,唔……建议元帅等待契机,说不定在未来会有新的医疗手段问世。”   神医睁眼说瞎话,不过也不算瞎话,谁说狮子猫不是狮子呢?虽然确实不是。   越柏来时饱含希望,闻言沮丧耷拉着脑袋,看了看自己的爪垫,又看了看哥哥的手掌。虽然哥哥是人形,但一只手掌可以覆盖他半个身子。   他什么时候能像哥哥一样,成长为叱吒风云的雄狮?   越柏闷闷不乐,好在哥哥给了他一小包冻干。   越柏耳朵动了动,叼着冻干,从哥哥身上下来,听哥哥和神医闲聊,自己叼着冻干,甩着尾巴灰溜溜离开医疗室。   袋子里的冻干只有三块,越柏趴在医疗室外的长椅上,「嘎嘣嘎嘣」吃掉一块冻干后,黝黑的双眼打量着医疗室的墙壁。   走廊特有的药剂味道充斥着越柏的鼻腔,小时候他经常被哥哥带到医院,复查身上的辐射。   战场上的辐射确实对他造成了影响,比如小时候的他经常耳鸣、掉毛、吐毛球,好在医院全力救助,耳鸣彻底消失了,只是过一段时间还会吐毛球。   医院给哥哥开了一种草,说把草种在阳台上,他不舒服的时候啃一啃草,吐毛球的病就会好许多。   后来,经过多次复查,辐射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后,哥哥也不常带他来医院了,只是偶尔听到有神医出没,哥哥还是会带他来看看,看他能不能变成一头正常的狮子。   越柏嚼完了三块冻干,叼着包装袋走到垃圾桶旁边,刚想跳上去,口中的包装袋被夺走,温和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我来帮你。”   越柏顿了顿,抬头一看,是一位年轻的女士。   女士看到他之后眼睛一亮,欢喜道:“可爱的小猫咪。”   越柏:?   “喵呜?”我不是猫,我是狮子。   女士皱了皱眉,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越柏看到了女士手背上的鳞片,确定对方不是猫科动物。   那没办法了,种族之间的跨度太大了,彼此的语言完全就是外语。   女士看了看走廊,见只有他一只动物,担心他无聊,便好心指着不远处的阅读角。   “小猫咪,如果你是在等人的话,可以去那里找一本感兴趣的书看一看,能打发时间。”   “喵呜……”越柏对女士的称呼还是有些委屈。   女士走后,越柏竖起耳朵,但可惜听不到诊疗室的声音,只能跳起来,按照女士的指引,来到阅读角。   越柏挑中了一本百科全书,这本书封面艳丽,插画精美,越柏一眼就相中了。   好在百科全书是幼儿精简版,薄薄一本。   越柏将百科全书掉了下来,压在长椅上,好奇翻页。   【常见的动物】   这是百科全书的第一大类,并且与兽人们息息相关。   越柏一目十行,上面交代了每种动物的特征,越柏脑海中对不同动物的认识更全面了。   当越柏看到猫咪介绍的时候,顿了顿。   【头圆耳薄眼大有神】   越柏转头,对着前方的窗户玻璃,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身影。   【体型灵活,毛发柔软,胡须又长又硬】   越柏看了看自己的猫毛。   【体型较为小巧,好奇心强,爱干净】   越柏皱了皱眉,可这并不能说明他是一只猫咪,或许他只是一只得了侏儒症的狮子。   越柏向下看去,这毕竟是幼儿版的百科全书,作者担心孩童不能全方面理解,还放上了五六张猫咪的图片,并配上了猫咪的种类。   【纯白狮子猫】   越柏盯着狮子猫的图片,瞳孔骤缩。   他看了看狮子猫,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玻璃,想要在二者之间找出不同。   不同是有的,比如他的眼睛比例图更圆更大,毛发也更浓密一些……   越柏心慌,快速翻到狮子的那一页,又对照着狮子的例图与自身反复比较。   与纯白狮子猫的相似度99.9%。   与狮子的相似度40%。   越柏四肢一软,瘫坐在百科全书上。   越疆将弟弟抱回家时,弟弟魂不守舍,吃饭时草草吃上几口,勉强挤出笑意。   第二天,越柏到了猛兽军校。   这个月为网络信息月,重点培养猛兽们的网络操作能力。   越柏坐在虚拟舱,连上军用网,感知到周围变得漆黑,这才放下心,打开搜索界面。   越柏不敢让哥哥知道他的想法,只能借助学校网络,逃开哥哥的监视。   他想了想,在网上搜索。   【狮子猫算狮子吗?】   【AI解答:您好,狮子猫不算狮子,它只是一只长得像狮子的猫咪,本质上还是一只猫。】   越柏眼前一黑,在星网上用自己真实的模样登录后,给自己拍了个全身照。   照片里,纯白小猫渴求盯着镜头,尾巴耷拉下来,耳朵尖尖的,两只爪子交叠在一起,乖巧又紧张。   【帮我识别这是什么动物?】   【AI解答:您好,这是一只纯种纯白狮子猫,该回答准确性99.99……%】   越柏只觉得天旋地转,整只猫摇摇欲坠。   半个小时后,星网论坛匿名区多了一个询问帖。   【意外发现自己是假少爷怎么办?】   因为是匿名区,越柏多发了几个帖子。   【发现自己的真实品种后,觉得自己不好看怎么办?QAQ】   假少爷帖子一发出,很快便有人回复了。   【假少爷?怎么了?你被抱错了?】   越柏忧郁眨了眨眼,蔫蔫回复:【可能被抱错了,我们整个家族都是种族A,只有我一个是种族B。】   网友:【那你家人是什么态度?】   越柏:【我家人不知道,是我自己发现的。】   网友:【楼主别多想,说不定你是家族领养的,只是怕你伤心,才说你是亲生的。】   越柏看到这个回复,勉强坐了起来。   这时,有一个暴露id的网友回了他的帖子。   玄时:【与其在网上猜测,不如直接问家人。】   越柏一想也是,他可以旁敲侧击去试探哥哥的态度,这样比在网上瞎搜索要好得多。   越柏回复了「谢谢」,同时也注意到了对方的id。   这个论坛可以选择匿名或者实名,但大部分人都是匿名上网,唯恐别人查询到过往记录。   越柏又点开了外貌焦虑的帖子,帖子也叠了十来楼。   网友1:【好不好看跟品种有什么关系?外貌是自己的,毕竟这副外貌都用了这么多年了,总不可能现在突然觉得丑。】   网友2:【楼主是什么品种,很好奇怎么个不好看法?】   越柏默了默,想到全星网这么多猫咪,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于是如实回复。   【纯白狮子猫】   网友:【那很好看啊!毛长长的,又蓬松,除非你又秃眼睛又小,变成了一只煤气罐猫,不然应该丑不到哪里去。】   越柏确实不是煤气罐猫,心里好受了些。他在心底盘点全星网的狮子家族,虽然黑狮赫赫有名,但放眼整个星际,黑狮家族也有数百了,更别说加上其他狮子,狮子家族成千上万。   越柏回复:【我原本以为我是一头狮子。】   网友:   【不是,狮子跟猫咪差别那么大,你怎么会认为自己是一头狮子?】   【虽然狮子猫叫狮子猫,但不是狮子啊!】   越柏垂头丧气,打开镜像功能,对着镜子转了转身,看着身后蓬松的大尾巴,又想到哥哥凌厉的黑色狮尾,失落地抱着尾巴,闷闷不乐。   越柏又看了看自己的眼睛,太清澈了,没有杀气。   自己的耳朵也不好看、毛也不好看、爪子也不好看……   帖子下又多了一道回帖。   玄时:【不要多想,建议你回忆家人的态度,家人应该没有说过你不好看之类的话。】   越柏再次注意到了这个id,上一个帖子也是这个人在回复自己。   越柏点开个人主页,玄时的历史发言只有十来条。   其中发过两条询问帖,分别是:   【肉食猫科动物比较喜欢吃什么零食?】   【幼崽猫科动物为什么喜欢躲起来?】   猫科动物?对方也是猫科动物吗?   越柏的耳朵抖了抖,有些好奇玄时的种族。   越柏又点开玄时的回帖。   有人询问:【作为狮子,大家都有哪些烦恼?】   玄时则回复了这个帖子。   越柏眼睛睁大,玄时竟然是狮子!   本章20小红包,这次想换一个跟正文不一样的恋爱之路(狗头) 第88章 番外黑狮和白猫(三)   越柏退出主页,回复玄时:【家人确实没有说过,但是也很少夸我好看。】   还没等越柏查看另一个帖子,主页便跳出了玄时的追问。   玄时:   越柏有些心虚,回忆细节,补充道:【我和家人的差距太大了,皮毛也没有家人顺滑,还总容易打结。还有尾巴,家人的尾巴可以当武器,我尾巴的毛很厚,打人根本不疼。】   越柏发完帖子,想着没有正面回答玄时的问题,又补充道:【从小到大,家人对我用的最多的形容词是「乖」,主动跳进浴缸就是乖,躲到床底下就是不乖,家人很少夸我的毛好看,只在意我身上有没有沾灰,需不需要立刻洗狮……洗猫。】   五分钟后,越柏收到了玄时的回复。   玄时:【你应该是好看的,纯白狮子猫都比较好看。】   越柏盯着屏幕,想到了玄时的本体,壮起胆子,发了一条留言。   【个体之间审美是不同的,你也觉得纯白狮子猫好看吗?】   越柏发完,擦了擦额头的汗,紧张等待玄时的回复。   在他心底,知道自己不是狮子之后隐隐不安。对于狮族,审美的依据是看个体是否强大,是否有届时又锐利的尾巴,敏锐的听觉,宽大的体型,强健的体魄等。   而越柏,因为一直认为自己是哥哥的亲弟弟,哥哥不会嫌弃他。虽然也忧愁过自己为什么长不大,但自己毕竟生了病。如果自己身体健康,也是一头好看的狮子。   可如果,他不是狮子呢?他是一只健康的猫咪,或许猫咪根本就不符合狮子的审美。   自己本来就不入哥哥的眼,如果哥哥知道自己鱼目混珠,猫咪伪装狮子,以哥哥的性格虽然不会将自己赶出去,但态度越来越冷淡了怎么办?   玄时发来消息:【我认为纯白狮子猫很好看,甚至比寻常狮族更好看。】   越柏:!!   玄时并没有掩饰自己是狮子,或许从越柏问玄时对狮子猫看法时,玄时应该察觉到越柏知道了自己的种族。   越柏看到玄时的回复,心里舒服了很多。   或许玄时担心越柏多想,又留言道:【等会儿你私信我,我们加上好友,有什么事情具体说。】   越柏原本内心忐忑不安,此时看到玄时的留言,也是迫不及待点开了玄时的主页。   因为越柏是匿名,玄时是实名,只能由越柏主动去联系玄时。   玄时的头像是一片漆黑,越柏光看头像,看不出玄时的性格。   越柏拿出哥哥不知道的备用机,现场注册了一个小号,将账号发了过去。   【账号:失落的狮子……猫】   越柏的心情非常复杂,此时特别需要跟一头跟家族无关的狮子对话。   过了半个小时,越柏收到了好友申请,ID也是玄时,头像是帝国国徽。   越柏歪着脑袋,可以判断出玄时是一头爱国的狮子。   越柏同意好友申请,跟玄时发了句「你好」。   玄时:【你好】   越柏:【请问您是一头狮子吗?】   玄时:【是的。】   越柏:【如你所见,我是一只猫,所谓的家人,实际上我只有一个哥哥。我很担心哥哥知道我是猫咪后,对我冷淡。】   玄时显示正在输入中,用了将近五分钟,才发来消息。   玄时:【不会,如你所说,你的哥哥应该只有你一个家人,你对你的哥哥很重要,他绝对不会因为你的种族问题,对你有其他看法。】   越柏:【可那建立于我是哥哥的亲弟弟,现在我不是了,因为两头狮子不能生出一只猫。】   越柏有些着急:【更何况我还是一只不符合正常狮子审美的猫。】   玄时:【你不难看,很好看。】   越柏狐疑,帖子里面玄时也是这么说的。   越柏想了想,双爪拎起尾巴,通过意念操控摄像头,对着自己的尾巴拍照,发给玄时。   照片里,两只毛茸茸的爪子拍着尾巴尖高高悬起,蓬松饱满的长毛坠了下来,又厚又大,那是一团很干净的鸡毛掸子了。   越柏:【这是我的尾巴。】   玄时:【你是学生吗?】   越柏有些疑惑,他明明问玄时自己的尾巴怎么样,玄时为什么会这么说?   越柏还是回道:【是学生,但已经成年了。】   玄时:【听你语气,应该是刚成年不久,不要将自己的私密照发给陌生网友。】   越柏:?   尾巴也是私密照吗?   他听哥哥说过,不要将自己的爪垫和面容拍成照片发到网上,因为会有人提取他的指纹及瞳孔。   那尾巴呢?全星际那么多猫尾巴,总不能凭这根尾巴,就有人识别到他吧?   毕竟是网友,越柏聊起来也没有太多负担。要是哥哥,他只能夹起尾巴乖乖应和了。   越柏:【尾巴而已,不算隐私。】   不过越柏没有辜负对方的好意,又回复道:【我基本上不会发送自己的身体照片,很感谢你安慰我。不过你说的对,还是尽量保护隐私。不然尾巴传得满星网都是,一点都不好。我也只给你发了我的身体部位照片,你应该会保密吧?】   玄时:【我会保密,但希望你不要过于相信他人。】   最后,玄时给了他评价:【很美丽的尾巴,虽与狮族不同,但毛发旺盛蓬松,看起来健康富有生命力,同时白毛干净整洁,赏心悦目。】   越柏耳朵抖了抖,整只猫都开朗了。虽然不知道哥哥怎么看,但玄时的话确实驱散了他心底不少焦虑。   他感谢玄时,又询问了玄时的年龄背景。   玄时是一头成年了很久的雄性狮子,目前是工作党,朝八晚六,薪资可观。   虽然玄时说话时跟他有代沟,但越柏却生出一股亲切感。哪怕玄时回复起来公事公办,越柏却锲而不舍跟玄时聊天。   傍晚,越柏放学,星碟驶过帝国大厦。   越柏看着不远处的狮子雕像,夕阳将白色猫毛映出金光。   他从观光椅上跳下来,趁着管家不注意,用爪子拨车座后面,拨出来一袋零食,然后跟玄时发消息。   【哥哥肯定想不到,我在车座后面偷藏零食。】   玄时:【你哥哥不让你吃零食,应该是有原因的。】   越柏:【我知道呀,因为我最近掉毛厉害,哥哥不让我吃太咸的东西,可是这袋咸鱼干真的很好吃!】   玄时:【请提防你哥哥,如果被你哥哥知道,恐怕你要遭殃了。】   越柏发语音,猫声人声混合。   【喵呜喵呜早吃早享受喵呜】   玄时:   越柏回到家,又被哥哥拎起来梳毛,大掌拂过洁白的毛发,向下捏了捏。   越疆:“最近毛发薄了不少?”   越柏心虚:“喵嗷呜嗷呜……”   最近换毛季,掉毛很正常,过一段时间毛会更厚的!   越疆:“冬天毛自然会厚,晚上8:30,及时到浴室,我帮你洗澡。”   越柏发出了凄惨的「喵呜」声。   因为只要是哥哥帮他洗澡,那意味着他势必得变成猫型。   “嗷呜嗷呜?”   不能用人形洗澡吗?他每天都用人形洗澡。   越疆:“最近入秋,星际宿毛虫开始寻找过冬的宿体。洗澡水里混入了防虫药,等帮你洗完澡后,我再用特殊药剂给你做毛发护理,既能让你毛发柔顺,也能免于被宿毛虫盯上。”   越柏委屈「嗷呜」祈求,虽然他知道,每年秋天用防虫药洗澡是必须要做的事情,可他真的很讨厌猫毛沾水。   晚上8:20,越柏躲在昏暗处,直到头顶的纸箱子被破开,大手将他从废弃纸箱捞了出来。   这是越柏的藏匿之处,也是一个距离主楼很远的废库房。   越柏以为哥哥找不到他,哪曾想他还是被发现了。   越柏的爪子被捏住举起。   越疆看着粉色爪垫上的灰尘,皱了皱眉,又拍了拍猫毛,荡起了一层灰。   “身上还有蜘蛛网,等会儿要帮你好好洗一洗了。”   越柏闻言,天都塌了。   当蓬松小猫被放到浴缸时,越柏整只猫开始扑腾,白毛浮到水面上。因为毛很厚,哪怕外面沾了些水,里面还是干的。   越疆抓住弟弟,耐心用水打湿越柏的毛。等到越柏全身被水浸透,整只猫的体型成了原本的1/4。   越柏无措地甩了甩爪子,仰头泪汪汪看向哥哥,但还是被不留情地洗了洗头顶毛。   越柏「喵呜」挣扎,哥哥的手劲很大,抓住他,任由他怎么摆动,脱离不了一毫。   终于,一个小时后,越柏被洗好了,毛皮上涂上了特殊药水,哥哥帮他吹干毛发,越柏重新蓬松起来,整只猫白得反光。   越柏却大为受伤,从哥哥身上跳飞了出去,今天不睡在哥哥身上了,他要回到自己的房间!   半夜,越柏委屈,想找人聊天,偏偏没有几个好友。   他看到了玄时的聊天栏,估摸着玄时要上班,可能现在已经睡着了。   他使用留言功能,给玄时发了消息,这样也不会影响对方睡觉。   越柏:【今天被哥哥抓住洗澡,整只猫都快被淹死了。】   玄时:   玄时:【现在是晚上10:30。】   越柏不明所以:【是因为我吵到你睡觉了吗?】   玄时:【没有,只是现在是睡眠时间,你的哥哥不会督促你睡觉吗?】   越柏皱眉:【狮子是不是都比较喜欢早睡?】   玄时:【对于我自身而言是的。】   越柏:【我认识的狮子都比较喜欢早睡。】   玄时:【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能发消息?你的哥哥不会制止你使用电子设备吗?】   越柏弯了弯眼:【当然会了,因为我使用的是备用机。】   今天发早点,本章20小红包。 第89章 番外黑狮和白猫(四)   玄时:   越柏指尖顿住,或许是哥哥总喜欢发问号,他看到网友给他发问号,下意识慌张,更何况对面也是一头狮子。   越柏转念一想,他和玄时只是网友关系,他又没有吃过玄时做的饭,花过玄时赚的钱,为什么害怕?   越柏底气逐渐升腾,给玄时发了表情包。   越柏:【狮子猫挥拳.gif】   表情包是他在网上现找的,因为全星际有很多狮子猫,这一类表情包几十亿。   越柏顺手保存了一套纯白狮子猫的动图,顺势又给玄时发了一张表情包。   【狮子猫在狮子头顶蹦跳,压扁狮子.gif】   这一套表情包里,有三五张猫咪与狮子互动的动图,越柏第一眼看到就很喜欢。   玄时:   越柏:……   这同样是哥哥很喜欢发的符号,越柏心里一紧,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发猫咪踩狮子脑袋的图。   玄时:【早些休息,不要熬夜,你是一个学生,明天还要上课。】   越柏:【唔,好。】   越柏也没有打算熬夜,因为他真的睡得晚了,早上变成人形时,哥哥会看到他的黑眼圈的。   越柏扒开枕头,将备用机藏在床褥下,埋头入眠。   夜里,越柏感受到被子被掀开,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他的面颊。   越柏半睡半醒,不以为然,因为哥哥每天晚上都会把蒙在他脑袋上的被子拉下来。   天仍未亮,越柏清醒,双眼模糊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时钟,还有10分钟起床。   越柏伸手去翻枕头,想要看看备用机,让自己清醒。   然而,他摸了许久,一无所有。   越柏:?   他惊醒,打开房内灯,坐在床上翻床褥,结果是备用机真的不见了!   越柏后脑勺冷飕飕的,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昨晚没有把备用机放好,露出了个边,被哥哥看到了。   越柏的汗越来越多,身上的毛都变重了。   楼下,越疆等了一会儿,见弟弟没有下楼,起身,暖橘灯光被修长的身形遮掩,影子无限拉长。   他一步步走上楼梯,脚步声在楼宇间回荡,拧开门把手时,卧室内寂静如针。   越疆先是看向大床,床上的被子虽然有小小的凸起,可以藏下一只一小团毛茸茸。但越疆没有在被子里感受到生命气息。   越疆走向衣帽间,打开其中一扇衣柜门,抬手翻开悬挂的长衣,伸手摸向最里侧堆叠的衣服里。直到从里面拎出来一团白色毛茸茸。   越柏缩成一个球,因为紧张,后腿向上弯曲,尾巴盖住肚子,尾巴尖甚至都碰到了下巴。   白色狮子猫仰头,微弱叫了声:“喵呜……”   越疆没有说话,而是托着小猫屁股,给小猫安全感。   他抱着怀里的狮子猫,问:“今天想穿什么?”   越柏迟疑。   让他选吗?   越柏用爪子给自己挑了一套猫型衣服,又挑了一套人形衣服。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选了些猫用饰品。   越疆眼神意外,微微低眸,瞅了一眼弟弟。   越柏安分了半个小时,见哥哥没有追究他备用机的事,逐渐放松下来。   上学前,哥哥在看报,他跳到哥哥腿上,用爪子拍了拍哥哥的腿,见哥哥没有吭声,又拍哥哥的手背,甚至上嘴咬哥哥手指。   
  忽然,他听到了哥哥平静的声音:“我看了你的备用机,每日平均使用时长为两小时。”   越柏:……   他默默松了口,心虚跳了下来,灰溜溜跟着管家去上学。   到了学校,越柏进入虚拟仓,连上校园网,完成学校的任务后,又和玄时聊了起来。   越柏:【我的备用机被收了,以后十点应该不能和你聊天了。】   玄时:【你现在刚成年,身体的某些细节仍在发育期,本就不能熬夜。】   越柏:【猫猫失落.jpg】   越柏:【你说我要不要再买一个备用机?】   玄时:   越柏:【你别发问号。】   玄时:【为什么?】   越柏:【因为这样子有点像我哥。】   玄时:   越柏:【句号也不要发了。】   那边沉默了很久,或许是忙于工作,10分钟后发来消息。   玄时:【你不喜欢和你哥哥聊天吗?】   越柏思索:【很少聊吧,我有点害怕他。】   玄时:【听你的描述,你哥哥不是不理智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责怪你。】   越柏一想也是:【可是我想不到我该跟哥哥聊什么。】   玄时:【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哥哥应该会答应你。】   越柏:【猫猫探头.jpg】   越柏:【比如我向哥哥要一个好看的尾圈?】   尾圈是星际兽人常用的饰品,给尾巴绑上绷带,或者金属圈,一般追求可爱风格的兽人会给尾巴系上蝴蝶结、丝带等。   玄时:【你可以尝试问一问。】   越柏有些心动,但很快失落起来。   越柏:【算了,我还是不要了。】   玄时:【为什么?】   越柏呼吸空气,即便虚拟仓有模拟出来的花香,他还是能闻到身上的栀子花气息,是昨天哥哥帮他洗澡时,沐浴露的味道。   他爪子微微蜷缩,用意识输入聊天内容。   【我不是哥哥的亲弟弟,我不想欠哥哥太多东西了。】   玄时:【对于你的哥哥而言,将近二十年的相处,胜过血缘。】   越柏内心有所触动,但还是道:【可是猫和狮子差别太大了,等哥哥意识到我们不是亲兄弟后,时间越久,哥哥就会越清晰地认识到我和他的种族不同。】   玄时:【他能接受不健康且长不大的狮子,为什么不能接受一只健康的狮子猫?】   越柏想了想,探出爪子,翻到手心,露出里面粉软的梅花垫,指甲伸了出来,拍了个照。   【就比如我的爪子,没有狮子那么锋利有力,哥哥可以一掌拍死一头狼,而我连条小鱼都压不住。】   越柏望着梅花垫,缓缓收起爪子。   【丑陋的爪子。】   玄时:   玄时:【事实上你的爪子很漂亮,我能看出来你的毛发旺盛,指甲又被修理过,没有任何分裂,不失锐利。】   越柏眼眸浮现光泽,胡须动了动,缓缓发消息:【谢谢!这是我哥哥特意为我打理过的爪子!】   玄时:【你的哥哥能特意为你打理爪子,说明他很喜欢你的爪子。】   越柏迟疑:【或许因为我是哥哥的弟弟。】   玄时:【并不是,从我个人的审美角度看,你的爪子非常漂亮,我认为胜过99%的兽族。】   越柏被夸得不好意思,隐约间连毛都变得蓬松了。   他想,既然玄时也是狮子,还是一个爱发标点符号且作息规律的狮子,或许跟他哥哥的审美类似。   越柏让玄时先等等,重新调整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耳朵,将两只竖起的纯白猫耳发了过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您好,这是我的耳朵,也是一对普通的猫耳。】   玄时那边迟疑了一会儿,发来消息。   【很漂亮的猫耳,炯炯有神,白毛纯粹,色泽鲜亮,大小正好。】   越柏小心翼翼问:【正常狮族会喜欢这种猫耳吗?】   玄时:【会的,且从我个狮角度来看,我认为这是一对非常美丽的耳朵。】   越柏弯了弯眼睛,顺势又拍了自己的胡须,嘴套,两只并在一起的爪子,背部毛色。   玄时:【虽然很漂亮,但请注意个猫隐私。】   越柏一想也是,尤其是想到自己不慎将爪垫拍出去了。顿时冷汗直流,万一玄时利用了自己的指纹。   越柏假装询问,实际上想套来玄时的身份信息。   【不好意思,我可以看一下你的样子吗?因为我还不太了解你。】   玄时似乎在考虑,最后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越柏松了一口气,等玄时发来照片时,却是一股无名火。   因为玄时给他发了一张漆黑的照片,就好像用手蒙住了摄像头,里面一无所有,不对,有两个光点。   越柏:【请问您真的在拍照片吗?】   玄时:【不好意思,因为工作地点涉及私密,所以我开启了屏蔽背景。】   越柏:【我给你拍照片的时候我也是屏蔽背景呀。虽然背景是黑的,但是我的模样还是很清晰的。】   玄时:【我确实给你拍了全身照,可能因为我的本体是黑的,就导致整个画面是黑色,所以你误以为我在欺骗你。】   越柏:……   所以对面也是一头黑狮?   越柏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生出了惶恐感。   他赶忙放大照片,试图辨认对方的模样,奈何对方太黑了,他只能看到一对如探照灯般的眼睛。至于对方的轮廓边缘,他根本找不到在哪!   可怜的跟白灯泡一样的小猫,互换照片太吃亏了【爆哭】本章20小红包。 第90章 番外黑狮与白猫(五)   越柏无措蜷了蜷爪子,指甲收缩,肉垫挤在一起,又给玄时发了消息。   【你换一个白色背景,我都看不到你的狮了。】   他必须见到玄时的真实模样才会安心。   屏幕上,时间在跳动,没过多久,玄时发来了一张新的图片。   越柏一看,松了口气,只见纯白背景中,一头身材走形的黑色狮子正板着脸,看向镜头。   越柏再熟悉哥哥不过,这头狮子的毛发虽然比哥哥亮,但像是涂了润毛膏,出油反光厉害。   其次是狮子的体型,哥哥的身材属于魁梧但有力,而这头狮子像是喝多了力量增强剂,整头狮子膨胀了一圈,肌肉线条也显得狰狞。   其他细节也是尽不相似,就连最重要的神态,那对炯炯有神的双眼虽然目光锋利,但却没有哥哥的气场,表情也能柔和些。   越柏神经逐渐放松,但以防万一,他请求玄时给他发来定位。   在星网上,定位做不了假,但可以选择隐藏部分,比如隐藏具体的街道,小镇,乃至哪一个城市,哪一颗星球?   玄时:【(实时定位)】   越柏一看,玄时还在其他星系。   越柏终于卸下了防备,因为他知道,哥哥今天的工作地点是首都军部,需要去处理军务。   越柏发消息时更自在了:【没关系了,谢谢你安慰我,等我们认识久了,我可以给你寄礼物。】   玄时:【好。】   越柏听取玄时的建议,给哥哥发了消息。   【哥哥,隔壁同学的尾圈好看,我可以要一个类似的吗?(图片)】   那个尾圈在学校门口就可以买,只需要5枚星币,也就是两袋小零食的价格。   他还是顾忌着自己不是哥哥的亲弟弟,要东西甚至不敢要有价值的。   哥哥:   哥哥:【(转账500万星币)】   哥哥:【可以多买一些你喜欢的东西,除了不健康零食。】   越柏犹豫,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他和哥哥的对话很少,上一条是哥哥带他参加展会,给他100万的转账,让他买杯展馆推出的营养果汁。   再上一条,是他跟哥哥发了要开家长会的消息。   上上条,是他在浴室,发现洗毛露没有了,给哥哥发消息,给他送来的洗毛露,然后被哥哥发现他用兽形洗澡的时候,只洗身体,不洗头顶的那一圈毛。于是摁着他,不顾他喵喵惨叫,给他洗成了一只落水猫。   越柏沉默,还是点了收款,像是过去二十年一样,他没有拒绝过收款。现在他不想被哥哥看出端倪,但哥哥给他的零花钱,他很少再用了。   越柏又和玄时发消息:【哥哥转钱给我买尾圈了!】   玄时:【什么样的尾圈?】   越柏顿了顿,将图片发了过去。   这种感觉很新奇,玄时属于他交到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无关阶级权势,也是他唯一认识的网友。   越柏还认识很多动物,比如数不尽的狮子、老虎、猎豹。但这些动物都有一个特征,那便是攻击力强。   原因无他,那是哥哥的兽脉,哥哥身为元帅,认识的都是打仗厉害的猛兽。   有时哥哥会带他认识同僚家的晚辈。但因为体型差异,那些同辈猛兽面对他时总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将他踩成猫饼。   直到现在,越柏也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   玄时给了他评价:【很可爱的尾圈,只是质感稍差一些。】   越柏:【为什么?因为布面光泽感不够吗?】   玄时:【有这方面的原因。】   恰好这时,到了下课时间。   越柏爬出虚拟仓,虚拟仓有一米二高,幼小的狮子猫从高处跳下,像是橡皮鸭被挤压,发出「唔」的一声气音。   他来到学校门口,跟门卫打了招呼,买到尾圈,进入虚拟仓录视频。   视频里,蓬松的尾巴上套着一个松松垮垮的白绿色条纹布带,而布带上贴着的七八颗星钻,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大尾巴左摇右晃,松散的长毛也跟着摆来摆去,钻石晃出光影。   越柏发去视频,兴致勃勃道:【尾圈确实没有色泽,但我是棉质毛,本来就没有丝质毛亮眼。】   与此同时,帝耀星系,战舰里。   越疆坐在指挥官专属座椅上,看着眼前的视频,点击保存,与越柏发的狮子猫局部图片罗列在一起。   新消息蹦了出来。   亮眼?   越疆眼中闪过笑意,回想起弟弟的模样,那只小白猫身上无一缕杂色。无论在何处,犹如一只灯泡一样,白得发光。   小时候,小柏总喜欢躲猫猫,强行拍打他的爪子,随后跑开,躲在角落。   整个庄园的底色偏暗,那只小白猫藏在楼梯间。那是一个幽暗的空间,偏偏那一缕白色格外刺眼。   小柏不愿意每次都被抓到,于是要求更换角色,他躲,小柏找。   那时他工作繁忙,但还是尽量腾出了一个小时与小柏互动。   起初他躲在密室,小柏走下楼梯,在里面翻找一番,没有看到藏在墙角的他。   小柏「咦」了一声,又「唔」了声,到最后越找越急,开始「喵喵」叫。   小柏离开密室,又去其他地方寻找。他在监控中看到弟弟焦急,便决定给弟弟放水,藏在小柏之前藏过的楼梯间。   小柏来到楼梯间,明明他身前没有任何遮挡,奈何他与环境色融为一体,小柏的视线总是从他身上跳过,焦急挠墙。   他叹息了声,待小柏离开楼梯间后,他索性站在门后面,尽管它已经足够显眼。   只是门后偏暗,小柏看到门后黑漆漆一团,疑惑挠了挠脑袋,以为是天色晚了。所以门后那么黑,便再次忽略了他。   他无奈,只能与小柏对视,当着小柏的面眨眼。   小柏看到前面有两个光点一闪一闪,这才发现了他。   从那以后,越疆便不再和越柏玩躲猫猫了。   越疆和弟弟发了「毛发纯净有光泽」以后,联络仪响了起来。   “元帅,我们已经抵达了帝谷星。”   越疆说他「知道了」,看向窗外。   实际上,因为任务特殊,他经常给弟弟假的行程,加上帝国刚研制出百万倍光速战舰,他才能在一天之内及时往返。   至于他给弟弟的坐标,已经是一个小时前的坐标了,与他的目的地毫无关联。   越疆仰头,看着屏幕里的扭曲样貌,关掉摄像头,皱了皱眉,问副手:【为什么战舰里的摄像头会有美颜?】   副手尴尬挠了挠头:【毕竟很多兽族,希望把自己拍得既魁梧,毛发又亮。】   加上这个摄像头只是用作休闲,所以不少兽族对这个摄像头调整了参数,摄像头成了专门用来拍猛兽的专用工具。   元帅的兽型本来就很完美了,打开美颜后,反而会拍得狮不像狮,鬼不像鬼。   等到傍晚,战舰返程。   越疆打开通讯设备,看到聊天窗口一闪一闪,他以为网友身份的弟弟又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结果点开后,是一对猫耳,其中左耳朵套着一只黑色珍珠耳串。   耳串同样是兽族用来装饰的饰品,一般兽族出席晚会。无论雌兽雄兽,都会依照偏好在身上佩戴2-3个饰品。   一些兽族喜欢给耳朵上打耳孔,但这终究是少数,大部分封建老兽不允许晚辈这么做!   兽族的耳朵何其重要?这样会影响兽族的听力!   至于耳串,类似于街边套圈,将手腕大小的珠串跟套圈一样套到耳朵上。   耳串由特殊材质制成,会调节大小。既不会影响耳朵血液循环,又可以刚好卡在耳尾。   越疆收藏照片,回复:【你很适合佩戴饰品。】   越柏:【猫猫兴奋跳跃.gif】   玄时:【这个耳串的款式与配色很适合你。】   失落的狮子……猫:【真的?这个是我哥哥给我定做的,我从来没有戴过,家里还有很多饰品。】   玄时:【或许你可以试一试,毕竟你本身就是一只特别好看的猫科动物。】   失落的狮子……猫:【猫猫探头.jpg】   晚上,越疆在办公,弟弟八点和他道了晚安,回到自己的卧室。   越疆注意到弟弟没有及时喝羊奶,防止弟弟提早睡去,便带着鲜奶来到弟弟卧室。   卧室灯光明亮,放眼望去不见白影。   越疆如昨日一样,跟随动静来到了衣帽间。   只见饰品柜抽屉被拉开,一只鸡毛掸子尾巴从抽屉中伸了出来,在空中摇来摇去。   越疆靠近饰品柜,猫爪扒拉金属的声音就越小。   越疆站在饰品柜前,弟弟整只猫都埋了进去,上半身压低,脑袋凑近饰品,用爪子戳了戳,看到光芒在他眼中晃来晃去,便兴奋地将饰品拨到怀里。   突然,越柏像是听到了什么,狐疑回头,见到哥哥整只猫被吓了一跳。   越疆望着弟弟,目光向弟弟胸前挪动,不知道弟弟从哪儿找了个领结,卡在脖子上,活脱脱一只绅士猫。   “嗷呜……”越柏眨着圆润的猫眼,弱弱叫出声。   越疆他弟弟从抽屉里捧出来,放到桌台上,摘下卡到猫毛的金属固定器,又从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海蓝色的领结,帮弟弟戴上,不勒脖子的同时调整角度。   “这只领结更适合你。”   本章20小红包,等猫咪狮子番外结束,再更一两章弟弟幼时番外,以及两人后续相处日常番外,本文就正式完结了。   至于abo和强取豪夺,有可能会在福利番外补上。 第91章 番外黑狮和白猫(六)   越柏闻言心生好奇,在哥哥手中挣扎。   越疆见状,半蹲,将弟弟放到地上。   小柏从小喜欢从高处往下跳,接触到地面时,发出「唔唔」的气音。   越疆担心弟弟受伤,总会将弟弟送到离地十厘米时,才会放手。   越柏跑到镜子前,对着镜子扒着领结,仰着脑袋左右摇头,发现这枚领结果然很衬他后,于是心满意足点头。   第二天,越柏去学校,将自己脖子的领结拍给玄时,不出意外收到了玄时的夸赞。   玄时说这枚领结有气质,高贵典雅,很衬他。   越柏也这么认为,毕竟哥哥当时给他定做这枚领结时,高贵典雅是领结的主题。   【你的毛洁白到似乎溢着流光。】   越柏闻言,伸出爪子,确实,他的猫毛上浮着一层像洗洁精泡泡一样的彩光。   于是这一天,越柏明里暗里给玄时发自拍。   【今天学校食堂的饭是酱汁鱼,我忘了带围兜了,你说汤汁不会撒到了我的胸口吧?】   【白到发光的猫胸膛配着海蓝色领结的边.jpg】   玄时:【没有撒到,不过你的脖颈因为有领结的衬托,好像更修长了。】   越柏翻转摄像头,抬起下巴,他的脖颈似乎确实有点长。虽然只有三厘米,但人形也算是天鹅颈了。   越柏:【我的毛好像打结了。】   【洁白猫脖颈上有一个直径为两毫米的小球,领结边缘又露了出来.jpg】   玄时:【你的毛需要经常打理,但貌似用了特殊洗毛露,质感比一般的棉质毛好很多。】   越柏很喜欢玄时,因为他总能从玄时这里得到夸夸。   有时候玄时会责怪他,比如他下午4点给玄时发消息,玄时会反问他,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如果是哥哥,越柏肯定会心虚到不敢说话。毕竟哥哥想要教训他,也就是五分钟的路程。   但聊天对象是玄时,那就不一样了。   玄时质问他的时候,他会发一个猫猫暴躁的表情包。   越柏:【不要成为我哥那样无趣的狮子,这样会让我失去聊天欲望的。】   良久,玄时回复:【所以,你讨厌你的哥哥?】   越柏:【不是,只是我面对哥哥的时候,总会被单方面压制,那样我会很无力的。】   玄时:【如果是我呢?】   越柏:【猫猫愤怒.gif】   越柏:【你就不一样了,我们是朋友,有什么不对的我会直接说出来。即便你真的像我哥,我也不会在意,因为我可以发反击表情包。】   越柏:【猫猫踩狮子.gif】   或许是因为玄时真的和哥哥有些像,反倒给了越柏特殊的感受。在哥哥面前,他用畏缩掩饰自己真实的想法,而在玄时这里,他不再有所顾忌,彻底暴露本性。   第二天,越柏又带了一个雏菊花朵样式的尾圈来到学校,再次得到了越疆的夸赞,而这一天里,越柏时不时发送自己的尾巴视频。   下午,玄时发来消息。   【这么多不同角度的尾巴视频,你不怕暴露隐私吗?】   越柏:【)如果你泄露隐私,我会追杀你。】   玄时:【那太厉害了,尊敬的猫猫杀手。】   越柏:【请称呼我为狮子猫杀手。】   玄时对于越柏是一个很神奇的人,那与他理想中的哥哥一样。既有哥哥给他的感觉,又比哥哥耐心温柔。   越柏越来越喜欢和玄时对话,在聊了半个月后,越柏习惯给玄时发【早安】【晚安】的祝福。   玄时对他很好,知道他的大致住处后,会关注当地的天气。如果第二天降温,会在早上提醒他记得穿衣。   越柏也摸索出了玄时的审美偏好,狮子总是如此相似,尤其是黑色狮子。   越柏为了和玄时有更多的话题,会委托哥哥为他挑选第二天的衣服饰品。   这天,哥哥给他挑了一套带白色毛边的保暖服。   越柏穿上后,给自己面部打码,发给玄时。   玄时:【这套衣服和你以往的风格不一样,这套偏可爱,同样是在兽群中亮眼的存在。】   越柏得到玄时的鼓励,心满意足。   如今他和玄时愈发熟稔,越柏想要证明两兽的友谊,想了想,他打算准备一箱礼物,送给玄时。   越柏思前想后,向哥哥要自己褪下的猫毛。   越疆拧眉,问他缘由。   越柏:“我打算做毛毡戳戳。”   越疆:“毛毡?”   越柏点头,眼睛亮闪闪的:“我打算做一个和我一样的小兽。”   越疆俯视弟弟:“你的毛我会让兽拿去做特殊处理,防止被恶意提取生物信息。”   越柏没有意见,每年他会换两次毛,脱掉的毛一抓一大把。   三天后,他收到了一小箱的猫毛,而他的毛毡工具也准备好了。   越柏先做了一个3d打印的自己,照着成品版一点一点戳,经过无数次调整后,他戳出了一只奔跑姿势的狮子猫。   越柏又托阿姨做了些可以储存的零食,盯着剩下的半箱猫毛,想了想,索性又做了一只坐得端正的狮子猫戳戳。   两只毛毡戳戳都比他本体小很多,越柏将准备好的礼物打包封入箱中,寄了出去。   玄时所在星系有些远,无论是乘坐最快的星铁,还是快递,至少需要三天,这对于交通发达的星际,路上所花费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越柏发完快递,给玄时发消息。   【记得及时签收。】   空中落下雨丝,庄园防雨装置启动。   越柏在石阶上奔跑,或许是雨落不到他身上,越柏看到艳丽的牡丹花停下脚步,跳入花园中,用爪子戳牡丹。   鲜红的花朵与活泼的小猫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机的画卷。   书房里,越疆处理完手头军务,来到窗边,俯视花园。   弟弟洁净的白毛染上了红色的花汁,四只爪子怕也是弄脏了。   越疆一边想着晚上该怎么清洗这只小猫,一边打开通讯设备,给弟弟回复。   玄时:【好的,谢谢。】   越疆发完消息,切换账号,回到大名为「越疆」的主界面。   界面上到处都是红色的消息,基本上来源于军部的通知。   至于弟弟的对话窗口,上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   越疆抿唇,点开和弟弟的聊天记录。   小柏:【哥哥,今天可以让阿姨给我做蛋黄鸡腿吗?】   越疆:【可以。】   而这条消息,越疆用着玄时的名义,建议弟弟发送的。   他拧眉,又想到了两只毛毡。   他知道弟弟一共做了两只,一只蹲姿一只跑姿,蹲姿的那只稍大些,因为材料剩得比较多。   他还知道,跑姿的尾巴竖得更高些,而蹲姿的尾巴线条更柔和。   在今天之前,他还在想,小柏可以给一头正式见过面的狮子送亲手做的毛毡,那两只毛毡理应有他的一个。   他是小柏的哥哥,陪伴小柏的时间更长,将小柏从一只奶猫养成如今健康茁壮的样子,他支持小柏有朋友。所以收到的礼物哪怕跟一头和小柏并不熟的狮子一样的他也不介意。   然而,两只毛毡都是小柏送给「玄时」的礼物。   明明这两头狮子都是他,越疆心里却有些不悦。   夜晚,越柏跟玄时道晚安,收到对方「不要熬夜」的叮嘱后,发了一个活泼猫猫的表情包,放松入眠。   书房里,越疆凝视着屏幕,眼眸暗下。   今天一天时间,小柏和玄时聊了348条消息,统计超过5000字。   而在大多数时候,小柏很少主动和他聊天,每日所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1000字。   一头认识了一个月的狮子?   相处了二十年的兄弟。   越疆关掉屏幕。   五天后,越疆在军部拆开了被转寄回来的包裹,拿到了那两只毛毡,将毛毡放在SSS级冲击炮也破不开的透明可控化展柜里。   他又拿出了压在箱底的信封,信件里弟弟语气熟练,内容亲切,透着欢喜。   弟弟很少给其他兽族写信,如果不是通篇没有爱的字眼,以这信中的情绪浓烈程度,越疆会幻视这是一封情书。   越疆还是借着玄时的身份,给弟弟发去了感谢,同时告诉弟弟,他会给对方一份回礼。   回礼是一些服装饰品,他特意向小柏要了尺码。尽管他掌握着比小柏记忆中更精确的尺码。   明明同样是饰品,越疆送给弟弟时,弟弟眼神抗拒,将一些定制好的奢侈品压在箱底,久久不愿意戴在身上。   可玄时送的就不一样了,越柏收到玄时送的衣服饰品时,兴奋得当场试穿,又发了很多照片,不出意外收到了大片的夸奖。   从那起,越柏隔三差五戴着那些饰品。直到大半个月后,才让那些饰品退居二线,换上了越疆定制的饰品。   尽管时间不长,但在越疆养弟弟的生涯中,越柏对于这些饰品已经属于长情了。   这天,越柏被哥哥带去军部,做了例行体检。   他在医院墙上抠猫抓板时,有兽族从他身边经过。   “猫科动物特征总结终于出来了,即便是小型猫科动物,未必打不过体型比他大的兽族。”   越柏听出来这是一份用于研究兽族战斗的报告。但「猫科动物特征总结」几字,还是让他心脏猛跳。   那几人的声音渐远,对话声却传到越柏耳朵。   “现在是?”   “先拿给元帅看看吧,其中还包括了如何激发猫科动物的战斗潜能。”   既然是总结报告,那肯定少不了如何区分猫科动物的内容。   越柏担心出现端倪,便迈开腿跟了上去。   越柏不敢跑得太快,总是和前面几只兽保持着适当距离。   那几只学者兽走进元帅办公区,越柏通过核验瞳孔,成功进入。   “不对,还有一份报告我忘记带了。”   “不能现场调出来吗?”   “不行,我担心信息泄露用的是纸质版。”   “嘶,那你去拿吧,报告先交给我。”   “好。”   一名学者转身离去,越柏躲在暗处,听着学者走远,仰头看着前方另一位学者。   对方站在展柜前,百无聊赖地翻着电子屏,一只手拿着纸质报告有些不适。于是索性将报告放到一旁展柜的空格上。   越柏圆圆的眼睛眨了眨。   等到同伴赶来时,越柏已经将报告翻了一半了。   越柏放下报告,缩回展柜。   “走吧,之前的报告呢?”   正在翻电子屏的学者「噢」了声,转头去拿展柜上的报告,余光向上一扫,眉头微蹙。   “怎么了?”同伴发现异常,仰头看去,结果看到了一只洁白的猫猫玩偶端坐在展柜上。   “诶,这只狮子猫挺好看的。”   越柏听到这两位学者直接叫他狮子猫,心脏跳了跳,内心忐忑。   另一名学者「咦」了声,我记得这儿刚才还没有这么大一团猫。   同伴:“你记差了,这应该就是一只普通玩偶,他眼睛都不眨,再加上普通的猫哪进得来?而且普通的猫没这么好看。”   越柏:   学者:“那应该是我记错了,只不过元帅的展柜上怎么会有一只狮子猫玩偶?”   同伴:“或许元帅喜欢。”   本章20小红包。 第92章 番外黑狮和白猫(七)   两兽拿着报告,朝着元帅的办公室走去,走到办公室门前被拦了下来。   秘书告诉两兽,目前元帅有要紧的事要处理,请二位稍候。   秘书说罢,去外面准备茶水。   对于兽族而言,目前顶级茶水有鸡汤茶、牛肉汤茶、排骨汤茶等,原材料都是一些没有诞生意识的普通兽类,本质与可以化形的兽人族是不同的。   不过对于猫科动物而言,最诱人的茶水莫过于猫薄荷茶。   然而在军部,猫薄荷茶是违禁品,寻常猫科动物很容易对猫薄荷上瘾。甚至在军队伙食方面,也被严令禁止用猫薄荷作为佐料。   小时候,有人买了一袋猫薄荷饼干送给越柏。   越柏一下子就被猫薄荷迷住了,后来被哥哥知道,收走了他的所有猫薄荷,还扣了他七天的小鱼干零食。   学者坐在沙发上,翻看报告,再次确认无误后,顺手将报告放在一旁的沙发拖手上。   学者揉了揉眉骨,打了哈欠,刷了一会儿星网,隐约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转头一看,空无一物。   不对,只见沙发旁的撑衣架上,挂着一只小猫咪。   撑衣架上放着元帅的一些服饰,而最前面的小白猫四肢垂下,圆溜溜的双眼目视前方,毛茸茸的大尾巴也坠了下来。   “这是……”学者困惑。   同伴瞅了一眼:“像是一个猫型书包,跟刚才书架那只猫很像。”   学者:“感觉像是真的猫。”   同伴:“可能元帅就喜欢这种小手办,办公区不止这一个狮子猫,可能是最近比较热门的ip吧。”   学者:“或许了,正常猫也挂不上去,就是不知道拉链在哪。”   还没等他们探究,秘书端着茶水进来。   两兽想问问秘书关于狮子猫玩偶的事,却听到秘书说,元帅忙完了,请他们进去。   两兽起身,进去汇报。   越柏灰溜溜从撑衣架上跳下来,有些担忧两兽和哥哥的对话,于是跟着进去,趴在桌子后面。   好在哥哥面色如常,平静翻过了猫咪特征介绍界面。   越柏探出脑袋,想听得更仔细一些,忽然后脖颈被拎起,听到「咦」了一声。   “这竟然是实心的?还挺重。”   越柏僵住,抬头,只见哥哥锐利的目光朝他扫来。   其中一位学者新奇地盯着他:“这儿也有一个玩偶。”   另一名学者道:“这应该是活的,难不成外面的玩偶都是照着这只做的?元帅,这是?”   越疆面无表情道:“这是舍弟。”   两名学者手一颤,险些将元帅弟弟摔了。   一名学者摸了摸头顶的汗,笑道:“您弟弟真是聪慧优雅。”   另一名学者:“这种狮子猫的长相是少见的好看。”   越疆:“舍弟是狮子,只是因为疾病无法长大。”   两兽:……   晚上,越柏被一只巨型黑狮叼着后脖颈,一路拎到浴池。   越柏四肢无力垂下,连同尾巴一起摆来摆去。   哥哥为了惩罚他,摁着他洗了个澡。   越柏讨厌用猫型洗澡,平时是他自己洗澡和哥哥为他洗澡交替着来。但是只要他犯了错,就会被哥哥认真洗一遍,全身的毛湿哒哒的,整只猫小了好几圈。   越柏被洗得「喵喵」叫,最后被哥哥吹干。   晚上,越柏跟玄时吐槽了哥哥,得到了玄时少量的安慰。   之后的两个月,越柏又给玄时寄了一次礼物。   直到某天傍晚,哥哥将他叫入书房,告诉他,尽量少接触星网。   越柏疑惑不解道:“我只是跟朋友聊天,很少不务正业。”   越疆低笑了声,喂给弟弟一块小鱼干,平和道:“小柏,你马上就要21岁了。”   越柏茫然,不明白什么意思。   越疆看向窗外,眼眸深邃:“22岁,你从学院毕业,依照你的专业,将会进入军部实习。”   越疆回头,认真看着越柏:“小柏,这是战场,哪怕你从事的是后勤,但不能马虎。”   越疆默了默,又道:“马上就到了新学期,所有学生到了这学期都会尽量减少娱乐活动,去学习专业知识。在战场上发光发热是一方面,22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也是建功立业开始的时候。不要因为一时的私下交流,影响了学习。”   越柏听明白了,愣愣道:“哥哥的意思是让我缩短跟那位网友的聊天时间吗?”   越疆:“你可以这么认为。”   越柏有些茫然,因为哥哥说的是对的,他需要考虑自己未来的事业,他将来的人生。   在以前哥哥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可如今他却产生了疑问,按照哥哥的计划走下去,那样像一个机械一样按部就班走完每一个流程,他会快乐吗?   越柏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和玄时聊天时是快乐的。   哥哥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揉了揉他的脑袋。   “前路迷茫,你怎么知道藏在未来的不是惊喜?”   越柏:“惊喜?”   越疆:“从军校毕业是一个特殊的阶段,不仅仅在事业方面你会踏上新征程,还有组建……新的家庭。”   越疆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五指微微用力,眉头微蹙,脸上原本的温和逐渐淡下。   越柏却被勾起了兴趣,他试探问:“那我新的家庭会是什么样子?哥哥说的新家庭是婚姻吗?结婚生子?”   越疆眼眸低垂,轻笑:“是婚姻,但大部分情况会选择联姻。”   越疆防止弟弟失去兴致,又补充道:“当然联姻的范围也可以挑选,我尽量会选择符合小柏眼缘的伴侣。”   越柏微思:“如果是联姻的话,是选择比咱们家族更好的家族吗?”   越疆:“可以高几分也可以低几分,只要有黑狮越氏50%的能力即可。”   不过放眼整个帝国,高于黑狮越氏的,也只剩下皇室了。   越疆注视着弟弟的神情,见弟弟皱眉,便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去洗澡吧,联姻一事对于你来说太早了,可以先准备,但不要将心思放在感情上。”   越柏点头,离开书房,临睡前,他习惯和玄时道了晚安。   接下来一个月,他减少了和玄时聊天的频率,他有些愧疚。但玄时很理解他,还安慰他未来更重要。甚至他们聊天时,玄时对他的情绪感知更为敏感,仿佛能捕捉到他在想什么。   越柏更为珍惜和玄时的相处,甚至有了和玄时线下见面的想法。   越柏没有付出行动,因为学校的课业太重了,加上玄时所在的星系太远了,一来一回得将近一个礼拜。   有时,越柏忙碌了一天,想和玄时聊天,脑海中响起了哥哥的话,越柏顿住,哥哥所说的联姻在他的脑海里放大。   联姻……或者说婚姻。   一直以来的按部就班让他的大脑逐渐疲惫,他不由升起了自由做主的念头,就比如联姻。   既然是给他挑选未来伴侣,那他为什么不能选择一个家世尚可,但跟自己兴趣相投的伴侣呢?   面对整个星际,越柏下意识想找一头狮子作为伴侣。   可能在他内心深处,他还是想成为一头狮子。如果伴侣是一头狮子,他或许能更容易融入狮族。   在越柏内心深处,他还是不想跟哥哥有间隙。   其实,他和玄时聊得很开心,但玄时在他心中,还是不及哥哥1%。   本章20小红包,还有一两章,这个if线就结束。 第93章 番外黑狮和白猫(八)   越柏在学院的最后一年,也确实如哥哥所说,忙得脚不沾地。   他和玄时的聊天时间更少了,但意外的,他们的友情非但没有减淡,反倒相处得更融洽、随和。   玄时也成了越柏最要好的朋友,虽然他们并没有线下见过面。   越柏毕业后,被安排到军队通讯部实习。   越柏查看黑狮一族的资料发现,几乎所有的黑狮都被安排到了前线战场,黑狮力量强大,在前线杀敌更能发挥种族优势。   假期,越柏跟哥哥汇报完今日工作后,哥哥叫住了他。   越柏茫然回头,哥哥道:“明天二爷爷主支一脉的孙辈订婚,你准备一下,明天和我参加订婚宴。”   越柏点头,在洗澡的路上,他突然想到,婚宴的主人公他有印象,那是他的表弟,小时候和表弟在花园中玩耍了两天。   表弟被父母叮嘱,不要踩到他。   表弟跟他玩耍时也谨慎,有时候看到路面上的一个白色毛球都会停下脚步,防止那个毛球是他。   越柏眼神茫然,抬头看向长长的走廊。   所以表弟,要结婚了吗?   可是表弟比他还小一岁。   越柏蓦然想到,表弟20岁,他21岁,而在家族里面这个年龄订婚的不是少数。   第二天,越柏穿戴整齐,坐在哥哥旁边,旁观了这场订婚典礼。   这仍旧是一场家族联姻,只是联姻的对象有点特殊,对面是一个人。   是的,不是兽族,而是星际罕见的人族。   越柏听到周围人在窃窃私语。   “人啊,那孩子出生会是什么样子?”   “孩子?前两年蓝鱼家族也跟人族联姻了,生的孩子是一条上半身是鱼下半身是人的生物。”   “嘶”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反过来,脑袋是人或许会好看点。”   “没关系,毕竟有兽人血脉,等孩子到六七岁可以化形了,可以变成正常的人类。”   “那也还可以。”   “狮子和人结婚,狮身人面兽也还行。”   越柏悄悄竖起耳朵,开始思考联姻这件事情。   “现在小辈们单身的不多了。”   “对,不是结婚就是订婚了,就算孩子想熬,家里人也不愿意。”   “哎,能自由恋爱的没有几个,大部分都是指定的家族,而且孩子年龄都挺小的。”   越柏爪子蜷了蜷,猫猫眼垂下。   那他呢?   或许今年,或许明年,或许过两年他也要和其他家族联姻了。   就像哥哥说的,到时候会为他挑一个家世跟黑狮越氏相差不大的家族联姻。   越柏自从知道自己不是狮子以后,总是有一种危机感,他总是担心被揭穿。   如果联姻的话就不一样了吧?自己对于家族是一枚有用的棋子,哪怕不是一头狮子,家族也会捏着鼻子将他认下。   越柏想,为了不夜长梦多,或许可以考虑联姻的事情了。不然等被揭穿了,联姻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至于联姻对象,越柏想了想,最好还是一头狮子吧。   他回忆着其他黑狮的联姻对象,有的是黑熊,有的是老虎,有的是烈马。   他又不是真正的黑狮,他只是一只白猫。万一真的找一只黑熊,将来有孩子了,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熊猫吗?   现在科技发达,同性繁育后代已是常事,在星际,越来越多的同性兽人步入婚姻殿堂。   越柏也不知道自己将来要找一只雄兽还是雌兽?但他在择偶性别方面,并没有太多的限制。   越柏还是抗拒其他种族,比如说黑熊,孩子生得标致些就是熊猫。万一不标致了,说不定上半截黑下半截白。   婚礼结束后,越柏开始关注联姻方面的事情。   他认识的兽人不多,看着和玄时的聊天窗口,心中多了异样的情绪。   他搜索聊天记录,其中一条是玄时无意中透露自己未婚。   越柏又想起了之前玄时送他的礼物,他接触过不少饰品,自然清楚那些饰品的价格,从侧面也论证了玄时的家世不简单。   这样,玄时应该符合哥哥对联姻家族的标准吧?   越柏尝试幻想今后和玄时的相处,发现自己非但不排斥。反而想象到玄时每天都会夸奖他鼓励他,耐心倾听他的话后,心中有些向往。   不过,在他潜意识里这些不是主要缘由。他想和玄时在一起,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玄时像他哥哥。   同样是黑狮,性格说话语气都很像。   他和哥哥虽然是兄弟,但是也是独立的个体。因为兄弟之名,他们绑定了前二十年。但未来的路很长,他作为弟弟,不可能一辈子跟哥哥住在一起。   越柏发自内心想找一个像哥哥一样的人,这样在他的小家里也有了狮子的影子,恍惚间跟黑狮家族也有了关系。哪怕他不是狮子,可他作为哥哥的弟弟,将来家里又有黑狮,只要不仔细看,他们也是黑狮家族的一员,他好像从另一个角度上成了哥哥真正的弟弟。   越柏怅然若失,舒缓了心情后,打算去探探哥哥的口风。   如果哥哥没有问题,他再去问玄时的意见。   傍晚,夕阳金影挤入客厅。   越柏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转头向后看去,哥哥穿着军装大步走入,将军装外套脱下来,递给佣兽。   越柏乖乖和哥哥吃了晚饭。   饭后,哥哥解下袖扣,朝着浴室走去。   越柏见状站起,见周围无兽,低声叫住了哥哥。   “嗯?”越疆停下脚步,低头俯视着脚边白绒绒的一团。   越柏仰头,睁着猫猫眼叫了一声,小声道:“哥哥……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越疆索性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一边解袖扣,一边倾听。   越柏犹豫道:“哥哥,你说如果联姻对象不在咱们星系,去那边得花一些时间,那该怎么定居?”   越柏担心哥哥反对,又支支吾吾补充:“我记得三姑姑就是因为联姻搬到了塔光星系。还有三舅舅,也是到了外面。”   这是越柏的烦恼,因为玄时所在的星系很远,来回一周的时间,他既在纠结定居,又担心哥哥因为联姻对象离得太远不同意。   越疆垂下眼眸,双唇紧抿。   良久,越疆轻笑了声,睫毛盖住眼中神色,音色低沉问:“有选定的人了?”   越柏呆呆的,似乎在揣摩哥哥的语气,接着问道:“哥哥说过,联姻对象我可以自己选的,只要家世相差不是很大。”   越柏嘴唇动了动,小心翼翼问:“哥哥是要帮我选吗?”   越疆:“你将选定的人带来让我看看,如果品行合适,可以。”   越柏低头,用爪子拍了拍地面的影子。   越疆深深看了弟弟一眼,转头离去。   浴室,淋浴的温度是可以直接调节的,输入相关度数,洒下来水的温度和输入的数字一致。   越疆输入水温时,随意点了几下,哪怕将「3」按成了「1」,也不太在意。   冷冽的清水涌出,越疆顿在原地,冰水更是让他意识冷静清晰。   他脑海里浮现了刚才弟弟仰视的场景,毛茸茸的一团仰起脑袋,清澈的双眼如同泉水,身上的白毛洁净无尘,根根分明,这是他一手打理的结果。   弟弟总喜欢往花园里跑,爪垫里藏着泥。   他的监控检测到以后会提醒他,而他则会抱着弟弟来到浴室,认真清洗每一个爪子,包括那些微小的缝隙,一缕又一缕的湿毛。   他刚抱回弟弟的时候,那是一只营养不良的小猫崽。   那时家族动ꔷ荡,数不清的势力在暗中盯着他,他只能谎称他是父母从前线送回来的孩子。   但只有他知道,那天他前往军部取回父母遗物,他抱着父母的军装,转头看到了一个无人认领的遗物箱上,气息奄奄的小猫咪睁开了湛蓝的双眼。   他将小猫带了回去,小猫营养不良,还伴随着一些细小疾病。   他将小猫从巴掌大的一团,养到猫毛密长,在花园里欢快奔跑。   他知道这个理由很蹩脚,一只猫,还是白猫,还是黑狮的弟弟?   但他还是咬住了这个身份,那只是他的弟弟生了病,那是他的狮子弟弟,享有和他同等继承权的弟弟。   一天傍晚,发现弟弟眼神怯懦,以前总喜欢黏在他脚边,到现在向后退缩,不敢贴近他。   他调查过后才知道,有人对弟弟说,弟弟只是一只猫,并不是狮子。   你的哥哥将来会抛弃你的,毕竟没有血缘,他怎么会真心对你?   哪怕这段时间他对弟弟重复了无数次,可那只小猫,不知道外人私下还对弟弟做了什么,弟弟摇头,喃喃重复,哥哥会不要我的。   后来,越疆将那些人送到了监狱,并伪造了证明。   弟弟确实是狮子,只是一头生了病的狮子。   从此,弟弟的精神才好了起来。渐渐地,也没有人再敢对弟弟说,弟弟只是一只猫了。   越疆骄傲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件是他振兴了家族,也成了帝国史上最年轻的元帅。   第二件事,是他养大了一只狮子猫,一只身体指标完全正常,鲜活健康的狮子猫。   第一件事是父母的遗志,第二件事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越疆想到了弟弟对他说的话,联姻……远走?   越疆攥紧手掌,忽然浴室发出了玻璃破碎的声响。   他低头,不知何时拿起了一瓶洗毛露,瓶子碎了。   第二天,越柏前往工作单位,午休时间,确保附近无人后,深吸气,打开和玄时的聊天窗口,发了一条消息。   【玄时,你的家族有催婚吗?】   休息间寂静无声,时间仿佛变慢了,不知道过了多久,越柏收到了回复。   玄时:【尚无,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越柏缩了缩爪子,鼓起勇气发送消息:【我到了快结婚的年龄了,我想问一下你的意愿。如果你有联姻的打算,或许我们可以详细聊一聊。】   本章20小红包。   这块有点歧义,更改一下,当时写这一块的时候,自己的想法表达不准确,写得太简略了,很容易造成误会。   原文:【越柏发自内心想找一个像哥哥一样的人,这样在他的小家里也有了狮子的影子,好像跟哥哥也有了关系。】   更改:【越柏发自内心想找一个像哥哥一样的人,这样在他的小家里也有了狮子的影子,恍惚间跟黑狮家族也有了关系。哪怕他不是狮子,可他作为哥哥的弟弟,将来家里又有黑狮,只要不仔细看,他们也是黑狮家族的一员,他好像从另一个角度上成了哥哥真正的弟弟。】   目前这一块是亲情线!作者想表述的也是亲情,因为目前正文所表述的弟弟也没有爱情的苗头,歧义的地方在于,会有读者将这一块当成爱情,以为这是替身文学。实际上是哥哥的存在影响了弟弟的择偶观,目前弟弟还没有爱情这根筋。   如果说找一个在心理方面跟哥哥存在一样的伴侣是替身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爆哭) 第94章 番外黑狮和白猫(九)   玄时:【我们先线下见面,见过彼此后,再谈论其他事情。】   越柏看到这句话,反倒是放松了。   玄时想得确实能比他多一些,他和玄时虽然聊天时间很久,但也只是网友,两兽也只是在网上互换过照片。   更何况,他给玄时发的还是局部照,单拎出来玄时的态度是喜欢赞美。但万一拼凑在一起,又哪哪都奇怪怎么办?   他和玄时约定好了具体的时间地点,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约定的地点竟是越柏所在城市的一家老式茶馆。   越柏解决了一桩心事,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两兽见面就行了。   下午,工作单位突然出现了一场暴ꔷ乱,有别的星系的卧底潜藏在他们单位中。因为在交战时,敌方战败,卧底的家人也因此丧生,卧底情绪难以自控,直接化成猛犸象兽形,攻击公职人员。   单位立刻戒严,守卫们连忙控制战局。但因为猛犸象自带暴怒药水,一时间有五六名受人受了重伤。   就在猛犸象的脚即将落下,快要踩扁一只兔子兽人时,越柏抢到催眠针,对着猛犸象注射。   猛犸象晃了晃,如果不是一旁的狼人及时扑倒越柏,恐怕越柏凶多吉少。   下午,一只脏兮兮又无力的小猫被送回越氏庄园。   越疆及时赶到家中,给弟弟清洗全身。   湿漉漉的一坨小猫蜷缩在一起,越疆梳着猫毛,吹干白毛上的水渍。   越柏无力呜咽,其实他今天并没有受任何伤,这是因为短时间内情绪起伏过大,加上动作激烈,消耗了精力体力,到现在有些颓靡疲惫。   他像是化成了一滩水,背部贴着哥哥的手腕,脑袋对着哥哥的手臂蹭了蹭。   猫猫眼清澈透亮,像是装满了水。   越疆抱着弟弟回到卧室,放在大床上,自己化为兽形,将弟弟放在身体中间。   白色的狮子猫趴在黑狮身上,更加干净白亮。   越疆听着弟弟呼吸声逐渐平稳,看着窗外的景色,想到了那一段聊天记录。   不知不觉,他想到了一位远房表弟。   表弟虽是狮子,但却是一头棕狮,两年前与喜欢的兽人结婚,并且主动搬到了那个兽人所在的星系。   星系距离家里,两天的路程。   表弟是这个家族为数不多的非联姻者,很多人艳羡他的婚姻。   然而两年后,表弟伤痕累累回来,原本平滑光亮的狮毛,到后面又脏又皱,毛发稀疏,整头狮子缩水了一大圈,身上有不少伤。   自那起,黑狮家族非常抗拒家中子孙与远走,最好往返路程不超过半天时间。   越疆想到了自己编造的地址,距离庄园来回七天的路程。   越疆拧眉,眼眸漆黑。   他意识到,哪怕他不同意小柏和「玄时」在一起,很有可能在将来,小柏还会带回来其他兽人。   越疆根本不能接受他精心养大的狮子猫,会在某一日皱巴巴地回来,伤痕累累,他会不惜一切摧毁施暴者。   越疆眼神幽深,意识发散。   什么样的伴侣更适合弟弟?   体型庞大?他清楚弟弟的弱小,一旦跟庞大的兽人成婚,发生争执很有可能会受伤。   那么体型偏小?越疆则会考虑,这头兽人能不能保护这个小家。   性格开朗?容易没心没肺,不在意弟弟的感受。   性格沉稳,又容易算计弟弟。   越疆想到最后停下想法,他意识到不是自己不能为弟弟挑到合适的伴侣,而是他从本质上,更希望弟弟留在自己的身边。   留在自己的身边?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留下?更何况弟弟总是在焦虑血缘关系。   他清楚,弟弟总是在忧虑自己不是狮子,很害怕他们的关系逐渐减淡。   第二天,越柏依旧无精打采,只是他拒绝了哥哥帮他洗澡,他很讨厌用兽形洗澡。哪怕兽人体质特殊,两种形态频繁洗澡都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越柏变为人形,在浴室洗完澡,昏昏欲睡,拼尽全力按动墙上的按钮,自动烘干装置启动,浴缸里的水被抽离,而人形表面上的水分也被一点点吹干。   越柏艰难从浴缸爬起,刚走了两步,眼前晃着重影,他头痛欲裂,扶着墙,好几次险些摔倒。   到最后,他只能跟哥哥求助。   浴室门被打开,越柏披着浴巾,被哥哥抱在怀中,人形手臂揽着哥哥脖颈,下巴垫着哥哥的肩膀,被哥哥抱离浴室。   悠长的走廊里,回荡着沉稳的脚步声。   越疆借着墙上挂画玻璃的倒影,看到弟弟蜷缩在自己怀中,毛茸茸的脑袋抵着他的下巴,白净的手臂映入眼底。   他想到,自己确实不是小柏的亲哥哥。   他的婚事,同样有辈分较大的长辈在催促。   周日,越柏休假,一大早醒来打扮自己,让哥哥给他梳毛。   他担心哥哥怀疑,故意透露风声,说自己只是要去见一个朋友,好在哥哥没有追问。   哥哥为他选定了一套适合猫猫体型的休闲服,越柏套上以后,带着尾圈,心脏飞快离开家中。   越柏提前半个小时到了茶馆,茶馆内古色古香,茶香袅袅。   越柏坐在提前预定的位置上,看着玄时发来的十分钟后到,呼吸不由急促。   他打开摄像头,整理了一遍猫毛,直到桌面落下一道阴影,越柏惊喜仰头,刚准备叫出声,在看到面前人的模样后,瞳孔骤缩。   “哥、哥哥……”越柏慌了,吞着口水,缩到椅子后面。   越疆点头,坐在了越柏对面。   越疆叫来服务员,顺便问越柏想要点些什么。   越柏悄悄左顾右盼,生怕玄时来了以后,找不到他。   越柏没有心思点餐,让哥哥自己做决定,同时问哥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越疆:“我在赴约。”   越柏茫然:“哥哥也是约了人吗?”   越疆「嗯」了声。   越柏欲言又止。   越疆点好了,其中包括一份甜品,一份新出的鱼骨汤。   越柏意外,因为哥哥点的食物,都是他喜欢吃,但很少在家里吃到的。   越柏垂着眼眸,悄悄给玄时发消息:【你还有多久会到?】   他抬头,小心翼翼提醒哥哥:“哥,如果你要等人,坐在这里,可能对方会找不到你。”   哥哥正在发消息,闻言看了越柏一眼。   这时,越柏收到了回复。   玄时:【我已经到了。】   越柏一愣,四处打量,却见哥哥从随身携带的礼盒,拿出了两只熟悉的毛毡猫放到桌面上。   越柏双眸瞪大,意识到了什么,大脑空白。   半个小时,两人之间寂静无声,直到所有的菜上齐了,哥哥递给了他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资产转让书,越疆将名下一半资产转给越柏。   第二份则是一份婚姻承诺书。   发起人越疆,愿与越柏缔结夫夫关系。婚姻续存阶段,不会限制越柏的人身自由,尊重越柏的一切喜好。   婚后可以成为寻常夫夫,也可以继续以兄弟相处,越柏的房间仍会被保留,同时依旧是越疆的弟弟。   但签订此承诺书后,需要遵循以下三个条例。   第一,无论哪一方,不可以背叛婚姻,与他人有暧昧乃至更亲密的关系。   第二,婚姻续存阶段,双方皆是对方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第三,在感情方面,双方是彼此心目中最重要的人,不可与他人并列。   再往后,是越疆单方面的承诺书。   第一,在日常相处方面,越疆须对越柏持夸赞态度,并发自内心肯定越柏的所作所为,且日常事务好评率需高于95%。   第二,设置狮子猫信箱,越柏可以将日常不满发送信箱,越疆需在三天内进行回复,并给出整改反馈。   第三,越疆需给予越柏每天自由选择食物的机会,包括小零食、蛋糕、油炸物,且克重不低于150克。巧克力、柑橘、魔鬼辣椒、坚果一类致命食物除外。   第四……   下一章这个if线就结束了(加油) 第95章 番外黑狮和白猫   越柏看到文件懵住了,身上的毛微微炸开。   一直以来,和哥哥以亲生兄弟关系相处的越柏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和哥哥结婚。   白绒绒猫爪摁在纸面上,下意识想将文件推回去。但动作进行到一半就停住了,大量的信息冲击着他的脑海,潜意识告诉他,认真想过后再做决定。   回家路上,越柏和哥哥坐在星碟的沙发上,庞大的黑狮占据了半个座椅。   越柏缩成一个猫猫球,揣着手,坐在了座椅右侧。   之后两个礼拜,越柏依旧正常和哥哥相处,只是他再也没有和玄时发过消息。   有时,他打开聊天界面,看着玄时发的最后一条「我已经到了」,有些迷茫和恍惚。   其实特征很明显,哥哥和玄时都是黑狮,说话的语气习惯和爱好也尽数相同。   越柏想起了自己加上玄时好友的缘由,是因为他发现了自己是一只狮子猫。   其实,哥哥早就知道他是猫咪。   越柏向上翻聊天记录。   玄时:【你哥哥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相对于种族,他更在意你。】   玄时:【无论你是狮子还是狮子猫,你一直都是哥哥的弟弟。】   玄时:【不要担心,感情不会变的。】   两周后的一天晚上,越疆回到卧室,在床头柜上看到了之前给弟弟的文件,而文件的最下方,签上了弟弟的名字。   越疆拿起文件,眼睑收敛,重新浏览,而在最后的承诺书里,越柏又加上了几个承诺。   在越疆承诺的这一栏里,多了三行手写字。   【在越柏抗议下,越疆不能强行拎着越柏的猫形后脖颈,给猫洗澡。】   【狮子猫体弱,有拒绝每日早起晨练的权利。】   【建议将睡前饮品种类,除了羊奶以外,还应设置酸奶、苹果奶、玉米奶……】   当然,越柏也做出了承诺。   【每日会按时吃一日三餐,多吃健康食材。】   【越柏可以保证,在身体无恙的情况下,每周至少有两天早上出勤晨练。】   【越柏承诺,以后会给越疆多发消息,提高聊天频率。】   【越柏偶尔会帮越疆舔毛,请越疆不要拒绝被舔爪子脖子眼角,以及头顶的狮毛。】   【越柏……】   越疆认真浏览,眼中浮现笑意,反复翻看四五遍后,将文件录入到光脑中。   第二天清晨,越柏吃完早饭,哥哥给了他一个册子,让他选择婚期。   越柏之前之所以偷偷将文件放到哥哥床头柜上,就是不想直面这件事,他能感觉自己面颊是烫红的。   好在他现在是猫型,脸上都是猫毛,早就将红晕遮掩了。   越柏打算挑一个不早不晚的时间,太早了他担心自己不理智,太晚了,他又担心事情有变。   直到现在,他选择跟哥哥结婚的缘由,还是不想跟哥哥分开,想一辈子成为哥哥最亲密的存在。   他当时没有拒绝那几份文件,或许在某一刻他和哥哥共鸣了。哪怕换一段关系,用夫夫的关系暂时留下彼此,私底下还是兄弟,今后他和哥哥可以名正言顺,光明正大到生命尽头。   越柏翻开哥哥给的册子,查看时间,一共三个时间。   第一个时间,是一周后。   第二,是半个月后。   第三,是一个月后。   越柏:……   都这么早吗?   猫猫眼瞪圆,最后越柏还是选择了最晚的一个月后。   婚礼的请柬发出去了,虽然没有通告全国,但也是震撼同阶层的存在。   众人:??   不是,这么多年的亲兄弟,说结婚就结婚吗?   有小道消息说,那二位其实不是亲兄弟,私下特意去了基因检测机构做了dna验证,确认无误,且符合帝国婚姻原则后,才宣布的消息。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一堆人大皱眉头。   越疆在帝国手眼通天,谁知道那dna报告是不是作假?   万一真的是亲兄弟,越疆非要和亲生弟弟在一起,这、这……这岂不是顶着帝国元帅之名,搞扰乱纲常伦理知识吗?   然而,到了婚礼当天。   婚礼的地点是一座临海且四季如春的景色优美小岛。   宾客们坐在椅子上,看着地毯尽头走来的庞大黑狮和纯白狮子猫,陷入沉默。   好叭,这个dna验了都是浪费钱,只要旁观者眼睛没有瞎,就不可能会有人认为这两个会是兄弟。   狮子站在左侧,穿着白色新郎服,身旁的狮子猫则穿着黑色新郎服。   黑狮放慢脚步,时不时注视着自己的新婚丈夫。   奈何他们的体型相差太大,哪怕他两秒钟迈一步,身后的狮子猫都得迈着腿向前跑。   黑狮只能走走停停,等着自己的新婚丈夫。   到最后,黑狮索性半趴下来,让狮子猫跳到自己的背上。   狮子猫向上一跳,生理性「哼唧」了声,面对新婚典礼,昂首挺胸。   黑狮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步速,带着自己的丈夫。在帝国皇帝的主持下,完成了婚礼。   新婚夜,一狮一猫睡在同一个大窝上。   狮子团着猫咪,猫咪则用大尾巴盖着狮子的背。   第二天,越柏一觉醒来,被哥哥舔了五下毛。虽然只有五下,但他全身已经被舔完了。   以往哥哥很少让越柏舔毛,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婚姻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幌子,但经过昨天的婚礼,两者的心态还是有些改变。   越柏觉得,自己虽然是哥哥的弟弟,但现在自己也算是哥哥的丈夫了。   所以,他有权利帮另一半舔毛,尤其是舔头顶,以前他每次要舔,哥哥都会将他摁在爪下,反倒是自己的整个脑袋被舔一遍。   越柏动了动,顺着哥哥的背爬到哥哥头顶。   哥哥也没有拦着,任由他向上攀爬。   奈何,越柏舔了半天,只把两个大大的耳背舔完了。   越柏倍感无力,望着哥哥庞大的体型,内心涌起了一个念头,以后还是象征性地舔两下吧。   结婚终究是大事,他和哥哥都有了七天的婚假。   越柏以为,这七天他可以玩一玩游戏,或是躺在秋千上,露出肚皮,懒洋洋晒太阳。   结果,他被哥哥叼着去认识家族事务。   哥哥将家族所有事务处理的权限共享给了他,包括黑狮一族族长日常事务处理、越氏庄园建造采购及日常维护、越氏家族企业日常管理等。   如山峦般庞大的事物险些压扁了越柏这只狮子猫,但他只能跟在后面默默学习。   越柏望着管理员界面,偷偷看了一眼哥哥的背影。   实际上,即便他不处理这些事情,哥哥也会完成剩余的事物。   但终究是不一样的,一瞬间,越柏对这段婚姻有了实感。   他好像真的成为了跟哥哥平等的伴侣。   新官上任三把火,越柏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想改造庄园,比如建溜冰场、泳池,结果忽然想起,这些年来,哥哥早就为他建好了。   越柏又想到了零食库,蓦然想起,婚前半个月,哥哥确实在厨房地下室给他设立了一个手工零食库。   越柏琢磨来琢磨去,只能对他们的婚房做一些改动。比如在房间里贴一些猫抓板,再弄两个猫爬架。   婚后,家中虽然保留了他的房间,但他从小跟哥哥睡习惯了。更何况两兽现在是夫夫关系,睡在一起也没什么。   渐渐地,越柏很少再回到自己的房间。偶尔回去,也是因为他和哥哥吵架了。   越柏趴在自己房间床上,偌大的床中央有一团鼓起,越柏在里面闷闷不乐。   被子中的氧气耗尽,越柏只能慢吞吞爬出来,摁动抽屉上的按钮,抽屉弹出,从里面叼了一块小鱼干填胃。   午饭时间到了,越柏听到了门外轻轻的敲门声。   “小柏,吃饭了。”   越柏耳朵动了动,知道哥哥来求和了,他蹲在床头柜上,慢吞吞舔爪子。   等到敲门声响第四下时,他跳了下去,打开房门,瞬间被一团黑色庞然大物叼住了后脖颈。   哥哥将他叼到了卫生间,变成人形后,仔细为他清洗两爪,低沉道:“是我不对,我没有照顾小柏的胃。小柏半夜吃小鱼干,是饮食结构问题,我该想想,什么样的饮食才会避免让小柏半夜胃部不舒服。”   越柏眼神闪烁,缩着脖子,低头一言不发,任由哥哥帮他洗爪缝。   实际上他半夜不饿,就是有点馋,他只是想吃而已。   后来哥哥看到了,生气了,压着他,给他舔毛舔了几十次。直到把他嘬成了芒果核,这才停下。   越柏一怒之下逃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洗过澡之后,主动给自己烘干,不想理哥哥了。   越柏听到哥哥的道歉,心里是活跃的。   他意识到,哥哥的脾气真的变好了,隐隐有一种事事在让着他的感觉。虽然以前也在让着他,但这两种「让」是不一样的。   晚上睡觉时,越柏见哥哥虽然躺在床上,但还是在看军部事务。   于是,他爬上哥哥的胸口,压在上面,大尾巴垂了下来,轻轻晃动。   过了一会儿,哥哥翻身,胸口贴床面,背部向上。   越柏又从哥哥的肚皮下面爬出来,爬到哥哥背上,悠闲趴在上面。   越柏有一个特点,就是总喜欢睡得高高的。无论哥哥是什么姿势,他总会找到最高点,然后躺下。   三年时光,越柏在军部升了职,因为特殊任务,被调到了一个陌生的组织。   在这里,同事们虽不知道越柏的身份,但众兽相处起来也是融洽。   越柏有一个工作搭子,是一头浣熊。   浣熊同事发现每天中午都有人给越柏送营养餐后,好奇地和越柏闲聊。一来二去,便也知道了越柏是已婚兽士。   他有些惊奇,但看着越柏毛发光亮,便知道越柏的丈夫对越柏极好。   有时候军部外面下了雨,但越柏从未淋过一次雨,因为每一次都有专碟在外面等候。   新的一日,同事望着越柏尾巴上最新款式的尾圈。在中午无人时,凑到越柏身边,悄悄问:“你的丈夫是什么兽人?小型还是大型的?”   浣熊觉得,应该是小型,毕竟越柏就是一只小小的狮子猫。   越柏却摇头:“大型。”   浣熊嘶了一声:“那可太遭罪了,是什么种族的?可千万不能是蛇,不然的话两个……”   越柏:……   他因为尴尬,耳朵都趴了下来。   浣熊用爪子拍了拍狮子猫的肩膀,小声问:“是蛇吗?”   越柏摇了摇头:“不是,是狮子。”   浣熊:“那和你一样都是猫科呀,关系挺近的。”   越柏点头,当然很近,前些年他和哥哥对外还是兄弟关系呢。   狮子猫以假乱真伪装成狮子。   浣熊晃了晃脑袋:“那也不行。”   越柏困惑,转头看向浣熊。   浣熊打了个哆嗦,小声道:“是不是有倒刺?”   越柏:……   他不想再和这只面棕心黄的浣熊聊天了。   不过至于具体情况,越柏皱了皱眉头,确实有倒刺,从小到大他不止一次见过。   越柏想到了什么,出神愣在原地,随后五官皱在一起,不知怎么着,自己开解自己,五官逐渐松缓,然而眼神却有些失落。   接下来两三个月,哥哥在外出征,战争结束,喜报传来,哥哥除了得到大批的奖励以外,还得到了一个月的假期。   越柏索性也将这两三年来未休的假期攒到一起,一同休假,跟哥哥去了一个度假星。   因为度假星别墅的热水功能失效,傍晚的时候修理工赶来。   哥哥因为加班,暂时不在别墅里。   修理工见到越柏,试探问:“您是元帅的……”   越柏沉默了一会儿,道:“丈夫。”   修理工恍然大悟,和越柏打了招呼以后,抓紧时间维修。   越柏却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十分钟,给哥哥发消息。   越柏:【哥哥,你说我们会一辈子持续这段婚姻吗?】   越疆:   越疆:【小柏有什么想法?】   越疆似乎猜到了越柏内心所想,给了准确回复:【除非小柏主动要解除这段婚姻,否则应该会持续下去,我一生没有任何离婚的想法。】   越柏松了口气,一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压力瞬增。   越柏:【哥哥,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是单身状态。】   【哥哥,你对于将表面婚姻,落实到真正的夫夫关系,怎么看?】   越柏发完这段字,掌心在出汗。   三年时间,哥哥的习惯变了很多,似乎担心他内耗,回复紧接而来。   【荣幸之至。】   越柏松了口气,但一想到他们的关系再次迎来转变,整只猫趴在沙发上,瞳孔涣散。   晚上,哥哥回来后,面色如常,正常与他吃晚饭,似乎今天的聊天只是幻觉。   他们吃过晚饭,又洗了澡。   这一次,越柏洗完澡以后,并没有变成猫型,维持着人形的模样,坐在床边。   哥哥洗完澡,打开浴室门,越柏还在思考要不要主动示意的时候,哥哥来到床边,扶着他的腰,托着他将他搂起,吻住了他。   越柏被亲到两眼昏花,后面更是视野上翻,眼眸对上了天花板。   卧室的灯亮到了深夜三点,越柏深怕哥哥继续,连忙化成猫形。   小猫无力躺在床上,露着肚皮,瞳孔扩散。   他发现了一件事,浣熊同事的忧虑是对的。即便猫科动物变成了人形,倒刺的特征还在,就跟他变成人时,有时候收不住猫耳一样。   越柏痛苦,好在猫咪兽人和普通的动物不一样,他们更接近于人,能从其中感到快乐,这也弥补了他被固定不能离开的缺陷。   度假结束,而他们戳破了那一层关系,在亲密事务上的频率逐渐频繁。   以前,越柏讨厌用猫型洗澡,现在他喜欢用猫型洗澡。   猫猫只是毛湿一点而已,而且猫猫也好,至少和狮子体型相差极大。在不变成人形的情况下,有些事情无法硬来。   秋去冬来,越柏在查看家族事务时,发现庄园仓库的清单上少了两箱狮毛。   天暗得越来越晚了,大雪落满了庄园,白雪的反光,倒是隐隐照出了庄园的路。   哥哥带着礼盒,踏着冬雪回家。   越柏好奇哥哥的礼盒装的是什么,结果打开一看,是两只针毡黑狮,是他原本针毡狮子猫的四五倍大小。   越柏拿起两只针毡狮,来到书房,书房正中间挂着他们的结婚照。   而在结婚照下方,则是一个展柜,展柜最中间有两个格子,分别放着两只针毡猫。   越柏将狮子放进格子里,每只猫旁边一只狮。   第一个格子,一狮一猫面对面舔毛。   第二个格子,狮子警惕注视着周围,猫咪蹲在狮子背上,尾巴翘得高高。   越柏弯了弯眼,脑袋一重,仰头,哥哥揉着他的脑袋,也看向了展柜里的两对狮猫。   【黑狮白猫if线结束】   本章20小红包,今天和明天会多更一点,明天全文就完结了。 第96章 番外童年趣事   越疆初一时,弟弟不到三岁,每天端个板凳,在长廊下等他放学。   越疆不喜欢那个长廊,因为曾在过去的数年里,他也经常坐在这个走廊下,从春到秋,等待着父母回来。   一放学,越疆加快了脚步,路上看到了一个玩具,便让司机停车,精挑细选下,从玩具摊买了一个金属口哨。   口哨是316材质,弟弟含着,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他坐在车里,反复端详着手中的口哨,其实这个口哨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只是他想像寻常家庭一样,给家中等待的亲人一份惊喜。   他刚回到家,走向花园,他还没有看到走廊的屋檐,不远处有个小人竖起耳朵,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如炮弹一样跑了过来。   越疆压低眉毛,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扑上来的弟弟。   “哥哥!哥哥!”小柏惊喜叫道,任由他将幼小的一团抱起,弟弟顺势埋在他的颈窝,搂着他的肩膀,小声道:“哥哥,我和电视机许愿,我今天可以少看一集动画片,只要哥哥可以赶在太阳下山前回来。”   小柏很是开心:“哥哥!我许愿成功了!哥哥真的回来了!”   越疆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抚摸着小柏的后脑勺,用面颊蹭着小柏的脸庞,他感受到了微凉又细腻的触感。   小柏也感应到了他的触碰,轻轻对着他的脸颊蹭了蹭。   实际上,越疆知道,现在不过是由春转夏,逐渐昼长夜短。   他回到家的时间一直都是下午六点,只是小柏看不懂墙上的钟表,只能趴在窗户前,看着大树投在地上的影子。   越疆双臂有力,稳稳抱着弟弟回到主楼,路上他对弟弟叮嘱道:“以后不要等我了。”   他不想让弟弟重蹈他的覆辙,一天魂不守舍,只为了夕阳下短暂的相见。   越柏歪了歪头,下巴垫在哥哥肩膀上,闷闷不乐,过了很久,小声说了一句:“可是我想哥哥了。”   越疆手掌顿了顿。   他们回到主楼,佣人们将刚出锅的饭菜端了上来。   越疆注视着弟弟爬上儿童座椅,给弟弟检查安全扣,这才将剥好的虾放在弟弟的儿童碗中。   越柏安静咀嚼,清澈的杏仁眼闪过犹豫,想对哥哥说什么。   越疆将今天买的口哨递给弟弟,越柏惊喜:“这就是小鸟吱呀用的口哨吗?”   小鸟吱呀是越柏最近看的动画片里面的主要配角,同时是小鸟护卫队的警官,经常用口哨调遣部下。   越疆看着弟弟兴致勃勃接过口哨,仿佛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但越疆明白,这个放学随手买的小礼物看似是他给弟弟的礼物,而弟弟对于礼物的喜爱也是回赠给他的礼物。   越柏深吸气,重重吹响哨子,突然听到哥哥问他:“小柏有什么想要的?”   越柏惊疑,哥哥很奇怪,就好像有读心术一样,总是能看穿他的心事。   越柏吃完晚饭,在哥哥为他打开儿童座椅,慢慢跳下来,爬到哥哥腿上,脑袋对着哥哥肩膀一歪,仰头道:“哥哥,你知道肯德基吗?”   越疆皱了皱眉,猜出了弟弟问这段话的缘由,一定是他检查不到位,才让肯德基的广告混入了动画片连续播放的间隙里。   越柏握住了哥哥的手,默默拽了拽:“哥哥,我看里面有好多小朋友都在吃肯德基。”   越疆沉默不语,望向桌子未吃完的营养餐。在此之前,他没让弟弟接触过垃圾食品。   炸鸡会影响孩子发育,小柏现在才两岁,他想为小柏打好身体基础。   越柏见哥哥不说话,有些着急,语速也快了。   “哥哥,好多小朋友都在吃,难道我不是小朋友吗?”   “哥哥,我也是小朋友,我要吃全家桶。”   “哥哥,你知道吗?在越氏庄园有一个小朋友,那个小朋友是越疆的弟弟,想吃肯德基。”   越疆揉了揉眉心,低声道:“只能吃一次。”   越柏弯了弯眼,欢呼雀跃。   当然,肯德基也不是随便吃的。   他们约定好的时间是下周五,那天越疆只上半天的课,下午的时候可以带弟弟去,刚好也可以避免周末人多。   但前提是,越柏需要通过哥哥的测试,第一个测试,是要弹奏一首完整的钢琴曲。   第二个测试,则是用英语跟越疆对话五分钟。   当然,这些要求对越柏非常简单,他毕竟有了丰富的基础。   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里,越柏只需要每天花上一个小时练习,巩固知识,增加熟练度,就可以完美做到了。   越柏也确实认真,甚至第二天早早起来,给哥哥一个早安吻,便风风火火去练习了。   才一天时间,越柏就完成了哥哥的所有要求。   然而到了周五,天公不作美,那天大雨倾盆,越柏忍着困意,端着小凳子坐在客厅门内,向门口张望,他在等着哥哥回来。   一阵汽车鸣笛声响起,雨水或者脚步声,哥哥仓促走进客厅,低声道:“抱歉,小柏,哥哥回来晚了。”   越疆比说好的时间晚回来了半个小时。   越柏愣了愣,如以往一样,想往哥哥怀里扑,可哥哥却拦住了他。   “小柏先等等,哥哥换个衣服。”   越疆路上匆忙,身上溅了不少雨,就连头发也是湿漉漉的,他怕弟弟靠近自己,也跟着沾了雨水。   越柏睫毛晃了晃,对着哥哥从头到脚打量,问:“哥哥换完衣服,要和我一起去吃肯德基吗?”   因为他的任务完成的非常棒,哥哥还答应他,下午除了吃肯德基,还会带着他一同去室内儿童乐园玩。   越疆「嗯」了声,脱下校服外套:“等会儿吃完肯德基,哥哥会带小柏去休息室睡午觉,等到下午两点半,咱们再去儿童乐园。”   越柏却突然道:“哥哥,我不想去了。”   越疆停住,眉头紧拧:“不是说好的吗?”   越柏看向哥哥的手臂,眼中有光影在晃:“可是……哥哥受伤了。”   越疆并非故意回来得晚,放学时,有几名一年级学生爬到高坡上往下跳,坡的高度虽然只有一米,但不幸的是,坡下面有裸露出来的钢筋。   这本来是校内施工区,但因为狂风骤雨,吹断了警戒线。   待到雨停,地面湿漉漉的,几个小孩叽叽喳喳跑到小坡上,朝着下方跳。   如果不是越疆路过及时制止,如果不是他伸手揽过了向下跳的孩童,恐怕钢筋会穿透孩子。   越疆的手臂上受到了又长又深的一道划伤,家长惊恐后怕,对着越疆连连感谢,又送越疆去处理伤口。   可在医务室,越疆看着窗外的大雨,脑海中泛起了弟弟勾去日历的场景。   弟弟站在日历下,掰着手指头计算,还有多久可以跟哥哥一起去商场,一起吃好吃的,一起去儿童乐园玩。   越柏越数越喜,回头对哥哥说了一段英文,其含义是:我太期待明天美味的炸鸡了!   越疆不由催促医护人员,再缝合并包扎伤口后,穿上校服外套,匆忙走上越氏专车。   越柏眼泪滚滚,泪珠滴在地板上。   越柏呜咽:“我不想去了。”   越疆揉着弟弟的脑袋,越柏握着哥哥手腕,仰头,眼眶红红,对着哥哥包扎处吹了吹。   越疆也算是实现了承诺,因为当天他联系官方,官方亲自派人,在越氏庄园的后厨做了一套肯德基「大餐」。   除此以外,越疆陪着弟弟,在家中的休闲大楼里玩了一个下午,休闲大楼里同样有海洋球、旋转木马、小型过山车等。   越柏举着汉堡,怼到哥哥嘴边,声音清脆:“哥哥要吃吗?”   越疆蹙眉,还是张口,准备对着汉堡咬下去,没有想到弟弟瞬间缩手,向后退了几步。   越柏道:“哥哥生病了,不能吃不健康的食物,只能让弟弟吃了!”   越疆:……   越疆默默注视着弟弟,垂眸,让人煮了一碗酸梅汤,用上肯德基自带的纸杯,放在可乐旁。   越柏看着两个都是有些黑红的饮料,各尝了一口,被真正的可乐呛到了,反倒是酸梅汤更合他口味。   越柏喝光了酸梅汤,整个人瘫在榻榻米上,摸着肚子。   “哥哥,我的肚子凸出来了。”   越疆给弟弟揉了揉肚子,无奈道:“吃得太多了。”   越柏:“哥哥别忘了,你说过的,两个礼拜后还会带我去吃肯德基和逛儿童乐园。”   越疆从小便有浓浓的控制欲,他不希望事情超出自己的预料,为了彻底兑现自己的承诺。不仅当天用另一种形式补偿了弟弟,还答应弟弟,两个礼拜后,重新兑现承诺。   越柏在两岁半那年,接连吃了两次肯德基,这让越疆不免有些忧心。   一次周末,他来到厨房,系上围裙,戴着手套,耐心请教总厨,开启了学厨之路。   在越疆十二岁那年,他最喜欢的厨具是空气炸锅,因为可以伪装油炸物糊弄弟弟。   但意外的,越疆隔三差五会做上一两道菜,放在餐桌上。哪怕他没有告诉弟弟,弟弟却总是能在一堆菜中辨认出他亲手所做的菜肴。   用越柏的话来说,他喜欢吃这道菜。   因为味道不好吃吗?不!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菜!   有一次,越柏睡得迷迷糊糊,埋在哥哥怀里,嘟囔道:“我想吃今天的蛋羹虾仁。”   越疆轻声问:“为什么?”   越柏:“因为它吃起来暖暖的,厨师伯伯在里面放了阳光,我好喜欢。”   越疆亲吻弟弟的额头,留下晚安吻:“有多喜欢?”   越柏:“比喜欢炸鸡汉堡还喜欢。”   本章20小红包。 第97章 番外童年与现在   半年后,越柏终于步入了幼儿园。   越疆担心弟弟不适应,便在幼儿园开学一个月后,整日接送弟弟。   好在越柏很乖巧,幼儿园门口不吵不闹,安安静静跟着老师进入校园。   老师私下里对越疆说,越柏是班里最听话的孩子,好好吃饭、自己上厕所,上课从来不大声喧哗。   这明明是一件好事,可越疆却内心不安,因为他清楚,这不是弟弟的性格。   直到周五放假,周六早上越柏起床穿戴整齐,揪着越疆的袖子问:“哥哥,我们不去蓝房子了吗?”   因为幼儿园外观是蓝色的,越柏总是喜欢将幼儿园叫做蓝房子。   越疆摇头,安抚弟弟:“不去了,小柏记得,以后我们每去学校五天,可以休息两天。”   越柏纠结片刻,小声询问:“哥哥,我要一直去那里吗?”   越疆望着弟弟的眼,「嗯」了声:“再过三年,你会换一个学校,去上小学,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   越柏掰着指头计算,眼含探究:“那我以后每天都能回来吗?”   越疆压低眼皮,揉着越柏后脑勺:“当然可以,以后小柏每天都可以回家,等到初高中,给小柏办走读。”   越柏不明白走读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哥哥说的那一长串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大致理解了这段话的含义,惊喜问:“那我一辈子都可以在哥哥身边了!”   越疆抿了抿唇,看向花园的落叶。   兄弟姊妹在年少时总是亲密的,可在成年之后,会从亲人变成逢年过节常见面的亲戚。   越疆压下心底的烦躁与苦闷,半蹲下来,额头抵着越柏的脑袋:“只要小柏愿意,小柏可以一直留在哥哥身边。”   只要小柏未婚,他也会不婚,两人一直维持着最亲密的关系。   越柏喜笑颜开,甩掉脚下的拖鞋,爬上床,像一个五角星一样摊开双手双脚,脑袋压在哥哥胸前。   “那哥哥不能因为我在学校表现不好,就不来接我了……”   越疆疑惑,低头看着弟弟的卷发:“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接你?”   越柏顿了顿,钻进了被子里,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哥哥说过的!我只要表现不好,哥哥就把我丢在蓝房子里!”   越疆:?   他将弟弟拎出来,对上那对眨来眨去的杏仁眼,捏了捏柔软的面颊:“我什么时候晚来过?我什么时候有说过?”   越柏挣扎不过,只能回忆道:“那天,我吃完草莓蛋糕,哥哥对我说的。”   越疆:?   小柏什么时候吃过草莓蛋糕?   越疆引导询问,这才发现小柏是在梦里吃过的,而那些话也是小柏梦到的,将梦当成了现实,以为在学校表现不好,他就不要小柏了。   于是,原本活泼闹腾的小柏瞬间成了班级里最乖巧的学生,每天眼巴巴地等着他到学校。   越柏弄清楚哥哥不会不要他以后,倒是放心了,胆子也大了起来,早上频频赖床,总是要等到哥哥从床上将他揪起。   起床,越柏掉了两滴眼泪,见哥哥哄着他,帮他打理头发,给他穿衣服,甚至还喂了他一小口巧克力,哄他上学,越柏若有所思。   再往后,越柏天天掉眼泪,明明自己赖床不想起来,还要在那里伪装委屈。   “哥哥,外面的天好冷,我要是出去的话会变成冰激凌的。”   “哥哥,我不想上学,我的头发好像掉了,我会变成动画片里的秃博士。”   “哥哥,我肚子疼,真的,是真的疼。”   越柏啜泣不止,眼眶通红,若不是嘴上说肚子疼。但都快捂到了胸口,怕是越疆还真会迟疑几分。   渐渐地,越疆弄清楚了弟弟的路数,双臂环胸,俯视着弟弟在那里装委屈。   早上,越疆送越柏上学,越柏一会儿要吃学校门口的烤肠,一会儿要买辣条,如果不给买就抹眼泪。   路过的家长们见状,见那小孩既不在地上打滚,又不大声哭嚎,面颊小巧又秀气,哭起来怪可怜的,纷纷于心不忍。   然而,越疆见怪不怪,冷漠注视。   越柏瘪了瘪嘴,背着书包上学。   上午九点,越疆收到了幼儿园发来的消息。   弟弟在欺负其他小朋友,希望家长中午来一趟。   越疆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狠跳。   好在小柏并不是爱欺负人的孩子,只是一个大高个喜欢抢别的小朋友的零食,小柏才联合其他小朋友,去推阻大高个。   越疆知晓原委后,倒是坚定站在弟弟身后。   没想到过了三天,老师告诉越疆,越柏又在学校惹事了。   越疆:……   整个幼儿园时期,越柏惯会用一张脸骗人,看起来是个乖巧的孩子,实际上三天一小惹,五天一大惹。   好在越柏从未干过欺负他人之事,只是活泼闹腾了些,爬上爬下,要么就是组织其他同学,自己当首领,搞些大动作。   天逐渐转凉,越疆开始为弟弟定制冬日衣服,走到哪里,先给弟弟蒙围巾,给弟弟准备暖手宝,却忽略了自己也会生病。   向来身体健壮的他,在深夜嗓子干哑,意识模糊。   越疆在漫漫长夜中,等待着天亮,只是黑夜格外漫长。   不知何时,越疆感觉到额头凉凉的,微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面颊上,他听到稚嫩疑惑的声音。   “哥哥,你怎么不回答我?”   越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弟弟瞬间哭了出来,踉跄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家庭医生跟在后面,为越疆量体温。   越疆挂上了吊瓶,他担心病情传染给了弟弟,便让弟弟先出去,这两天他们最好不要见面。   然而弟弟格外倔强,端来了自己的小凳子守在床前。   明明有护士看守,越柏却总是仰着脖子,看剩下的点滴。   吊瓶里剩一点点了,越柏猛地站起,去叫医生。   越柏还主动给哥哥喂饭,用手掌摸哥哥脑袋,甚至拿出了自己最喜欢的小熊,放在了哥哥怀里。   “哥哥,小熊有魔法,抱着小熊很快就好了。”   夜晚,越柏掀开被窝,躺在了哥哥身边,搂着哥哥入眠。   越疆时不时抚摸弟弟的脑袋,他总怕弟弟真的被他传染了,哪怕医生告诉他不会传染。   他借着夜灯,看着弟弟的侧脸。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好像活在茫茫的孤独中。但在另一面,他被一个纯净的小人儿爱着。   仔细想来,弟弟只有三岁,而越疆自己的意识尚未从前十年的思维里抽离。   在过去无数次生病里,他习惯了房间里滴答的钟表,寂静且茫茫不知前路的夜晚。直到现在,他的人生里多了一道微弱的呼吸。   那是他爱的人,也是爱他的人,亦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越疆痊愈了以后,依旧常常接送弟弟上学、放学。   有一次,幼儿园给弟弟布置了一个亲子作业,是两个人合手做一个粘土人。   越疆买来了粘土,越柏在一旁打下手。   可惜那几天,越柏最喜欢的动画片到结局了,为了看心爱的动画片,总是三心两意,搓一个小球,便坐在沙发上看动画。   在越柏的记忆里,他其实只搓了三个球,两个黑黑的眼睛,一个黄色的身子。但最后,他的粘土人却是全班最漂亮的存在,有权杖、有盔甲、有大翅膀。   越柏很骄傲,将小奖状放在了书房荣誉柜中,和哥哥的荣誉证书放在一起。   越疆看到了之后调整了位置,将小奖状,放在了荣誉柜的正中间。   再后来,越疆的工作越来越忙,他和越柏的互动也越来越少,哪怕厨艺精湛,却也很少下厨了。   在越柏22岁生日这天,越疆推掉工作,早期,为越柏做了一个六寸草莓蛋糕。   越柏还是一如既往喜欢哥哥的手艺,吹灭蜡烛之后,花费一天时间,与哥哥一起,吃光蛋糕。   第二天清晨,天空泛着凉意。   越柏穿着大衣,跟在哥哥身后。   他们走出主楼,站在户外台阶上。   越疆转身,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低头为越柏整理围巾,裹上帽子,手掌贴在脸颊上,确认感受不到寒风,这才用手包裹着弟弟的手掌,拉着弟弟走上了直升机。   他们来到了国外,参加了世界级的游戏颁奖典礼。   越柏作为新人,站在领奖台上,流畅地用英语发言。   越疆坐在台下第一排位置,靠着椅背,在昏暗的光照下,唇边含笑鼓掌。   主持人为了活跃气氛,下台采访观众。在话筒对向越疆时,全场轰鸣,显然在场的大半数人都知道越疆的身份。   主持人揶揄问:“您对台上这位最佳新人奖获得者,松叶林先生,有什么想说的话?”   台下一片哄笑,谁都知道,越疆和松叶林是兄弟。   越疆抬手,指尖调整话筒位置,无名指上戒指的反光晃了晃镜头。   今年,越疆登顶世界首富后,非但没有宣传,反而内敛了许多。   他缓缓抬起眼皮,眼眸深不见底,不紧不慢,声音沉稳。   “星光不负赶路人,祝贺松叶林先生拿到最佳新人奖。但我相信,这只是松叶林先生的起点,祝愿松叶林先生扶摇直上,鹏程万里。”   全场掌声如雷鸣,这一段视频被各大网站反复转载,并在国内挂了三天热搜。   越柏和哥哥在国外住了一个星期,颁奖典礼结束的那一个晚上,哥哥罕见地温柔了许多,用吻包裹了他,虽然到最后洗澡时,溢了出来。   白天,越柏和哥哥找到了国外的一座古桥,这里人来人往,到处有游客拍照打卡。   越柏站在桥边,鸽子飞了过来。   越柏拿出面包,喂了鸽子,抬头,见到前面有一位戴着针织帽的流浪画师。   他将身上的面包送给了画师。   越疆摸了摸钱包,拿去两千欧元,给了画师。   画师愣神,但还是收下了这笔馈赠,连连感谢。   越柏望着天空,隐约听到了钢琴声,他向下看去,只见桥下河岸旁,放着一架钢琴。   钢琴是可以正常弹奏的,游客们可以通过交钱租用打卡。   越柏来到桥下,一口气租了两个小时。虽然钢琴的手感并不算好,但多年的练习还是让他熟练地弹奏起来。   悠扬的琴曲引得河岸两旁人们侧目。   每当越柏弹奏到一个距离较远的琴键时,熟悉的手掌落下,琴键被敲响。   越柏的神经也随着哥哥的配合在跳动。   一曲毕,越柏停了下来,感受着身旁高大的身影,跟工作人员又借了一把琴凳。   越疆注视着弟弟的举动。   越柏放下琴凳,看向哥哥,哥哥垂眸。直到久违坐在钢琴前,越柏终于咧开了笑。   他坐在哥哥身旁,直到哥哥先行弹奏,越柏紧跟而上。哪怕哥哥许久未碰过钢琴,但有些能力似乎被刻入了灵魂。   河岸旁似乎成了世界级音乐厅,一些路人虽然不了解音乐,但仍旧被钢琴声吸引,转头看去,见状按下快门,拍下了这一幕。   而在桥上,那位流浪画师蘸着颜料,在纸张上勾出了轮廓。   碧绿的河岸旁,两名男子坐在一起。因为对音乐的虔诚,纵使没有看着对方,可那认真蹙眉的模样,似乎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那是兄弟?不,像是爱人,他们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戒指证明了他们的关系。   【全订的宝宝们,如果大家喜欢这本书,可以给一个5星好评吗?】   感谢大家的一路追更,这本书最初的故事,来源于脑海的一个片段,弟弟要逃离控制欲极强的哥哥,结果被黑化哥哥囚禁【害怕】。但是,在文章真正构思阶段,考虑到文章的逻辑道德和合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哈哈大笑)   我很喜欢这个故事,虽然跟我此前其他书的风格不太一样,但这本书还是给了我很大的意义,算是能力方面的突破?   说实话,在写这本书前半本的时候,每天日常掉眼泪,写一章能哭掉一堆纸巾,有时候写完一章不哭了。反倒是稀罕事,我会怀疑是不是我没有写好,感情没有融入?   这本书的正文篇幅不算长大概只有20万字。当时在写的时候,脑子里给自己的标准是,篇幅不重要,情节到了哪里就写哪里,不要拖沓,让一切感情顺水其成就好,我很庆幸,这本书总体没有留下遗憾,我认为是一个完成度比较高的书。   不过在开之前,我就已经知道因为题材原因,可能会有很多人接受不了【爆哭】。所以大部分时间只看24小时评论,前面的评论根本不敢看,我感觉我的脑壳都要被敲飞了,不过好在每一章真的用了很大的精力去写,也感谢读者们一路追到这里,感谢大家喜欢这个题材喜欢这本书,谢谢大家在追更期间给我的鼓励,有时候看到大家的评论真的动力满满(爆哭)   至于后面会不会有福利番外,如果我有时间的话可能会继续续写,只是如果日后出现强取豪夺番外,大家一定要慎重。因为真的很黑暗,是真的强取豪夺,当然是小夫夫的小恩怨,其他路人是不会欺负小柏的。   只是大家看这个一定要慎重,如果不喜欢的话不要骂我呀(爆哭)   最后还是感谢大家对这本书的支持。至于下本书,则会在2月3号开文,在公告栏有标注,感谢大家的喜爱,感谢相遇(加油)   庆祝完结,本章100小红包!!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