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原神]今天在咒术界也想揍我哥-jjwxc 作者:小阳月 简介:   一觉醒来,发现被亲哥扔到了咒术世界。   语言不通,没钱没粮,应急食品也丢了。   回到提瓦特的第一天就要揍我哥!   ——但现在的问题是:   怎么揍到?   PS:原×咒回,慢热剧情向,主角旅行者妹妹,主写咒回片场,咒术界全员HE(除了部分反派),结局妹妹回提瓦特~   断更三年,回来重写填坑,全文升级,内容和旧文差异很大。归根到底,是想给这个故事画上句号,给记忆中的角色一个圆满结局。   感谢一直等待的老朋友,也期待新来的你们,请大家多多支持~   【悄悄挂个预收,下一本尝试感情线《在横滨邂逅死亡半神》,戳作者专栏可见~】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游戏网游 异想天开 咒回 群像 原神 第1章 第1章:咒术界旅行的第1天   “……您确定要这样做?”   “这是我的选择。”   “可您难道不觉得,有其他更好的人选吗?”   “我说过,这是我的选择。而你,只需要执行命令。”   “……”   头有些晕,眼皮沉甸甸的黏在一起,任凭荧摇晃着脑袋挣扎,也睁不开一条缝隙。   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包裹住了自己,既无法挣脱,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不伤害到她一丝头发。   意识似乎也渐渐远去了,只有耳边陆陆续续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一会儿轻得像一团空气,一会儿又重得像一声闷雷。   有个耳熟的声音不着调地感慨着:“真是一意孤行的殿下啊……好吧好吧,反正我还挺乐意的……”   “……”   殿下……陌生的称呼,熟悉的音色,其中的上位者必然是哥哥无疑。另一个人的声音也不算全无头绪,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两三次。   自己难道被深渊教团抓住了?什么乐意?什么选择?他们想要做什么?   荧紧紧皱着眉头,努力想再听一些信息,可那两个人却好像已经结束对话,声音彻底沉寂下去。   有哥哥在,自己总归不会有什么危险。周围太过安静,温度又太过舒适,荧没能抵抗住发晕的脑袋,沉沉睡了过去。   等醒过来,一定要找机会见到哥哥,搞清楚他究竟想要什么。无论是好是坏,两个人的未来都要两个人一起面对。   再也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了……   荧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想着。   对了,还有派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睡了一觉的功夫,荧打了个寒战,睁开了眼睛。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荧从地上爬起来,第一时间召唤出无锋剑——啧,怎么是这个——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一间四四方方的大房间,一张张白色的木质小桌排成一排,两两相对,又用白色的板子隔出了一个个小空间。每个空间都配有一把椅子,桌子上摆着陌生的仪器。花盆里的植物垂头丧气地耷拉着,墙上贴着看不懂的字。   在提瓦特从没见过的家具风格,这是哪里?还是提瓦特吗?   温暖渐渐从皮肤上退去,陌生的空气从外到内侵蚀着身体。明明场地宽阔,灯光明亮,皮肤上却感受到了一种黏滑的湿冷,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荧紧紧握住剑柄,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开始了探索。   四周空无一人,看不懂的文字也提供不了任何线索。正准备想办法离开房间时,荧的耳朵微微一动,动作迅速地蹲下,躲在一个小小的格子间里,透过枯黄的植物叶片悄悄观察。   一个庞然大物悄无声息地接近了。   怪物大约有三五个人那么高,步履缓慢地从大门处进入。明明佝偻着身子,却把高高的门框生生撞开了。长得像是畸形的人类,三五个脑袋,青灰色的脸庞,稀疏的头发,面容有的垂头丧气,有的透着讨好的笑,有的激动得红了眼睛。板板正正的工装上伸出数不清的手臂,挥舞着一叠叠文件,喉咙里嘟囔着一些荧听不懂的话语。   这家伙长得也太奇怪了!荧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身为名满提瓦特的旅行者,她一路不知道和多少魔物战斗过。可是提瓦特的魔物尽管气息邪恶,长相却都堪称帅得美得萌得各有特色,荧从来没见过这么挑战人眼球的存在。   随着怪物的逼近,嘟囔声渐渐大了起来,虽然完全不知道这东西在说什么,却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感爬上荧的心头,让她忍不住想叹一口气,就地躺下一睡不起。   这样不对!荧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睡了很长一觉,精神饱满,没有任何理由感到疲惫。这对人精神的影响,虽然是从没见过的方式,但荧还是从中嗅出了熟悉的气息。   是深渊!   虽然有些薄弱,却遍布怪物全身,在元素视野下,浑浊的黑气汇成一团,组成了这家伙扭曲的身形。   既然与深渊有关,那想必自己没有离开哥哥太远。荧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是藏在这里等怪物离开,还是主动出击,战胜怪物继续探索?荧没有过多的犹豫,她握紧了剑柄,猛地推出格子间里的椅子,趁着怪物的视线被吸引,从相反的方向冲出,一剑冲着怪物背部砍了上去。   那大家伙猝不及防受了一剑,发出嘶哑的吼叫,以一种和体型不符的敏捷转过身来,几个脑袋的眼睛从不同方向凝视着荧的脸庞。这样诡异的视线,让荧感觉自己的胃部紧紧地抽动了一下。   几根胳膊伸长,朝着荧袭来,她一边躲避,一边攻击,注意到怪物身上的伤口缓慢地愈合了起来。   “风刃!”   荧大喊一声,挥出一剑,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荧微微瞪大了眼睛。   她又尝试了岩、雷、水、草、火几种攻击方式,努力调动空气中的元素力,全都没有反应,好像这世间空空荡荡,元素本来就不存在一样。   只有身体里还残存着少许元素的痕迹,但运转间却十分生涩,难以形成有效的攻击。   怪物发出嗬嗬的笑声,举起自己缓慢愈合的手臂,嘲笑这个只懂得挥舞长剑,不懂得使用咒力的敌人。   啧,麻烦!荧暗暗咬牙。无法使用元素力也无妨,在遇到派蒙之前,旅行者本也是凭借自身能力游历世界的,哪怕现在只有一个人,也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怪物的攻击不算猛烈,但对精神的影响十分有效,她已经感觉自己抬起的手臂变得有些沉重了。   荧左右闪躲,避开一根根狂挥乱舞的手臂,尝试朝怪物身上不同的位置攻击。   脑袋、眼睛、手臂……砍下都会再次生长。怪物发出更强的声浪,仿佛已经看到了将面前的人类吞吃入腹的场景。   真是烦人的声音!   眩晕感渐渐浮现,荧努力睁大眼睛,攻击间隙狠狠咬了虎口一下,靠疼痛保持清醒。   一剑毁掉某根手臂上的文件时,怪物哀嚎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恢复,连身形都缩小了一些。   终于找到突破口了!荧眼睛亮了一下,这些文件就是怪物的核心,将它们全部销毁,再攻击剩余部分会轻松得多。   会自愈又如何?只要伤害来得够快够猛,胜利终究是囊中之物!   一件、两件……多得仿佛数不清的文件被接连毁去,怪物的身形也渐渐缩小,现在只剩下一半的高度了。   怪物好像明白了荧想要做什么,它一部分手臂将文件朝身后藏去,一部分手臂却将文件送到离荧更近的地方,看起来十分矛盾。   莫非它自己体内还有两种声音?   “术式顺转——苍。”   荧还没来得细想,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这宽敞房间的天花板仿佛被一只大手掀开,露出外边的天光,一团蓝色的光球打在怪物身上,它吼叫着失去了大半个身体。   “咳咳咳……”战斗被那团光球生生打断,近在咫尺的荧靠着自己灵敏的感知能力和身法及时躲了过去,但是也被落下的灰尘搞了个灰头土脸。哪儿来这么大的动静?她一边捂住嘴咳嗽,一边抬头往上看。   头上是明媚的蓝天,温度不高,阳光却正好,把刚刚室内令人不适的湿冷驱散得干干净净。   有个白头发黑衣服,戴着墨镜,身材细长一条的男生漂浮在半空中。阳光懒洋洋地打在他身上,他就这样浮在空中,扭头挥手朝后边说着什么,还能听到另一个人的回应。   总算是见到活人了!荧往前迈了一步,大声喊道:“你好,请问……”   那男生却猛地一回头,好像被吓了一跳,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荧迟疑地停下了话头,犹豫片刻还是选择继续开口。跟怪物搏斗了半天,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看起来能够交流的人类,可万万不能放跑了。   “请问,你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   男生歪着头,打量了她半天,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弯腰凑近了她的脸,墨镜往下滑落了大半,露出天空般清澈的蓝眼睛,兴奋地说着什么。   这未免也离得太近了,荧不由得退后两步,刚才他在天上没感觉,接近后才发现,对方高大的身材很有压迫感,不过比起法尔伽团长还差了些。   那男生却好像完全不懂距离感是什么东西,又往前迈了一大步,像观察某种珍稀生物似的紧紧盯着她,嘴里叽里呱啦不停。   听不懂……看来语言不通啊……   荧遗憾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单手剑收起,举起双手露出笑容,示意自己没有敌意,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指指自己(我),指指耳朵(听),摆摆另一只手(不),在脑袋上绕圈圈(懂)。   指指对方(你),然后将手指放到嘴巴前,歪了歪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是谁啊?)。   白头发的男生愣了一下,可疑地转移了一下视线,然后再次消失,再出现时手里拽着一个黑色头发梳着丸子头的男生,朝他指了指荧,又手舞足蹈地讲了起来。   丸子头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看荧,又看看自己的同伴,细长的眼睛都变成了两倍大,刘海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存在感十足。   还没等两个人商量出什么章程,被打得半死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恢复了生机,嘶吼着朝三人袭来。   丸子头男生迅速把荧挡在身后,白头发的那位啧啧两声,又一个蓝色光团丢出去,怪物刚刚恢复的身体就又少了一大半。   这能力看起来真强力啊……想学。   荧在心里感慨,看着两个少年交谈了几句,丸子头就伸出手来,怪物像是被什么吸到了他的手中,团成了一个黑漆漆的球。   荧以一种敬畏的目光,看丸子头少年皱着眉头把这黑漆漆的球吞了下去,手不经意地在胸口轻抚了两下。他真是饿了,吃这种稀奇古怪的怪物,就不怕拉肚子吗?   白头发的男生调侃了几句,被同伴一拳锤到头上,终于安生了下来,嘟着嘴满脸不开心,朝荧摆了两下头。   难道是示意自己跟他们走?荧猜测着。现在人生地不熟的,倒是不妨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回提瓦特的方法。   话说回来,这个有强力攻击的男生……这白色的头发、无尽天空一样的眼睛,和派蒙真的有点像,虽然派蒙的眼睛是星空模样的。如果能带自己探索世界,再加上一点贪吃和偶尔的不懂事……   他也是应急食品吗?   那还挺大只的。 第2章 第2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天   一个小时前,来自东京咒术高专的咒术师们还不知道今天的任务之旅和平时会有什么不同,五条悟也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可以和应急食品划等号。   两位芳龄十六的男子高中生,坚持着年轻人不到半夜两点不睡的倔强,昨晚跟丧尸暴龙兽鏖战到天光微亮。一个新的祓除咒灵任务,对他们来说最大的意义,就是把他们从课堂上的睡梦中叫醒,转身跨进轿车里的另一个梦乡。   “五条同学,夏油同学,我们已经到达目的地了。”辅助监督轻声提醒在后座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两位咒术师。   “终于到了……”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擦擦眼角的泪花,大长腿迈出车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再活动活动肩膀。   “本次的咒灵推测是由打工人的怨气生成,因此十分顽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重生一次,需要我们定期前来祓除。也因为这种特性,没有展开领域的能力,一直固定为一级咒灵。”辅助监督一板一眼地介绍着任务信息。   “哦?”五条悟右手握拳落在左手掌心,脑袋上似乎浮现出一个亮亮的小灯泡,“这样的话,对杰来说,这个咒灵就可以收集升星材料了。”   “你还是少玩点游戏吧。”夏油杰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干活干活!”五条悟压根没听见,一下子消失在了原地,隐隐还能听到拉长的尾音,“早点干完早点收工喽——”   “等等……”辅助监督的阻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远处的建筑被掀起了天花板。   心累的辅助监督抽了抽嘴角:“可是……帐还没放下啊……”   夏油杰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悟写检讨已经熟练了。”   这是熟不熟练的问题吗?辅助监督欲哭无泪。   “杰——”五条悟在半空中扭头,朝他挥着手,“快来快来——你的新宝可梦已经准备好了——”   “知道了——”夏油杰高声回应,却看到五条悟在空中来了个猛回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跑得太快了。夏油杰耸耸肩,完全没在意,一个一级咒灵,还能在五条悟手上翻身了?不过想到之后的收服过程……夏油杰在心里叹了口气,慢悠悠地朝写字楼走去。   要是普通的咒灵,不如就让悟直接祓除了吧,感觉自己没什么胃口啊。   “杰!”某个刚刚消失的白发男子突然又出现,一掌拍在夏油杰肩膀。夏油杰绷了绷脸皮,感觉头发根都竖了起来。   如果你有个酷爱神出鬼没的朋友,不想变得一惊一乍,就得保持恰当的面瘫。   当然了,他这样吓唬自己最好有事,否则必然有事。   “怎么了?”夏油杰慢条斯理地挽了挽袖子,思考着五条悟下巴的手感。   白发男子张嘴却出人意料:“你英语怎么样?”   那当然是上了高专以后就还给老师了。夏油杰笑了一声:“怎么?难道打工人咒灵还是个外企精英?”   “那玩意儿无所谓了!”五条悟一把揽住夏油杰的脖子,看起来兴奋得不行,“刚刚发现个宝贝,活的!走,哥们带你见识见识!”   夏油杰两只手抓着自家好友锁喉的胳膊,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给我松开……”   五条悟充耳不闻,不顾夏油杰挣扎的动作,带着他一起闪现到了金发少女的面前,松开倒霉同期,双手朝着少女一比——   “隆重地介绍一下这位小姐,孤身一人闯入禁区,勇敢地和咒灵搏斗,直到老子从天而降英雄救美。顺便一提,她身上完全没有咒力哦~”五条悟意味深长地说,“刚才我在外边完——全——没有发现她,还是掀开了天花板后,她主动出声,才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夏油杰不自觉停止了思考,饶是努力修炼淡定的他,刘海也有点没跟上脑袋晃动的速度。和五条悟认识了一年,他当然知道六眼是什么样的特殊体质,连六眼都发现不了的女孩,真的不是五条悟在唬他吗?   “没开玩笑。”五条悟耸耸肩,“而且我说什么她都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我也是刚刚想到可能不是本国人,先拿英语试试?”   两个男高中生脑子里装的起码80%都是咒灵和游戏,会的外语实在是不多。英语还能说上几句,至于其他国家……   “咳咳……”夏油杰清了清嗓子,绞尽脑汁回忆起自己曾经看过的热门帖子——《教你100个国家的问候语》。   然而无论他说什么,金发的少女都是一脸懵懂的样子,看起来对这些夏油杰自己都不知道准确不准确的语言一窍不通。   好吧好吧。夏油杰吹了口自己的刘海,有些挫败。   真是太奇怪了。这片区域昨天就已经疏散了,辅助监督把外边围得水泄不通,她怎么进来的?身上毫无咒力,却还能和咒灵战斗,她用的是什么力量?穿着稀奇古怪像游戏角色,什么语言都无法沟通,简直像是凭空出现的……   夏油杰突然低头看了一眼。好吧,有影子,这个世界的不科学担当有咒灵就足够了。   收回视线,余光里的咒灵已经重新凝结向三人袭来。夏油杰下意识地把金发的少女挡在身后,少女却从他身后探出头来,颇感兴趣地看着咒灵再次被五条悟打散。   “胆子还挺大!好了好了杰,快把你的大师球丢出来吧。”五条悟嚷嚷,“我看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我们把她带回高专研……带回高专慢慢审吧!”   你刚才想说研究是吧?夏油杰谴责地看了同期一眼,选择先把苦命的打工人咒灵团成咒灵玉吞下。恶心的味道涌上来,他努力维持表情平静,手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口。   既然目前无法查清少女身上的谜题,带回高专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努力沟通一下,能找到来历就送她回家,找不到的话,就近监视以免生事。至于研究什么的……随悟去吧……   两个自说自话的男高中生,在完全没有征求荧的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决定要把她带回高专。   如果庵歌姬在这里,一定会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果然是人渣。   所以在五条悟示意少女跟着他们走时,夏油杰没有反对。   幸运的是,少女也没有,对他们一无所知的她似乎已经相信了英雄救美的五条悟。又或者,只是对自己十分自信,毫不担心无法面对接下来的命运。   “也不像是天与咒缚,真是奇怪啊,该不会来自异世界吧?”五条悟一边走,一边兴致勃勃地念叨。   夏油杰:“……你最近看了什么漫画。”   “《转世到异世界靠卖萌成为人上人》!”   “……”   幸亏这女孩听不懂。   夏油杰感慨自己风评还在,扭头就看到少女朝他笑了笑。   ……真的听不懂吧?   没走多远,就看到辅助监督的车,等了他们好一会儿的工作人员迎了过来,“五条先生,夏油先生,欢迎回来!任务完成还顺利吧?呃……这位小姐是?”   “一切顺利。”夏油杰淡定回答,“至于她嘛……”   夏油杰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五条悟已经恶人先告状:“我说,你们的疏散工作做得很不到位啊!怎么场地里还有误入其中的无辜少女啊?”   “什、什么?!”辅助监督大惊失色,“我们昨天就疏散了,到今天为止没有见过人进来啊!”   “那她是哪儿来的?”五条悟撒谎不打草稿,“要不是我来得及时,恐怕就要被那咒灵一口吞了。”   “这么说,她是你们从咒灵手底下救下来的普通人?”   “没错没错!”五条悟一脸“你们就感谢我吧”的自满表情。   辅助监督不停地擦着脑门上的冷汗。   夏油杰乘胜追击:“她受了点伤,我们打算带她回高专找硝子看看。”   “可是五条先生,夏油先生,这不符合规定!”辅助监督强自镇定,“我们得带她回去消除记忆,而且进入咒术高专的人是需要登记咒力的。”   登记?一个浑身上下根本没有咒力的人,天元结界都触发不了警报,拿什么登记?   “真是啰嗦!”五条悟装作不耐烦地挥挥手,朝夏油杰使了个眼色。   隔着墨镜就别让我看你眼色行事啊……   夏油杰暗自吐槽,身体却配合地召唤出了特级咒灵——虹龙,和五条悟一左一右架起少女,上了虹龙一飞冲天。   “五条先生!夏油先生!”辅助监督在底下大声呼唤,“你们任务的流程还没走完——”   “谁管那个啊!”五条悟哈哈大笑。   “手续就拜托您了。”夏油杰笑着挥了挥手。   辅助监督一脸苦相,不远处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拿出手机,紧张地汇报着什么。   这么快就上报了?夏油杰挠了挠头,希望夜蛾老师听到以后不要太生气吧。   不过也不用紧张,年轻的男孩感受着高空上的冷风,心情也随之开阔起来。   反正就算天塌下来,还能让五条悟顶着。 第3章 第3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天   “所以,这就是你们两个的解释?”夜蛾正道一脸不虞地看着眼前的两个问题学生,“莫名其妙出现的少女,莫名其妙没有咒力,莫名其妙无法沟通,你们就不管不顾,把她带到高专里来了?”   “是啊是啊!”五条悟墨镜下的眼睛滴溜溜乱转,“要是被那些烂橘子带走了,说不定好好一个人就被片成片塞到实验室里了,我们当然要保护无辜人士了!”   一贯会做表面功夫的夏油杰低眉顺目:“对不起,夜蛾老师。我阻止过悟了,但是没拦住。”   “杰,你这家伙……”   “你把高层都当成是什么人了?”夜蛾正道冷哼一声,没有指责自家学生的称呼。毫无咒力的人,高层是不可能放在眼里的。毫无咒力还能和咒灵战斗的人更不算稀奇,禅院家不就有个天与咒缚吗?   “如果只是寻求庇护,她可以暂时留在高专。”看着不远处金发少女无辜的脸,夜蛾正道最终还是松了口,“不过时间不能太久,咒术界并不适合普通人生存。”   “没有问题!”五条悟比了个大拇指,露出洁白的牙齿,下一句话顺滑得像是涂了润滑油“那夜蛾老师我和杰就先走了再见了您嘞。”   “先等等。”夜蛾正道不动声色,“关于没等到辅助监督放账就动手的检讨,三千字,明天早上给我交过来。”   “切……”五条悟撇撇嘴,还是没逃过。   “噗……”夏油杰没忍住,把脸转到另一边偷偷笑了起来。   既然打算把人留在高专,那交流问题自然还是得解决。五条悟大步走到荧面前指指自己:“我,五条悟,五条悟。”   “五条悟。”荧抬头看着他,认真地记住。   这呆呆的样子有点可爱,五条悟想着。他又伸手指指夏油杰:“他,夏油杰,夏油杰。”   “夏油杰。”荧看过去,夏油杰点了点头。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   五条悟又指了指荧:“你呢?”   荧张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虽然对方明显没听懂提瓦特语,但还是念了两遍记住了发音。   “荧是吧?不用担心,有老子和杰保你,保证你活得安安心心。”五条悟大大咧咧地说,拍了拍荧的肩膀。   就在五条悟和荧接触的一瞬间,有一团咒力从他身上冒了出来,落到了荧的身上后消失不见。   刺耳的警报突然响起,这是陌生咒力入侵时天元结界的自动预警。   “悟!”夏油杰一直没有放松警惕,迅速将五条悟拉开。没有用无下限实在是大意,他皱着眉头,“发生了什么?”   “啊……”在六眼的视线下,五条悟看到,自己的咒力落到荧身上之后,原本毫无咒力的女孩,身上竟然出现了一些和自己相似的咒力,“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悟!”夏油杰示意他认真起来,“这不是单纯有趣就能混过去的问题!”   在他们交流的时间里,荧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她也发现身体里出现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这种情形倒是不陌生,和她初到蒙德,在七天神像那里借用元素力时几乎一模一样,应该是她无意间借用了这个五条悟的力量。能引导自己得到承认,引导自己使用力量,果然你就是新的应急食品吧!   这股力量和之前的怪物有些像,漆黑邪恶,透着些微深渊的气息。这里的人是使用深渊的力量来对抗深渊的怪物吗?想到500年前坎瑞亚的漆黑灾厄,荧本能地提起警惕。   她试着使用,全力调动,朝空着的地方挥出一剑——力量非常顺利地流淌,仿佛自己许多年来都是这样战斗的——一道闪着黑色光芒的剑气出现,吸引了其余三个人的目光。   “哇哦!是黑闪吧?是黑闪没错吧?”五条悟拽着夏油杰嚷嚷。   夜蛾正道的脸色也不算好看,原本以为只是收留一个神秘的少女,这少女却突然吸收咒术师的力量变成了咒术师,如果让高层知道,五条悟的先前乱找的借口竟然真的有可能发生。   结界的警报吵吵闹闹,两个问题学生指望不上,一个金发少女所知了了,夜蛾正道太阳穴突突直跳。   “沟通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必须得搞清楚她到底是谁。   “夜蛾老师!”梳着蘑菇头的黑发少年一脚踹开门闯入,“我们听到警报声……诶,夏油前辈和五条前辈也在!”   “灰原,保持冷静。”身材高大的金发男生自他身后走出,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咒具。   “不管是谁……”跟在最后的短发少女眼角的泪痣都透着疲惫,“能让警报声停了吗?”   夜蛾正道:……累了,毁灭吧。   把解释的任务交给带金发少女回来的两个大龄儿童,夜蛾正道停止了刺耳的警报,登记了她新产生的咒力,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带着顺从的少女到了一间教师宿舍门口,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打开了。   嗯?刚才好像没有听到脚步声?荧有些疑惑,但还是跟着夜蛾正道走了进去。   房间里堆满了奇形怪状还有点可爱的玩偶,一些看起来像是小孩子会喜欢的玩具,一只黑白相间的玩偶站在夜蛾正道腿边,身体是白色,眼圈、耳朵和四肢却是黑色的,穿着纸尿裤,看起来浑身都软绵绵的很好摸的样子。   玩偶仰着头:“下午好,正道。”他看了看荧,软软的声音继续问道,“这个大姐姐是谁呀?”   “她……”夜蛾正道想想,荧还没有一个日文名字,也就先不介绍了,“她是接下来和你一起学习日语的同学,完全不懂日语,要好好帮助她啊,熊猫。”   “好啊。”熊猫答应了自己的父亲。他是已经诞生5年的咒骸,有一定的语言能力,性格也很好,乐于助人,“你好啊,大姐姐。”   荧从竟然有一只玩偶是活的冲击感中回过神来,蹲下身,冲走到自己脚边的熊猫露出了一个友善的表情,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也许是因为在提瓦特认识了太多这样的小朋友,轻而易举地就接受了设定。不能小看任何毛茸茸的小家伙,说不定他的身体里住着魔神呢!   你说对吧,马科修斯。   熊猫因为咒骸的身体不能外出,好不容易有了个新玩伴,还能客串临时老师,内心十分满足。毛茸茸的玩偶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从他翻出自己的启蒙教材,一个一个教荧读的状态来看,可以说是颇有夜蛾正道风范了。   夜蛾正道设定好了几只在旁监督,有危险立刻发动攻击制服敌人的咒骸,离开去向高层汇报今日东京咒术高专结界为何会发出警报。   鉴于荧的特殊性,在没查清楚她的身份之前,夜蛾正道选择暂时为她遮掩一二,解释为误入祓除现场的、拥有咒术师天赋的普通人,因为五条悟将其带回高专时没有做咒力登记,因此触发了警报声。   听到只是个普通人,高层果然没有放在心上,连荧的名字都没有问,听夜蛾正道要将其特招入校也没什么反应,只对五条悟的不服管教颇为不满,一再要求他严惩不贷。   夜蛾正道站在会议室中,听了两个小时的高层指导,看着一扇扇屏风后的身影渐渐消失,这才松了口气,打算回去检查熊猫和荧的学习情况。   房间中用于警戒的咒骸没有触发,可熊猫和荧竟然也没在学习,夜蛾正道心里顿时一惊,熊猫一直是乖巧听话的好孩子,还没学会阳奉阴违。这个神秘的少女难道也是问题学生?不会带坏熊猫吧?   仔细一看,荧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抱着熊猫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倒是她怀里的熊猫,不知为何特别消沉。   “发生了什么?”夜蛾正道问的是熊猫。   “正道……”熊猫想要抽抽不存在的鼻涕,却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鼻子,“大姐姐太聪明了,我小时候三天才学会的东西,她一节课就学完了。”   熊猫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荧默默地给他顺毛。   夜蛾正道:?   家长还没有夸奖别人家的孩子,小朋友就已经自己破防。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熊猫,夜蛾正道只能祝他坚强。   特招荧入学,还得给安排宿舍,手续就等她学得差不多了再补,夜蛾正道乐观地想。   反正以这个学习速度,也要不了多久了。   晚上6点,家入硝子奉命来接荧吃饭和前往学生宿舍,短发少女强打精神做自我介绍:“我是家入硝子,能听懂吗?”   荧露出友善的笑容:“你好硝子,我是荧,之后请多多关照。”   “哦?学得很快嘛,看来我是第一个知道你名字的人,十分荣幸。”硝子没什么表情,“我来带你去吃饭,稍后去住宿的地方。”吃饭和住宿这两个词特意说得十分缓慢。   荧点点头表示理解:“麻烦了。”   “那荧姐姐,明天早上8点我们要继续学习哦。”熊猫依依不舍地说。   “好的,今天辛苦熊猫了,再见。”   “荧姐姐再见,硝子姐姐再见。”   “再见熊猫。”   高专的食堂中规中矩,宿舍也是简单的单人间小公寓。家入硝子简单介绍了一下,就和她道了别,又出门去了。   荧打量了一圈新的落脚地,放松身体坐在椅子上,今天可真是忙碌的一天。   “哥哥……派蒙……”轻轻的叹息从少女唇齿间吐出,像是缥缈的风。   遥远的提瓦特,赶路的派蒙突然停住身体,转身朝后张望。   “怎么了?”一道厚重如同山岳一般的嗓音响起。   “我刚刚……好像听到旅行者在叫我的名字!钟离!她会不会在这附近啊?”派蒙急急寻求同伴的意见。   “哦?”钟离微微闭上双眼,四处感受了一下,最后还是告知了派蒙遗憾的结果。   “好吧……”派蒙无奈地垂下脑袋,她已经想不起来这是失去旅行者消息的第几天了。挪德卡莱、纳塔、枫丹、须弥、稻妻……她飞遍了每个角落,却哪里都没有旅行者。   “也不知道她究竟跑到哪里去了,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不会是在下雨天遇到了十个冰系深渊使徒,被他们抓走了吧……”   抱怨的声音越来越低,隐隐约约带上了哭腔。   “山海自有归期,风雨自有相逢。不必急躁,我们已然走在正确的路上。”钟离缓声安慰,“相信旅者也在寻找回到你身边的方法。现在,不妨稍作休息。”   “嗯!”派蒙抹了一下眼睛,抬起头来,眼眶发红,“我要吃好多好多东西!”   “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赶路!” 第4章 第4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天   月上中天,荧收拾好了心情,开始思考目前的处境。   根据昏迷中听到的对话,哥哥派人送自己到了这个新世界。因为什么?送自己的人是谁?现在还在这里吗?可以把自己带回去吗?   这个世界没有元素力,只有深渊的气息,而且比起提瓦特更加浑浊不堪,会形成面目可怖的怪物,人们也利用这种不详的力量消灭怪物。   这种力量自己已经可以使用,没什么影响,甚至得心应手,如臂使指。   毫无准备来到新世界,能有人愿意收留,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自己还是承了一份情。语言正在学习,一两个月内应该可以正常交流。手中除了一把无锋剑,什么都……等等,背包还在!   荧睁大了眼睛,仔细检查了起来——   常用的武器、收藏的圣遗物、全都刷到了9999+的材料、各种各样的食物、旅途中获得的道具和纪念物……   还有一盏茶壶。   这是在璃月旅行时萍姥姥所赠,壶中是一方洞天,可以自己随心所欲地搭建建筑物,还可以邀请朋友们进入,不必担心旅途时停留在荒郊野外风餐露宿。   荧小心翼翼地将茶壶取出,放在宿舍的小桌子上,选择了进入。   新世界还是春天,尘歌壶里却停留在盛夏,不同伙伴所钟爱的建筑坐落在不同的岛上,竹林旁的茶桌摆着茶具,荧亲手为可莉搭建的嘟嘟可乐园里,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小小的红色女孩肆意奔跑的身影。   沉默着来到主宅前,荧拍了拍大门旁边的茶壶,圆嘟嘟的壶灵冒了出来。   “旅行者!”阿圆急切地喊了她一声,突然感觉和提瓦特的链接断掉,左等右等不见旅行者,一直笑眯眯的壶灵差点以为自己独自流落到了世界外,都要急成荷包蛋眼了。   “我们是到了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了一天难懂的语言的荧,从没有感觉提瓦特语这么好听过,此时此刻她甚至能和丘丘人诗歌交流三百遍。   “所以我是被你带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吗?”阿圆听荧讲了目前的情况,倒是冷静了一些。   “对不起阿圆,我会尽快找到回提瓦特的方法的。”荧向她保证。   “不必急迫,我相信旅行者一定可以带我回去的。不如我们就把此世当成一场遥远的旅途,也能见见新的景色。”阿圆安慰道。   她也是活了几千年、修炼有方、成熟稳重的仙人,镇守一方洞天从未懈怠。这种时候一定要拿出仙人的气度,不能给旅行者压力,还要成为她的支柱。   阿圆想了想,向旅行者发布了新委托:“听你讲来,这个世界和提瓦特十分不同,有许多我闻所未闻之物,让人耳目一新。真想收集起来,新造一方天地。我不能离开尘歌壶,可以拜托旅行者在这里为我搜集资料和材料吗?”   荧也明白阿圆是为她着想,点头接下了这个委托。对于提瓦特土生土长的壶灵来说,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大概就像天方夜谭吧?在造出新景色之前……   “和我一起学习新的语言吧,阿圆。”   “没问题,我对这个世界也很好奇,回去后要讲给阿萍听。”   一人一灵正在沟通感情,突然感觉整个壶像地震一样晃动了起来,荧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   “不好了旅行者,好像有什么非常强大的力量在攻击这个壶。”阿圆再次惊慌了起来,如果壶碎掉了,身为壶灵的她会怎么样呢?   荧咬紧了牙关:“别怕,我出去看看!”   尘歌壶是萍姥姥的礼物,也是重要的记忆承载物,而阿圆是自己在陌生世界里唯一熟悉的朋友,决不允许有人破坏这里!   她迅速站起来出了壶,发现已经不在之前的房间里了。   幽静的树林里,尘歌壶飘在空中,五条悟看到有人出现,眼睛亮了:“竟然真的有东西,我还以为是个空壳子!”   夏油杰笑得有点尴尬,进女生宿舍还乱拿东西,他只想假装自己不在。   “空间咒具可是很少见的,连老子都看不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五条悟完全不懂他的纠结,试图跟荧沟通细节。   五条悟,很好。荧轻易锁定了罪魁祸首。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荧出于种种原因承受了他们的照顾。这份人情她记在心里,也打算以后偿还,但这不代表他们的所有行为她都会选择接受。   明明不确定尘歌壶的情况,还有意下手攻击,如果不是萍姥姥的仙力保护,阿圆恐怕已经消失了。   如果五条悟试探的方式就是激怒她,那么恭喜,他做到了。   仿佛蓝色的火焰在心头升起,愤怒到极致时,人反而会冷静下来。荧不语,只是拔出剑来,朝五条悟示意。   “怎么?想和我练练?”五条悟挑挑眉毛,看着冲向自己的少女,“不知道老子是最强吗?还是忘了自己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荧已经赶到他身前,一剑挥出。过于强烈的情绪引起了更加强大的力量,剑身裹着黑色光芒来势汹涌,却在接近时无法寸进分毫。   “黑闪?刚才果然没看错。”五条悟双手插兜,完全没受影响,“可惜,砍不着~”   荧收回剑势,闪到另外一边,再砍一剑,黑色光芒更加盛大,依旧无法突破那层透明的屏障,那就换个方向再试一次。   “有点意思。”五条悟明显感到一剑重过一剑,“不知道你能坚持多久呢?”   四、五、六……荧想着阿圆惊恐的声音,攻势不停。五条悟的眼睛越来越亮,夏油杰的眼睛也越睁越大。   第八剑砍下去,荧已经气喘吁吁。强烈的攻击将肺部的空气和浑身的咒力抽了个干净,可怒火却还在燃烧。她不肯停下,拼命挥舞着手中的剑,即便只是徒劳。   “我说,你也发泄够了,轮到老子出手了吧!”无下限的消耗比正常情况下剧烈得多,五条悟已经被连绵不断的攻势激起了战意,瞬移拉开距离,手中小小的蓝色光团随着夸张的大笑渐渐长大。   “等等悟!不管怎么说这个强度也太……”   那光团已经径直朝前袭去,在夏油杰惊恐的眼神里,金发的少女未及闪避就被轰飞出去。   烟尘纷飞,夏油杰右手捂住了额头,大脑一片空白。悟有点太失控了,这种程度的伤害,找硝子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咒术师杀人判几年?   五条悟反而一反常态地安静了,他放下手,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   “咳咳……”金发的少女捂着嘴巴,被激起的灰尘呛得咳嗽声不断,一身狼狈,可她确实站了起来。   毫发无伤。   在这样一片混乱中,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七海建人、灰原雄姗姗来迟。   夜蛾正道看了看被毁坏殆尽的树林,地上长长的痕迹和荧脚下的大坑。   “……五条悟。”   没有人说话。   七海建人果断拉起灰原雄,无视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的蠢问题,转身就走。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人渣同期。家入硝子叹了一口气,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搭上这两个惹祸精。   算了,麻烦的家伙就交给夜蛾老师。家入硝子把还没完成的实验丢在脑后,走上前拉起荧的手:“先和我回宿舍吧?”   荧没有反抗。   宿舍离树林有一点距离,两个人只是沉默地走着,家入硝子的手却一直没有松开,带着荧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把她推进了浴室。   荧出来的时候,家入硝子正在窗台边叼着棒棒糖。她示意荧坐下,用毛巾擦干头发的水分,再拿出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荧的头发比硝子的还要短上一些,只有两缕鬓发稍长,很快就吹得蓬松干爽。家入硝子拔掉了电源,把吹风机重新收好。   收拾整齐的荧再次变得漂漂亮亮,硝子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跟她告别:“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找熊猫学习呢。”   荧没有说话,只是站了起来,默默地抱住家入硝子,把头埋在她怀里。   有淡淡的烟草味道,但是很温暖。   是今天太累了吗?她不知道。   家入硝子含着棒棒糖,到底摸了摸她的头,嘴里嘟囔:“我可不适应和人这么亲密啊。”   只是短短的一个拥抱,荧重新直起身来,跟家入硝子告别,回到自己被分配的宿舍里。   崭崭新新、空空荡荡的宿舍。   荧小心地拿出尘歌壶,壶里传来阿圆小小的声音:“放心吧旅行者,我没事,洞天已经稳定下来了。”   “那我就放心了。”荧松了一口气,“今天我就不进去了,晚安,阿圆。”   “晚安。”   另外一边,被夜蛾正道一通收拾的两个男高中生,此刻正乘着虹龙满东京溜达。身下的城市灯火辉煌,完全不同于高专附近的孤寂。   五条悟刚刚又被罚了一万字检讨,被夏油杰吐槽“有这精力去写小说能拿全勤奖”。他捋捋被夜风吹乱的头发,开始给夏油杰找事。   “喂,杰,老子饿了,要吃甜食。”   “真会麻烦人啊,悟。现在甜品店都停止营业了,要吃东西只能去24小时便利店买吧。”   “老子不要,难吃,你给我做吧。”   “啧,想打架吗?” 第5章 第5章:咒术界旅行的第5天   手机屏幕亮起,闹钟嗡嗡作响,家入硝子翻了个身,手背挡住刺向眼睛的阳光,艰难地清醒过来。   连续几天没有休息好,头痛欲裂。昨天太过混乱,忘了拜托宿管帮忙准备早餐,简直比宿醉的早晨还让人痛苦。   算了,就吃冰箱里剩下的吐司吧,来杯咖啡,醒脑提神。家入硝子看着镜子里的黑眼圈,一边无精打采地洗漱一边想。   刚刚走出房门,却有诱人的食物香味,把吐司咖啡从家入硝子脑子里一脚踹到天外。直愣愣地来到厨房,正在下厨的荧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得阳光灿烂。   上帝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使吗?   荧做的早餐很简单,用冰箱里的鸡蛋代替提瓦特随处可见的鸟蛋,加入一些糖调味,煎成金黄的鸟蛋烧。豆腐和蔬菜煮了味噌汤,再加上热好的速食米饭。注意到家入硝子看起来不太有精神,又用提神醒脑的凉拌薄荷做小菜。甜点是背包里的新鲜树莓。   谁包里还没有几千个没啥用的薄荷和树莓呢?   惯常熬夜的家入硝子早上一般没什么胃口,但是有人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端到面前,还这么期待地看着自己,实在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而且这香味,也根本不想拒绝啊。   鸡蛋烧甜甜的,煎得十分柔软,味噌汤喝下身体都暖了起来,再来一口白米饭,人都要融化成一滩从椅子上溜走了。这种时候就得吃口凉拌薄荷,虽然有些辣,但清新的味道让人神清气爽。   速食米饭不太好吃,辣椒比起绝云椒椒也差远了,没什么香味,也一点都不辣,荧有些失望地总结。   荧主动做了饭,家入硝子也自觉应该负责洗碗,收拾干净就带着她去找熊猫。走前想了想,把冰箱里的吐司拿了出来,反正自己已经不需要吃这个了,就分给可怜的同期生吧。   嗯,说的就是那俩杵在宿舍楼门口的呆头鹅。   “早啊,硝子。”夏油杰打了个哈欠,“手里拿的什么?”   “早。”家入硝子懒懒道,随手把吐司扔给他,“爱心早餐。”   “哇!”五条悟拿了一片塞在嘴里,声音含含糊糊,“你可别恶心我们了。”   “不吃就吐出来。”家入硝子作势要抢回,被夏油杰飞速后退躲开,“你们俩堵在这里干什么?”   “这个嘛……”夏油杰打了个哈哈,趁五条悟不备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往下攮,“这家伙是来道歉的,昨天的事是他有错在先,真是抱歉。”   “那还真是稀奇。”家入硝子犀利点评,“可该道歉的人不是你,该原谅的人也不是我。”   “荧,你怎么看?”   “都道歉了还要怎样啊!”五条悟猛地甩开夏油杰的手支棱起来,“对不起嘛!我昨天就是看到空间咒具好奇想试试,她砍我那么多下,我才还了一下,她还是我救回来的呢!”   “没让你救。”荧冷着一张脸。   “嘿你别得理不饶人!”   夏油杰眼疾手快捂住五条悟的嘴,硬拽着往教学楼走去,边走边喊“今天请你们吃饭。”   五条悟不肯服输:“唔唔唔……”   夏油杰拼命安抚:“算了算了悟哥算了”。   家入硝子和荧对视一眼,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算了,看在阿圆没事的份上。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在熊猫老师的反复破防和不懈努力下,荧已经可以顺利进行沟通,夜蛾正道他们一直以来的疑问也得到了解决。   “这么说来,你是来自异世界的旅行者,因为意外穿越世界来到这里,在原本的世界还有亲人,目前打算寻找回去的方法,那还真是辛苦。”夜蛾正道总结道。   “没错。”荧点点头,“至于借用你们所说的咒力,应该是和我的体质有关,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回,抱歉。”   “不必道歉,在这个世界,拥有自保之力也是好事。”   “搞错了吧?道歉的对象不应该是我吗?”五条悟不满接话,一边努力躲开夏油杰捂嘴的手一边聒噪,“那个世界没有咒力,也没有咒灵?那你是怎么唔唔唔……”   “别理他。”家入硝子催促,“先解决正事。”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转入高专,登记成咒术师。比起漫无目的地搜寻,在咒术界找到归途的可能性更高。”夜蛾正道语气平静,“入学的手续已经办好,你的身份我们会帮忙隐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反正……”   “你早晚是要走的。”   “没有问题。”荧点点头,这确实是最方便她行事的办法,夜蛾先生给的优待已经够多了。   “作为回报,我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会帮助你们祓除咒灵。虽然听起来像是自夸,但我还蛮擅长战斗的。”   那可不是一般的擅长,夜蛾正道想。能打出八次黑闪还正面硬接五条悟一发苍毫发无伤的人,绝对有一级咒术师的水平——那是因为五条悟目前还没被评为特级。   平白添了一大助力,即便是暂时的也让人身心愉快。夜蛾正道伸出手来——   “欢迎加入高专,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欢迎欢迎!”五条悟鼓掌欢呼,“有空来切磋啊~”   “欢迎。”夏油杰友情提示,“不想理悟的时候可以不用理。”   “欢迎。”家入硝子也笑着拍了两下手,“我终于不是唯一的女生了。”   荧的脸上也添了几分笑意。   虽然急着回家,但这个世界的生活,看起来也很值得期待啊。   在荧与咒术高专的众人达成共识时,留在提瓦特的派蒙表情严肃。她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怎么样了?能找到旅行者在哪里了吗?”   “不要心急呀,小家伙。”闻名提瓦特大陆的传奇旅行家、维系世界边界之人、诸世界的大冒险家、魔女会元老魔女A、西风骑士团火花骑士可莉的母亲——艾莉丝女士说。   “这宇宙中的世界不知凡几,想要搜寻某一个人的下落,可不是你转两圈就能有着落的。”   “可是……可是……旅行者已经消失好久了,我真的很担心!”   “幸运的是,你遇到的是我,伟大的艾莉丝女士。”戴着镂空帽子的魔女笑眯眯,“荧的落点离提瓦特不算太远,没搜寻几个世界就找到了。嗯?嗯……咒灵,术式,真有趣。如果有机会,好想带着可莉宝贝去玩玩,说不定还能写本新的游览指南……”   “找到了?!”派蒙完全没听艾莉丝后边的话,“那我们现在出发吧,赶快把旅行者带回来!”   “那可不行哦。”艾莉丝女士摇了摇头,“最近世界边界太过动荡,可莉宝贝还在这里,我可不会轻易离开提瓦特。”   “那怎么办?”派蒙急得团团转,“除了艾莉丝女士,我、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谁能穿越世界带旅行者回来了!”   “哎呀呀,感谢你的信任和赞美。”艾莉丝微微行了一礼,“虽然我没有时间,但是可以帮你开一道通往那个世界的门,让你去找她,如何?”   派蒙的声音有些迟疑:“我……我自己吗?”   “如果你能找到其他人陪你一起过去,也可以啊。”   “我……我……”派蒙思前想后,无论现在去找谁,都还要再耽误时间,最终勇敢地决定,“我自己去!”   “不错不错,世界会赞扬你的勇气。”艾莉丝手指一动,一道大门出现在派蒙眼前,“快去吧,她在等着你呢。”   派蒙往前飘了两步,又突然想起来:“等等!找到旅行者以后,你能把我们带回来吗?”   “哎呀,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艾莉丝拿出来一个派蒙见过的红色仪器,“带上嘟嘟通讯仪,找到了人可以联络我。不过跨世界的通讯情况恐怕不太好……”   “我明白了。”派蒙接过通讯仪,一脸坚定地飞进了门里。   旅行者,就等着派蒙来带你回家吧!   穿越世界的通道并不是那么好通过的,眼前漆黑一片,耳边雷声不断,派蒙头晕目眩。她不敢乱飞,生怕还没找到旅行者就把自己搞丢了,只能紧紧闭着眼睛,一鼓作气地往前冲。   隔着眼皮感觉猛然一亮,派蒙一脑袋撞到了什么东西,往后跌下。   “痛痛痛……诶?我到了?”派蒙捂着脑袋,抬起头来。完全陌生的世界,完全陌生的环境,自己没走错吧?话说回来,旅行者到底在哪儿啊?   派蒙欲哭无泪,艾莉丝女士,为什么不把派蒙直接送到旅行者身边?你不会又忘了吧?   “没事吧,小朋友?”一个陌生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近,伸出手想要扶派蒙起来,“以后在路上不要乱跑哦,一不小心就会撞到人的。”   派蒙一脸懵懂地看着他,虽然听不懂,但是这个手势的意思她是看明白了。   但是派蒙完全不需要人扶,因为派蒙自己就会飞啊!   日车宽见,时年24岁,毕业于T大法学部,通过旧司法考试成为国选律师不算太久,虽然疲惫,但眼中还有未磨灭的光。   只是在路上被奔跑的小朋友撞到了腿,只是好心想要扶小朋友站起来,年轻的律师弯着腰,手停在半空中,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还摔倒在地上的小女孩飞了起来。   飞了起来?! 第6章 第6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天   和夜蛾正道谈好合作意向后,荧领到了自己的校服。   校服款式参考她原本的服装风格做了修改,整体还是黑色,高领露肩上衣,领口用金色的漩涡状纽扣装饰,背后保留了飘带设计。下半部分是高腰百褶裙和黑色的长筒靴,轻便透气。   荧把原本的衣服清洗干净,叠整齐,放进尘歌壶里托阿圆保存好,顺便给阿圆送了一整套熊猫友情提供的基础教材,好让壶灵在她忙碌时能打发时间。   在课堂上发现荧的时候,五条悟可是吃了一惊:“你还要跟我们一起上课?不是要找回家的方法吗?”   “也不能这么说,悟。”夏油杰倒是很能理解,“普通人没有穿越世界的技术,比起漫无目的地四处乱找,了解咒力的相关知识,直接从咒术界寻找方法反而比较有可能。不过数学物理这种基础性学科,应该就不用学了。”   确实。荧点点头,除了任务和学习,多余的时间她会自己出门探索,顺便给阿圆搜寻材料。   “那种课老子也不用上啊!”五条悟振臂一呼,“为什么我没有这种特权?”   “因为我们还要在这个世界长久地生活。”在学习方面一向自觉的夏油杰淡定地解释。   “可这些课对我们有什么用?咒术师又不用考大学!”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有生活常识还能长这么大的,五条家主。”   “好了,准备上课吧。”家入硝子打断了谈话,直接坐到了荧旁边的座位,“老师已经等半天了。”   猛然被提到,任课老师在讲台上缩了缩脖子,看着学生们都落座了,才正式开始了授课。   一分钟后,五条悟闭上眼睛。五分钟后,五条悟的头越来越低。十分钟后,五条悟已经一头栽倒在课桌上补觉了。入学一年多,如果翻开他的课本,会发现崭新得像是刚从印刷厂里印出来一样。   无论谁都好,快来救救我吧!任课老师一边擦黑板,一边在心里无声呐喊着。   也许是他的祈求得到了回应,夜蛾正道推开教室门,宣布了新任务要由五条悟、夏油杰和荧三人一起完成。   “一路顺风。”家入硝子挥挥手,“回来别忘了带伴手礼。”   夜蛾正道带着三人来到高专门口,一位穿着深棕色西服的男士正在车旁等候。   “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辅助监督,赤间先生。”夜蛾正道向三人介绍,“他是学者出身,任务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向他咨询。”   “您好,赤间先生。”荧简单地问候到。   “又是新面孔?这点咒力简直跟普通人没区别……”五条悟不感兴趣地瞥了赤间一眼,“为什么每过几个月就要换人啊?”   “嗯……我想一定不是因为悟太难搞了。”夏油杰笑眯眯。   “是啊是啊。”五条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又没有让他们帮忙做任务,也没有让他们替我写任务报告,只需要把我带到任务地点而已,我的辅助监督可真是太好做了。”   “是啊,有时候连任务详情都不用介绍,帐也免了呢。”   揭人不揭短,五条悟立刻炸毛,和夏油杰扭打在一起。   赤间局促地呵呵两声,擦了擦额头并没出现的冷汗。   就是因为悟这样不自觉,才没有辅助监督能在他身边坚持三个月吧,夜蛾正道默默想着。赤间先生进入咒术界不久就被派到悟身边,希望不是遭遇了辅助监督间的职场欺凌。   “总而言之,荧是第一次出任务,请您多多照顾,另外两个带着过去就行。拜托了,赤间先生。”   “客气了。”赤间推了推眼镜,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划过,在荧身上略微多停留了一两秒。   荧敏感地察觉,抬头与他对视。赤间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只能尴尬地露出笑脸。   没有人在意。   夜蛾正道梆梆两拳收拾了胡闹的男高中生,看赤间载着三人离开,不由得开始思考,五条悟和夏油杰这回又能惹什么事。   这样固定的人员搭配起码还会持续一个月,希望荧和赤间先生撑得住。   然后他扭头向办公室走去,决定今天上午不接任何电话。   车窗外,风景飞速退后。   新来的辅助监督意外是个健谈的人,一边开着车,一边兴致勃勃地跟三位新认识的咒术师搭话。   “这么说的话,荧同学和我一样,是最近才加入咒术界的吗?”   “没错。”荧表示赞同。   五条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辅助监督,“那大叔你是因为什么来做辅助监督的?”   “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赤间一边说一边注意红绿灯,“就是某一天睁开眼,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长相丑陋的怪东西,然后就被人告知自己觉醒了咒力。”   “我对咒力十分好奇,想要好好研究研究。但是力量低微做不了咒术师,就选择加入‘窗’做辅助监督了。”   “对,夜蛾老师也说赤间先生是学者出身。”夏油杰回忆起了夜蛾正道的话,“您之前是研究什么的?”   “只是普通的历史学家,我的研究方向太过冷门,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赤间打着哈哈,“难得有机会和咒术师聊天,我可是攒了一堆问题,不介意吧?”   “大叔你身上这点咒力,连最低级的蝇头处理起来都费劲,有什么好问的?”五条悟张嘴就是毒液。   “悟!”夏油杰给了他一个小眼神,示意他说话不要这么伤人。   “不不,咒力的战斗力虽然也是一种研究方向,但我更喜欢追溯源头。”赤间看起来并不在乎他们那点咒术师的自命不凡,“比如说,第一个发现自己拥有咒力,可以祓除咒灵的人是谁?”   “哈?”五条悟嫌弃地皱着脸,“那种事好无聊,大叔你自己去查咒术界历史啦……”   “好吧好吧,年轻人对纯粹的记录没兴趣,那咱们说点别的话题。”赤间好脾气地换了个问题。   “我听说很多咒术师认为,咒术师和普通人的根本区别就在于是否能够控制体内流动的咒力。普通人无法控制,无意识逸散而出的微弱咒力会汇聚形成咒灵。而咒术师则能将咒力控制在体内并加以利用,祓除咒灵。”   “听起来优越感十足。”荧评价。   “按照这种说法,咒灵在某种意义上应该算是全体普通人类的产物,就像是大气污染、海洋垃圾之类的。那为什么不能告知普通人类来处理,反而将祓除咒灵这样艰巨的任务,交给根本与咒灵产生原因无关,也不以人数见长的咒术师们呢?”   “哇……大叔你想得好多啊。”五条悟一手托着下巴感慨,“我也没想过,好像做了咒术师就一直在祓除咒灵了。”   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身体,语气坚定:“因为咒术师比普通人更强,所以我们要保护普通人。”   五条悟冲他吐了下舌头作呕吐状。   “这样的英雄主义,我倒是不讨厌。”赤间没有打击年轻人的理想。   “但如果我是普通人,一定不愿意就这样一无所知地被保护。”荧对此提出了不同意见。   “那是因为荧你并不是弱者。”夏油杰抿了抿嘴,寻找反驳的理由,“而且夜蛾老师说,如果将咒灵的真相向大众公布,可能引发大规模的恐慌、混乱甚至信仰崩塌,加剧负面情绪产生更多的诅咒,更难以处理。”   “哦?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赤间眼镜划过一道亮光,“但我还听说过一种说法,十六年前,某个婴儿因为天赋高超,出生的时候就改变了世界平衡,导致多年来诅咒逐渐增强。”   夏油杰下意识看了五条悟一眼,他保持着手托下巴的姿势没变。   “咒术师认为大众的负面情绪产生了诅咒,那为什么单独一个婴儿还能影响诅咒强度呢?”赤间似乎被这样的想法逗笑了,“难道这孩子还能影响全世界的人类幸福不幸福吗?”   “我想,不应该把还未经过验证的结论怪罪在无辜的孩子身上。”荧表示。   “但似乎相信这一点的人还挺多的。”赤间随口答道,“为什么不能是现代社会发展,人口越来越多,情绪越来越丰富造成的呢?”   “战争年代和和平时期的诅咒强度有区别吗?影响诅咒的因素到底有多少,占多少比重?真可惜,咒术界的人似乎从来没有仔细研究过,只顾埋头修炼,或者生下有天赋的孩子。”   “生孩子?”荧听得一愣。   “是啊,我听说的时候也觉得不可思议,似乎拥有家传术式的家族还会以此挑选家主。”赤间笑着转了个弯道,“现代社会在发展,咒术界有力量,思想却仿佛还停留在千百年前。”   “确实,烂橘子的比例太高了。”五条悟说,“大叔,我有点喜欢你了。”   “唔……谢谢你的喜欢?”   “不客气。还有什么有趣的议题吗?”   “有趣啊……我想想……对了,目前咒术界的主流理论,认为咒力的本质是人类负面情绪转化而来的超自然力量。愤怒、恐惧、憎恨等情绪越强烈,产生的咒力就越庞大。对吧?”   “没错。”五条悟和夏油杰点头,荧也默默听着。   “那我就不禁要发问了。既然负面情绪可以产生力量,为什么正面情绪不能呢?”赤间大胆假设,“都是情绪,咒灵长成那个鬼样,要是真有正面情绪产生的精灵……说不定还挺好看的?”   “你们是年轻一代最强的咒术师,要不要试试研究研究正面情绪?说不定能够开宗立派呢!”   “哈哈,大叔你真的很有意思!”   ……   车窗外雨渐渐落下,这次任务的路程有些远,车里的谈话声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睡着了。时不时轻微的磕碰让他在睡梦里都嘟囔着什么“无下限”、“术式顺转”之类的词。   夏油杰把早上扎得有点歪的丸子头解开,叼着皮筋重新捋顺头发。   荧看着窗外,像是在透过雨幕看向另一个世界。   赤间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她一眼,很快移开。   车子平静地向任务地点驶去。 第7章 第7章:咒术界旅行的第7天   摆放了许多玩偶的房间里,一只熊猫团子坐在地毯上,面前摆了一副拼了大半的拼图。   熊猫圆溜溜的黑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小心地用爪子拿起小小的一片放下,看到图案拼合成功,开心地捂着脸冒起了小花花。   “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熊猫抬起头来,看着没等他开门就从室外走进的金发少女,亲切地打招呼:“下午好啊,荧姐姐。”   “下午好啊,熊猫。”荧避开散落一地的拼图碎片,顺势坐在了地毯上,“今天的任务结束了,我给你带了礼物哦。”   “是什么?”熊猫期待地问。   “嗯……说出来就没惊喜了,自己拆拆看?”荧笑眯眯地递过礼品袋。   熊猫三下五除二拆开包装盒,一只圆乎乎的熊猫玩偶正挥手向他问好。   “是熊猫!”熊猫的声音都提高了两度,“我喜欢,谢谢荧姐姐!”   荧展颜一笑。真好玩,给熊猫买熊猫。   熊猫把新收到的玩偶摆在展示柜里,满足地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有客人要招待。   “抱歉,荧姐姐,我有点太高兴了。”熊猫伸出右爪子挠挠头皮。   “没关系,我送的礼物你喜欢,不是很好吗?”荧大度极了,“我们一起玩拼图怎么样?”   “嗯……”熊猫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双手背后,一只脚绕来绕去画着圈圈,一看就是有点心事。   “怎么了?”荧看着纠结的小朋友有些疑惑,“有什么事想对我说吗?”   熊猫在书桌上扒拉了两下,翻出一张传单,不好意思地递给荧。   “世界零食展览大会?”荧读出了传单上最大的一行字,突然就明白了熊猫的意思,“你想去参加,又怕夜蛾老师不同意?”   “嗯……正道说我太显眼了,出门的话怕被人发现。”熊猫点点头,又小声说,“听说展览会上有我喜欢的猪肉干,电视广告里天天放,我、我就是想去看看……”   “咦?熊猫能吃东西吗?”荧眨了眨眼。   “现在还不能,以后可能吧。但是我想要收集,很香……”熊猫的声音越来越低。   满足小朋友的愿望这回事,旅行者也算是轻车熟路。荧笑着挥了挥传单:“好吧,我去跟夜蛾老师沟通,地点在……仙台。”   “谢谢荧姐姐!”熊猫扑到荧怀里,甜滋滋地说,“姐姐对我最好了!”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在熊猫的期待中,荧换上简单的T恤衫牛仔裤,背上单肩背包,给熊猫装进包里,只露出上半身来,看起来就像是特意摆成从包里探出头的玩偶,一人一熊猫就这样坐上了前往仙台的新干线。   “真是不敢相信,正道这么简单就答应了。”熊猫一边新鲜地看着车上的摆设,一边小声感慨。   荧把装着熊猫的背包放在膝盖上,低头摸摸第一次坐上新干线的小朋友:“也没有那么容易,我可是费了大力气去说服夜蛾老师。熊猫要注意,不要让别人听到我们的小秘密哦。”   从东京到仙台,乘坐新干线不到两个小时就能到达,当天就能来回。荧拿出耳机,和熊猫一人一边,一边听歌一边看窗外的风景,偶尔压低声音聊天,一点都不引人注目。   一旁的路人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扭回头。跟玩偶说话的中二少女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世界零食展览大会的场地在住宅区附近的一个公园里,公园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太多,几个小朋友在角落里的儿童区里玩耍。秋千、滑梯、沙坑、跷跷板……算得上种类齐全。   熊猫虽然很想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但是自己也知道这样铁定暴露,所以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和荧一起直奔目的地。   希望大会结束的时候,沙坑的位置可以空出来,在家里夜蛾从来不让自己玩呢。熊猫心里想着。   这大会的名字喊得响亮,实际的摊位也不少。荧背着装熊猫的背包,看到自己觉得好吃的就买下来尝尝。有熊猫示意感兴趣的,也买下来凑到他面前,让他闻闻香气,别人看到了也只会以为是童心未泯。   还有熊猫最喜欢的猪肉干,荧买了好大一包,塞进包里让熊猫抱着。熊猫要不是咒骸,简直能幸福得晕过去。   逛了几个小时,就算好吃的东西再多,肚子也要装不下了。   荧叹了口气。这种场合明明更适合派蒙,她绝对能一个人从街头吃到街尾。不知道派蒙在提瓦特怎么样了,有没有因为自己不见了茶饭不思。   “荧姐姐,你累了吗?”熊猫趁没人注意悄悄说,“我们到旁边休息一下吧。”   荧从善如流地回到了刚才路过的儿童区域,虽然熊猫没有说,但是那闪亮的小眼神她可是注意到了。   儿童区只剩下一个粉色头发小朋友在秋千上坐着,呆呆地看着脚下爬过的小蚂蚁。   荧放下手中的零食,坐到小朋友旁边空着的秋千上。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中午饭点,想必很快就会有家长来带小朋友回家。为了熊猫,在这里稍微等一会儿好了。   正想着,就听到隔壁传来肚子咕噜噜的响声。   荧下意识转过头去,就看到小朋友的脸红成了苹果,捂着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地看着她……放在地上的那堆零食。   “噗……”荧没忍住笑出了声,从零食堆里拿出刚刚买的、现场制作的鲷鱼烧递过去,“饿了吧?可以帮我吃一点吗?买了这么多,实在是提不动了呀。”   “可以吗?”粉头发的小朋友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放心吧姐姐,我很能吃的!”   小朋友接过鲷鱼烧,张大嘴巴一口吞掉了鲷鱼脑袋,一边咀嚼一边跟荧搭话:“我叫虎杖悠仁,就住在这附近。姐姐呢?”   “我叫荧,是来参加世界零食展览大会的。”   “哦哦!怪不得买了这么多!”虎杖悠仁小大人似的点点头,“荧姐姐提不动的话,我也可以送你到车站。”   “你?”   “嗯!我力气很大的,已经可以帮爷爷干活了!”   爷爷?荧眨眨眼,貌似不经意地问:“爷爷怎么还没来接你呀?”   “爷爷很忙的……”虎杖悠仁叹了口气,“打工的店铺要到下午两点才能休息,我本来也要去零食大会上买午餐的。”   “这样啊……”荧没问更多,“时间差不多了,虎杖爷爷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嗯……”虎杖悠仁小朋友没有因为这句话高兴起来,反而好像想起了什么,更加难过了。   “呃……我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吗?”荧轻声问。   “啊?没有没有!不关姐姐的事!”虎杖悠仁连连摇头,“我只是想起来,下周三幼稚园要举办亲子运动会,我还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爷爷。”   小朋友粉色的头发似乎都耷拉了下去:“爷爷赚钱很辛苦的,每天都要去打工,下周三应该也没有时间参加。而且爷爷年纪大了,恐怕也赢不过别人的爸爸妈妈……”   还没等荧想到该怎么安慰,虎杖悠仁就又振作起来:“没关系,就算不参加亲子运动会,我也是全班最厉害的!”   “悠仁很擅长运动吗?”   虎杖悠仁跳下秋千,双手叉腰:“哼哼,连幼稚园大班的哥哥姐姐都不是我的对手!”   “哇……”荧给自信的小朋友鼓了鼓掌。   这样活泼开朗的孩子,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可莉。但可莉的性格,是父母和好多好多爱她的人一起守护的。虎杖悠仁身边只有一个爷爷,一次失望、两次失望……倘若就这样一次次累积下去,孩子的心里不会有伤痕吗?   荧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开口:“悠仁有没有想过,邀请其他人呢?”   “其他人?”虎杖悠仁小朋友呆呆地看着她。   “比如说,我?”荧指了指自己。   “诶——”小朋友停机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真的吗?荧姐姐下周三愿意来陪我参加亲子运动会吗?”   “是啊。”荧点了点头,“保证让你拿第一。”   “真的吗?真的真的是真的吗?”   “嗯嗯,放心吧。”   “那……那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根小指晃晃悠悠搭在一起,许下了一个诺言。   虽然有些突然,但是守护孩子的梦想,不是每个大人应该做的事吗?   “悠仁——”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公园门口喊道,“该回家吃饭了——”   “爷爷!”虎杖悠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边跑向老人,一边扭头向荧道别,“那我就先走了,荧姐姐!”   “下周三上午九点,太阳之子幼稚园,我们不见不散哦——”   荧看着跑远的虎杖悠仁,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没要地址。   算了,这附近的幼稚园应该不难找。   远远的还能听到爷孙两个的对话——   “那是谁?”   “公园里认识的好心姐姐,还给了我鲷鱼烧哦!”   “下次不许乱拿别人东西!”   “知道了!”   等到虎杖悠仁和爷爷都走远了,荧才把熊猫从背包里抱出来:“等着急了吧?想玩什么?”   “沙坑!”   而回到高专后,被吸尘器反复吸了好几遍,又被夹子夹着后脖颈挂在晾衣绳上拍打的熊猫,才明白了正道到底为什么不让自己去沙坑玩耍。   毛绒毡的身体太难清洗了!   “下次还去吗?”荧笑着问他。 第8章 第8章:咒术界旅行的第8天   几天过去后,周三,太阳之子幼稚园。   园内景象和平时有很大不同,教职工们来来回回忙着布置比赛场地,陪孩子一起来的家长们三五成群,聚成一团闲聊些生活琐事。至于有家长陪伴的小朋友么……比起平时乖了不少,因为家长就在身边,一个个胸膛鼓得高高的,像是意气风发的小鸭子。   这样热烈的氛围中,孤独的角落里却有一只垂头丧气的粉小鸭。   我真傻,真的。虎杖悠仁低着头叹了一口气,手抓着扶手,一个人可怜巴巴地坐在幼儿园的跷跷板上。   好不容易有好心的姐姐愿意陪自己参加运动会,两个人都拉钩约定了,自己却忘了告诉她地址。荧姐姐根本不知道幼稚园在哪里,今天肯定因为被迫失约很难过吧。   小小的脑袋又重重叹了口气,跷跷板沉甸甸的落在地上,另一端空空荡荡。忙碌的大人、玩闹的小朋友,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朵飞不起来的粉色绒球。   “希望荧姐姐不要怪我……”不知不觉间,连心里话都亲口说出来了。   “怪你什么?”还没来得及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虎杖悠仁不可置信地抬头,发现自己刚刚还在惦记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坐在对面的跷跷板上。   荧弯腿压下跷跷板,再双脚蹬地腾空,对面一脸呆滞的小朋友就这么随着她的动作上上下下,头发一会儿顺毛一会儿炸毛。   “怪你没有在校门口等着,躲在角落里,害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人吗?”   “荧姐姐!”等虎杖悠仁反应过来,巨大的惊喜感在心头炸开,“真的是你!我忘了留地址,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哼哼,大人可是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可靠。”荧骄傲地仰起头来,“只要在公园附近问问太阳之子幼稚园,很容易就找到了。”   “太好了!”虎杖悠仁露出大大的笑脸,“荧姐姐真厉害!”   “过奖过奖。”这对知名冒险家来说只是基础操作,“一会儿需要找老师登记参加比赛吗?”   “嗯!”   有只孤独的粉小鸭,在今天的太阳之子幼稚园,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大天鹅。   在荧早上出发前往幼稚园的时候,她不知道的另一边。   赤间带着新任务来到高专,召集熟悉的二年级学生,左等右等却只等到了两个男生。   “荧同学呢?”赤间推了推眼镜,“任务虽然不紧急,但上层要求是要三人一起,少了一个可不好交代啊。”   “什么任务我和杰还搞不定吗?我们可是最强!”五条悟下意识地反驳后才反应过来,“对啊,荧呢?今天起床之后好像就没见过她?”   “你不知道吗悟?硝子说,荧早上就向夜蛾老师请假出校了。”夏油杰解释道。   “什么?”五条悟瞬间不满起来,“老子天天出任务,全年无休。她凭什么想请假就请假?上次帮夜蛾老师带孩子就算了,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说不定是和回家的方法有关呢,夏油杰想。但这种事不能让面前的辅助监督知道,他只能拼命向五条悟使眼色:“不知道呢,可能是要处理什么私事吧。”   但五条悟选择视而不见:“不行,我非得去问清楚不可!”说着就一溜烟朝着夜蛾正道的办公室跑去,留下夏油杰和赤间面面相觑。   “呃……”赤间犹豫着开口,“夏油同学,你说,五条同学为了不做任务找理由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知道啊。”夏油杰耸耸肩,“有没有可能不到百分之百?”   “……算了,我们也去找夜蛾先生,问问这任务该怎么办吧。”   办公室内,夜蛾正道给赤间递了杯茶,简单解释:“荧今天早上确实向我请了假,说是要去参加某个小朋友的亲子运动会。”   “亲子运动会?她什么时候生孩子的?”五条悟语不惊人死不休。   “噗……”赤间一口茶喷了出来,咳嗽个不停。   “别胡说八道。”来找夜蛾正道交实验报告的家入硝子责怪地给了五条悟背上一掌,打得自己手疼。   “嘿嘿,不痛。”五条悟嘻嘻哈哈。   “是上周陪熊猫去仙台时认识的小孩子。”夜蛾正道完全无视了某人的聒噪,给赤间提出了他的建议,“她已经出发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任务就交给悟和杰去做吧,无非是任务报告上少一个人而已。”   “亲子运动会……听起来很有意思啊……”从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出来,五条悟喃喃自语,突然冒出了一个绝妙的想法,“不如我们一起去参加吧?”   “哪里有意思?幼稚园的普通活动而已。”家入硝子不感兴趣。   “悟没有读过幼稚园所以好奇吧。”夏油杰选择摆事实讲道理,“我们不知道是哪个幼稚园,而且就算去了,不是家长也根本参加不了。”   “想知道在哪儿还不简单!”五条悟大手一挥,“我们去问熊猫,完成任务就去出发!”   他看了一眼赤间:“怎么样大叔?你是想被丢在学校等我们回来,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幼稚园?”   “我还有选择吗?”赤间摊开手。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五条悟行动力点满,一手揽住打算离开的家入硝子的腰,直接把她夹在胳膊底下抱了起来。   家入硝子挣扎了两下,挣不开。她叹了口气:“随便吧。”   “那就是全员同意了!杰,上虹龙!”   “真是拿你没办法。”夏油杰摇了摇头。   得益于空中咒灵交通的方便快捷和五条悟的超强执行力,等他们完成任务赶到太阳之子幼稚园的时候,运动会才进行到一半。   “哦——很多人嘛!”五条悟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景,兴奋地左蹦右跳,时不时用手搭凉棚向远处寻找,“不知道荧在哪里呢——”   周围的家长小声议论纷纷——   “他们是谁啊?哪个小朋友的哥哥?”   “不知道,长得挺帅,但是看起来好蠢……”   “……”   “说实话,你们两个站在这里,就像是鸭子堆里的鸵鸟一样显眼。”家入硝子离自家两个同期起码三米距离,淡定地吐槽。   “别骂了硝子,别骂了。”夏油杰一手捂脸,非常想逃离身边的显眼包,自己怎么就同意跟他来了呢?   赤间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了一台摄像机,正一边试拍一边调整参数。   “找到了,在跑道中间候场呢!”五条悟找到那个熟悉的金色脑袋,就拽着夏油杰往最近的观众席跑去,赤间紧随其后,家入硝子慢悠悠跟在最后。   “即将开始的是亲子接力赛,亲子接力赛,请各位小朋友和家长做好准备——”   荧站在操场跑道中间,左右两边全是家长,就她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十分显眼。   顺着荧站的跑道向起点望去,和她一起跑接力赛的是个粉色头发的小男孩。五条悟认真看了一会儿,无趣地眨眨眼睛:“什么嘛,还以为有乐子看,结果只是普通小孩。”   “普通小孩?”夏油杰有些惊讶。   “不奇怪。”家入硝子喝了口刚买的可乐,“助人为乐而已,荧就是这样的人。”   赤间没说话,举着摄影机对着跑道上的荧拍的不亦乐乎。   五条悟看了一眼,觉得自己不能输,也拿出手机自拍了起来。   “注意看镜头,一、二、三,茄子——”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配合地摆了个手势。   “现在进行亲子接力赛,亲子接力赛,请各位小朋友和家长做好准备——”   “预备——开始!”   随着清脆的一声哨响,起点的小萝卜头们纷纷开始冲锋。粉色头发的小男孩一马当先,像是一枚子弹,瞬间领先其他人一大截,观众席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夏油杰上身朝后一仰,丸子头都歪了,转头看向五条悟:“普通人?”这就是你说的普通人?   五条悟认真地看了又看,还是只能点头:“没错,普通人。”   两个男高中生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人,一会儿又四目相对,感觉自己的常识——如果有这玩意儿的话——岌岌可危。   自己这么小的时候能跑这么快吗?   “荧姐姐!”虎杖悠仁遥遥领先,大喊着把接力棒递给荧,他身后的其他小朋友起码都还在二十米开外。   “干得漂亮!”荧毫不含蓄地夸奖,一手接过,“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旁边的家长们只感觉到自己身边掀起了一阵风,自家孩子还没跑过来,人家的姐姐就已经高举接力棒冲破终点线了。   有这速度参加什么幼稚园的亲子运动会啊?简直毫无游戏体验!   “荧姐姐太棒了!”虎杖悠仁开心地跑去和荧汇合,两人大手拍小手,一起露出胜利的微笑。   “哎呀不错,这表情也不错。”赤间一边拍摄一边嘿嘿笑着。   噫……没想到赤间大叔还有这样的一面,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露出嫌弃的表情。   接下来的比赛结果大同小异——   两人三足,荧和虎杖悠仁靠着超强的身体素质和默契跑了第一。   快乐投篮,荧只需要拿着篮筐原地不动,虎杖悠仁的手稳稳当当,十投十中。   ……   一场活动下来,虎杖悠仁小朋友可以说是彻底打响了名头。接下来几个月,知道这场运动会的人嘴里念叨的肯定是他的名字。   领完奖,虎杖悠仁拉着荧的手,蹦蹦跳跳地送她去校门口。   “玩开心了?”校门口一位老人突然出现,板着脸问他。   “爷爷?”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小鬼头,还以为能瞒过我吗?”虎杖倭助冷哼一声,给小家伙一个脑瓜崩,转头向荧道谢,“谢谢你照顾这小子,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家里喝杯茶。”   “不必道谢,我也玩得很开心。”荧摇摇头,“今天就算了,我的同伴还在等我呢。”   虎杖倭助转身,看到三个穿着校服的年轻男女冲这边挥手,旁边还有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   “好吧,那今天就失礼了。”头发花白的老人轻咳一声,“下次再见。”   “再见。”   “荧姐姐,我们下次还能一起玩吗?”虎杖悠仁抬起头来,期待地问她。   荧揉揉他的头:“有机会的话。”   “嗯!”   就此分别,年轻的旅行者迈向咒术界的同伴,小鸭子跟着老爷子一起回家。他们走向不同的方向,夕阳下彼此影子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幼稚园大门对面的一棵树下,有人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   没有人知道他看了多久。 第9章 第9章:咒术界旅行的第9天   “你们怎么来了?”荧询问面前的四人组,刚刚在虎杖爷爷背后看到五条悟那张帅脸的时候,她还有点不敢相信呢。   “怎么?就许你一个人请假,我和杰就得老老实实兢兢业业地做任务当牛马?”五条悟反问,完全不管自己和刚刚吐出的形容词之间实际差距有多大,“先别管那个,来,看镜头!”   “嗯?”   五条悟拿着手机的手伸长,像个女高中生一样凑近荧的侧脸,冲着镜头比了个甜蜜的wink,另一条胳膊搭在荧的肩膀上。   镜头里留下了他闪耀的白牙和荧呆呆的脸,两人身后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满脸麻木,一人一边比了个耶,角落里的赤间双手背后,一本正经地站得笔直。   “不错不错。”五条悟松开手,一边查看照片一边满意地点头,顺手给大家增添各种特效,自己加个猫咪胡须,荧添个兔子耳朵,杰和硝子一人配副墨镜,完美。   “所以到底为什么?”荧看五条悟捏着手机按个不停,转而向其他人寻求解释,“人还这么齐。”   “悟想知道你在做什么,强行拉着我们一起来的。”夏油杰张嘴就是卖队友。   “毫无自愿,全是被迫。”家入硝子说的都是实话。   “我纯弱势群体。”赤间表示,“只能忍气吞声满足大少爷的心愿。”   “你们这几个家伙……”五条悟磨了磨牙,给每人一个严厉的眼神,被完全无视。   他长舒一口气,不吐不快:“算了,反正老子也忍了够久了。”   五条悟收起手机,捋了一下头发,墨镜后的两只眼睛盯着荧,嘴里质问道:“我说你这个家伙,也太不注意身边人的感受了吧?”   “啊?”荧眨眨眼睛。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自觉,这种话,确认不是在形容自己?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想想看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五条悟绕着荧转圈圈,“上课、出门、任务、出门……除了上课和任务,晚上回宿舍睡个觉,其他时间都没人见过你!”   “今天来参加什么运动会,结果连硝子都不知道。要不是熊猫那天跟着,我们都找不到你人在哪里!”   “老子带你回高专,不是为了当一个被无视的陌生人的!”   “谴责,我代表东京咒术高专全体人员表示强烈谴责,必须得约法三章……不,五章?十章?总而言之,你接下来得好好补偿我们才行!”   五条悟的不满像是被捏爆的气球,砰砰砰地炸了个痛快,炸得他面前的荧目瞪口呆,被这种气势压得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   “啊啊……这家伙真的说出来了。”家入硝子摊了摊手,“我还以为他能再忍一段时间呢。”   “对悟来说,已经算是很有耐心了。”夏油杰欣慰地擦擦眼泪,“长大了,悟。”   “你们俩少在那里看热闹。”五条悟骂骂咧咧,“我就不信你们没这么想过。”   “嘛……我倒是无所谓。”家入硝子双手抱胸,“不过荧确实可以放松一下,这段时间你为了找回家的方法,每天早出晚归的,黑眼圈都重了。像今天这样痛快玩玩就挺好,告不告诉我都没关系。”   “明明硝子自己的黑眼圈更重吧。”五条悟吐槽。   “闭嘴。”   “我和悟的想法有些相似。”夏油杰笑眯眯地说,“既然入了学,大家就都是同学,应该互相帮助,何况荧的情况特殊。我相信她并没有把我们当成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可能只是太过着急,所以下意识忽略了自身的情绪。”   “这件事很难,一个人承担未免太辛苦,我们帮你一起,好吗?”   “杰这张脸真是会骗人……”五条悟没忍住凑到家入硝子耳旁窃窃私语,她歪了歪脑袋,一把推开烦人的家伙。   “你们……”荧的目光一一划过面前的三位临时同学,在心里慢慢咀嚼他们的名字,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   旅行者在提瓦特有很多朋友,他们分散在不同的国家,有守护一方的神明,有位高权重的官员,有雷厉风行的战士,有生财有道的商贾,也有的只是心怀梦想的普通人,和旅行者在旅途中的某一段相逢。   这些朋友难得的共同点是,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愿望,自己的生活。而旅行者只是他们人生旅途中的选择者、见证者、记录者,是一缕风、一个过客。有人喜爱,有人信任,有人借着风力飞行,却从来没人试图改变她。   很久没有人像五条悟他们这样,有一起生活互相感受的机会,有即便知道早晚会分别,也固执地要在彼此的生命中留下最深刻痕迹的决心。   是你们呀,异世界的捕风人。   “我明白了。”荧说,“非常抱歉,前段时间确实有些太过专注了。接下来,在我离开之前,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哼,算你识相。”五条悟冷哼一声,迈开大长腿往前走去,“走吧,回高专了大叔。”   “你忘了吗悟?我们全程是坐虹龙往返,赤间先生根本没有开车啊。”夏油杰跟上,“我想让虹龙休息休息,照这样下去我跟出租车司机有什么区别。”   “能快点回去吗?今天被强行带过来,什么事情都耽误了。”家入硝子拆了根新的棒棒糖,她开始想念烟草了。   “可以坐新干线。”荧表示自己轻车熟路,“回去只用一个多小时,很快的。”   “杀了我吧。”家入硝子一脸痛苦,看起来对这个速度并不满意。   “悟有坐过新干线吗?”夏油杰关心起深闺大少爷。   “怎么可能没坐过?五条家是古老,不是傻了。”五条悟试图为自己正名。   “五条家?”荧有些好奇。   “五条家可是御三家之一,你知道什么是御三家吗?”五条悟问。   “多少知道一些。”比如安柏、凯亚、丽莎什么的。   “那就是不知道。”夏油杰摇摇头,“偏科很严重啊荧同学。”   “御三家是咒术界传承最古老的家族。”五条悟给了荧一个‘你就偷着乐吧的眼神’,“老子可是五条家主,有我帮忙,找到跨越世界的方法简直轻轻松松,某人还不知珍惜不懂感恩……”   家主啊……荧想了想稻妻的神里绫人,对比一下五条悟,感觉差距还挺明显的。   走在前方的夏油杰突然停下,荧正低头沉思,没防备一鼻子撞在他的后背上,眼泪都痛出来了。   “怎么了?”荧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四个年轻的咒术师缓缓回头。   走在最后的赤间满脸震惊,一边拿出手帕假装擦汗,一边用颤抖的声音问——   “跨越世界?”   “啊嘞,被听到不该听的东西了呢。”五条悟墨镜上光芒一闪,人瞬间消失不见。他瞬移到赤间身边,胳膊搭上肩膀,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威胁:“大叔,看你急得脸都发烧了,你是高层派来监视我们的吧?是想现在投靠我们,还是被暴打一顿再投靠我们,又或者……”   夏油杰开团秒跟:“直接在这里被灭口呢?”   赤间咽了口口水,脸上浮现出可疑的薄红:“可以选第二个吗?”   “噫——”五条悟一下子松开了,站直身体摆摆手臂,像是粘上了什么脏东西,“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开个玩笑嘛。”赤间摊手。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失落?”五条悟强烈质问,明显不信。   “这和我们现在要解决的问题有关系吗?”赤间推推眼镜,“别关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我选一。”   “这么轻而易举,感觉完全没有说服力啊。”五条悟持续怀疑。   “那你想要什么说服力?立个束缚?”赤间反问,“那东西真的有用处吗?”   “放心吧,我对你们的小秘密不感兴趣。对我来说,咒术界的隐秘才更有研究价值。”赤间掸了掸西装袖口,“至于投靠你们?呵呵,一群小屁孩。”   “哇……总觉得大叔刚刚露出了不得了的气势。”五条悟咽了口口水,偷偷摸摸地说。   夏油杰赞同地点点头。   “不过……”赤间一手推了推眼镜,“帮着在高层那里遮掩一二倒是没问题。”   “反正我还挺乐意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你看我我看你,两个没什么歪心眼的男高中生感觉目前这个状况还真是不好处理——要不要相信他?总不能真杀了吧?   “没有关系。”荧打断了僵持的场面,“我相信赤间先生不会轻易说出去的。”   “那就……给他一个机会?”夏油杰犹犹豫豫得出结论。   事情翻篇,五条悟从来都是恢复最快的那一个:“行吧,快点回去吧。”   “悟,你走错方向了。”   “……”   半个小时后,新干线上。   赤间独自坐在一旁看书,五条悟仰着脸,睡得能看见后槽牙。夏油杰安静地垂头,好似佛祖低首。   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也靠着荧的肩膀闭上眼睛。   倒是今天参加了运动会的荧精神奕奕,一直睁着眼睛看车窗外的风景,像是第一次见到似的。   不如说她现在冷静极了。   荧看着车窗玻璃上反射出来的赤间的侧脸,脑海中不断回响起他曾经说过的话。   抓住你了。 第10章 第10章:咒术界旅行的第10天   下午六点,下班时间一到,日车宽见就站起身来,收拾起了还没完成的工作。   “今天也这么早下班啊,日车。”同事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睛分给他了一丝余光,“你小子,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我看是,从前日车一直都是最晚走的那一个,最近半个月每天到点就溜,眼看气色都变好了。”   “别调侃我了,前辈。如果说恋爱的话,我的对象只有一个。”日车宽见把整理好的文件塞进公文包,“那就是正义女神——朱斯提提亚。”   “那不是我们共同的女神吗?”同事们哄堂大笑。   “最近确实有点麻烦事要处理,工作上的事请大家多多担待,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如果谈恋爱了要请客啊。”   “再说吧。”   “……”   坐地铁回到租住的公寓附近,在楼下的商业街买些定食料理,日车宽见又到便利店挑了点小零食,迈步踏上回家的最后一段路程。   走到公寓门口,日车宽见先谨慎地左右观察一下,确认四处无人,这才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本来应该空无一人的公寓里,电灯亮着,电视响着,茶几上散落着五颜六色的画笔和几张纸。有个会飞的小东西自以为隐蔽地从沙发后边探出头来,看到是他,瞬间松了口气:“是你回来了啊,宽见大叔。”   派蒙急急飞到日车宽见面前,一个急刹车后伸直了身体问:“怎么样怎么样?今天有发现旅行者的消息吗?”   虽然自己才二十四岁,但考虑到派蒙看起来只是几岁的小朋友,好像这么叫也没有问题。   “不要堵在门口说话。”日车宽见一边关门一边提醒道,“没什么收获。先吃晚饭吧,这是给你带的零嘴。”   “好吧,我也预料到了,电视上也没有什么新闻。”派蒙闷闷不乐地摊了摊手。她接过日车宽见手里提的食物,朝厨房的方向飞去。   等日车宽见收拾自己的功夫,派蒙已经把食物分门别类地放到了餐桌上,还给两人都放好了碗筷。   “辛苦了。”日车宽见在餐桌旁边坐下,拿起筷子。   “不辛苦不辛苦。”派蒙连连摇头,“我可不能白吃白住,这是付给宽见大叔的房租。”   那这房租也怪不值钱的。日车宽见没有吭声,双手合十念道:“我开动了。”   派蒙和他一样,双手合十,嘴里念的却是:“我开中了!”   “开动,不是开中。”日车宽见纠正。   “嗯嗯!”派蒙一边答应,一边大口干饭。   事情还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好心想要扶起撞到自己的小朋友的日车宽见,看着摔倒儿童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飞了起来,当场世界观重塑。   因为这个神奇的小朋友和他互相无法沟通,看起来又实在是可怜,日车宽见无法无视她泪光闪闪的眼睛,最终决定暂时收留她一段时间。   也许还要加上一点对全新世界的好奇与探究吧。   出乎意料的是,小朋友的学习能力非常强,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掌握了日语,虽然有些发音不准,但能和日车宽见正常交流。用她自己的说法,因为她是提瓦特最好的向导,所以学这些东西轻轻松松。   姑且理解为导游需要的能力她都可以快速掌握。   但是除了会飞以外,其他方面和普通小孩没什么两样,幼稚、贪吃、不爱学习,也不爱深度思考……咳咳,扯远了。   两人交流之后,日车宽见才知道,这个小朋友叫派蒙,是从一个叫提瓦特的世界来到这里,寻找流落在此的旅伴的。旅伴叫荧,性别女,一头金发,是提瓦特鼎鼎有名的旅行者。至于她现在为什么到了这个世界,现在在哪里……   派蒙全无头绪。   日车宽见咂了咂嘴,问派蒙有没有什么找到旅行者的特殊办法。   派蒙左思右想,最后表示:“旅行者每到一个国家都会搞出大事件,说不定还会被通缉!”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日车宽见叹为观止。   派蒙甚至还画了旅行者的画像给他,而日车宽见看了画像之后,认为单凭这个,他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人了。   因为派蒙的特殊性,日车宽见轻易不敢让她出门。中间有一次,派蒙提出想要跟他一起出门寻找,两个人一起苦思冥想,最终决定让派蒙屈腿假装坐在他手臂上,他假装抱着孩子,只要不仔细看,不太可能看得出来这孩子是在飞。   结果出门没多久,派蒙就抓着他的领口,小声说电线杆上有个长相丑陋的怪物。   日车宽见看了又看,不管怎么看,除了电线杆都空无一物。   派蒙眼泪汪汪地说是真的,没骗他,然后把头埋到他怀里,哭着喊怪物过来了。   日车宽见下意识地一挥手——   虽然看不到,但手确实有接触到某种冰冷物质的感觉。   唯物主义的年轻律师当场世界观再次重塑。   从那以后他就不敢带派蒙出门了,生怕遇到自己看不到也摆不平的怪物。   于是他在外寻找,派蒙就每天在家里看电视新闻,期待能看到旅行者的信息,画技也随着练习渐渐提高。   起码现在给他的画像能看出来人物发型了。   日车宽见心里有一点担忧,按照派蒙口中旅行者的来历和实力,他认为对方很可能卷入到和看不见的怪物有关的事件中。而自己完全调查不到和怪物相关的记录,足以证明有人为这类事件遮掩痕迹。   寻找的过程可真是任重道远啊……   没办法,谁让自己拒绝不了那孩子的眼神呢。   在日车宽见和派蒙不知道的世界里,也有人在暗中努力。   窗是个很复杂的部门。   汇集所有诅咒相关的信息,观察、报告、辅助、善后……似乎包括了咒术界里除祓除咒灵之外所有的工作。比起咒术师更像是上班族,又冒着上班族不需要承担的生命危险。   正经有咒力有术式的咒术师,没有人愿意做辅助监督。而不知道咒力的普通人,又完全没机会成为辅助监督。只剩这群能看到却又无法祓除咒灵的可怜人,一边向普通人隐瞒,一边兢兢业业,还要夹在高层和咒术师之间受夹板气。   赤间一边想着,一边又翻了一页书。啧啧,这本没什么意思,那群老头子只舍得给点垫桌脚的垃圾,真正压箱底的好东西就藏着掖着,就这还想让人给他们卖命。   “赤间,总管叫你。”有人敲敲办公室的门,“真是受重视啊,三天两头就能跟高层直接汇报情况……”   “羡慕吗?羡慕你来?”   “不不不……”来人连连摆手,阴阴笑着,“我可没那种命,做两个最强的辅助监督。”   瞧瞧,还有复杂的人际关系,恨人有,笑人无的。   咒术师只需要战斗,辅助监督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赤间不再理他,整整领带,径直走进会议室。   昏暗的室内点了许多蜡烛,木质的家具地板反射着烛火,一扇扇纸质屏风后边透出高层衰老的身影,看起来很适合一把火点燃。   “赤间,你来了。”不知道哪扇屏风后的人在说话,“最近五条悟他们的任务情况如何?”   五条悟五条悟,这群老家伙眼里是没别人了吗?   “还是和往常一样,随手一击就能解决。”   有人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再多给他派些任务,让他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作用。”   你这老小子上嘴皮一碰下嘴皮,我可是要跟着他们天南海北做任务的。   “是。”赤间心中吐槽,面上唯唯诺诺。   “除了任务呢?平时有没有说过什么对高层不敬的话?”   这种话他天天说,你们心里没数吗?要我讲几句给你们听吗?   “五条家主从来不在意辅助监督。”总不能真学给他们听,赤间随口找了个理由,“任务完成后,通常自行返回,所以沟通的机会不多。”   “目中无人,六眼一向如此。”   “咒灵操使如何?有招揽的可能吗?”   你们要是改改这副嘴脸,说不定……算了,改不了了,长得太丑整容医院都不收。   “夏油同学对待高层布置的任务一向认真负责,也很尊敬咒术师,只是……”赤间面露难色,“他毕竟和五条家主是同期好友。”   “错过了最佳时机吗……”   “无妨,等从高专毕业,他会知道哪方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个特招的女咒术师呢?”   “荧同学没有术式,只是依靠咒力祓除咒灵,还可以使用黑闪。”赤间说。   “没有术式,即便有六眼做靠山,也不过是个废物,不必在意了。”   “是。”   “赤间,你做得很好。继续监视,你想看的东西,咒术界都会展示给你。”   “是,大人。”   “退下吧,今天你没有任务了。”   “是。”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无一人。窗没有上下班打卡制度,今天的班也没必要上了,赤间选择直接下班。   回到辅助监督分配的宿舍,他脱下西装直接走进浴室,打算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淋浴头里的热水喷涌而出,赤间闭上眼睛,哼着小曲放松身体,浴室里水雾蒸发一片,看不清楚人影。   房间的书桌上,一本相册展开,露出照片上金发少女的脸。   战斗的样子、吃饭的样子、和同学聊天的样子……   浴室门开了。   赤间冒着热气走出来,看了眼相册,伸手合上。 第11章 第11章:咒术界旅行的第11天   难得的休息日,天却下着雨,木质结构为主的宿舍里,隐隐约约透着一股子霉味儿。荧骨头缝里都泛着酸,忍不住拉长身体伸了个懒腰。   总觉得如果在这种环境里呆久了,自己说不定都要进化成蕈兽了。   家入硝子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虽然她日常就没什么精神——捋了捋从额头滑落的头发,懒懒地趴在桌子上。   两个女孩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趴着,看着窗外的雨幕,数着屋檐上落下的水珠,气氛平静又安逸,简直可以这样放空一天。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   “硝子——荧——来玩吧——”   不正常的情况下,窗外会出现一只仗着无下限可以避雨就大大咧咧浮在半空中,脸隔着无下限贴近窗户,一只手还在敲玻璃的五条悟。   旁边跟着一只活用术式,把咒灵当雨伞和飞毯的夏油杰,正盘腿坐在咒灵背上,挥着手跟两人打招呼。   荧:“……”   家入硝子:“……”   荧:“可以当他们不存在吗?”   家入硝子:“可以。”   荧往前走了一步,拉上了窗帘。   窗户外安静了一秒,然后响起了更加强烈的敲击声,家入硝子默默拿出耳塞递给荧。   大概敲了三五分钟,看出里边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打开窗户的意图,窗外的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两个戴着耳塞的女孩儿完全没注意到。   半分钟后,女生宿舍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两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男子高中生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来,认真谴责自家同期没有同期爱的行为。   家入硝子和荧安静地欣赏了会儿滑稽默剧。   “狡猾,真是太狡猾了你们两个!”等到五条悟和夏油杰察觉不对,强迫她们摘下耳塞,开始魔音贯耳,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   “没事儿就从女生宿舍滚出去。”家入硝子不为所动。   “无聊,好无聊啊硝子——”某人一边拉长音撒娇,一边在地板上滚成了一长条。   夏油杰缩腿坐在椅子上,随手抽出一本医学书,挡住脸假装自己沉浸在知识的海洋。   真浪费,有无下限不能拖地,家入硝子想。   “这种时候,你们两个通常不应该在打游戏吗?”荧问。   五条悟自信一捋刘海儿:“你不懂,无敌是多么寂寞。”   “说人话。”家入硝子面无表情。   “游戏都打通关了,漫画都没更新,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五条悟又开始撒泼打滚,打着打着突然滚到荧面前,“你们异世界难道就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有倒是有。”荧右手托在下巴上思索,“但是好像没多少能带到这个世界来。”   “诶——”五条悟拉长了声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兴奋起来,“上次那个,那个茶壶呢?”   “……你想做什么?”荧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   “进去玩啊!”五条悟跳起来,“既然你能进去,证明里边肯定有空间对吧?我要进去玩!”   “进倒是能进去。”荧说,“但是上次你的攻击吓到我的朋友了,我得先问问她的意见才行。”   “那点攻击就吓到了吗?你的朋友好弱哦!”五条悟毫无自觉地说。   荧:“……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悟的意思是说——”眼看荧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夏油杰果断出手阻止事态进一步发展,“上次他不知道壶里有人,出手没轻没重的,真是抱歉,他也一直希望有机会去跟你的朋友道歉。对吧,悟?”   五条悟撇撇嘴没说话,当是默认了夏油杰的话。   “好吧。”想想今天确实是无聊,荧觉得进壶里陪陪阿圆也不错。她拿出尘歌壶来,放在桌子上,向其余三人嘱咐道:“我先进去问问。”   金色的光芒流淌而出,荧的身影消失不见。   “真有意思。”五条悟扶了扶墨镜,“不知道里边是什么样子的。”   “总之你不要再随便出手了。”夏油杰说,“听荧指挥,她看起来真的很爱惜她的朋友。”   “你的朋友们想要进来玩,其中有一个就是上次攻击了尘歌壶的人?”阿圆思考了一会儿,带着些不安地同意了:“可以,我相信旅行者,一定不会结交心怀不轨的家伙。”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要注意不要使用太过强大的力量,我们现在在异世界,如果洞天损坏了,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修补了。”   “好。”荧点点头,“我会注意提醒他们的。”   “话说回来……”荧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太久没请新朋友进来了,我该怎么邀请他们?”   “嗯?旅行者忘了吗?好吧,我再教你一次。”   荧离开尘歌壶,按照阿圆的教导取出洞天关牒,让五条悟三人伸出手来,在他们手心一人拍了一下,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这样就能顺利进入了。   等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正式踏上尘歌壶的土地时,三人都不由得呆滞了一会儿。   洞天现在停留在翠黛峰形态,天空湛蓝,云海环绕,山峰高耸,流水潺潺,瀑布飞溅。室外分为数春、捉夏、抱秋、扫冬四个小区域,彼此之间以木质吊桥相连。旅行者根据不同区域的名字,搭建了属于不同季节的风景。有舒缓的音乐声响起,让人身心都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荧平时表现得太正常了,对三位咒术师来说,这是第一次面对属于提瓦特的文化冲击。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属于高山的清爽空气:“真是神奇,明明壶外还是雨天,里边却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阳光好舒服,家入硝子闭了闭眼睛,现在就想找个地方躺下补觉。   而五条悟已经摘下了墨镜,嘴里喃喃自语:“原来如此,里边是这个样子的……”   “你们好。”阿圆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三人的思绪,“远道而来的朋友啊,请在此处洞天稍作歇息吧。”   “哇!”五条悟看着从茶壶里冒出来的团雀赞叹出声,“好大的鸟!”   “放肆!哪个……呸呸呸……”荧甩了甩脑袋,留云借风真君的台词太有记忆点了,差点脱口而出,“这位是销虹霁雨真君,也叫阿圆,是尘歌壶内镇守的壶灵。她平时负责管理这方洞天,打点诸多事宜。上次你们突然攻击,可是吓了阿圆一跳,生怕洞天被毁掉了。”   “壶灵是什么?”五条悟眨巴着大眼睛凑上来,吓得阿圆钻回到茶壶里不肯出来。   五条悟敲了敲茶壶盖,不见阿圆反应,就自顾自地念叨起来:“别躲起来,出来聊天嘛!这个空间是你做的吗?好神奇啊!完全看不到咒力!”   尘歌壶内没有咒力,只有金黄色的仙力维持空间运转。因为六眼体质,从小到大深受困扰的五条悟,在这个空间内感觉自在极了,完全可以抛弃掉屏蔽信息保护大脑用的墨镜,由此产生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别那么激动,悟。”夏油杰双手卡住五条悟的两个腋窝,把他往后边拽,“你吓到她了。”   “对不起,这位壶灵小姐。悟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心太重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茶壶盖小心地掀起了一道缝,阿圆在壶里偷偷张望,确认危险人物已经被带离,才小心地又冒出来,努力维持仙人体面:“没、没关系。诸位小友可以自便,自便。”   看着这毛茸茸的大团雀,夏油杰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想要投喂点什么。   “有什么话之后再说吧。”荧拉起家入硝子的手,“我先带你们逛逛,怎么样?”   尘歌壶一共有三种形态,清琼岛是海滩沙地,最适合夏日游玩;罗浮洞常年处于黄昏,可以通过透明的光路穿梭其中,仙气十足;而翠黛峰一派山间景色,特点就是依山傍水、风景秀美。   家入硝子踩上吊桥时,警觉这吊桥的木头看起来就破破烂烂的,往下望去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别害怕,这吊桥还是挺结实的。”荧告诉她,“而且就算掉下去也没有生命危险,仙力会把你传送回来。最多有些失血,反转术式应该可以解决。”   听起来更让人担心了,我还是离悬崖边远点吧,家入硝子想。   经过一番探索,五条悟还是对洞天的制作方法最感兴趣,听说通过阿圆甚至可以改变景色,立刻决定去跟壶灵进行深度交流。   夏油杰紧随其后,保证不让他弄坏荧精心设计的居所,也不能欺负可爱的大团雀仙人。   家入硝子一心补觉,本来就是休息日,这么好的天气,不睡觉可惜了。   于是荧带着家入硝子回主宅,里边有留给客人借宿的卧房。主宅内部还有各种各样的装饰,家入硝子也好奇地看了两眼。   “这些都是你在那个世界的朋友们的照片吗?”她感兴趣的问。   “是啊。”荧点点头。   “为什么没有你呢?”   “……大概是忘了吧。”荧说。   另外一边,夏油杰拦住五条悟,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总感觉你有些过于兴奋了,悟,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领域展开,杰。”五条悟说。   “什么?”   “你不觉得,这个空间就像是领域吗?”五条悟激动地攥紧了拳头,“封闭、可以控制……虽然力量体系不同,但运行方式有值得参考的地方。我有预感,如果我们能搞懂,领域展开将易如反掌。”   夏油杰消化了两秒信息。   “我明白了。”他也提起了斗志,“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第12章 第12章:咒术界旅行的第12天   “紧急事态!”凌晨两点钟,赤间打开东京咒术高专的校园广播,大声宣布新任务的到来,“即刻征召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级生——五条悟、夏油杰、荧执行任务!即刻征召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级生——五条悟、夏油杰、荧执行任务!”   第一次见到赤间这样毫无顾忌的行事,学校内的一名老师和六名学生都察觉到了紧迫。连五条悟被从睡梦中吵醒都一反常态地没有闹腾,迅速穿好校服,洗了把脸就跟着赤间出发了。   广播声似乎还响在耳畔,家入硝子穿着睡衣,走到夜蛾正道身边,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也在,看着四人逐渐远去的身影。   “……会没事的吧?”她说。   “……”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没问题的,他们很强。”   “本次任务是警局传来的求助。”时间紧迫,赤间一边开车,一边跟三人讲述任务情况。   “昨天夜里,埼玉县浦见东中学两名初中生结伴外出,至凌晨未归。家长察觉后立刻报警,谁知道前往搜索的警察也随之失踪,一个小时后消息才传到咒术界。”   “经过窗的探测,怀疑是被困在了咒灵的生得领域中。该领域十分隐秘,难以察觉,如果不是我对咒力有了些研究,恐怕也无法发现。而能展开领域的咒灵,毫无疑问是特级。”   “地点在八十八桥桥下,进入方式推测为在夜晚跨过河岸线,到达对岸。”   “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有点意思。”五条悟挑了挑眉毛,“老子也好久没见过特级了。杰,需要给你打包吗?”   “一切以营救人员为主。”夏油杰一脸严肃,“距离两名学生失踪已经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恐怕凶多吉少。”   “不要太早悲观。”荧说,“总之,我们尽力而为。”   埼玉离东京的距离不算太远,赤间将油门一踩到底,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到达现场。   八十八桥是附近一处知名的灵异地点与自杀圣地,高耸的天桥附近拉着警戒线,线外停着几辆警车,几名警察和学生家长焦急地等待着。   “赤间先生!”一名警官一见到他们,就迅速赶过来,跟赤间握了握手,“这几位就是负责救人的咒术师?”   “不错。”赤间点点头,“废话不多说,让他们进去吧。”   这位警官明显对咒术界不是全然无知,一边连连点头,一边让出路来。   倒是等待的学生家长十分诧异,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小声议论。   “他们就是请来的专业人士?”   “天啊,看起来都还是学生……”   三个学生没有过多停留,直接进入帐中。   五条悟一马当先瞬移到桥下,夏油杰乘着咒灵飞下去,而荧则直接从桥上跳下去,展开风之翼滑翔到两人身边。   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异世界的道具十分方便,夏油杰有些羡慕地想着。   “果真有点意思。”五条悟一手托着下巴,看着空荡荡的桥下,“在空中完全看不出来,隐蔽性极强,只有落到桥下,才能发现一点痕迹,那大叔推测的进入方式一点没错。”   他咂咂嘴:“我可是六眼,他一个勉强有点咒力的辅助监督,进入咒术界也没多久,到底是怎么研究的?”   “先别想那么多了。”夏油杰已经召唤出了一堆咒灵沿着河岸线试探,“时间不等人,我们进去吧。”   荧点点头。   三人一起跨过河岸线,瞬间变了天地。   那条水流孱弱的小河和荒草丛生的河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像是某种生物的巢穴。初看像是钟乳石组成的大型溶洞,但略一观察,就会发现那不是地下水长期溶蚀形成的独特地貌,而是深灰色的咒灵肢体汇聚而成。空气中有腐败的气味,空中垂下一个个茧型物体,有的一动不动,有的微微蠕动,仿佛还在呼吸。   “荧还是第一次见到领域吧。”夏油杰向荧解释道,“这里相当于是另一个空间,在这里空间主人的攻击会有必中效果,一定要小心。”   “我明白了。”荧点点头。   “这里看起来真是恶心。”五条悟皱着眉头,打断了一根连接着茧的长条。那灰色的茧从空中落下,破碎开来,露出一具凄惨的白骨。   “看来这就是被卷入领域中的人,最后的下场了。”夏油杰轻声说,“先把这些茧全都打下来,动作小心一点,悟,里边的人说不定还活着。”   “知道了。”五条悟说。   夏油杰召唤出几个能飞的咒灵,停留在空中的茧下。五条悟等他准备好了再切断连接线,让咒灵能够载着茧飞下来。荧负责警戒四周。   不知道连续检查了多少个茧,终于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滚了出来,还穿着警服。   “是失踪的警察。”夏油杰检查后确认,“继续,那两个学生也有可能生还。”   “来了!”荧高声提醒道。   原本还在沉睡的咒灵察觉到有人在抢夺它的储备粮,十分不满地醒来,朝人质的方向发动攻击,被荧抢先挡下。   “你们继续!”荧一边与咒灵缠斗,一边催促两人,“救人要紧!”   “没问题,没剩多少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加快了速度。   两个学生很快被发现,夏油杰用咒灵包裹着三位幸存者退后,五条悟加入到和咒灵的战斗中,和荧二人合力对敌。   救了人后的五条悟看着放松了很多,试探了一下咒灵的强度后,很快开始吐槽:“切,还以为是什么大家伙,结果就是咒力量大了点,领域藏得好了点,也没有很强嘛。”   “不错。”荧挥剑击退一次攻击,点了点头,“但是我刚才用元素视野观察时,发现咒灵本体内有一个像是核的存在,被它保护得很深。我怕影响到领域内的人质,没敢轻易攻击。”   “我看看……”五条悟让荧先负责战斗,自己认真研究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伸出手,直直插进咒灵体内,从中掏出了什么短棍状的物体。   “噫……”荧有些嫌恶地退后一步,发誓五条悟如果不洗手自己绝对不靠近。   “有无下限呢你怕什么?”五条悟得意地笑了一声,晃了晃手中的物体。   失去了核心的咒灵尖叫一声,朝他扑过来,又被无下限挡住。   “不过是借用咒物的力量,才能达到特级咒灵的水平,就别在这里叫嚣了。”五条悟歪着脑袋看着垂死挣扎的咒灵,“杰,交给你了。”   “我知道了。”夏油杰点点头,将强度下降许多的咒灵团成咒灵玉,皱着眉头吞服下去。   “……”荧颇为同情地看着他。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这种收服方式很反人类啊。   何况这次的咒灵还吞食了很多人的生命,尸骨都还在那里摆着呢。   夏油杰低头捂着嘴,竭尽全力保持面目平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他放下手,松了一口气,刚抬头,就有一杯玻璃杯盛着的饮料放到了眼前。   “尝尝看吧。”荧说,“也许会有些效果。”   苹果酿——出自提瓦特蒙德城迪卢克老爷的酒馆“天使的馈赠”,是一款清新时尚的无酒精饮品,旅行者尝过一次后觉得颇为喜欢,时常前去购买,因此背包里囤了不少。   喝起来有种能够恢复生命值的感觉呢!   “呃……谢谢?”夏油杰有些迟疑地接过来。   眼前的饮品是一种清爽的黄色,冰块叮当作响,能闻到苹果的香气,杯口甚至有两片苹果装饰。   “你到底从哪里拿出来的?”五条悟已经凑了过来,“这是什么?为什么只有杰有?我的呢我的呢?”   “你别碰我!”荧左右躲闪那只掏了咒灵的手,从背包里掏出一杯团子牛奶递过去,“这个给你。”   五条悟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一亮:“好喝!”   夏油杰嘴角扬起,决定不去思考异世界的独特之处。虽然没什么胃口,但他也不想辜负朋友的好意,举杯尝了一口。   完全没尝过的味道,却非常好喝,清新爽口。舌尖上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还想要,那股恶心的咒灵味儿完全消散了,身体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他仰头又喝了一大口。   “很有效果。”他第一次在荧面前这么真切地笑了起来,“谢了,荧。”   “不客气。”   “这个是怎么做的?”夏油杰十分迫切地想知道配方。   “自己做不了。”荧摇摇头,“这是迪卢克老爷的独特配方,只有去他的酒馆才能买到,每天还限量。”   那是有点不太好办,夏油杰有些失望地点头表示了解,又不死心地追问:“那你手里还有吗?”   “有的。”荧看了一眼背包,冲他点点头,“每天一杯的话,够你喝到高专毕业吧。”   “……”夏油杰默然。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刚才失望的自己像个傻子。   “我这个呢?也是限量产品吗?”五条悟已经吨吨吨喝完了一整杯团子牛奶,迫切期待下一杯。   “你没有了。”荧对着背包里的团子牛奶睁眼说瞎话,“这是我另一个朋友喜欢的,没有多余的。”   “诶——那她还蛮有品味的。”五条悟对雷电将军表示肯定。   “话说回来,你手里的就是咒灵的核吗?”荧问。   “是啊,这是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五条悟举起不祥的物体。   “两面宿傩?”荧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就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夏油杰又承担起了解说的责任,“两面宿傩身死后,他的二十根手指就成为了特级咒物。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看了,有什么问题吗?”   荧没问二十根手指是什么情况,目光在手指上逡巡:“我觉得……它是活的。” 第13章 第13章:咒术界旅行的第13天   评估了一下昏迷的三位失踪人士的身体状况,确认没什么大问题——那咒灵似乎是打算把他们储藏起来,吞食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所以除了饱受惊吓没什么外伤——夏油杰让咒灵把他们送到账外去。   反正普通人看不到咒灵,只会看到三个人突然出现,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辅助监督了。   完全没有考虑过辅助监督能不能认得出自己的咒灵的夏油杰满心轻松地想着。   转过头来,发现五条悟还拿着两面宿傩的那根手指,左看右看。   “不行。”五条悟难得有点泄气,“怎么看都只是死物而已。”   夏油杰也点头赞同:“虽然两面宿傩的手指蕴含强大的力量,能够吸引诅咒,但千年以来,从未有过它成功受肉的记录。”   “但在我的感觉里,它就是活着的。”荧说,“里边有什么东西,像心脏一样正在跳动。”   夏油杰思索了一会儿,建议道:“这种情况前所未闻,稳妥起见,你还是先不要接触手指为好。”   荧抿直了嘴,手紧紧握拳,最终还是决定不留遗憾。   “我想试试。”她说,“我有种预感,也许这就是我回家的机会。”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   虽然有很多理由可以劝荧放弃,但是相处了这么久,他们也知道,她真的非常想要回去那个世界。   “你确定吗?”五条悟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吊着那根深紫色的咒物,像钟摆一样摇晃着,“事先声明,我们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哦。”   “嗯。”荧点点头,“无论是什么结果,我自己承担。”   “真是拿你没办法。”夏油杰叹了口气,放弃了继续阻止。毕竟回家这种事,也没人阻止得了。   两面宿傩的手指交到了荧的手上。   荧仔细地观察着。   这根手指看起来应该是大拇指,历时千年后已经尸蜡化,干枯的紫色皮肤,锐利的黑色指甲。但透过这层可怖的外形,确实有什么东西正停留在里面,因为察觉到她的靠近,开始惊慌失措地乱窜起来。   有深渊的味道。   荧歪了歪头,目光渐渐奇异起来,好像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样。   五条悟和夏油杰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身体在叫嚣着,想要力量,想要力量,力量近在咫尺,那这力量本来就应该属于我!   五条悟的视线中,漆黑不祥的力量从两面宿傩的手指中涌出,从少女的掌心向她体内汇聚。但荧的身体并未发生变化,力量仿若泥牛入海,在她身体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下,那手指像被一阵风吹散了似的,消失了。   “这可真是……”五条悟喃喃道。   “可恶!可恶!可恶!”巨大的阴影浮现,两张脸四只手的诅咒之王愤怒地大声喊叫,掀起的狂风吹得三人的头发在脑后狂舞,“可恶的女人!你竟敢——”   “怎么回事?难道我们今天要在这里面对诅咒之王吗?”五条悟兴奋地大叫。   “只是二十分之一。”夏油杰的丸子头已经散开,语气冷静里藏着战意。   那巨大的阴影铺天盖地般压下,却在接触到两人前消散得干干净净。   五条悟:“……”   夏油杰:“……”   五条悟:“就这?”   两人一头雾水地转过身去,却瞬间瞳孔紧缩。   荧倒在地上。   ……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   只是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人兴奋地大喊,有人虔诚地跪地,有人牵着我的手,说我将是这个名叫坎瑞亚的国家的王储。从此,我就生活在王宫之中。   王宫的生活十分无趣,国王不让我处理政务,也不让我玩乐。我唯一的任务,就是配合着吸收一种叫作深渊的力量,以供他们研究。   好吧,反正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今天,他们说要向国民宣布好消息。于是我等在这里,百无聊赖。   “……吾等无神之国终于捕获了天外的明光!”   “恭迎我们的王储,我们的救世主——”   金发的侍卫躬身,恭敬地请我踏上台阶。   我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王储!王储!”他们激动地欢呼。   “救世主!救世主!”他们热切地挥手。   而我有些傻眼。   好多人啊。   ……   荧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漆黑的天空。   她坐了起来,发现自己之前原来是躺在虹龙的背上,而夏油杰看起来正准备操控虹龙起飞。   “你醒了?”五条悟松了一口气,随后笑嘻嘻地说:“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男孩子了。”   荧:“……?”   “醒了就好。”夏油杰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看你倒在地上怎么叫都不醒,我还以为我们回去后要被硝子追杀了呢。”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荧说,被他们两个一顿插科打诨,在那段记忆中感受到的迷茫都被冲淡了许多。   “小意思,小意思。”五条悟摇摇手指,“提醒你一句,你刚刚可是毁掉了一个号称‘无法被破坏’的特级咒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家伙在你的身体里说话?”   “那是什么?”荧摇摇头,“我没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同。”   “厉害啊!”五条悟啧啧称奇,“那你为什么会晕倒呢?”   “我……看到了一些记忆。”荧说,“也许是我哥哥的记忆。”   “你哥哥的?”五条悟更加好奇了,“为什么?双胞胎的心灵感应?”   “我也不知道。”荧看向无尽的夜空,“我和哥哥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现在在哪里,想要做什么,我都不是很清楚。”   怎么觉得气氛变得有点伤感了,夏油杰轻咳一声,打断五条悟的追问:“这件事最好还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荧,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有一些想法需要确认,我想再多搜集一些手指。”荧说。   她为什么能看到哥哥的记忆?跟哥哥送自己来这里有什么关系?一头雾水的情况下,也只能继续调查了。   “那可是不太容易,不知道你需要多少?”夏油杰问,“两面宿傩死后,他的手指也散落在世界各地,有些被咒术界收藏,还有些就像今天这样被咒灵藏了起来,踪迹难寻。”   “越多越好。”荧说,“我会尽力去做。”   “好!那就先设一个小目标,二十根全图鉴!”五条悟兴致勃勃。   “那是小目标吗?”夏油杰无力吐槽。   荧笑了笑,提醒两人:“咱们该上去了吧,辅助监督说不定还在外边等着呢。”   五条悟:“啊……”   夏油杰:“啊……”   完全忘记了。   看着三个人从帐中走出,赤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表情?”五条悟不满地说,“你不会觉得我们会有危险吧,大叔?拜托,我们可是最强啊!”   “毕竟是可以展开领域的特级咒灵,我们两个才是一级咒术师,担心也是正常的。”夏油杰表示理解。   “什么特级咒灵啊!”五条悟嚷嚷,“只是幸运地拥有生得领域,实际上根本不会控制,给它一级就算是看得起它了!”   “是啊。”夏油杰叹了口气,“收服之后领域就消失了,太可惜了。”   两个人轻描淡写地,就打算这么把两面宿傩手指的事隐藏起来。   赤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一摊手:“行吧,既然都解决了,那我们回去吧!”   “咦?大叔你不问问具体情况吗?”五条悟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辅助监督。   “你们话都说完了,我还问什么?”赤间耸耸肩,“三个失踪人员顺利找回,已经送到医院,咒灵也祓除了,这任务表面上圆满完成,谁也挑不出毛病。”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回高专吗?”   “不回不回,跟咒灵打了大半宿,瞌睡虫都打跑了。”五条悟连连摇头,他灵机一动,“咱们去吃川越布丁怎么样?”   “我更想试试川幅乌冬面。”夏油杰很不赞同。   “无论如何我想提醒你们——”赤间打断了可能有的争端,“现在还是凌晨,无论你们想吃什么,通通都没有开门。”   绝杀——   看着呆滞的两个男高中生,荧笑着提议道:“找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些吃的,咱们去看日出吧。”   “不错,这就是青春啊!”   埼玉县警察本部,日车宽见一手提着公文包走了出来,扶着腰抻了一把骨头,叹了口气。   凌晨来这里面见委托人,律师这行还真是没日没夜啊。   肚子咕噜噜地叫唤,没时间等早餐店了,日车宽见决定去便利店买点食物。   好在警局附近的便利店通常二十四小时营业,日车宽见进去的时候,三个高中生正在里边挑选货架上的食物。两个男高中生吵吵闹闹,那个金发女孩倒是十分安静。话说他们的校服为什么都长得不一样?   高中生深夜不回家可是很危险的哦。   日车宽见有心提醒,不过想想附近就是警察局,到底没开口。   他随便拿了罐啤酒,又选了几串关东煮,坐在便利店的吧台上吃了起来。   那三个高中生也终于选好了吃的,到前台结账后就离开了。   门关的时候,日车宽见听到其中一个男生喊了声“快点啦,荧——”   ……荧?   日车宽见刚往嘴里塞了一颗丸子,手忙脚乱地放下,一边张大嘴巴哈着热气,一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画。   一张派蒙练习许久的涂鸦之作。   画上的女孩一头金发,戴着两朵五瓣花,发型和刚才离开的女高中生十分相似。   日车宽见立刻离开便利店,但门外已经空无一人。   可惜!   他努力回想着三人的校服款式——如果三款除了颜色都不一致的衣服真的是校服的话——决心回到东京后立刻开始寻找。   得告诉派蒙,他遇到了疑似旅行者的人,不过还得进一步确认,日车宽见想。   所有人不知道的地方,一只手轻轻打开一个卷轴。   卷轴上有二十个光点,每个光点代表着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   千百年来,无论是被咒术界封印,还是被咒灵吞噬,虽然无法找到具体的位置,但这二十个光点从未消失过。   可今天,卷轴上的标记只剩下了十九个。   “有意思。”拿着卷轴的人说,“是谁毁掉了呢?”   “五条悟吗?” 第14章 第14章:咒术界旅行的第14天   日车宽见回到自己的小公寓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派蒙果然还在睡。来自异世界的小朋友盖着毛茸茸的毯子,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嘴里还念叨着“旅行者……嘿嘿……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嘿嘿……”   日车宽见松了口气,没在意沙发上那一大片口水印,在茶几上给派蒙留了张字条——防止她明天早上醒来发现家里多了个人被吓一大跳——随后回了卧室。   今天已经很疲惫了,所以他没有选择洗澡,只是解开领带,脱下西装,换上睡衣,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把自己摔到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早上九点多,日车宽见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醒了。挣扎了几次,刚成功撑开眼皮,就被刺目的阳光逼出了眼泪,只好又趴着揉了会儿眼睛。昨晚回来太晚,忘记拉窗帘了。   熬夜后的头痛感是老朋友,电视上新闻播音员的声音透过卧室门若隐若现。日车宽见伸手从床头上摸出手机——没有工作信息——他放松地放下手机,翻了个身,想要再睡一会儿。   五分钟后,顶着一头鸟窝似的头发,日车宽见出现在客厅里。   “宽见大叔你醒了!”看到他出来,正在看早间新闻的派蒙跟他打招呼,,“工作辛苦了!你去洗漱吧,派蒙帮你准备早餐!”   等日车宽见洗了个热水澡,刮掉新冒出来的胡茬,一身轻松地从卫生间出来时,派蒙已经热好了吐司,还给他泡了杯速溶咖啡。   “这么说,宽见大叔遇到了疑似旅行者的人?!”派蒙兴奋得两只小手握拳举在胸前,连连追问,“她看起来怎么样?有没有不开心?有没有、有没有瘦了?”   “金色头发,和你给我的画像很像。”虽然只是发型部分,日车宽见发挥律师的看家本领。   “真的吗?我就说我画得很像!”派蒙连连点头,看来自己在绘画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大概吧……日车宽见心虚地目移,嘴里不忘继续补充细节。   “我还听到有人叫她‘荧’,不过她穿的不是你说的白色衣服,而是黑色的,看起来像是某个学校的校服。”   “旅行者穿黑色衣服?嗯……感觉说不定还挺合适的。”派蒙用大拇指和食指托着下巴艰难思考,“校服?难道她在这个世界去学校学习了?”   “嗯……很有可能!我在提瓦特就是教令院的好学生,也许旅行者觉得校园生活也值得体验呢!”派蒙双手抱胸,感觉自己的推测无懈可击。   “也许吧。”日车宽见不置可否,“我是在埼玉县遇到她的,正好接下来的委托人在埼玉,这段时间就在埼玉的学校里搜寻一下。如果没有,就进一步扩大范围,埼玉周边的学校也有可能。”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先给派蒙打好预防针,“只是疑似,不一定真的是你要找的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不是,不要太失望。”   “我明白。”派蒙点点头,“我知道这件事不容易,但是只要有一点可能,就不能放弃。麻烦你了,宽见大叔。”   “没事。”日车宽见笑笑,“派蒙也很努力啊。”   “那是当然了!很好,接下来要重点关注埼玉县的新闻!”   “加油。”   下午两点半,今年六岁,正在读小学一年级的伏黑津美纪同学,在学校享用了一顿热腾腾的午饭后,在校门口挥手和朋友们道别,然后步行回家。   家离学校并不太远,即便是小学生,不到二十分钟就能走到了。   伏黑津美纪飞快地跑进楼道,跑到家门前,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插进钥匙孔,心里不断地催促自己再快些,再快些。   天不遂人愿,对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对着她露出缺了牙齿的笑容。   “今天也一个人回家啊,津美纪。”   握着钥匙的手僵在半空中,伏黑津美纪慢吞吞地转身,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嗯”。   “好久没见过你妈妈了。”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盯着她,“马上又到该交房租的时候了,你知道吧?”   “妈妈去打工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伏黑津美纪小声说,“房租到时候我会给您送过去。”   老太太从喉咙里吐出尖利的笑声:“她最好是。”   伏黑津美纪冲她鞠躬道别,然后扭转钥匙打开门钻进屋子。关门之前,房东奶奶还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着。年幼的女孩重重合上门,小手感受着防盗门冰冷的触感,像是在抚摸世界上最坚固的盾牌。   女孩谨慎地把耳朵贴在门上,直到听到对面的门“嘭”的一声关上,才彻底放松下来。她走到客厅的小桌子旁边,放下沉甸甸的书包,从里边拿出今天的家庭作业,认真地做了起来。   伏黑津美纪从小跟妈妈在一起生活,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爸爸是谁,也从来没见过,只知道妈妈每次说起他就会恨得破口大骂。   妈妈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给她找一个新爸爸,过一段时间,榨不出钱来就抛弃没用的臭男人,勇敢寻找下一春。   这次找的新爸爸身材高大,一个简直能顶三个她。第一次见面时,伏黑津美纪抬头看他,仰得自己脖子都酸了。妈妈像是没长骨头似的贴着他,两个人一起去房间里,丢下伏黑津美纪和新爸爸带来的新弟弟。   新弟弟有一头刺刺的头发,包子似的小脸蛋,伏黑津美纪一见就喜欢。   她露出甜甜的笑容,拉起新弟弟的手:“我叫津美纪,你可以叫我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过了好一会儿,伏黑津美纪才听到闷闷的声音回答她的问题:“惠。”   新家庭刚组成时,妈妈看起来十分幸福,幸福得让伏黑津美纪以为这次会有什么不一样。可是随着新爸爸不再回家,妈妈也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少回家,终于有一天彻底消失不见。   并且,妈妈似乎从新爸爸的行为里领悟了什么,这一次连她的亲生女儿——伏黑津美纪——都一起抛弃掉了。   家里只剩下两个小孩子,从小颠沛流离的两个小朋友商量了一下,觉得让其他人知道家里没大人十分危险,对外一概说妈妈打工去了。   她离开前做的最有母爱的一件事,大概就是给女儿留下了一笔钱。伏黑津美纪不知道这钱是多还是少,只是交给房东一次房租后,算了算剩下的金额,就明白一定得省着点花。   一张国文,一张数学,伏黑津美纪很快就写完了。她努力不去算妈妈离开了多久,检查了好几遍,最后甚至趴在那里数字数,数了好久,时间才终于到了五点半。   该接惠放学了。   妈妈给惠报了幼稚园的延长保育服务,因此惠每天可以在幼稚园呆到下午六点,每天还会有幼稚园发的小零食。虽然分量很少,但对两个省吃俭用的小朋友来说,算是生活中少有的幸福了。   接到惠之后,两个人通常去便利店解决晚餐。只需要花两百多日元,让店员加热一下,就能有热腾腾的饭团吃。   希望今天有惠喜欢的生姜味。   伏黑津美纪一边想着,一边小心地推开门,看到对面的房门紧紧闭着后眼睛一亮。她锁好自家的房门,像只撒欢的小鹿一样跑出了楼道,然后瞬间僵硬了身体。   缺牙的老太太站在楼下,听到动静后转过身来,看到她后又露出可怕的笑容。   “又要去接惠放学啊,津美纪。”老太太轻声说,“你妈妈给你带了东西,在我家里放着,你跟我回去看看吧。”   “妈妈带了东西?”伏黑津美纪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老太太却不管她的疑惑,干枯得像是树枝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回走,“是啊,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不,我不去。”伏黑津美纪无端感受到了恐惧,她拼命挣扎着,但是无论如何也挣不开那只抓着她的手。   “我不去!我不去!”伏黑津美纪大声地叫喊。   “呵呵。”老太太面无表情,那双浑浊的眼睛流露出几分得意,“那可由不得你。”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会死吗?伏黑津美纪脑海里不由得想起在学校里听过的种种怪谈。小朋友们总是对这些东西特别好奇,三言两语传来传去。可等事情真的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伏黑津美纪才明白那些传言里的东西到底有多恐怖。   惠怎么办?他还在幼稚园等自己去接,如果今天自己消失不见,惠会不会以为连姐姐也抛弃了他?   眼看离昏暗的楼道越来越近,伏黑津美纪简直要陷入绝望。   “打扰一下。”有个陌生的声音响起,“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伏黑津美纪回头,泪光中映出一个逆着光的男人身影,他穿着西装,拿着公文包,就站在不远处。   “没什么事。”老太太脸上的褶子堆成一朵花,“自家孩子不听话罢了。”   “我不是!”眼前的希望激发了伏黑津美纪的勇气,“我不是她的孩子!”   “闭嘴!”老太太恶狠狠地发出警告。   “抱歉,这我可不能当没看到。”那男人向前一步,拦住老太太的脚步,“请放开,我是律师,这是我的证件。” 第15章 第15章:咒术界旅行的第15天   老太太不耐烦地咂了咂嘴,浑浊的眼睛在来人浑身上下打量了几个回合,估量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不怎么情愿地松开了手。   伏黑津美纪立刻跑到穿西装的男人身后,怯生生地抓住他的衣角。   “别误会。”老太太咳嗽一声,“这是我租客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天天乱跑,我只是代她的父母管教。”   “原来如此。”只是来学校附近调查的日车宽见点点头,暂时不做追究,“我有委托需要这位小姑娘配合调查,能请你暂时离开吗?”   不过是一个乱发善心的过路人。年老的恶人恨恨地啐了一声,转身走了。   这家大人消失不是一两天了,那男孩的父亲看着惹不起,但是难道他会管这个拖油瓶丫头吗?等这个什么律师走了,来日方长。   等确认房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伏黑津美纪才颤巍巍松开日车宽见的衣角。她随即意识到,眼前的依靠也是一个成年男性,如果他是坏人,自己只会更加没有抵抗的可能。   “抱歉。”日车宽见后退一步,单膝跪下,耐心地询问眼前的小姑娘,“现在有感觉好一点吗?”   伏黑津美纪明显松了一口气。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是个律师,就是用法律维护正义的家伙,叫日车宽见。这是我的律师证,你可以拿着看看。”   男人的大手递过一本伏黑津美纪没见过的小本子,她没有接过,就着男人的手看了两眼,就点点头假装看懂了。   日车宽见顺势收回证件,稳定了孩子的情绪,接下来得询问一下基础情况。   “那么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伏黑、伏黑津美纪。”小女孩抠着校服裙上的一小块斑点,那是中午吃饭时不小心粘到的饭粒,越看越刺眼。   “可以叫你津美纪吗?你可以叫我日车叔叔。”   “嗯。”伏黑津美纪小声表示同意,“日车叔叔。”   “刚才那个老奶奶,真的是你们家的房东吗?”   “是的。”这一声比刚才还低。   “那你的父母呢?”   “妈妈出去打工了。”伏黑津美纪低头看着地面,手指抓着校服裙不放,“爸爸也是。”   小孩子根本不懂得伪装,日车宽见在心里暗叹一声可怜,语气更加轻柔了:“那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一个弟弟……”伏黑津美纪突然反应过来,“惠他还在幼儿园等我!对不起日车叔叔,我得去接弟弟放学。”   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自己也知道眼前的情况很难蒙混过关。   “我明白了。”日车宽见站起身来,“已经很晚了,我陪你一起去吧。”   伏黑津美纪想要拒绝,一时半会儿却实在想不出理由,只能沉默着朝幼稚园的方向跑去。   日车宽见跟在小女孩身后。   今天本来是按计划在埼玉县的学校附近搜寻,没想到遇到了这种意外情况。   按照规定,像这种被父母弃养的孩子,社区发现后会将他们送到儿童福利机构,或者为他们寻找寄养家庭。问题就在于这个社区发现后,这里的人似乎天生不爱招惹麻烦,很多时候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照这家人的情况,一个上小学的女孩,一个上幼稚园的男孩,送到儿童福利机构,机构会按性别分开安置,寻找寄养家庭,也很难找到愿意一次性照顾两个孩子的。而姐弟两个恐怕并不乐意分开。   看来我又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日车宽见平静地想。   今天津美纪来得有些晚。   伏黑惠已经早早收拾好了书包,可伏黑津美纪不像平时一样,六点一到就出现在教室门口。他只好把背上的书包放回课桌上,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座位等着。   书包里装着今天保育员发的黄豆粉团子,很小的一份,只够像他这样大的小朋友勉强垫垫肚子。   伏黑惠偏爱生姜味的食物,对甜口的团子不太感兴趣。但是伏黑津美纪很喜欢,所以他一口都没吃,直接把团子装进了书包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教室里除了保育员只剩下了伏黑惠一个,他感觉肚子有一点饿,拿出小团子看了看,轻轻捏了两下,又放回了书包里。   不知道今天便利店会不会有生姜味的饭团,口味固执的小男孩想。   “惠!”正在伏黑惠的手指忍不住又摸了一下小团子时,姐姐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赶快收回手,站起身来合上书包,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津美纪来了啊。”保育员轻车熟路地打招呼,“今天也来接惠放学?”   “嗯!对不起老师,我来晚了!”伏黑津美纪乖巧地道歉,随后看了一眼身后的日车宽见,有点心虚地补充,“今天也是我帮妈妈接弟弟回家。。”   “这位是?”保育员有些狐疑地看着跟着伏黑津美纪来的日车宽见,之前可从没见过。   “您好,我叫日车宽见,是个律师,这是我的律师证。”日车宽见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自我介绍,“姑且算是这两个孩子的熟人。”   也许是律师证的含金量,保育员没有多问,只让日车宽见登记了一下,就同意让他把两个孩子一起带走了。   伏黑惠是个很有个性的小朋友,一头炸毛的黑色短发活像小海胆,长得白皙可爱,小小年纪就一副酷哥做派。   伏黑津美纪拉着弟弟的小手,一边走一边小声地跟他解释。听到津美纪差点被隔壁的老太太拐走,伏黑惠紧紧抿着嘴巴,想说我们搬走吧,又知道在温饱线挣扎的两个小孩根本没有这个余裕。   还没走到熟悉的便利店,伏黑惠的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小朋友的脸愈加深沉,现在可以算是深海里的小海胆了。   日车宽见轻咳一声,亲切地询问两个小朋友,能否请他们到最近的家庭餐厅吃饭,他有些事情需要他们帮忙。   有律师证,幼稚园的保育员也认证过了的日车叔叔,应该不是什么坏人。伏黑津美纪点了点头:“好,谢谢日车叔叔,希望我们能帮上忙。”   帮什么忙好呢?日车宽见一边走一边飞速转动着脑筋。   晚餐时分的餐厅理所当然地忙碌,三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张空闲的桌子,伏黑惠却突然僵在了原地。   “惠,怎么了?”伏黑津美纪不解地询问突然拉住自己的弟弟。   “不如我们坐下再说?”日车宽见提议,两个小朋友应该都饿了。   “……”伏黑惠用复杂的目光看了日车宽见一眼,第一个爬上了座椅,随后脑袋一转,盯着窗外的行人不说话了。   “惠,这样很不礼貌的。”伏黑津美纪坐在他旁边,小声提醒,“对不起日车叔叔,惠有点怕生。”   “没关系。”日车宽见坐在两人对面,把菜单推过去,“有什么想吃的吗?”   “什么都行。”伏黑津美纪压低了声音说,“我们要最便宜的就好。”   让他们点菜可能确实为难了些,日车宽见收回菜单,点了两份儿童套餐,又给自己点了份定食。想了想又问了伏黑津美纪一句:“这家店可以外带,要不要多点一些,你们带回去晚上吃?”   “不用了,日车叔叔。”伏黑津美纪摇摇头,“家里的微波炉坏了,带回去还不如去便利店买,店员叔叔会帮我们加热的。”   这么小的孩子使用微波炉可是很危险的。日车宽见没多问,合上菜单向服务员示意就这些。   微波炉是自己弄坏的,伏黑津美纪低头摸了摸鼻子。   当时她还不知道妈妈这次会离开很久,晚餐时在附近的小吃店买了食物,回忆着大人的动作放进微波炉,转了一下旋钮,想想怕时间不够,又转了一下,然后就去写作业了。   过了一会儿,有黑烟从微波炉里冒出来。她着急地拔掉插销,打开微波炉的门,挥散扑面而来的黑烟。   小吃店的塑料盒子融化了,黑乎乎黏糊糊地盖在食物上,挥发着难闻的气味。   伏黑津美纪用抹布把被被浪费的食物弄进垃圾桶,可是融化的塑料粘在微波炉底部,怎么都弄不出来。   她只好用指甲一点点抠,抠出来一小块还很开心,想要继续努力的时候,冷却后变得坚硬的塑料就卡进了大拇指指甲盖和肉之间的小缝里。   没有流血,但是好痛,伏黑津美纪吸吸鼻子,想要用抹布擦擦眼睛。   清理不掉的塑料最后还是留在了那里。   伏黑津美纪再也没用过微波炉。   因为点的菜都不复杂,店员上得很快。伏黑津美纪礼貌地道了谢,伏黑惠却只顾埋头苦吃。   日车宽见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孩子之前表现出来的性格不应该如此。他有意观察了一下,发现伏黑惠并不是完全不抬头,只是每次视线扫过自己旁边空着的座位时,都很快移开。   如果是以前的日车宽见,肯定不会多想,但是经历了两次世界观重组的日车律师,已经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了。   “惠,这么叫你没问题吧?”日车宽见吸引男孩的注意力,“食物还合胃口吗?”   “很好吃。”伏黑惠不得不抬起头来,双眼直直地盯着日车宽见,不肯往旁边移动分毫。   “那就好。”日车宽见点头,假装伸手拿纸巾,手指掠过旁边的空气,果然在某个位置感觉触碰到了冰冷的物质。   对面的伏黑惠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看日车宽见旁边的空位,又看看他本人,随后明显没那么紧绷了,低头又吃了一块汉堡肉。   这孩子,果然看得到…… 第16章 第16章:咒术界旅行的第16天   菜已经吃光了。   伏黑津美纪用勺子仔细刮着盘底残留的土豆泥,直到铁质的勺子上吮吸不到一点淀粉残留的甜味,才终于下定决心放下餐具,小心询问日车宽见需要他们帮什么忙。   这孩子还没忘啊……日车宽见有点头疼。   “我们回家。”一直安静的伏黑惠突然开口,“回家再说吧。”   “也好。”日车宽见点点头,能再拖延一会儿也好,“走吧,我送你们。”   路上再去买点方便孩子们平时吃的东西吧。   有一个靠谱的成年男性在身边,漆黑的楼道似乎都没那么可怕了,对面的老太太也没有突然跑出来拦住他们。伏黑津美纪推开大门,打开灯,请日车宽见进门。   房间并不算小,两室一厅的格局,稍微有些凌乱,尽管两个孩子日常都尽力收拾了,但年幼的身体难免有不便之处。   第一次招待客人的姐弟两个走进厨房,伏黑津美纪似乎打算烧一壶水给日车宽见泡茶。   “不用麻烦了。”日车宽见一边说,一边拿出刚刚在路上买的两瓶热牛奶和一杯咖啡,“就喝这个吧。”   伏黑惠把在幼稚园得到的黄豆粉团子倒进小碟子里,伏黑津美纪端到客厅的桌子上,勉强算是招待客人的点心。   虽然客人看起来并没有吃一口的意思。   撒下一个谎言就需要更多的谎言弥补,日车宽见一边喝咖啡,一边绞尽脑汁——刚才在路上还没来得及想出办法。   倒是伏黑惠出乎意料地再次开口:“如果你是要找那个男人的话,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惠?”伏黑津美纪有些不安。   “那个男人?”日车宽见疑惑。   伏黑惠又抿起了嘴巴,不情不愿地说:“我爸。”   这家男主人原来还没死呢?   抱歉,失礼了。日车宽见在心里给侥幸存活的人渣道了个歉,顺着伏黑惠的话问:“那你们知道什么呢?”   伏黑惠定定地看着日车宽见,刚才在餐厅里,这个男人不经意间伸手,空闲座位上别人看不见的怪物就消散了。日车宽见的形象和伏黑惠记忆里那个高大的身影渐渐重合,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抬抬手就能轻而易举地消灭怪物。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小男孩说。   “原来如此。”日车宽见点点头,“没关系,这件事并不着急,你们可以慢慢回忆和父亲有关的细节,下次讲给我听。”   能够帮上忙真是太好了,没有白吃日车叔叔的晚餐。伏黑津美纪松了一口气,已经开始期待这位客人的下次拜访。   “打扰了,我会再来的。”日车宽见留下联系方式,被两个孩子送到门口,在门口大声地说。   对面房门微开的一道缝合上了。   确认两个孩子关好房门并反锁,日车宽见才放心地离开。他走出去好久,眼里仿佛还能看到姐弟两个倔强的眼神。   必须得再做些什么才行,日车宽见想。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兜兜转转来到前几天刚来过的警局,和熟悉的警察打了个招呼。   “山田警官,好久不见。”   “呦,日车,又来见委托人啊。”山田熟稔地挥了挥手。   “碰巧了,前几天刚刚见过,今天还真不是。”日车宽见一本正经地回复,“我来是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儿需要我这个小警察啊?”   “是这样的……”   “……”   “涉嫌诱拐儿童未遂?”山田琢磨了一下,“那片住宅区本来就乱,没有监控,受害者也不方便透露,只有你的证词,这种事情很难办啊。”   “我明白。”日车宽见点点头,“也不用你做什么,有机会找那个老太太聊两句就行了,我会通过律师协会申请调查她有没有前科。”只要有些许震慑,能让两个孩子安全点也好。   “原来如此,这点小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山田豪迈地拍拍胸脯,“要是太大,我这老胳膊老腿现在还真担不起了。”   “怎么了?我上次来见委托人就没见到你,还以为你那天不值夜班呢。”日车宽见随口寒暄。   “要是一般人我还真不告诉他。”山田一副‘看在咱俩熟的份上’的样子凑过来,看看左右两边没人注意他,小声说,“我遇上了灵异事件。”   “灵异事件?”日车宽见微微睁大眼睛,咀嚼这四个字的信息量。   “不过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山田摇摇头,“只知道是遇到了‘神隐’,还是请宗教学校的专业人士解决的。听说来的只是几个学生,我没见到,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医院了。”   “什么时候?”日车宽见问道。   山田想了想说:“估计就是你上次来的时候?也没多久,我是心系职责,没休息几天就回来工作了。”   “喂,山田警官,又在那儿吹你那灵异事件呢!”有年轻人在一旁起哄,“你就吹吧,怕不是年纪大了路上晕倒,怕丢面子瞎编的吧!”   “去去去!小孩子懂得什么!”山田摆摆手,又小声跟日车宽见嘱咐,“上边特意交代我了要保密,你明白的,是吧?”   “那个学校,叫什么名字?”日车宽见追问了一句。   “怎么?你平时不是不信这些吗?”山田有些惊讶。   “业务需要。”日差宽见轻咳一声,“你知道,干我们这行的,说不定有些客户需要这些……特殊服务。”   山田想想,觉得也说得过去,他努力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叫,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当天晚上,这个名字就出现在了日车宽见电脑屏幕上的搜索框里。   很意外居然有官网,不过页面简陋得像是还停留在上个世纪。有政府背景,有联系方式,有教职工介绍,看起来还挺正规。展示出来的学生校服和上次见过的三个人都不一样,但是和印象中的材质以及扣子的款式都很像。   “东京都立粥术……旅行者就是在这里上学吗?”派蒙尝试念了一下学校名字,感觉十分绕嘴。   “目前来说只是有这个可能性。”日车宽见说,“明天有时间,我打算到实地拜访一下。你就在家里等消息,好吗?”   “只能在家里等吗?”派蒙有些不情愿,“我能一起去吗?”   “万一再遇到上次那种怪物怎么办,你不害怕了吗?”   “害怕是害怕……”派蒙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可我真的很想旅行者,如果她在那里的话,我想马上见到她!”   “这……”日车宽见看看派蒙期待的眼睛,最终还是没能拒绝。他无奈地拍拍自己的额头,“好吧,都在东京,应该不至于遇到危险。至于隐蔽……我来想办法。”   第二天早上,派蒙和日车宽见都早早起了床。吃过早饭后,日车宽见拿出了他准备的‘办法’——   一个特大号的猫包。   不是那种带着透明罩子的流行款式,而是全封闭式的,出口用拉链拉上,只留几个透气孔的双肩包。   “可能有些不舒服,但是总比被监控拍到或者别人看到的好。”日车宽见贴心地说,“如果怕黑,我还准备了小夜灯。”   “我明白,我会努力坚持的。”派蒙勇敢地钻了进去,把身体蜷缩起来。   “辛苦了,希望这次有好结果。”日车宽见拉上了拉链。   难得在工作日的东京开车出行,派蒙在猫包里待了一会儿,就开始发出小小的鼾声。好在咒术高专官网公布的位置十分偏僻,车子越往外走越是顺利。   可能是因为在东京郊外,地价较为便宜,这学校占地面积非常大。日车宽见背着猫包,看着面前爬了一半却还是显得漫长的台阶,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律师可是纯文职工作者啊——   “宽见大叔,你听起来不太好的样子。”派蒙的声音从背包里传来,“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日车宽见努力继续前行,“等一下你尽量先别说话,我们先确认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再说。”   “嗯嗯,我明白。”   等到终于爬完了台阶,日车宽见平息了一下气息,朝门口看上去是门卫的人走去。   “你好,我叫日车宽见,是一名律师,是来学校里找人的,请问是否方便接待?”   “请稍等,先在这里登记一下。”门卫礼貌地回应,随后打起了内线电话。   日车宽见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有一位身材魁梧,戴着墨镜的男人走来了。   “日车律师是吧?你好,我叫夜蛾正道,是这所学校的老师。”夜蛾正道一本正经地说,“听说你是来找人的?冒昧地问一下,是找谁呢?”   “请问这里是否有一位金色头发,名字叫荧的女孩?”日车宽见说,“我的一位委托人委托我寻找她。”   “委托人?”夜蛾正道有些疑惑,荧是异世界来的,谁会找她呢?   “抱歉,具体情况是客户隐私,不方便透露。”日车宽见轻飘飘地解释道,“目前还不能确定就是贵校的学生,或许只是重名。请问能否让我和这位荧小姐单独见一面,确认一下呢?”   夜蛾正道看看眼前的普通人,又看看他背着的猫包,斟酌了片刻认为不会有危险:“请进吧,我去叫她。”   “谢谢。”   金发少女踏进接待室,礼貌地打招呼:“你好。”   从听到少女声音的那一秒,放在隔壁沙发上的猫包里就传来了一些响动。   “荧小姐,是吧?”日车宽见会意地将猫包拿到自己膝上,“有人托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拉开拉链。   一只白色的应急食品猛地冲了出来,一头撞进荧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衣领——   “旅行者!终于找到你了!”   荧呆呆地看着扑倒自己怀里的小家伙,感受着胸襟渐渐变得湿润。她微张着嘴巴,伸出双手又放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过了一会儿,荧才把两只手放在派蒙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嗯。”她说,“我很想你。” 第17章 第17章:咒术界旅行的第17天   距离荧被夜蛾正道叫走,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而切磋到一半被打断,被晾在训练场上晒太阳的五条悟,心情从不爽到无聊再到烦躁,也只用了二十分钟。   夏油杰慢悠悠地跑了十圈热身,到终点线时一看五条悟那张脸,原本将要停下的脚步立刻又稳健了起来。他目不斜视,径直从五条悟身边路过,发现没被拦下时打心底叫了声好。   “杰,你看起来很开心啊。”幽幽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惊得夏油杰在大太阳底下打了个冷战,魂都要从头顶飞出来了。   这是自家同期这是自家同期这是自家同期……   夏油杰心里念叨三遍,提醒自己不能下杀手,认命地转身面对暴躁状态的五条悟:“又怎么了,悟?”   五条悟双手抱胸,直接无视了那个“又”字:“我就不信,你对到底是谁来找荧这件事不好奇。”   好奇那当然是好奇的,但是夏油杰自认为自己比起五条悟还是要有分寸得多,闻言只是微笑道:“那是荧自己的事情。”   五条悟白了他一眼:“闷骚。”   夏油杰眼睛眯起来:“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别装了。”五条悟絮絮叨叨,“什么叫那是荧自己的事情啊?她一个异世界人,人生地不熟的,什么人会来找她?咱们不替她把把关,万一被骗走了怎么办?”   你以为荧今年几岁啊?夏油杰有点头疼:“说这么多,你不就是想去看看嘛。”   “Bingo!”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老子倒要看看为了谁能把我晾在一边,走着!”   “自我意识太强了吧你……”夏油杰一边吐槽,一边跟着走。   躲在操场旁的树荫下看书的家入硝子,看着两个同期朝招待室的方向走去,想想还是决定跟上去看一眼。   两个不靠谱的,万一荧交了新朋友,别把人家给吓跑了,她想。   招待室的门关着,五条悟一只手握住门把手,偷偷打开一道缝隙,半蹲着耳朵贴近门缝。   夏油杰手肘支在他头上,手腕撑着脑袋,也贴近了偷听。   家入硝子站在两个人身后,满脸无语。要不是他们两个想试试偷听的感觉,就凭咒术师的听力,还需要这样偷偷摸摸的吗?   门里的人说话声音不算高,一个是荧,一个低沉,一个可爱。   五条悟听着听着就纳了闷:“奇怪……明明只有两个咒力来源,怎么听到的是三个人的声音?”   “什么三个人的声音?”   “就是里边……夜蛾老师!”五条悟一看到夜蛾正道,下意识地立刻绷直身体。   夏油杰胳膊肘还在他脑袋上,没反应过来,自己给了自己下巴一下,牙齿嘎巴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直接西里咣当地撞开了门。   门内门外的众人:“……”   这种时刻,还得看五条悟。   只见他长腿一迈踏进招待室,不看刚从地上爬起来,想假装自己没来过的夏油杰,径直走到了荧的面前。   五条悟一把拎起派蒙的小披风,把她从荧怀里提溜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他晃了晃手里的小家伙,“都没有咒力的?”   “什么?派蒙才不是东西!”刚说完就反应过来不对,派蒙赶紧呸呸呸,从五条悟手里救出自己的小披风,“也不对!派蒙是旅行者最好的向导!”   “还能说话!还能飞!”五条悟墨镜后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两只大手夹住派蒙的小脸蛋揉搓了起来,“真可爱!”   派蒙被捏得话都不会说了:“唔唔唔……旅熊者!救——”   两分钟后,荧从五条悟手中救出派蒙,并要求他站在距离自己最远的位置上。   自觉有了可以给自己撑腰的对象,派蒙昂首挺胸冷哼一声,叉腰浮在半空中。五条悟做了个鬼脸,和派蒙大眼瞪大眼。   好在其他人并不像这两个幼稚鬼一样不干正事。   “这么说来,日车先生收留了荧的伙伴,并帮助她找到这里。现在还想要了解一些咒术界的信息?”夜蛾正道一脸严肃地问。   “不错。”日车宽见点点头,“请放心,我理解咒术界不想暴露于人前,了解到的所有信息我都会保密。”   “通常来说,牵扯进咒灵事件的普通人都会被消除记忆……”夜蛾正道犹豫道。   “但是日车先生并不是被牵扯进了咒灵事件,而是异世界相关,这样的记忆咒术界没有立场消除。”荧向他求情,“这段时间派蒙也多亏了日车先生照顾,我相信他是能保守秘密的人。拜托您了,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左想右想,确实想不到什么拒绝的理由。即便自己不肯透露,荧看在小伙伴的份上也会为日车宽见解疑答惑,自己的同意真的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话虽如此,夜蛾正道最终还是多问了一句:“那么日车先生是因为什么想要获得咒术界情报呢?”   “实际上,我有两次可能触碰到了你们所说的‘咒灵’。”日车宽见解释道,“自己生存的世界竟然有这种东西存在,身为普通人,想要用了解战胜恐惧也是很正常的吧。”   “触碰咒灵?这不可能!”夜蛾正道皱起眉头,“通常来说,除非生命垂危或者使用特殊咒具,普通人是完全无法感知到咒灵的!”   “但我确实感觉自己触碰到了,就用这只手。”日车宽见认为那不是自己的妄想。   “这……”夜蛾正道也不觉得对方会在这种地方撒谎,“或许我们需要试验一下。”   “可以,我愿意配合。”   夏油杰会意,召出一只长相勉强可以算得上“丑萌”类型的咒灵,日车宽见没有反应。他再拉起日车宽见的手腕,向咒灵的方向探去。   刚刚触碰到咒灵的皮肤,日车宽见就打了个冷战,这次的冰冷比之前两次都刺骨得多。夏油杰感到自己的咒灵稍微受了一点小伤,不重。   “有意思……”五条悟半拉下墨镜露出眼睛,“刚才只顾着看那个小精灵,(派蒙:我才不是小精灵!)没发现大叔你也有点奇怪啊。”   “我今年24岁,可以叫我日车。”日车宽见提醒道。派蒙也就算了,被十六七岁的男子高中生叫大叔什么的不要啊。   “24岁明明就是大叔嘛。”五条悟眨巴着眼睛,顺便分析情报,“虽然咒力很低微,比普通的辅助监督还要弱,连咒灵都看不到,但你身上还有另外一种力量。如果是最低级的咒灵,被你碰一下,恐怕会直接被祓除。你两次接触到咒灵还没有受伤,或许就是这个原因。”   “是吗?”日车宽见看着自己的手,完全没发现有什么特别。如果是这样的话,难怪第一次碰到咒灵时,派蒙说怪物消失了,第二次伏黑惠也完全变了态度。   “另外一种力量?”夜蛾正道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正面情绪产生的力量。”五条悟解释,“这种力量一直存在,上次赤间大叔提了之后,我有意研究过,才知道自己平时看到那些杂乱的信息是什么。而且这种力量对咒灵是特攻,虽然比不上外放的反转术式,但比普通的咒力伤害性更高。”   “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夏油杰不解地问。   “因为比起咒力来说,正面情绪的力量不仅少,利用效率也低得可怜。”五条悟耸耸肩,“用那种力量能做到的事,大概十分之一的咒力就能完成,完全没必要在意。”   “原来如此。”夜蛾正道接过对话,“那我们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总的来说,这位大叔的力量可以祓除一些低级咒灵,日常也不用担心遇到咒灵,它们通常不会主动找你的。”五条悟戴好墨镜,“但对等级高点的就没什么用了,大叔你还是不要想进入咒术界哦。”   “我想我还是对自己的本职工作更满意。”日车宽见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顺便请问,咒术界有没有什么……针对小朋友的福利措施?”   “什么?”一位东京咒高老师和三位学生齐齐发出了疑问。   “是这样的,我认识一位……能看到咒灵的小朋友,这能证明他或许有咒术师天赋吧?”   “没错。”夜蛾正道说。   “那孩子现在的生活不是很富裕。”日车宽见补充,“我听说咒术界的人手匮乏,连学生们都要兼职做任务,那对于可能成为咒术师的孩子,应该有相应的福利待遇吧?”   “……”   在场的咒术师们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没有吗?”日车宽见有些不敢置信,“那普通家庭里有天赋的孩子,根本不知道有咒术界存在,面对咒灵岂不是非常危险?”   “确实如此。”夏油杰叹了一口气,他可以说是深有体会。   “即便知道这种情况存在,依旧没有针对年幼孩子的保护措施?”日车宽见的问题越来越尖锐。   “咒术界……人手不足……”夜蛾正道干巴巴地解释。   “冒昧地问一句,你们执行任务时,会有特殊任务津贴吗?”日车宽见拿出了笔记本记录。   “那是什么?”五条悟问。   “看来没有……如果受伤了,如何治疗?是否有医疗保险和医院优先通道?”   “咒术师有自己的医疗人员。”家入硝子说,“很多伤口无法解释,不能去医院。”   “那年度体检?心理健康支援?”   “我入学以后是没见过。”夏油杰不太自信地问两个同期,“我们有吗?”   “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五条悟耸耸肩,“还心理健康?咒术师不是越疯越好吗?”   “那弹性工作制?带薪年假?学生可能是没有……”   “这个我是真想要。”家入硝子感慨着摸了摸自己眼下的黑眼圈,“但目前是24小时待机状态。”   “那你们……到底有什么?”日车宽见都有些不忍心再问了。   “我们……任务金很高?”夜蛾正道都有些怀疑自身了。   “哇,旅行者,这个工作感觉不太靠谱啊,还不如冒险家协会呢!”派蒙在一旁悄悄跟荧商量,声音大得所有人都听得到,“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工作?”   “冒险家协会也没有带薪年假的,派蒙。”荧淡定回答。   “这些都无所谓。”夏油杰坚定地说,“咒术师是强者,普通人是弱者,强者天生就应该保护弱者,咒术师也会为了普通人的生命战斗。”   “又来了。”五条悟干呕一声,“我都要听吐了。”   啊啊,又闹起来了,家入硝子满心无奈。   这两个家伙,就不能好好沟通一下吗? 第18章 第18章:咒术界旅行的第18天   明明有政府背景,还要执行高危任务,但除了任务金以外,没有任何福利与保障制度。咒术界在日车宽见心目中的形象,逐渐从政府扶持的秘密精英警察部队转为了只需靠金钱收买的雇佣兵。   作为一名近距离接触人性阴暗面的律师,日车宽见完全可以想象,根本不见天日的咒术界内部到底会有多混乱。幸运的是,眼前的这几个学生里,还存在着心怀热忱的人。   日车宽见怀着十分的感同身受,合上了笔记本。本来是想借咒术界的力量保护那两个小朋友,现在看来可行性极低,咒术界在这方面还不如普通人社会,好歹有儿童福利保障。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失落,荧主动开口:“日车先生,虽然目前咒术界对小咒术师没有保护措施,但是我个人愿意帮您这个忙。”她看了眼派蒙,“就当是您这段时间照顾派蒙的谢礼了。”   派蒙嘿嘿一声,笑得见牙不见眼。   “是吗?那真是非常感谢。”日车宽见说,“主要是确认一下这孩子是否有咒术师天赋,如果没有就算了,有的话,希望你起码能教会他如何在遇到咒灵时自保。”至于经济方面,就靠自己努力接济一二吧。   “没有问题。”荧点了点头,“我相信夜蛾老师个人,也愿意为有潜力的孩子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被日车宽见一连串的问题打击到的夜蛾正道坐直了身体:“不错,既然知道了这孩子的存在,能庇护他平安长大也是好的。”   “夜蛾老师今天下午还有高层会议吧?交给我们好了。”夏油杰从和五条悟的打闹中挣脱出来,主动请缨。   “诶?我们下午不是说好要去银座逛街吗?”五条悟不满地反对。   “悟你也跟着去。”夜蛾正道一锤定音,“这种事情,你的六眼是最方便的。”   五条悟不高兴地抱怨:“真麻烦。”   夜蛾正道看了五条悟一眼,他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派蒙就先留在高专吧,刚好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荧说。   “嗯?新朋友?”派蒙歪了歪脑袋。   “他和你一样不方便外出,你们可以一起玩。”荧看向夜蛾正道,他会意地点点头。   荧转向派蒙,声音变得更加温柔:“我们先跟着日车先生去看看情况,等我回来再聊,好吗?”   “明明刚见面就要分开吗?”派蒙皱起眉头,但她到底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虽然你们是去做正事……好吧,那、那你要早点回来哦!”   小派蒙眷恋地抱住荧的手臂蹭了蹭:“我们拉钩!”   “好。”荧伸出小拇指,“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嗯!”   早上开车来东京咒术高专时,车里还只有自己和猫包里的派蒙,离开时却塞满了高中生。日车宽见听着后座两个男生天马行空地聊天,愈发觉得副驾驶上荧的安静十分可贵。   “中午想吃什么?”靠谱的成年男性说。   “诶?还要吃饭吗?”夏油杰表情呆滞,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他执行任务之前通常都会选择饿一顿,五条悟还为此问过咒灵玉有没有饱腹感。   “当然了,都快中午了。”日车宽见理所当然地回答,“既然是请你们帮忙,吃一顿午饭也是应该的。”   是啊,这次不是去祓除咒灵,只是去确认一个孩子的天赋而已,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我要吃甜品!”五条悟毫不见外地点单。   “大中午的,只吃甜品吗?”日车宽见很是意外。   “不,这家伙的意见不能算数。”夏油杰果断摇头,“悟的脑子里除了甜品什么都没有。”   “不如吃些当地特色的料理吧?”荧提议。   “原来如此,那我明白了。”日车宽见点头,索性带几个高中生去吃有名的川幅乌冬面。   夏油杰上次来埼玉就想尝尝,吃得眯着眼睛,看起来很满意,还想再来一碗。五条悟却因为不是甜食一脸不开心,脸贴在桌子上不肯动弹。   呃……脸是贴在桌子上吗?日车宽见看了一眼又一眼,怎么觉得五条悟的脸和桌子之间隔着亿点点距离呢?   咒术师,真神奇啊。   “给。”荧看不了五条悟这副唉声叹气的模样,从背包里掏出几个枣椰蜜糖,让他甜甜嘴。   “我就知道你有好东西!”五条悟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塞进嘴里嚼嚼,“这个也不错,不过还是上次的果味软糖最棒!”   “有的吃就不错了。”荧不理他,转而询问日车宽见,“日车先生是怎么认识那孩子的?”   “是这样的……”   了解了大致情况,一顿饱餐后,夏油杰起身打算结账,被日车宽见一把拦住。   “日车先生,我们平时能出任务,不缺钱的。”夏油杰解释。   “不,身为已经工作的成年男性,怎么可能让学生请客,何况还是我有求于人。”日车宽见坚定地阻止了他。   自从上了高专,和父母的联系少了,任务需要自己独当一面,同期又是五条悟,好像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照顾过了,夏油杰暗暗感慨。   “装成熟。”五条悟嘟着嘴吐槽。   “总比幼稚鬼强。”夏油杰淡定回怼。   好不容易熬到小学生放学的点,日车宽见将车停在伏黑津美纪和伏黑惠家楼下,示意五条悟和夏油杰先留在车上,只让荧和他下车等着。   “诶?我们要一直等着吗?不是看了就能回去吗?”五条悟额头贴在车窗上往外望。   “刚刚日车先生已经说过了,我们要确认的那个是幼稚园的小朋友,现在要先等他上小学的姐姐回家。”夏油杰耐着性子解释,“荧还好,毕竟是女孩子。普通小学生要是看到咱们两个在家门口堵着,吓也要吓死了。”   “不就是怕吓到小孩。”五条悟嘟嘟囔囔,“长得高还是我的错了……”   伏黑津美纪的学校离家很近,她还不知道日车宽见已经拜托了警官来警告房东老太太,放学之后,低着头踢着小石子,磨磨蹭蹭地往家里走。   “津美纪。”昨天才听过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伏黑津美纪惊讶地抬起头来,发现昨天见过的日车叔叔和一个很漂亮的姐姐站在自己家楼下。   “日车叔叔!”伏黑津美纪忘掉了那颗小石子,快步跑到他们面前,突然又红了脸,“关于爸爸的事,我还没有想到很多……”   “没关系,慢慢想就好。”日车宽见温和地说,“跟你介绍一下,这是荧,她和她的同伴有些事需要找惠商量,可以请你今天早点接惠回家吗?”   “荧姐姐……”伏黑津美纪先顺着日车宽见打了招呼,又问道,“我可以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你好,津美纪。”荧笑眯眯地跟小女孩打招呼,“坦白讲,是关于惠身上可能蕴含的力量,这对他的安危来说很重要。”   “可能蕴含的力量……”伏黑津美纪呆呆地重复,想了好半天,才下定决心问,“姐姐你……是霍格沃兹的教授吗?”   “啊?”荧一头雾水。   “抱歉津美纪。”日车宽见哭笑不得地打碎了小朋友的幻想,“恐怕不是这样。”   “好吧……”伏黑津美纪有些失落,“也是,年龄不对……那日车叔叔,我们一起去接惠回家吧。”   “津美纪看起来,好像并不惊讶?”荧有些疑惑。   “我知道,惠有一点特殊。但是没关系,他是我的弟弟。”伏黑津美纪眼神坚定,“姐姐你是日车叔叔带过来的,所以我愿意相信你。”   “但是,请不要把惠从我身边抢走。”   荧看着小女孩担忧的脸,伸出手摸了摸她顺滑的头发。   “放心吧,不会抢走他的。”荧说,“我保证。”   既然开了车来,那没必要让刚走回家的小学生再走回学校去,荧牵起伏黑津美纪的手,和日车宽见一起往停车的方向走。   “下午好啊,小朋友。”打开车门,后座的夏油杰温柔地跟伏黑津美纪打招呼。五条悟瞅了她一眼,确认是普通人,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   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表现出敌意,但是光夏油杰那副不良少年的打扮和五条悟的冷脸,就让伏黑津美纪有些害怕。   “不用担心,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坏人。”荧轻声安慰,“津美纪坐副驾驶吧,还要拜托你指路呢。”   “好,荧姐姐。”伏黑津美纪努力表现得更加镇定。   幼稚园的放学时间,伏黑惠没有收拾自己今天的课本,他知道要到延长保育时间结束,姐姐才会来接自己回家。   但是今天有些特殊,刚放学半个小时,今天的小点心还没发下来,津美纪就已经到学校了,昨天刚见过的日车叔叔陪在一旁。   伏黑惠有点开心,又不太开心,默不作声地把摊开的作业塞进书包,跟着他们走出幼稚园。   校门外的轿车里,五条悟看着走出校门的一大两小三个身影,睁大了眼睛。   “哇哦。”他说。 第19章 第19章:咒术界旅行的第19天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劝阻,五条悟已经打开车门下了车,路过还在车外等候的荧,自顾自地走到刚出校门的小朋友面前。   荧和紧跟着下车的夏油杰面面相觑,日车宽见也停住了脚步,不知道五条悟到底要做什么。   伏黑惠感觉到姐姐的手抓紧了,他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衣服,顶着白色头发,戴着小圆墨镜的家伙一脸稀奇地看着他。伏黑惠警惕地后退一步,将自家姐姐挡在身后,眼神凶狠地瞪向来人。   “不错的眼神。”五条悟嘿嘿一笑,上手摸摸伏黑惠炸毛的头发,还往下按了两下,“虽然看起来扎手,但手感还不错嘛。”   “请放开。”伏黑津美纪勇敢地拨开五条悟的手,半侧身抱住伏黑惠,“惠不是你的玩具。”   “诶——”五条悟拉长声音,“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你是谁啊!”伏黑惠恶狠狠地问。   “我?最强咒术师五条悟,这个名号怎么样?”五条悟一挑眉头,六眼的视线里,小男孩脚下漆黑的空间中,分明埋伏着什么野兽。   “真是没想到,竟然在这种地方遇到了个天才。你很有潜力嘛,小朋友。”   “咒术师?”伏黑惠自己念了一下这个奇怪的名词,完全不理解。   伏黑津美纪有些不安地看着弟弟,手臂越抱越紧。   “抱歉津美纪。”眼看气氛越来越紧张,荧选择先安抚小朋友们的心情,“他没有恶意,只是有些笨,不懂怎么跟人相处。”   “哈?”五条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气音,就被夏油杰拦下。   “抱歉,我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三位靠谱人士对视一眼,决定先去两个孩子的家里再说。几个人挤进日车宽见的汽车,没过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等着伏黑津美纪开门的功夫,五条悟突然转向对面房门,大大的猫眼贴在猫眼上。   房门后发出重物倒地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人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怎么了,悟?”夏油杰问道。   “对面这户人,家里有个小可爱。”五条悟耸耸肩,“没什么杀伤力,就是会让人变得脾气暴躁。”   “这样啊……”想必这就是房东老太太突然对孩子发难的原因吧,夏油杰想着。他召唤出一只咒灵,那咒灵径直穿过门板,解决不安分的同类去了。   伏黑惠的眼睛随着怪物出现越睁越大,他看着怪物穿过门板,又看看夏油杰,只看到一张微笑的脸。   他们是坏人吗?要对房东下手吗?年幼的孩子攥紧了书包背带。   伏黑津美纪打开门,几位来客跟着两个孩子鱼贯而入。   五条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房子,好奇地左看右看,差点走进人家的卧室参观,被夏油杰死命拉回来按在座位上。   已经来过一次的日车宽见陪着伏黑津美纪清洗茶具,烧了热水,端到客厅里待客。   “那么长话短话。”五条悟尝了一口茶,被苦得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放下,“这位伏黑惠小朋友,是天生的咒术师,潜力很高那种。好好培养的话,过个几十年说不定是下一个最强吧。当然,是我和杰死了之后。”   “你好好说话。”夏油杰拍了他后背一下,把原本就没个正形的五条悟拍得更加歪七扭八。   “咒术师,到底是什么?”伏黑津美纪问。   “简单来说,这世界上有叫咒灵的怪物,普通人看不到。”日车宽见耐心解释,“咒术师就是能看到咒灵,并消灭咒灵的人。”   “怪物……咒灵……”伏黑津美纪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这么说,惠平时都能看到可怕的东西吗?”   “也没有。”伏黑惠微微扭过头,不看姐姐,“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   “年幼的咒术师能看到咒灵,却没有自保的能力,反而更容易吸引咒灵,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伤害。”夏油杰诚实揭穿,希望孩子们能意识到危险。   伏黑津美纪低下头,身子微微颤抖:“惠……为什么不告诉我……”   几个客人都没说话,伏黑惠踌躇几秒,轻声回答:“津美纪看不到,说出来也是给你平添烦恼。”   “可是,我们不是亲人吗?”伏黑津美纪的眼泪渐渐涌了上来,“弟弟每天生活在危险中,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万一哪天你受伤了,万一你被咒灵抓走了,我该怎么办?”   伏黑惠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荧抽了一张纸巾,把伏黑津美纪抱在怀里,轻手轻脚地给她擦眼泪:“别担心,我们今天来,就是想教会你们该怎么保护自己。”   “我也、我也可以学吗?”伏黑津美纪抽噎着问。   “当然,这对你们两个都有好处。”荧说,“日车先生也一起听听吧,以防万一。”   “好啊。”日车宽见点点头。且不论需不需要新知识,有个熟悉的大人陪伴,姐弟两个也能放松一些。   在场三位咒术师,荧不爱讲话,五条悟不说人话,讲课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到夏油杰头上。   内容很简单,夏油杰参考自己年幼时期的经历,和咒术知识结合起来,教他们如何自保。但伏黑津美纪很认真,甚至还拿出纸笔记笔记,让夏油杰油然而生出一种当老师的成就感。   荧和日车宽见都在陪着孩子学习,五条悟大喇喇地在电视机前侧躺成一长条,不停地换着节目,伏黑惠气鼓鼓地瞪了他好几回。   课程结束后,差不多也到了晚饭时间,大家一致决定陪两个孩子吃完晚饭再走。   伏黑津美纪刚刚哭了一场,眼眶还红红的,荧拉着她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我说惠小朋友。”伏黑津美纪的身影一消失,五条悟就扭头呲起了大牙,“你原本不姓伏黑吧。”   夏油杰和日车宽见都是一惊,年幼的小海胆肉眼可见地又竖起了尖刺:“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五条悟明显不怀好意,“你要不要当我的学生,我可是最强哦。”   “不要。”伏黑惠毫不犹豫地拒绝。   “真的不考虑?”五条悟循循善诱,“我可以资助你生活费哦。”   “五条同学,需要我提醒你涉嫌诱拐吗?”日车宽见拿出律师的派头。   “这种话在咒术界可是没用的,大律师。”   “可这里是普通人的世界。”   五条悟看了日车宽见一眼,到底没再说话。   伏黑惠又转向夏油杰:“刚刚你放到隔壁去的是咒灵吧?你要做什么?”   “你看到了啊。”夏油杰微笑,“我的术式是可以操控咒灵,用来祓除其他咒灵也很不错。”   “这样也好。”经过补习的日车宽见已经对咒灵有些了解,能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姐弟两个的安全更有保障,自己这边也不会停下调查。   “夏油,你有多余的皮筋吗?”洗手间里的荧探出头来,“津美纪找不到了,可以借用一下吗?”   “可以。”夏油杰站起身来走到洗手间门口,“要几个?”   “一个就好。”荧手里还攥着编到尾部的麻花辫,“收个尾。”   夏油杰从手腕上捋下备用的皮筋递过去,看着小女孩还有些湿意的脸,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不怕吗?”   “什么?”荧没反应过来。   “我是问津美纪。”夏油杰笑笑,“知道弟弟能看到咒灵,不害怕吗?”   “有一点。”伏黑津美纪点点头,“但不是怕惠,是怕惠一个人的时候该怎么办。”   “这样啊……”夏油杰沉默片刻,又笑起来,“今天辛苦了,晚上吃顿好吃的吧。”   晚餐选了小孩子们会喜欢的汉堡炸鸡,等到几人吃完饭,再把姐弟两个送回家,就是告别的时候了。   “再见了。”五条悟从见到伏黑惠起就一直有点兴奋,“我会再来的。”   他只得到姐弟两个嫌弃的眼神。   夏油杰和日车宽见分别摸摸两个小朋友的脑袋:“我们也会再来的。”   “夏油哥哥再见。”伏黑津美纪甜甜回应,“日车叔叔,我们还会继续回忆,努力帮你完成委托的。”   “嗯。”这是伏黑惠。   “这是什么?”五条悟要闹了,“这是什么区别对待?”   “只能说小朋友们分辨对方是否靠谱的直觉很准。”荧补了一刀。   五条悟气呼呼地鼓着脸走了,其余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跟上。   “现在怎么办?送你们回高专吗?”日车宽见看了眼时间。   “不用了,我要回京都老家一趟。”五条悟说。   “现在?”日车宽见一愣,“坐新干线吗?”   “想什么呢大叔。”五条悟嘿嘿一笑,人已经浮在半空,他向下俯视,“新干线可没我快。”   下一秒人就消失不见。   “跑这么快,他不做准备能坚持这么长距离的瞬移吗?”荧难得有些担心。   “别担心,悟八成是嫌不够帅,偷偷去别的地方画符咒阵了。”夏油杰解释完,伸出食指挠了挠脸,“抱歉,我也想回家一趟,就不麻烦日车先生了。”   他召唤出虹龙,在日车宽见的视角,就好像也浮在半空中飞走了。   咒术师,真方便啊,日车宽见感慨着。   “看来只有我一个人需要您送回去。”荧说,“不会飞真是抱歉了。”   “不用,应该的。”日车宽见想了想,多问了一句,“关于怎么回家,有想法了吗?”   “目前还没有。”荧摇摇头。   清凉的夜风吹过,少女伸手整理金色的鬓发。   “但好在,还有派蒙等着我。”她说。   哥哥也在。 第20章 第20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0天   送荧到了高专门口,日车宽见直接告辞。   “不进去再看看派蒙吗?”荧问。   “饶了我吧。”日车宽见双手合十拜了拜,“我可不是咒术师,不想一天之内爬两次台阶。”   大律师和咒术师的体力差距客观存在。荧隔着车窗看了一眼门口的长阶,哑然失笑。   “回去吧,有机会再见。”日车宽见挥手道别。   “再见。”荧迈下车,许诺下一次相逢,“有机会带派蒙再去探望您。”   不是最后一次见啊。   日车宽见心里一松,坐直身子,升上车窗后驱车离开了。   东京咒术高专的夜晚,通常是十分安静的。呃……如果没有任务和男高中生们的打闹的话。   今天五条悟和夏油杰都选择了回家,学生宿舍里只有一年级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房间亮着灯,医务室的窗帘上映着家入硝子的身影。   离开之前,荧把派蒙托付给了夜蛾正道,拜托他介绍派蒙和熊猫认识。既然学生宿舍里没有动静,想必应该是在教师宿舍那边的熊猫房间里。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边传来派蒙和熊猫的吵嘴声。   “是我赢了!”派蒙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我搭的积木比你更高!”   “那是你耍赖!”熊猫气呼呼地反驳,“欺负熊猫不会飞!”   荧轻笑一声,径直推开门。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上次买的肉干小零食,大概是熊猫拿出来招待小伙伴的。地毯上有两座积木堆成的高塔,一座比熊猫高一点,一座已经有两个熊猫高了。   派蒙背对着门口,双手叉腰,仰着脸十分自得地说:“会飞就是了不起!”   “你……”熊猫还想反驳,扭头却看见荧站在门口,瞬间变得委屈巴巴,“荧姐姐……”   “嗯?”派蒙的反应卡顿了半拍,理解了熊猫在叫谁之后,立刻回身冲到门口,“旅行者!你回来了!”   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什么都没找到,只好一摊手:“说好给我带的好吃的呢?”   熊猫不像派蒙这样,只是走过来抱着荧的腿告状:“荧姐姐,她欺负我!”   “我哪有啊?”派蒙不开心地撅起小嘴巴,“会飞是人家的本能。”   刚一回来,就面对小朋友的争吵现场,荧也有点头大,好说歹说才让他们平静下来。   “你们要回去了吗?”熊猫仰头看着荧和依旧飞在半空中的派蒙,“有机会还要来玩哦。”   “哦……哦。”派蒙也有点拘谨地两根食指点点,“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虽然有点小争吵,但小朋友们明显还是很珍惜自己的玩伴的,荧笑着跟熊猫道别,带着派蒙往宿舍走去。   “这里就是你在这个世界的落脚地?”派蒙飞进房间里,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感觉还可以哎,比在提瓦特风餐露宿的时候好多了。”   “是啊,住起来还是蛮舒服的。”荧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甜品,“看看这是什么?”   “哇,是布丁!”派蒙上半身往前倾,眼睛亮了起来。   “派蒙也认识呀。”荧把布丁放在小桌子上。   “嗯嗯,宽见大叔经常给我带小零食的。”派蒙盯着布丁眼睛都不眨。   “那还真是麻烦他了。”荧把包装拆开,小勺子递给她,“一边吃一边讲吧,你是怎么到这个世界来的?”   派蒙舀了一大勺布丁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是艾莉丝女士……”   布丁不大,几口拿下,派蒙没一会儿就吃了个干干净净,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也讲得差不多了。   “原来如此。”荧把纸巾推给派蒙,让她擦擦嘴,“你说艾莉丝女士给你留了通讯仪?”   “嗯嗯!”派蒙点点头,掏出来一个造型可爱的红色圆球,“我一直贴身带着,就等着找到你再联系她。”   “那我们试试看?”荧跃跃欲试。如果能够联系上艾莉丝女士,自己和派蒙岂不是很快就能回去了?   “好呀。”派蒙把嘟嘟通讯仪放在桌子上,点开了通讯。   “嘟嘟——嘟嘟——嘟嘟可——”   长长的免提音效后,有人接通了通讯仪。   一个优雅中带着少许冷清,像小提琴般顺滑的声音传来:“派蒙?是你吗?”   “这个声音是……阿贝多!”派蒙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怎么是你?艾莉丝女士呢?”   “万幸,终于联系上你了。”阿贝多平稳的声音中带了些许庆幸,“你一直没有通讯传来,我们都很担心。艾莉丝女士前不久前往世界边境,将嘟嘟通讯仪留给了我。”   “可是,艾莉丝女士不是说,要我找到旅行者再跟她联络吗?”派蒙不解地问。   “找不到也可以先联系我们,报声平安。”通讯仪那边传来了一声叹息。   “是这样吗?我完全没想过,对不起。”派蒙挠挠头。   “先不说这个了。”阿贝多跳过了这个话题,“你今天发起通讯,也就是说已经找到了旅行者,对吧?”   “是啊是啊!”派蒙扭头,“旅行者你也说句话啊!”   一直若有所思的荧回过神来,先打招呼:“好久不见,阿贝多。”   “好久不见,旅行者,你在那个世界过得还好吗?”阿贝多说,“虽然知道以你的实力根本不会出事,但你能和派蒙顺利汇合,我们就放心了。”   “多谢你们对派蒙的照顾,我很好,不用担心。”荧回答道。   “阿贝多,你刚才说艾莉丝女士去了世界边境,那我们怎么回去呀?你来联系她打开世界通道吗?”派蒙最关心的还是回家。   “抱歉,派蒙。世界边境最近的变化有些剧烈,我也有段时间没能联系上艾莉丝阿姨了。”阿贝多说道,“其实,我更建议你们在那个世界寻找回来的方法。”   “诶?为什么?”派蒙不解地摊手,“艾莉丝女士不能带我们回去吗?”   “不是这样的。”阿贝多耐心解释,“从这个世界开启一条前往你们现在所处世界的通道,和在这个世界开启一条由你们所处世界回来的通道,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简单打个比方,我们在自己家里,打开一扇自己家的门,当然比打开一扇邻居家的门来得容易。”   “由艾莉丝阿姨再次开启世界通道的话,所需要的力量和之前相比,可不仅仅是翻了几倍。”   “而且现在提瓦特的世界边境不稳定,我也不知道艾莉丝女士什么时候能有时间接你们回来,倒不如另辟蹊径,寻找更简单的办法。”   派蒙听得眼睛直转圈圈:“这、这样吗?旅行者,我有点没听明白,你呢?”   “我明白了。”荧冲派蒙点点头,“总而言之,是我们暂时回不去,与其白白等待,不如先在这个世界想想办法。”   “就是这样,你还是那么聪慧。”虽然见不到面,但荧仿佛能看到阿贝多点头的样子,“我也会继续联系艾莉丝阿姨,两边同时推进,有结果了再联系。”   “好,再联系。”荧轻声告别。   嘟嘟通讯仪切断了对话。   “唉,没想到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派蒙很有些失落,“旅行者,你之前有找到回去的方法吗?”   荧低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派蒙加大了声音:“旅行者?”   “嗯?”荧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你在这个世界有找到回去的办法吗?”派蒙又问了一遍。   “目前还没有头绪。”荧说。   “嗯……”派蒙手指托着下巴,绕着荧飞了一圈又一圈,上下打量,“为什么我总觉得,旅行者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呢?”   “是吗?”荧歪歪头,“也许是因为我们太久没见了,有些生疏吧?”   “也有道理,自从你从河里钓上我来,我们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派蒙理解了,“那今天晚上我们要一起睡,好好培养培养感情!”   荧笑眯眯地捏了捏派蒙的小脸,嘴里回应:“好啊。”   第二天清晨,荧和派蒙洗漱干净,和家入硝子吃过早餐,一起去教室上课。离教室还有八丈远,就看到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人脑袋上顶了个包,跪坐在教室门口反思。   “呦,这是怎么了?”家入硝子调侃道,“在这儿当门神呢?”   “别提了。”夏油杰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我们两个回家忘了报备,今天早上被夜蛾老师一顿教训。”   “那你们纯属活该。”家入硝子收回目光,径直走进教室。   派蒙看着两个男高中生头顶的大包不禁感慨:“哇,你们的老师听起来有点凶。”   “那可是相当厉害。”五条悟仗着派蒙刚来就胡说八道,“你以后要小心,犯错被抓到也是要挨揍的。”   “真的吗?”派蒙吓得捂住了脑袋,“我的头可不禁打。”   “别理他,就是在吓唬人。”荧说。   “哎?只是吓唬人吗?”派蒙反应过来,双手叉腰,“好生气哦!我要给他起个难听的绰号!”   “什么嘛荧!亏我回家还给你带了伴手礼!”五条悟不满地指责。   “伴手礼?”门口的其余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异口同声地问,“你还知道伴手礼呢?”   五条悟嘿嘿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举给荧看。   他手心躺着一根深紫色的手指。   “怎么样?够惊喜吧?”五条悟说。 第21章 第21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1天   “这是什么?”派蒙忍不住打量,“看起来像是……风干的手指?”   “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两面宿傩的手指。”荧解释说,“吸收其中的力量后,我可以看到一些哥哥的记忆。”   “哦哦,就是那个什么特级粥物。”派蒙点点头表示理解,“听你说的时候就觉得很可怕了,现在亲眼见到,果然好危险的样子。”   “是咒物啦咒物。”五条悟随手抛了两下不祥的手指,“昨天有事回去一趟,突然想起来似乎在老宅见过这玩意儿,随口问了一下,结果真有。今天就给荧带过来了,满怀感激地收下吧。”   “真的吗?”派蒙十分高兴地来回倒腾小短腿,“这个咒物,是不是很值钱啊?”   “派蒙——”荧拉长了声音。   “好吧好吧,我知道。”派蒙连忙收敛了一些,“收下吧旅行者,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再说了,我们说不定还能靠里面的力量回家呢!”   “没问题吗?这可是特级咒物,应该是你们家的珍贵收藏吧?”荧没有立刻接过,回头问五条悟。   “没问题没问题,我可是家主,我说要拿谁会有意见。”五条悟相当大方地又往荧面前举了举,“说是特级咒物,实际上也没什么用,放那里也是落灰,不如你拿走用了。”   “什么?你居然是个家主?”派蒙睁大了眼睛,“你们家里,是没有别的人可以选了吗?”   虽然没怎么想当,但被当面质疑还是让五条悟十分不爽:“你这小家伙,知不知道什么叫六眼,什么叫最强啊?”   “不知道。”派蒙实话实说。   “啧。”要不是还在被罚跪,五条悟一定已经站起来追了派蒙三圈。   无视两个幼稚鬼的斗嘴,夏油杰也向荧表达了支持:“收下吧。两面宿傩的手指对于咒术师确实没什么大用,里边的力量常人无法承受,不封印起来还会吸引咒灵,不如交给你,还能顺便销毁了。”   “听起来更像是让我帮你们处理难题。”荧调侃一句,从五条悟手中接过了手指,“谢谢了,五条。”   看到荧直接把手指收起来,五条悟十分不解:“你不现在就吸收吗?”   “不了。”荧摇摇头,“等晚上回宿舍吧,起码有张床。”   想起上次荧昏倒在地上好一会儿,自己才把她转移到虹龙上的两个男生心虚地笑了起来。   等吃完午饭,下午的课程还没开始,几人刚到教室坐好,赤间就又带着任务来了。   “这次的任务就是这样,地点在名古屋。”赤间一开始有点心不在焉,只是看着任务资料对着二年级的几个学生念叨,等他抬起头来,看到荧身边的派蒙,眼镜都差点掉到地上。   赤间及时扶住了眼镜,没忍住问道:“荧同学,这是什么?”   “我的式神。”荧早就想好了说辞,理不直气也壮地回答。   派蒙配合地用刻板的声音念道:“嘎嘎……机械……嘎嘎……”   “错了错了。”荧小声提醒,“是式神,不是机械。”   “哦哦!”派蒙反应过来,“你好,我是她的式神,派蒙。”   赤间一脸不忍直视:“……哪里来的式神?”   荧:“我觉醒了术式,是召唤式神。”   “我怎么没听说过荧同学还有术式?”赤间提高了声音,“什么时候觉醒的?”   “就昨天。”荧斩钉截铁。   五条悟他们几个在派蒙开始模仿机械时就已经扭过脸拼命忍笑了。   “……我说你们啊……”赤间头疼地扶住额头,“算了,我不问了,出任务好吧,出任务了。”   他又看了一眼派蒙:“那么问题来了,任务地点在名古屋,原本定的出行方式是新干线,用时不到两个小时。但是新干线人多眼杂,这小家伙不好藏,开车去时间又太久了,现在怎么办?”   荧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道:“这个问题,我们确实也有一个解决思路。”   “哦?”   十分钟后,派蒙看着面前的猫包叹了一口气:“虽然很不想进去,但是这样才能一起出任务的话,好吧。”   “委屈你了。”荧摸摸派蒙的小脑袋,“我们一定会尽快想出办法的。”   跟着辅助监督乘坐新干线,出站后打车来到任务地点,五条悟刚一站定,看了一眼对面的废弃大楼,就开始发起了牢骚。   “不对吧大叔?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五条悟半拉下墨镜,“我左看右看,这都是一座空楼啊?”   “什么?”在猫包里闷了好久的派蒙也忍不住发问了,“那我不是白白忍了这么久?”   “到底怎么回事,赤间先生?”夏油杰也开始询问,“任务可马虎不得。”   “地点是没错的。”赤间看起来相当淡定,“至于任务嘛……”   “什么意思?”夏油杰的眉头皱得简直能夹死苍蝇。   “恐怕根本就没有任务吧。”五条悟一语道破。   赤间不语,只是推了推眼镜。   夏油杰被这个猜想震得睁大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杰你就是对高层那些烂橘子滤镜太深了。”五条悟摊摊手,“相信我的眼睛,这座废弃大楼里根本没有一星半点的咒力残秽,恐怕已经有很久没人来过了。没有咒灵,窗也没有来调查过,只是个用来浪费我时间的幌子罢了。”   夏油杰没有吭声,他抿着唇站了一会儿,没看其他人的表情,独自一人进大楼里开始搜寻。   “真是固执。”五条悟啧啧两声,直接在大楼下的台阶上坐下,转向了赤间,“通常来说,高层就算要找事,也会找个有咒灵存在的地方,不会做得这么明显。大叔你,背后做了不少事儿吧。”   “毕竟你们的辅助监督是我,折腾你们不就是折腾我自己吗?”赤间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反正任务报告怎么编都行,不如顺势享受一下喽。”   “享受?”派蒙一脸疑惑地指着废弃大楼,“你说在这里?”   “那当然不是。”赤间笑眯眯地说,“你知道吗?这里是名古屋,坐名古屋铁道到热田神宫,只需要不到十分钟。”   “你的意思是?”五条悟的背渐渐挺直了。   “今天是6月5日,热田神宫年度最大祭典——热田祭,现在正在举行。”赤间笑笑,“不值得来一趟吗?”   “祭典?”两颗星星点亮了派蒙的眼睛,“就是那种有很多好吃的,很多好玩的,还能看烟花的祭典?”   “不错嘛大叔。”五条悟都忍不住鼓起掌来,“你上次说帮我们遮掩,我还以为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还能给我们安排玩的机会。大叔你这人,能处!”   等夏油杰有些消沉地从废弃大楼里走出来,迎接他的却是一派热烈的气氛。   “热田祭!热田祭!”五条悟手舞足蹈,“献灯、游行、放烟花!”   “热田祭!热田祭!”派蒙跟着欢呼,“章鱼烧、苹果糖、放烟花!”   一大一小两只手欢快地拍在了一起,齐声大喊:“耶~”   夏油杰:?   等搞清了前因后果,原本因为虚假任务而失落的夏油杰也提起了些许精神,转而向赤间道谢:“您有心了。”   几个人决定暂时不乘坐虹龙,体验一下这里独有的红色电车。   因为热田祭的原因,这一天的人流量相当巨大,穿着浴衣的人熙熙攘攘,人人脸上都是笑模样。他们来的时间不算早,在小吃街排队买了点东西,刚好赶上神宫内的灯笼全部点亮。   乐师演奏起太鼓,笛声也呜呜响起,灯笼里的火光随着风摇曳,古杉树林上覆着一层暖黄色。   “这里好漂亮。”派蒙躲在猫包里,每走到一个没人注意的地方,都要见缝插针地冒出来说两句话,“可惜了,人这么多,占不到好位置看烟花了。”   “占什么位置啊?”五条悟哈哈一笑,“咱们可是有特等席。”   “真的吗?”派蒙期待极了,随后话头一转,“你怎么偷吃我的苹果糖!”   “嘿嘿。”五条悟充耳不闻。   “少装傻!”派蒙怒斥,“你这个——偷腥猫!”   “不懂的词可不能乱用。”夏油杰语重心长。   “我不管!他就叫这个绰号了!”派蒙生气的时候也是很任性的。   “噗……”连荧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烟花的最佳位置在哪里?那当然是天上。   夏油杰操控着虹龙在半空中飞翔,一行人全都坐在虹龙背上,派蒙也终于能从猫包里解放自己。   烟花一朵接一朵升空,在夜幕上猛地绽放。绚丽的火光映着一群人的脸庞,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在带着硝烟味的夜风中飘荡。   “年轻人啊,就是贪玩。”被捎带上的赤间摇摇头。   “好开心!”派蒙趴在五条悟脑袋上,“感觉上一次和旅行者一起看烟花,已经过去很久了。”   “是啊。”荧轻声感慨道。   也许是和派蒙重逢的冲击还没消化,也许是今晚烟花的氛围让人想家,荧突然觉得,有些事情,不需要再拖,也到了该说开的时候。   热田祭的烟花足足有1000发,等欣赏完,夏油杰操控着虹龙飞远了一些,在无人的河岸边落了下来。   “五条,夏油,麻烦你们离远一点。”荧说,“我有些事情,想和赤间先生商量。”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选择坐着虹龙回到半空,一边吃东西一边观察情况,而派蒙留在了荧的身边。   “怎么了,荧同学?”赤间站直了身体,派蒙也一脸好奇地看着她。   “送我来这个世界的人是你吧?”荧说。   “渊上。” 第22章 第22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2天   “送我来这个世界的人是你吧?”   “渊上。”   荧十分平静地说。   “诶。”派蒙呆愣了一下,看看荧又看看赤间,紧接着猛地拔高声音,“诶——”   “渊上?那是谁?”赤间一脸茫然。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荧召唤出单手剑,右手稳稳握住剑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该怎么处理我们都懂。”   赤间推了推眼镜,面上竟然隐隐露出几分期待。   半空中,五条悟往嘴里塞了一个章鱼小丸子,含糊不清地撞了撞夏油杰:“你觉得,荧找赤间大叔会有什么事啊?”   “把东西咽下去再讲话。”夏油杰颇为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倒也不忘回答他,“线索太少,完全猜不出来。”   “哦?荧拿武器了,要开打了要开打了!”五条悟开启了转播模式。   “不会吧?”夏油杰皱起眉头,“她一向不是这么不冷静的人啊。”   “怎么?你还怕荧打不过?”五条悟一边嚼一边奇怪,“她比赤间大叔强太多了。”   “那倒没有。”夏油杰摇摇头,“我怕她失手把赤间先生打死了,咱们还得埋。”   “唔……咳咳咳!”五条悟被这话噎到了,连连捶胸,堂堂最强咒术师,今日差点亡于一颗章鱼小丸子。   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高中生就悬在天上,眼睁睁看着荧一剑朝赤间挥去,而站在原地不动的赤间突然变了个模样。   修身的西装成了华丽繁复的法袍,荆棘状的法环在脑后浮现,尖锐的面具遮住了非人的面孔,只有眼睛的位置留下两个空洞,露出锐利的眼神。   “这是什么?”夏油杰手里的鱿鱼差点掉下去,“赤间先生是咒灵伪装的?”   “不不不,绝对不是咒灵。”五条悟斩表示否定,“完全看不到咒力,也看不到任何力量在运转。”   “难道也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夏油杰叹了口气,“都第三个了,我们这个世界是漏成了筛子吗?”   方才还熟悉的辅助监督,此刻已成了陌生的魔物。他手中掌控着漂浮的法器,朝荧挥洒着火焰,不断攻击。而荧完全不受影响,几步就攻到了他面前。   “有意思,简直跟看电影一样!”五条悟只能看到燃烧的火焰,却看不清魔物究竟是如何使用力量,“可惜,实力差距太大,已经要输了。”   使用火焰的深渊咏者完全不敌,被荧按在地上,往流淌的河水里拖去。   “等一下等一下!”自称渊上之物的声音比赤间低沉许多,高声叫嚷着,“我就剩一层盾了,扔下去就真死了!”   荧冷哼一声,放开了他。   渊上松了口气,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念叨:“真是的,都遇见多少次了,怎么下手还这么没轻没重的。”   “还真是你这个家伙。”派蒙双手抱胸,义正言辞地审问,“说,你伪装成辅助监督,潜伏在旅行者身边,到底想做什么坏事?”   “这次你们可真是冤枉我了。”渊上说,“我只是执行王子殿下的任务,在这个世界守护殿下的血亲罢了。”   “王子殿下……就是旅行者的哥哥对吧?”派蒙思考了一下,然后一脸怀疑,“就凭你?都当了多少次旅行者的手下败将了,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渊上为自己正名,“我奉殿下的命令,顺着他打开的通道护送血亲来此,刚落地就被一个咒灵发现了。”   “你们知道我的,我只是个文职人员,不擅长战斗,只擅长逃跑。只好先把旅行者藏在落地点,引着咒灵离开。结果等跑远了才发现,我跑得太快了,咒灵压根没跟上来。”   “我又原路回去,一看现场一片狼藉,旅行者也不见了,吓得我差点这辈子都不敢回提瓦特见殿下了。”   “原来如此。”派蒙点点头,随后反应过来,“不对!你说了这么多,结果不就是自己逃跑,把旅行者一个人留在原地了吗?你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话不能这么说,她这不是也好好的没出事吗?我对她的实力有信心。”渊上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后来可是花了好多时间才调查到咒术界,假装辅助监督潜伏进去的。”   荧一脸冷漠地看着他:“哥哥让你来监视我?”   “说监视就太难听了,你们兄妹两个感情没这么差吧?”渊上自觉为王子的家庭和睦操碎了心,“殿下只说让我送你过来,随后听你吩咐就行。”   “那你进入咒术界后,为什么没有立刻跟我相认,执行命令?”荧问。   “因为我还想趁机偷点懒。”渊上坦坦荡荡,“晚一天相认,我就多一天自由,谁会傻乎乎地主动凑上去工作啊?”   派蒙一脸纠结地扶着额头:“怎么办,旅行者,我竟然觉得他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荧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问这个摸鱼狂魔:“那这段时间,你除了做我的辅助监督,还做了什么?”   “当然是一边假装监视你们获取咒术界高层的信任,一边搜集资料研究咒术界历史啊。”渊上说得光明正大。   “真是一如既往的卑鄙。”派蒙嫌弃。   “用卑鄙对抗卑鄙才是最佳选择。”渊上毫不在意自我吐槽,“这个世界的历史还挺有趣的。当然了,考虑到王子殿下的心情,平时我也收集了一点点你的信息。”   亿点点?荧明智地决定不去追究他到底收集了什么。   “话说回来,我是怎么暴露的?”渊上问出心中的疑惑,“你还能猜到是我?”   “我曾在昏迷中听到过你和哥哥的对话。”荧解释说,“后来在这个世界,你伪装赤间说了同样的话,当时我就明白,你是哥哥派来的人。”   “但真正让你暴露的还是今天,你见到派蒙的时候。”   “怎么说?”渊上认真回忆了一番,“我当时做了什么不合理的事吗?”   “你只是忽略了一点,派蒙来自提瓦特,普通人是可以看到她的。”   “哦?”渊上仿佛明白了什么。   “五条他们早就知道这个情报,所以潜意识里接受了派蒙需要伪装。”荧看向渊上,“但是赤间,一个普通的辅助监督,在得知派蒙是我的式神后,为什么会考虑她该怎么上新干线呢?”   “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全由咒力组成的式神,不是吗?”荧说,“除非,你早就认识她。”   “哦!”派蒙右手握拳往左手心一捶,“原来如此!”   “哈哈,一时半会儿脑子还真没转过弯来。”渊上笑道。   “而且你平时也没怎么用心伪装吧。”荧白了渊上一眼,“喜欢挨打,喜欢研究,这些爱好你是一点儿不藏。”   “再加上哥哥选择的人,一定是对我没有敌意的。认识我和派蒙的深渊教团的人中,符合条件的也就只有你了。”   “精彩的推理。”渊上连连鼓掌,“不愧是我喜欢的家伙!”   “恭维的话就不必了。”荧的目光直直看向渊上的双眼,“哥哥既然让你听我吩咐,那我理所当然应该是你的主人,不是吗?”   “……虽然我是挺乐意的。”渊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   “我不需要‘但是’这两个字。”荧微微抬高了下巴,“我只要知道你的回答。”   被扭曲的魔物似乎轻笑了一声,随后单膝跪地,恭敬地压低了头颅。   “愿意听从您的吩咐,公主殿下。”   啊嘞?我怎么就这么丝滑地跪下宣誓效忠了?是不是有点太爱了?渊上百思不得其解。   “起来吧。”荧放平了语气,“你送我来此是借助了哥哥的力量,我们现在要通过咒术界找到回提瓦特的方法,我需要你的帮助。”   “是,殿下。”渊上回答。   算了,管他呢,反正自己不反感,王子殿下也不会反对的。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派蒙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旅行者,你刚刚的气势好厉害哦。”   荧瞬间破功,她恢复笑意,揉揉小伙伴的头:“要对付渊上这样的家伙,确实得拿出气势来。”   “嗯,我理解。”派蒙不住点头,“而且你表现得非常帅气!”   “喂喂,我还在这里呢。”渊上提醒自己的存在,“什么叫这样的家伙啊?”   “放心,没忘了你。”荧放下手,“有你在咒术界高层潜伏,对我们获取信息找到回去的机会十分有益,再接再厉。剩下的事,就等回去之后再说吧,他们也等挺久了。”   她朝天上的两人招招手。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虹龙背上看了一场大戏,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打完架后,荧说了几句话,那未知的魔物就跪地效忠还是看得懂的。   “荧比你有气势多了,悟。”夏油杰啧啧称奇。   “老子才不稀罕。”年轻的最强嘴硬,心里暗自思索下次要怎么才能超过异世界来的少女。   看到荧挥手,眼神更好的五条悟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没等夏油杰反应过来,就带着他一起瞬移到了地上的人面前。   突然失去了主人的虹龙背影萧瑟地消失了。   “介绍一下。”荧朝着渊上一伸手,“这是我哥哥派来保护我的家伙,你们可以叫他渊上,目前伪装成辅助监督赤间潜伏在咒术界。”   渊上优雅地朝两位男高中生施了一礼。   “哈?”五条悟皱起眉头,绕着渊上转了两圈。   “你哥哥什么眼神啊?” 第23章 第23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3天   五条悟完全无法理解荧的哥哥给她选护卫的标准:“我看你一个能打他十个,确认是他保护你,不是你保护他?”   “是吧是吧?”派蒙十分赞同五条悟的观点,“我也觉得这家伙根本靠不住!”   “是啊是啊。”渊上装模作样地抹了一把眼泪,“我也说自己不适合这个任务,可是王子殿下根本不听啊~”   “噫……”这扑面而来的茶香,熏得五条悟简直睁不开眼,“大叔你收敛一点,不然我怕我忍不住动手揍你。”   刚刚被荧暴打一通的深渊咏者看了一下自己的血条,决定下次再讨人嫌:“虽然我不是战斗型人才,但是在其他方面还是很有用的。要不是我,谁帮你们应付高层,谁给你们安排放松啊?”   “这么说的话……有点道理。”五条悟一挑眉头,对此表示肯定,瞬间就跟渊上勾肩搭背起来,“仔细想想最近确实没怎么被烂橘子传唤,都是大叔你帮忙的吧?咱们打个商量,我的任务报告你能不能……”   渊上衣物上的荆棘状装饰物刺在五条悟的无下限上:“不能。”   “诶——”五条悟撒娇般地拉长声音,“明明都是瞎编的,大叔你真无情。”   “不行就是不行。”渊上坚持自己的原则,有些事只要开了一个口,后续就是源源不断的麻烦,“你以为我们深渊教团是什么随随便便的组织吗?”   “还有这项业务呢?”荧得到了启发,“那之后我的任务报告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公主殿下!”渊上当场接过工作。   “什么鬼?”五条悟小发雷霆,“你的原则呢?你的坚持呢?”   “那是什么?”渊上表示完全没听说过那种东西。   连夏油杰都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但是他更关注渊上口中吐露的信息:“公主殿下?荧在你们的世界地位很高吗?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不是真正的公主,全靠我哥哥的裙带关系。”荧说,“至于称呼,不用在意,只是这家伙的恶趣味而已。”   “那深渊教团是?”夏油杰又问。   荧滴水不漏:“我哥哥在另一个世界的组织。”   “教团?你哥哥出家啦?”五条悟总是思维发散。   “不不不,我们深渊教团,只是使用深渊力量的组织而已。”渊上连连否认。   “深渊力量,就是大叔你用的那种力量吗?”一提到这个,五条悟就不困了,“好神奇,我这双眼睛完全看不到呢,看你使用力量,简直就像看到魔法一样。”   “也许是因为……深渊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吧。”渊上略一沉吟,给了个不确定的答案,“五条同学看不到,可能因为你的眼睛是本世界的产物。”   “那赤间……不,渊上先生潜伏在咒术界,是想要做什么呢?”夏油杰到底不太放心,仗着和荧也算得上朋友,干脆直接开口。   “只是执行殿下的命令保护公主,顺便研究历史罢了。”渊上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第一次见面我就说过了,我可是历史学家。”   “那大叔你研究出什么了吗?”五条悟对咒术界历史不感兴趣,但是对渊上的想法充满了好奇,“讲给我们听听?”   “啊?你们还喜欢听这个?”派蒙一听要讲课就头晕。   “已经不早了,我们边走边说吧。”荧一看派蒙就知道她困了,干脆让她进猫包里休息一下。   “没问题。”渊上变回伪装的赤间模样,在自己的研究里挑挑拣拣,选了点能告诉眼前这些年轻人的。   “你们还记得上次我提过的,关于正面情绪是否能产生力量的问题吧?”   “当然。”五条悟的语气低落了几分,“我已经研究过了,确实能产生,也对咒灵有效果,但是含量和利用率都太低了,根本没什么价值。”   “我相信以五条同学的能力,一定已经认真研究过了现在的情况。”渊上一副好老师做派,“但可惜你不研究历史,也就错了一个有趣的课题。”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夏油杰也摇摇头,他只好问渊上:“什么课题?”   “我想你们都知道,咒术师在最开始并不叫咒术师,而是叫——阴阳师。”渊上说。   “那又怎样?”五条悟不解,“那不都是落后时代的老称呼了吗?现在的咒术师更专注战斗,没几个愿意做占卜、祭祀那些活儿。”   “实际上,阴阳师这个称呼十分有趣。”渊上一边缓缓踱步,一边解释。   “昼与夜,光与影,生与死,善与恶……世间万物并非对立,而是彼此定义、相互依存的存在,这就是阴阳。”   “如果咒力为阴,那正面情绪产生的力量,是否就是阳?”   五条悟和夏油杰努力思考着:“大叔你的意思是,最初的阴阳师也许不只能使用咒力,还能使用正面情绪的力量?”   “不错,孺子可教。”渊上一脸欣慰,“而且这恐怕不是也许。”   “根据咒术界的历史记载,最初的阴阳师不只能占卜、祭祀、观测天象,还可以收服式神、斩妖除魔。”   “所谓斩妖除魔,你们都熟悉,毫无疑问就是祓除咒灵,那收服式神呢?”   “这个我知道。”五条悟立刻抢答,“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就是收服影子里的十种式神。”   “但十种影法术只是术式自带式神,曾经的阴阳师却几乎每个人都能收服式神,甚至还有家传式神的记录。”渊上反驳道。   “也许是咒灵操术?”夏油杰也在开动脑筋,“论起收服咒灵,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了。”   “还是同样的问题,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么多阴阳师都能收服式神。”渊上摇摇头,“而且如果是咒灵操术,那式神和妖魔岂不是同一种东西了?”   “你都已经有答案了,就直接告诉我们吧。”荧不想听渊上卖的关子。   “好的好的,让殿下久等了。”谄媚在渊上脸上浮现几秒就消失不见,“经过研究后,我认为这和阴阳师使用的灵力有关。”   “灵力?那不是咒力的前身叫法吗?”夏油杰问道,“课本上一直是这么教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灵力这个词语的出现一定咒力之前,咒力出现后两者开始混用,最后全部演变为咒力。”渊上对咒术界的历史课本表示失望。   “但我翻阅了足够多的记录,灵力和咒力这两个词语几乎是同时出现的,甚至会在同一个段落里同时被提及。比起前后演化,更像是两种不同的力量,只是后续灵力的记载逐渐减少,直至消失不见。”   “所以,当年的阴阳师可以同时使用两种力量的可能性极大。”荧按照渊上的思路总结。   “不错,而且这两个词语出现的频率也相似,说明两种力量在使用中并无高下之分,起码在那个时代看不出。”   “我大胆猜测,灵力就是正面情绪产生的力量。甚至像咒力能产生咒灵一样,灵力也能产生精灵,也就是当年所称的式神。”渊上循循善诱,“结果在多年之后,咒术师却对灵力的存在毫不知情,也只有少数人能使用式神。按照五条同学的说法,连灵力的含量和利用率都变得极低,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夏油杰皱着眉头思索,不得不说,渊上的研究听起来真的很有道理。两个十六七岁的男高中生,没有足够的知识量实在难以反驳。   “也许只是咒力更好用,所以后来的咒术师们干脆放弃了灵力吧。”五条悟也没有更好的猜测。   “这就是我的下一个课题了。”渊上意犹未尽,“探究灵力衰退的原因。”   大叔/渊上先生,真厉害啊,两个男高中生不约而同地想到。   “听起来很有趣,不过我想先给你看看这个。”荧打断渊上的回味,从背包里拿出了早上收到的手指,“你应该知道它是什么吧?”   “这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渊上果然认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高层那群老家伙抠门得要死,只给点纸质资料,都不肯把咒物和咒具拿出来让我研究。”   “不错。”荧将手指递给渊上,双眸直视他的眼睛,“我认为,我们回家的关键就在这咒物中。我能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吸收其中蕴含的力量后还会看到哥哥的部分记忆。”   “有趣,非常有趣。”渊上回以了然的眼神,捧着手指简直不想撒手,“我有些猜想,但是还需要更多的数据来确认。至于您说的记忆问题,我也没有头绪,毕竟我的研究方向不是记忆。”   “这样啊……”荧伸手,示意渊上将手指还回来,“我已经吸收过一根手指的力量,今天会吸收这一根,你的任务就是在咒术界搜寻剩下十八根手指的下落。”   “拿到之后我可以先做研究吗?”渊上不肯放弃。   “随你。”荧并不在意这一点,“只要最后将完好的手指交给我就可以。”   “还有派蒙的式神伪装,以及不被普通人看到的方法,都由你解决吧。”   渊上的眼镜滑落了一半,那张伪装的脸皱成了苦瓜:“您当我是什么人啊?”   “还用问吗?”荧一脸无辜,“好用的工具人啊。”   刚刚被学识碾压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哈哈大笑起来。 第24章 第24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4天   结束了河边的谈话,几人准备顺着原路返回高专。   派蒙已经睡熟过去,猫包沉甸甸地往下坠着。荧左手提包提得久了,干脆换了只手抱着,小心地不惊动包里的梦乡。   “我来吧。”夏油杰轻声说,仗着身高直接从荧手里把包端起来,“你提了一路,也该休息会儿了。”   “好,谢谢。”荧也没有推辞。   五条悟偷偷嘟囔了一句“就会耍帅”,渊上转过身去,拿出小本本写了一堆什么“心怀鬼胎,此子断不可留”的胡话,准备回去就向王子殿下打小报告。   等到落座后,荧从夏油杰手中接过猫包,放到自己膝盖上,偷偷打开一道缝隙,以免派蒙在睡梦中因为缺氧而呼吸困难。   五条悟打了个哈欠,砸吧砸吧嘴巴,就紧跟着派蒙的脚步开始打瞌睡。渊上打开小桌板,掏出提前备好的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他今天要写完一份术式觉醒报告和两份任务报告,顺便查查之后还有哪里的景点值得一去。   周围很安静,偶尔有人说话也是轻声细语,夏油杰的心绪从热田祭的烟火和河边的学术讨论中挣脱出来,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下午那个假任务里。   “心情不好?”荧压低了声音问。   夏油杰微微弯起嘴角:“为什么这么说?”   “老实说,还挺明显的,今天去祭典玩时你也只是在强撑吧。”荧没被表象骗过去,“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像雪花一样消融在空气中,他放松了肩膀,身形近乎佝偻起来。   “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聊聊。”荧说,“就当朋友间谈心了。”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荧也没有催促,只是转头看向窗外苍茫的夜色。   过了好一会儿,夏油杰消沉的声音才响起来:“我只是……稍微有些失落。”   “咒术师人手不足,所以常年奔波在外,所以连学生也要上前线,这些话我们都听过。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有假任务出现呢?我知道这是渊上先生周旋的结果,但是高层有意浪费咒术师的时间是真的。”   “咒术师要保护普通人,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做的,甚至还极力想要让悟认同这种想法。但现在看来,起码咒术界的高层并不这么想,是我太理想主义了吗?”   “因为一件事就动摇信念,听起来很傻,是吧?”   “确实挺傻的。”荧毫不留情。   夏油杰受伤似的捂住了胸口:“也不用这么直接吧?”   “不,我不是说信念动摇什么的。”荧摇摇头,言辞犀利,“我指的是,你竟然还对咒术界高层心怀期望这种事。”   夏油杰倒抽一口凉气,都有点怀疑面前的少女是谁假扮的了。   “我想想该怎么说……嗯,有了。夏油你有没有想过,五条是什么身份?”荧问他。   “悟?咒术高专的同期,五条家的……家主?”   “没错。珍贵的六眼,御三家之一的家主,可以说是天生就站在咒术界顶点的男人。”荧细细解释,“面对你讲的大道理,他通常是什么反应?”   夏油杰没有吭声,五条悟的反应他们都清楚得很。   “五条从小就没接触过普通人社会,耳濡目染的都是五条家、或者说御三家的人。尽管他性格叛逆,但他的看法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高层的真实,也就是并不在意普通人。”   “可是悟他……”   “当然,我并没有指责五条的意思。”荧打断了夏油杰未说出口的话,“他只要能做到就从未推辞,已经可以算得上圣人了。”   “但我透过他观察到的咒术界高层,充满了冷漠无情、争权夺利、弱肉强食,并没有你所坚持的正义存在的土壤。”   “我……”夏油杰看起来已经有点碎了,“我以为咒术师都是同伴。”   “如果能使用同一种力量就是同伴,那警察和持枪的歹徒也能握手言和了。”荧不以为然,“人类从来不是以力量来划分同类的。”   “五条的脑子里没有这些东西,他本身也习惯了高层的态度。但是夏油你不同,你心怀正义踏入咒术界,更容易被现实打击到,而我并不希望你因为这些事情改变自己。”   夏油杰不由得露出笑意,虽然这笑看起来带着苦涩:“谢谢你的关心,我想我还好。”   “嗯,我相信你没那么脆弱。”荧点点头,“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别把什么事情都压在自己肩上。”   金发的少女捋了捋发梢,给夏油杰出谋划策:“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情,就拽着五条的耳朵把他弄醒,和他一起狠狠骂一回高层。有个朋友在身边,总是不错的。”   夏油杰转过头去看五条悟,这家伙醒着的时候浪费长相,睡熟后的这张脸倒是挺唬人的。   “也许你说得对。”夏油杰回头看向荧,“悟说不定还挺高兴的。”   看到他还有精神说笑,荧也放了心。手指搭在猫包上轻轻敲着,感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没办法,毕竟我的神之嘴陷入了沉睡,荧暗暗想着。   “说累了吧?”渊上贴心地递上饮料,“解解渴吧,殿下。”   公主殿下面无表情地接过,甚至不肯说声谢谢。   夏油杰鼻子里喷出一股气,低着头闷笑起来。   等新干线到站,荧端起猫包,夏油杰叫醒五条悟,出站后又坐上渊上的车回到高专,最后在宿舍楼门口分别。   “那晚安了,荧。”夏油杰拖着睡眼惺忪的自家好友,跟荧道别,“明天见。”   “明天见。”   回到宿舍把灯打开,荧本来打算直接从包里把派蒙抱出来,没想到她已经醒了。小家伙手软脚软地爬出来,在空中伸了一个大懒腰,嘴里感叹一句:“好——舒服!”   “睡醒啦?”荧递过去一杯水,“要不要喝点水?”   “好哦,晚上吃了太多零食,真的有点渴了。”派蒙举起水杯猛灌一口,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其实睡得也没有很好,一会儿一觉的,就是不想起来嘿嘿。”   “那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荧接过水杯放回桌子上,“现在醒了,晚上可就不一定睡得着了。”   “本来是想接着睡的,可是我想起你说晚上要吸收手指,就努力醒了。”派蒙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你吸收的时候不是会晕过去吗?我得醒着,做你的护法!”   “派蒙真贴心。”荧感觉被戳中了心脏,“按照五条他们的说法,应该没什么危险,但是可能会受到惊吓,你真的要陪着我吗?”   “嗯嗯,既然没有危险,那我更没理由退缩了呀。”派蒙相当认真,“万一有情况,我还可以去叫其他人来救你。”   “好吧,意外情况就交给派蒙。”荧笑着坐到床上,“那我就开始了。”   “好,我会等你醒过来的,旅行者。”   荧握着手指躺倒,感觉力量逐渐从咒物中析出,向自己身体内汇聚,她闭上了眼睛。   ……   自从公布了我成为王储之后,国王对我的看管稍微放松了些。也许是需要我救世主的身份来安抚民众,时常要求我到城中视察。   “殿下,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耕地机。”严谨的学者拿着文件介绍,“外形模仿提瓦特最古老的元素生命——龙蜥,但性能上做了极致优化,是完美的战争机器。”   “殿下,今天又来买小吃呀,能让您喜欢真是太好了。”慈眉善目的老人多给了一勺糖,“您吸收深渊力量的时候,痛不痛呀?”   “殿下,殿下!”年幼的孩童双手背后,一跳一跳地跑过来,站定后从背后举起手,献上准备好的礼物,“这两朵花送给您!”   我伸手接过孩童献上的因提瓦特。这是坎瑞亚的国花,类五角星形状,花瓣边缘锐利,四片洁白与一片淡蓝簇拥着淡金色的花蕊,细长的花茎交汇在一起,让两朵花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彼此呼应,紧紧相依。   我的心跳突然如擂鼓般在胸腔中震动。   “殿下。”金发的侍卫在身后提醒,“天色不早了,您是时候回王宫了。”   我没有回应,只是转身朝王宫的方向走去。   两朵花还紧紧握在手中。   是的,我想起来了,我有一个同胞出生、血脉相连的亲人。   ……   荧睁开了眼睛,派蒙第一时间凑过来:“你感觉怎么样了,旅行者?”   “我没事。”荧撑着坐起来,摸摸派蒙的小脑袋,“你呢?有被吓到吗?”   “那个黑影是真的很可怕,吓了我一大跳。”派蒙沉重地点头,随后放松表情,“但是根本碰不到我,所以没关系,就是看起来吓人而已。”   “那我就放心了。”荧说。   “你呢?你这次在记忆里都看到了什么?”派蒙问。   “看到哥哥在坎瑞亚的生活,他终于想起了我。”荧沉默了半晌,又说,“我能感觉到,随着吸收手指,我体内的力量也在逐渐增强。但目前还不足以回提瓦特,我们需要更多。”   “这么说我们只能等渊上了。”派蒙摊摊手,“要靠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家伙,真是让人担心啊。”   没人知道的另一边。   “你是说,五条悟取走了五条家收藏的两面宿傩的手指。”须发皆白的老者询问道。   “是的,大人。”来人恭敬地跪伏在地上。   老者思索两秒,又追问道:“他当时说了什么吗?”   “没有说太多。”来人努力回想着,“他只说,拿走有用。” 第25章 第25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5天   “退下吧。”   “是,大人。”   昏暗的和室重归于平静,老者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   “你竟然还坐得住,喝得下茶!”白发妹妹头的女性猛地推开门,狠狠斥责,“五条悟已经在销毁宿傩大人的手指,你答应我的事要怎么做到?”   “别这么激动,里梅。”老者淡定回答,“五条悟不是在销毁两面宿傩的手指,只是拿走而已。”   “少在那里装傻。”里梅不打算就这么被糊弄过去,“要我提醒你手中的卷轴是谁给的吗?我也有一份,五条悟取走手指第二天,就又有一个光点就消失了,不是销毁是什么?”   “动动你的脑筋,想想五条悟说的话。”老者雪白的眉毛动也不动。   里梅皱起眉头:“你指什么?”   “他说,拿走有用。”苍老的声音解释着,“如果是销毁,不可能用‘有用’这个词。我想,恐怕五条悟已经找到了利用其中力量的方法。”   “那就更不能坐以待毙了!”里梅不仅没被安抚,反而愈发急躁,“那是属于宿傩大人的力量,我决不允许被其他人夺去,必须现在立刻开始回收剩余所有手指!”   “不,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老者不同意里梅的看法,“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搞清楚五条悟是如何取走其中力量的。”   “搞清楚?等他再毁掉一部分宿傩大人的手指吗?”里梅晓之以理,“你想清楚,六眼已经在行动了。如果不现在阻止,等到你的计划开始,手指也许十不存一。宿傩大人无法复活,你的目的一样无法达成。”   里梅气势汹汹,白发的老者微不可闻的轻啧一声,思索了一会儿,才出声安抚:“就按你说的做。但是这么多年我们没有刻意追踪,手指散落各地,恐怕需要点时间调查。”   “我亲自去。”里梅明显不相信他的诚意,“我来调查手指的下落,不影响你查五条悟那边。”   老者浑浊的眼睛直直盯着他,随后笑道:“好啊,你去资料库调查,我来把其他人调开,这具身体也就这点用途了。”   里梅扭头就走。   大门砰的一声合上,过了好久声音才彻底消散开。   “鼠目寸光。”确认人已经走远了,老者才冷哼一声嘲讽出声,伸手抚过额头上的缝合线,“容器还没长成,竟然就有了新的可能……”   五条悟到底是怎么取走手指中的力量,必须要调查清楚,有什么人可以利用到呢?   《普通咒术师术式觉醒报告》   基础信息   姓名:荧   性别:女   年龄:16岁   咒力等级(觉醒后):二级   所属: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二年级生   觉醒概况   觉醒时间:2006年6月4日   觉醒地点: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内部   觉醒诱因:未知   术式名称:式神召唤[派蒙]   术式类型:后天觉醒   术式定位:辅助   术式核心能力   发动条件:咒力消耗低,无需手势、咒具辅助   基础效果:召唤出一只名为派蒙的式神   式神能力:可正常沟通,可低空飞行,可进食食物,可长期外放维持存在,战斗力约五分之一野猪   状态评估   术式稳定性:极稳定   操控熟练度:完全掌握   风险情况:无风险   ……   综合建议   予以正常培养   撰写人:赤间   日期:2006年6月6日   “五分之一野猪?”脸上褶子比沙皮犬还多的高层老头眯着眼,完全不理解他们派去五条悟身边的眼线是怎么得出这么个结论的。   不过算了,一个普通的女咒术师,一个根本没什么用的垃圾式神,不值得多给眼神。老头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前来汇报工作的赤间:“不错,交给你的任务,你一直完成得不错。这次有什么想要的,说来听听。”   “哪里哪里,都是大人们栽培得好。”渊上恭维道,“我没什么需求,只是想去资料室度个假,学习更多的咒术界知识。”   “呵呵,好说,好说。”老人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在抖动。   哪里能找到比这更好用的工具呢?普通人出身,没有权势也没有力量,想要往上爬,只能依附高层监视五条悟,而他所需求的,又仅仅只是一点没人看得上的资料。   甚至连各家珍藏的咒术资料都不需要,只知道盯着那些尘封已久的历史记录,研究到死也只能做个普通的辅助监督罢了。   老头在心中鄙夷,面上却一丝不漏:“想去的话就去吧,我来给你权限,以后去资料室都不需要向上申请了。”   “是,多谢大人!”渊上激动地鞠了一躬,“那我今天就先告辞了。”   “去吧。”   渊上保持恭敬的姿态退出房间,直起身来敲了敲腰,又在心里骂了一回这些老头子真会折腾人。虽然说人类的身体只是伪装,但是鞠躬多了还是觉得腰肌劳损得厉害。   好在以后去资料室再也不用打报告了,从此就更方便研究,啊不对,是完成公主殿下的任务了,过分活泼的深渊咏者内心有些雀跃。   等离开这个世界时,一定要找机会搞这些老头子一回,渊上一边暗自发誓,一边轻快地朝资料室的方向走去。   往常会拦着他登记的值班人员竟然不在,渊上没太在意,反正有了高层许可,以后也不用每次都报备了。   咒术界千年的历史浓缩在小小的资料室内,一排排的落地书架被书本和卷宗塞得密不透风,昏暗的光线下,有细小的漂浮物随着渊上的脚步飞舞,地上还能看到一行新鲜的脚印。   奇怪,除了自己,还有人会对这里的资料感兴趣吗?渊上好奇地瞥了一眼。   “两面宿傩,两面宿傩……”他打了个喷嚏,在一堆落满灰尘的卷宗里翻翻找找,“记录手指下落的资料在哪里来着……”   “啊,找到了。”渊上惊喜地抽出几份叠放在一起的卷宗。从日期上来看,从千年前到最近一两年的记录都有。   一道冰冷的气息从背后袭来,渊上一个激灵想躲,没躲掉,文职人员的腿被牢牢冻在原地。他心中大呼倒霉,不会是高层起了怀疑,故意引他到这里想要灭口吧!   这里全是木质家具和纸质资料,不好使用力量,还好我最擅长的就是逃跑。渊上一只手把卷宗往怀里塞,一只手暗暗蓄力,随时准备打开空间之门。   “你,把手里的卷宗交出来。”一听就属于女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渊上顿时呼出一口气:“早说嘛,你是要这个啊。”   “嗯?”那女人发出疑惑的声音。   “你是来偷卷宗的?诅咒师?”渊上开始絮叨,心里暗骂咒术界这群不靠谱的,都让人摸到老巢了还不知道,“打个商量呗,这卷宗我也想看,趁现在没人,咱俩一人拿一半,看完了交换,怎么样?”   “你……不打算抓我吗?”问话的人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   “嗐,我抓什么人啊?我一个辅助监督,哪有那个本事。”渊上该认怂的时候总是跪得很快,“我不回头看你的样子,也不会向别人透露今天的事,咱们甚至可以立个束缚。就来个君子之交淡如水,当几个小时的书友如何,女士?”   “你调查宿……两面宿傩的手指做什么?”背后的声音听不出是否同意。   “不做什么,我是个学者,只是对其中的力量感兴趣罢了。”渊上满嘴跑火车,“千年之前的诅咒之王,留下的手指到现在还没人能破坏,你难道不觉得,这份连时光都无法摧毁的强大很让人着迷吗?”   背后的人顿了一会儿,半晌,那人说:“先立束缚,再把你手里的卷宗交出来,一半。”   看来是安全了,渊上的身体放松下来,也不多说什么,按照对方的要求,挑了几本时间最古老的递过去,自己先看最新的部分。   一般人如果想查两面宿傩的手指,肯定对历史不感兴趣,更关注现在手指在哪儿。要是最新的记录被拿走了,自己怎么跟公主殿下交代?只能委屈自己,坚持坚持,多受点冻了。   背后的人随意翻了两下他递过去的卷宗,果然一看是历史记录就又合上了,倒是也不催他,反倒似乎对他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夭寿了,看什么看,我都要以为你爱上我了。渊上一边飞快翻阅,努力记忆手指的位置,一边在心中吐槽。   里梅本来打算在这里直接杀掉闯进资料室的人,却在控制住猎物时发现他竟然是五条悟的辅助监督。   可恶的家伙,明明说了会调开其他人,怎么让五条悟身边的人混了进来!里梅恨恨地磨牙。为了不引起六眼追查,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对方建议的方式。   但是这个辅助监督调查宿傩大人的手指,应该不是五条悟授意的,里梅这么认为。六眼如果想要查,直接通过五条家的势力不是更方便吗?再加上他的态度……   一个对宿傩大人的力量感兴趣,离六眼又非常近的辅助监督,他的价值恐怕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值得关注。 第26章 第26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6天   夏天来临,天气渐渐变得有些炎热,荧伸手遮挡头顶的阳光,和派蒙一起在校园里漫步。   “虽然看你穿黑色衣服也习惯了,但是总觉得还是以前那套白色的比较好看。”派蒙一边倒飞一边评价。   荧随手掸掸裙角:“我也蛮喜欢的,反而是哥哥比较喜欢黑色的衣服。”   派蒙仔细回想没见过几次的深渊王子:“确实,不过你哥哥还喜欢露腰,会不会容易拉肚子啊?”   “连史莱姆都吃的人,应该不会吧。”荧随口答道。   “殿下,殿下……”   几不可闻的声音在附近响起,荧停下脚步,狐疑地环顾四周。   “殿下,殿下,我在这里!”随着声音渐渐加大,身着法袍的深渊咏者从树林中现出身形。   “渊上?你怎么在这儿?”派蒙问道,“还恢复了原形,一副做贼的样子。”   “我现在在咒术界卧底,当然要时刻注意,不能让人发现我和殿下的联系。”渊上自有道理,“辅助监督赤间没任务的时候不会随意来高专,我只好偷偷摸摸来见殿下了。”   “有什么事吗?”荧问。   “是的,殿下,我有重要的情况向您汇报!”渊上即答。   “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呢?”派蒙灵魂发问。   “啊……”资深老提瓦特的渊上完全忘了还能这么做,“当然是为了亲眼见到殿下了。”   “你在撒谎吧。”派蒙双手抱胸。   “绝对没有。”渊上斩钉截铁,“我对殿下的忠心日月可鉴。”   “……”   “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在调查那个叫两面宿傩的手指的下落?”派蒙一边指指点点,一边总结,“而你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把记录手指下落的卷宗全都送给对方看了。”   “是啊,还好我反应得快,不然恐怕就死在那里了。”渊上感慨着自己的机智,“那个诅咒师一离开,我就赶紧来向公主殿下汇报了。”   “什么嘛,你都已经把情报全都泄露出去了,现在来汇报有什么用啊?”派蒙气得直跺脚,“不如说你竟然还好意思回来,手指说不定都已经被人抢光了!”   “嘿,你这小家伙,怎么把特级咒物讲得跟超市里的鲜鸡蛋似的。”渊上努力为自己正名,“再说也不是全部,咒术界目前有具体下落的手指还不到十根,离二十根差得远呢。”   “不对吧?他叫两面宿傩,应该是有两张脸,而不是四只手吧?”派蒙的注意力又跑到了奇怪的地方,“不然他为什么不叫四手宿傩?”   “虽然我想说可能是因为叫两面四眼双嘴四手宿傩太复杂,但你不觉得我们跑题了吗?”渊上无辜地两手一摊。   “好了,先说正事。”荧打断了这两个活宝越跑越远的话题,“言归正传,目前有具体下落的手指有多少?”   “一共有七根,殿下。”渊上正了正神色,“其中四根保存在东京咒术高专的忌库中,想要取得需要突破高专的结界;三根被封印后作为镇物散落在各地,镇物位置均有记录。加上您已经吸收的两根,还有十一根手指暂时没有下落,大概率是被咒术界人士或者咒灵收藏,需要进一步搜寻。”   “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连一半都没收回,这个咒术界也不行啊。”派蒙一脸很懂地锐评,又问渊上一句,“话说回来,你不是立了那个什么束缚吗?就这么告诉我们没关系吗?”   “束缚是这个世界的人才需要遵守的规则,我一个异世界来客,浑身上下的咒力都是伪装的,能有用才怪呢。”渊上完全没放在心上。   “呃……夸你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骂你不守信用吧,你又是我们这边的……”派蒙陷入了纠结,为难地挠着小脑袋。   “这件事情恐怕还有后续。”荧突然出声。   派蒙完全没明白:“嗯?怎么了,旅行者?”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五条昨天刚从家里取出第二根手指,我昨夜吸收力量,今天就有人到资料室追查,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荧将疑点道出。   “这么说来……确实有一点。刚好今天让渊上碰到,这也太巧了。”派蒙思考一番,“会不会就是冲着渊上来的呢?毕竟他这么欠揍。”   “我还在这儿呢!”渊上表示抗议。   “不太可能。”荧摇了摇头,“渊上的伪装身份是个辅助监督,在咒术界通常没人在意他的行踪。再加上高层那些人一向傲慢,如果真的起了疑,完全可以直接出手,没有必要这么迂回,还先把人骗去资料室。”   “嗯……也有道理。”派蒙收回了对渊上的质疑。   “渊上是我们派去的,而对方也在这个时间出现,排除巧合,有两种可能。”荧认真分析,“第一,五条家里有内鬼,将五条取走手指的事告知了其他人。”   “很有可能!毕竟那家伙一看就不是能正经当家主的。”派蒙连连点头,脑补了一个可怜兮兮的五条悟,“说不定下边的人都阳奉阴违呢。”   “第二,对方有特殊的探查手段,已经发现两根手指消失,所以急着想要找到剩下的部分。”   “那岂不是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听起来更可怕了。”派蒙开始有点害怕了。   “不,对方目前一定没有发现关键点在我身上,我们现在的安全就是最大证明。”荧给派蒙安安心,“敌方不明,但我们也隐在暗处,暂时还没有暴露。”   “那还好。”派蒙听完果然放心多了。   渊上比派蒙冷静:“但殿下要继续搜寻手指,以后肯定要和这家伙对上吧?”   “没错,对方对两面宿傩的手指的关注程度超乎想象,不知道在背后计划着什么。”荧皱着眉头,“咒术界也不是什么风平浪静的理想港湾,这件事我们有必要跟五条、夏油他们通气,好让大家有所防备。”   “可是渊上连对方的脸都没看到,只知道是个女的,我们完全没头绪啊。”派蒙两手一摊。   “还是有的。”荧指出一个关键,“渊上进资料室时没有看到值班人员,这很不同寻常。说明对方可以调开看守,很可能在高层有一定权限。但这种权限不高,不然完全可以直接调阅而不是偷偷进去调查。”   “您是觉得,让五条悟从高层入手开始调查会比较快吗?”渊上问道。   “对,但要注意隐蔽,否则有打草惊蛇的风险。”荧举起一根手指,“还有一种方法是等待。”   “等待?”派蒙和渊上两脸茫然。   “因为渊上活着回来了。”   “哈?”   “束缚是这个世界的规则,虽然不能直接违背,但钻文字漏洞绕过的可能性并不是没有。”荧跟他们解释,“设身处地地思考一下,如果我是对方,相比虚无缥缈的束缚,直接干掉发现秘密的人不是更加稳妥吗?”   “噫……真是冷漠的殿下。”渊上惨兮兮地抹了把眼泪,派蒙也被这个猜想吓得打了个寒战。   荧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继续推断:“对方既然愿意放过渊上,我想很可能是认为他有利用价值,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清楚那是什么。”   “这么说,敌人很可能会再联系渊上?”派蒙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信任。   “没错,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不小。”荧说,“如果对方和我们目的相同,直接从他们手上抢夺,也是我们收集手指最快的方法。”   “这么说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用等对方送上门来就行?”渊上顿觉摸鱼有望,“这个方式我喜欢!”   “话虽如此,也不能完全被动,万一对方发现可能暴露,潜伏着不肯再有动作了呢?”荧转向渊上,“高专的忌库位置隐秘,还有结界守护,暂时安全。离这里最近的镇物在哪里?你去跟五条他们讲清楚情况,我去找找看,以此推断对方下一步。”   渊上反倒正经起来,躬身询问金发的公主:“殿下,如果您亲自去寻找手指,遇上今早袭击我的人,咱们可就由暗转明,彻底暴露在他们眼中了。其中既然有高层手笔,如今安全的高专,可能也会为幕后黑手的试探大开方便之门,您确定要这么做?”   “我们已经隐藏得够久了,不破不立。”荧的眼神里满是坚定,“既然要回家,就不怕先掀翻这潭浑水。”   微风吹过,金发少女的裙摆随风微动。她捋了捋鬓发,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气势却仿佛足以与世界为敌。   “哈哈,真是固执得一脉相承啊!”渊上不知想到了什么,大笑出声,“愿意为您效劳,殿下!”   “我也是我也是,我要陪旅行者一起去!”派蒙大声争宠。   “好了,渊上去找五条他们,该说什么我相信你明白。”荧下了命令,“暂时瞒着夜蛾老师吧,听说他最近要接任校长,贸然搅进来并不明智。”   “是,殿下。”渊上欣然答应。   “最近的镇物位置在哪儿,我们这就出发。”   “是在……仙台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   “仙台啊……” 第27章 第27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7天   “出发之前,请您带上这个。”渊上拿出一枚小巧的圆环递给荧。   “嗯?这是什么?”派蒙一脸好奇地凑上去观察,“指环的话,对旅行者来说也太小了吧?”   “不不,这是之前答应过的给你的伪装手段。”渊上解释,“指环的话,我更想留到一个正式一点的场合……”   “少说废话。”荧冷酷无情地打断。   “是是。”渊上立刻收敛,“这枚戒指是我从前伪装方式的升级版,只需要公主殿下将自己的咒力注入,让派蒙带上,她周身就会形成一层您的咒力组成的壳。这样在其他咒术师眼中,她是您的咒力组成的式神,普通人也无法透过壳观察到她。”   “太好了,终于又可以两个人一起光明正大地出门了!”派蒙激动得鼓起掌来,“你还挺有用的嘛,渊上!”   “过奖过奖。”渊上的尾音得意地往上扬。   但派蒙已经提出了新要求:“我还想再要一个,送给熊猫!渊上你抓紧时间做哦!”   “好好好小祖宗……”得意的念头刚飘起来就被压下,渊上唉声叹气,“苦命打工人就是我了……”   “派蒙也交到很好的朋友了。”荧将注入咒力的戒指递给派蒙,转而又问渊上,“你说你从前的伪装方式,和现在有什么不同吗?”   “是的,殿下。”渊上说,“我之前的伪装,是吸取空气中逸散的咒力假装成自己的,因为不需要在普通人眼中消失,还挺容易的。自从见了两面宿傩的手指,我又有了新的方向。”   “具体指什么?”荧想要准确的信息。   “这个……就容我之后再回禀吧。”渊上没有详细展开说明,“时间紧迫,祝您旅途顺利。”   确实没必要在这里问个明白,荧没有多说,带着派蒙一起出发。   虽然带着派蒙,但是新干线还是只用买一张票。派蒙还是第一次在猫包外边看新干线,开心地在车厢上方的空间穿梭。   “哪儿来的风啊?”陌生的乘客疑惑地抬起头,把外套披上了。   派蒙心虚地嘿嘿两声,减慢速度,飞到荧身边不动了。   两个小时后,荧和派蒙到达仙台宫城县杉泽第三高中。还是上课时间,荧趁校门口的门卫不注意,悄悄溜了进去。   学校后山的树林不大,但树长得很密,白天的阳光勉强能照进来,却依旧显得昏暗,存放着特级咒物的百叶箱静静地停留在一棵树下。   空气阴暗潮湿,四周连鸟叫声都没有,荧走过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派蒙没忍住打了个冷战,压低声音问:“这就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存放地?感觉好阴森哦。”   “也许手指中的咒力侵染了这片土地。”荧一边说,一边走到百叶箱前。   “咒力的作用这么大吗?”派蒙不敢放大声音,生怕惊扰什么似的,“赶快打开看看吧,说不定那个人还没有来呢!”   荧点点头,拉开百叶箱的小门,箱子里空空如也,静谧的空气仿佛在嘲笑她们两个姗姗来迟。   派蒙不死心,在箱子里仔细搜寻了几遍,最终还是只能放弃,“真是白跑一趟,那个家伙动手也太快了吧。”   “也是意料之中。”荧倒是没有太失落,“对方隐藏得太深,不知道有多少人手,我们在行动速度上不占优势,恐怕其他手指也来不及取了。”   “确实,只有我们两个加渊上,战斗力可以说只有你了。”派蒙问,“那我们按之前说的,等对方联系渊上?”   “这是一方面。”荧点点头,“如果能保持低调,还是可以在高层那里打探一番,否则太过被动。”   “五条悟那家伙,真的没问题吗?”派蒙很是怀疑,“我觉得他跟绫人很不一样。”   荧哑然失笑:“虽然是有点闹腾,但五条通常情况下还是很可靠的,多给他一点信心呀,派蒙。”   “既然你这么说了,好吧,多给他一点点。”派蒙相信荧的判断。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派蒙的小脸略显苍白,催促荧道:“我们快点走吧,旅行者。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太阴森了,我总觉得还有人在看我们。”   “好。”荧点点头,配合派蒙的请求朝森林外迈开脚步。路过某棵树时,她突然身形一闪,近乎闪现到树后,手中已然出现长剑。那树后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双脚印证明曾有人来过。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派蒙急急问道。   “啧,让他逃了。”荧有些不耐。   “真的有人啊。”派蒙凑近荧身边,紧紧挨着不敢离得太远。   “先走吧,已经抓不住了。”荧安抚地抱住派蒙朝外走去。   “呼……舒服多了。”重新晒到阳光,派蒙觉得自己心情也好了起来,转头问荧,“既然手指已经没了,人也没抓到,我们现在就回高专吗?”   “先等等。”荧略一沉吟,回答道,“来都来了,带你去见一个小朋友吧。”   “小朋友?”   下午放学时间,太阳之子幼稚园。   来接孩子的家长络绎不绝,虎杖悠仁坐在角落里的秋千上,一边哼着自编的小曲晃荡,一边等待爷爷打工结束。   荧在人群里搜寻半天,才发现虎杖悠仁的身影,她喊了一声“悠仁”,冲小朋友招招手。   “荧姐姐!”虎杖悠仁的眼睛刚捕捉到荧的身影就是一亮,飞快地跳下秋千,跑到荧身边,抬头打招呼,“好久不见!”   幼稚园老师认出那是上次来陪虎杖悠仁参加亲子运动会的姐姐,也就放下了戒心,先照顾其他小朋友。   “悠仁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呀?”荧摸摸有段日子没见的小脑瓜,“今天也等爷爷来接你吗?”   “嗯嗯,最近过得很开心!”虎杖悠仁配合着蹭了蹭脑袋,“爷爷马上就会来了,姐姐今天来有事吗?”   “没有哦,就是路过仙台,过来看看你。”顺便介绍你给派蒙认识,荧在心里默默补充。   “真的吗?”虎杖悠仁简直要跳起来,满心期待地问,“那姐姐可以先陪我玩一会儿吗?”   “可以啊。”荧笑眯眯地说。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朋友?”派蒙仗着普通人现在看不到她,凑得很近。   “嗯?”虎杖悠仁若有所觉地转头,“有人在吗?”   “什么情况!”派蒙吓得一下子飞远了,“他能听得见我说话?”   “我想不是。”荧小声说,“你离得太近了,悠仁感官很敏感的。”   “荧姐姐,你在和什么人说话吗?”虎杖悠仁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抬起头来若有所思。   “是哦,是姐姐的幻想朋友。”荧选了个更适合小朋友的说法。   “幻想朋友?”虎杖悠仁疑惑地歪了歪头,“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每个小朋友想象出来的,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好朋友。”荧解释道,“别看姐姐年纪不小了,可还是很有想象力呢。”   “荧姐姐年纪一点也不大!”虎杖悠仁的小嘴还是一如既往地甜,“我以后也会有幻想朋友吗?那样我一个人在家也能和他一起玩了!”   “一定会有的。”荧鼓励着小朋友的童心,“走吧,想玩什么,姐姐都陪你一起。”   “好!对了,荧姐姐的幻想朋友长什么样子啊?”   “嗯……怎么说呢,大概就是白色的应急食品吧。”   “啊?”   “旅、行、者!”   明媚的阳光下,没人看得到的白发小女孩气呼呼地双手抱胸,金发少女牵着粉色小朋友的手,笑声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嘈杂的校园里,幼稚园老师注意到一位陌生的黑长发的女性,疑惑地问了一句:“这位女士,请问您是来接孩子的吗?”   “是啊,孩子平时由长辈照顾,我很少来看他。”黑发的女性微微露出笑意,齐刘海儿遮住了额头上无法愈合的丑陋缝合线。   难道是离婚女性?责任心让这位老师无法简单放过:“真是抱歉,我是第一次见到您,请问您的孩子是……”   “现在正在和朋友玩呢。”那位女性说。   幼稚园老师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玩具区有很多小孩子,根本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一个。   “抱歉,我还是……”年轻的老师回过头来,还想细问,却发现黑发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真是奇怪的人,她在心里说。   不知过了多久。   黑发的女性拉开门,白发妹妹头的诅咒师立刻迎了上来:“福岛的手指我已经找到了,北海道的漏瑚已经去了,仙台那根呢?”   “按你的要求,已经回收了。”黑发女人说道,却没有把手指拿出来的意思。   这家伙根本不在意和自己的合作,里梅再次意识到,剩下的手指必须自己去找,绝对不交给对方。   那女人拉开一间暗室的门,冰冷的空气漫出来。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躺在地上,天灵盖掀开,没有气息。女人抬起手,站了一会儿身体就倒下去。没过多久,老者重新睁开了眼睛,颤颤巍巍地摸着缝合线给自己合上脑子。   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恶心,里梅移开视线,嘴里却不忘询问情报:“今天在资料室碰到的五条悟的辅助监督,你查过了吗?”   “还没来得及。”老者说,“但是今天我也有额外收获。”   “什么?”里梅立刻问道。   老者却只笑而不语。   一个五条悟的辅助监督,一个五条悟的同期同学,一个调查手指的情报,一个出现在手指附近,他们想要做什么呢?   有意思。 第28章 第28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8天   看到荧和派蒙安全归来,等得焦急的高专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难得见你这么冲动,荧。”家入硝子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反转术式自然地运转,确认少女的身体没有受到伤害。   “也算不上冲动,主动出击罢了。”荧轻轻捏了一下家入硝子的掌心。   “那么具体情况如何?找到手指了吗?”夏油杰问起事态发展。   “别提了。”派蒙抢先回答,“手指已经被人取走了,而且还有人在偷偷监视我们,可惜没有抓到。”   “唔……你这个伪装,做得很不错嘛。”五条悟打量着派蒙,手指戳戳她身体外的那一层咒力壳,“除了我以外,应该没人能看穿。”   派蒙得意地叉腰仰头,一脸自豪:“哼哼,可别小看我们的提瓦特科技了。”   “做伪装指环的是我,你有什么可骄傲的。”渊上没忍住吐槽。   “这种时候分什么你我嘛。”派蒙振振有词。   “这种时候就不要讨论这些了。”夏油杰不愧是这群人里难得的靠谱人士,“手指已经被取走,说明荧的推测没什么问题,确实有人在暗中收集。但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我们却不得而知。”   “没错,另外两根作为镇物的手指那里,情况恐怕也不容乐观。”荧回应夏油杰的话,“我的建议是双管齐下,一边暗中打探,一边守株待兔,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方式了。”夏油杰紧紧皱着眉头,毫无头绪的情况让他十分不爽,“只能寄希望于敌人不会就此潜伏下来。”   “好,高层那边我来想办法。”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早就看那群烂橘子不爽了,这次要是被我抓到哼哼……”   “小心些。”夏油杰提醒道,“起码上次知道你拿了手指的人要避开。”   “知道了知道了。”五条悟十分漫不经心。   “放心吧,高专忌库还有四根手指,他们只要想要,早晚要对上的。”荧安慰道。   夏油杰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他看着少女满脸的无辜,最终只能认命地卸下肩膀:“我说你啊……就没想过自己收集手指早晚也要去忌库吗?”   “啊……好像是哦。”荧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们要告发我吗?”   “什么?杰要跟烂橘子打小报告?”五条悟迅速选定立场,“好逊哦这个人,马上要变成小橘子了!”   “小橘子小橘子!”派蒙跟着起哄。   渊上一甩手帕:“哦,我可怜的公主殿下,竟遭真心相待的友人如此对待,真是遇人不淑……”   “这样子会惹女孩子讨厌的。”家入硝子也没放过他。   惨遭背刺的夏油杰:“……”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帮忙的。”被群起而攻之的夏油杰长叹一口气,右手揽住五条悟的脖子,左手握拳抵住他的太阳穴往里钻,“说谁是小橘子呢,悟?”   “哈哈,小橘子生气了。”五条悟不加收敛,反而双手高举大喊,“眯眯眼!怪刘海!闷骚怪!”   “还有丸子头!”派蒙不忘补充。   “你们两个啊……”夏油杰额头的青筋都快要跳出来,他不好跟派蒙计较,拽着五条悟进行私人交流去了。   “烦人的家伙走了。”家入硝子取出一支香烟,“我也先回去工作了,有需要的时候尽管开口。”   “嗯,我不会客气的。”荧笑着说,“需要帮大小姐点烟吗?”   “免了。”家入硝子挥挥手,回医务室去了。   尽管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可接下来的日子却过得波澜不惊。   福岛和北海道的手指经过确认已经丢失,咒术界的人却毫不知情。五条家在高层暗中打探,但对方实在谨慎,小小一个守卫的调动都绕了十八个弯,一时难以确认源头。   天气越来越热,人心越来越浮躁,任务数量也缓慢向上爬升。五条悟、夏油杰、荧和派蒙日常跟着渊上东奔西跑,家入硝子固定在医务室、教室和宿舍间三点一线,偶尔赶上渊上精心挑选的放松任务,会被自家同期“强行”带出高专,一起享受。   渊上一边做辅助监督的工作,一边应付高层,空闲时间继续在资料室里废寝忘食,还有精力策划游玩,包揽荧的任务报告,还能编得像模像样给五条悟夏油杰参考,被派蒙尊称为时间管理大师。   打完咒灵一起参观日枝神社的山王祭,混在人堆里看神轿巡游。   渊上兢兢业业地记录:人群聚集区咒力监测。   趁着季节正好,一起去镰仓赏明月院的蓝色紫阳花。   渊上随手挥就:调查植物系咒灵出现原因。   避开人最多的时候,一起去平井川夜间漫步看萤火虫。   渊上认真写着:排查夜间光点咒力至深夜。   ……   总而言之,在渊上的摸鱼带动下,最强的这一届高专生们都觉得这一年的初夏比去年轻松很多。   “感觉在任务之外确实得安排点放松活动。”还没到最忙的时候,夏油杰目前状态算是不错。   “赞同。”家入硝子叼着烟没点燃,“感觉精神好多了。”   “嗯嗯,记录下来,之后要跟烂橘子提意见。”五条悟敲敲自己的脑袋,“以后荧他们回去了,咱们也不能当牛马,得像这样经常出来玩。”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认同地点头。   过了一段时间后,某天晚上,结束了工作的渊上和窗的同事们告别,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关上门,还没来得及松开领带,就有熟悉的寒气从背后冒出,文职人员的腿再一次被牢牢冻在地上。   “别声张。”尖锐又冰冷的东西抵在后背上,听过一次的女诅咒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终于来了,渊上心中欣喜,面上却不露分毫:“这位诅咒师女士,即便有什么紧急事件,贸然闯进男士房间是不是都太失礼了些?”   真实性别为男,只是受肉的身体是女性的里梅:“……”   “废话少说。”白发的诅咒师面无表情,控制着冰锥更进一步,“赤间先生对吧?实不相瞒,我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哦?是什么呢?”渊上问道。   “我知道你在研究两面宿傩的手指。”里梅直接进入正题,“如果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交给你一根手指,供你研究。如果不答应的话,现在就在这里杀了你。”   “难道我还有拒绝的可能吗?”渊上推推眼镜,“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您闯进窗的大本营来。”   “进入东京咒术高专的忌库,偷出收藏的两面宿傩手指和咒胎九相图,交给我。”里梅缓缓说道。   “感谢您的信任,但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渊上不动声色,“那可是东京咒术高专,有天元结界守护,有六眼在外,我一个普通辅助监督,怎么可能偷了东西还全身而退?”   里梅冷笑一声:“别担心,你马上就会有机会了。”   “原来如此。”渊上略一思考,最近似乎确实快到某个关键时间点了,“那么现在,是否可以请您先解开这些冰?实话说,还挺冷的。”   里梅没有作声,只是往后退了一步,解开了自己的术式。   渊上缓缓转过身来,看向白发的女诅咒师:“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真是位美丽十足的女士,请问我是否有幸知道您的名字?”   “没有必要。”里梅不耐地皱起眉头,这不合时宜的恭维让人糟心透了,“你的回答呢?”   “您说笑了,哪里需要我回答呢?”渊上笑着说,“我只是想预支报酬。”   “不可能。”里梅立刻拒绝,“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因为偷窃咒物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渊上说,“我只需要两面宿傩的手指研究,既然是寻求合作,双方都得拿出诚意来。”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里梅一字一顿地威胁。   “请便。”渊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该死的家伙,里梅暗暗握紧了拳头。福岛和北海道的手指都已经到手,可这段时间自己努力搜寻也才又找到一根手指。合作者消极怠工,还要搭顺风车偷九相图,这个弱小的辅助监督竟然还想趁火打劫。   算了,谅他也不可能对宿傩大人的手指造成什么损伤。里梅忍了又忍,最终伸出一只手,掌心躺着一根风干的小指。   “我可以给你。”女诅咒师说,“你想清楚,如果你想拿了手指就躲起来,不完成对我的承诺,或者这根手指出了什么问题,我就告诉六眼你的所作所为,从此你的敌人就不只是我了。”   “明白,明白。”渊上眼睛一直黏在手指上不肯挪开,如获至宝般从里梅手心接过,“请问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具体计划到时候我会通知你。”里梅说,“你等着就行。”   “好的,女士。”渊上表面功夫做得到位,心里却打了几个问号。   自己几番询问,这家伙却从头到尾都没提到公主殿下,难道当初在仙台监视殿下的人和她不是一伙?或者说,敌人内部并不团结,连信息都不共享?   至于偷高专忌库的特级咒物嘛,还得跟殿下商量商量……   另外一边,东京咒术高专地下,薨星宫内。   夜蛾正道站得笔直,表情一脸严肃,他几次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   “我明白,天元大人。”夜蛾正道抿了抿嘴,“这个任务就由您指定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完成。” 第29章 第29章:咒术界旅行的第29天   “原来如此,隐藏在暗中的敌人终于联络你了。”派蒙激动地鼓着小手掌。   “没错,我还拿到了一根手指呢。”渊上对自己的效率十分自豪,掏出新得的特级咒物表功,“殿下您看,是新鲜的。”   “保存了一千年的东西,哪还有什么新鲜啊。”派蒙吐槽渊上的用词,“好不容易拿到了,快点让旅行者吸收了吧。”   “那可不行。”渊上护食般用双手将手指盖住,往身后藏,“请您原谅,殿下。要是现在就毁掉这根手指,恐怕就很难再搞清楚敌人的后续动作了。”   “我明白。”荧的手根本没有抬起来,“你可以尽量满足对方的需求。”   “包括去偷高专忌库的手指和其余特级咒物?”渊上进一步确认。   “我们本来也是要找机会进去的。”这种事荧也算是轻车熟路。   “没错没错,天空之琴我们就偷过。”派蒙点头,“用完还回去就好了。”   “可手指还不回去了吧?”渊上灵魂发问。   “那……那……起码把其他的东西还回去嘛!”派蒙为难地摸着后脑勺,努力给自己找理由,“我们也不是故意要偷东西,只是必须要用到,没办法呀。”   “没事的,派蒙。”荧轻声安慰,“不用觉得有负担,做出决定的是我。”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派蒙把小手摇得跟扇风似的,“事情是我们一起做的,谁都有份,不用你一个人担。”   “真是情深义重。”渊上做作地擦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感天动地。”   “别贫嘴了。”荧回头白了他一眼,“你就按对方的要求做,不过偷出来的咒物不能全部交给他们,表现出你已经尽力,但是没能全部拿到就好。”   “是,殿下。”渊上满口答应。   “至于我们遇到的可能是两拨人的猜测,就等你打入对方内部后再调查吧。”一个优秀的领导不会过问下属究竟该如何达成目标,荧直接略过这一部分,转而问道,“对方说的机会,你有头绪吗?”   “是的,殿下,差不多也到那个时候了。”专注研究历史的渊上信心满满,“还有一件事,我想单独跟您汇报……”   几天之后,二年级的全体成员一起营救了被困两天的庵歌姬和冥冥,家入硝子、荧和派蒙都被庵歌姬好一通贴贴。   庵歌姬:人渣去死。人渣去死。这是什么?硝子,真可爱!新学妹,真可爱!新学妹的式神,真可爱!   冥冥:呵呵。   睡了一晚,派蒙被庵歌姬揉搓的小脸还是微微发红,五条悟蠢蠢欲动地想要上手,夜蛾正道和渊上就在这时候推开教室门,宣布了新任务的到来。   “将星浆体——与天元大人同一体质的少女——护卫并抹消?”派蒙疑惑,“护卫我懂,抹消,难道……难道是杀人吗?”   小家伙仿佛都被自己的话里的寒意冻到了,没忍住打了个冷战。荧招手示意派蒙飞近一些,挨着她会更安心一些。   “抱歉,荧毕竟是新人,她的式神也并不了解情况。”夜蛾正道不知渊上身份,向辅助监督赤间解释道。   “无妨,我也理解,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渊上继续装模作样。   “是天元大人的术式要初始化了。”夏油杰耐心地告知派蒙详情。   “天元大人我知道,据说是咒术界的根基,很厉害什么的。”派蒙前几天才刚听渊上讲过,“可这跟抹消有什么关系?”   夜蛾正道的嘴角向下,表情严肃地科普:“天元大人拥有不死的术式,但身体却会衰老,衰老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生不可控的进化。为了避免进化成危害全世界的敌人,每过五百年,就需要让天元大人与合适体质的人类同化,刷新肉体情报。”   “也就是说……为了咒术界的稳定,要牺牲一个无辜的人类……”派蒙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沉甸甸地落在地上,无声地滚过去。   夜蛾正道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拳头,他深呼一口气,继续道:“总而言之,现在那位星浆体少女的位置泄露了,目前有两个势力盯上了她的性命,一个是想借此颠覆咒术界的诅咒师集团Q,一个是信仰天元大人的宗教团体——盘星教……”   “……天元大人将在两天后的满月与星浆体同化,你们要在时限前保护星浆体,把她送到薨星宫去。在那之前,尽量满足她的愿望,这也是天元大人的意思。”   “既然如此,我们就出发吧。”荧主动站了起来。   “抱歉,荧,天元大人指定,这次任务由悟和杰两个人去。”夜蛾正道摇摇头,传达更详细的指示。   “我认为这并不合理,夜蛾老师。”荧不肯退让,“这是可能威胁到全人类的重要事件,星浆体的信息也已经暴露,仅仅交给两个学生,未免太过托大了,我也可以帮上忙。”   “可是……”夜蛾正道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渊上打断。   “我认为荧同学说的没错。”渊上表示赞同,“天元大人指定由五条同学和夏油同学来完成任务,但没有说其他人不可以支援。荧同学可以作为机动人员随时待命,这和高层的命令不冲突。”   “……好吧。”考虑到赤间某种程度上代表了高层的意思,夜蛾正道选择了同意,“兵贵神速,快点出发吧。”   “什么叫交给我们两个太过托大啊,我们可是最强啊!”已经坐上汽车,车子里都是知根知底的家伙,五条悟的不满终于憋不住了,“这话也太瞧不起人了。”   “最强也不是什么都要自己扛的。”荧语重心长,“既然是号称影响全人类的事,就该所有人一起想办法,这样你们的任务也会更轻松。”   “虽然这样说也有道理……”五条悟仔细琢磨,无法反驳,但还是有点不爽。   “我们的目的只是参与这次任务,借此找到忌库拿手指,顺便给渊上一个卧底机会。”荧继续顺毛,“我当然相信你们两个可以完成任务了。”   “哼,这还差不多。”五条悟得意地一甩头。   “噗……”这家伙也太好哄了,派蒙偷偷扭过头去,捂着嘴偷笑。   “对方还真会挑时间。”夏油杰没五条悟那么轻松,向来认真的性格忍不住又开始分析,“又是天元大人同化,又是我们两个出任务,还知道忌库大致方位。高层的奸细未免太卖力了,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阴谋。”   “所以,这就需要我出手了。”渊上一边开车一边插话,“放轻松,坑人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荧头疼地拍了下脑门,这不值得骄傲好吗?   “那个天元大人,真的非常重要吗?”派蒙问出了口,“平时都没听你们说起过呢。”   “大概就是习以为常的东西大家反而不太在意吧。”夏油杰说,“高专的结界,辅助监督用的帐,全都是依赖天元大人的结界术才能这么强劲,对咒术界来说确实很有作用。”   “很有作用……”荧喃喃念了一句,问后座上的两人,“那五条,夏油,你们是怎么想的呢?”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由夏油杰开口:“你是指什么?”   “关于这件事,我想提前说开比较好。”金发的少女看向他们,“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本来不应该插手。可是,星浆体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如果她不愿意被同化呢?”   “那就不同化。”五条悟毫不犹豫地回答。   “即便任务失败会被高层问责?即便结界术会失效?或者天元进化成为了全人类的敌人?”   “谁管那群烂橘子去死,结界术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改进,我都觉得帐有老人味儿了。”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手挥了挥鼻子前的空气,“至于全人类的敌人,那不是更好吗?我还挺想打打看的。”   “不用担心,荧。”夏油杰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这件事确实很残忍,如果星浆体心怀大义,我们不会阻止。可如果她想活下去,我们也会负责她的未来。”   “毕竟,按悟的话说,我们可是最强啊。”   少年意气,在这种情形下却并不让人讨厌。   “真是可靠。”荧微微扬起嘴角,看来不需要自己做些什么了。   “话说回来……”派蒙突然有点好奇,“既然天元大人有不死的术式,是不是已经活了很久了?”   “大概有千年了?”夏油杰也不太确定,“具体时间一直都没有对外公布。”   “什么嘛,才一千多岁啊,我还以为很久呢。”派蒙的语气带着不以为然,明显不太感兴趣了。   “才一千多岁?”五条悟反而生出兴致来,“听你的口气,还见过年纪更大的?”   “是啊是啊。”派蒙也算是见多识广,“差不多有天元大人的几倍多吧。”   “那岂不是都是老妖精?”五条悟想象了一下,“胡子得有多长呢?”   “不仅不老,还一个比一个年轻帅气!”派蒙很为朋友们自豪,“不过可能生活上不太靠得住,人老实话不多什么的……”   “打断一下,几位同学。”渊上一脚刹车,车子里的人顿时东倒西歪,“我们到了,但是情况看起来不太妙。”   不远处的公寓,某一层冒起了黑烟,一位系着发带的黑发少女双眼紧闭,从打破了的窗户往下坠落。穿着怪异的诅咒师站在窗口,面露笑意。   “看来诅咒师集团已经到了。”两位最强的男高中生迈步下了车,“到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第30章 第30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0天   两位最强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来袭的诅咒师集团,单看这些袭击者泪流满面的脸,恐怕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跟咒术界有牵扯了。   天内理子从昏迷中醒来,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白发的小精灵。   “啊,她醒了!”派蒙惊喜出声,顺势跟年轻的星浆体打招呼,“你好呀,理子,我们是咒术界派来保护你的,你可以叫我派蒙。”   “派蒙……咒术界……”天内理子还没彻底摆脱眩晕,躺在沙发上,呆呆地重复这两个词。   “完了,不会吓傻了吧?”五条悟扭头跟夏油杰吐槽,“这要是同化了,天元岂不是会跟着变蠢?”   “天元……同化……”天内理子猛地反应过来,一个鲤鱼打挺站直身体,摆出战斗姿势,“那些下贱之人呢?竟敢妄图取妾身性命,卑劣至极!”   “呃……”派蒙想要回答天内理子的问题,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个问题需要确认,“妾身,是谁啊?”   “噗……那只是个自称,派蒙。”夏油杰把差点泄露的笑声憋回去,维持表面正经,“诅咒师的话,已经被我们干掉了。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小理子。”   “是的,理子大人。”一直负责照顾天内理子的黑井美里推开门,“这几位是咒术高专派来保护您的。”   “保护?”头戴发带的少女看到黑井美里才真正松了一口气,随后意识到什么,摆出一张高傲的脸,“原来如此,是护送妾身与天元大人同化的护卫,你们可以退下了。”   “这小鬼分明活蹦乱跳,一点都不难过嘛。”五条悟忍不住咂舌,“我看我们也不用考虑什么,直接带她回高专就行了。”   年轻的星浆体表情一僵,却依旧高昂着头:“不许对妾身不敬!妾身同化后就是天元大人!”   “别这样说,五条。”荧上前一步,走到天内理子身边,“你好,理子,我是咒术高专的荧。天元大人交代说,在去高专前可以满足你的一切愿望,你现在有什么想要做的吗?”   也许是荧的态度足够温柔,天内理子慢慢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学校……”   “什么?”荧问。   天内理子猛然抬起头来,用最大的声音说:“我……妾身想去学校,跟朋友们好好道别。”她已经做好准备,即便这些人反对也要坚持到底。   “好。”荧干净利落地答应,“时间不早了,现在去恐怕已经迟到了,没问题吗?”   黑发的星浆体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没想到对方这么轻易就同意了。她扫视一圈,发现没有人有反对的意思,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嗯!”   “真麻烦……”五条悟悄咪咪吐槽。   天内理子冲他做了个鬼脸,背着书包急急出发了。黑井美里带着苦涩的笑意向几位护卫鞠了一躬,跟在天内理子身后。   “好了,我们也走吧,悟。”夏油杰扯着五条悟的后衣领往门外走,“Q已经被打散,盘星教都是普通人,接下来应该比较轻松。”   “哦哦!我还没见过真正的学校是什么样的呢!”派蒙看起来已经忘了此行的最终目的是什么,高兴地跟在他们身后,“等等我呀!”   “咒术高专也是学校啊。”五条悟一边后退一边问派蒙。   “那不一样!高专里都没几个人……”   “……”   “殿下……”渊上趁没人注意,悄悄走到荧身后,“见到星浆体后,我有一个猜想……”   “原来如此。”听完渊上的汇报,荧思索了一会儿,“既然有解决的可能,那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隐瞒。等回程时见到天元大人,一起告知吧。”   “是,殿下。”渊上轻声回答,“这样您也不用担心了。”   “荧——”荧还没来得及说话,不远处的五条悟就出声打断两人的谈话,“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快点走了。”   “好。”荧略微提高声音,“就让渊上开车送吧。”   廉直女子学院中等部门口,天内理子犹豫了一瞬,要求几人不许跟着自己进学校。   “理子大人,这样很危险。”黑井美里跟她商量,“现在您的位置信息泄露,也许还有其他人想取您性命。”   “待在我们视线范围内更安全,理子。”夏油杰也这样说。   “不要!”天内理子后退一步,不肯接受,“如果我朋友看到你们了,我怎么解释?”   “那我们取个中。”眼看气氛又开始僵硬,荧想出了一个新主意,“让派蒙跟理子进去。”   “诶?我吗?”派蒙吃了一惊。   “普通人看不到派蒙,理子可以放心地上课,好好跟朋友们告别。”荧先向天内理子解释,然后再安抚派蒙,“不需要派蒙做什么,只要跟在理子身边,有什么意外情况通知我们就好了。”   “可是……”派蒙犹犹豫豫,虽然很想进学校,但是想到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是有点害怕。   “别担心。”夏油杰也跟着荧劝说派蒙,“我会派出咒灵在学校里巡逻监视,有危险第一时间解决。派蒙你只要跟着理子,及时告知我们她的位置。”   派蒙想想,觉得可以接受:“好吧,那你们要一直注意着我们哦。”   “放心吧。”夏油杰伸出小手指,“可以拉勾。”   “小心一点。”荧把手机交给派蒙,“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嗯!”   上午还算风平浪静,快到中午时却有诅咒师进入校园。五条悟打派蒙的手机,去礼拜堂接她和天内理子,夏油杰抢先阻止其中一人,荧、渊上和黑井美里一起行动,在校门口拦下另外一个。   诅咒师实力不强,可来得确实诡异。等到几人汇合,夏油杰告诉大家审讯结果,众人才知道天内理子在诅咒师的暗网上被挂了悬赏,只要在两天后的中午十一点前干掉她,就能获得三千万赏金。   “三千万?”这是不屑一顾的五条悟,“我两岁那年就不止这个价了。”   “三千万?”这是勤俭持家的小派蒙,“这个钱我们能挣吗?”   “哈?”天内理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黑井美里身后藏去。   “怎么了?不要都这么看着我嘛。”派蒙挠了挠小脑袋瓜,“旅行者,你好好想想,这可是三千万啊!要是换成摩拉,在抓不到晶蝶的情况下,我们得刷五百次藏金之花!”   “派蒙……”荧无奈地叹了口气。   渊上倒是有不同意见:“虽然听起来不太妙,但也许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怎么说?”无视抓着黑井美里悄悄往后退的天内理子,五条悟问道。   “这个悬赏来得很奇怪,殿下。”渊上第一个向荧解释,“据我们所知,知道星浆体情报的只有诅咒师集团Q和普通人组成的盘星教。Q已经被打散,未必拿得出三千万。盘星教倒是有这个钱,可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诅咒师的黑市暗网呢?”   夏油杰顺着渊上的思路推测:“你的意思是,其中恐怕有第三方出手。”   “有道理。”荧表示赞同,“而且悬赏的截止时间也不正常。既然天元大人的同化情报已经泄露,那悬赏时间为什么不截止到同化开始前,而是十一点这样不上不下的时刻呢?”   “恐怕对方是想利用这个悬赏吸引诅咒师,消耗诸位的力量。”渊上对这种阴暗操作倒是很熟悉,“悬赏持续两天之久,这期间大家都要保持警觉。而时限结束后放下警惕时,就是最佳的突袭时间。”   “也许你们说得有道理。”五条悟不爽地皱起眉头,“真是的,被小看了啊,以为随随便便什么家伙就能消耗我们吗?”   他说完,就瞬移到有点远的天内理子身边,又把两个女孩带回他们的保护圈中。黑井美里抱住天内理子,不停地抚摸她颤抖的后背。   “这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啊……”派蒙感慨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我的意见是,比起被动地躲在什么地方,不如主动出击,拿下挂悬赏的人进一步审讯。”渊上提议道。   “我觉得有道理,但是我已经看了那两个诅咒师的手机,这是匿名悬赏,只接受一手交人一手交钱。”夏油杰道出其中的困难之处,“我们总不能让小理子装死吧?太危险了。”   “我们这么多人守着呢,金主出现就立刻拿下,没问题吧?”五条悟觉得可行。   “可是万一对方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呢?”派蒙说,“我只是想挣这个钱,没想真让理子遇到危险呀。”   “派蒙……”天内理子吸吸鼻子,“还好我没看错你。”   目前反对派占了上风,渊上转而询问荧的意见:“您觉得呢?殿下?”   “确实不太稳妥。”荧说,“悬赏的发起者我们要找,但理子的安全也必须得到保障。”   “您的意思是?”渊上问出大家的疑惑。   “总而言之……”荧从背包里拿出了许久没入住的尘歌壶,“先到壶里来吧。”   “哈?” 第31章 第31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1天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天内理子睁大了眼睛,嘴里除了重复这四个字,已经什么都不会说了。   “在这里绝对可以保证安全,放开了玩吧,理子。”荧笑着说。   天内理子完全没顾上回答,在尘歌壶里从东跑到西,再从上跑到下,到处都是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一刻也停不下来。   “理子大人,请跑慢点,注意安全。”黑井美里跟在她身后,大声呼喊着。   “许久不见了,旅行者,派蒙,夏油小友。”主宅前的大茶壶里,壶灵阿圆冒了出来,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松了口气,“五条小友今天没进来啊。”   也不知道五条悟平时到底都做了什么,瞧把阿圆折磨得都快有心理阴影了。荧朝夏油杰投去谴责的目光,某位五条悟的共犯心虚地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好久不见,阿圆,最近过得还好吗?”荧收回目光,跟壶灵打招呼。   “风平浪静。”没人打扰的壶灵笑眯眯地说,“吾参考这个世界的风格,制造了些新家具。等以后回提瓦特了也能摆出来,回忆一番此间经历。”   荧点点头,向阿圆介绍还在远处奔跑的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这两位朋友暂时要在壶里住两天,一日三餐我会按时送进来,辛苦你照顾了,阿圆。”   “呜呼——”天内理子兴奋的叫声划破天际,黑井美里劝阻的声音紧随其后,夏油杰莫名有点尴尬地笑笑。   “无妨,无妨。”阿圆气定神闲,比起五条悟来这都不算闹腾,“我看你们似乎有要事商议,就先不打扰了。”   “理子啊,真是个小孩子呢。”派蒙老气横秋地说。   荧噗嗤一笑,揉揉派蒙的小脸蛋:“我们派蒙也还是小孩子呀。”   派蒙果断抗议:“我才不是,我是提瓦特最好的向导!”   “好好好,派蒙最厉害了。”荧表示认同,转头看向夏油杰,“我们先进客厅里说吧。”   “把小理子安排在这里确实不错。”踏进客厅,夏油杰熟练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悟在外边护着茶壶,完全可以放心。”   “通常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一个普通的茶壶上。”荧给他倒了杯茶,“他要是累了,也可以跟我们换班进来休息,无下限维持久了也很辛苦的。”   夏油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松地问:“除了这之外呢?荧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找出发布悬赏的人?”   “当然是假装完成悬赏,把那三千万拿到手了。”荧说。   “好!”派蒙很是激动,“三千万三千万!”   “之前我们说过,让小理子去太危险。”夏油杰的手无意间转动着茶杯,“难道荧你准备自己假扮成小理子吗?”   “这是备选方案之一。至于其他方法嘛……”荧顺手拿出了可爱的嘟嘟通讯仪,“就需要先联系提瓦特那边的朋友了。”   “这就是可以跨世界沟通的仪器?”夏油杰仔细打量那个红色圆球,“看起来还真是……童趣十足。”   荧瞥了他一眼,手上打开通讯仪:“不用为难,这本来就是艾莉丝女士送给女儿的玩具,你评价得很客观。”   夏油杰装作喝茶,没有答话。   “嘟嘟——嘟嘟——嘟嘟可——”   也许是提瓦特那边有什么事情,免提声响了好久,才有人接通了通讯。   一个有些懵懂腼腆的声音响起:“我记得是这么用的……你好?请问找哪位?”   “杜林?”派蒙发出一声惊呼,“怎么是你?阿贝多呢?”   “是派蒙啊,好久不见。”杜林也认出了派蒙的声音,“听说你们去其他世界玩了,旅行者也和你在一起吗?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杜林。”荧跟对面的杜林打了声招呼,“我们有事情找阿贝多,他现在不在吗?”   “阿贝多今天去雪山了,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我是看到这个通讯仪响了很久,怕有什么急事,才接通的。”杜林有些害羞地说,“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吗?如果很着急,我可以去雪山帮你们找找看。”   “这样啊,那没办法,只能麻烦你了,杜林。”派蒙看了一眼荧,发现她点了头,才继续往下说,“事情是这样子的……”   “原来如此,你们是想要询问阿贝多,能否利用炼金术,制造出一具能够以假乱真的人偶。”杜林恍然大悟。   “是啊是啊,在嘟嘟通讯仪能联系到的人里,只有阿贝多最有可能帮到我们了。”派蒙对着通讯仪说,“你能帮我们找他回来吗,杜林?这可是关系到三千万呢!”   “说来也是凑巧。”杜林的声音突然染上了几分兴奋,“刚好有个这方面的专家在蒙德,你们等我一下!”   杜林说完,嘟嘟通讯仪里就传来了开门声和一阵风声,随后归于平静。   “杜林?杜林?”派蒙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回答,只好接受了现实,“看来他是直接飞出去找人了,在蒙德城里乱飞,杜林的飞行执照已经考下来了吗?”   “那就不知道了。”荧摇摇头,她记得杜林为这个头疼了很久呢。   “反正他都已经出去找人了,我们就等一会儿吧。”派蒙一摊手,“就算找阿贝多也要靠杜林,我们是没什么办法了。”   “没关系,悬赏时间还很充足。”荧也端起茶杯来,“实在不行我来假扮理子就好。”   过了好一会儿,通讯仪里才又传来了声音。   “旅行者,派蒙,我把专家找来了。”杜林的声音隔着通讯仪都能听出来开心。   “听说你们要做一具人偶。”少年冷冽的声音像是冬日凝结的霜,尾音带着些锋利的上扬,“怎么,难道你们也有一颗神之心需要安放?”   “是阿帽!”派蒙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哦哦哦,这可真的是人偶方面的专家!很可靠嘛,杜林。”   杜林嘿嘿笑了两声:“刚好阿帽这几天来蒙德看我,也是赶巧了。”   “废话少说吧。”阿帽最不耐烦人情寒暄,“杜林讲得含糊不清的,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我的制作技术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模仿的。”   “好久不见了,阿帽。”荧先稳定一下对面人的情绪,“我们也不需要太高深的技术,只要表面上看不出是人偶,像是已经失去生命的人类就好。”   “怎么回事?你们惹上麻烦了?”阿帽追问。   “也不算是麻烦。”派蒙想了想,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就是有很坏的家伙在追杀我们的朋友,我们想做个人偶骗骗他们。”   阿帽轻啧一声:“搞半天是这种小事……”   “你就帮帮忙吧,阿帽。”杜林帮着求情,“旅行者和派蒙很少求助,这次肯定也是没办法了才找我们的。”   “……知道了。”阿帽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情愿,嘴上倒是不耽误,“你们手上都有什么材料?”   得益于旅行者的心灵手巧,在阿帽的帮助下,虽然失败了几次,但还能算是很快地做出了一个人偶。   夏油杰全程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一堆木头和搞不清是什么东西的材料,组成了一具天内理子的身体,又喝了口茶冷静一下。   “旅行者真厉害!”派蒙呱唧呱唧鼓掌,情绪价值给得很足,“阿帽也教得很好。”   “别高兴得太早了。”阿帽不吃这套,“你手上的材料不足,即便外表看上去像模像样,恐怕也坚持不了太久。”   “没关系。”荧一边收拾材料一边回答,“用人偶本来就只是引蛇出洞,找到幕后之人就没用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说起来……”荧想了想,突然问了阿帽一个问题,“你最近有觉得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阿帽?”   “你指什么?”阿帽问。   “我也说不好,就是日常生活中,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荧的语气也带着迟疑。   “一切正常,唯一不对劲的就是你问我这个问题了。”阿帽毒舌起来毫不留情。   “哇,这家伙说话还是这么不客气。”派蒙大摇其头。   “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了。”荧好脾气地笑笑,“谢谢你们了,阿帽,杜林。”   “不客气,旅行者。”杜林又恢复了腼腆的声音,“下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还可以找我。”   “我看你们还是早点从其他世界回来吧。”阿帽还是一贯的口不对心,“别被什么奇怪的家伙骗去搞研究了。”   “多谢关心。”荧听得出来刻薄口气下的提醒,“下次再联络你们,再见。”   “再见,旅行者,派蒙。”   嘟嘟通讯仪“嘟——”的一声切断了通讯。   一直礼貌地保持安静的夏油杰抬起头来:“老实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竟然真的能做出来一具和小理子一模一样的人偶。”   “这算什么。”派蒙又开始了对提瓦特科技的大力赞扬,“我们提瓦特还有很多神奇的东西呢,以后有机会,一定带你们去看看。”   “好啊,到时候就拜托派蒙做我们的向导了。”夏油杰笑着答应道,“现在人偶的问题解决了,我们要去领赏金吗?”   “没错。”荧站起来,“你和五条都太显眼,渊上又不合适,得我亲自出马了。”   夏油杰点点头,召唤出一只蠕虫样的咒灵,将地上的人偶一口吞下。 第32章 第32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2天   为了防止突然出现引人注意,荧让派蒙先出去看看。如果环境不合适,就进来告诉他们一声,顺便让五条悟和渊上换个位置。要是没问题,就不用再回壶里了。   荧和夏油杰等了一会儿,看派蒙一直没回来,跟阿圆和玩疯了的天内理子、疲惫的黑井美里道声别,就直接出了壶。   落地就闻到一股子香甜气息,荧环顾四周,浅粉色的墙壁带着暗纹,复古的蕾丝窗帘遮住阳光,铺着白色桌布的小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和各式各样的甜品,古朴的尘歌壶混在茶具堆里,第一眼看过去竟然也没有违和感。   五条悟懒洋洋地陷在沙发椅里,手上拿着一碟马卡龙直往嗓子里倒。派蒙在一个巨大的奶油蛋糕前埋头苦吃,渊上苦哈哈地端着一杯柠檬水,看到他们两个出现就是眼前一亮。   “您来了,殿下。”渊上殷勤的给荧拉开一把丝绒座椅,“事情解决得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荧顺势坐下,“你们看起来还挺享受的。”   “总不能让我端着茶壶满大街乱跑吧?不如来吃下午茶。”五条悟把空了的碟子放下,又端起一盘芝士蛋糕,“你们呢?在壶里那么久,背着我干什么呢?”   “稍微做了些准备。”夏油杰面上不显,却炫耀般地让蠕虫咒灵把人偶的半个身子吐出来,好让五条悟看看。   “哇……”五条悟手里的芝士蛋糕都不香了,“这也太逼真了吧?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   夏油杰故作神秘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嘴唇上轻点了一下:“秘密。”   “杰又装上了。”五条悟一撇嘴,嘟囔起来。   “这个技术……虽然有创新点,但是还蛮眼熟的。”渊上倒是了解一点。   “具体的话等之后再说。”荧阻止了后续可能的讨论,“人偶已经准备好,可以开始进行下一步了。夏油跟我一起去,不用出手,暗中准备接应就好。你们三个就留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五条如果累了,也可以回壶里休息休息。”   “用不着,别瞧不起人了。”五条悟扶了扶墨镜,看着精神还好,“再说我要是进去了,靠大叔和这个贪吃鬼守着茶壶吗?”   “什么?派蒙才不是贪吃鬼!”脸上还带着奶油的派蒙抗议道。   “随你。”荧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出发之前,我们还需要再联系一个人。”   东京,不知名的竞艇场。   某个接了笔大单子又发了巨额悬赏的黑发男人,坐在和他健硕的身躯完全不符的观众席上,盯着绕场巡游的六艘赛艇。   “你还真是坐得住啊。”孔时雨不知什么时候找了过来,“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次连盘星教给的定金都全投入进去,要是真有人完成了星浆体的悬赏,别说这三千万,恐怕连尾款都拿不到。那些家伙大可以说,自己去悬赏也能杀掉星浆体。”   伏黑甚尔打了个哈欠:“放心,有那个家伙在,不可能有人成功的,三千万你一定原封不动地给我还回来。”   “什么原封不动?你当我这里是做慈善的,还有手续费……”   话还没说完,孔时雨的手机就滴滴响了起来。业务繁忙的中介先生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当时就沉默了下来,抬头看着伏黑甚尔,欲言又止。   这种程度的视线,哪怕是瞎子都感觉得到,更别提感官敏锐的天与咒缚了。伏黑甚尔紧盯着赛场的眼睛分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星浆体的悬赏……”孔时雨感觉这句话说得自己都不可思议,“已经完成了。”   “……哈?”   伏黑甚尔是一个优秀的杀手。   虽然因为天与咒缚导致的零咒力在禅院家被视作废物,但以此为代价换取的身体素质极其强大,可以轻而易举地扭断那些看不起他的咒术师的咽喉。   伏黑甚尔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五条悟时,明明隐藏在角落里,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依旧被那双天空般的眼睛轻而易举地捕捉到。   五条家的神子,同时也是他这样的废物眼里真正的天之骄子。所以在面对五条悟时,他绝对不会疏忽大意。   结果现在,星浆体的悬赏不过才发布几个小时,就被诅咒师给完成了?   这还是五条悟吗?几年没见这么拉了?   “完成任务的是一个新注册账号,发消息过来说只接受现金付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孔时雨尽职尽责地向老搭档汇报情况,“你打算怎么做?”   “雇个人先去看看。”伏黑甚尔把又一张选错的竞艇券捏成一团,“说不定是那几个小鬼假装完成悬赏,想钓我出来。”   穿着初中校服的少女倒在地上,被孔时雨雇来的诅咒师反复检查了好多遍,确认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这确确实实是一具星浆体的尸体。   躲在暗处观察的孔时雨也十分震惊,来人他认得,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同期女生。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漏水的,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两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星浆体的悬赏。   就为了三千万?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过她之后应该很难再回高专了,这样的诅咒师倒很适合做他的合作伙伴。   也不知道这女孩有什么咒具,眨眼间的功夫就把三千万的现金全都收起来,随后就离开了。   孔时雨上前打发了雇佣来的诅咒师,伏黑甚尔也迈步走出来,看着星浆体的尸体,十分牙疼。虽然顺利完成了大单子,但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对的样子。   算了,他只是个收钱办事的。只要确认星浆体已经失去生命,能拿到报酬,什么六眼什么咒灵操使,跟他都没什么关系了。   伏黑甚尔用丑宝收起星浆体的尸体,和孔时雨一起朝盘星教本部的位置出发。要是他们想赖掉剩下的报酬,那就得疏松疏松筋骨了。   天与暴君阴沉地一笑,嘴角的疤痕看起来危险无比。   两人没注意到的地方,一只黑色的乌鸦展翅飞走了。   “原来是这家伙。”甜品店的包厢内,五条悟手拿平板,对着屏幕上的黑发男人大肆嘲讽,笑得张狂极了,“眼睛这么无神,看着就不好使,就这么被骗了哈哈哈……”   真是太吵了,派蒙皱着眉头捂住耳朵,不肯听这人的魔音贯耳。   “在门外就听到你的笑声了,悟。”夏油杰推开包厢的门,“这样下去会被其他客人投诉的。”   “我们回来了。”荧跟在夏油杰身后进来,“没错过什么重要内容吧?”   “没有没有,好戏才刚刚开始。”五条悟大剌剌地说。   “那就好,辛苦冥冥小姐了。”荧朝坐在一旁的冥冥打招呼。   “哪里,只是刚好还没离开东京。我还要感谢荧学妹,给我一个赚钱的机会。”冥冥手拿一杯红茶,一条腿优雅地搭在另一条腿上,保持着一贯的笑容向荧道谢。   碍于冥冥在场,渊上收起了自己的谄媚,只是简单地向回来的两个人打了招呼。   “杰,荧,你们快来看看,这家伙是谁?”五条悟把平板举起来,让两人看清楚屏幕上那个肌肉发达的家伙,冥冥配合地让画面转移到那人脸上。   “这家伙……”夏油杰努力回忆了许久,还是没想起来,“我们应该认识吗?”   “什么嘛,亏你还是去看那两个小鬼头最多的人。”五条悟嘲笑起自家同期的脸盲,伸手把那人的头发挡住,“忽略嘴角那道疤,这下是不是好认一点?”   夏油杰紧紧盯着屏幕,黑发男人的五官渐渐和某个熟悉的小朋友重合。年轻的咒灵使睁大眼睛,语气变得惊疑不定:“他是惠的父亲?”   “答对了!”五条悟打了个响指,“真是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   “这家伙很有名呢。”冥冥轻啜一口红茶,提供额外收费的信息,“术士杀手,在这行工作时的名字是伏黑甚尔,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对上的人。”   “怎么会这样?”夏油杰心里卷起惊涛骇浪,“他抛弃孩子,就是为了去做杀手?”   “唔……怎么讲得像是什么追梦人一样。”派蒙被他的形容激起了吐槽欲。   “看你的表现,应该早就认识这个人吧。”荧敏锐地注意到五条悟的态度。   “说不上认识,很小的时候见过一次。”五条悟也不藏私,“是禅院家的人,零咒力的天与咒缚,在禅院家那种垃圾场估计过得不好,离家出走也不奇怪,倒是不知道做了杀手。”   “大家族还有这种事。”冥冥暗暗记下了这个情报。   “所以你这家伙,第一次见到惠时就认出来了吧。”夏油杰回想起当时五条悟的反常,“难怪你当时想要收惠做徒弟。”   五条悟咧嘴一笑:“禅院家流落在外的后人,成为了宿敌五条家六眼的弟子,真是想想就觉得有趣。”   更别提那小鬼还没觉醒的术式了,禅院家到时候绝对会求他放手。   “这家伙,性格真差劲啊。”派蒙露出嫌弃的眼神,离五条悟更远了一些。   “到底怎么跟津美纪和惠说起这件事,以后再讨论吧。”荧也觉得有点为难,但还得先做正事,“我们先继续观察,看看他们最后要去哪里。” 第33章 第33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3天   盘星教本部,星之子之家。   先后经历过蠕虫、丑宝两个咒灵口水洗礼的人偶躺在地上,等待盘星教来人的检查。   “是她,是她。”面容看起来有几分和善的盘星教代表理事园田茂仔仔细细检查了几遍,终于对伏黑甚尔和孔时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既然如此,尾款结一下吧。”伏黑甚尔没什么精神地说。   “当然,当然,完全没问题。”园田茂连连点头,“再加点补贴,金额保证让你满意。”   “哦,真是财大气粗。”颓废的术士杀手眼神都清澈了一些。   “真的假的?”孔时雨点燃香烟吸了一口,轻轻吐出烟圈,“完成得这么容易,我还以为这家伙肯定会被刁难。”   “对我们来说,只要能完成任务,其他的都无所谓。”园田茂一边用白布将星浆体的身体包裹起来,一边说,“我们盘星教是信仰天元大人的教会,如果眼睁睁看着天元大人被星浆体污染,虔诚的信徒绝对无法容忍,教会也将不复存在。可反抗激烈又会被咒术界摧毁,请你来已经是我们死马当活马医的最后手段了。”   “但好在,你没让我们失望。”园田茂抱着白布包裹的身体站起身来向外走去,“不用客气,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即便天元同化失败,人类社会也可能不复存在?”孔时雨嘲弄地瞥了他的背影一眼。   园田茂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只是轻飘飘地丢下一句:“与星同坠,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孔时雨冷笑一声,在这件事上赚取费用,出力颇多的自己,又何尝不是与星同坠的一员呢。   园田茂没有理会身后的两人,只要钱款结清,他们之间本来也不会再有什么关系。他抱着星浆体的身体,穿过长长的回廊,走进盘星教日常集会的会场里。   穿着纯白教服的信徒们看着园田茂和他怀中抱着的白色包裹,三五成群地小声议论起来,纯白一片的会场内,既不庄严,也不肃穆。   园田茂将自己手中的包裹放置在会场中央的祭坛上,随后清了清嗓子,吸引众人的目光后,才开始自己的演讲。   “诸位信众,请抬起头来,你们应当感到开心,更感到荣幸,因为今天,我们共同守护了这片土地上最纯净的神——天元大人!”   纯白的信众们哗然一片,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祭坛上,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那块白布中到底是什么。   “在此之前,想必你们都听说了外界的谣言。那些异教徒,那些不信仰天元大人的愚昧之人,试图让一具污浊的身体与天元大人融合,这是对天元大人真正的亵渎!他们想要用那样浅薄的、低贱的、卑劣的东西污染天元大人的神性,决不能饶恕!”   “所以,我们出手了。这不是为了暴力,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净化’。今天,那个污浊之物被清除了,天元大人依旧纯洁,没有被任何杂质污染。”   “诸位,你们捐献的每一分钱,每一次虔诚的祷告,都参与了这场守护天元大人的神圣行动中!”   “不要被世俗的道德束缚,他们不理解,因为他们没有星的指引。我们的手是干净的,因为我们是神意的执行者。”   “那个污染源头的消逝,并非死亡,而是遵循着星的意志,再次轮回修行。这是它被选中的那一刻起,就注定的、最恰当的归宿。”   “诸位,欢呼吧!为我们保护了天元大人,为天元大人仍旧与我们同在!”   园田茂的演讲声在空旷的会场里回响,祭坛下的信徒们仰着头听着。本来默然一片,然后有一两个人开始鼓掌,渐渐地,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太好了!”他们说。   “真是太好了!”他们说。   “是我们保护了天元大人!”他们异口同声地说。   窗台上,一只乌鸦转动着眼珠,将眼前的一切都传递到另外一边的屏幕里。   甜品店的包厢里,久久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样的诡异的气氛中,祭坛上的那块白布上,突然出现了黑色的小点。那小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终于大到了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地步。呛人的烟雾冒了出来,园田茂和前排的信徒咳嗽连连。   “什么情况?”   “好像是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有大胆的信徒上前一步,揭开了盖着的白布,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什么污染源头,而是正在燃烧着的木头。   “怎么会?”园田茂眼里还是被烟雾呛出来的泪水,可自己刚刚才检查过的尸体,怎么会变成自燃的木头?   “骗子!”有人大声叫骂着。   “什么保护了天元大人,他就是拿木头糊弄我们!”有人愤怒地喊着。   而更多的人朝园田茂涌了过去。   “不不不,听我说,听我说!”园田茂努力想要唤醒人们的理智,可是刚刚被他唤起狂热的信徒,哪有那么容易清醒。   窗台上的那只乌鸦似乎是不忍再看,扇着翅膀飞走了。   直到冥冥术式传递过来的画面消失,派蒙才敢深呼一口气,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钻进荧的怀里。   “吓坏了吗?”荧轻轻地拍拍派蒙的后背,小家伙摇摇头,闷闷的不说话。   “我的任务是用乌鸦跟踪悬赏主,找到幕后之人,现在已经完成了。”反而是冥冥打破了包厢内沉默压抑的氛围,“劳驾,先结账。”   “没问题。”五条悟拿出手机按了几下。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只有纯粹的金钱交易还保留着一丝温度。”渊上推推伪装的眼镜,嘴里感慨道。   冥冥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入账金额,眼角分出一丝余光给这个意外跳脱的辅助监督,没有多说什么,就主动告辞了。   “所以,最终我们找到的幕后之人是盘星教。”夏油杰的刘海没精打采地耷拉下来,他自嘲般笑了一声,“全由普通人组成、无需戒备的盘星教。”   “还是雇佣了咒术界出身的人,才能在诅咒师暗网上挂悬赏的。”五条悟客观评价。   “小理子为了他们要与天元大人同化,他们却把小理子视为污浊,这实在是……”夏油杰咬了咬嘴唇,一时之间连疼痛都难以平复心绪。   “不,理子不是为了他们要同化的。”荧劝慰道,希望夏油杰能好受点,“是为了咒术界的根基稳固,为了天元大人不成为全人类的敌人,盘星教只是人类中贪婪又愚昧的一小部分而已。”   夏油杰没有回答。   “想那么多干嘛?”五条悟又拿起一个草莓大福,能坚持到现在还在吃甜品的也就只有他了,“既然找到了幕后黑手,想办法解决就行了。”   “解决?怎么解决?咒术界有针对普通人教会的法律吗?”夏油杰问着,内心却很清楚答案。   “没有吧?”反而是渊上回答,“据我了解,咒术界的法律只针对咒术师,有死刑缓刑和死刑立即执行,根本不考虑普通人。”   “全是死刑,听起来好可怕。”派蒙蔫蔫地说。   还没商量来得及出什么解决办法,五条悟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什么人啊,这种时候还来添乱。”五条悟不爽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啧,又是烂橘子。”   懒得听高层训话,五条悟干脆把手机扔到甜品桌上,开了公放。   “五条悟!”高层老头嘶哑又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我们得到消息,说星浆体已经死亡,怎么回事?你现在速回总监部述职。”   “什么?”饶是不怎么爱把心思花在杂事上的五条悟都忍不住了,“你哪儿来的消息?”   “与你无关。”高层老头的语气板正又冰凉,“任务失败,你必须接受惩罚,给咒术界一个交代!”   “星浆体完好无损。”夏油杰细长的眼睛盯着那个手机,平静的语气下是翻涌的怒火,“盘星教传出星浆体死亡的消息不超过半小时,高层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你是在质疑高层吗?五条悟!”对面的人厉声斥责,他根本没发现答复的人已经变了,或者说,发现了也不在意,“既然星浆体还活着,那高层就不追究你这次过错,快点把她送去和天元大人同化。”   “追究?”夏油杰简直要被气笑了,他狠狠皱着眉头,“那盘星教呢?就放着不管吗?”   “一群普通人组成的教会,有什么可在意的?”手机里的高层反问着,“还是说,你们想要杀光盘星教?”   夏油杰仿佛被当头一棒打中,他闭上眼睛,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立即执行任务,你们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高层老头最后说了一句,就结束了通话。   “怎么样?着急了吧?”他身边的另一个高层笑道,“盘星教的消息更新了,那个死掉的星浆体是假的。”   “六眼也学会这种下三滥的招式了。”   “都跟你说了,咱们的眼线都没动静,下次发难前先跟赤间确认一下。”   “哼,我看那小子也不老实。”挂断电话的老头怒气未消,“这么大的消息竟然不向我们汇报。”   “找机会敲打一下,在六眼身边久了,心思也飞了。”   老头冷哼一声,算是回答。 第34章 第34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4天   挂断电话,甜品店包厢内的氛围又降至冰点。   “这消息可不是我透露的。”渊上赶紧撇清自己的嫌疑,“殿下,您要相信我的清白。”   “好了,没有人怀疑你。”荧无奈地说。   “那就好那就好。”渊上拍拍胸口,“不过为了卧底,咱们这边的消息我还是会向高层汇报一些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荧也不甚在意,“该说什么你心里有数就好。”   “是,殿下。”渊上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既然高层已经问责五条同学,那我也得先打个电话应付一二。”   “旅行者,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吗?”荧怀里的派蒙抬起头来,“放着那些坏人不管,只管把理子送回高专和天元大人同化?”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不想管,派蒙。”夏油杰强打精神说,“而是咒术界没有办法,纠正这些普通人的恶意。”   “可是,把这些人丢在这里不管,他们肯定还会再找机会动手的。”派蒙仰着脸问荧,“难道我们除了防备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旅行者?”   荧抿了抿嘴巴,看向这间小小包厢内的其他两人。五条悟面无表情,用甜食把自己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沉默着嚼嚼。夏油杰满脸苦涩,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表完美的玉石,内里也可能藏着细小的裂纹。那些裂纹太细微了,不打光根本看不见,日常也能不受影响。可要是哪天不小心磕一下,那看似不起眼的裂纹就会因着外界的压力猛然炸开。你以为玉石突然碎了,却不知道,其实它已经在心里忍了很久很久。   裂纹不会因为你的无视而消失,它只会藏在那里,慢慢长大。所以惜玉的人要时常将玉拿起来,对着光观察,告诉那道隐身的裂纹:看到你了。   “我们不会就这样离开。”荧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既然咒术界没有办法应对普通人,那就用普通人的办法来解决吧。”   盘星教本部,星之子之家。   伏黑甚尔怎么也没想到,像杀手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职业,竟然还有需要提供售后服务的一天。   “你们这两个骗子!”上一次见面还十分体面的园田茂,此刻鼻青脸肿,一身灰尘和脚印,连衣服都撕破了半边,“你们带来的根本不是星浆体的尸体!”   园田茂一只手捂住还在流血的额头,一只手把身后的东西甩到伏黑甚尔和孔时雨身前。眼熟的白布被烧得破破烂烂,里边包裹着几根烧焦的木头。   “这是什么?”扑面而来的焦糊味道让孔时雨掐断了烟。   “这就要问你们了。”园田茂冷笑出声,“那具星浆体的尸体,在我们那么多信众面前变成了这个样子,教会现在颜面扫地了!”   “我就知道,咒术界的人根本靠不住,你们根本没有完成任务,只是造了具假尸体来应付,亏我还追加了补贴……”   “话可不能这么说。”甭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作为经验丰富的中介,孔时雨懂得绝对不能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当时你也反复检查过了,确认是星浆体的尸体不是吗?”   “交易完成,钱货两清,都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又翻脸。我还要怀疑是你们做局调换了尸体,想让我们打白工呢!”   “卑鄙无耻!”园田茂怒极反笑,“我好端端的代理理事不做,搞一具假尸体弄得自己下不来台?我告诉你们,任务没完成,必须把钱还回来,包括定金,还……还有赔偿!”   “啊?”从方才就一直在观察那堆木头的伏黑甚尔抬起了眼皮,一把揪住园田茂的头发,凑近了笑道,“你再说一遍?”   已经到嘴里的鸭子,竟然还有人想让他吐出来?孔时雨也摇摇头,不去看园田茂那张写满恐惧的脸。   “别想抵赖!”园田茂浑身抖如筛糠,拼尽全力呐喊,“你们想白拿报酬,我就把这件事抖出去,你们以后也别想好过!”   孔时雨不耐地咂了咂嘴,拦住伏黑甚尔进一步动作:“算了,这件事曝光对咱们没有好处。”   伏黑甚尔这家伙不怕,是因为总有高难度工作只能他完成,自己可还是要靠客户口碑吃饭的。盘星教这么大的体量,真传出去他黑吃黑,信誉崩了这行也就混不下去了。   伏黑甚尔嘴角那道疤痕扬起,他随手丢下园田茂,甩了甩手,对地板上蜷缩成一团的家伙说:“不就是要星浆体的尸体吗?等着,我会带来的。”   那群自命不凡的小鬼,竟然用这种手段戏耍他,是时候让他们付出点代价了。   还没到下班时间,日车宽见却已经站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   “怎么了日车,你那个女朋友不是分手了吗?怎么下班比交往的时候还早?”有眼尖的同事八卦道。   “早就说了我没有女朋友了,前辈。”日车宽见手上不停,嘴上不忘回应,“再说也不是下班,要出去见委托人呢。”   “这样啊。”同事也就随口一问,实际上并不在意,“真交女朋友了别忘了请客啊。”   “一定,一定。”日车宽见笑着拿起公文包,“那就明天再见了,前辈。”   “明天见。”   日车宽见坐电梯出了写字楼,预想中的人正在楼下等着。   “好久不见,日车先生。”金发的少女向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荧同学。”日车宽见笑着点点头,接着看向少女身边的其他人,“好久不见,五条同学,夏油同学。”   “这位是……”他的目光在渊上身上停了下来。   “第一次见面,您可以叫我赤间,日车律师。”渊上礼貌地自我介绍。   “您好,赤间先生。”日车宽见也没多纠结,在几人身上又看了几圈,才询问荧,“派蒙不在吗?”   话音刚落,日车宽见就感到自己的头发似乎被什么拽了两下。他下意识地举起手,明明什么都没看到,却感觉有一双温暖的小手握住他的手,上下摆了摆。   和接触咒灵的冰冷感觉完全不同。   “如您所想,派蒙就在这里。”荧说,“只是暂时不方便现身。”   “我明白。”日车宽见完全能理解,毕竟写字楼附近总是人来人往的,“荧同学在电话里说有问题要咨询,具体情况等见面再说,我们现在就先找个地方开始沟通吧。”   “需要找保密性比较强的场所。”荧看了眼来往的人群,“最好还能正经吃点饭。”   在甜品店包厢停留了一下午的几人,除了五条悟以外,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最后由日车宽见做主,在律所附近找了一家提供包厢和简餐的咖啡厅。众人坐下点完餐,等服务员出去之后反锁上门,派蒙才摘下了伪装用的道具,在日车宽见眼中现出身形来。   “晚上好啊,宽见大叔。”派蒙挥挥手,“我们也有好久没见了。”   “算不上太久吧。”日车宽见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刚才我就想说了,你们看起来都无精打采的,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简单来说,我们的一位朋友,遭到了盘星教的买凶追杀。”荧言简意赅,“咒术界无法对普通人出手,而我们想要让盘星教付出代价。”   “咳咳……”日车宽见被一口咖啡呛得咳嗽连连,本来只准备听些高中生烦恼的大律师,完全没想到刚开始听到的消息就这么劲爆。   “姑且问一句,这个盘星教,是我知道的那个盘星教吗?”日车宽见将面前的意面推到一旁,边从公文包里拿出纸笔边问道——除了那个叫赤间的成年男性,这些孩子也没有要吃的意思。   “如果这个国家没有重名的教会,那就是您知道的那个了。”夏油杰用勺子扒拉着盘子里的咖喱饭,却怎么都没法往嘴里塞一口。   “原来如此。”看来是个麻烦事啊,日车宽见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你们这个朋友现在在哪里?处境危险吗?需不需要申请犯罪被害者支援制度?”   “她非常安全。”荧婉拒了这一提议,“事实上,我们几个目前就负责保护她。”   “好吧。”日车宽见对几个高中生负责保护被害人这点颇有微词,但还是选择先问清具体情况,“你说盘星教买凶追杀,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的?有任何书面、录音、或者截图证据吗?”   “……”   经过一番询问,日车宽见立刻察觉到了这件事的为难之处。   荧他们能提供的,仅仅只有所谓诅咒师暗网的悬赏页面。袭击的诅咒师已经被咒术界带走,也与盘星教没有直接关系。而运用咒术界手段调查到的东西,虽然冲击感十足,对这些孩子的影响也很大,却不能作为证据。   “真的没办法了吗?宽见大叔?”派蒙可怜巴巴地问。   日车宽见也觉得这件事实在触目惊心,但是……   “没有办法,目前你们能提供的证据太少了。”他摇摇头,“法律不是复仇的工具,是规则,我们必须在规则内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好吧……”派蒙沮丧地低下小脑袋。   “不用担心。”荧突然出声,“证据的话,马上就会有了。” 第35章 第35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5天   “等等,马上就会有了是什么意思?”日车宽见突然觉得头疼起来,“荧同学,我必须提醒你们,自行调查容易触碰法律红线。你们所有不合规的证据不仅无法起到作用,还很可能会被警方追究。”   “我们不打算自行调查。”荧示意律师放下心来,“盘星教第一次悬赏失败,还在信徒面前丢了面子,信誉大伤,一定会再找机会下手。”   夏油杰逐渐明白了她的意思:“而这一次,我们会抓住袭击的家伙,这样就有了人证。”   “这……这太危险了!”让高中生们保护一个女孩不算出格,可是要他们亲手抓住杀手,日车宽见作为成年人的责任感在大喊着不行。   “危险不危险,由我们说了算。”荧的态度坚定,“日车先生,您只需要告诉我们,能不能以人证为突破口,让盘星教付出代价。”   “……如果人证有保留证据,比如盘星教下达的命令、悬赏金的支付记录之类的,那这件事确实有可行之处。”   日车宽见有些不安地摩挲着手中的笔,律师的职业素养逼迫他说了下去:“但我建议你们,后续千万不要在警察面前说你们在引诱杀手动手,否则可能构成教唆或者陷害。只说抓到了现行犯,用杀手的口供和物证申请搜查令,调查盘星教就足够了。”   “好的,谢谢日车先生提醒。”荧记下了这些信息,“接下来的事情,您就不需要操心了。先吃饭吧,都有点凉了。”   谈话结束,所有人都回归了吃饭的正途。   渊上的食欲一直没受影响,干完一盘甚至还想再来一盘。派蒙下午吃的蛋糕已经消化完了,现在吃得也认真,只是感觉没平时香。   吃了一下午甜点的五条悟不怎么想吃饭,自己拿了派蒙的儿童套餐的小玩具在那里猫猫祟祟地玩。夏油杰还是没什么胃口,但是考虑到之后的行动,强迫自己吃了点。   看出他们是打算等自己走了再讨论,日车宽见无奈地拿起了叉子。   意面塞到嘴里,味同嚼蜡般地往下咽,脑子还没能从刚刚得知的案子里挣脱出来,这群孩子的后续计划也不停地敲打者日车宽见的心脏。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派蒙对荧的评价——   “旅行者每到一个国家都会搞出大事件,说不定还会被通缉!”   当时听到这句话时,日车宽见实际上是提起了警惕的。但后来帮派蒙找到人后,荧一直表现得礼貌又疏离,不像是什么法外狂徒的样子,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把这句话当成了小朋友的夸张形容。   现在看来,原来派蒙的描述是写实派啊!   吃完饭,派蒙重新戴好伪装用的指环,大家一起和日车宽见告别。尽管律师拼命推辞,但荧还是坚持给了咨询费。   又叫了几份打包的食物,一会儿送到壶里给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当晚餐,几人一起开了个简短的二次会议。   “刚刚我的提议,你们有意见吗?”荧直接问了。   “我觉得可行。”五条悟捋了捋袖子,他对抓人证这回事兴趣极大,“交给我,保证来一个捉一个,来两个捉一双。”   “但是警方那边,会相信我们的话吗?”夏油杰有些犹豫,“牵扯到咒术界,很多东西没办法解释。”   “说什么傻话呢?咒术界可是有政府背景的。”五条悟很意外地看了夏油杰一眼,“凡是牵扯到咒术界的,我们这边只需要提供情报,自有专业人士处理那些问题。”   “原来如此。”夏油杰晃晃脑子。自己一时半会儿不在状态,竟然被五条悟科普了,“那我也赞成。”   “现在天内小姐藏身尘歌壶内,对方找不到她,恐怕不会贸然出手。”渊上提出了目前存在的问题,“让天内小姐出来等着被袭击,咱们的压力就太大了,一个弄不好就会失手。”   “你说的没错。”荧没有否认这个情况,“等一会儿我去买顶假发,再找理子要一套她的备用校服。”   “诶?要这些做什么?”派蒙还没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夏油杰意识到了荧的想法。   “启用之前的备用方案。”荧轻描淡写地做了决定,“我来假扮她。”   尘歌壶内,天内理子看着送来的简餐,嘟囔了一句没有自己爱吃的,但还是拆开了包装大口吃起来——玩儿了一下午,孩子是真饿了。   “您想要理子大人的备用校服?”黑井美里给天内理子夹了块炸鸡,扭头看荧,“方便问一下是要做什么吗?”   “当然。”荧没有隐瞒的意思,“目前还有杀手随时可能来袭,我们一致认为,让理子留在这里更安全,就由我在外面假扮她。”   “可这样的话,您的安全就……”黑井美里欲言又止。天内理子也停止了干饭,呆呆地抬头看着荧。   “无妨,本来保护理子就是我们的责任。”荧对两人露出安抚的笑容,“而且你们可以放心,我很强的。”   黑井美里思考了一下,干脆地放下筷子:“我明白了,那么请您跟我一起回公寓,刚好我也能给理子大人取一些生活用品。”   “美里……”天内理子嘴巴里满满的,眼巴巴地看着她。虽然这个壶里很好玩,还有可爱的壶灵,可要是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还是会有点害怕。   “派蒙留下来跟理子玩,好吗?”荧看出了她的踌躇,转而跟派蒙商量,“刚好可以帮我们照顾理子。”   “嗯,交给我吧。”派蒙一脸可靠地保证,她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添乱。   “好、好吧。”天内理子也点了头。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自己都比派蒙大这么多,总不能比她还不懂事吧。   “那就这么说好了。”荧微笑着说,“黑井小姐不再吃一些吗?”   “不用了。”黑井美里先一步站起身来,“事不宜迟,我们先行动吧。”   虽然天内理子只是个普通的初中女孩,但是有咒术界的供养,她居住的公寓实际上环境还不错,是需要黑井美里这个住户同意才能请客人进入的。五条悟、夏油杰和渊上在楼下等着,荧和黑井美里两个人进去取东西。   被打破的窗户还在往屋子里吹着夜风,黑井美里早上没有报修就跟着去了学校,此时回来一看,客厅里已经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有些可能是工作文件或者天内理子的作业的纸张散落一地。   “让您见笑了。”黑井美里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打扫卫生本来应该是她的职责,“今天实在是没来得及收拾。”   “这没什么。”荧跨过地上的那些纸张,在沙发上坐下,“我在这里稍等一会儿,黑井小姐可以慢慢给理子挑生活用品。”   “那我就不耽误时间了,请您稍候。”黑井美里鞠了一躬,打开了天内理子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就重新走了出来。   “这是您要的备用校服。”黑井美里递给荧一个袋子,“需要在这里就换上吗?”   “暂时不必,还得去买假发呢。”荧把校服收进背包里,“有尘歌壶,在哪里都能随时换衣服。”   “说得也是,您的茶壶真的非常神奇。”黑井美里深有体会。   “这个是?”荧看向黑井美里另一只手上的玩偶。   “是理子大人最爱的小熊,是她父母留下的。平时不抱着这个,理子大人都睡不好觉呢。”黑井美里轻声解释,“今天要在陌生的地方过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想带着它也是有备无患。”   “说得也是。”荧又看向黑井美里身后的行李箱,小小巧巧一个,看起来实在装不了多少东西,忍不住问了一句,“理子的生活用品这么少吗?”   “是的,理子大人平时一直很节省。”黑井美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她经常说,咒术界给的钱很多,让我攒起来,以后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荧沉默了几秒,又换了个话题,“窗户就这样放着不管好吗?可能会落下很多灰尘,是不是得联系工人整修一下。”   “这个,抱歉让您担心了,后续我会跟公寓管理员协商的。”黑井美里似乎更消沉了,“我本来以为,以后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呃……”两次话题都没找好,荧有些坐立难安。此时此刻,真的很为神之嘴不在这里而感到遗憾。   眼看黑井美里沉浸在情绪中,感觉说什么都不合适,荧干脆放弃了言语安抚:“我们先走吧,出了楼再找机会进壶,他们都在楼下等着呢。”   “好的,荧小姐。”黑井美里顺从地说。   楼下的几人看到她们两个出来就立刻走过来,又没说什么重要的事情,气氛莫名有些紧张。   黑井美里有所察觉,但自觉没有立场去问,离开公寓楼不久,就直接带着行李进了尘歌壶。   “出什么事了吗?”荧等她身影消失,才开口问方才在楼下等待的三人。   五条悟难得一脸严肃,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荧,示意她看内容:“刚才你们在楼上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匿名简讯。”   手机屏幕上的人,是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灰原雄双眼紧闭,七海建人的刘海遮着眼睛。两人校服上沾满灰尘,露出校服的皮肤上有明显伤痕,像是被什么人堆起来似的,交叠着倒在地上。 第36章 第36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6天   在东京咒术高专,荧和一年级的两个学弟交集并不多,只是入学前见过几次,入学后偶尔会遇到罢了。灰原雄热情活泼,七海建人冷淡疏离,但见到她都会很礼貌地打招呼。荧和他们不熟悉,但也做不到看着他们这份惨状还无动于衷。   荧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学弟,拿着手机的手渐渐握紧:“简讯里有其他信息吗?”   “除了照片,什么内容都没有。”夏油杰回答道,“发件人号码是空的,无法追踪来源。但在这种时候发生的事,一定和星浆体有关。”   “抱歉,五条,夏油,这次是我判断失误。”荧合上手机,长呼一口气,“目前看来,假人偶已经彻底激怒盘星教,而对手的底线又远超我想象,我完全没预料到七海和灰原会被牵连,抱歉。”   五条悟接过手机,和夏油杰对视一眼,果断伸手给了面前的金发少女一个脑瓜崩。   “诶?”荧捂着被弹的额头,睁大眼睛看向两人。   “瞎想什么呢?”五条悟把手机揣回兜里,一把揽过夏油杰的肩膀,“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最强,你一个外来人士,少把什么黑锅都往自己身上扣。七海和灰原也是我们学弟,要道歉就一起道歉。”   “敌人做的恶事不是你的责任,荧。”夏油杰也出言宽慰,“自责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七海和灰原的下落。”   “既然绑架了他们两个,那肯定会提出交换条件。”五条悟摸摸下巴,“话说七海和灰原就这么一起被绑了,也太弱了吧?回去得抓着他们好好训练才行。”   “悟,这种话当着我们的面说说就算了,千万不要在七海和灰原面前提。”夏油杰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不然我真怕哪天听到灰原他们暗杀你的消息。”   “他们两个才杀不了我呢。”五条悟嘟囔了两句,又松开夏油杰,“喂,荧,接下来怎么办,你想好了没?”   明明是这么严重的情形,荧却觉得自己像是瓶刚开了封的气泡水,咕噜噜地往上冒着小泡泡。渊上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小本本在一旁奋笔疾书,嘴里还念叨着什么“青春啊”“战友情”之类的话。   荧轻咳一声,缓了缓神色:“七海和灰原的下落需要找,你们两个也需要进壶里休息。”   “啊?为什么?”五条悟不解,“找人要紧,休息什么的无关紧要吧?”   “不,休息很重要。”荧认真地摇了摇头。“上一次,盘星教雇佣了伏黑甚尔来暗杀星浆体。对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在暗网挂悬赏,就是为了吸引诅咒师袭击理子,好消耗你们的精力,为最后的杀招做准备。”   “但是我们利用人偶破了这一局,伏黑甚尔的战术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夏油杰边思考边补充。   “没错。”荧微微叹了口气,“这次,对方绑架了灰原和七海,却只给照片不给任何信息。你们想一想,这是为什么?”   “难道说……是为了让我们行动?”夏油杰推测,“他什么信息都不给,我们只能在焦急中绷紧神经,如果按捺不住彻夜搜寻,就彻底落入他的陷阱了。”   “只是一个晚上而已,消耗又怎么样?”五条悟还在嘴硬,“我们可是最强,只要交换人质的时候动手,一定能拿下。”   “不行。”荧不赞同这么草率的方案,“对方这次行动的战术和上一次相似,都是先进行消耗,再寻求出手时机。再加上盘星教可能的选择确实不多,我大胆推测,恐怕是伏黑甚尔又回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五条悟暗搓搓地磨牙,“等老子抓住他,一定要当着他的面让惠叫我师父。”   夏油杰对幼稚的自家同期投以诡异的眼神,你问过惠了吗?就在这里一厢情愿的。   荧无视了五条悟的抱怨,继续说道:“目前为止,我们对伏黑甚尔的了解只有零咒力、术士杀手、是惠和津美纪的父亲。但是你们两个名声在外,他既然敢接这样的任务,手里一定握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但是他又不正面对战,而是用各种手段来消耗我们……”夏油杰说着说着,就明白了什么。   “这说明,即便拥有底牌,伏黑甚尔也没有能正面赢过实力完整的你们两个的把握。”荧一锤定音。   “我就知道。”五条悟自信地一仰头,往后捋了一把头发。   荧悄无声息地又拿出了尘歌壶:“他要消耗,我们就偏不能被他消耗。所以,你们两个今天晚上一定要进壶里休息,这样等对方发来后续信息,才能以最完整的实力面对。”   “那七海和灰原怎么办?”夏油杰不太放心,“看照片,对方下手很重,拖久了不知道伤势会怎样。”   “他们两个我不太熟悉,但是平时应该都留在咒术高专吧。”荧按常理推断,“高专有结界保护,什么情况下,会让人有机会一次绑架两个学生呢?”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任务!”   “我们可以通过窗来获取任务情报,渊上顺便给高层汇报一下情况。”荧示意一直在旁听的下属,“咒术高专的普通学生被绑架,咒术界总不能完全不管不顾吧?”   “按照我对高层的了解,他们真的能。”渊上撇了撇嘴,停下了手中的笔,“您不知道,殿下,对那些高层来说,底层咒术师不重要,只有手里的权利最香。他们一定会要求你们先将星浆体送回高专完成同化,至于之后会不会同意你们再出来找人,就不好说了。”   “你倒是对烂橘子了解得很透彻嘛,大叔。”五条悟十分欣赏地大力拍打渊上的肩膀,“不愧是搞研究的。”   “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我们也不能只靠等。”荧确实也不抱太大希望,“还有冥冥小姐,她的术式很适合搜寻,只能让她再赚一笔了。”   “说得都挺对,只有一点,荧你也需要休息,还是你进壶里吧。”夏油杰从荧手里拿走了尘歌壶。   还没反应过来,手心的壶就消失了,荧歪了歪头:“为什么?”   “如果对方提出交换人质,你一定会自己假扮小理子过去吧?”夏油杰点明了荧心中所想,“既然如此,你的状态也很重要,在困倦的时候还要防备偷袭就太勉强了。”   荧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夏油杰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接着按住五条悟的肩膀:“悟的术式机动性强,最适合紧急救援,而我的咒灵操术在这方面作用不大,反而更适合搜寻。你们两个保持状态,我负责在外找人,才是现在的最佳选择。”   荧知道,夏油杰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她想了想,最终投了赞成票,又看着渊上说:“我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什么主意?”渊上有种不祥的预感。   “反正要去假发店,不如你也买顶白色的。”荧布置下了新任务,“靠空间之门伪装五条的瞬移,做出他一直在找人的假相。不管能不能找到,起码让敌人以为五条和夏油一样,一直没有休息,怎么样?”   “我说我的殿下哎,您究竟是想要我打几份工啊?”渊上唉声叹气,“这里可不是提瓦特,开空间之门很耗费力量的。”   “少废话,你就说能不能做。”荧面无表情。   “唉,能能能。”渊上一抹脸,深感自己太过卑微,“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哪敢说不啊?”   “其实我有时候觉得荧还挺可怕的,还好我们是朋友不是下属。”五条悟偷偷摸摸跟夏油杰吐槽,被夏油杰一肘子打在无下限上。   “那我们就先进壶休息吧,五条。”荧转过身来,叮嘱这位大龄儿童,“无论如何都要保持状态,你要是实在睡不着,我也可以把你打晕。”   “噫,果然很可怕……”五条悟往自家同期身后缩了缩,夏油杰一时半会儿还真反驳不了他。   “外边就交给你们了。”荧最后说。   “放心吧。”夏油杰食指和中指并指在额角一点,微微扬起嘴角,“保证完成任务。”   荧点点头,和五条悟的身形渐渐消失不见。   夏油杰嘴角的笑意也随之慢慢消散,细长的眉眼又添上了几分黯淡——从下午知道盘星教的内情后,他就一直没什么精神。夜色越来越深,他的心情也像这夜色一般,越来越透不过气了。   “开始吧,渊上先生。”夏油杰挺直了背,“我们得为悟和荧做好准备。”   “又要打电话了。”渊上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的手机,“下午刚被老头子们敲打一通,希望这回不会太糟糕。”   “您辛苦了。”夏油杰说,“和高层打交道是不太容易。”   如果抓到杀手,真的能解决盘星教吗?咒术界就把持在高层那样的人手里,真的没问题吗?自己一直以来想要守护的,真的正确吗?   渊上打通电话,跟手机里的高层汇报高专学生被绑架的情况,时不时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挪开,好避开老头们让人耳朵起茧的斥责声。   夏油杰也不想听,他抬头看着浩渺的星空,不断地询问自己的内心。可这些问题,星星也无法回答。 第37章 第37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7天   渊上和高层的通话结束得很快,夏油杰还没找到一个自己熟悉的星座,手机里就传来了挂断后的嘟嘟声。   “怎么样,渊上先生?”夏油杰方才没有刻意去听他们的谈话内容,现在才开口问道,“高层不肯出手吗?”   “意料之中的事罢了。”渊上摇摇头,张嘴模仿老头子的口气,“先把星浆体送去同化才是重中之重!至于那两个学生,咒术界,不,全人类都会铭记他们的牺牲!”   “……这样啊。”夏油杰的声音轻得像是吹过的夜风,“我似乎还听到您提了禅院家?”   “是啊,五条同学不是说那个杀手是禅院家的人吗?我就特意汇报了一下。”渊上说,“但是没什么用,高层不给增援,估计现在正打算找禅院家的麻烦吧?”   夏油杰眉眼间的阴云更加浓重,虽然本来也没报指望,但是发现高层除了手里那点权利之外什么都不在乎,依旧不是什么美好体验。   “我现在去联系窗的同事,查查一年级同学今天的任务地点,再去买假发。”渊上和夏油杰商量下一步行动,“就麻烦夏油同学联系冥冥小姐那边吧?你们也比较熟悉。”   “好。”夏油杰点头应允,两人就此分开各自行事。渊上自去调查,夏油杰一边召唤咒灵,一边拨通冥冥的号码。   免提声响了一下就被冥冥接通,此时尚且年轻的女咒术师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语带笑意:“晚上好,需要追加服务吗,夏油?”   “是啊,冥冥前辈。”夏油杰的声音还和以前一样冷静,“你听起来早有预料。”   “一个合格的商人,对时机的把握必须要精准。”冥冥舒展了一下身体,下午看到盘星教的情况时,她就意识到这件事可能还有赚头,不枉自己等了这么久,不过……   “现在可是夜班,打扰美女休息是要追加费用的。”   “双倍如何?”夏油杰毫不犹豫地应承,“我们先汇合,去哪里找你,冥冥前辈?”   等夏油杰找到冥冥,解释清楚目前的情况,渊上调查出来的任务信息也发到了他的手机上。为了节省时间,两人一起乘坐虹龙,前往位于东京郊区的废弃工厂。   “怎么不见另外两个?”冥冥问道。   “悟和荧去其他方向搜寻。”夏油杰沉着应对,“东京很大,我们不能保证敌人会停留在任务地点附近。”   “也有道理。”冥冥一如既往地笑着,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   任务地点,废弃工厂外的帐像个黑色的大碗孤零零地倒扣着,账外还停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出行时乘坐的轿车,陪他们一起出任务的辅助监督晕死在车旁。   夏油杰立刻上前查看,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才松了一口气:“还活着,只是被打晕了。”   “原来辅助监督也被袭击了,没人上报,难怪我们一直没听说消息。”冥冥说。   可听到消息的高层,却完全没过问辅助监督的性命是否还在。不,不仅仅是高层,连自己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夏油杰默默地想。   他给渊上发了消息,请窗派人来将倒霉的辅助监督接走,随后站起身来,和冥冥一起进入帐中。   原本作为任务的三级咒灵已经被祓除,七海建人和灰原雄都是普通家庭出身,又才一年级,窗不会派发高难度任务。对方既然有绑架他们两个的能力,能够祓除咒灵也是理所应当。   “做得很干净啊。”冥冥在帐中搜寻一遍后说,“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个零咒力的天与咒缚,本来就不可能留下残秽吧?”帐中到处都是七海建人、灰原雄和咒灵的咒力残秽,别的夏油杰什么都没发现。   “我指的可不仅仅是残秽。”见识更多的冥冥瞥了年轻的高中生一眼,“人的行为不是发生在真空中,只要有行动,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冥冥前辈的意思是?”夏油杰虚心求教。   “这里没有多余的打斗痕迹,对方几乎是秒杀了七海和灰原。可连一个脚印都没留下……”冥冥脚尖轻点地上的灰尘,“这地方干净得不像被废弃了,虽然术式杀手确实是老手,但他看起来可不像是会费心思扫尾的样子。”   夏油杰眉心的痕迹更深了,虽然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目前还算不上特别强的咒术师,但他们的实力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人撂倒的。没有打斗痕迹证明了伏黑甚尔的可怕,但没有脚印……莫非还有其他人参与?   “虽然没能找到线索,但好歹也知道了确实是在这里发生的袭击。”夏油杰稳了稳心神,对冥冥说,“带着两个人应该没那么好藏,就麻烦冥冥前辈和我一起,以这个工厂为圆心,在周围扩大范围搜索吧。”   “没问题。”冥冥歪了歪头,刘海微微遮住眼睛,“要是我找到了目标,可别忘了加钱。”   冥冥先一步离开,夏油杰一边派出咒灵在周边探索,一边等窗的人来把昏迷的辅助监督接走。而等窗的人千恩万谢地走后,扮演五条悟的渊上才偷偷摸摸地露面了。   “看起来如何?”渊上头顶白色假发,搞了身咒术高专的校服,还把黑框眼镜换成了小圆墨镜,模仿五条悟的风格摆了个姿势。   那当然是怎么看怎么违和了……夏油杰第一次意识到,五条悟的日常装扮真的很容易被误认成盲人,以后有必要劝他换掉这副墨镜。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不用戴个蓝色美瞳吗?”   “不用吧?时间紧迫,临时买的美瞳不太可能伪装成六眼,敌人也不可能凑那么近观察。”渊上觉得差不多得了,“反正还有墨镜呢,离得远看不出来。”   “好吧。”夏油杰一边回答,一边尽量不去看他,“麻烦渊上先生到各处逛逛,发现线索的话及时通知我。”   “好,那我就出发了。”   假冒伪劣版五条悟消失不见,夏油杰也找了个和冥冥相反的方向,乘着虹龙正式开始了探查。   东京某处,霓虹灯把整条街泡在红色的暧昧里,空气里混着香烟、酒精、廉价香水的味道,还有下水道反上来的一丝热臭。沿路几家情人酒店的招牌闪着五颜六色的心形灯,醉酒的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其中一家贴着“闭馆”、大门紧锁的酒店里,有人悄悄入住。   身材高大的男人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接通了一直嗡嗡作响的手机。   “他们果然去任务地点检查了。”兢兢业业的中介先生上来就是汇报情报,“谢谢我吧,要不是我帮你收拾了痕迹,说不定现在就暴露了。”   伏黑甚尔刚刚睡了一觉,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才对手机里的人说:“不是告诉你了,到三四点再催我起床吗?”   “你还真睡得着。”孔时雨按灭已经吸到底的香烟,忍不住感慨道,“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们这种人,天塌下来也不忘吃好喝好。”   “那可是咒术界的神子,不好好养精蓄锐,怎么有把握下手?”伏黑甚尔被空气中的灰尘呛得打了个喷嚏,从略显凌乱的床上起身。   这家情人酒店虽然已经停业,但水电和房间都还能够正常使用,又天然隔绝外界目光,足够充当一个完美的临时落脚点。   “既然绑了人,为什么不留久一点?非要三四点就通知他们?”孔时雨问道,“拖得越久,他们越疲惫,对你就越有利吧。”   “别忘了,我们的目标不是那几个小鬼,是星浆体。”伏黑甚尔朝浴室的方向走去,“咒术界可没几个好人,未必会在乎人质,要是提前把星浆体送到天元那里就难下手了。还是这些年轻人好,稍微给点希望就会一直努力。”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看来是想多了。”孔时雨了然。   “真希望有什么办法能把星浆体引出东京一段时间。”伏黑甚尔不无遗憾地说。   “别做梦了,我们现在连星浆体在哪儿都不知道,盘星教气疯了,也不愿意帮忙。”孔时雨说完又问道,“你现在在哪里?能保证安全吗?”   “放心吧,那群毛都没长全的小鬼,绝对想不到来这种地方找人。”伏黑甚尔吹了声口哨,街道上的红色灯光透过窗帘若隐若现,“我要接着休息了,你到点了再打来,免得我睡过头了。”   “你还担心睡过头,我却要熬夜苦苦守着。”孔时雨没忍住抱怨了一句,“行吧,到时间再联络。”   电话挂断的声音传来,伏黑甚尔打开浴室的门,天与咒缚赋予的绝佳身体素质,让他在黑暗中也能轻而易举地看清情况。   被绑架的两个一年级男生被他扔在浴缸里,浑身上下绑得严严实实,嘴巴也被胶带封住,呼吸声微弱。   伏黑甚尔咧嘴一笑:“别装了小鬼,我知道你醒了,心跳的声音变了。”   提前苏醒的七海建人心脏停了一瞬,随后更加激烈地跳动起来。没等他想到在这种时候究竟该如何自救,敌人就已经一手刀劈了过来。   “咒术师就是麻烦。”七海建人在昏迷前最后听到那人说,“这剂量,换成普通人,起码还再能昏一倍时间呢。” 第38章 第38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8天   搜寻并不顺利,不知不觉间已到凌晨。天色不复彻底的黑暗,渐渐向深灰色过渡,可在外奔波的三人全无收获。   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东京到底有多大,一个自诩强大的咒术师的力量落入其中,也仅仅像是一滴大点的雨滴落入湖泊。   夏油杰在路边的便利店里买了瓶咖啡——这种苦涩的罐装饮料他平时是不碰的——咖啡顺滑地没入喉咙,也没有让涣散的注意力集中多少。   和熬夜打游戏的感觉完全不同,这就是成年人做社畜的痛苦吗?夏油杰捏了捏鼻梁,苦中作乐般想着。   “你还好吗?”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疲惫的男高中生瞬间睁大眼睛,看到是派蒙后才又放松了神经,但还有疑问:“你怎么从壶里出来了,派蒙?”   “旅行者让我帮忙出来看看,这会儿你身边有没有其他人。”派蒙睡眼惺忪,一边说一边揉眼睛,“他们收到新消息了。”   夏油杰闻言振奋了一些,他环顾四周,透过便利店的透明玻璃,能看到刚刚给他结账的值班店员打了个哈欠。   “让他们十分钟后出来。”夏油杰对派蒙说,“我先换个地方。”   重新出现的五条悟看起来睡得还不错,上前给了夏油杰胸口一拳:“怎么样杰?有没有精神一点?”   “我看你是想送我去三途川。”夏油杰左手受伤般捂住五条悟锤中的地方,右手晃了晃没喝完的咖啡,“新消息怎么说?”   “给了个位置,让星浆体一个人过去,换人质安全。”荧已经换上了天内理子的校服,“渊上呢?他应该有记得帮我买好假发吧?”   “买好了,放在我这里。”夏油杰召唤出充当储物空间的咒灵,“还真是会挑时候,要是你们也一直在找人,这个点肯定困得人仰马翻。”   “还好我们早有准备。”五条悟精神得好像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哇,你这也太显眼了。”派蒙一边帮荧调整假发,一边忍不住吐槽,“敌人恐怕看到你的第一眼就会逃跑了。”   “天生丽质,我能怎么办?”五条悟捋捋头发,自恋地咧嘴一笑。   这下连夏油杰都被他雪白的牙齿晃到了眼睛。   “不行不行,旅行者,你快想想办法吧。”派蒙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在荧的耳边不断催促,“他这个样子完全骗不了人啊!”   荧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几分钟后,夏油杰再次担任起虹龙司机的职责,载着几人向伏黑甚尔发来的树林位置赶去,顺便通知冥冥和渊上可以收手了。   冥冥十分遗憾没能拿到更多的加班费,渊上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在夜里戴着墨镜到处乱跑了,天知道他有多少次差点因为看不清路闹笑话。   五条悟坐在虹龙背上,刘海被墨镜向上捋起,闭着眼睛一脸享受。   荧拿着向黑井借的化妆品,一脸认真地在他脸上涂涂画画,誓要模仿出家入硝子几天没睡好的样子。   “可是他黑眼圈这么重,看起来却活蹦乱跳的,会不会太假了?”派蒙认真地问。   “这样更好,更像是在逞强了,可以骗敌人出手。”荧说着,端详了一下五条悟的脸,觉得比起没睡好更像是被谁揍了两拳。   “差不多得了啊。”五条悟照完镜子就闹起来,用湿巾擦掉失败的妆容,“这还不如我自己来呢。”   您来您来,荧双手奉上化妆品,看来自己确实没这个天分。倒是派蒙很感兴趣,还凑过去和五条悟一起研究。   希望他们两个不要研究出什么可怕的妆容,没骗到杀手反而把人吓走,荧暗暗想着。   “到了。”不知过了多久,夏油杰让虹龙落地,开口提醒他们,“对方让星浆体一个人去,我们不能离太近,主要靠你了,荧。”   黑色假发的少女点点头,跃下虹龙的身体,一个人朝前方走去。五条悟正了正神色,保持一定距离跟在荧身后,认真地盯着她的背影,确保一旦打起来自己能及时救援。   派蒙没有战斗力,夏油杰又熬了一晚上,强行上阵难免出问题,两个人都只能留在远处焦急地等待。   树林里有一座无人的鸟居,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两人都被全身紧缚放在地上,看不出生死。荧没有一看到人就上前检查,而是谨慎地再次提高警惕,一边前进,一边细细辨别周边的声音。   虫鸣,风声,树叶摩擦沙沙作响,两个学弟的呼吸声微弱,但确实存在……   音爆声炸响的瞬间,树林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伏黑甚尔破空而至,刀锋电光火石间已袭至少女后心,被荧及时召出长剑转身挡下。   沉重的力道难以招架,剑刃转而逼近自己的主人。袭击卷起的风吹散额前的刘海,露出少女金色的眼眸。   “果然是你。”伏黑甚尔眯起眼睛,那张和伏黑惠极其相似的脸露出危险的笑意,“三千万拿得动吗?小鬼。”   荧不语,只是左手也伸出,按住剑身,用力狠狠向前一推。剑刃与刀锋相触不过一句话的功夫就立刻分开,开始下一轮较量。   空气不断被撕裂,伏黑甚尔手持白刃,高速移动的身体只留下一道道残影。荧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能靠本能全力闪避。   四次、五次……伏黑甚尔的速度越来越快,攻击角度越来越刁钻。可荧的身形像一条滑不溜秋的小鱼,总能在最后一刻避开他的攻击。   “不错嘛,高专也不是除了六眼全是废物。”伏黑甚尔暂停攻势,退后一步,语气中听不出有没有意外。   荧依旧没有回答,旅行者的闪避堪称炉火纯青,总能抓住时机精准躲掉攻击,即便在高强度的战斗中也少见受伤。   这人战力不俗,如果在提瓦特被选为地方传奇,应该也能跟集齐装甲的黑枪老太掰掰手腕。   但自己今天并不是一个人来挑战。   “是啊,禅院家也不是除了十种影法术全是废物嘛。”白发的神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伏黑甚尔瞳孔紧缩,立刻侧身闪至一边。   虽然早就猜到了五条悟会出现,但那一刻悄无声息逼近的危机感依旧强烈。不知道五条悟怎么认出他是禅院家的,总不能就凭小时候见的那一面吧?这个记忆力是真实存在的吗?   难得离这么近,伏黑甚尔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敌方的状态。五条悟看起来精神尚佳,墨镜遮挡的眼下却有淡淡的青黑。些微熟悉的香气传来,伏黑甚尔动了动鼻子,感情六眼神子还有化妆的爱好?   不过看他那副孔雀开屏的样子,也不奇怪。毛头小子根本不知道,女人喜欢的可不是这些……   术士杀手脑筋运转,脸上表情不变:“我入赘了,现在是伏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所以惠姓伏黑啊。”五条悟一边说,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伏黑甚尔的表情。   黑发的术式杀手却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谁啊?”   “哇,不愧是那个垃圾场出来的,够人渣。”五条悟挑起大拇指,“寒暄的话说完了,那么现在……”   五条悟话音未落,伏黑甚尔人已经不在原地,眨眼间便到了他身后,再次复制之前的套路,却被早有准备的荧挡下。   “干什么干什么?”五条悟对被人保护这事很是不满。   “他是零咒力,你应该看不到吧?”荧认为这种情况下自己有必要守护同伴的后背。   “我怎么可能受伤?你是不是忘了老子的术式是什么啊?”五条悟皱着眉头,对伏黑甚尔的方向伸出手——   “术式顺转——苍。”   苍蓝色的能量汇聚,摧枯拉朽般将这一圈的地形毁灭殆尽。   怪物,被消耗一天一夜了还有这种强度,伏黑甚尔一边急速后退,一边暗中咬牙,好不容易才逃出术式的范围。   “跑得还挺快。”五条悟转转肩膀,打算再来一发苍。   “算了。”对面的术士杀手却突然放松了全身的肌肉,“我是想要赚这笔钱,可没打算把自己的命搭上。”   “哦?这就认输了?”五条悟和荧对视一眼,“那就老实点跟我们回高专吧。”   “那可不行。”伏黑甚尔又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你不会觉得我们两个人会就这样放你离开吧?”五条悟顺势往前。   “那可……说不定。”伏黑甚尔猛地向前冲去,趁五条悟和荧摆出招架的姿势,又轻而易举地改变了方向,转向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的位置。   荧暗叫一声不好,五条悟的大范围攻击会伤及人质,而己方失了先机,想再跟上去已经来不及了。   伏黑甚尔阴沉一笑,手中的刀朝躺在地上的七海建人胸口戳去,随后拔出刀刃,扬长而去。   七海建人在昏迷中闷哼出声,胸口的黑色布料渐渐湿润,嘴角有暗红色的血液流出。   “七海!”五条悟目眦欲裂,来不及去追伏黑甚尔,只能先检查七海建人的伤势。   不行,伏黑甚尔出手就是致命伤,根本没有时间耽误。   离高专太远,无法带人直接瞬移,五条悟手脚麻利地画起了传送用的符咒阵。快一点,再快一点,现在赶回去找硝子说不定还来得及。   荧看到五条悟额头上甚至冒出了冷汗,她抿了抿唇,从背包里拿出一只甜甜花酿鸡,朝七海建人的嘴巴里塞去。 第39章 第39章:咒术界旅行的第39天   “你在做什么?”五条悟嘴上问着,手上动作也不停。再有两三笔,这个符咒阵就能画好了,没问题,一定没问题,七海一定能救回来。   “……五条前辈?荧前辈?”七海建人有些不确定的声音响起,他和灰原明明一起被绑架了,为什么会看到高专的前辈?   五条悟愣在当场,差个收尾就能完成的传送阵也不画了,直愣愣地盯着自家学弟的伤口看。被刀捅穿的伤口还在,但是已经不流血了,七海建人看起来精神还好,已然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   “我们……是得救了吗?”七海建人忍着胸口的剧痛,费力地睁大眼睛环顾四周,看到灰原雄躺在自己不远处,才松了口气。   “是啊,得救了。”五条悟一屁股坐到地上,缓缓松了口气。   “别乱动,你的伤势还很重。”荧对七海建人说,随手从背包里又掏出来一只甜甜花酿鸡,“以防万一,还是再吃一只吧?”   再?难怪自己口腔里还残存着鸡肉的味道。七海建人皱起眉头,难道这鸡肉对自己的伤势有效果?但是……   “抱歉,荧前辈,我实在是吃不下了。”七海建人这么说。   好吧,饱腹值满了确实没办法,这位学弟的饭量也不行啊,荧只好又把料理揣进兜里。   “所以你的料理还有治愈效果?”放松下来后,五条悟又点燃了好奇心,“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受过伤吗?”   “啊……好像也是哦。”每次战斗都用无下限把自己包裹住的五条悟恍然大悟。话说回来,难道自己一直不能领悟反转术式,也是因为从来没受过伤?   “不仅有治愈效果的,还有加攻击的,加防御的,恢复体力的……种类还蛮多的。”荧看着背包补充道,“学弟现在只是没有生命危险,我们还是带他们回高专,找硝子看看吧。”   “说得也是。”五条悟点点头,把七海建人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抱歉前辈,我身上应该是被注射了麻醉剂,效果还没过。”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的七海建人说,感觉自己的眼皮不断地往下坠。   “你瞬移回去找夏油,让他带咒灵过来接人吧。”荧提议,“食物只能治愈伤势,对麻醉剂的效果没有影响。”   “懂,就是只能回血,不能清除debuff。”五条悟评估了一下现状,果断从原地消失,临走时留下一句“马上回来”。   “再睡一会儿吧。”荧轻声对努力维持清醒的七海建人说,“下次睁开眼睛,就已经回高专了。”   “所以……你就这么放他们离开了?”电话里孔时雨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解,“这可不像你啊。”   “来的星浆体是假的,杀了又有什么用?”伏黑甚尔已经跑出很远,仗着在六眼眼中是透明人,大剌剌地跟中介通电话。   “人质丢了,星浆体也没找到,那我们岂不是白折腾一场?”孔时雨都有点失望了。   “不算白折腾,起码最后给了一下狠的,那家伙不一定能活下来。”伏黑甚尔一边说,一边用小指抠了抠耳朵。   “就算人质死了,对我们又有什么用?”孔时雨又问。   “当然有用了。”伏黑甚尔半阖着眼,“星浆体的下落只有这几个人知道,我们无论如何都要盯紧了。一天一夜没睡的五条悟还攻击性十足,那就再给他加个码。”   “你的意思是……”中介先生慢慢也琢磨出味儿来。   “人质死不死的都无所谓,活着他们要想方设法地治疗,死了更好。也让咒术界的天之骄子尝尝……”伏黑甚尔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什么叫无能为力的愤怒。”   “而情绪,是最消耗人的。”孔时雨在电话那头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你连咒具都没拿出来,因为本来就还在打消耗战。”   “能做的都做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用到高专等着,星浆体总有出现的时候。”伏黑甚尔最后结束了通话。   东京咒术高专,从睡梦中被叫醒的家入硝子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看到了医务室里伤痕累累的两个学弟。   七海建人因为麻醉剂的效果又睡过去了,胸口的伤痕和大片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反倒是一直没醒的灰原雄,没有什么太严重的伤口。   家入硝子把无关人士赶出医务室,自己一个人忙碌起来。夏油杰总算能放下心,在医务室外的长椅坐下。   “要不要回宿舍休息会儿?”荧在他旁边坐下,“我们几个晚上都睡了一觉,只有你一个人熬到现在。”   “不用了。”夏油杰摇摇头,还是打算在这里等,“过了最困的那个时间,现在反而精神得不得了。”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派蒙语出惊人。   “不……我想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夏油杰无奈地笑。   “只可惜一点,没抓住那家伙。”坐在另外一边的五条悟翘着二郎腿,“想要他做证人是难了。”   “没关系,比起盘星教,七海和灰原的安全更重要。”夏油杰听完当时的情形就明白了,“实在做不到就算了。”   “会有机会的,就算这次任务他主动放弃,只要还在做杀手,我们就一定能再找到人。”荧不肯轻易放过。   “嗯,下次没有人质,你们一定能抓住他。”派蒙右手握拳,给他们加油打气。   五条悟也表示赞同:“就是,我们可是最强,他跑得了一次,还能跑得了每一次吗?”   “说得也是。”夏油杰感觉那块一直在变重的石头又稍微轻了一些,他向后靠着长椅的椅背放松身体,“会有办法的。”   过了一会儿,渊上和夜蛾正道也来到了医务室外。   两个学生外出做任务却一直未归,夜蛾正道早就向高层上报了情况,却一直没等到反馈。还是后来被打晕的辅助监督醒过来,才想起通知这位负责任的老师。   渊上卸下伪装赶回咒术高专的时候,恰好碰到夜蛾正道准备自己外出找人,就顺便告诉了他五条悟几个已经去救一年级学生了,他们只用在高专等着就行。   现在看到几个人都平安归来,虽然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身上有伤,还需要家入硝子处理,但夜蛾正道内心已经很满足了。   “你们几个,都辛苦了。”夜蛾正道对长椅上等待的几人说,“我在这里等,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难得被这么和颜悦色地对待,五条悟都有点受宠若惊了。不过没等他说什么,夏油杰已经抢先一步回答:“不用了,夜蛾老师,您也坐下吧。”   “我是真的有点累了。”渊上不听他们客套,自顾自地找了另一张长椅,直接躺平,“必须得睡一会儿。”   想想渊上也是忙了一整晚,一直没有掉过链子,荧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好评。   但是尘歌壶还是不会对他开放的,冷酷的公主大人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家入硝子打开了医务室的门。   “两个人都没什么问题,伤口我都治疗过了,剩下的都可以慢慢恢复。”家入硝子一只手拿着病例,朝五条悟他们几个一扬,“七海的伤势你们处理得很及时。”   “太好了,这下就真的不用担心啦!”派蒙的开心一直都放在明面上。   “只是麻醉剂的药效还没过,对方打的量太大了,估计这几天会一直昏昏沉沉的。”家入硝子补充道,“现在两个人都醒着,你们要进去看看吗?”   “好,辛苦你了,硝子。”夜蛾正道点点头,第一个走了进去,其余人跟在他身后。   两个伤势已经好了大半的一年级男生,不等家入硝子开口,就已经自觉地自己从治疗室转移到了病房中,此刻已经在病床上躺下。   “夜蛾老师,还有各位前辈,谢谢你们救我们回来。”虽然困得眼睛都有点张不开,灰原雄还是努力对抗睡意,甚至想从病床上跳起来给大家磕一个。   “你先躺下好好休息。”夜蛾正道抽着嘴角把他按回去,过于活泼的学生有五条悟一个就足够了。   相比之下,七海建人就得体得多,只是点点头跟他们打招呼。   “平安无事就好。”夏油杰和灰原雄的关系最好,也伸出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了,夏油前辈。”灰原雄露出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的灿烂笑容,“有家入前辈在,伤口已经完全不痛了。”   “那就好。”夏油杰也回以笑容。   “我怎么觉得这小子比杰还精神呢?”五条悟碎碎念道。   “七海,灰原。”寒暄结束后,夜蛾正道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病房中,郑重地叫了两个学生的名字。   “作为你们的老师,在你们面对危险时,没能保护好你们,我对此感到抱歉。”   时年三十五岁,面对学生一向维持着严师形象,即将升任东京咒术高专校长的夜蛾正道先生,在学生面前弯下了腰。   “真的,非常抱歉。” 第40章 第40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0天   要不是夏油杰的手还按在肩膀上,灰原雄这回就真的要跳起来了。   “怎么能怪您呢,夜蛾老师?”被按在病床上起不来的灰原雄结结巴巴地说,“您又不知道我们会被敌人绑架。”   夜蛾正道知道,自己不是在为他们被绑走道歉,而是为事情发生后,咒术界从始至终没有正式采取行动而深感愧疚。   但是这种话,实在没有办法对两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学生道出。   “好好休息吧。”夜蛾正道抿了抿嘴,最终只留下这一句话。他示意其他学生跟自己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个伤员。   走出病房,长椅上躺着的渊上鼾声响彻楼道,大家这才发现他刚才甚至没跟着进去。   “这家伙真的睡着了吗?”派蒙飞近了一些,对着渊上的耳朵大喊,“喂,太阳照屁股了,快醒醒!”   鼾声停了,渊上扭了扭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嗯?”派蒙伸出手拍他的脸颊,“别装睡了,快起来快起来!”   “好了好了。”荧拉着派蒙的小披风,“让他睡一会儿也不碍事的,派蒙。”   “我也想回去再睡一觉啊。”已经完全没有睡意的家入硝子喃喃念道。   在这样吵闹的背景声中,夜蛾正道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也会意地站直了身体。   “我知道现在说这件事真的很不合适。”夜蛾正道努力从嗓子里挤出要说的话,“高层最新命令,不能再耽误了,提前一天把星浆体送到薨星宫。”   五条悟啧了一声:“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烂。”   夏油杰一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夜蛾老师不是也觉得这样不对吗?就一直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吗?”   夜蛾正道的喉咙翻滚了几次,最终只是扭开了头:“抱歉,杰,除了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尽量保护你们,我什么都做不到。”   至今连熊猫的创造方式都要想尽办法隐藏的一级咒术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好了,好了,我醒了。”渊上不堪忍受派蒙的反复骚扰,终于从长椅上坐了起来,“人质都没事,高层也下了新命令,我们也该准备自己的行动了。”   一群人稍微休整了一下,就装作要出去接被藏起来的星浆体的样子,再次离开了咒术高专。   临近中午,埋伏已久的伏黑甚尔看到,自己等待的人终于出现了。五条悟、咒灵操使、一个辅助监督、奇怪的式神和那个金色头发的女咒术师,另外一个黑色长发的,毫无疑问就是隐藏已久的星浆体了。   送人家去死还能这样有说有笑,这群小鬼心还真大。伏黑甚尔想着,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长刀,对着落在最后的五条悟捅了过去。   毫无预兆地被刺穿身体,五条悟惊讶地睁大眼睛。伏黑甚尔未作停留,将刀锋抽出后随手一甩,鲜红的血飞溅在地上。   “悟!”夏油杰反应最快,刚想上前一步召唤咒灵,被五条悟挥手挡住。   “没事,只是没开无下限,我避开了致命位置。”五条悟左手抚上胸口,温热的血沾湿了手指,他转身看向突然来袭的敌人,“你先带他们几个进去。”   “我留下。”荧的长剑已经又回到手中,“你们先去做正事。”   夏油杰没犹豫几秒,就点头道了声好,走前还不忘提醒道:“千万小心。”   “没想到你还敢回来。”五条悟对伏黑甚尔轻蔑一笑,“不是说不打算搭上自己的性命吗?”   伏黑甚尔吐出丑宝,任由紫色虫子般的咒灵缠绕上他的身体,口中答道:“我也不想,可是盘星教给的太多了。”   “哦?这次看起来和上次有点不一样嘛。”五条悟拽着小圆墨镜的镜腿,露出无尽天空般的眼睛,“可你是不是忘了,带上这只咒灵,你在我的眼睛里就不是透明的了。”   “不用你提醒。”伏黑甚尔笑着打开了咒灵的嘴巴,无数蝇头从中飞出,弱小又细碎的咒力覆盖了整片天空。   “简直像嗡嗡叫的蚊子一样,恶心。”五条悟边笑边皱起眉头,“但以为这种手段就有用,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五条悟朝荧使了个眼色,荧会意地退后,随后苍蓝色的能量球出现在高专上空,将那些乱飞的蝇头搅作一团。   伏黑甚尔就在这种时候动了,将肌肉压缩到极致,双眼大睁,瞳孔缩得只剩豆子大小。只一瞬间,人就出现在了五条悟身边,手中拿着的却不是长刀,而是从未见过的一把特殊咒具。   不好!五条悟的双手还在维持着苍的形状,但那把咒具散发出的咒力却让他由衷地感觉到了不祥。   在澄澈的六眼中,那咒具刺穿了无下限,径直刺穿五条悟的喉咙,大量的鲜血从伤口涌出。   电光火石之间,荧的身形显现,一剑打断伏黑甚尔接下来的攻势。伏黑甚尔收回天逆鉾向后急退,荧挥剑追上,两人眨眼间就对了几招。   局势顷刻倒转,刚才五条悟和荧二对一还游刃有余,现在失去了最大输出,只能靠荧和伏黑甚尔对拼体术。   第一次交手时,伏黑甚尔是袭击者,荧凭借闪避便足以自保。现在则是荧必须主动进攻,拖延伏黑甚尔的脚步,不给他补刀的机会。   大意了,荧恨恨地咬牙。没人知道伏黑甚尔手中有能突破无下限的咒具,自己那一刻也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没有像凌晨时那样,注意对五条悟周身的保护。   便携式营养袋没带在身上,没办法立刻掏出料理给伤员治疗,眼前这个人又让她丝毫不敢放松,只能丢给五条悟一句“快去找硝子!”   被咒具刺穿喉咙的瞬间,五条悟从无敌的从容坠入陌生的恐慌之中。他早就习惯了无下限的防护,还是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冰冷的锋刃刺入自己的皮肉、软骨和气管。   他本能地伸手捂住脖子,掌心和指缝全是喷涌而出的血液,仿佛生命也要顺着鲜艳的红色从指尖流走。他想要呼吸,空气却从伤口漏出,发出奇怪的嘶嘶声。   额头冒出冷汗,心脏跳得好快,意识也逐渐模糊。眼前是金发少女努力和杀手周旋的身影,听到她说了什么话,大脑却好像始终慢了一拍。   哦,荧要我去找硝子,因为硝子会反转术式,可以治疗我的伤口,五条悟迟钝地明白了。   可是丢下自己的同伴,转身逃走这回事,不应该是最强的风格吧?   对了,反转术式,反转术式……   大脑像是生锈了的齿轮,每一次咬合都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却被五条悟全力推着挪向下一格。   必须要学会反转术式!   “真是顽强。”伏黑甚尔换了一把大刀,攻势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强,顺着刀势逼近荧的脸,“可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金发的少女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双手用剑将他击退,手臂被伏黑甚尔的攻击震得发麻。对手的攻击比上次交手时凌厉许多,可她不能退,因为身后就是受伤的五条悟和薨星宫里的朋友们。   伏黑甚尔落在不远处,却没有继续攻击,反而愣在原地,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荧不敢回头,还没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刚才还跪倒在地上的某人就轻飘飘地从她身边走过。   “……五条?”荧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你怎么……”   “反转术式,我学会了!”五条悟脸上带着极其夸张的笑意,大声宣告完,嘴里依旧说个不停,“真是的,都怪硝子描述得太抽象,害我到现在才明白……”   荧没有听五条悟在念叨什么,但直觉他这个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正常。   “反转术式而已。”伏黑甚尔阴森森地笑了,只要杀得够快,根本来不及反转,“今天就杀了你。”   “是吗?”方才濒死之时,身体本能分泌的肾上腺素还在体内激荡,五条悟状若癫狂,再次伸出手来——   “术式顺转——赫。”   暗红色的能量团向伏黑甚尔袭去,将他整个人击飞,身体撞倒了一片树林才停下。黑发的杀手感受了一下,刚刚及时抽出天逆鉾化解了大部分伤害,骨头没断,能挨,那就能杀。   可不知何时升至半空中的六眼神子没给他再次动手的机会,苍蓝色的能量和暗红色的能量叠加,形成一个紫黑色的光球,顺着五条悟的手指向前。   “虚式——茈。”   无法动弹,也来不及动弹,伏黑甚尔站在原地,光球无声无息却在须臾间到了他的眼前。   就要……在此终结了吗?黑发的杀手想着。   “愣着干什么!”金发的少女突然出现,抢过他手中的天逆鉾,正对上袭来的茈。   咒具努力消除强力的虚式,震颤着发出刺耳的嗡鸣,像是要从荧手中挣脱。巨大的冲击波推得她向后砸在伏黑甚尔身上,两人一起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荧双臂发麻,大喊出声,在光球距离胸口只有几厘米的瞬间,才堪堪改变其方向,将茈向天上弹飞。即便如此,逸散出的能量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天逆鉾掉在地上,荧只觉得天旋地转,径直躺下了。   天空中的六眼神子不知道什么落了下来,几步走到荧面前,蹲下来观察她的情况。   荧一把抓住五条悟被血浸湿的领口,她浑身颤抖,连牙齿都在不停地上下打颤,可她仍然要说:“你这个……笨、蛋!”   金发少女说完就晕了过去,五条悟沉默了几秒,撇了撇嘴。   “什么嘛,撑到现在就为了骂我一句。” 第41章 第41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1天   伏黑甚尔在奔跑。   从茈被弹飞那一刻,他就已经迈开了步子,极速前进,连被抢走的天逆鉾都没顾上顺回来。   强烈的气流将顺滑的头发向后吹起,肺部在剧烈的呼吸中泛起了疼痛,明明在逃跑途中,明明应该尽力隐蔽,伏黑甚尔却几乎要压抑不住胸膛里翻涌的大笑冲动。   这次交手,自己手段尽出,机关算计,本以为胜利近在眼前,到头来却抵不过天才的临场突破。   怪物,什么才叫怪物。   上天究竟要戏耍废物到什么程度……   “速度还是这么快,你都不会觉得累吗?”阴魂不散的白发男高中生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湛蓝的眼眸闪闪发光,“太紧张了吧,连咒灵都没收起来,可逃不过我这双眼睛。”   伏黑甚尔刹住脚步,手中空空荡荡,丑宝发出古怪的叫声。   打不过,伏黑甚尔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连天逆鉾都丢了的自己,根本没有抵挡眼前人攻击的能力。   大脑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喊着丢掉丑宝专心逃跑,六眼未必能抓住自己,另一半却固执得要死,要他拿出武器继续战斗。   那种没必要的自尊心,不是早就丢掉了吗?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啊。”五条悟脸上还是带着轻松的笑容,“荧不让我杀,刚好,就试试那个吧。”   现在的我应该做得到。   五条悟的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最终意外停留在大茶壶里的团雀仙人脸上。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右手比了个手势——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半圆形的封闭空间将两人包裹起来。   伏黑甚尔的动作停止了。   信息了涌进来,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纯粹的“知道”。数不清的信息,没有经过筛选,没有好坏优劣,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平静地向伏黑甚尔的脑子中涌入。   “你是零咒力的天与咒缚,本来不会被领域的必中效果锁定。”五条悟闲庭信步,“但在我的领域内,精神攻击比起发动术式更像是场地效果,即便你是无知无觉的物体,也一样要接受无限信息的洗礼。”   伏黑甚尔咬紧了牙,血从鼻腔里流了出来,这一丝疼痛从信息洪流里唤醒了他的意识,逼迫他决不能就此服输。   “现在动不了了吧?”五条悟手搭凉棚,第一次开领域,要维持多久才不至于损伤人类的大脑呢?   “别开玩笑了!”伏黑甚尔奋力喊道,灵魂在颤抖,身体在发烫,但他调动全部力气,向前迈出了一步。   尽管很慢,在五条悟看来,仿佛是时间被拉长几十倍的慢动作,但确确实实在前进着。   身体素质好得吓人,禅院家就把这样的人扔出家门不管?五条悟不禁咂舌,然后伸手打晕了他。   领域消失,五条悟捡起那条虫子似的咒灵,抖了抖。   “里边好像还藏了不少好东西。”白发的强盗自言自语,“带回去给杰做伴手礼好了。”   昏沉之中,荧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重,呼吸困难,脸是热的,手脚却变得冰凉,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抵着胃部。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高专校服的黑色面料。自己的身体从腰部对折,被五条悟扛在肩膀上。   “哦,你这么快就醒了。”某个根本不会照顾人的高个儿男子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感觉怎么样?”   “……你先把我放下来。”这样倒挂在半空中,荧简直难受得想吐。   五条悟半蹲下来,让荧双脚着地。荧顺势站直,大口呼吸了几次,张张麻木的手指,才终于感觉身体又是自己的。   再看看五条悟,左手拖着伏黑甚尔的一条腿,咯吱窝里夹着丑虫子咒灵,右手拿着天逆鉾,再加上刚刚右肩膀扛着的荧,简直从青春活力男高中生变成了到城里进货的农村淳朴小伙儿。   “我之前就想问了,你这个体质到底是怎么回事?”五条悟好奇地看着荧,“当时吃了我一发苍都没事,这回干脆连茈的余波都能抗住,晕倒时间也短得吓人。”   余波而已,小意思。想当年曾经脸接跋掣一炮,晕了一会儿就能站起来继续战斗的旅行者懒得解释。   难得战斗得这么艰难,但该做的正事还得做,两人一起朝薨星宫内前进,五条悟还拖着伏黑甚尔不放。   “总不能把他留在这里吧?万一醒了跑了怎么办?”他理直气壮地说。   前往薨星宫的通道中,已经顺着里梅的指引找到忌库,拿到其中封存的四根宿傩手指和九相图之三的几人,正在等待荧和五条悟的到来。   “旅行者他们还没来吗?”已经等了好久的派蒙忍不住担心起来。   “是啊是啊。”渊上也跟着应和,“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们几个提前一步进入通道,就是为了趁混乱进入忌库。结果东西拿到了,公主殿下却一直不见身影,这让人怎么跟王子殿下交代。   “应该已经快到了。”夏油杰属于咒术师的敏锐五感察觉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转身准备迎接得胜归来的好友,笑容却在看到两人时僵在脸上。   五条悟的小圆墨镜在战斗中掉落,他结束战斗后特意找了一下,发现一只眼镜腿有点瘸,凑合着重新戴上。此刻他墨镜和膝盖上都是灰尘,领口的大片血迹更加触目惊心,跟在他身后的荧在地上滚了一圈,形容更加狼狈。   “悟?!”夏油杰的小眼睛睁得都快跟五条悟一样大了,“你的伤?”   “啊,那个啊,没事没事。”五条悟傻乎乎地挥挥右手的天逆鉾,“我领悟了反转术式,自己治好了,就是不会外放。”   “那旅行者呢,你怎么样?”派蒙围着荧飞了好几圈,上上下下仔细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严重的伤口。   “我可怜的殿下啊……”渊上哭天抹泪的,就差抱着荧的腿哀嚎。他已经能预感到,自己回提瓦特第二天,就会因为左脚先踏入教团被王子殿下开除。   “怎么搞成这样子。”戴着黑色假发伪装星浆体的家入硝子上前一步——没错,这次的星浆体又是假的——检查了一下五条悟的伤口,确认已经恢复如初,又用反转术式给荧刷新状态。   就像是自家两只金渐层和银渐层出门跟小区里的猫打架,虽然打赢了,还带了战利品回来,但看这一身血迹和破破烂烂的皮毛,饲养员根本笑不出来。   “你们之前不是赢过他一次吗?”夏油杰狠狠皱着眉头。   “那家伙上次留了一手,喏,就是这把咒具,搞得我这次好倒霉的。”五条悟说着说着,突然意识到,不能说荧身上的伤有茈的功劳,不然恐怕就要迎接硝子和派蒙的混合双打。   还是渊上大叔会偷偷补刀,杰也不帮自己那种。   难得情商上线的五条悟开始转移话题:“我不只领悟了反转术式,还成功开了领域,怎么样,厉害吧?”   “真的?”这倒是意外之喜,和五条悟一样是个战斗狂的夏油杰追问道,“那我们之前对洞天的研究?”   “完全没问题!”五条悟的左手扔下伏黑甚尔,冲夏油杰比了个大拇指,“回去给你见识见识。对了,还有这只咒灵,是伏黑甚尔的储物咒灵,交给你了。”   夏油杰上手试了试,摇了摇头:“不能直接收服,它已经有主人了。”   丑宝本能地抬起头,冲抱着自己的人喊了一声“妈妈”。   夏油杰沉默了一瞬,转而和偷笑的五条悟扭打起来。   “我和五条都没事,你们那边呢,有遇到麻烦吗?”荧也不揭穿自己到底怎么受伤的,转而问起忌库的情况。   “一切顺利,殿下。”渊上献宝似的给荧看拿到的特级咒物,“两根手指您留着,另外两根和九相图我拿回去交差。”   “好。”荧收起了其中两根,准备晚上回去吸收。   “事情都解决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补觉了?”家入硝子摘下头顶的假发,“你们接下来该去见天元大人了吧。”   “先等等。”已经到了这里,有些话必须要说,荧深吸一口气,张口道,“我就直说了,五条、夏油,我不赞成让星浆体和天元大人同化。”   长长的通道中,渊上和家入硝子沉默,派蒙紧张得左看右看,荧的声音似乎还在回响,而五条悟和夏油杰停下打闹,对视一眼。   夏油杰突然又给了五条悟一拳:“是我赢了,悟,给钱吧。”   “诶?我明明也没有输的……”五条悟拉长了声音,“只是时间猜得有点不对。”   “你们……拿这件事打了赌?”荧眨眨眼睛,“不打算反对吗?”   “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了。”五条悟把那条瘸了的眼镜腿又往耳朵上挂挂,“我还以为你会更早忍不住讲的。”   “毕竟荧就是这样的人。”夏油杰整整打闹时散开的领口,“不过我很好奇,荧本来是打算尊重星浆体的意愿的吧,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关于这一点,就等我们见了天元大人,再正式揭开吧。”荧卖了个关子。   “啊?我也要见吗?”家入硝子问。   “当然。”荧笑着挽起她的手臂,“因为硝子也很重要嘛。” 第42章 第42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2天   “哇……”顺着狭长的通道向前走,视野恢复开阔的时候,派蒙忍不住惊呼出声,“没想到高专的底下还有这么大的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无比巨大的树,树根沉入地下,树身粗壮得要几百人才能合抱。巨树四周是从上往下一圈圈逐渐向树根收拢的古建筑群,仿佛寂静的星环围绕着星星旋转。沿着建筑群中的小路往树根的方向走,就像穿行在行星碎片带里,有种整个人要被牵引到中心的错觉。   “按照我们的经验,这种地方,总觉得会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派蒙对荧说,“千万要小心了,旅行者。”   “别疑神疑鬼的。”五条悟不以为然,“这里可是咒术界的核心,除了那个天元,什么都没有。”   “是啊,派蒙。”夏油杰也说,“要是连这里都被入侵了,咒术界也差不多要完了。”   “哦哦。”派蒙一脸明白了的表情,“不知道这里的天元大人,比起我们在提瓦特的老朋友们,会不会长得……更加成熟一点。”   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走到巨树的树根位置,身穿白色法袍的咒术师静静地站在那里,荧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带上了重影。荧用手腕抵着额头,眯起眼睛,分明在那个白色身影上,看到了曾经的星浆体还未消散的灵魂。   “你怎么了,旅行者?”派蒙有点担心地问,大家也都停下脚步。   “没什么。”异样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荧很快又平静下来,“这位就是天元大人了吧。”   虽然拥有不死术式,可临近五百年期满,身体已经濒临崩坏的天元,外表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你们来了,六眼、咒灵操使、反转术式……”苍老的声音缓缓念着三位高专生的术式,眼睛移向站在最后的三人,“还有你们,异世界的旅人和自称渊上的魔物。”   “诶?”突然被叫破身份,派蒙吓了一跳,立刻往后挪了一大步。   “果然,您知道呢。”荧丝毫不觉得意外。   一位结界覆盖全日本,号称全知的咒术师,如果对结界内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才比较奇怪吧。   “你们对咒术界并无敌意,我也不愿多生事端。”天元缓缓道,“可是你们藏起星浆体,不愿让她与我同化,又是为何呢?”   “要解释清楚这件事,恐怕还是需要从渊上的研究开始说起。”荧将解说的工作重新丢给此处唯一的学者。   渊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不是要解释原因吗?你叹什么气呀?”派蒙感到奇怪。   “唉,每次我一出现,就免不了长篇大论,我都要觉得自己招人烦了。”渊上清清嗓子,“再说了,解释这些对我又没什么好处,我嘴巴都说干了,还连口水都没有。”   “嗯……你是累了吗?”派蒙歪歪脑袋,“这个地方看起来也没有自动贩售机,要不要我们现在出去给你买点水喝?”   “哦,那顺便给我带瓶可乐。”忙了大半天,浑身还脏兮兮的,五条悟已经开始怀念冰凉的气泡了。   我是那个意思吗?渊上差点为两人的反应绝倒。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公主殿下无可奈何地打断了渊上的耍宝,“先把你的发现讲清楚吧,渊上。”   “好的,殿下。”渊上恢复了学术研究时的正经,“我就直接说结论吧——”   “深渊,正在入侵这个世界。”   “什么——”派蒙惊叫出声,“你们要入侵这个世界?!”   “等等等等……”还没等咒术界的众人反应过来,渊上赶紧澄清,生怕下一秒就有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深渊是深渊,深渊教团是深渊教团,你可千万别胡乱划等号。”   “深渊教团,就是荧的哥哥的组织吧?”夏油杰想起渊上刚暴露身份时的对话。   “没错没错,我们教团只是使用深渊力量而已,和入侵世界什么的毫无关系。”看他们没动手的意思,渊上的心重新落下,“要是连你们几个都不相信,那真就解释不清楚了。”   “唔……”派蒙有些惭愧地摸着后脑勺,“对不起嘛,是我刚才话说得太快了。”   “你知道就好。”要不是看在公主殿下的面子上,渊上肯定要狠狠训派蒙一顿。   “所以,听你们说起过好多次,那个深渊到底是什么?”五条悟更关心结论。   “借用一位朋友的话,深渊的本质,是一切不会发生的命运的恨意。”荧开口,她和派蒙曾经听魔女会的艾莉丝女士这么说过。   “嗯嗯,我也记得。”派蒙自告奋勇地显摆起来,“比如说,今天中午可能有两个我,一个想吃甜甜花酿鸡,一个想吃水煮黑背鲈。而我最终选择了吃甜甜花酿鸡,另外一个想吃水煮黑背鲈的可能性就会消失。”   “但是想吃水煮黑背鲈的我非常生气。”派蒙用力跺脚,张牙舞爪,“水煮黑背鲈那么好吃,为什么不吃水煮黑背鲈!于是她就讨厌起了被选择的吃甜甜花酿鸡那个我,还想方设法地想要打翻她的菜。”   “我觉得我都要不认识甜甜花酿鸡和水煮黑背鲈这几个字了。”五条悟挠了挠头皮,“好吃吗?”   “都很好吃!”派蒙一想起来就流口水,“但是水煮黑背鲈你可能不会太喜欢,特别特别辣。”   甜品舌头的五条悟觉得,这个菜可以不用尝试。   “虽然派蒙讲得有些……贴近生活,但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荧觉得似乎也没什么不对的,“深渊非常复杂,也非常狡猾,通常会不择手段地想要毁灭世界。”   “虽然说那种力量六眼看不到,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也从来没发现过什么世界被入侵的痕迹。”五条悟皱着眉头,“甚至你们几个是唯一已知和世界之外有关系的。”   “只是因缘巧合进入这个世界罢了。”渊上清清嗓子,正式开始了讲解,“就像殿下说的,深渊非常狡猾,而你们这个世界的深渊,比起提瓦特的还要卑鄙得多。”   “如你们所知,我来自深渊教团,能够使用深渊力量,对深渊的存在自然也十分敏锐。所以一落入这个世界,我就感受到,这里充满了深渊的气息。”   “这气息虽然浅薄,却无处不在。而了解了这里的力量体系后,我才发现,它就藏在你们这个世界每个人身上都存在的咒力之中。”   “咒力……之中?”夏油杰重复着渊上的话,看向自己无意识间张开的掌心。   “不错,而且现在我们有了一个绝佳的证据。”渊上指了指被他们带进来的伏黑甚尔,“这位零咒力的天与咒缚,浑身上下可是干干净净,连深渊的影子都没有。”   “深渊的存在,其实我也发现了。”荧说,“但是因为在提瓦特也有能使用这种力量的人,我误以为这是你们这个世界的特点,没有太过在意。”   “这就是您和王子殿下共同的盲点了。”渊上奉承了起来,“您二位的体质特殊,能够吸收深渊力量而不受影响,就误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   “实际上,根据我的调查,千年以来,使用咒力最多的咒术师们,平均寿命明显逐渐变短。”渊上感慨道,“这就是深渊侵蚀的结果了。”   “那也不能证明就和咒力有关吧?”夏油杰不太愿意相信,咒术师们引以为傲的咒力竟然有问题,“难道不是咒灵越来越强,导致咒术师们阵亡的年龄越来越早了吗?”   “并非如此。”渊上否决了他的挣扎,“我在调查时,已经剔除了这一部分数据,选择的都是从前线退下后,依旧身体状况不错的咒术师。虽然样本量较少,但他们的平均寿命呈下滑状态,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夏油杰没有经过调查,无法指出渊上的说法是否有漏洞,只能暂时选择闭嘴继续听。   反倒是五条悟问:“也许就像荧说的,我们的世界本来就可以运用深渊的力量呢?就像大叔你,不也来自能用这种力量的组织吗?”   “你提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五条同学。”渊上欣赏地点点头,“的确,如果只是咒力中蕴含深渊气息,并不能证明是深渊在自外向内入侵。”   “可如果千年之前,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深渊存在呢?”   渊上的话像是一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真的假的?”五条悟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可是千年之前,大叔你不能凭空胡诌,要讲证据的。”   “是啊,千年之前的咒力中是否含有深渊,已经无法证实了。”渊上没有嘴硬,“但是千年以来,灵力的衰退是真实的。我们上次讨论过,而天元大人也可以证明这个推论是否正确。”   “千年前的阴阳师,确实可以同时使用咒力和灵力。”咒术界的活化石这样说道,“但是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灵力衰退,连灵力产生的精灵,都再难以见到了。”   “请天元大人仔细想想,灵力开始衰退的起点,具体是什么时候?”渊上循循善诱——   “是不是,两面宿傩出现之后?” 第43章 第43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3天   “这跟那个手指怪又有什么关系?”派蒙嘴巴一张就是新绰号,一下子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小家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歪着脑袋满脸无辜,“我哪里说错了?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被派蒙的起名能力震惊到了吧。”一直安静听着的家入硝子开口道。她一直没太大情绪,此刻却没来由的有些焦躁,右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中指,“继续说吧,渊上先生,这和两面宿傩有什么关系?”   “其实原本我也无法确定,毕竟时隔千年,即便是咒术界的记录,也有很多错漏之处,难以作为证据。”渊上推推眼镜,“但就在不久前,我因缘巧合拿到了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针对它做了细致的研究。”   “我发现,手指中蕴含的不是咒力,而是伪装成咒力的深渊力量。”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薨星宫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等等,这玩意儿还能伪装?”五条悟第一个跳出来质疑,“六眼不是看不到深渊力量吗?我看那些咒物可从来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所以我们说了,深渊非常狡猾,为了偷偷进入世界不被发现,甚至可以改变自己的形态。”渊上双手一摊,“实际上,在研究完手指之后,我就模仿它用深渊力量伪装咒力,五条同学有发现我的咒力有什么不对吗?”   五条悟把那副瘸腿墨镜从鼻子上摘下来,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渊上,看得眼睛酸痛,最终泄气般说:“完全没有。”   这句话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懂。   “难道说,两面宿傩就是第一个入侵这个世界的深渊生物?”夏油杰沉声问道。   “恐怕不是,他的肉体毫无疑问还是你们本世界的产物。”渊上摇摇头,“深渊虽然深恨着被选择的命运,但它又是一种非常强大、利用效率很高的力量。”   “同时也很善于蛊惑人心。”荧在一旁补充场外信息,“会利用人们内心深处的渴望,引诱他们选择深渊。”   “嗯嗯,就像猎月人那样。”派蒙连连点头,回想起在挪德卡莱的冒险,“他为了追回自己的恋人,连身体都没了,却还是不能和恋人见面,被深渊害得好惨的。”   “所以千年之前的两面宿傩,就是第一个被深渊蛊惑的人?”夏油杰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理,“他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制造杀戮和混乱,以此来发泄深渊的恨意。”   “没有那么简单哦,夏油同学。”渊上摇摇手指,像是在纠正学生错误答案的老师,“如果深渊的恨意这么容易就能消除,漆黑的命运也不会成为全宇宙的敌人了。”   渊上不看越来越急切的高专三人和不动如山的天元大人,不急不缓,娓娓道来。   “深渊最初只是在这个世界扎了个名为两面宿傩的小孔。”学者将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了个小小的手势,“它将巨大的力量塞进这个小孔,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他。”   “两面宿傩就像是被深渊感染的一个传染源,他在这个世界行走,深渊就顺着他的脚步向外传播,一传十,十传百,最终覆盖了全世界,悄无声息地埋伏进咒力之中。”   “当然了,因为这样疯狂的扩散,实际上每个人身上沾染的深渊力量都不多,完全做不到像两面宿傩一样强大,更别谈毁灭世界了。”   “这样的话,听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派蒙天真地评价说,“就算全世界的人类都感冒了,每个人都要打喷嚏,可只要好好休息,多喝水,哪怕不吃药,身体也总有一天会痊愈的嘛。”   “是啊,被稀释到极致的力量,如果没有外力作用,本该逐渐消散。”渊上觉得这个感冒的比喻极好,“所以这些力量还做了另外一件事,一件只有芝麻大小的小事。”   “是什么?”五条悟直觉到了关键。   薨星宫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待他揭开真相前最后的幕布。   “那就是,压制正面情绪的力量。”渊上缓缓说道。   “在两面宿傩出现之前,这个世界阴阳平衡,咒力和灵力相生相克,咒灵和精灵彼此制衡。”学者讲述着淹没在历史长河里的那个年代,“就像正义制裁邪恶,光明照亮黑暗,阴阳师们降妖除魔,完全不像现在这样压力巨大。”   “在两面宿傩将深渊的种子散播到了全世界后,深渊开始压制人们体内的正面情绪的力量。而负面情绪的力量不受影响,甚至还能得到深渊的补强。”   “于是阴阳师会发现,本来和咒力一样好用的灵力,突然间变得没那么好用了。同样的情况,同样的操作,灵力的效果却大打折扣。”   渊上说到这里,语气里不由带上了几分感慨:“自然而然的,人们会选择更加好用的咒力。这不是任何人的错,而是生而为人的本能——在生死面前,没有人会选择一条更难走的路。”   派蒙小手拖着下巴,似懂非懂地说:“是啊,既然有一个不好用了,大家当然会选还好用的那个,毕竟他们还要祓除咒灵呢。”   “这样就刚好中了深渊的圈套。”渊上很理解,但是也很遗憾,“原本只是两面宿傩这一个小孔,现在所有人都成了小孔,这个世界是真的被扎成了筛子。每一个使用咒力的人,都在无意识中成为深渊的帮凶。”   “虽然比起两面宿傩来,其他小孔蕴含的深渊力量要少很多。但两面宿傩最初只是一个强大的诅咒师,他的生命会终结。一个人死了,一个小孔就关闭了,而其他小孔却会生育下一代,将深渊的种子继续传承下去。”   “正面情绪的力量越被压制,人们就会越偏向负面情绪产生的咒力,也会因负面情绪增多而更容易产生恶行。使用咒力越多,深渊入侵越快,正面情绪就更加受限。于是负面情绪越来越多,深渊入侵越来越快,世界也随之愈发混乱。”   “完全是恶性循环啊……”薨星宫内仿佛漫上了寒气,派蒙双手抱胸,被这样恶毒的操作吓得打了个冷战。   “所有人都没做错,人们只是选择了对生存更加有利的咒力,没有人知道这选择背后早已被深渊标上了价格。”渊上总结道,“深渊没有强迫任何人,只是布下了一个陷阱,等着你们自己跳进去。”   “原本未被选择的命运,摇身一变成了人们主动选择的力量。你还别说,这个世界的深渊真是个包装小天才。”   没人回应,渊上不正经的尾音消散在地下阴冷的空气里。   “竟然是这样……”夏油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自己一直以来用来守护他人的力量,原来是深渊用来制造混乱的工具。   “这么说的话,这个世界已经几乎走到末路了?”五条悟还在问,“没人会用灵力,咒术师也不可能放弃咒力,那岂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深渊毁灭世界?”   “按理来说,这样的侵蚀虽然阴险,但需要的时间也很漫长,起码你们几个肯定是看不到结局的。”渊上的语气不无嘲讽,“但谁也没想到,这个世界还出了个平平无奇的老天才。”   “天元大人的结界覆盖全日本,将全世界的咒力源源不断地吸引过来,让这个国家的咒术师变得更加强大。但与此同时,也解放了其他国家的压力,让这个地区成为深渊汇聚之处,毁灭爆发的起点。”   “牺牲一小国而救世界,大人大义!”渊上对沉默的天元竖起大拇指。   “好了渊上,收起风凉话,你说得太过分了。”荧皱着眉头打断了渊上的胡话。   “是,殿下。”渊上做出拉链拉上嘴巴的动作,暂时收敛了。   荧看向心烦意乱的高专三人组,叹了口气:“其实我原本一直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你们。”   “深渊的侵蚀如此隐秘,这个世界又缺乏应对之法,就算得知真相,不能解决,最终只是平添烦恼。”金发的少女声音温柔,“也许,无知无觉地平稳度过这一生,会比无望地等待黑暗降临更加幸福。”   “不,恰恰相反,你应该告诉我们。”夏油杰说,他吐出一口浊气平复心情,“被蒙在鼓里的人什么都无法改变,大家一起,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没错,我们可是最强,绝对不做被命运愚弄的傻子。”五条悟揽着夏油杰的肩膀,“要是连我们都不努力,那这个世界也就相当于放弃挣扎了,等着毁灭吧。”   “我明白荧的担忧,一个人考虑这些,真是辛苦了。”家入硝子伸手摸了摸荧的头发,“你本来就不需要承担责任,脏活累活丢给他们两个做吧。”   “好偏心哦硝子。”五条悟撅起了嘴,“你对荧和对我们两个完全是两个态度。”   家入硝子呵呵两声,给他个眼神自己体会。   “好了悟,你也正经一点吧。”夏油杰又把话题转回正事,“荧你说原本一直在犹豫,现在又改变了主意,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转机吧?”   “没错。”荧点点头,“这个世界,还有被拯救的可能。” 第44章 第44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4天   “真的吗,旅行者?”派蒙惊喜地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还是让渊上来讲吧。”荧果断让出了讲解员的位置,“他比较擅长这个。”   “转折发生在我们见到星浆体那天。”渊上轻咳一声,挺直腰板显示自己的存在感,“在那之前,殿下一直在思考该如何改善现状,但是星浆体向我们展示了新的可能。”   “理子?理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派蒙仔细回想自己和天内理子的相处,却怎么都察觉不出异常来。   “天内小姐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初中女生。”渊上摆了摆手,表示重点不在天内理子本人身上,“真正特殊的,是她的体质。”   “体质?”派蒙问出所有人想问的话。   “没错,她的体质非常纯净。”渊上语气笃定,“我们之前说过,深渊潜伏在咒力之中,伏黑甚尔因为零咒力而与深渊绝缘。但这位星浆体小姐,明明身体内也存在咒力,却与常人不同,丝毫未受深渊侵染。”   “而星浆体的体质……”夏油杰表情呆滞,缓缓转动身体,目光投向咒术界的根基所在,“和天元大人非常适配!”   “是啊,来到薨星宫之后,我更加确认了。”渊上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这样巨大的空间,这样稀奇的术式,甚至从千年前使用咒力至今,可这位天元大人身上却连一丝深渊的气息都没有。你们能想象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自己抢先给出了答案:“这位大人,正在被世界保护着。”   渊上夸张地举起双臂,声音在空旷的高专地下回响:“也许她不只是咒术界的根基,更是这个世界保留的钥匙,对抗深渊的希望——”   “哇,你不要突然激动起来呀……”派蒙慌忙捂住被渊上的大嗓门震到的耳朵。   “嘿嘿,我想担当这种角色很久了。”渊上放下手臂,朝派蒙眨眨眼睛,“以前这种话都是教团的同事才有机会说的,今天终于轮到我过把瘾了。”   哥哥平时到底都在跟什么人打交道啊……荧不忍直视,只觉得头疼。   “你还是收敛一点吧,这里是咒术界,又不是你们深渊教团。”派蒙指指点点。   “这个结论……会不会得下得有点突然了?”本地人夏油杰就没有他们两个这么好的心态,还在反复思考渊上提出的可能性,“体质特殊是怎么联想到被世界保护和对抗深渊的?这个跳跃是不是太大了?”   “好吧好吧,我们从头开始说。”渊上收起方才的戏谑表情,恢复了正经的学者气质,“我研究咒术界的历史,天元大人当然是绕不过去的人物。这不仅仅因为她寿命够长,是历史的见证者,也因为她参与了许多重大事件。不夸张地说,咒术界近千年的历史脉络,都有天元大人的影子。”   “我们已经知道,每过五百年,天元大人都要刷新一次肉体。但奇怪的是,每当天元大人需要同化,星浆体和六眼也会恰好同时出现在那个时代。请问天元大人,对这样的巧合,您有什么头绪吗?”渊上突然扭头,问仿佛不存在的天元。   一直都如同一棵树般,静静地站在旁边倾听的年迈咒术师,也第一次回答了问题:“六眼、星浆体与我,是被因果联系在一起的。六眼护送星浆体来与我同化,并非碰巧,而是这个世界既定的命运。”   “果然,您也不是对此完全没有感应嘛。”渊上笑嘻嘻地说,仿佛早有预料。   “什么意思?什么叫既定的命运?”相比之下,五条悟的表情就认真多了,“你想说我的命运是早就注定的吗?”   “不,不是所有命运,仅仅指‘一定是六眼来护送星浆体同化’这件事而已。”荧用事实安抚本届六眼内心的不满。   “殿下说得没错。”渊上先奉承了一句,再继续往下说,“我认为,这就是这个世界为了自救而做出的努力。世界通过这种方式,将他们联系在一起,好确保能够顺利度过这个时间点。”   “自救?”夏油杰双手抱胸,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撑着下巴,“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世界是有自我意识的吗?”   “这我可不敢确定。”渊上摇摇头,不愿妄下定论,“这种事情,恐怕没人能给出确切的回答。但是,我通过深渊的行为反推了这一点。深渊在抗拒的东西,一定是对这个世界有益的。”   “反推?”派蒙又有了疑惑,大大的眼睛里全是问号,“你之前不是说,深渊是偷偷摸摸藏在咒力里的吗?既然是藏,还能做什么大动作?”   “深渊确实藏在咒力里。”渊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派蒙抛出一个小问题,“那除了咒术师,还有什么会使用咒力呢?你不妨想想。”   “还有什么会使用咒力?”派蒙思考一瞬,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是咒灵!”   “不错不错,这次反应还蛮快的。”渊上欣慰地点了点头,“比起曾经能使用灵力的咒术师,咒灵本来就是咒力组成,又缺少灵智。对深渊来说,想要控制轻而易举,完全是更加趁手的工具。”   “我相信你们都听说过,因为五条同学的实力太强,他的出生改变了世界平衡,导致现代诅咒被迫开始军备竞赛,实力也随之增强。”   “什么?还有这种事?”派蒙还是第一次听说,没忍住问五条悟,“你原来有这么厉害吗?”   “都说了是最强了。”五条悟嘟嘟囔囔,并不觉得开心。   “实际上,这个传言不只在五条同学身上产生。”渊上耸了耸肩,道出历史上的真实,“根据我的调查,每位赶上天元同化时期的六眼,都因为强大的实力被同类恐惧过,仿佛同化是什么六眼增幅器似的。”   “为什么?实力强不是好事吗?”派蒙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逻辑。   “这牵扯到复杂的人类心理问题,就不在这里展开了。”渊上选择轻轻跳过这个话题,“但一直以来,似乎都没有人想过,明明是同时期发生的事件,诅咒实力增强是不是也可能和天元同化有关?为什么理所当然地把这件事怪罪给六眼呢?”   “天元大人同化会导致诅咒增强?”派蒙完全被震惊到了,右手虚握挡在嘴巴前边,“那帮天元大人同化,岂不是在做坏事?”   “这……怎么说呢,你的结论和原因应该调换一下位置。”渊上给学渣派蒙划重点,“不是同化导致诅咒增强,而是诅咒增强是为了应对同化。”   话题进行到这里甚至有点惊悚了,夏油杰强忍不适,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问道:“这一点,光靠推论是不行的,有什么证据吗?”   “最简单的证据就是,每当天元大人同化完成,诅咒的实力就会保持相对平缓,不再急速上升。”渊上平静地道出真相,“如果是六眼导致的,那诅咒应该随着六眼的实力增强而进化,直至六眼死亡才停止,不是吗?”   “这样听起来,六眼都有点可怜了。”派蒙想拍拍五条悟表示安慰,又不想碰他那一身血和灰尘,最后只说了一句,“下次吃甜品我不跟你抢。”   五条悟却没回应派蒙的关心,而是继续认真地挑出渊上话语里的漏洞:“既然深渊让诅咒增强是为了应对同化,那同化理应可以抑制深渊的力量才对。为什么明明进行了同化,深渊对世界的侵蚀却始终还在继续?”   “是啊,为什么呢?”渊上言辞间不知不觉带了几分局外人的怜悯,“世界安排了六眼,安排了星浆体,安排了三者之间的因果,这一切本应能够解决问题。既然同化无用,那这个世界究竟想让你们选择什么呢?”   “难道……”夏油杰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是进化?”   “这就是最为可悲的地方了。”渊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为了应对深渊的侵蚀,这个世界让天元大人进化,有星浆体辅助,有六眼保护,看起来是万全之策。可咒术界却只想维持稳定,朝着错误的方向狂奔,怎么都不肯回头。”   “就像是一头被蚂蚁盯上的大象。蚂蚁刚刚爬上大象庞大的身躯时,它无法察觉;蚂蚁越爬越多,大象觉得不适,挥舞着长鼻子,却找不到原因;而等蚂蚁最终爬满身体,那样细小的伤口累积起来,也足够咬死象了。到那时候,再想做些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咒术界维持了千年的核心,咒术界年轻一辈天赋最为出众的三人,都仿佛要被这样沉重的现实压垮肩膀。   “还好,还好还好。”派蒙拍拍胸口,出声打破了沉寂,“还好我们没让理子来和天元大人同化,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嘿,你倒是想得开。”渊上十分欣赏这种乐天派,“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乐观,也是一种本事。”   “派蒙说得没错。”五条悟的心态恢复得最快,被世界赋予使命的六眼勇于承担责任,“既然已经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就该及时改进。”   “天元大人,你早就该进化了。 第45章 第45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5天   如果说派蒙和渊上的声音打破了薨星宫中压抑沉重的氛围,那五条悟的话才是真的一锤定音,给了大家一个安稳的落脚点。   “是啊,沉溺于过往的错误中是没有用的。”夏油杰将内心的惊涛骇浪压下去,跟着五条悟上前一步,“天元大人也是时候重新做出选择了。”   心中仿佛重石落地,家入硝子轻轻笑了一声:“每到这种时候,就觉得你们两个还是挺有用的。”   “什么叫还是啊?”五条悟按着夏油杰的肩膀维持平衡,向后仰起身体,倒着看向家入硝子,“我们一直都很有用的好吧。”   “……注意形象,别逼我在这种时候揍你。”家入硝子威胁似的举起拳头。   五条悟不满地哼哼两声,但还是配合地重新站直了。   “很高兴你们没有被现实压垮,还能继续前进。”在渊上讲解时一直很少搭话的荧,看着三人恢复了平时那种轻松的状态,也觉得心下安定了许多。   “你也别太小瞧我们了,荧。”夏油杰话语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这里可没有面对困难会后退的弱者。”   “就是就是。”五条悟随口附和,本次渊上揭露的真相还给了他新的灵感,“我可是世界选定的最强。”   “怎么回事?这家伙的尾巴好像翘得更高了。”派蒙不爽地双手抱胸,争强好胜起来,“别太得意了,我们旅行者,可是能匹敌世界之人!”   “可恶,怎么你们那个世界的称号一个比一个帅气。”以前就听派蒙提过不少,什么极恶骑,什么断罪皇女,什么无冕的龙王之类的,五条悟嘴上不说,心里多多少少有点羡慕。   不想搭理跟小孩子斗嘴的好友,夏油杰摇了摇头,询问一直在沉思,没有给出正面回答的年迈咒术师:“请问您是怎么想的呢,天元大人?”   刚刚渊上所揭露的世界真相,虽然给了他们三个很大的震撼,但是他们毕竟年轻,还没有犯下错误,没有亲手将星浆体送入绝境。在最后得知仍有希望,心里可以说是骤然一松,真正压力最大的人,就是面前的天元大人了,夏油杰心中感慨。   为了维护咒术界的安稳,孤身一人留在高专地下,得到说不好是被守护还是被禁锢的安稳。又在今天得知,不仅自己努力维持的结界是悬在全日本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连同化星浆体的选择都与世界意志背道而驰。   再加上渊上所说的“这个世界保留的钥匙,对抗深渊的希望”,更是将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天元大人肩膀上。   这个决定很难做出,夏油杰完全能够理解。   在众人说不好是什么情绪的目光下,天元终于不再保持沉默,她张开嘴巴,缓缓说道——   “我曾见过两面宿傩肆虐的时代。”   “千年前的他,拥有非人般的面目,无比强大的实力,肆意杀戮平民,阴阳师倾巢出动仍难以解决。因此,比起诅咒师,人们更愿意称呼他为诅咒之王。”   “每当我的身体到达极限,即将被术式改造之时,我就会想起他,想起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当年,为了杀死两面宿傩,阴阳师的传承近乎断绝。若我被术式改造为与他相似的怪物,这个世界又要如何应对呢?”   “原来如此。”听完天元的亲口描述,荧的心中微微一动,“看来不是您不愿意进化,而是这个世界对您的保护,还是遗漏了一点。”   “遗漏?”派蒙望天思索无果,还是选择问荧,“渊上不是说,天元大人身上完全没有深渊吗?这不是保护得蛮好的嘛。”   荧拍拍派蒙的小脑瓜,柔声回答:“世界确实保护了天元大人的身体,却忽略了天元大人的想法。”   “千年前的两面宿傩,不仅仅在这个世界种下了深渊的种子,还在天元大人的心中,种下了对进化失败的恐惧。”   “因为恐惧,您选择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保持沉默,竭尽全力维持现状,却看不到世界的反复提醒,深渊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侵蚀这个世界。”   金发少女的言辞并不激烈,她只是要逼着懦弱的老者睁开眼睛,看清现状,明白一再退缩绝不可取。   “我们既然知道了同化存在问题,就绝不会同意您再次逃避。”夏油杰说着,拉着五条悟又逼近一步,表示他们绝不妥协。   家入硝子也配合着开口:“继续同化,世界维持原样,深渊还是在持续入侵,我们毫无办法。只有选择进化,才有一线生机。”   “那……倘若我进化失败呢?”天元心中仍有疑虑。   “不可否认,确实存在这个可能。”荧没有忽略可能产生的恶果,“按照您的说法,进化本来就有不可控的风险,再加上深渊最擅长蛊惑人心,一定会在进化过程中横插一脚。”   “但是我请您睁开眼睛,不仅仅是看清深渊的危害,还要看清这个世界的希望所在。”   “这个世界的希望?渊上不是说就是天元大人吗?”派蒙又想起刚刚深渊咏者夸张的大嗓门。   “不。”荧微微侧身,后退一步,让年迈的咒术师看清楚东京咒术高专天赋最高的二年级生们,“您看到了吗?”   年轻的最强二人组并肩的身形和他们身后无声的支持者,印在天元濒临崩溃的眼睛中。   “倘若进化成功,您不只是咒术界的根基,还是世界的锚点,仍旧是受人尊重的天元大人。”   “可要是进化失败,您也该相信咒术界的年轻一代,有实力将危害全人类的怪物,亲手斩落。”   金发少女的话语掷地有声,在薨星宫的巨树上飘荡,仿佛要将老者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带走。   “哈哈,不错不错,这样想就对了,荧。”五条悟连连点头,对旅行者的信任十分满意,“我们可是最强啊。”   “原来荧对我们这么有信心,那还真是非常感谢。”夏油杰扬起一边眉毛,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不努力不行了啊。”   两个自大狂,家入硝子不语,只是撇了撇嘴。   “话说回来……”五条悟摸了摸下巴,“要是进化失败,成了一个雷霆大咒灵,让杰吞了,那杰岂不是也有能力毁灭世界了?”   夏油杰稍微畅想了几秒,立刻收回思绪,谴责自家同期:“说正事呢,悟,你能不能盼点儿好?”   明明是在讨论可能危害全世界的大事件,年轻人却用轻飘飘的打闹,悄悄撞破了天元大人的心防。   “原来如此。”已经活了上千年的咒术师终于放松了一直挺得板板正正的腰,随意地席地而坐,“我明白了,我会选择进化。”   “在我开始进化后,咒术界的结界术会逐渐失效,各种结界都需要你们自己想办法维持。”   正在嘻嘻哈哈,却突然被安排了个大活儿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动作一僵,两人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   活像两只呆头鹅,家入硝子事不关己地想着。   “不仅如此,咒力也不会持续向日本汇集,那些强大咒灵的活动范围会不会逐渐扩散至全世界,我也不知道。”天元大人好像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也都交给你们了。”   五条悟脸上表情开始崩塌,现在的任务就够忙了,要是再加上国外出差,那日子还是人过的吗?夏油杰右手不断地敲着自己脑袋,反思怎么就意得志满地觉得两个人能搞定了?   “也不用太过悲观。”荧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出声,“既然世界认为进化能够对抗深渊,那等进化成功,深渊退去灵力复苏,你们就能同时使用两种力量了。如果重新出现精灵,你们说不定能恢复到千年前阴阳师的生活状态。”   “哦,这个听起来还不错。”五条悟来了点精神,说不定精灵能帮着做任务呢。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悟。”夏油杰一拍五条悟肩膀,果断把一听就复杂的工作推出去,“你有六眼,最适合研究新力量的使用方式了。”   “什么?!”五条悟的声音震得所有人都嫌弃得撇过头去,“你也别太得意了,杰,到时候不管你想收集咒灵还是精灵,都得满世界跑。”   “这么说的话……”派蒙也陷入沉思,“收服精灵也要吃吗?会是什么味道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夏油杰摇摇头,莫名有点期待,总不能跟咒灵一样难吃吧。   “还有一个问题,天元大人决定进化,那星浆体怎么办呢?”家入硝子突然想起来,“世界不是要星浆体来帮忙吗?”   “这个……恐怕不需要了。”荧眨眨眼睛,在其余人看不到的视角里,还未消散的星浆体灵魂正环绕在天元大人身边。   “我们会帮助她的。”仍存的意志说,“帮助她,就是帮助我们自己,帮助这个世界。”   “让新的灵魂自由吧。”她们说。   “无需星浆体。”天元大人也赞成了荧的话,“辛苦你们,帮天内理子安排一个安稳的人生。如果咒术界不同意,你们可以联系一个人,她应该愿意庇护星浆体。”   “什么人?”夏油杰问道。   “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第46章 第46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6天   “九十九……由基?好奇怪的名字。”派蒙念了一遍,感觉相当绕嘴,“还是特级咒术师,那岂不是比你们两个还厉害?”   “那是她出生得早。”五条悟坚决不服气,“老子都能开领域了,一定马上升特级。”   “既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怎么平时都没听你们几个提过?”派蒙有点好奇,“你们不该天天上门找她切磋吗?”   “因为她虽然是特级咒术师,却天天在国外瞎逛,根本不做任务。”夏油杰对这样没有责任心的家伙没多少好感,“倒是不知道原来她和天元大人有联系。”   九十九由基不仅仅是特级咒术师,还是曾经的星浆体,不过这种事就不必讲给面前的孩子们听了。   “你们可以离开了。”天元大人下了逐客令,“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封闭薨星宫,专心进化。你们要多加注意,一旦我进化失败,及时动手。”   “好,交给我们吧。”夏油杰点点头,五条悟自信一笑,家入硝子静静地站着。   天元大人缓缓闭上眼睛,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和天外来客的温柔笑意,仿佛还在视网膜上闪烁着。   “那我们就先离开吧。”渊上提议道,“天元大人拒绝同化,这个消息还得向高层汇报呢。”   “啊啊,提起这个就觉得麻烦。”五条悟烦躁地揉乱头发,走到还躺在地上的伏黑甚尔身边,用脚背碰了碰杀手肌肉紧实的大臂,“别装死了,我们说到天元进化那里你就醒了吧。”   “啧。”闭着眼睛的人发出声音,不耐地翻开眼皮,“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五条悟睁大眼睛,“自己起来走,你不会打算让我们再把你拖出去吧?”   “出去干什么?”伏黑甚尔更加放松身体,“反正天元都不同化了,盘星教的任务我放弃,你想直接在这里杀了我都行。”   “哇,这个人的状态好消沉哦,旅行者。”派蒙一手挡住嘴巴,悄悄跟荧吐槽,荧赞同地点点头。   “我要想杀你还用留到现在?”五条悟又踢了他一下,“快点起来,我们不可能让你留在这里。”   “真麻烦。”伏黑甚尔手撑着地面,慢吞吞地站起身来,壮硕的肌肉引得夏油杰看了他好几眼。   “躺在地上看不出来,这家伙练得还蛮好的嘛。”派蒙毫不顾忌地上下打量,“应该让一斗跟他学学。”   “他这是天与咒缚,天生就有,你的朋友练得再努力也赶不上的。”五条悟提醒道,“走吧,有什么事都出去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薨星宫。因为伏黑甚尔已经醒了,渊上又恢复了辅助监督的状态,说要跟高层汇报情况,就先告退了。   “说吧,你们要我做什么?”伏黑甚尔眯着眼睛躲避阳光,“没钱的事情我可不干。”   “想得美,留你一命就不错了,竟然还想要钱?”五条悟骂骂咧咧。   “你手上,应该有盘星教雇佣你杀害星浆体的证据吧。”荧主动接过了话头,“我们需要你作为证人提供物证,好让警方调查盘星教。”   “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伏黑甚尔眼都不抬,“拿出证据好送我自己去死?”   “我们咨询过专业律师,你是被雇佣且杀人未遂,不至于死刑。”金发的少女说着绝情的话,“你是杀手,迈进这一行时,就应该做好将来某一天会被法律制裁的准备。”   真是稀奇,在这个咒术界,竟然还有人觉得普通人的法律有用。伏黑甚尔分给女咒术师一个眼神,方才六眼下杀手时,是她挡在自己身前。   “行吧。”伏黑甚尔右手小指掏了掏耳朵,“反正我也无所谓。”   “你的咒具是我们的了,咒灵也是我们的。”五条悟挥挥手里的天逆鉾,随后笑出声,“还有儿子也是,嘿嘿。”   “儿子啊……”伏黑甚尔想起某个许久未见的小海胆,“我的儿子会在几年后被卖进禅院家,随你处置吧。”   “哈?”派蒙睁大眼睛,手指着伏黑甚尔,“这人怎么回事?连卖儿子都说得这么光明正大?”   伏黑甚尔不痛不痒,无动于衷。   “那津美纪呢?”夏油杰皱起眉头,“津美纪没有咒力天赋,难道要让她一个人生活吗?”   伏黑甚尔思索了半天,最后问道:“……那是谁?”   “刚才卖儿子,现在连大女儿都不记得了!”派蒙听旅行者说起过伏黑家的状况,“派蒙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爸爸!”   大女儿?哦,是上次结婚时那个女人带过来的吧。伏黑甚尔想了想,笃定道:“不是我的。”   “什么?!这次干脆都不认了。”派蒙气得直跺脚,“越来越过分了,人渣!”   认出伏黑惠是禅院家人时,就让五条家调查清楚情况的五条悟没有解释,捂着嘴在一边偷笑。   夏油杰也觉得实在不像话,他举着紫色虫子一样的咒灵:“先把和这只咒灵的主从契约解除了吧。”   “怎么,这么急着分配战利品?”伏黑甚尔嘲讽道,“一个要我儿子,一个要我的咒灵和咒具?”   “不,孩子不是战利品。”原本是那么想的,但是夏油杰突然改了主意,“你抛妻弃子离家出走,总不能连抚养费都不出吧?你把契约解除了,我会把咒灵和里边的咒具都交给惠和津美纪。”   伏黑甚尔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夏油杰,最终没有多说什么,顺从地解开了和丑宝的契约。   “拿过来吧,悟。”夏油杰冲五条悟伸出手。   “什么?”五条悟还没反应过来。   “当然是你手里的咒具了。”夏油杰一脸理所当然。   “诶?这个也要给那个小鬼吗?”五条悟把天逆鉾往身后藏,“这个咒具能突破无下限,是我的天敌,让我拿走毁了吧。”   “这是要给孩子们的。”夏油杰依旧伸着手,不肯收回,“悟你现在对这把咒具有防备了,不会那么容易中招。而且你不用无下限也很强,但是孩子们不一样。”   五条悟撇着嘴,不情愿地交出手中的咒具。夏油杰把咒具放回丑宝的嘴巴里,又用自己的储物咒灵装下丑宝。   怎么觉得跟俄罗斯套娃似的,夏油杰想。   “行了,事情都差不多解决了,我得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了。”五条悟拽了一把校服内衬,已经干涸的血液变成了暗红色,布料都硬邦邦的,散发着一股子铁锈味儿,让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十分不满意。   “杰你和荧先看着这家伙,别让他跑了。”五条悟走之前说,“这家伙体术很强的。”   “他就这么走了?”家入硝子难以置信地指着五条悟消失的位置,“自己去洗澡换衣服,让一身狼狈的女孩子在这里等着?”   “……”夏油杰完全无法反驳,看了一眼一身灰扑扑的金发少女,忍不住劝道,“要不荧你也先回去休息吧,这里还有我呢。”   “是啊是啊。”派蒙也跟着劝,“这身黑色校服完全不耐脏,一沾上灰尘就特别显眼。我们也回去收拾收拾吧,旅行者。”   伏黑甚尔已经接受了他们的要求,看起来不像是还要跑的样子。而且现在他手上没有咒具,夏油杰想控制住应该不难。荧自己也不想穿着脏衣服在这里等五条悟,于是点点头,带着派蒙先回去了。   “这位……伏黑甚尔先生是吧?”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肌肉比五条悟发达,是个重度体术爱好者的夏油杰,试图跟黑发杀手搭话,“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练练?”   “啊?”靠着高专的柱子晒太阳的伏黑甚尔微微抬头,一眼看出年轻的咒灵操使那张会哄女人的皮子下,藏不住的跃跃欲试。   方才暴揍了还未觉醒的六眼,不幸输给虚式和领域的天与暴君,此刻阴沉沉地笑了。   “好啊。”他说。   几分钟后,鼻青脸肿的夏油杰在高专的训练场地上打了个滚。   伏黑甚尔打了个哈欠,没有咒具只能用拳头,还得控制着不闹出人命,不是很过瘾啊。   这么强,难怪能秒杀灰原和七海,悟到底是怎么打赢的?夏油杰忍不住想着,刚皱起眉头,立刻被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可恶!那家伙一定是故意往脸上打的。   叼着烟的家入硝子啧啧称奇,上前一步给他治疗,顺便嘲讽了一句:“幸亏五条不在这里,不然你就等着被他录下黑历史,以后天天拿出来嘲笑吧。”   夏油杰一想到自家好友那张夸张的笑脸,不由庆幸起他这会儿洗澡去了。但他不是怕输的人,等家入硝子治疗好了,立刻再次邀战,然后再被伏黑甚尔教做人。   重复治疗了几次,家入硝子都觉得有点累了。她把燃到尽头的香烟按灭,提醒夏油杰道:“你悠着点,我的咒力没那么多。”   “哦?这是怎么了?”某个戴上备用墨镜,恢复了靓丽皮毛的白色大猫出现在训练室门口,拿起手机一通连拍,“好丢脸哦,杰。”   悟这家伙,就仗着刚才他墨镜瘸腿还一身血迹的时候自己没拍照,夏油杰咬牙切齿。   不就是反转术式和领域嘛!我早晚学会了! 第47章 第47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7天   荧和派蒙循声赶来和大家汇合的时候,夏油杰已经结束了他的屡败屡战。   少年人最爱脸面,自家两个没有同伴爱的无良同期也就算了,在不知真相的小伙伴面前,夏油杰多多少少还是要装一下。   年轻的咒灵操使大力鞭打自己的咒灵,冲回宿舍洗个战斗澡又回到训练场地,未彻底吹干的头发透着湿意,此时还能一脸正经地跟她俩打招呼:“回来了?”   “嗯嗯,我们回来了!”派蒙稀奇地看着他,“你怎么把头发解开了?看着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丸子扎太紧了,头皮痛。”夏油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解开放松放松。”   “哦哦。”派蒙轻而易举地相信了他的话,又凑近了一点观察,“那你脸红什么?”   “训练室太热。”夏油杰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地往后退了一点。   “热的话,还是把头发扎起来会好一点吧。”派蒙说着,眼神却疑惑地看向坐在一边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你们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家入硝子低着头,一只手捂脸。五条悟双手向后撑地,仰着头拼命压低嘴角。两个人都在努力憋笑,肩膀却抖得像风吹过的树叶。   角落里的伏黑甚尔抬起一只眼皮,看了一眼又阖上,换了个姿势继续补觉。   “好了派蒙。”荧主动帮夏油杰解围,“夏油忙了这么久,应该是累了。”   “也是哦。”派蒙想想,好像这里真的只有夏油杰是一直没休息,“那我们商量好正事,你就早点回宿舍,吃点好吃的,再好好睡一觉吧。”   “还有什么正事吗?”五条悟擦擦眼角憋笑憋出的泪花,“天元进化了,杀手抓住了,盘星教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还有天元大人交给你们那么多任务呢!”派蒙提醒他,“你不会都忘记了吧?”   “除了联系九十九由基,其他的事现在也急不来。”五条悟一副虱子多了不痒的样子,“总会有办法的。”   “我们总得把这家伙交给警方吧?”荧指指窝在角落里那一大块黑色,“人证留在我们手里可没什么用。”   “说得也是,这个就交给我吧。”五条悟点点头,“趁着高层还没反应过来,我让族人直接联系那边。”   “你家还有这个路子呢?”家入硝子顺口问道,“真没想到你脑子里还会记得这些。”   “我可是五条家主好不好?这么多年,就算是傻子,看都看会了。”五条悟努力为自己正名,“我们走线人的方式,就不用头疼怎么编口供了。”   “不错不错。”派蒙鼓了鼓掌,以示鼓励,“你除了贪吃幼稚以外,还是蛮有用的嘛!”   “你是在说自己吗?”五条悟迅速回怼。   伏黑甚尔动了动身体,他对自己被安排好的结局毫不在意,但都这个时候了,还是想问一句:“你们到底把星浆体藏在哪里?”   “嘿嘿,这个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了。”五条悟得意地笑着,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我去联系族人,再想办法找九十九由基,荧通知星浆体,杰回去休息,就这样,结束。”   “你还真是雷厉风行。”家入硝子伸出一只手,让五条悟拽她起来,“听起来没我什么事,那我就回去了。”   “拜拜。”五条悟挥挥手,“帮我跟七海和灰原问个好。”   “他们两个未必想听。”家入硝子笑骂了一句,第一个离开了训练场。   “跟我走吧,那个谁。”五条悟朝快长蘑菇的大块头扬了扬头,“做好准备进局子了吗?”   “还有惠和津美纪呢,得抽个时间去看看。”夏油杰又想起了两个没人照顾的孩子,“总得告诉他们这个人的下落。”   “这件事倒是不用这么着急。”荧劝他,“两个孩子现在还好好的,等解决完天元大人进化的后续,再去找他们也不迟。”   “是啊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休息好了。”派蒙指指自己的眼睛,“你看起来很累,眼睛里都没有精神了。”   “……说得也是。”想想确实不存在紧急事件了,夏油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我也先回去了,悟,后边就交给你了。”   “走吧走吧,你不会想听我说什么保证吧?”五条悟吐了吐舌头,一副撒娇做派,“恶心心。”   “……我要是做噩梦了就爬起来揍你。”夏油杰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扭头就走。   “那我们也回去吧,旅行者。”派蒙转头对荧说,“感觉刚从宿舍出来,就又要回去,为什么不第一次就说完呢?”   小悟不知道哦~某位急着洗澡换衣服的大少爷,吹着口哨,带着伏黑甚尔离开了。   联系星浆体、却又回宿舍……难道他们把星浆体藏在眼皮子底下?伏黑甚尔一边走,一边思考着。   荧和派蒙再次回到宿舍,拿出尘歌壶,一起进去后,发现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正坐在一起聊天。   看到重新出现的两人,黑井美里表情一僵,强撑着笑脸打招呼:“你们回来了。”   “荧,派蒙。”天内理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是不是到时间了?我……不,妾身跟你们走。”   “走?去哪里?”派蒙眨眨眼睛,突然反应过来,“对哦,理子和美里一直藏在壶里,外边发生什么,你们两个都完全不知道!”   黑井美里和天内理子面面相觑,刚刚下定决心的星浆体自暴自弃地又坐了回去,口中问道:“所以发生什么了?”   “我来说我来说!”派蒙高兴地给她们两个讲故事。   “所以……我不用和天元大人同化了?”听完派蒙的讲述,天内理子呆呆地问着。   “是哦,天元大人亲口说的,要给你安排一个安稳的人生。”派蒙讲完,喝了一大口水才接着说,“恭喜你理子,以后都自由了。”   “不用同化了……”天内理子重复着。   “是啊,理子大人,太好了。”黑井美里激动地双手捂嘴,声音带上了鼻腔,“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生活。”   “不用同化了……”天内理子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咧开嘴角,“真的是,太好了。”   明明在笑着,却有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黑发少女的眼中滑落。眼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终如同泄洪一般疯狂涌出。   天内理子先是又哭又笑,然后哭声越来越高,最后变成纯粹的嚎啕。14岁的少女又哭又叫,尽情发泄着自父母去世后就压在自己头上的阴云。   “哇,你不要哭啊……你一哭我也想哭了……”派蒙吸了吸鼻子,声音也渐渐带上了哭腔,最终没忍住陪着天内理子一起哭起来。   一直停留在主宅前的壶灵被哭声吓得打了个激灵,茶壶盖在头顶翻了个圈。阿圆左看右看,又躲回自己的大茶壶里。   小孩子发泄发泄也好,成熟的团雀仙人宽容地想着。   “没事了,没事了,理子大人。”黑井美里自己的眼眶也是湿润的,还是把哭得打嗝的星浆体护在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以后都没事了。”   荧搂着派蒙,这么陪哭一场,也是很消耗体力的。   过了很久,天内理子才终于平复了心情。她握着黑井美里的手,一再跟荧和派蒙确认,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相信我们吧。”派蒙连连点头,“天元大人还说,要找一个特级咒术师,就是很厉害的家伙,叫什么九十九有鸡,她以后会愿意庇护你们的。”   “是由基大人啊。”黑井美里家族世世代代照顾星浆体,她对九十九由基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如果是她的话,确实没问题。”   “目前同化时间还没过去,以防万一,你们最好还是在壶里多住两天。”荧建议道,“虽然天元大人自己放弃了同化,但是我们不能对其他人放松警惕。”   “您说得有道理,等联系上由基大人,理子大人就安全多了。”黑井美里甚至想在壶里住到九十九由基回来,只是天内理子应该更想回学校。   “好,就多住两天,这个空间我还没玩够呢。”天内理子露出大大的笑容,之前一直有心理压力,没能好好玩尽兴,现在刚好补回来。   “听说她一直在国外生活,说不定你们也有机会出国玩。”派蒙想想就觉得期待,“新的国家,新的好吃的!”   “那我岂不是能环球旅行?”天内理子一脸向往。   “对了,还有一件事。”荧说,“那个奉命来杀理子的杀手,赔了你们三千万。都是现金不好拿出来,等以后有时间,我陪黑井小姐去把钱存起来吧。”   “真的?我都没遇到什么危险,还有钱拿?”天内理子感觉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这是你应得的。”荧认真地说,“后续可能还会有警方调查,需要你们配合。”   “没问题。”黑井美里代天内理子一口答应。   天元大人放弃同化,以后少了咒术界的供养,自己也要为理子大人以后的生活做打算。至于这三千万现金是不是之前的悬赏金,并不重要。   “那就这么说好了。”荧点点头,也冲两人露出笑容,“好好期待你们的新生活吧。” 第48章 第48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8天   和天内理子和黑井里美又谈论了一会儿接下来的安排,荧和派蒙再次告辞,从尘歌壶回到现实世界。   “理子真是,哭得太厉害了。”派蒙情绪恢复了正常,但眼眶还是红红的,眼下的皮肤因为擦了太多次,好像变得薄了一点,手指放上去就能感觉到热乎乎的。   “我看看。”荧让派蒙放下手,凑近了仔细看看,“好像不是很严重,要不要找点药膏涂一下?”   “好啊。”眼眶红红的派蒙积极点头,“我要赶快涂上,不然回头那个幼稚鬼看到,又该笑话我了。”   “你和五条的关系还真不错。”荧没忍住笑笑,连涂药膏都要惦记着。   “谁和他关系好了?”派蒙双手抱胸一仰脸,“派蒙才不和那么幼稚的家伙做朋友!”   “好好好,我们派蒙最懂事了。”荧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罐子,走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我给你涂上。”   “嗯嗯。”派蒙飞近了一点,配合地闭上眼睛,感觉有沾着冰凉药膏的棉签在左眼下边来回涂抹,于是睁开右眼跟荧念叨,“咒术界的事都交给他们,旅行者,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呀?”   “时间还早。”荧把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又换了根新的,“渊上不是还给我留了两根手指吗?换只眼睛。”   “哦哦,今天听了太多渊上的研究,我都快忘了手指这回事了。”派蒙听话地闭上右眼睁开左眼,“话说回来,怪不得你无缘无故就能吸收手指中的力量,原来是我们熟悉的老朋友深渊呀。”   “我可不想要这样的老朋友,一直追着杀。”确认派蒙两只眼睛下的皮肤都被药膏涂抹均匀,荧才盖上小罐子,“好了。”   “其实我也不想要,要是没有深渊就好了。”派蒙眨眨眼睛,感觉好多了,“吸收完这两根,你就有四根手指的力量了,不知道还要多少才能回提瓦特呢?”   “说不好,只能慢慢试了。”荧将新得的两个特级咒物取出来,“事不宜迟,趁现在没什么急事,先把这些吸收了吧。”   “好,你放心,我还会守在这里的。”派蒙双手叉腰,挺了挺胸膛。   “那就辛苦派蒙啦。”   ……   找不到。   自从想起我还有个不知身在何处的血亲,我就开始寻找。可访遍名山大川,览尽江河湖泊,那个和我相似的面容却像是被世界偷偷藏起,始终寻不到踪迹。   今日的氛围似乎与平时不同,来往频繁的宫人不知去了何处。我在王宫内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宫殿的拐角处听到有人在争论。   “我说过了,深渊太过危险,试图以此造物更是玩火自焚。如今那力量已经在反噬,我们应该重拾对传统能源的研究!”低沉的声音里有语重心长和努力按捺的愤怒。   “我明白,皮耶罗。”另一个人的声音却堪称云淡风轻,“可你不能否认,坎瑞亚的国力能在如今达到鼎盛,深渊力量的高效功不可没。”   “你……”忠心的大臣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我的身影时偃旗息鼓。他恭顺地低下头颅,口中念道,“午安,殿下。”   “是您啊,殿下。”纯粹的学者也施了一礼,“国王陛下似乎在找您。”   我点点头,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内心思索着,朝国王应在的宫殿走去。   “你来了。”国王从王座上起身,“跟我来吧。”   国王带着我,来到王宫中我从未被允许靠近的地方。这里有一座漆黑的湖泊,澎湃的深渊力量扑面而来,我有些踌躇地停下脚步。我从未想过,国王竟将如此危险的庞大力量隐藏在王宫深处。   “为什么要停下?为什么要犹豫?”国王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头皮发麻,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双手推入那片黑潮之中。   “吸收吧!吸收吧!”国王的大笑声在不远处响起,“你不是可以容纳深渊吗?将这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全部融入身体,然后为我所用吧!”   深渊仿若有了实体,将我紧紧包裹,无穷无尽一般的力量疯狂地向我体内涌入。我痛呼出声,身体承受着似乎要被撕裂般的痛苦,意识也渐渐迷失在黑暗深处,不知道要迷失多久,多久……   “殿下!殿下!”焦急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我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金发侍卫的脸。   “戴因?”我认出了他的身份,“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昏迷前简直要撑破身体的那股巨大力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四肢的无力和身躯内的空空荡荡。我吸收的力量,都去了哪里?   “我的哥哥——预言家维瑟弗尼尔——在今天预言了灾难的到来,被国王刺瞎双眼并囚禁。”金发侍卫言简意赅,他的状态看上去并不比我好多少,“我召集人手,带着几位高层冲入王宫,试图让国王清醒过来。”   “结果呢?”我问道。   他闭了闭眼,嘴唇微微颤抖,仿佛不愿意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他们五人都被深渊蛊惑,瓜分了您体内的力量,然后离开了。”   我在戴因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看向王座上的人。   曾经在深渊的侵蚀下变得疯狂的国王低垂着头,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王已失能。”金发侍卫将长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这个国家只能靠您了,殿下。”   ……   荧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就好,旅行者。”一直趴在床边,紧张地盯着荧的派蒙松了一口气,“发生了什么?这次吸收手指,刚开始没多久,你看起来就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没什么,只是不太美好的记忆罢了。”荧轻声说。   刚才在记忆中感受到的疼痛和虚弱,似乎都烙印在了自己的身体上。荧一时难以平复,只能微微抬起手,派蒙赶紧握住。   “真的没事吗?”派蒙捏着荧的手掌,担心极了,“要不要找硝子来看一下,或者吃点甜甜花酿鸡?”   “真的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荧笑着安慰她。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和甜甜花酿鸡,都只能治愈身体的伤口,这种精神上的影响,只能自己慢慢消化了。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派蒙无奈地接受了,干脆躺在了荧身边,“我在这里陪着,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赶快告诉我哦!”   “好。”荧稍稍收紧了怀抱,下巴轻轻放在派蒙的头发上。   被迫吸收深渊,又被瓜分了力量,在那样风雨飘摇的时刻,你是怎么撑过去的呢,哥哥?   另外一边,五条悟带着伏黑甚尔离开东京咒术高专,联系了五条家在东京的驻守人员——家主在东京呢,当然要派人侍奉,五条家不可能把家主大人当成去外地上学的普通学生。   “总之就是这样。”五条悟絮絮叨叨地说完前情提要,下巴冲着伏黑甚尔一扬,“这家伙就是人证,通过我们的门路把他送到公安那边。”   “家主大人,哈?”伏黑甚尔笑着嘲讽一句。   五条悟不搭理他,交代完就转身回学校。踏进校园没多久,就遇到了一脸铁青的夜蛾正道。   “高层要你去参加紧急会议,悟。”夜蛾正道也是刚刚知道天元大人放弃同化的情况,这几个学生竟然没一个想起来提前通知他,“认真点,这次的事情,没那么好糊弄。”   果不其然,两人刚一踏进会议室,屏风后的诸位高层就开始了他们的表演。小小的会议室里只有十几个人,却吵得像有一千只蚊子在嗡嗡嗡。   五条悟耐着性子听了半天,无非还是斥责他什么“肆意妄为”、“擅作主张”、“桀骜不驯”等等等等,都是听得不想再听的老词。   要是这群老家伙知道世界真相,说不定还会让天元维持现状。反正他们都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年,自己福享够了就行,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天元为什么不同化我怎么知道?”五条悟双手插兜,不耐烦极了,“你们自己去问天元本人啊?”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是最后一批见到天元大人的人!”高层的老头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薨星宫已经关闭了,除了你我们还能问谁?”   “可我就是不知道,你当天元是我家养的,我问什么都说呢?”五条悟言辞犀利。   “你!”   还没等高层下一句话冒出来,五条悟突然想到:“对了,天元说了,自己进化后,日本的结界都会失效,辅助监督连帐都用不了了。你们有时间质问我,不如动动脑子,想想以后怎么办。”   高层沉默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高的声浪。老头子们互相推诿,把皮球踢来踢去,就是不肯接过责任。   嗯,与其自己头疼,不如告诉这些烂橘子。他们自己吵起来,就顾不上烦人了。五条悟满意地点了点头。   角落里不起眼的一扇屏风后,从五条悟进入会议室就保持着沉默、额头有一道缝合线的老者,悄无声息地盯着自己膝盖上的一道卷轴。   就在刚刚,卷轴上又消失了两个光点。他看看卷轴,再看看屏风上一直没什么动作的五条悟的身影,微微露出了笑容。   六眼人在这里,两面宿傩的手指却突然消失了两根,那到底是谁毁掉了手指呢?   反正不是五条悟。 第49章 第49章:咒术界旅行的第49天   五条悟进入会议室几个小时前,渊上刚向高层汇报完天元大人拒绝同化,并决定开始进化的情报。果不其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高层的大人物们立刻炸锅了。   几个老头反复询问他具体情况,都被渊上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他的伪装身份就是个辅助监督,咒力微弱,没权没势,难道还能拦住天元大人不成?   另外几个老头眼看问不出什么,索性叫嚣着要把五条悟喊过来问责。渊上趁机告退,已经吵嚷成一团的高层都没人听他的话,更不会有人阻拦。   接下来还有场硬仗要打。   渊上找了个背包,兜住偷出来的两根手指和九相图之三,往和那位女诅咒师约好的地点去了。   里梅已经等了许久,看到渊上出现,立刻劈手夺过他手上的背包,打开仔细检查。   “怎么只有两根手指?”里梅不满地皱起眉头,“高专忌库里不是有四根吗?”   “还没找到那两根就发现门口有动静,我怕被六眼发现,只能先撤退。”渊上理不直气也壮,“好歹也拿出来了一半,还有九相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废物。里梅心里骂着,面上却不显,只是抬头对渊上说:“你手里那根已经研究够了吧?拿出来。”   “那可不行。”渊上后退一步,直接拒绝,“我们之前可没说,能让我研究多久啊。”   “是吗?”里梅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咒术制造出数道冰刃,飞快地向渊上袭去,“现在呢?”   渊上手忙脚乱地闪躲,虽然没受伤,但身体因为不得不扭曲闪躲,被冰刃支撑着摆了一个诡异的姿势。   明明落入下风,伪装成辅助监督的深渊咏者却笑出了声,他悄悄调动深渊力量,对急不可耐的里梅说:“别着急呀,你看这是什么?”   一朵小火苗在渊上指尖点燃,比起冰刃,那火苗在数量和体量上都不占任何优势,却让里梅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这力量,看着眼熟吗?”渊上的嘴巴夸张地咧着,问呆若木鸡的女诅咒师。   这个火苗,这个感觉,和宿傩大人使用的力量何其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不会有错的,宿傩大人的力量自己绝不会认错。可是,为什么?   惊愕过后,漫上心头的首先是疑惑。里梅看着眼前这个外表普通的男人,和宿傩大人的强大完全不同,他是如此弱小,如此卑微,他为什么能使用宿傩大人的力量?   “你到底是谁?”里梅问。   “你说呢?”渊上并不直接回答。他自己也没想好,不如看看这个诅咒师能给出什么答案。   “难道说……难道说?你是宿傩大人的……”里梅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猛地上扬,又渐渐低下去,“……同胞兄弟转世?”   渊上高深莫测地笑了。   好耶,骗到情报了!   “可这怎么可能呢?”里梅马上推翻了自己的猜想。   “为什么不可能?”渊上立刻反问,誓要把两面宿傩这个便宜哥哥给认下,“在这个世界,咒力与灵魂息息相关,而双胞胎在灵魂上被视为一人。既然我不是两面宿傩,又能使用他的力量,那还能是什么人?”   “你拿到宿傩大人的手指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里梅努力思考,试图找到其他可能,“也许……也许是你研究出了手指的其他使用方式!”   “哦?你觉得我哥哥的手指,是普通人就能研究出如何使用的吗?”渊上自觉自己的表情比周身的冰刃还要冰冷,他呵斥一声,“蠢货,你根本不懂他的强大!”   “没人比我更懂宿傩大人!”里梅下意识地反驳,随后又意识到什么。他皱起眉头,手中也唤出一道冰刃,横着逼近渊上的脖颈,阴恻恻地说,“你是想拖延时间吧?把那根手指还给我!”   “我可以把那根手指暂且交给你,但是我必须知道你要做什么。”脖子被冰刃划出伤口,寒气把流出的血液冻成冰渣,渊上不管不顾,沉着应对,“我和哥哥灵魂相连,如果他出了问题,我也不会好过。”   里梅正想开口,渊上却没给他机会,自顾自往下说去——   “至于我的灵魂消散,他身上会发生什么……”渊上戏精上身,给了里梅一个睥睨的眼神,“你可以试试。”   里梅有些坐蜡。这个辅助监督说的话,听起来十分离谱,可现在根本没办法证实真假。而一想到可能会对宿傩大人有损伤,他就不敢真的在此取走此人性命。   好像唬住了,渊上再接再厉,试探着用言语敲打里梅的心防:“为什么不放开我呢?无论你想做什么,只要是与他有关,我天生就是你的同盟。因为我不可能置自己的性命和哥哥的未来于不顾,我取回的两根手指就是证明,不是吗?”   紧皱的眉头渐渐放松,里梅思考许久,抿着嘴巴后退一步。他什么都没说,渊上周身的冰刃却碎了个干净。   “等等!”冰刃骤然消散,被冰刃支撑着身体的辅助监督无法维持那个别扭的姿势,惊呼着狠狠摔在地上。   可恶的诅咒师,不知道文职人员的身体是很柔弱的嘛!渊上身上又冷又疼,龇牙咧嘴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我不相信你的话。”里梅冷冷地看着这个狼狈的家伙,“但可以姑且留你一命,希望你有点用处。”   这不还是有点信了吗?渊上无所谓这人的态度,只要能让他收集到情报就行:“所以,你收集手指,到底是要做什么?”   里梅很不想说,但是现在自己孤立无援,眼前的这个人带来了两根手指,起码比那个不肯提供帮助的合作伙伴有用。   他犹豫了半晌,最终开口道:“……我要为宿傩大人的复活做准备。”   “我明白了。”渊上点点头,“我会帮忙的。”   都死了一千多年了,手指都找不齐了,还不消停呢?   “你?你还能再进一次高专忌库吗?”里梅说着,从袖子里抽出卷轴查看,“六眼之前已经毁掉了两根……”   白发诅咒师的声音戛然而止,捏着卷轴的手指上结出冰制的利爪,几乎要将卷轴抓破。   “六眼怎么了?别话说一半吊人胃口。”渊上追问。还有五条悟什么时候毁掉手指了,是这人搞错了吧?   “该死的六眼!”里梅破口大骂。卷轴上的光点又少了两个,只剩下十六个,而这个数量可能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   “高专忌库你不用去了。”里梅将卷轴重新卷好,塞回袖子里,“剩下那两根已经被五条悟毁了,接下来你要帮我搜寻宿傩大人其余手指的下落。”   渊上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那个卷轴就是敌人的特殊探查手段,不过他们把殿下吸收的手指当成被五条悟毁掉了。   这口黑锅背得好啊,五条同学!渊上在心里给替殿下打掩护的最强点了个赞。   “话说回来,你在高层应该有自己的门路吧?”渊上顺势问道,“是哪位大人呢?既然要我帮忙搜寻,能不能让他给我更多权限?”   “是哪位你就不用知道了。”里梅间接承认了确实有门路,“你想要什么权限,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那……那根手指你还要吗?”已经到手的东西,渊上还是想自己留着,“还是先放我这里?”   “交出来。”里梅伸出手,“我说过,我不相信你的话。”   “切,小气。”渊上吐槽一句,“手指没在身上,我不可能随身携带。”   所以这家伙一开始就没打算还,里梅收回手,冲他翻了个白眼:“不管你放到哪里了,现在就去取出来还给我!”   “你手上有多少手指,我还要帮你找多少?”渊上询问最关键的信息。   “你哪儿那么多问题!”里梅怒气冲冲,“能找多少找多少,不该问的别问!”   “好吧。”渊上耸耸肩,但他还不想放弃,而是继续跟里梅扯皮。   “你想要复活我哥,那你要九相图干什么?”辅助监督偷偷看了一眼里梅的脸色,“……这个能问吗?”   “告诉你也不妨事。”里梅冷笑一声,完全不打算掩饰对同伙的不满,“是另一个家伙想要。”   收获颇丰啊,渊上心里感慨着。   结束了和辅助监督的掰扯,里梅再次威胁他早点把手指还回来,随后就返回了自己的据点。   “回来了?”老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一支蜡烛被点亮,照亮他额头的缝合线,“又有两根手指消失了,是那人没得手?”   “下次过来提前告诉我一声。”里梅有些厌恶地说,“只拿到一半,怕被发现就撤退了,那两根已经被六眼毁掉了。给,你要的九相图。”   至于什么宿傩大人同胞弟弟的话,他是不会讲给这个缝合线听的。   “是吗?”老者简单地回了两个字,伸手接过装着九相图的背包,也没问拿回来的两根手指在哪儿——他知道里梅不会给的——心中暗自思索。   里梅不知道手指被毁和五条悟无关,所以轻而易举地相信了那个辅助监督的话,但是他不一样。   高层至今未收到高专忌库失窃的报告,即便有星浆体任务影响,也很难想象,有人在辅助监督之后再次进入忌库,而这两场盗窃六眼却全无察觉。   要么那个辅助监督在说谎,他自己或者背后的人拿走了另外两根手指并毁掉。   要么,五条悟本身就是窃贼的同伙。 第50章 第50章:咒术界旅行的第50天   凌晨三点多,夏油杰结束了补眠,在自己宿舍的床上醒来,脑子里闪过“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的人生三大问题,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天都已经黑了。   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细长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四个数字,夏油杰思考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时间。   到底是谁说熬夜不影响智商的?夏油杰想,他脑子不转的时候连自己的槽都吐。   想想看,悟和荧两个人联手,在伏黑甚尔手下都那么狼狈,悟硬是领悟了反转术式和领域才打过。自己熬了一夜加大半天,根本不在状态,竟然还有心和他练练体术。被按着暴揍好几回,还让悟拍了黑历史,不是熬夜熬傻了是什么?   咒术高专位于东京郊外,地广人稀,建筑物之间也没什么遮挡。皎洁的月光透过二楼的窗台照进室内,夏油杰打着哈欠翻了个身,闭着眼睛想再眯一会儿,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从下午补觉到现在,身体已经按照正常情况默认清醒,甚至比平时早起上课时更精神。错过晚饭的胃后知后觉自己饿了,咕噜噜叫嚣着要进食。夏油杰索性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室内的灯,先喝了半杯睡前倒下的水,再趿拉着拖鞋去公共厨房找食物。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男生宿舍里也没什么人气,只有夏油杰一个人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今晚睡在医务室的病房里,五条悟的房门紧闭,不知道是不是正在睡梦里吃甜点。   公共厨房的冰箱在无人光顾的时间段依旧尽职尽责地运转,夏油杰打开冰箱门搜寻半晌,又失望地关上。高专时期的男生正是能吃的时候,冰箱里除了饮料空空荡荡,只有橱柜里还剩下几桶泡面。   热水壶烧起热水,胃闹得更厉害,夏油杰干脆一次拆了两桶泡面。把两个面饼塞进同一个纸桶里,只放一份调料包。闻着热水浇下去时扑面而来的香气,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口水不停地分泌。   饿急眼了的男高中生都没耐心等面彻底泡好,浇完热水就拿着塑料叉子开始搅拌,面才稍微有点软和,就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反正没人,夏油杰也不在乎形象了。一口气把长长的泡面全部吸溜进嘴里,随便嚼了两下,就着热乎乎的汤吞进腹中,才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半夜一个人在厨房吃泡面,冷冷清清的,也没什么意思。夏油杰心血来潮,端着泡面桶站起身来,一边走一边吃,临走还不忘用胳膊肘打开冰箱门,顺了罐冰可乐夹在咯吱窝里。   提前召唤出来的飞行咒灵已经在窗口等候,夏油杰踩上咒灵的背,端坐着往高专最高的建筑物——也就是教学楼——的楼顶上飞去。   咱也就着泡面赏赏月。   下午看完哥哥的记忆,荧抱着派蒙平复心情,不知不觉又睡了一觉。半夜醒来睡不着,干脆到了最高的教学楼顶吹吹夜风。   坐着坐着听到有声响,荧一扭头,就看到眼睛留在泡面桶里,吃得摇头晃脑的散发男生乘着咒灵飞上来。她好笑地打了个招呼:“夏油?”   咒灵一个刹车停在半空,夏油杰的动作僵硬了一瞬。油花溅得长发上有些味道,一叉子面还挂在嘴边,一贯在意形象的男高中生抬头看到楼顶的人,恨不得自己今天晚上没有出现过。   荧你也来赏月吗?荧你也睡不着吗?荧你饿了吗我现在回去给你也泡一桶……   夏油杰把嘴边的泡面咬断,嚼了几口赶紧咽下去。好几句话在嘴边打架,结果他鬼使神差地一叉子挑起几根面,冲着荧一举,嘴里憋出一句:“要来一口吗?”   荧:“……啊?”   几分钟后,夏油杰坐在距离荧不远的位置,一只大手捂住一半眉眼,泡面桶放在距离荧更远的一边。而荧的头扭到看不到他的方向,一手捂嘴,不断发出像是气球漏气的声音。   “差不多得了啊。”夏油杰等了一会儿,估么着荧笑够了,才出言制止。   “抱歉抱歉。”荧转过身来,依旧眉眼弯弯,“难得看到你这个样子,一时忍不住……”   “真是脸都丢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夏油杰自暴自弃地说,伸手晃了晃放在两个人中间的可乐,“只带了一罐,你要是想喝,我就再回去拿点。”   “不用了。”荧摇摇头,“倒是打扰了你吃泡面……”   “你再提我真跟你急了。”夏油杰拉长了脸。   “我不是那个意思。”荧又忍不住笑起来,“看你应该没吃饱,既然碰到了,不如一起吃点……呃,这算宵夜吗?”   “可能算早餐?”夏油杰也不太确定,“我倒是听硝子说过你会做饭。”   “不用那么麻烦。”荧摇摇头,开始从背包往外拿食物。   方便随手拿取,不需要餐具的小吃如流水般被荧端出来。串串三味、烤吃虎鱼、三彩团子、烤肉排三明治、奶香菌菇脆塔……各式各样的菜品很快摆了一地,还有一套五颜六色的转盘特调,可以喝和转盘转到的颜色相同的饮料。   夏油杰左看右看,都觉得这玩意应该是酒吧出品,不像是高中生能接触的东西。   “放心吧,不含酒精。”荧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干脆地给了解释,“先这么多吧,不够我再拿,免得吃不完了浪费。”   “好。”夏油杰也不客气,随手拿起一根串烤牛心,一边吃一边问,“话说你这算预制菜吗?”   “应该不算吧。”荧选了挪德卡莱的经典甜点百灵蛋卷,吃的时候会咔咔作响,“理论上来说,放到我的背包里就是永久保鲜了。”   “真是方便啊。”夏油杰羡慕极了。能储物的咒灵他有,伏黑甚尔也有一只,但是有保鲜效果的真是找不到,也没人想吃咒灵保鲜的东西。   两人一边吃各种小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荧没有说自己为什么睡不着出现在楼顶,夏油杰也没有问,仿佛这就是一场好友间提前约好的赏月活动。   对于金发少女偶尔表现出的,和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与孤独,他和家入硝子都默契地保持了不戳破,不追问,主打一个陪伴的态度。   即便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即便早晚要离开,荧也一直心怀善意,尽自己最大努力来帮助他们。享受着荧带来的便利,却又对她的目标毫无助力,夏油杰一直以来也对此心怀愧意。   希望她能早点回到自己的亲人身边,夏油杰看着微亮的天光下少女白到透明的侧脸,在心中默默祝福。   夏天往往天亮得极早,还没等人反应过来,月亮就已经隐去。太阳从地平线跃出,荧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时间还早,你要回去再睡会儿吗?”她问夏油杰。   “不用了吧?”凌晨那会儿的清醒感退去,又吃了个肚圆,夏油杰感觉自己重新开始犯困,他揉了揉眼睛说,“现在睡的话,恐怕得到中午才能起来,生物钟就彻底乱了。不如白天撑一撑,晚上再睡。”   “也有道理。”荧点点头,“我打算等五条起床以后,问问现在的情况,再约见日车律师。”   “啊?”夏油杰的脑子只顾着打饱嗝,完全没在思考,“约律师做什么?”   “问问他愿不愿意接理子的委托。”荧看着夏油杰这副懒洋洋的模样,没忍住又笑出声,“还要去见惠和津美纪呢,你这个样子要是让他们看到了,一定很幻灭。”   ……怎么办?突然觉得很有画面感。   “你说得对。”夏油杰猛然振奋了精神,也站起身来,“我回去收拾收拾,把悟叫起来,我们再考虑下一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夏油杰匆匆告辞离去,荧也慢悠悠地从教学楼顶下来。   “荧学姐,早上好!”在医务室里躺得浑身发痒的灰原雄早早起来,虽然头还有点昏沉,但晨练不能落下。   准备陪着他一起运动的七海建人也停下脚步,跟荧打招呼。他受伤更重,脸色还有些苍白。   “早上好。”荧回应道,“身体还好吗?”   “完全没问题,我觉得自己现在能打一头牛。”灰原雄一边回答,一边蹦蹦跳跳热身。   “我也没事,谢谢学姐关心。”七海建人礼貌地回答。   “说来奇怪,本来打算早上起来吃泡面的,我的珍藏却少了两桶,搞得我完全没吃饱。”灰原雄最是活泼,絮絮叨叨地跟荧分享生活细节,“不知道是不是五条前辈半夜饿了,厨房里干净得老鼠来了都得掉头就跑。”   那你可真是冤枉你五条前辈了,荧偷偷想着,夏油杰的犯罪证据现在还在教学楼下的垃圾桶里放着。   “大早上吃泡面对身体不好。”荧好心地选择了包庇罪犯,补偿受害者,“我们今天可能要出门,回来可以顺路给你们带点东西,需要采购什么就告诉我吧。”   “真的吗?”灰原雄眼睛闪闪发光,“谢谢学姐,可以让夏油前辈帮我买吗?”   “当然可以。”荧笑眯眯地点头,“我会转告他的。”   毕竟你夏油前辈真欠你的。 第51章 第51章:咒术界旅行的第51天   五条悟被夏油杰从床上薅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天塌了?地陷了?还是深渊要攻陷咒术界了?   “你昨天应该没睡那么晚吧?”夏油杰问,“怎么看起来比我还迷糊?”   “虽然不晚,可我被那群烂橘子抓着训了半天,很辛苦的好不好?”五条悟随手抓了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等会儿,你在干什么?”   “还用问吗?”夏油杰笑着举起刚拍完照的手机,屏幕上鸡窝头的五条悟映入本尊眼中,“咱们现在互相捏着把柄了,悟。不想让丑照流出去,就把我昨天的照片删掉。”   “我这样的帅哥不可能有丑照。”五条悟死鸭子嘴硬,手却诚实地从枕头底下拿出了手机,“手机凑一块,屏幕都亮着,一起删。”   “可以。”夏油杰正准备照做,突然福至心灵,问了一句,“你没有复制或者发给别人吧?”   五条悟不说话了。   “悟?”夏油杰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这也太没把门了,“你昨天下午才拍的照片?”   “……灰原想要。”五条悟嘟囔着,另一只手偷偷去夺夏油杰的手机,“灰原又没关系。”   灰原雄也是夏油杰老粉了。   夏油杰叹了口气,一把打掉五条悟伸过来的手,把自己的手机揣回兜里,给了他一句:“有内鬼,交易取消。”   “小气。”五条悟小声吐槽,又理直气壮地控诉,“昨天你、荧和硝子都没在,就我一个人承担火力,连夜蛾老师都在会后埋怨我们没告诉他进化的事。”   “可我看你的表情,还挺得意?”夏油杰挑挑眉头,“通常来说,你每次和高层开完会,都会郁闷一下,这次怎么神清气爽的。”   “嘿嘿,我把结界要失效的事情告诉他们了。”五条悟闪亮的脸上带着阴险,“让烂橘子们自己发愁去吧。”   “结界的事确实紧急。”夏油杰倒没他那么想得开,还有心幸灾乐祸,“全靠高层,恐怕得等个几年才有解决方案,我们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我也没听说过谁在结界术上的造诣能赶得上天元。”五条悟一撇嘴,“这么多年,仗着有天元托底,根本没人在这上边花心思。难道靠我们两个现学不成?”   “现学肯定不行。”夏油杰当然没那么天真,“不过我今天突然有了一个新思路。”   “什么思路?”五条悟问。   夏油杰却突然微微一笑。   在进自家同期宿舍前就重新洗了澡,吹干头发扎好丸子头,换上私服,此时一副清爽盐系帅哥造型的某人,款款走到五条悟的书桌前坐下,惬意地翘起二郎腿。   “你还是先洗漱吧,悟。”夏油杰说,“眼角的眼屎太显眼了。”   “……哈?”五条悟简直不可思议,喊他起床又拉着他说了半天废话的人,到底是谁啊?   半个小时后,五条悟起床成功。   今天是天元同化的最后期限,他们几个原本应该还在执行任务,因此高专根本没有安排课程。又从夏油杰那里听说今天要出门,五条悟索性也换了身私服。   两大帅哥陪着荧一起炸街,那排场想必也是羡煞旁人,五条悟自恋地捋了捋额前的几缕刘海。   家入硝子、荧和派蒙看到的,就是这样精心打扮过的靓丽男高中生。   “早上好呀,五条,夏油。你们两个,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这么……”派蒙绞尽脑汁地想形容词。   “人模人样的。”家入硝子对自家同期用词一向不客气,对荧就温柔多了,“你们今天的计划难道是去签约模特经纪公司?”   “没有啊。”荧摇摇头,她还是日常打扮。   “懂了,就是这两个家伙臭美。”家入硝子一脸了然,然后拍了拍荧的肩膀,“出门一定压力很大,加油。”   “什么跟什么啊?”五条悟不满家入硝子的说法,“哪有打扮?我可是天生丽质。”   “还好派蒙出门时一般人看不到。”派蒙庆幸地拍拍胸口,同情地给荧鼓劲儿,“你加油啊,旅行者。”   “早上好啊。”夏油杰自动无视嘲讽,环视了一圈,问荧,“渊上先生今天没来吗?”   “昨天发了消息,说已经成功打入敌方边缘,但是要获取更多情报再来跟我汇报。”荧回答,“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天元大人的结界不是要逐渐失效了吗?我就想到渊上先生给派蒙做的伪装。”夏油杰说出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如果能稍加改动,扩大应用范围,就算不能困住咒灵,起码可以起到隐蔽的作用。”   “哦?有点意思,改进一下说不定能成。”五条悟考虑了一下,觉得事有可为。   “这方面的问题,你们可以直接问渊上。”荧表示自己完全放手,“毕竟技术是他的,只要他愿意交给你们,我没意见。”   “不着急,现在的结界还能再撑一段,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夏油杰放下心来,“我会尽快联系他的。”   一个话题结束,荧又问五条悟:“伏黑甚尔那边怎么样了?”   “昨天已经移交给公安,听说挺配合的,还供出了上线和物证。”五条悟拿出手机来,“证词我发给你们看看,都记牢了,后续需要我们配合调查。”   “连证词都要准备啊,那你们是不是在骗人呀?”派蒙好奇地看荧手机上的内容。   “小理子为什么被盘星教追杀,我们怎么调查怎么战斗,总不能原样讲给公安听吧?肯定要稍加润色。”夏油杰跟派蒙解释。   “也是哦,要是警察知道星浆体原本是要同化的,说不定会把天元大人都抓起来。”派蒙一脸若有所思,“活了一千多年,还需要活人维持,这听起来可比盘星教吓人多了。”   “……好在现在一切都改变了。”夏油杰也无法反驳曾经的残忍,“现在的目标是盘星教。”   “我们和理子她们商量过了。”荧说出昨日在尘歌壶的讨论结果,“理子说其实她自己无所谓,但是愿意配合我们打这场官司。”   “辛苦她们了。”夏油杰点点头,如果没有受害者,一切都是免谈。   “那我们就联系那个律师大叔?”五条悟问,“其实他比较年轻啊,不知道靠不靠谱,我们可以找一些经验更丰富的……”   “停停停,你自己都年纪轻轻号称最强,就不要嫌弃别人经验不足了。”派蒙老气横秋地摇头,学着璃月的说书人,“你啊……真是乌鸦落在煤堆上,瞧得见别人,瞧不见自己黑。”   “噗……”荧又没忍住笑了一声,“日车先生和我们比较熟悉,从他的日常行事来看,人品靠得住,年龄不是问题。”   “再说我们之前咨询过一次,日车先生知道咒术界,比其他律师更方便沟通。”夏油杰也赞同。   五条悟没什么感觉:“好吧,既然你们坚持,那咱们走着?”   日车宽见怎么都没想到,离咒术界年轻人来找他咨询才仅仅过去一天,这几个高中生就重新出现,还说已经抓到了人证,问他愿不愿意接这个案子的委托。   “你的委托人?”周围的女同事不断地偷偷打量两个男生,还有人凑过来问日车宽见,“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   前辈你冷静一点,咱们这里是律所,要专业。年轻的律师委婉地表示自己做不了主,就在同事遗憾的目光中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原来如此,你们咒术界有特殊渠道,已经移交嫌疑人,公安也正式启动侦查了。”日车宽见翻阅着五条悟提供的证词,“在细节上做了模糊处理,不过公安既然知道你们的情况,肯定对此有心理准备,被询问时你们只要正常应对就好。”   “我们认识的律师不多,所以第一个就想到了您。”夏油杰态度诚恳,“毕竟牵扯到盘星教,还是买凶杀人,谋杀未成年少女,性质极其恶劣。如果您无法接受委托,我们也希望您能推荐其他人选。”   “我接下这件案子。”日车宽见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表情平静地说,“从我踏入这一行开始,就没想过退缩。”   “那就拜托您了。”夏油杰表情郑重地微微低头,行了一礼。   “好耶!”派蒙可能是这里最高兴的一个,“事情有了着落,宽见大叔也有了新委托,大家都有好处。”   “多谢派蒙帮我拉生意了。”日车宽见笑着摸摸小家伙的头,又问剩下三位年轻人,“请问受害人现在在哪里?她未成年,我可以陪同她面对公安的询问。如果精神压力较大,也可以仅以书面或视频的形式作证。”   “她啊……”荧想起在尘歌壶里大笑着疯跑的天内理子,“精神状态……倒是还好,就是今天不太方便见您,我们会再约时间的。”   “这样啊。”日车宽见表示理解,“没关系,一切以她的时间为准,我这边随时有空。”   确认日车宽见接下委托后,荧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再次开口道:“另外还有一个情况,我们想您也应该知道。”   “什么?”日车宽见停下正在记录案情的笔。   “是这样的。”夏油杰选择承担这个开口的责任,“谋杀小理子的杀手,是津美纪和惠的父亲。”   “啊?” 第52章 第52章:咒术界旅行的第52天   比起已经提前知道的盘星教案子细节,夏油杰坦然告知的实情,对日车宽见的冲击要更大。   “真的吗?”未来的大律师无意识间睁大了眼睛,“他的身份,你们确认过了吗?”   “真的,他们家族和我家有点牵扯。”五条悟笃定地说,“长相和那个小鬼简直一模一样。”   “竟然有这么凑巧的事。”日车宽见还维持着写字的姿势,墨水在记录本上略微洇开,“这对津美纪他们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是啊。”夏油杰感慨着。   “也不一定是坏事吧?”派蒙有自己的理解,“他们两个本来就没人照顾,现在好歹知道下落,还要到了抚养费呢。”   “派蒙。”荧拽拽派蒙的小披风。   “怎么了?”派蒙奇怪地看看荧,又看看沉默的其他人,“我说得难道不对吗?”   “是啊,这不是好事吗?”五条悟觉得很有道理。   “也不能说完全不对……”只是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有些残忍。荧摇摇头,示意派蒙不要再继续问了。   “要照顾两个孩子,只有钱是远远不够的,悟。”夏油杰语重心长地教育起缺乏常识的两个家伙,“试想一下,如果给六岁的你花不完的钱,让你一个人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只有我自己,连旅行者都不在吗?”派蒙想象了一下,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没有旅行者完全不行。好吧,我明白了。”   荧笑着揉了揉蹭到她身边的小脸。   五条悟也想象了一下,瞬间眼睛一亮:“真的吗?还有这种好事?”   “……你到底是在什么环境里长大的啊,悟?”夏油杰都有些无语了。   “还好你们没有隐瞒。”律师行业到底见多识广,日车宽见很快恢复过来,有些庆幸地说,“其实我原本正在考虑申请做津美纪和惠的监护人。如果法院同意,那我就与嫌疑人有利益牵扯,原则上需要回避,不能担任受害人的代理律师了。”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要求。”派蒙似懂非懂,“那现在宽见大叔接了委托,还能做他们的监护人吗?”   “恐怕需要先等这个案子审理结束。”日车宽见说,“到时候没有利益冲突,再申请,家庭法院也就不会反对了。”   “等等等等。”五条悟突然想起了什么,“伏黑甚尔被抓住的时候,明明说了他儿子任由我处置。按理来说,监护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哦?五条同学取得了他们父亲的同意吗?那确实有优势。”日车宽见看向白发的男高中生,“不过你也是未成年,得到20岁以后才能申请。”   “那到时候宽见大叔是不是要和这只偷腥猫打官司,争夺监护权啊?”派蒙发散思维。   “怎么会呢?”日车宽见被派蒙的说法逗笑了,“我只是希望两个孩子有人照顾,抢监护权干什么?”   “什么嘛,真可惜,我还想看你打败这家伙呢。”派蒙深表遗憾。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五条悟冲派蒙做了个鬼脸,“那小子命中注定是我徒弟。”   “你到底是对这件事有多大执念啊?不行不行,宽见大叔,我们真的没有其他人选了吗?”派蒙忍不住一指五条悟,“这家伙根本就是居心不良!”   都还是小孩子呢,日车宽见宽容地想着,然后提议道:“等案子完结后,五条同学成年前,我可以担任临时监护人。到你年满20岁,再向法院申请更换。”   “没问题。”五条悟满口答应。   “姑且问一下,他们的父亲留下了多少抚养费?”日车宽见给记录本翻了一页,重新动笔,“没有其他意图,请相信我的职业素养。”   “当然。”夏油杰主动回答,他去看两个孩子的时候经常碰到日车宽见,确实是靠得住的人,“没有留下现金,都是一些特殊的咒具。”   “这……对孩子们的生活似乎没什么作用吧?”日车宽见有点不确定地问,他对咒术界的工具实在没什么了解。   “有不少价值连城的收藏。”夏油杰早就提前检查过丑宝肚子里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难免有人觊觎,放在两个孩子身边就太危险了,得想个折中的办法。”   下午三点,今天的伏黑惠小朋友又没等到延长保育时间的小点心,就被姐姐和熟悉的日车叔叔从幼稚园里接了出来。   “好久不见啊,惠。”讨人厌的白发大哥哥一手按在伏黑惠的脑袋上来回摩挲,“还是这个手感好,嘿嘿。”   “好了好了,悟。”夏油杰本来想劝阻,结果看着小朋友那张和伏黑甚尔过分类似的脸,回想起被暴揍的疼痛,自己也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   原本满怀期待他阻止五条悟作怪的伏黑惠:……?   怎么回事,夏油哥哥也被不靠谱病毒传染了吗?   “你们两个,怎么欺负小孩子啊?”一个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伏黑惠下意识地抬头,和飘在半空中的派蒙四目相对。   早就习惯了时不时见到奇怪生物的伏黑惠瞬间身体紧绷,他立刻转开视线,脑袋里回想夏油杰曾经教过的自保方法……话说今天这个怎么这么厉害,还会说话。   “不用紧张。”荧发现了小男孩的警惕,“她是我的同伴,名字叫派蒙,和惠平时看到的咒灵不是一种生物。”   “你好呀,惠,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派蒙笑眯眯地跟小弟弟打招呼,“我长得可比那些丑咒灵可爱多了吧。”   那倒是。   看到周围的几个哥哥姐姐都没反应,伏黑惠也信了大半,开口回应道:“你好,派蒙。”   “惠,荧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呀?”伏黑津美纪一头雾水。   “这个嘛,就等回家再说吧。”荧说。   回到姐弟两个小小的屋子里,派蒙摘下伪装用的指环,才正式出现在伏黑津美纪眼前。她朝呆滞的小女孩挥挥手:“你好呀,津美纪,我是派蒙。”   “你好……”伏黑津美纪的眼睛随着派蒙左转右转,“这就是惠平时看到的……吗?”   怪物两个字被小女孩吞进肚子里,怎么都跟派蒙沾不上边。   “不是的,津美纪。”荧耐心地又解释一遍,“派蒙是派蒙,咒灵是咒灵,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生物。”   没想到姐姐也能看到,伏黑惠来了点兴趣:“我以后也能有这样的同伴吗?”   “和派蒙一样的是不可能了。”五条悟抢先回答,随后嘿嘿笑道,“但是你说不定会有其他小伙伴。”   “这些都到以后再说吧。”夏油杰把茶水端到客厅,配几人带过来的点心,“先讨论正事。”   “你们找到了惠的爸爸?”伏黑津美纪左手紧紧抓着右手的几根手指,不安地重复着。   是“惠的爸爸”而不是“我们的爸爸”,在场除了派蒙之外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小朋友的话意味着什么。   原来如此。   “那又怎么样。”伏黑惠皱着眉头,轻轻阻止姐姐把自己的手捏红了。伏黑津美纪回过神来,有些虚弱地朝他笑笑。   日车宽见轻咳两声:“虽然找到了,但是坏消息是,他被牵扯到了一件案子中,恐怕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照顾你们了。”   “好消息是,他留给你们很多特殊的收藏品,每一件都很值钱。”夏油杰补充道,“起码你们以后可以过上相当富裕的生活。”   “他还求我做你们的监护人。”五条悟吃着甜点,声音也变得甜腻腻的,“有没有很开心?”   一条又一条消息引得两个孩子的心情不断起伏,上一个浪头还没平复,下一波潮水就已经涌来。   五条悟空着的左手在姐弟两个面前挥挥:“喂喂,宕机了?”   “哎呀,你这家伙,给人家一点消化时间呀。”派蒙飞过去打掉他的手,“一下子听说这么多消息,小孩子反应不过来是很正常的。”   他犯了什么罪?很长时间是多长?为什么要让别人做监护人?伏黑惠有太多问题想问,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我才不在乎那家伙,阴沉的小海胆想。   伏黑津美纪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暴露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意思是爸爸不会回来看我们吗?”   “恐怕是的。”日车宽见摇摇头,“目前他已经被警方控制,应该是关押在留置场。如果你们想要见他,之后我可以帮你们申请探视,但是不一定会成功。”   “哦……”伏黑津美纪小声回应,她顿了顿,又说,“如果可以的话,让惠去看看吧,日车叔叔。”   伏黑惠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又下意识不想拒绝,最后只是握着伏黑津美纪的手保持沉默。   “总而言之,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监护人啦。”五条悟无视派蒙“明明成年前都不是”的反驳,双手捧脸盯着伏黑惠,“惠快来叫声师父听听。”   “我不要。”伏黑惠干净利落地拒绝。   “诶——”五条悟拉长了声音,言语诱惑之,“你想清楚了,我可是咒术界最强,现在不投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伏黑惠不买账,他对咒术界毫无兴趣。   “你平时不都说你和夏油是咒术界最强吗?”派蒙质疑五条悟脸大,“怎么现在变成你一个人了。”   仿佛被派蒙的话提醒了什么,伏黑惠突然说了一句:“我宁愿要夏油老师。” 第53章 第53章:咒术界旅行的第53天   夏油杰万万没想到,自己老老实实坐在这里喝茶吃点心,帮小朋友们规划未来生活,突然被伏黑惠握着手捅出了一记友谊的背刺。   话说什么叫“宁愿要”?这三个字一出来,合着自己在惠心里,也就比悟稍微好上一点是吧?   夏油杰有点开心,又似乎没那么开心。而五条悟猛地跳起来,要不是荧眼疾手快地按住小茶几,简直要当场掀翻桌子了。   “什么鬼!”五条悟一脸不可置信地控诉夏油杰,“杰你偷跑!”   实在冤枉!夏油杰在心里反驳,面上却八风不动地又喝了一口茶,摆足了胜利者的姿态。   “我倒觉得惠这么选挺正常的。”派蒙一脸认真地点头,“光看你们两个平时的表现,明显就是夏油更会照顾人嘛!”   “有吗?”五条悟想了想,“我觉得我们差不多啊。”   “差不多?”派蒙拔高了声音,她逼近五条悟,开始了连珠炮似的质问,“你平时会经常来看他们吗?会帮他们做家务吗?会担心他们有没有遇到困难吗?”   派蒙又一指茶几上的甜品:“你连今天带的点心都是自己爱吃的!”   五条悟鼓着脸,消沉地开始画圈圈:“可恶,发现术式也好,当监护人也好,当师父也好,明明都是我先的。”   “感情可不讲先来后到。”派蒙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沉重地拍拍五条悟的肩膀。   夏油杰没忍住微微动弹了一下,偷偷问荧:“派蒙平时都在看什么?《离婚旅行》?”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荧悄悄回答,“给她买了手机之后,就越来越爱装大人了。”   作为这里(自认为)唯一的成年人,日车宽见觉得是时候控制一下局面了。他轻咳一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然后说:“师父是谁,关键还是要看惠个人意愿,勉强不来。”   “其实我之前就想跟你们两个商量。”日车宽见认真地对姐弟两个说,“你们愿不愿意让我做临时监护人?等过几年,五条先生成年了,再按照你们父亲的意思,把监护权转到他名下。”   “可以吗?”伏黑津美纪眼睛一亮,对她来说,亲手把她从房东老太太手里救出来的日车宽见无疑更加可靠,“我很愿意,日车叔叔!”   “……可以。”伏黑惠考虑了一下,也点点头。   “好。”日车宽见一手一个小脑袋,“再稍微等几个月,等我手上的案子完结,就向家庭法院申请。现在先谈谈抚养费的问题吧。”   “也是。”夏油杰点点头,从自己的储物咒灵里拿出了丑宝,“留给你们的收藏都存在这个咒灵里。”   有点丑,不过好像有点眼熟,伏黑惠嫌弃地看着深紫色的虫子咒灵。伏黑津美纪看不到,夏油杰就牵着她的手摸了摸。虽然什么都没摸出来,不过好像是有东西的样子。   “这些收藏非常值钱,如果贸然交给你们两个,恐怕会有其他坏人来抢。”夏油杰尽量用小孩子能听懂的话解释,“你们介意暂时让我来保管吗?”   “惠的意见呢?”伏黑津美纪觉得爸爸留下的东西都是给惠的,自己没道理做决定。   “……没关系。”伏黑惠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们拿着也没用。”   “那我就谢谢你们两个信任了。”夏油杰笑眯眯地说,“另外,这些收藏里有一个我非常喜欢,所以想从你们手上买下它。”   生活拮据的两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但是除了同意,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能多换点钱就好了,他们想。   “那值多少钱啊?”派蒙对金钱相关的问题总是特别敏感。   “就是这个,特级咒具,游云。”夏油杰从丑宝口中抽出一把三节棍,“我调查过了,市场价不低于五个亿。”   “多少?!”派蒙冲口而出,两个孩子也睁大了眼睛。   “五亿日元,这还是保守估计。”夏油杰随手把特级咒具放在小茶几上,“我也不坑你们,咱们就按五亿来算。”   派蒙的眼神变了,她看着这颜色鲜艳的三节棍,就像在看金子一样。丑宝也不是丑陋的咒灵了,那简直是藏宝库啊!   “这么多钱……”两个孩子从来没想过还有天上掉金币的好事。   “当然,一下子给你们这么多钱也不太安全。不如签订契约,每年给一些供你们生活,到惠成年后一次性结清尾款,怎么样?”夏油杰提议道,“这些咒具,可以等惠将来从咒术高专毕业后再给。”   “每年五百万,足够两个孩子过上体面的生活,甚至可以转到东京的私立学校去。”日车宽见给出合理建议,他成为监护人后还能帮忙处理转学和租房事务,“不过我建议改为津美纪高中毕业就结尾款,毕竟大学学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不用了,我没关系。”伏黑津美纪的反驳脱口而出,然后又想起来,“对,还要上大学,那等惠高中毕业就好。”   “不,就等津美纪高中毕业。”伏黑惠坚定地握着姐姐的手,是他们两个一起生活,钱也要两个人花。他又对夏油杰说,“五个亿已经很多了,其他东西你拿着用吧,我也不会去上咒术高专。”   “惠你年纪还小,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夏油杰没有多做劝导,“现在做决定太早了,总之我们可以先定下游云的交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那我就帮你们拟定协议了?”看大家都没再提出意见,日车宽见问。   “没问题。”夏油杰点点头,然后一拍五条悟的肩膀,“准备给钱吧,悟。”   “什么?”五条悟完全没反应过来,“这里还有我的事儿呢?”   “我现在哪有五个亿?”即便是天纵奇才,夏油杰进入咒术界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年多,靠任务攒不下那么多钱,不如五条家财大气粗,“就当我跟你借的,以后还。”   “……知道了。”五条悟不大高兴地说,“平时没我,要钱的时候想到我了。”   “哎呀,你怎么还不明白!”派蒙飞到五条悟旁边,跟他咬耳朵,“你来付钱,以后就会经常有机会见到惠。到时候有了感情基础,不就顺理成章地当师父了嘛!”   “哦……”五条悟恍然大悟,“学到了,谢谢派蒙老师!”   “客气客气。”派蒙得意地翘起鼻子,“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呢。”   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荧摇摇头。   这里有两个幼稚鬼,是谁我不说,反正不是惠和津美纪。   下午五六点钟,孔时雨走出盘星教本部,晦气地啐了一口,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着开车离开了。   伏黑甚尔从昨天就没了消息,八成是失手了。突然少了手上最强的一张王牌,以后的生意都会受影响,孔时雨今天可以说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偏偏一切的罪魁祸首,这次的雇主,盘星教那边还追着他不放。   盘星教的想法很简单,钱我们付了,你们不仅没完成任务,还搞了个假尸体害我们在信徒面前丢脸。说是要继续任务,又这么久没见行动,退钱,必须要退钱。   钱虽然是打到伏黑甚尔的账户上,偏偏他现在生死不知,偏偏孔时雨是中间人,结果就是中介本人被盘星教死咬着,要他把钱吐出来。   中介费比起任务金可低廉得多,孔时雨又没拿那么多,怎么可能自己倒贴钱退给他们?干这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恼火的事。   到底该怪五条悟太强,还是伏黑甚尔失手,还是盘星教胡搅蛮缠呢?认为自己完全没问题的孔时雨叼着烟,漫不经心地把车停进车库。   不对劲。   走出车库的瞬间,孔时雨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夕阳灿烂,微风拂面,隔壁的邻居家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孔时雨的第六感却在疯狂发出警告。   没有时间犹豫,曾经做了多年刑警的孔时雨丢掉未燃尽的香烟,掉头回到车库,重新上车,一脚把油门踩到底端。他能在这行干这么多年,审时度势的能力功不可没。   后视镜里,几辆外表普通的车悄无声息地从周边驶出,跟在他的车子后头。   孔时雨额头冒着冷汗,不顾交通信号灯在大街小巷里穿梭,脑子里还在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太奇怪了,最近除了星浆体,没接什么不得了的任务啊。可星浆体是咒术界相关,应该危险度极低,那群眼高于顶的咒术师从来没把他这种小人物放在眼里。   咒术界来找他麻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等孔时雨想到什么,就见几辆警车停在他前方的路上,荷枪实弹的警察从车上下来,举着大喇叭要求他立刻停下。   孔时雨狠狠地揍了方向盘几下,但毫无办法,最终还是踩下了刹车。   没必要在这里拼命,走一步看一步吧。   几个警察举着枪走近,示意他立刻下车。   孔时雨配合地举起双手,还不忘开口套取情报。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我需要联系律师,律师来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我是韩国人。”他说。 第54章 第54章:咒术界旅行的第54天   几天之后,日车宽见才终于在荧和派蒙的陪同下,见到了受害人及其家属。   受害人天内理子才14岁,完全是普通的初中女生。她看起来心理状态还好,没有严重的精神损伤,比起案情更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能重回学校上课。不过考虑到证词里说她一直被保护得很好,没有亲身经历杀手和盘星教的迫害,也不是不能理解。   倒是家属黑井美里小姐十分上心,详细地咨询了日车宽见的建议,说到最后还有些不好意思:“请问能争取到多少赔偿呢?”   “我明白,这是应该的,您完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日车宽见细心安抚,“考虑到这个案子的恶劣程度和受害人年龄,向盘星教追讨的民事赔偿金额,正常应该在五千万以上。”   “什么?五千万?”天内理子被这个金额砸得眼睛都在转圈圈。加上之前荧说的三千万,她什么都没做,就快成为身家过亿的小富婆了。   “才五千万而已,理子太没见过世面了。”前不久刚目睹了五亿日元交易的产生,这点钱已经不足以让派蒙惊讶了,但是便宜还是要占,“既然这么有钱,今天的饭理子要请客哦!”   “没问题。”天内理子大度地一挥手,都是小意思。   “这还只是正常偏保守的估计,实际情况翻倍也是有可能的。”日车宽见补充道,“您还可以主张向杀手本人追讨赔偿。”   “这个啊,这个就不用了,我听荧说他还有孩子要养呢。”已经私下里获得了足够补偿的女初中生摇摇头,“希望他能早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别让孩子们等太久了。”   “那我就先替两个孩子谢过了。”日车宽见露出笑容,又问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日车先生。”黑井美里已经相信了日车宽见的人品和专业性,“一切都按您说的办。”   接下来的日子,日车宽见把几乎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委托中。陪同天内理子接受询问、与侦查机关沟通、准备书面陈述、协调询问安排、申请被害人参加制度……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工作,每天时间都排得满满当当。   而公安在调查盘星教买凶杀人案时,翻开教团的账目,发现了金额惊人的资金流动异常,每年数十亿的捐款去向不明。负责此案的刑警意识到,这不只是买凶杀人,背后还有一个巨大的非法集资网络。   一周后,特搜部的检察官接管了案件的主导权,一面申请了对盘星教的资产冻结,一面以买凶杀人案为突破点,追查组织犯罪背后的大规模经济犯罪,由下往上,层层剥离,顺藤摸瓜。   检察官决定提起公诉后,日车宽见终于能通过被害人参与制度查阅案件的全部记录。他翻着密密麻麻的资料,几乎是立刻意识到,此案牵扯人员之多,牵扯范围之广,绝对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啃下来的硬骨头。   日车宽见复印了部分允许复印的案卷记录,离开后立刻联系了律师协会的老熟人。   “前辈,我需要协助。”他说。   “超过200人的律师团队?”派蒙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她在枫丹见过的审判可没这么大规模,“这个案子这么复杂吗?需要这么多人参加?”   “现在已经远远不是一个单纯的买凶杀人案了。”日车宽见向委托他的学生们解释道,“背后是大规模组织造成的系统性伤害,比起我一个人单打独斗,更适合团体作战。”   “律师协会提供了援助,调动全国的律师资源,组建了刑事判决支援组、受害者民事索赔组、宗教法人解散申请推动组,还有代表所有受害者和盘星教谈判的集体谈判组。”   “哇,这个组那个组的,感觉完全听不懂……”派蒙头都开始晕了,“不过听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   “简单来说,就是负责为受害者辩护的,为受害者追讨损失的,还有推动盘星教解散的。”日车宽见换了更通俗的说法,“你们之前想让盘星教付出代价,尽管放心,这次他们要倒大霉了。”   “这样强大的律师团队……”陪天内理子到场的黑井美里犹豫了一下,“委托费恐怕很昂贵吧?”   “你们还担心钱呢?”五条悟不以为然,“大不了我们兜底。”   “非法集资的受害人一定很多,委托费分到每个人头上,应该金额不大。”荧合理推测。   “律师团队主要是应对非法集资案,你们的委托还是我负责。”日车宽见笑笑,“而且因为有重大社会意义,律师协会决定提供公益诉讼,还有国家法律援助,只需要收取少量费用。”   “原来如此,让诸位见笑,那我就放心了。”黑井美里微微红了脸,却并不后悔,提前问清楚总比事到临头发现问题好。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开庭。”日车宽见接着说,“买凶杀人案相对来说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法院会先行审理。而非法集资的账目持续几十年,受害者遍布全国,还需要继续调查。”   “还要调查啊。”派蒙叹了口气,“感觉我们已经等了好久了。”   “急不得。”夏油杰摇摇头,他很理解案件的重大程度,“原本只想惩罚罪魁祸首,能推动盘星教解散,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在焦急的等待中,很平常的一天,天内理子和往常一样来到学校,刚放下书包,就见自己的好朋友猛地扑过来将自己抱住。   “理子——”好朋友拉长了声音,甚至还带着点哭腔,“亏你还说自己是出门旅行了,原来吃了那么多苦……”   “什么?”天内理子一边挣扎着不要粘上自己好友的鼻涕,一边满心疑惑地问,“我吃什么苦了?”   “你还想瞒着我!”好友吸吸鼻子,周围的同学也对着她们两个人指指点点,“我都在新闻上看到了,你被人追杀,差点就没命了!”   “你怎么知道?”天内理子脱口而出,然后就看到自己好友更加泫然欲泣的脸。   “果然是真的。”年轻女孩的眼泪狂涌而出,“我可怜的理子啊——”   “喂喂,我还没死呢!”天内理子涨红了脸,不敢看周围的同学,拖着她往教室走去。   虽然丢脸,但稍微有点开心,天内理子想。   “是信息泄露。”日车宽见打电话向她们解释情况,“这种事情屡禁不止,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媒体已经大肆报道了盘星教买凶杀人案和非法集资案,连天内小姐的学校和照片都被公开了。”   “被他们害得我都不能好好上学了。”天内理子气恼地锤了一下自己的小熊。   “请先尽量忍耐吧,我们的律师团体也会跟媒体沟通。”日车宽见劝慰道,“舆论的力量是危险的,但在目前的情况下,这种危险也带来了一些好处。”   “您的意思是?”黑井美里虚心求教。   “原本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开庭,现在舆论压力巨大,这个案子不会被拖下去了。”   盘星教的罪行登上全国头条后,许多城市爆发了大规模游行。人们自发汇聚起来,举着“严惩凶手”、“解散盘星教”、“保护我们的孩子”的标语,高喊着让法院正视民众的诉求。   游行队伍里有老人、有学生、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有迷途知返的盘星教众,有饱受困扰的教众家属,但更多的还是与此事毫无关系、仅仅出于义愤就参与了游行的普通民众。   东京街头,某个咖啡馆的室外桌椅区。   夏油杰扎了个低马尾,戴着鸭舌帽,坐着等待自己刚刚点的饮品。他看到,游行的民众从不同街道汇集到一起,共同朝着法院的方向前进——他们将会在法院门口静坐示威一整天,这样的事最近每天都在发生。   曾经透过乌鸦的眼睛看到的,盘星教高层虚伪的面目和教众狂热的脸庞,似乎已经被这些汹涌的情绪淹没,逐渐变得不再刺目。   在被深渊放大的人类之恶之外,那些微小的善意,依旧会在恰当的时间开出绚烂的花朵。   夏油杰喝了一口店员送来的冰美式,内心却不再苦涩。   “你竟然喝这么苦的东西?”五条悟对他的品味实在不敢苟同,往自己加糖加奶的焦糖玛奇朵里又加了两大颗冰淇淋球。   夏油杰看着就觉得牙疼,五条悟却还不满足,还要吃淋了双倍糖浆的枫糖饼。   “就算牙齿有无下限保护,你这个样子,早晚也是要得糖尿病的,悟。”夏油杰提醒他,“反转术式不会连糖尿病都能治吧?”   “你少咒我。”五条悟吃了一大口,“马上要开庭了,我等不及看伏黑甚尔的判决结果了。”   “一想到证词里写着,他被几个见义勇为的高中生制服,我就想笑。”见义勇为的高中生本人这么说道。   就在炎热的夏季悄悄过去,夜间吹来的晚风也捎带上一丝凉意的时候,盘星教买凶杀人案尘埃落定。   综合考量犯罪情节的恶劣性、被告人配合态度、被害人未死亡等因素,被告人伏黑甚尔,因犯杀人未遂罪,判处惩役十五年。 第55章 第55章:咒术界旅行的第55天   伏黑甚尔的判决结束,关于盘星教的调查仍在继续,因为民众的舆论压力,一切都在加速进行中。   “为什么我觉得,后边的事情好像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派蒙问道。   “其实这么感觉也没错。”还在抽空关注着案情进展的夏油杰说,“我们委托的案子基本上已经完结,伏黑甚尔伏法,他的上线和牵扯进来的盘星教高层也都被追究刑事责任,日车先生说只剩追讨民事赔偿了。最多后续让小理子作为证人出场,但也可以视频作证,轻松得很。”   “盘星教的非法集资案可完全是警方自己查出来的,民众也都逐渐把视线转移到这里。”荧偶尔也会看看新闻,“现在的主角不是理子,而是整个社会系统。”   “这么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了?”派蒙深表遗憾,“感觉这一次什么忙都没帮上,旅行者的名号完全没有传出去,好可惜。”   “荧在你们的世界很有名吗?”夏油杰有点好奇地问。   “那当然了。”说起这个派蒙可就不困了,“简单介绍一下,在你面前的可是蒙德西风骑士团荣誉骑士,璃月众仙之友,稻妻反抗眼狩令的大英雄,须弥大正奉还功臣,枫丹科学院荣誉高级研究员,还有……还有纳塔的杜麦尼!”   荧微笑配合,一手叉腰,一手举起向空无一人的四周打招呼。   “哎呀,原来不只是公主大人到访。”夏油杰一脸惊叹,然后又叹息着摇摇头,“我们高专可站不下这么多人。”   “嘿嘿,好久没说这些话了,还挺过瘾的。”派蒙笑得见牙不见眼。   “低调,低调。”荧云淡风轻,“往昔荣耀不值一提。”   夏油杰憋笑憋得差点呛到自己,右手握拳,挡着嘴咳嗽好几声才压住。   “话说回来,案子都审结了,你们还没联系上那个九十九由基吗?”派蒙又想到了新问题。   “听悟说不太顺利。”夏油杰无奈地一摊手,“那家伙平时都在国外游荡,也不做任务,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   “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绅士的品格。”   陌生的女性声音响起,夏油杰和荧立刻提起警惕,只见一位身材高挑的金发美女站在他们不远处。   “你就是五条悟的同期,那个夏油杰吧?”从没见过的人随手撩了一下金色的长发,“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性?”   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请问您是哪位?”夏油杰沉默半晌,问了一句。   “不是你们联系我,让我回日本的吗?”来人笑着说。   “你就是那个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派蒙瞪大双眼,“原来是个漂亮大姐姐!”   “多谢夸奖,你也是很可爱的式神哦。”九十九由基冲着派蒙比了个俏皮的wink,“能请你们带我去找五条悟吗?”   “可以是可以……”派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要问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呀?”   “这个啊,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小感悟。”九十九由基也没有隐瞒的意思,“通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判断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哦哦,那……”派蒙点了点头,突然一指荧,“她也要喜欢女性吗?”   “噗……”夏油杰瞬间破功,扭头避开荧谴责的视线。   “哎呀,多谢提醒,下次遇到女孩子,我会记得把问题变成喜欢什么类型的男性。”九十九由基也有点哭笑不得。   “总而言之,你是来找悟的吧。”夏油杰蹭了蹭鼻子,向来人示意,“跟我来吧,我带你过去。”   “好啊。”九十九由基无所谓地耸耸肩,还不忘朝派蒙道别,“下次见了,小可爱。”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派蒙才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荧问,“我看大姐姐还挺喜欢你的呀。”   “不是因为那个啦。”派蒙摇摇头,道出心中的郁闷,“这里的人不管什么事情都要找五条悟,明明我们都在这里,却完全不受重视。”   “毕竟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荧安慰道,“出风头的事就让给他们吧。”   “唉,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别人说的,道理全都懂,但还是不开心。”派蒙说着大人似的话。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天,就见到刚才领着访客去找人的夏油杰又回来了,还低着头,一脸沉思的样子。   派蒙往他身后看了半天,没看到人,这才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九十九大姐姐呢?”   “都直接叫大姐姐了啊……”夏油杰被派蒙打断了思路,回答说,“她想要悟帮忙,去见一次伏黑甚尔,我就先回来了。”   “诶?去见那个人干什么?”派蒙完全摸不着头脑,“难道他们之间也有关系?”   “九十九由基想要消灭咒灵,通过让全人类进化成咒术师,或者彻底消除咒力的方式。”夏油杰简单解释了一下,“伏黑甚尔身上没有咒力,是很不错的实验人选。她之前就接触过,但是钱不够,没出结果,现在想再争取一下。”   “诶?好奇怪的想法。”派蒙不是很懂,“不管哪个成功了,咒术师不都变得一点都不特别了吗?”   “对于不知道深渊存在的人来说,也算合理的想法吧。”夏油杰倒是比较理解,“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不用再受咒灵困扰了。”   “难道你们不打算告诉她真相吗?这可是目前唯一的特级咒术师。”荧问了一句,“如果天元大人进化失败,她应该是不错的战斗力。”   “总不能随随便便就透露出去吧,我倾向于暂时保密,等待进化结果。”夏油杰一摊手,“她的思路虽然片面,但也有一定价值,不如先由她去吧。”   过了几天,九十九由基面见伏黑甚尔无果,终于回到了此次回日本的正题——庇护天内理子。不出意料的是,因为这位特级咒术师目前专注在国外活动,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会跟着她一起离开日本。   对于私人信息都被公布了的天内理子来说,现在出国,不用再遭受其他人异样的目光,也是一件好事。   就是和好朋友告别的时候,对方一直眼泪汪汪,生怕她在国外还会继续遭人追杀。无奈的初中女孩好说歹说,承诺会经常回来看她,才终于放心地离开了这个生活了14年的国家。   在那之后,某个貌似寻常的午后,东京咒术高专的宿舍里。   “啊啊,渊上大叔的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五条悟简直要抓狂,“和我们常规理解的结界术根本不同,到底是怎么附着到指环上的!”   “慢慢来吧。”夏油杰也头疼得不行,“总会有办法的。”   “不行了,眼睛都花了,我要吃点东西。”五条悟翻出宿舍里屯的小点心,心安理得地开始了摸鱼。   夏油杰果断跟随他的脚步暂时放弃,站起身来活动活动久坐后僵硬的身体。   “话说回来,悟,你以后想做什么?”夏油杰突然问道。   “还能做什么?咒术师啊。”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   “不是这样宽泛的答案。”夏油杰摇摇头,“你看,荧和派蒙想回家,硝子想救死扶伤,夜蛾老师想庇护学生,九十九由基想彻底解决咒灵,可我们呢?我们可是最强,总不能一直都没有目标吧?”   五条悟捶捶胸口,努力咽下去噎到自己的点心,抬起墨镜看了一眼夏油杰:“你来真的?”   “当然。”夏油杰点点头,“仔细想想,我还从来没问过你这个问题。”   五条悟轻啧一声,说了句“麻烦”。他根本不想谈这种话题,也几乎没有认真思考过。   “悟?”夏油杰以眼神催促着。   “啊……知道了知道了。”五条悟想了又想,才终于把自己多年以来模糊的想法汇成句子,他又看了夏油杰一眼,威胁道,“我说可以,但是听完了不许笑,你发誓。”   “好。”夏油杰配合地举起右手,“我发誓绝对不笑。”   “其实,我有一个梦想。”五条悟满脸平静,仿佛现在讨论的东西根本不值得严肃以待,“要从根基开始,彻底推翻这个腐朽的咒术界。”   这下夏油杰是真的惊讶了,没想到是这么正经的东西。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五条悟简直要恼羞成怒,“你这样比笑了还过分!”   “抱歉抱歉,没想到悟和我是相似的想法。”夏油杰举双手投降,然后又放下,“其实我最近在想,也许普通人根本不需要咒术师的保护。”   “哦?不强调你那套正论了?”五条悟提起了兴趣。   “盘星教的罪行,咒术师毫无办法,在普通人社会却能通过法律维护公平正义。普通人有自己的规则保护自己,可我们咒术界呢?”夏油杰摇摇头,“强如你我也会被高层左右,七海灰原更是差点连命都没了。”   “咒术界的规则既不保护强者,也不保护弱者,只保护那些制定规则的人。我看到了规则的力量,也看到错误的规则只会带来更多的牺牲,所以,我想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玉石上曾经的裂痕被更加坚韧的金子缝补起来,不再想过去那些保护普通人的坚持,年轻的咒灵操使眼中又有了新的信念。他对自己的同期好友说——   “你来成为咒术总监吧,悟。” 第56章 第56章:咒术界旅行的第56天   “……你等会儿。”五条悟压根没反应过来这事是怎么起承转他的,“你想制定规则,怎么就跳到我做咒术总监了?”   “不获取权力,怎么制定规则?”夏油杰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奇怪的,“悟你打算改革咒术界,直接成为咒术总监,完全是事半功倍。”   “你想做新橘子,我又不想。”五条悟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自己的事自己做啦,你怕寂寞吗?”   “那悟想要从哪里开始推翻咒术界?”   夏油杰不介意听听自家好友的意见,五条悟却戳着自己的腮帮子,始终说不出什么具体的计划。   “……所以你是完全没想过对吧,悟?”夏油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难怪你刚才说的是梦想,不是理想。”   “有什么区别?”五条悟问。   “梦想往往宏大又浪漫,甚至不需要实现,更偏向一种精神向往。而理想需要你经过理性思考,并为之付出具体行动。”夏油杰顺势坐在地板上,“悟的想法很美好,但你实际上还没有努力达成的冲动,只是抬头看看罢了。”   五条悟不说话了,他又开始往自己嘴里塞点心,慢慢消化夏油杰说的话。   “不过也不用太纠结,理想的起点,往往就是一个宏大的梦想。”夏油杰也跟着分了一块,“悟已经迈出第一步了,我们只要继续往下走就好。”   “那成为咒术总监有什么用?”五条悟嘟囔着,“如果想上位,现在的我随时可以杀光烂橘子,可咒术界还是那样。”   “上行下效当然是最方便的。”夏油杰也不觉得五条悟做不到,“我们不能单纯靠暴力获取权力,新规则必须要能服众,这样才会有人愿意支持我们。”   “所以你说了半天,新规则是什么?”五条悟顺口多问了一句。   夏油杰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搞半天你自己也没想啊!”五条悟嘴里还含着点心渣子,大声嚷嚷。   “这种事哪是说想好就能想好的。”夏油杰嫌弃地掸掸被喷到的衣角,“就算我还不知道规则应该是什么,但起码我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不合理的规则,就应该想办法取缔。”   “那你自己去做咒术总监不就好了。”五条悟一脸轻松,“你放心,我绝对不跟你抢。不过你要是也想变成烂橘子,那你的生命安全我可就不保证了。”   “我不行,悟你才是最可能上位的那一个。”夏油杰拍拍好友的肩膀,“我已经查过了,咒术总监实际上是由御三家推举,政府部门直接任命的。我是普通家庭出身,你是五条家家主,谁更容易达成目标还用说吗?”   “诶?可人家不想做嘛——”五条悟拉长了声音撒娇,“那玩意儿一听就很麻烦的样子。”   “又不是要你一个人担起咒术界。”夏油杰笑笑,“我还在呢,硝子灰原七海他们肯定也会帮忙。”   “真的?”五条悟还想再拿个点心,却发现袋子里已经空了。这个还蛮好吃的,他把剩下的小碎末都倒进手心,仰头一嘴吃下。   “那如果真成了,以后的公务全都交给你解决,我只出人。”五条悟想了想,亮出奴役自家同期的黑心肝。   “放心吧。”工作肯定都给你自己留着,夏油杰一副黑莲花模样。   两个各怀鬼胎的男高中生,面对面畅享着美好的未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说了这么多,现在我们需要先解决一个问题。”夏油杰从融洽的氛围里回过神来。   “什么问题?”五条悟问他。   “除了五条家,怎么让御三家另外两家,起码一家,推举你做咒术总监?”   方才还意气风发的两个男高中生,依旧面对着面,此刻却一个挠头,一个闭眼,紧皱眉头,思索了一次又一次。   “啊啊。”五条悟往后一倒,整个人呈大字状摊平,“放弃吧,没一个可能的。”   “悟你确实不是那块料。”夏油杰点点头,无视五条悟“难道你就是了吗?”的质疑,“我们需要帮助。”   “找谁帮?”五条悟伸出手指,挨个数可能用得上的人,“硝子没兴趣,夜蛾老师自顾不暇,灰原七海都才一年级,荧和派蒙就不说了。你不会想让我回家问家里的老橘子吧?那还不如直接放弃。”   “你觉得……”夏油杰吞吞吐吐,“我们去咨询一下渊上先生怎么样?他可是我们认识的人里,最有可能懂政治谋划的了。”   “渊上大叔……”五条悟微微抬起头,“虽然确实有可能,可他凭什么帮我们?他连任务报告都不帮我写。”   “因为荧和派蒙是我们的朋友。”夏油杰笑眯眯地说。   “你的意思是……”五条悟犹豫了两秒,“绑架她们两个?不好吧?”   “你想到哪儿去了?”夏油杰有时候真觉得无法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荧想要宿傩手指,想要保密异世界来的身份。目前只有我们几个知道她的来历和目的,我们爬得越高,她和派蒙就越安全。单单看在这一点上,渊上先生也是有可能出手的。”   “好像有点道理哦。”五条悟挣扎着重新坐起来,突然问,“你刚才说他最有可能懂政治,是想说他最阴吧?”   “这话是你说的。”夏油杰坚决不承认。   于是当渊上再次来到咒术高专布置任务时,面对的就是两个殷勤得过分的男高中生。两个人不仅通勤路上什么妖都没作,任务也老老实实做,结束后还请吃饭。   这么一想自己平时带他们做任务也真是够辛苦的。渊上看着面前的大餐,还是怀疑是某种恶作剧,忍不住问夏油杰和五条悟:“我……最近有得罪过你们吗?”   “当然没有。”夏油杰甚至主动倒了杯茶,“只是我们有些事想向渊上先生请教。”   “原来是这样。”派蒙早就埋在食物上大吃特吃了,还不忘劝渊上说,“要是小事情的话,渊上你就帮帮他们吧。”   这架势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小事,渊上想着,连茶都没敢端起来,先问:“具体是什么事?”   “我想当咒术总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五条悟直截了当。   派蒙一下子就被呛住了,咳嗽个不行,吓得荧赶快递了杯饮料过去,小心地给她拍拍背。   好不容易恢复过来,派蒙擦擦咳嗽出的眼泪,才问道:“刚刚是我听错了吗?你要做咒术总监?”   “没听错,就是我。”五条悟面无表情,“派蒙,这么怀疑我,你很嚣张啊。”   “这可不能怪我。”派蒙摇摇头,“听说你要做咒术总监,简直像听到一斗要取代绫人做社奉行一样惊悚。”   她用的词甚至不是惊讶,是惊悚。五条悟觉得自己牙痒痒,特别想咬某个小家伙一口。   “我倒觉得,五条同学终于想开了。”渊上终于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可你们为什么要问我呢?我是研究历史的,专业不对口啊。”   “怎么会呢,渊上先生博学多才,一定对政治也了解。”夏油杰开始了他的表演。   “过奖过奖……”渊上正准备商业互吹一下,结果一看到荧的眼神,立刻端正了态度,“五条同学想做咒术总监还不简单,直接暴力镇压现在的高层,轻轻松松嘛。”   “我们也知道这是最快的办法。”夏油杰没有否认,“但是我们不只想要这个职位,还希望得到咒术师的拥护。”   “想要人望啊,也简单。”渊上又喝了一口茶,“不如我们用两面宿傩的手指搞点事,等整个咒术界都一片混乱,高层却束手无策的时候,五条同学再出手相助。名声有了,想上位还不容易?”   “这……是不是有点激进了?”夏油杰的语气都多了点谨慎,“实际上,我们只需要得到御三家中两家的支持,共同推举悟出任咒术总监,政府那边会同意的。”   “哦,原来你们是想走官方承认这个路线,那更简单了。”渊上把茶杯放下,指了指五条悟,“这不就是御三家之一的家主吗?把他派出去联姻,马上就能得到一个盟友。”   “诶?偷腥猫要为了做咒术总监出卖自己吗?”派蒙睁大眼睛。   到底是谁想到要问渊上大叔这种事情的?五条悟瑟瑟发抖。   “恐怕不行。”夏油杰遗憾地摇摇头,虽然他觉得这么干肯定很有意思,“我们想要改革咒术界,再掺和进世家利益集团里,之后很难脱身。”   “你也收敛一点。”荧皱着眉头敲打渊上,“别提那些馊主意了。”   “好吧,殿下。”渊上耸耸肩表示知道了,“总的来说,你们就是既要,又要,还要。年轻人啊,真的是……”   “看来渊上也没有好办法。”派蒙摸了摸刚半饱的肚子,“你们还是找找其他人吧,就是已经吃了的东西我没办法吐出来……”   “嘿,可别小瞧人了,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是激将法?”渊上推了推眼镜,“就现在的状况而言,我觉得你们可以先试试技术改革。”   “技术改革?”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具体说说。” 第57章 第57章:咒术界旅行的第57天   “举个例子,比如你们现在正在研究的新型帐,肯定是能出成果的。到时候拿着技术向高层要求权力不就好了?”渊上说着,看了看两人的脸色,“不是吧?你们准备白给啊?”   “这个……”夏油杰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夭寿了,我是认识了什么圣人吗?”渊上一拍脑门,觉得脑瓜子嗡嗡响,“虽然说本来我没想要什么回报,毕竟在这个世界拿得再多也带不回去,但你们是不是也太大公无私了点?”   “对哦。”派蒙都顾不上吃饭了,“那渊上给你们提供技术,我们岂不是连一点钱都拿不到?”   “小祖宗,提供技术的是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渊上抽了抽嘴角。   “你现在是旅行者的下属,你的钱就是我们的钱,分那么清楚干什么?”派蒙振振有词。   “靠这个就想从那群烂橘子手里分到权力?哪有那么简单?”五条悟一手托腮靠着桌子,“最大的可能性,是被稍微夸一顿,然后什么都得不到。”   “既然直接要拿不到,那让高层求着你们不就行了?”渊上说,“等到天元的结界术彻底失效,咒术界连最基本的任务隐蔽都做不到,那时就是最好的机会。”   “可那样的话,岂不是会有一段时间的任务受到影响?”夏油杰虽然不再坚持曾经的那套正论,但责任感还在,“我们并不想造成严重后果。”   “所以说现在的年轻人啊……”渊上愁得直摇头,“你们完全可以私下提供技术给普通咒术师和辅助监督,并且要告诉所有人,你们花了大力气、加班加点研究,就是为了咒术界,为了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   “这样不仅不影响任务,还能为你们两个积攒人望。以你们的实力不可能被抢夺技术,高层如果禁用,无视底层利益,伤害的是自己的名声,如果放任不管,咒术界的人心也会逐渐向你们两个倾斜,最终他们只能选择低头。”   “哦,还可以这样!”派蒙感觉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还不忘夸奖渊上,“你这家伙,果然很卑鄙啊!”   “过奖过奖。”渊上谦虚接受。   “就一个新型帐,我们能研发,其他人也能。”五条悟觉得不太靠谱,“可替代性太高,就算他们捏着鼻子认了,也换不了多少东西。”   “所以咯,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渊上两手一摊就是摆,“都说了专业不对口,要是最后失败了,我可概不负责。”   “诶?大叔突然变得好绝情啊——”五条悟撒娇似的左右摆了摆身体,“亏人家这么信任你,还来咨询意见。”   “别说得那么渗人。”渊上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再说了,到时候我说不定早就跟着殿下离开这个世界了。你们两个既然想往上爬,还是得自己努力,技术路线一样需要手腕的。”   “就算想学点政治手段,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夏油杰叹了口气,“这种时候才意识到,咒术高专更倾向于教授战斗知识,对文化课太不重视了。”   “是呀是呀,你们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派蒙摆出小老师的气势,“可惜不是在提瓦特,我们认识好多国家和组织的领袖。凭旅行者的面子,可以问问他们能不能教教你们两个。”   “哦?还有这种好事?”五条悟迅速抬起头来,“荧很有人脉嘛!”   “好说,都是朋友罢了。”荧双手抱胸,一脸大佬似的高深莫测。   “我开始期待你们早点回去了。”五条悟在餐桌上趴了下去,一只手去戳料理上的装饰花,“我真的很需要大师课。”   “那也是远水救不了近渴,还是得努力学习才行。”夏油杰默默把政治课加入自己未来的计划中,“渊上先生的思路不错,我们得想想,有什么别人无法替代的技术。”   “我可以提供一些参考。”荧的话吸引了两个男生的目光。   “哦?比如说呢?”夏油杰问。对荧时不时拿出来的异世界道具,他们还是蛮感兴趣的。   翠绿之影、被怜爱的少女、昔日宗室之仪……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圣遗物被荧从背包中拿出,因为餐桌上摆满了食物,只能放在桌子边缘。   “这些是散落的记忆随时间沉淀而凝聚成的物品。”荧简单解释道,“因为承载了主人强大的意志与记忆,所以佩戴上就能增强战斗能力,成套使用还有特殊效果。”   “虽然使用的力量不同,还需要根据本世界情况改进。但作为你们的突破口,是不是还不错?”   “听起来就跟咒具差不多?”五条悟拿起一片羽毛似的装饰物,“你们那个世界真的很神奇啊,记忆还能变成实体,有意思。”   “跟咒具才不一样。”派蒙反驳道,“每一套圣遗物都在讲述一个完整的故事,不同套装的效果也不同,用得好的话,战斗力直接翻倍都没问题。”   这听起来就比咒具厉害多了,五条悟稍微正经了点,但嘴上是不能落下风的:“等我研究研究,肯定能做出更厉害的。”   “我才不信呢。”派蒙傲娇地一叉腰,“我们提瓦特就是最厉害的!”   悟又跟小朋友吵起来了,夏油杰无奈地望了会儿天,决定还是先吃饭。   无论如何,好歹是定下方向了。   新的一天,东京咒术高专。   “啊,是荧前辈,早上好!”灰原雄大力挥动着手臂,跟不远处路过的荧打招呼。   “前辈早上好。”七海建人微微鞠了一躬。   “是你们两个啊。”荧看到他们两个,带着派蒙走了过来,“今天这么早就要出任务吗?”   “是啊前辈。”灰原雄答得很快,“这次去的位置有点远,辅助监督就说让我们早点动身,他都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七海建人稍微有点紧绷。前不久被绑架时,自己被荧前辈的料理救回来一命。后来经五条前辈提醒,在高层派人询问时,自己选择了帮忙隐瞒这位前辈的特殊之处。   虽然很感谢荧前辈的救命之恩,但是从上次事件之后,这位前辈似乎就把他们两个当成了刚破壳的幼崽,时不时就给点特殊照顾,比如现在……   “两个人去任务太危险了。”荧前辈说着,拿出便携式营养袋,“带上这个吧。”   “哦哦,又是前辈的爱心便当吗?”被伏黑甚尔两针麻醉扎得昏迷了整个绑架事件的灰原雄,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从荧手里接过的东西是什么,“谢谢荧前辈,我饭量大,经常觉得任务时突然饿了呢。”   “能吃是福。”荧说,“还记得怎么吃吗?”   “记得记得。”灰原雄点头如捣蒜,还咽了咽口水,“战斗前要吃堆高高或者仙跳墙,还有中原杂碎和黄油蟹蟹,战斗中可以吃甜甜花酿鸡,任务累了还有米饭布丁。”   “不错。”荧欣慰地点点头,“如果吃腻了就告诉我,再给你们换点菜。”   “好!”灰原雄笑得更欢快了。   不,你别答应得这么快啊,你昨天还跟我说最近胖了五斤呢。七海建人没忍住捏了捏眉心,小胃口的他最近每次任务胃里都塞得满满的,苦不堪言。   但是一想到荧前辈给的肯定都是保命的好东西,又实在没办法拒绝。   “对了,你们等一下,还有东西。”荧又开始翻背包里的圣遗物。   两个世界使用的力量不同,元素反应相关的圣遗物都用不到,元素战技、元素爆发相关的未必有用,也先淘汰。   “我记得七海是使用咒具的,是单手使用吗?”荧问。   “是的,前辈。”七海建人说,还不忘补充,“灰原是使用体术的。”   “有什么问题吗?”灰原雄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那应该可以算作单手剑和法器吧。仔细考虑后,荧最后拿出来了两套圣遗物。一套角斗士的终幕礼,一套来歆余响,为了好看,每套都是五件齐全。装备两件可以让攻击力提高18%,装备四件能提高普通攻击伤害。   虽然不全是极品,总有些尴尬的生命防御词条,但他们只是试用,也不用硬堆几百爆伤吧。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就看着自家前辈突然掏出了一些零零碎碎的装饰物。一套是金红色的小花、羽毛、沙漏、金杯和头盔,一套是玉制的小花、羽毛、玉佩、茶盏和耳环。   “总之你们一人挑一套,战斗的时候戴上,回来后告诉我使用心得。”荧还不忘帮五条悟他们收集实验数据,“你们另外两个前辈搞研究要用。”   最后那个怎么看都不是给男生的吧?七海建人心里吐槽,手上毫不犹豫地拿起了那套红色的角斗士套装,把青白色的耳环让给灰原雄。   “哦,是夏油前辈要搞研究吗?”原本不太乐意的灰原雄突然来了精神。   “他确实也有参与。”荧点点头。   “那我知道了。”灰原雄毅然决然地把耳环挂到了胸口,“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前辈!”   灰原雄昂首挺胸地离开了,七海建人和荧道了个别,赶快跟了上去。   “怎么感觉傻乎乎的。”派蒙偷偷跟荧说。 第58章 第58章:咒术界旅行的第58天   再见到一年级的两个学弟,是在咒术高专的医务室内。   “灰原,七海,你们没事吧?”荧匆匆赶来,先问候受伤的两个后辈,再看向其余几人,“你们两个也在啊,五条,夏油。”   “是啊,接到消息就直接过来了。”夏油杰朝她点头示意,“硝子都处理过了,灰原伤得重一点,没什么大问题。”   “上一次的伤才好没多久,就又进来了。”家入硝子叹了口气,“你们少给我找点麻烦啊。”   “还要多谢荧前辈提供的食物和装备。”七海建人还有力气坐着,“确实能增强战斗力,对生命力和防御力也有很大提升。如果不是这些准备,恐怕我们两个都回不来了。”   “是啊前辈。”灰原雄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我被七海连着塞了好几只鸡,胃都快撑破了。”   “可不是说只是二级咒灵吗?”荧完全笑不出来,“以你们两个的能力完成任务应该绰绰有余,怎么会搞成这样?”   “这个嘛……”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告诉我吗?”荧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因为我们面对的并不是二级咒灵。”七海建人没什么精神,指了指桌子上一件荧十分眼熟的咒物,“是被两面宿傩的手指强化过的特级。”   “什么?!”派蒙一个没忍住,惊呼出声。   “荧前辈也觉得很惊讶吧?我们两个的运气也太差了点。”灰原雄把派蒙的反应当成荧的内心戏,“还有帐不知道为什么出了问题,让咒灵闯了出去。在外等待我们的辅助监督也遭到攻击,我们没来得及施救,人已经……”   “嘛嘛,人都走了,别想太多。”五条悟随口安慰着,把手指揣进兜里,“这个我就收下了,你们写任务报告的时候,就按窗误把特级咒灵当成二级来写,明白吗?”   “……我知道了。”七海建人沉默了一会儿,没说什么就同意了。   “哦,哦。”灰原雄不是很懂,但选择相信前辈和七海建人的判断。   “你们好好休息吧。”荧松开无意识间攥紧的拳头,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我去打个电话。”   派蒙赶紧跟在她身后,五条悟耸耸肩,夏油杰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们两个的背影。   “你们两个笨蛋也出去。”家入硝子下了逐客令,“给病人腾点空间。”   荧拨通电话的时候,渊上那边甚至还没有得到消息。   “您的意思是,突然出现了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将一年级学生任务中的二级咒灵变成了特级?”渊上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惊讶。   “没错没错。”派蒙告诉他,“那个七海和灰原,伤得很严重呢。要不是我们提前做了准备,结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不可能,殿下。”渊上环顾四周,还好周围没什么人,“上次的绑架事件后,您特意交代我要关注一下一年级的学生。他们今天的任务资料我看过了,确实是个二级咒灵。”   “有没有可能跟八十八桥一样,咒灵有很强的隐蔽性,偷偷藏起了一根手指?”荧追问道。   “应该不太可能。”渊上一边思考一边说,“目前为止,我们见过的咒灵都没有太强的智慧,八十八桥那种毕竟是特殊情况。”   “一个咒灵如果拥有两面宿傩的手指,一定会极度兴奋地散发出强烈的咒力。窗的咒灵等级测定技术虽然垃圾,但通常只会误差一级,还没出现过二级判定成特级的乌龙。窗没发现,那就说明是在资料提交后,任务开始前,咒灵发生了变化。”   “如果是窗能探测到的地方,一根两面宿傩的手指,不太可能没人发现。”荧的声音渐渐冷冽,“所以,那根手指并不是原本就在那里。”   “没错殿下,一定是有人在这期间出手,用特级咒物强化了原本的二级咒灵。”渊上也同意了这一推测。   气氛紧绷,派蒙不太敢说笑,荧思考了一会儿,问渊上:“目前我们不能确定对方的目的,但我想知道,这件事是否和你现在正在接触的人有关?”   “和我正在接触的那个人应该没有关系。”渊上谨慎地回答,“她满心都是两面宿傩,生怕手指流落在外再被人毁掉,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是你之前说过,敌人内部恐怕意见不一,连信息都不互通。”荧冷静地指出,“除了她之外的其他人会不会动手,你也没办法确认吧。”   “确实是这样没错。”渊上说,“请您再给我点时间,殿下,我已经在追查另外一个人的线索了。只是有点奇怪,查来查去总是查到一百多年前的死人身上……”   “抓紧时间。”荧长呼出一口气,催促道,“对方已然开始动作,我们不能这么干等着。这一次是灰原和七海,下一次受伤的人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我明白的,殿下。”渊上态度认真地保证,“我一定尽快给您一个调查结果。”   得到保证后,荧才结束了通话,派蒙有点担心地问她:“你还好吗?旅行者。”   “我没事。”荧示意派蒙放下心来,“事情已经发生了,除了尽力弥补,我们毫无办法。”   “你能想通就好。”正朝这边走过来的夏油杰接话道,“再说这件事根本不是你的责任,反倒是我和悟,新型帐的开发慢了一步,天元大人的结界术已经开始失效,必须加快脚步了。”   “应该还是这根手指的原因。”五条悟分析道,“以目前老式帐的强度,普通咒灵没可能逃脱,但是这一只被手指增强成了特级,所以出了意外。”   “我明白,不用担心我,你们两个身上的担子也不轻。”荧呼出一口气,“我只是讨厌这种被人暗中搞鬼的感觉。”   “谁不讨厌呢?”五条悟跟着感慨。   “没时间想东想西了,现在必须先把新型帐给完善了。”夏油杰计划着下一步,“我认为我们有必要研发新的咒灵等级测评方法,最好是动态的,因为咒灵自己也会进化。”   “麻烦事真是越来越多了。”五条悟抱怨着。他把七海建人带回来的那根手指递给荧,“拿着吸收吧,别浪费了。”   现在说拒绝的话未免太过矫情,荧直接接了过来,和五条悟夏油杰两人告别后,带着派蒙回到了宿舍。   “又到了吸收时间。”派蒙看着荧手中的特级咒物,“只是这一根手指出现得好诡异,我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五条他们说,目前咒术界连破坏手指都做不到,我想应该不会有事。”荧劝慰派蒙,“而且犹豫也没什么用,反正迟早也是要吸收的。”   “好吧。”派蒙觉得自己的小脑瓜没有旅行者聪明,还是听她的更好,“那快开始吧,我还像以前一样,在这里守着你。”   荧点点头,握着手指闭上了眼睛。随着力量汇入身体,少女手中的特级咒物化为灰烬,渐渐消失不见。在派蒙没注意到的时候,一只小虫从还未消散完全的灰烬中飞出,停留了一瞬,顺着窗口飞向了远方。   ……   王朝巨变后,坎瑞亚组建了救国议会,拥有王室血统的亚尔伯里奇家族临时摄政,骑士元帅安弗塔斯担任会最高领导,力挽狂澜。   祸不单行,黄金莱茵多特痴迷于深渊造物,用炼金术造出一批批漆黑的魔物。魔物的数量越来越多,直至彻底失控,从坎瑞亚的国土到临近的国家,到处都是兽潮肆虐的身影。   世界摇摇欲坠,无辜的民众在痛苦中哭泣,高天上的主宰“天理”召集七神,要向坎瑞亚降下神罚。   征讨的大军逐渐逼近,有人尽力组织民众撤离,有人坚持血战到底。我握紧手中的剑,陌生的少女却在此时带来了血亲的消息。   我无法相信,可她摊开的手心里,分明是我们在星际旅行时,所乘坐的飞船中的休眠仓钥匙。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我就顺从本心做出了选择,将坎瑞亚的未来交给其他人,抛下一切去寻找亲人的踪迹。   可当我找到飞船,走进舱体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休眠仓中妹妹还在沉睡的脸。   ……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这是哥哥的记忆,他看到的理所当然是还没苏醒的我。   可谁来告诉我,为什么休眠仓里沉睡的人,会是哥哥?!   荧猛地睁开眼睛,胸口一起一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旅行者,你醒了?”派蒙循声而来,却被荧狰狞的脸和满头的汗吓了一大跳,“你、你怎么了?”   荧用尽全力翻了个身,想要起身,却从床上跌落下去。她努力挣扎,瘫软的胳膊抽搐一般颤抖着,怎么都撑不起身子。荧狠狠地捶打了一下地板,拳头生疼。   “旅行者,你到底怎么了?”派蒙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要吓我!”   为什么自己对渊上比对提瓦特的其他朋友更熟悉?为什么和派蒙重逢时彼此会觉得陌生?为什么这位最好的伙伴,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叫过自己的名字?   “旅行者?旅行者!”   旅行者?   旅行者!   哈。 第59章 第59章:咒术界旅行的第59天   一只小虫从窗口飞入,落到堆满卷轴的桌子上。它抖了抖翅膀,慢吞吞地爬上桌上那只带着老年斑的干枯右手的掌心。   头带缝合线的老者抬起手,看着这不起眼的小虫从他的手心爬上指尖,不由露出了几分笑意。   在悄悄将一根手指放到那两个一年级学生的任务地点前,他早已布置好先手。咒术界的蠢货们绝不会想到,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手指中沉睡着一只小小的虫子。一旦手指的力量消失,小虫就会苏醒,悄无声息地记录下当时周边的情形。   如今卷轴上又一个代表手指的光点消失,小虫顺利飞回。既然六眼没有发现,那这一局,是他赢了。   老者用两根手指碾碎虫子脆弱的身体,点滴腥臭的液体浸润了指尖,曾经用另一具身体见到过的金发少女和白色头发的式神浮现在眼前。   “原来如此。”老者沉声说道。从在仙台见到这个女孩起,他下意识的关注终于在今天有了答案。   搜集两面宿傩手指的人是六眼的同期好友,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是怎么取走手指中的力量?此时此刻是否已经被两面宿傩的灵魂寄生?更多的问题浮现在老者脑海中。   里梅不中用,得再想办法接近探查。那个两面三刀的辅助监督,似乎用得上。   另一边,咒术高专女生宿舍内。   “你醒了,旅行者。”派蒙第一个发现了床上的人睁开的眼睛,“你从床上摔下来以后突然晕倒了,吓我一跳。我去找了硝子过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派蒙哭着来医务室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家入硝子从书桌旁边走过来,“好在你很轻,很容易就能抱回床上。可我没发现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只好先等着了。”   两个人的话都透着关心,可荧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扭过头避开她们的眼神。从再听到“旅行者”这三个字起,心中汹涌的情绪就再也无法压制下去。   “抱歉,硝子……”荧张张嘴,想接着说派蒙的名字,却连念出那两个字也难。她最终只能用干渴的喉咙生咽了口空气,然后说,“我想安静一会儿。”   “是啊是啊,既然旅行者身体没事,那可能和上次一样,休息休息就好了。”派蒙对家入硝子说,“放心吧硝子,等你忙完了再来看看她吧。”   “不……派蒙。”荧的声音有些哑,“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一个人。”   “诶?”派蒙呆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荧的意思是要她也离开。   “哦,哦。”心智和小孩子差不多的小小向导无措地低头扯了扯衣角。明明旅行者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可派蒙还是察觉到了,刚刚她平静语气下藏起来的冷漠和拒绝。   “真的可以吗?你一个人,不用我陪着吗?”派蒙没有抬头,拼命眨着眼睛,让自己的眼泪不要流下来。   荧索性翻身面对着墙壁,紧紧咬着牙,不再开口。有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流出,浸湿了枕头,让被体温暖热的布料也渐渐变得冰凉。   看来是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家入硝子略加思考,觉得现在的气氛不是询问的好时机,于是对背对两人的荧说:“那我先带派蒙出去玩会儿,荧好好休息。”   家入硝子没有听到荧的回答,只看到她微微点了头,就带着失魂落魄的派蒙离开荧的宿舍,顺手关上了门。   金发少女一动不动的身影被宿舍门遮住,派蒙扁了扁嘴,想忍,却还是没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到底,到底是怎么了嘛!”白发的小家伙没有放声大哭,只是一边胡乱抹着眼泪,一边抽噎着,“为什么,为什么旅、旅行者突、突然不理、我了?”   ……真是麻烦了啊,家入硝子想着。但是这个时刻她也只能选择安慰:“相信荧吧,等她想清楚,会告诉我们的。”   至于现在……家入硝子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通知自家两个倒霉同期。她是没办法了,说不定那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反而能扭转局面呢。   宿舍门被轻轻合上,其他人离开后,荧闭着眼平复了一会儿,才终于从看到哥哥的脸那一刻起,内心涌现的巨大荒谬感中挣脱出来。   一切事情都有源头,她没有花太多时间,就从属于“旅行者”的记忆中,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可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   世界树——提瓦特大陆储存和管理一切知识与记忆的核心所在,甚至能够修改提瓦特生灵对历史的记忆和记载。   听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世界树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只能改变生灵的认知。而来自世界之外的“旅行者”,因未被提瓦特的世界树记录,可以免受这种影响,甚至能清楚地记得生灵认知被改变的时刻和前后差别。   目前看来,恐怕是哥哥通过世界树强行修改了所有人的认知,让“旅行者”与“坎瑞亚王储”身份互换。曾经的公主殿下成了游历七国的旅行者,而自由的旅行者担起了坎瑞亚王子的责任。   无论是派蒙,还是渊上,或者哥哥旅途中遇到的朋友们,都是提瓦特本地生灵。他们的记忆已经被世界树彻底改变,误以为旅行者一直是身为妹妹的自己。   也许是因为现在身处提瓦特之外,某种程度上免除了世界树的影响,他们才能隐约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而自己通过吸收两面宿傩手指中储存的深渊力量,唤醒了身体里真实的记忆碎片。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在“旅行者”的记忆中,与自己同为外来者的血亲,因为不知名的缘故,在提瓦特的世界树中留下了记录。也许,这就是世界树的法则能对自己生效的原因。   那哥哥呢?留在提瓦特的哥哥,还保留着作为旅行者的记忆吗?他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交换两人身份,还把自己丢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呢?   旅行者的记忆可以提供线索,最后的部分却有些模糊不清,真相可能就藏在独属于坎瑞亚公主的经历中。没时间耽误了,必须加快搜集手指的进程,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荧越是思考,越是心急,恨不得立刻回到提瓦特,狠狠敲打哥哥的脑袋,问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情绪,是派蒙又回来了吗?荧微微叹了口气,得知自己根本不是和派蒙共同旅行的人后,一时间真的难以面对她。   “荧?”门外传来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属于夏油杰,“现在醒着吗?”   夏油杰等了一会儿,宿舍里没有传出回答,只是门直接打开了。荧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抬头看着他。夏油杰挠挠头,说实话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比较好。   家入硝子打电话的时候,他和五条悟正在和新型帐死磕,听派蒙讲了半天,才明白从异世界来的两个小伙伴之间出现了感情问题。   这种事交给男高中生解决合适吗?   但是家入硝子没办法,派蒙又哭得可怜,两个男生一时上头,没留神就答应了要帮忙。挂完电话两人面面相觑,稍微一合计,就决定让五条悟哄派蒙,他来找荧沟通。   荧和夏油杰的性格多少有点像,所以他完全能明白,不管其他人说了多少,有些事还是只能靠自己想通。悟只需要哄孩子,他夏油杰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想要聊聊吗?”夏油杰看着不笑的时候颇显高冷的荧,硬着头皮开口。   “是硝子找你来的吧?”荧一眼戳破,“抱歉,有些事情现在说不出口,我会调整过来的。”   另外一边,五条悟面对抽抽搭搭的派蒙,思考片刻,做出了一个满意终生的决定——带她找熊猫,让熊猫哄去。   杰到底是哪只小眼睛觉得自己会哄孩子的?五条悟心里纳闷着。   “原来如此,荧姐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有一点冷漠。”因为夜蛾正道不知道手指的事情,熊猫得到的信息也是掐头去尾。   “是啊。”派蒙又想哭了,“明明之前都好好的,突然就变得奇怪了。”   “哎呀,别哭别哭。”熊猫找了半天,在自己的房间也没找到纸巾,只好贡献出一只胳膊,“实在忍不住的话,就把眼泪抹到熊猫身上吧。”   “你这家伙。”派蒙含着眼泪破涕而笑,“都多久没洗澡了,派蒙才不要呢。”   “哪有?熊猫很干净的。”熊猫稍微反抗了一下,然后劝道,“我觉得荧姐姐不是会无缘无故对派蒙动气的人,她在改变之前做了些什么?”   “做了些什么……”派蒙低着头思考,她总不能说在吸收手指吧,只好含糊地说,“应该是想起她的哥哥了吧。”   “那就不奇怪了。”熊猫理解地点点头,“荧姐姐和哥哥分开那么久,一定是太想他了,所以心情不好。”   “好像也是哦……”派蒙觉得有道理,他们兄妹两个都分开五百年了。   “不如我们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荧姐姐重新高兴起来。”熊猫提议道,“只要她高兴,你们自然就和好啦。”   派蒙好像看到了希望,一脸认真地点头说:“嗯!”   五条悟看熊猫劝得不错,也就不耽误两个小朋友玩了。他溜溜达达地出了教师宿舍,正好看到迎面走过来的夏油杰和荧。   “出事了,悟。”还没等五条悟开口,夏油杰抢先说,“荧接到日车先生的电话,惠被禅院家强行接走了。” 第60章 第60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0天   “怎么回事?”五条悟迅速正经起来。   “津美纪平时都是六点去幼稚园带惠回家,可她今天到的时候,老师说已经有人把惠接走了。”荧说明情况,“接人的姓禅院,和惠长得非常像,一看就是亲戚,所以老师只让他们简单登记了一下就同意了。”   “日车先生早就说过,他们那个幼稚园的老师太不负责任了,什么人都能随便带孩子离开。”夏油杰皱着眉头,“本来是打算监护手续办下来就给他们转学,没想到被禅院家抢先了。”   “这可不行。”即将到手的弟子就这么飞了,五条悟非常不满,“他老爸都说了随我处置,哪儿能禅院家想回收就回收。”   “注意用词,悟。”夏油杰提醒他,“惠不是物品,不能用回收。”   “日车先生想到你说过惠的家族和你家有牵扯,所以才打电话通知我们。”荧继续往下说,“咒术界的事情他难以插手,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用问吗?”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去京都,把我的弟子抢回来。”   “好。”荧说,“我们一起去。”   “那……我们上去叫派蒙下来?”夏油杰小心翼翼地提议。   荧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不必了,让她先留在这里,拜托硝子照顾一下吧。”   她抬起头,在属于熊猫那间教师宿舍的窗户上,还能看到派蒙飞起来的身影。金发少女抬起左手放在胸口,心脏缓慢又有力地跳动着,穿过骨架和血肉将颤动传递到指尖。   很抱歉,请原谅我暂时的逃避,原谅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面对你。   记忆中的笑脸本应是你和哥哥,可在咒术界的经历,确确实实属于你我。你是哥哥留给我的亲人,无论你是出于何种原因亲近我,无论我们的旅途最终会通往何处,我都会带你回到提瓦特,找那个欺骗了整个世界的家伙算账。   我保证。   荧默默在心中许下誓言,随后收回思绪,打断身旁两个男高中生的眉眼官司。   “好了,我们走吧。”她说。   从东京到京都需要多久,伏黑惠小朋友不知道。他只知道下午时有两个大叔突然来到幼稚园,说是他的亲戚。而自己只是看了其中一人的眼睛一下,就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们走了。   直到被带进一座从没见过的大宅子,走进宽敞的会客间,伏黑惠才恢复了意识。   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自己难道是被拐卖了吗?   应该不可能吧?一向冷静的小朋友直愣愣地站着,捏紧书包带子,这么大的房间,里边住的人一定很有钱,怎么会想拐卖他呢?   “直毘人大人,您要的孩子我们带回来了。”那两个大叔单膝跪下,恭敬地向主座的人行礼。   “嗯,不错,你们退下吧。”禅院直毘人喝了口葫芦里的酒,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   伏黑惠把目光移向面前的人。那是个梳着大背头的白发老爷爷,有着动漫人物一样奇怪的小胡子,拿着红色的酒葫芦往嘴里倒——这就更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了。   “这就是那个废物的儿子?”禅院扇盯着伏黑惠,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这次出声的是个一脸苦相的大叔,梳着高马尾,而他嘴里的废物……伏黑惠抿了抿嘴,立刻从相似的发色瞳色中意识到了,这是爸爸那边的亲戚。   “既然身上流着禅院家的血,回到了禅院家,那就是一家人,应该一视同仁。”禅院直毘人没理会自家弟弟的嘲讽,“甚尔没有咒力,他儿子却从小就能看到咒灵,以后未必不能成长为家族的倚仗。”   “就凭他?我看你是老糊涂了。”禅院扇冷哼出声,“这种货色有什么好指望的,竟然还想花十亿买回来,你当家族的财产是大风刮来的?”   “这不是没花钱嘛。”禅院直毘人随意地怼回去,又对伏黑惠说,“我看你也听懂了,你的父亲是我们家族的人,现在他被关进监狱,我们就把你接回来照顾。”   “那津美纪呢?”酷哥伏黑惠板着脸问,“你们为什么不把她一起接回来。”   “哦,你说你那个姐姐啊。”禅院直毘人还是做了一点调查的,“她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禅院家的血脉,和我们毫无关系。不过你如果坚持,也可以让她进家族做侍女。”   侍女?小小年纪的伏黑惠,此刻终于对五条悟口中的垃圾场有了真切的体会。   “我不要留在这里。”伏黑惠说,“我要回去,和津美纪一起生活。”   “臭小子,不知好歹!”禅院扇腾的一声站起来,大手整个盖住伏黑惠的头,拖着他往会客间外走去,嘴里说道,“放心,我知道分寸。”   “……算了。”禅院直毘人试图阻拦的手又放了下去,毕竟是自家族人,顶多吃点亏,出不了什么大事。   脑袋被箍得生疼,伏黑惠一边后退跟上动作,一边试图掰开抓着自己头的手。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力气怎么比得过几十岁的资深咒术师,只能任由禅院扇拖着他,走过狭长的走廊,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   “这小子交给你们了。”禅院扇把小男孩丢到躯俱留队的训练场地上,“这可是你们老熟人的孩子,值得好好招待。”   伏黑惠打了个滚,捡起掉到地上的书包紧紧抱在怀里,缩成一团警惕地看着四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浑身上下似乎只有这点熟悉的依靠了。   躯俱留队,也就是由禅院家没有术式的男性组成的炮灰队,里边有不少伏黑甚尔的老熟人,在他还未脱离禅院家时受过他的“照顾”。如今伏黑甚尔人进了局子,有些事情,正适合父债子偿。   面目狰狞的懦夫们围住了孤身一人的孩子,禅院扇转身离开,不去看自己身后即将发生什么。反正这群人也没有胆子下杀手,像这种有可能会觉醒术式的小孩,如果真在他们手底下出了事,没人逃得过家族的清算。   伏黑惠把头埋在书包上,咬着牙默默忍受。周围的攻击不多也不重,大人们只是言语嘲讽,偶尔戏耍般给他一拳。没事的,没事的,津美纪还在家里等着,自己一定会找机会逃出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短短一会儿功夫。年幼的孩子分不清时间,只觉得那些拳头和话语都不能再刺痛自己时,突然听到了一声呵斥。   “都住手!”禅院直哉一脚踢开围着小孩的某条杂鱼,“谁准你们动手的?都活够了吗?”   “直哉大人,是扇大人……”有人小声反驳。   “那个老不死的。”禅院直哉骂了一句,径直走过去,把伏黑惠从地上拎起来晃了晃,“喂,醒醒,没晕过去吧?”   伏黑惠谨慎地抬起头来,看到一个金发戴耳钉的男生,看起来和五条悟、夏油哥哥他们差不多大。   “你就是甚尔的儿子?”禅院直哉嫌弃地上下打量,“真没用,还会被一群废物围攻。”   他是爸爸的熟人吗?伏黑惠不知道怎么回答。禅院直哉直接带人离开,而躯俱留队的人连一句阻拦的话都没敢说。   禅院直哉也没有什么善待小孩的想法,拎着伏黑惠的领子,来到家族豢养的一只咒灵前。这座大宅里很多地方都有弱小的咒灵,就是为了筛选有天赋的孩子,以及锻炼他们的胆气。   “好了,向我展示吧。”禅院直哉递给伏黑惠一把短小的咒具匕首,“刚刚就算你一时大意,现在可以动手了。”   “展示什么?”伏黑惠按照夏油哥哥教过的方法,努力避开咒灵的视线,还不明白这个人带自己过来要做什么。   “当然是展示你的天赋了!”禅院直哉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盯着伏黑惠,“你是甚尔的儿子,理所应当继承他的强大,对吧?”   这家伙不对劲。   常年习惯于察言观色的伏黑惠悄悄向后退了一点,禅院直哉却往前迈了一大步,两只手一上一下,把着他的脑袋移向咒灵。   伏黑惠心跳如擂鼓,鼻尖几乎都要贴到咒灵脸上,脏兮兮的汗水落到眼睛里,蛰得他拼命眨眼。   “快点,把这个咒灵干掉。”禅院直哉阴森森的声音响在他身后,“做不到的话,说明你根本不配做甚尔的儿子,我就在这里杀了你。”   疯子!这个家族里的人都是疯子!   无缘无故被摆弄这么久,纵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了。伏黑惠紧紧攥着手里的匕首,他不想管面前的咒灵,只想回头给身后的人来一刀。   “怎么?还想对我动手?”禅院直哉笑了,笑他的不自量力,“可惜,你根本做不到。”   “喂,直哉,你真是越来越下作了,这么小的孩子都欺负!”   陌生女孩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伏黑惠脑袋动不了,只能移动眼睛往那边看。   一个穿着和服的斜刘海女生站在不远处,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们两个。另一个和她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短发女生拽着她的衣袖,看样子是在小声阻拦她的行动。   两个人看身高应该比自己年纪大,好像是双胞胎。   “真希啊,我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了,身为女人,就应该对男性恭敬、顺从。”禅院直哉变了副表情,“还是说,我最近没抽出时间收拾你,皮又痒了?” 第61章 第61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1天   “真希,真希,我们回去吧?”禅院真依扯着姐姐的袖子,想让她不要掺和这种事,又怕扯坏了和服不敢太用力,“不要惹麻烦了,直哉大人真的会动手的。”   “我才不要。”禅院真依脸上还带着上次挨打受的伤,可她只是拽下妹妹扯着袖子的手,示意她退后,然后再次上前一步直视禅院直哉,“别拿那套歪理给我洗脑了,你欺负小孩子就是不对!”   “好,好。”禅院直哉怒极反笑。一个甚尔的儿子,一个和甚尔有相似体质却弱得可怜的废物堂妹,真是一个比一个急着往他的枪口上撞。   “真希啊……”禅院直哉把伏黑惠丢在一边,活动活动手腕和肩膀,看向桀骜不驯的女孩,咧嘴一笑,“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吧?”   伏黑惠还没反应过来,禅院直哉就已经动了。   作为禅院家主之子,他天生继承了术式投射咒法,能够将1秒分割成24等份,在1秒内按照自己设计好的24个动作行动,做不到就被冻结1秒。而被他触碰到的敌人,也必须按照1秒24次的频率行动,否则也会被冻结。   禅院真希反应很快,一面离开原地向旁边躲避,一面努力睁大双眼。   看不清楚,明明意识到对方一定是冲自己来了,眼睛却看不清他到底是怎么行动的。这具含有咒力的不完全的天与咒缚身体,让她始终无法达到禅院甚尔的高度,顶多比正常人强一些,却又要因为相似的体质,被迫承受禅院甚尔在家族结下的仇人的怒火。   还有禅院直哉这个崇拜禅院甚尔的傻瓜蛋,整天因为她不够强而冷嘲热讽,时不时还要拳打脚踢。   可从来没人想过该问问,她愿不愿意承受这些。她为什么不变强,难道是不想吗?   禅院真希咬着后槽牙,努力提高速度,可还是被禅院直哉轻而易举地抓住,身体瞬间无法动弹。   “老老实实做个听话的女人不好吗?相信我,你的长相有这个资本。”禅院直哉脸上挂着轻浮的笑,拳头却毫不犹豫地向女孩的脸上砸去。   禅院真希被打飞出去,撞翻了庭院里竹制的惊鸟器,和服被水浸湿了一片。   “可惜,废物就是废物。”禅院直哉大步迈过去,准备继续动手,却被一颗小石子打中了胸口。   不痛不痒,禅院直哉却停止了前进,他沉默两秒,猛地一回头。   “你就非要掺和进来吗?真依!”禅院直哉看向瑟瑟缩缩躲在石灯笼后边的禅院真依,“你迟早被拖累死!”   “闭上你的臭嘴!”禅院真希趁着他站在原地,忍着疼痛爬起身来,挡在妹妹身前。禅院真依身体还在发抖,眼睛里含着泪,继续往怀里捡小石头。   “这个给你。”没人注意的伏黑惠也来到姐妹两个身边,把禅院直哉刚刚给的匕首递给禅院真希。他看出来了,他们三个就这个姐姐最能打。   “很好,很好。”看不顺眼的家伙都聚到一起,禅院直哉已经彻底被激怒了,“看来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教你们,什么叫尊卑有序。”   三个血脉相通的小孩子同仇敌忾,严阵以待。   可惜,实力差距过大,几个四五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跟十五六岁、已经觉醒术式多年的咒术师相比?   伏黑惠和禅院真依一人一边倒在地上,禅院真希是领头那个,被禅院直哉一脚踩在脸上,枯山水的白砂粘上脸蛋,磨得伤口生疼。   禅院直哉恶劣地碾了碾脚:“说你们错了,我就放开。”   “你休想!”禅院真希才不会轻易屈服。   伏黑惠努力想要爬起来。这里全是这样的大人,自己真的还能离开吗?津美纪呢?她那么好,会不会以为唯一的弟弟也抛弃了自己,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惠——”有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伏黑惠下意识地抬头。   巨大的咒灵从空中呼啸而下,少女的金发和丸子头男生的刘海被风吹着向后扬起,点亮了小朋友染上绝望的眼睛。   “荧姐姐!夏油哥哥!”伏黑惠想要大声呼喊,声音却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虹龙不管禅院家族结界响起的警报声,自顾自落到庭院中。荧从虹龙上一跃而下,跑到伏黑惠旁边扶起他来。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荧心疼地看着小朋友脸上擦破的伤口。禅院家不是和惠有血缘关系吗?怎么对孩子还能下这么重的手?   “我没事,荧姐姐。”伏黑惠喘了口气,胸口痛得不行。他看向同样倒在地上的禅院姐妹两个,“这两个姐姐帮了我,可以救救她们吗?”   外人在场,禅院直哉掸掸和服上的灰尘,给自己整理外表,顺势抬起了脚。禅院真希连滚带爬地来到妹妹身边,紧紧抱住了她。   “这身校服和咒灵……啊,你们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吧。”禅院直哉说着,傲慢地抬起脑袋,“无缘无故闯进禅院家,要是你们以为有悟君庇护就能万事大吉,可就大错特错了。”   “我们闯了,你又能怎么样?”荧把伏黑惠抱到禅院姐妹身边,站起身挡在三个孩子面前。   “你……虽然矮了点,身材还不错嘛。”禅院直哉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陌生的女孩,“现在跪下来向我磕头认罪,我也不是不能放过你们。”   荧没有回答,单手剑已经浮现在手中。她上前一步,却被夏油杰伸手拦住。   “这位禅院……”一直压抑着怒火的黑发男生闭了闭眼睛,嘴角微微扬起,“算了,渣滓的名字不重要。”   “哈?你在说什么蠢话?我可是禅院家的家主继承人!”禅院直哉脸上浮现不满。   “是吗?”夏油杰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身后裂开漆黑的缝隙,一只又一只咒灵走出来,围绕在他身边。   庭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禅院族人顺着警报的声音向此处汇集。夏油杰却没在意,只是看向目瞪口呆的禅院直哉,微微抬起一边眉毛。   “我们,出去谈谈吧。”他说。   确认夏油杰接管了事态,荧也就不再管那边的情况了。她转身看向三个孩子,松开手,无人操控的单手剑化作光点消失。   三张相似的小脸齐齐望着她,虽然被打伤了,但都看得出来是美人坯子。虽然不合时宜,但荧莫名感觉被萌到了。   “荧姐姐,津美纪还好吗?”度过了危机,伏黑惠首先问起自己的姐姐。   “别担心,日车先生陪着她呢。”荧安慰道,拉着他的手,又对一旁呆呆抱成一团的禅院姐妹俩说,“你们……先起来吧,稍微收拾一下。”   “那、那我还能回去,和津美纪一起生活吗?”伏黑惠被荧拉着走,有些紧张地问。   “当然,放心吧。”荧摸了摸刺刺的小海胆,“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带你离开。”   “嗯!”伏黑惠重重地点头,终于放下心来。   庭院外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咒灵庞大的身体此起彼伏,看来夏油杰这次是打定主意大闹一场。院子里的几个人终于有空互相交换了姓名,三个小孩子就着惊鸟器的水流,稍微清洗了一下灰尘和血污,更多的就只能等之后处理了。   “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荧提议道,看他们在走廊下排排坐好,又从背包里拿出热乎乎的日落鲷鱼烧,给孩子们吃了回回血,再添上几杯甜甜的冰钩钩果汁。   “这么说,你是那个男人的儿子,被从外边带回家族的?”等到身上没那么痛了,禅院真希才有心思问清楚。   看着伏黑惠点头,禅院真依也有些好奇:“外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也没什么好的。”伏黑惠想了想,又说,“还是比这里好一点。”   “真好啊,还有人能接你回家。”禅院真依一边羡慕,一边想象着自由自在的幸福。   “总有一天,我们也会离开这里的。”禅院真希坚定地许下愿望。   “真的吗?”禅院真依闻言又有些瑟缩,“可是离开这里,外边那么多咒灵,我们可能会死吧。”   “才不会呢。”禅院真希说,“我会变强,好好保护你的。”   也许是在姐妹两个身上看到了某些双子的共通之处,荧心里一动,主动提议道:“想要离开的话,我们带你们和惠一起走,怎么样?”   “可以吗?”禅院真希眼睛亮了,她在这个家族的每一天都是折磨。   “不行吧真希。”禅院真依缩得更厉害了,反对的理由她可以找出一大堆,“就我们两个,没有钱,出去了怎么生活?而且……而且父亲母亲不会同意的,家主大人也不会同意的。”   “这些事交给我们就好。”荧摸摸女孩的短发,“真依是在害怕吧?”   禅院真依呆呆地抬头看她。   “外面的世界是好是坏,没有经历过永远不会知道。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比这个冷酷的家族要好得多。”金发少女跃下走廊,回头看向三个孩子。   “我决定了,不管真依想不想走,我今天都会带你离开。如果你觉得离开家族后没有过得更好,那……”   “是我强行带走了你,你可以尽情怨恨。” 第62章 第62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2天   二十分钟前,五条悟、夏油杰和荧赶到了禅院家门口。   五条悟没有直接进门,而是摘了墨镜后在空中观察了一下,再返回到夏油杰和荧身边。   “你们两个进去找人,那小子在那个方向。”五条悟指了指刚才看到伏黑惠咒力所在的位置,“我去找禅院家的老橘子谈谈。”   时间紧迫,夏油杰没有过多纠结,只是在虹龙起飞前问了一句:“需不需要给你们御三家留点面子?”   “开什么玩笑?世仇过来找事,不闹出点动静像话吗?”五条悟挥挥手,“放开手脚随便玩,多大场面都行,老子扛得住。”   说完,五条悟一脚踹开禅院家的大门,笑嘻嘻地对面露警惕的守卫说:“直毘人大叔呢?五条家主看他不爽,特来拜访。”   虹龙穿过禅院家的防护结界,警报声响彻这座古旧的老宅子。五条悟哈哈大笑,也不管对家欢不欢迎自己到来,长腿一迈,大步走了进去。   虽然出场十分嚣张,但五条悟没做什么多余的事,反而老老实实跟着下人到了会客间,面见禅院家的家主。   “好久不见了,直毘人大叔。”五条悟也没等人请,直接坐了下来,口中嫌弃道,“怎么连招待客人的点心都没有?”   “警报声响了半天,现在给你上点心,你敢吃吗?”禅院直毘人打了个酒嗝,“咱们两家也算是多年世交,你小子都没有提前送拜贴,就这么高调地过来,想干什么?”   “装傻就没意思了吧?大叔。”五条悟大声指责,“我不信你带那小子回来的时候没调查过,我早就盯上他了。”   “你也知道要调查啊?”禅院直毘人嘿嘿笑了一声,“我也不信你盯上那小子之前,不知道他是我们禅院家的血脉。既然是我们家的人,怎么可能让给你?”   “这小子他老爸,亲口说了儿子任我处置。”五条悟提起监狱里的伏黑甚尔,“我可以找他签同意书,惠的监护人会是我。”   “普通人的法律,怎么管得到咒术界?”禅院直毘人摇摇头,“还是那句话,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自家人让给你?”   “好吧好吧,我也知道靠这些说服不了你。”五条悟耸耸肩,“但是我选择谈判而不是抢夺,当然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不会是跪求禅院家发善心吧?”禅院直毘人乐呵呵地又灌了一口酒。   “原因就是……直毘人大叔你,不是完全的坏人。”   听到这话,禅院直毘人瞬间被酒呛到,咳了个撕心裂肺。好不容易缓过来,他抹去嘴角溢出的酒液,纳闷地问五条悟:“是我听错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真是稀奇,竟然能从你嘴里听到禅院家的好话。”   “不是禅院家,只是大叔你而已。”五条悟认真纠正,“虽然大叔你自己不会承认,别人也未必会这么认为。”   “那我倒是有点好奇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禅院直毘人问。   “最直接的证据,禅院甚尔。”五条悟提起了术士杀手的旧名,“像我们这样的家族,族人即便自身没有天赋,生下的孩子也未必。既然每个孩子都有继承家传术式的可能,家族又怎么会把族人随随便便丢在外边,让他和普通女人结婚生子还不管呢?”   禅院直毘人一手捻着小胡子,一手摇晃只剩一半酒的酒葫芦,没有说话。   “应该是大叔你看他在家族里活得实在像堆烂泥,所以给了他离开的机会吧?”五条悟说,“事实上,如果不是那家伙想不开,自己跑去接任务刺杀星浆体,导致禅院家被高层问责,你恐怕都不一定会去找他儿子。”   “找还是要找的。”禅院直毘人说,“就像你说的,每个孩子都是家族资产,何况甚尔还和我约定了要把孩子卖回禅院家。”   “约什么定啊?他一个零咒力的天与咒缚,连束缚都立不了。”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反驳,“现在他进局子了,你猜我们两个一起去找他,他会同意把孩子交给谁?”   禅院直毘人翻了个白眼。伏黑甚尔如果还愿意把儿子卖回禅院家,就不会对五条悟说任由他处置了。   “大叔你自己也知道,那小子在这个家族里会过什么日子,干脆让我带走了吧。”五条悟振振有词,“再过个几年,说不定他还能觉醒不错的术式。当我的徒弟,接受我的培养,还是你们禅院家的人,对你们也有好处嘛。”   话说得倒是有点道理,禅院直毘人琢磨了半天,最终松口说:“带走可以,当你的徒弟不行。”   “诶——”五条悟忍住撒泼打滚的冲动,“为什么?”   “你也知道我们两家是世仇。”禅院直毘人又喝了一大口酒,“你养着无所谓,监护人什么的没人会在意。可要是当你的徒弟,家里人会不高兴的。”   “哦,合着你们就只让我养,不让我当师父。”五条悟骂骂咧咧,“你们禅院家一分钱不出,还不给我好处,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那我可没办法。”禅院直毘人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正当某最强考虑着要不要真的跟熟人来次一哭二闹的时候,禅院家的下人匆匆而来,想说什么又住了口,看了一眼五条悟。禅院直毘人表示不必介意,有话直接汇报。   “那位五条家主同期的咒灵操使,夏油杰,把直哉大人给打了。”下人有些紧张地说,“还有炳的几位和直哉大人交好的咒术师。”   也行,有别人出手,就不用自己管教儿子了。禅院直毘人这么想着,嘴里却训斥道:“以多欺少都打不过,亏他们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禅院家的精英。”   下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行了,一场误会,让他们自行治疗。还有,告诉那几个人,以后认真训练。”禅院直毘人示意对方退下,“你去把悟君的几个同伴都请过来。”   不一会儿功夫,夏油杰和荧就带着三个小朋友进了会客间。   “嘿,惠,以后就是我徒弟了,开心吗?”虽然还没和禅院家谈拢,但五条悟已经开始逗小孩了。   伏黑惠看了他一眼,突然抱住夏油杰的大腿:“我不要,我要做夏油老师的徒弟。”   “什么?!”五条悟简直要捋袖子了,“你小子就这么喜欢杰?”   伏黑惠不理他。刚刚从天而降救他的是荧姐姐和夏油哥哥,揍坏人的是夏油哥哥,五条悟全程没出现,伏黑惠当然要选靠得住的。   “这样啊,那倒是没问题。”禅院直毘人说。   “啊?”五条悟猛地一回头,“我比杰差在哪里了?”   酒壶里的酒水好像喝光了,禅院直毘人抬起头,把剩余的几滴倒进嘴里,并不回答。   因为五条悟是五条家的家主,夏油杰却是平民出身且成长上限极高的咒术师。一个有多年仇怨和利益冲突,一个却是可以拉拢的对象,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你就认命吧,悟。”夏油杰笑眼眯眯。已经连着被小朋友认可两次,他不打算拒绝。   “还有这两个小妹妹,我们也要一起带走。”荧扶着禅院姐妹的肩膀说。   五条悟闻言望去,一个不完全的天与咒缚,一个有觉醒术式的可能。怎么回事?奖池还在叠加?   你们来禅院家进货来了?禅院直毘人心里想着,嘴上却说:“这两个我做不了主,得问问她们父母的意见。”   十几分钟后,在自己院子中休息的禅院扇听到了这个消息。   “不只是五条悟,还有咒灵操使,他们打算带真希真依离开?”禅院扇用指尖敲着膝盖,思忖半晌,然后对来通知他的下人说,“告诉家主,我同意了。”   等下人离开,禅院扇回头嘱咐自己的夫人:“在她们离开前,你抽空去见一面。告诉她们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想办法带回有咒灵操使血脉的孩子。”   禅院扇越想越妙,双胞胎虽然在咒术界被视为不祥,但女儿本身就很有用。如果她们能让咒灵操使投入自己门下,或者带回有天赋的孩子,自己就还有争夺家主之位的指望。   而禅院扇的妻子,两个女孩的母亲,只是恭顺地俯首说:“是,扇大人。”   女人姿态优雅地起身,前往两个女孩居住的房间。没过一会儿,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就有说有笑地回来了。姐妹两个看到她,瞬间就变了脸色。   “怎么了?”陪她们两个一起来收拾行李的荧问,“这位夫人是?”   “……我们的母亲。”也是从自己出生起,就一直说自己让她丢脸的人,禅院真希不情不愿地开口。   “我们要走了,妈妈。”禅院真依对母亲还有几分依恋,她小声说,“会抽空回来看你的。”   穿着和服的女人嘴唇动了动。她想说什么,可她真的能把丈夫的算计讲给5岁的女儿听吗?除了命令之外,她又能说什么?   “……既然走了,就再也别回来。”女人最后只说。   “哈?”禅院真希脾气上来了,“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回来,除非把家主让给我做!”   她没给自家妹妹开口的机会,迅速收拾了不多的行李,就拽着人离开了。   荧跟在两个女孩身后,和禅院真依一起回头,看向一直静静端坐着的女人。   女人甚至没给女儿再多一个眼神,昏暗的房间中,她的身影慢慢伏到桌子上,不再动了。 第63章 第63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3天   荧陪着姐妹两个收拾行李回来,伏黑惠提起自己脏兮兮的小书包。回去还要花钱买新的呢,蔫蔫的小海胆不高兴地想着。   因为方才那些大人的暴力行径,书包带子断了一根,双肩包被迫变成单肩包。伏黑惠只好把两根带子握到一起,往肩膀上一甩。小小年纪,行为举止就透着一股不羁的味道。   再加上脸颊还未彻底愈合的伤痕,和爱好扎丸子头、戴耳扩、穿阔腿裤的夏油杰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大一小两个不良少年……和儿童,更像是师徒俩了。   “这样不行!”五条悟越看越不顺眼,猛地一拍地板,吓了大家一跳。   禅院直毘人酒劲儿已经上来了,口齿不清地问他:“怎么了,悟君?”   “你自己看看像什么样子!”五条悟不肯在世仇面前坦白自己那点小醋意,只是指着三个还穿着打架时的脏衣服的小孩子,“我都上门自取了,不求九九成新,起码给包装一下吧!”   “啊?”禅院直毘人眼睛都瞪直了,这玩意儿在说什么呢?   “悟说得有道理。”夏油杰看着他们的样子,也有点头疼,“要是就这么出门,恐怕刚遇到路人就会被误认为虐待孩子。”   伏黑惠没什么表情,禅院真希龇牙咧嘴地摸着脸上的伤,禅院真依吸了吸鼻子,谨慎地用手指梳了梳乱糟糟的头发。   “……行吧。”禅院直毘人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种小事跟五条悟纠缠,索性叫来了仆人,给伏黑惠找了身新衣服换上,禅院姐妹也从自己的行李里挑了身干净的。凡是会露出衣服的伤痕,都让仆人用纱布和创可贴遮挡住了。   勤俭持家的伏黑惠小朋友,虽然换上了少爷才会穿的和服,却仍然把旧衣服叠叠卷卷塞进书包。而禅院真希干脆把姐妹两个的旧和服扔到垃圾堆里不要了。   “不错不错,这看起来才像点样子。”五条悟看着面前这几个微瑕不包邮的小孩,满意地点点头。   “惠穿上和服还蛮合适的。一下子多了两个姐姐,开心吗?”夏油杰问自己新鲜出炉的弟子。   “不是姐姐。”伏黑惠还没回答,禅院直毘人就打着酒嗝插话。   不是姐姐,难道是妹妹?荧好奇地看着姐妹两个。她们比伏黑惠个子高,但是女孩子发育得早,确实也说不好。   “甚尔是我侄子,她们两个是我侄女,这小家伙应该叫她们姑姑才对。”禅院直毘人眯着眼睛欣赏年轻人们震惊的脸,津津有味。   “所以,惠是我们的小侄子?”多了一个比自己更需要照顾的人,禅院真依那颗紧张的心似乎稍微平静了一点。   “叫姑姑吧,惠。”禅院真希表情嚣张地笑起来。   刚认识的姐姐突然成了自己的长辈,伏黑惠小朋友肉眼可见地阴沉了,刺刺头张牙舞爪地说不开心。   这老头子也是逗小孩的同道中人,五条悟十分确认。他从地上蹦起来:“认亲的事等回去再说,我们这就走了。”   “不送。”禅院直毘人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五条悟也不理睬他什么态度,几个人甚至没有选择走正门,直接让虹龙载着三个小萝卜头起飞。   “哦——”禅院真希惊叫连连,她看不到咒灵,只觉得自己在天上飞行,“这也太帅了!是吧,真依?”   灯火摇曳的禅院家主宅越来越远,夜风似乎吹散了胆小女孩心头最后一丝不安。禅院真依摸着身下咒灵冰凉的身躯,回想起它从天而降的那一刻,重重地点头回应:“嗯!一点都不吓人,是很帅的龙!”   喜欢小动物的伏黑惠眼睛也亮闪闪,这师父没拜错!   “说起来,悟,你怎么笑得那么厉害?”从出了禅院家起,五条悟就疯狂抖着肩膀无声大笑,惹得夏油杰不禁发问了。   五条悟好不容易把气音咽进肚子,在伏黑惠的怒视下拍了他脑袋好几下,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波浪线:“暂时保密,总而言之,这次禅院家亏~大~了~。”   “……神神秘秘的。”看出他不想说,夏油杰索性不再追问,只是帮自家弟子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头发。   禅院真希胆子最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在夜空中伸直手臂摇摇晃晃,好不容易才维持好平衡。荧看得胆战心惊,把小心翼翼往底下望的禅院真依搂进怀里,没注意小女孩的脸逐渐变得通红。   五条悟笑够了,又想起这次去禅院家的意外收获:“我说你们两个小朋友,是想跟我们回东京,还是让我把你们放到五条家?先说好,五条家管吃管喝,到高专可没人会特意照顾你们。”   “哈?还用问吗?”禅院真希像只小兽,警惕地望着他,“谁会出了禅院就去五条啊?当然是离那种大家族越远越好了!”   “我们带她们离开,是为了以后过得更好,可不是往你家里一丢就行。”荧安抚地摸摸禅院真依的头发,她的反对意见让姐妹两个稍微放下心来。   “我……我也想帮忙,真希真依救了我,还是我的、我的亲人。”伏黑惠怎么都不想说姑姑这两个字,“我可以照顾她们。”   “哦,很孝顺嘛!”五条悟呱唧呱唧鼓掌。   “你愿意帮助别人,这样很好,惠。”夏油杰摆出做老师的架子,怼自家好友,“你也跟孩子学着点人情世故,别被比下去了,悟。”   五条悟发出不满的一声轻啧,作势要跟夏油杰来场高空对决。   “直接回高专吧。”荧阻止了可能引起孩子模仿的危险行为,“我跟日车先生通过话了,他带着津美纪在高专等我们。”   对哦,还有津美纪!伏黑惠这才想起还要跟姐姐解释,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   东京和京都相隔500多公里,乘坐新干线回去要两个多小时,再从车站回到咒术高专,时间就更晚了。   禅院姐妹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一路上都在兴奋地东张西望。伏黑惠一直惦记着姐姐,心里沉甸甸的,也完全睡不着。   “惠!”看到弟弟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一直在揉眼睛,努力和睡意做抵抗的伏黑津美纪猛地振奋了精神。   等了半夜的女孩跑过去,拉起弟弟的手,没注意他的新衣服,只对着他脸上的创可贴嘘寒问暖:“怎么受伤了?手上也有?痛不痛呀?”   “我没事。”伏黑惠放松了一点,“只是书包坏掉了,需要买新的。”   “没关系,书包而已,只要惠没事就好。”伏黑津美纪说着,还有点担心地问,“那些人还会再来吗?”   “不会了。”伏黑惠说着,吞吞吐吐地压低了声音,“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片刻之后,伏黑津美纪眨眨眼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双胞胎小妹妹——哦不对,惠说是他的小姑姑——她们一个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一个躲在姐妹身后,偷偷露出小脑袋。   都好可爱!   比惠大一岁的小姑姑,和惠一样需要人照顾,还想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伏黑津美纪觉得自己的心脏欢快得像是要跳出来。但是还有一件事……   她可以叫妹妹,不叫姑姑吗?   小朋友们在那边交流,日车宽见这边也询问从京都回来的几个大朋友:“这几个孩子身上怎么都是伤呢?真的不需要法律援助?”   “这个嘛……”夏油杰挠挠额角,不知该怎么说好。   “对那种家族没什么用,反正我们也打回去了。”五条悟张口就是冷冰冰的大实话。   “……好吧,看来又是你们的特殊情况。”日车宽见对这个咒术界的混乱深感无奈,“如果有需求,尽管联系我就是了。”   “其实现在就有。”夏油杰示意日车宽见看看那边的双胞胎,“您可以再做两个孩子的临时监护人吗?手续方面对方都会配合的。”   虽然隐隐约约有点预感,日车宽见还是没忍住掐了掐鼻梁:“你们几个都才十六七岁,就准备接手四个小孩子吗?”   “既然看到了,就没办法不管。”荧说,“总不能看着孩子们在那种环境生活。”   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日车宽见收回心思,开始认真帮他们规划之后的生活:“津美纪和惠的监护手续就快办好了,这两个孩子的我也会尽快提交申请。之前商议的每年给他们500万生活费,现在多了两个孩子,你们觉得直接翻倍合理吗?”   “这个我们听您的建议。”夏油杰说,“惠和津美纪也是时候从埼玉搬到东京了,那个幼稚园老师实在让人不放心。”   “是啊,这两个女孩也是读幼稚园年纪,刚好可以一起挑学校。”日车宽见估么着现实情况,“既然大人们都只能抽空去照顾,那房子也得找安全性比较高的……”   “啊啊……好麻烦啊……”五条悟已经融化到了沙发上,“那种事都交给你们啦,人家只要出钱就好了……”   “你这个样子,孩子们是不会信任你的,悟。”夏油杰状似无意地感慨,“难怪惠不愿意认你做师父呢。”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跳到夏油杰背上一个锁喉,开始新一轮的较量。   会客室内吵吵闹闹,没人注意到,一个矮小的身影消无声息地到了门口。 第64章 第64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4天   熊猫偷偷把会客室的门推开一道缝,圆溜溜的黑眼睛从门缝往里看。   出乎他的预料,屋子里有很多人。不认识的小朋友聚在一起聊天,不认识的大人看着悟和杰打打闹闹。而荧姐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因为在高专内部,熊猫脖子上没有挂着伪装指环。他不敢一下子现身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只好趁其他人没注意冲荧挥了挥爪子,示意她出来说话。   应该是派蒙拜托熊猫来的吧?荧猜测着,冲他点点头,跟还在激烈“讨论”的众人打了个招呼,就朝门外走去。   “怎么了,熊猫?”荧一边合上背后的门,一边问。   虽然不知道荧姐姐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是她跟自己说话的态度还是很温柔,没有刻意避开,也没有不耐烦,和派蒙顺利和好的几率变大了。   不能辜负小伙伴的期待!熊猫下定决心,握了握拳头给自己加油,仰着头说:“荧姐姐,我有一个礼物想送给你,因为太大了拿不动,现在就放在宿舍,姐姐可以和我一起去拿吗?”   荧沉默的时间,熊猫紧张极了,身体内三颗核心好像在互相摩擦,软绵绵的毛毡身体都变得僵硬了不少。好在荧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就轻易地点头答应,抱起熊猫朝教师宿舍走去。   夜已经很深了。短短几个小时,他们三个从东京到京都,又从京都带了更多的人回到东京。方才在会客室里热热闹闹,可到校园里走一圈就会发现,这里还是那个冷冷清清、没几个学生的咒术高专。   熊猫从荧的怀里跳下去,推开属于自己的宿舍门。宿舍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大大的礼物盒放在桌子上。   “就是这个了,荧姐姐。”熊猫有些兴奋地跑过去,推推礼物盒子,“快点打开看看吧,我们准备了好久呢!”   “好。”荧假装没发现桌子底下轻微的呼吸声,直接打开盒盖,盒子里的两只玩偶映入她的眼中。   一只是她的模样,穿着从前在提瓦特时那身白裙,花苞般的裙摆、金色的饰品、头上的小花,无一处不精致。   另一只是和她一样的金发金瞳,小小的马尾辫坠在脑后,黑色的短上衣、宽松的裤子,脖子上系着白色的小披风。虽然制作手艺不太完美,表面还能看到一些针孔,但荧很容易就能意识到,那是哥哥的模样。   “好久不见,荧。”属于哥哥的那只玩偶说。   “诶?”荧微微张大眼睛,伸进盒子里的手僵在半空,难得没忍住发出了震惊的声音。   熊猫嘿嘿笑了两声,给她介绍说:“这是正道教我们做的玩偶,因为正道用了他的术式,所以输入咒力就可以行动和说话哦。”   “是吗?”荧轻声说着,她抱起那只玩偶,脸贴上柔软的羊毛毡,感觉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玩偶的外形和哥哥并不完全相同,声音也在细微之处有差异。可我们有多久没见过面了呢,哥哥?哪怕只是这样,只是这样粗糙的玩偶,都能让微热的泪意涌上眼眶。   “荧姐姐的玩偶是我和正道一起做的,可你的哥哥我们都没见过,所以是派蒙一个人负责。”熊猫仰着头,努力给好朋友说些好话,“今天晚上你们有事出去了,派蒙一直在赶工,手都不小心扎到了。”   “嗯,派蒙辛苦了。”荧将怀里的玩偶放回盒子里,摆好姿势,两个小人你挨我我挨你,仿佛从未有过分离。   金发的少女收敛眼睛里的湿意,笑眯眯地问:“那我们的大功臣现在在哪里呢?”   熊猫拍拍桌子,发出闪亮登场的“铛铛”两声:“在这里!”   “哇唔!”白发的小家伙手忙脚乱地撞到了头,在熊猫和荧担心的目光中,不好意思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她浮在半空中,双手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问:“旅行者,你、你心情好点了吗?没有生我的气吧?”   “没有哦,我从来没有生过派蒙的气。很抱歉,今天是我情绪不好。”荧一面轻声安慰派蒙,一面张开双臂,“要抱抱吗?”   派蒙歪着脑袋反应了两秒,明白了荧的意思后,高高兴兴地扑了过去:“嘿嘿,你恢复精神就好了,旅行者!”   “嗯,我很开心。”荧摸着小朋友手上被羊毛毡的戳针碰到的红痕,“这个痛不痛呀?”   “有一点。”派蒙点点头,但紧接着又说,“但是我的手艺很不错吧?而且我明明没见过你哥哥几次,还能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不愧是我!”   “嗯,派蒙真厉害。”荧蹭了蹭她的小脸,“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好吗?”   “嗯?”派蒙疑惑地从荧怀里抬起头来。一直以来叫旅行者都叫习惯了,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既然荧这么说了……   “说来也是。”看到她们和好,终于放心了的熊猫也说,“我都是叫荧姐姐,却好像从来没听派蒙叫过荧姐姐名字。”   “那……荧?”派蒙试探地喊了一声。   “嗯。”荧笑眯眯地回应。   “荧,荧,荧!”派蒙连叫了三声,荧每一句都好好答应了,高兴得派蒙在空中翻了个身,两条腿上下倒腾,“突然感觉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好了呢!”   “是啊。”荧轻声回答后,又问两个小朋友:“你们说羊毛毡是夜蛾老师教你们做的,那你们能教教我吗?”   “有一些地方,我想改动一下。”她说。   半个小时后,被荧重新修整过的哥哥玩偶站在桌子上,又说了一遍:“好久不见,荧。”   属于荧的玩偶大踏步走了过去,一拳把空的玩偶揍飞到空中。那玩偶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啪嗒一声落在桌子另一头,躺平不动了。   派蒙和熊猫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荧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把惨遭殴打的玩偶捡起来,掸了掸表面沾上的浮灰,让它和自己的玩偶重新并排站好,肩膀贴着肩膀。   “怎么回事?”熊猫大气都不敢喘——哦,他本来也不会喘气——压低了声音偷偷问派蒙,“你不是说他们兄妹两个感情很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旅、荧一直都很想哥哥的。”派蒙小心地回答,“可能这就是兄妹情深的正确打开方式吧。”   “……我觉得,你理解的兄妹情一定有问题。”熊猫说。   收好两个玩偶,和熊猫道了晚安,荧和派蒙又一起回到了会客间。   “是会飞的小精灵!”禅院真希呆呆地抬头看着派蒙,“为什么连我都看得到?”   “派蒙不是小精灵,也不是咒灵。”伏黑津美纪一边解释一边打哈欠,“派蒙就是派蒙。”   “你们好。”派蒙也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低,“很高兴认识你们……”   仿佛是被这两个哈欠传染,一时之间相同的声音此起彼伏。小朋友们很少熬夜到这个时间,是揉眼睛的揉眼睛,点脑袋的点脑袋。五条悟和夏油杰过了刚才打闹的兴奋劲儿,眼神也开始发直。   “这么多孩子,你们今天晚上准备怎么安置?”日车宽见精神还好,还有心关心他们的安排,“虽然你们学校挺大,但是有那么多寝具可以用吗?”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宽见大叔。”派蒙努力维持清醒,让自己的脚不要落到地上,“我们提瓦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尘歌壶,堂堂再登场!   送走了负责任的律师,再送四个小朋友进壶,翠黛峰此时也是晚上,阿圆的茶壶也没发出半点动静。虽然壶里没见过的景色很吸引人,但是大家实在是太困了,游魂一样跟在荧的身后进了主宅中。   三个女孩子想要一起睡,伏黑惠连一秒都没犹豫,就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做了正确的选择。五条悟桀桀笑着,像个怪叔叔一样强行挤进了师徒俩的房间。   “我真的好困哦,旅、荧。”派蒙人虽然飘着,手脚却都垂落下去。   “确实太晚了。”荧选择了枫丹风格的卧室,“我们也早点休息吧,晚安,派蒙。”   “晚安。”派蒙都没睁开眼睛,顺着感觉飘到了床的大致方位,直接砸了下去。   荧摇摇头,给她摆正了睡姿,盖上条毯子。   应急食品无意识地砸着嘴,翻了个身。   在荧他们在禅院家谈判之时,渊上的那一边。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时隔多日,倒霉的深渊咏者又一次被冰冻在了原地,“你说又一根手指被毁了,可我今天都没去见过五条悟,根本不知道啊。”   真是废物!里梅在心里暗骂。当初留下此人性命,虽然有担心影响宿傩大人的缘故,可多少也是打着他可以探听六眼动向的心思,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没用!   “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找机会打探的。”渊上努力周旋,“他们对我没有防备,总比你一个人调查来得强。”   里梅冷哼一声,撤掉了自己的术式。   照这么下去,自己回去时不会得老寒腿吧?渊上心疼地摸摸自己被冻得麻木的小腿。   “把我给你那根手指交出来。”里梅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这次找什么借口都没用了。” 第65章 第65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5天   研究了那么久的手指,就这么被强行拿走,渊上……好吧,一点都不难过。   除了最后要拿给公主殿下吸收,两面宿傩的手指也榨不出什么新活儿了。反正现在有搜寻手指这根胡萝卜吊着敌人,殿下又打算放长线钓大鱼,他有什么可反对的?   就是得想想,这回该怎么编造手指被毁掉的原因好呢?算了,不着急,反正说了需要段时间。   渊上哼着自编的小调,又开始了光明正大上班摸鱼的一天。最近为了搞情报,他搜集了不少普通人社会的旧资料,和咒术界历史对照着看,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结果悠闲的好日子过了一半就被打断,部门主管突然敲响办公室的门,喊了渊上的名字:“赤间,高层传召。”   这群老头子真是没完没了,他们现在不该更头疼结界术吗?找自己盯着五条悟能有什么用?渊上在心里吐槽,表面却听话地跟着主管往外走。   “你小子可真是运气不错。”仗着自己资历深,主管没忍住絮絮叨叨,“这次可是加茂长老单独召见,你就偷着乐吧。”   “加茂长老?”渊上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嘴里问道,“以前似乎没听说过这位长老?加茂家不是从那位最恶……”   “嘘!嘘!”主管立刻制止他的口无遮拦,“私下里说说就算了,你马上去见出身加茂家的高层,还敢提这种事!”   “抱歉前辈。”渊上丝滑地认错,“我只是有点好奇。”   “总之你知道就行,从那之后,加茂家就一直很低调。这位长老平时不主持各项事务,参加高层会议也几乎不发言,赤间你没听说过不奇怪。”   “原来如此。”渊上点点头。那不就是空有地位不干实事吗?其他高层你先别管干得怎么样,起码都有负责方向。这位倒好,什么都不管,平时进会议室估计就蹭点茶水喝,召见自己干什么?   “毕竟出身御三家之一,地位超然,你小子可别把加茂家的活化石当成什么随随便便就能糊弄的人。”主管提醒道,生怕赤间不小心连累到自己。   活化石?还能活得过天元?渊上心中一哂,面上不住地点头。   会议室已经近在眼前,尽管很不放心,主管也只能嘱咐他一句:“进去之后谨言慎行,好好表现,说不定就是你往上爬的大好机会。”   “我明白,前辈。”渊上低眉顺眼地答应了。   踏进会议室,目之所及还是熟悉的蜡烛和屏风,只是从前总是显得拥挤的室内,此时只有一扇屏风上显出了身影。   “加茂大人,你要的人我给您带来了。”主管恭敬地向大人物汇报。   “很好。”苍老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你退下吧。”   “是,大人。”主管鞠了一躬,面朝前方退到门口,直接离开,剩下渊上一个人面对陌生的高层。   “你就是那个赤间?”加茂长老透过屏风观察对面的辅助监督。   “是的,加茂大人。”渊上像模像样地躬身回应。   加茂长老却只是冷哼一声:“赤间,你可知罪!”   突然加大的声音在和室内回响,震得渊上脑袋一激灵。虽然没明白怎么回事,但他第一反应就是把腰弯得更低了些,诚惶诚恐地回答:“在下不知,还请长老明示。”   加茂家的老头哼哼两声,直接开始兴师问罪:“名古屋、镰仓、横滨……这就是你提交的任务报告?知道的说你是去监视六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兼职做导游呢!”   啊,原来是这件事暴露了,咒术界高层里还是有人带脑子的嘛。但既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私下问责,就证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渊上这么想着,身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深深地低着头,声音里透着哀求:“大人,我也是没有办法……”   “不,我看你是太有办法了。”屏风后的老者不听他的解释,直接嘲讽,“一个普通人出身的辅助监督,竟然能一面向高层献媚,一面跟六眼互通有无。不愧是能在五条悟身边坚持最久的辅助监督,这见风使舵八面玲珑的本事,有几个比得过?”   渊上不说话了,只是浑身抖若筛糠,想听听对面还能放什么好……好话。   “我想你也很明白,这些任务报告交给我的同僚们,你会是什么下场吧?”果不其然,加茂长老话锋一转,露出刀剑下的蜜果。   “我明白,既然大人来找我,想必我对您还有些用处。”渊上谨慎地回答。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得多。”屏风后传来满意的声音。   “还望大人明示。”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从今天起,监视六眼和他身边所有人的动向,然后汇报给我。”年迈的狮子露出了獠牙,“不是汇报给高层,而是我。这其中的区别,你清楚吗?”   “是,大人。”渊上直起身子,又重重地磕了一头,“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很好,退下吧。出了这个门,这些任务报告里的问题,我就当从没发现过。”老者的身影渐渐模糊了起来,渊上知道,这是屏风传递信息的功能正在失效。   “你什么都不用改变,依旧可以一边敷衍高层其他人,一边和六眼周旋,但我的事不能耽误了。”   苍老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消失。渊上又跪了一会儿,确认加茂长老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才盘腿坐起来,敲敲跪了好一会儿的膝盖。   竟然不只是监视六眼,还要监视他身边的所有人……这和高层的一贯态度不符,有没有可能这个人盯上了公主殿下?必须得查查……   就先从看起来和加茂长老比较熟悉的主管开始吧。   新的一天,日车宽见暂时将盘星教的大案托付给团队的其他人,自己抽出时间,带着伏黑惠去探望监狱中的伏黑甚尔。   “其实本来早就该带你来的,真抱歉,我被手上的案子占了太多精力,惠等着急了吧?”日车宽见揉揉小海胆刺刺的头发,“因为你年纪太小,恐怕需要我全程陪同。”   “没关系,日车叔叔。”伏黑惠面无表情,“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看来父子矛盾有点重,日车宽见想着,领着小朋友进了会见室。   “律师?又是你啊……”伏黑甚尔还是懒洋洋的样子,他的视线略过五条悟找的临时监护人,落在透明玻璃前的小孩身上,“怎么,这是你儿子?”   伏黑惠的脸瞬间变得更阴沉了,日车宽见也不赞同地看着伏黑甚尔,这样的家庭问题真是怪不了孩子一点。   伏黑甚尔其实刚说完就认出来这小孩是谁了,他放下打哈欠的手,和许久未见的儿子你看我,我看你,气氛尴尬地沉默着,谁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过了很久,还是伏黑惠主动开了口,嘴里说的却是:“你的妹妹,我的姑姑,现在要跟我和津美纪一起生活。”   “啊?”伏黑甚尔有点疑惑,“我还有妹妹?”   伏黑惠头上腾的一下冒出火来,他跳下椅子,扭头就走。他再也不要跟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说话了,姐姐他自己会照顾,姑姑也是,他是这个家庭里唯一的男子汉,绝对不会长成这种德行!   “你啊……”日车宽见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冲伏黑甚尔摇摇头,赶快去追已经跑远的小孩。   “……这不是过得还不错嘛。”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身影,伏黑甚尔用大拇指蹭蹭嘴角,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干脆返回狱舍了。   带着伏黑惠去探望过父亲之后,由日车宽见做主,给伏黑姐弟两个办了转学手续,从埼玉的公立学校转到了东京的私立学校。   禅院真希和禅院真依将会在临时监护人手续办下来之后,再转到和伏黑惠相同的幼稚园做插班生,不过会比小侄子高一年级。对于一直在禅院家读家塾的两个女孩来说,这又是新奇的人生体验。   打算退掉埼玉的房子时,伏黑津美纪竭力把不舍藏在心里。惠的爸爸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妈妈却还没有踪影,就这样把最后的联系断掉了,如果她哪天回来找女儿,会不会就永远错过了?   伏黑惠看在眼里,嘴上不说,私下却偷偷跟日车宽见商量,想要保留埼玉的住处,如果钱不够,他们可以节省一点。   都是懂事的孩子,日车宽见直接答应了。生活费绰绰有余,完全没必要扑灭伏黑津美纪心中微弱的希望。   东京的房子大家一起挑了很久,最后在新学校附近找了一间公寓,有巨大的客厅和三间卧室,以及因为孩子们年纪太小,暂时不会启用的厨房。   因为禅院姐妹更习惯和室,最大的卧室分给她们两个,另外两件小卧室,伏黑姐弟一人一间。不过也许是需要时间适应,目前孩子们似乎更喜欢一起待在客厅玩,或者挤在最大的卧室睡榻榻米。   成熟靠谱的大人和高专生都会在空闲时间来照顾孩子,偶尔留宿时睡在客厅里。而某位不成熟不靠谱的最强咒术师,因为公寓比高专离市中心更近,客厅的电视又比宿舍大得多,也会特意来这里抢占孩子们的空间,然后问夏油杰,为什么没人欢迎他。   ……你也差不多一点吧,悟。夏油杰一想到自己的未来计划是要辅佐这样的好友做咒术总监,突然有点后悔。 第66章 第66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6天   “早上好,荧。”   阳光透过卧室的窗户照进室内,床头身着黑色服装的玩偶发出熟悉的声音。荧伸手点了点代表自己的玩偶,那穿着白色衣服的小人吸饱了咒力,就气势汹汹地给了同类一个头槌。   派蒙看着咒力耗尽的两个玩偶跌在一起,心情复杂。这些天来各种各样的殴打方式轮番上演,让派蒙都有点同情那个深渊王子了。总觉得,等荧找到她的哥哥,一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件。   “怎么了?”荧注意到派蒙的眼神,坏心眼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派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赶紧转移话题,“快点起床吧,荧。我们今天不是还要和熊猫一起出去玩吗?可不能迟到了。”   “说得也是。”荧伸了个懒腰,把两个玩偶重新摆好,愉快地起床洗漱,准备外出。   自从有了派蒙友情提供的伪装指环,熊猫外出方便多了。反正戴上之后普通人根本看不到他,想去哪儿玩就能去哪儿玩,反而是在咒术师面前更需要小心,以防有人探究他的制作方式。   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远足,熊猫戴上遮阳帽,背好小水壶,提前一晚上就在期待。结果一行人还没出校门,就被渊上的电话截胡了。   熊猫看着荧脸上为难的表情,意识到她有正事要做,立刻贴心地说:“没关系,荧姐姐,下次也有机会的。”   “真是抱歉,明明都答应熊猫了。”荧蹲下来跟他沟通,“等之后有时间,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好吗?”   “是啊是啊,等我们回去以后,可以请你去提瓦特,那里可比这里好玩多了。”派蒙跟着帮腔。   “真的没关系,我知道荧姐姐不是故意的。”熊猫那张羊毛毡制成的圆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那就跟派蒙说好了,有机会一定要带我去玩哦。”   “嗯嗯,放心吧。”派蒙两手叉腰,自豪地表示,“我可是提瓦特最好的向导,一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熊猫挥挥手,自觉转身回宿舍了。等到他的身影逐渐消失,荧才看向不远处的树丛:“出来吧,渊上。”   深渊咏者的身影逐渐浮现,渊上难得又恢复了原本形态:“打扰您了,殿下,只是我真的查到了非常重要的情报,必须得立刻向您汇报。”   “那你变回这个样子,应该不是和之前一样,忘记还能用手机咯?”派蒙问。   “当然不是了,你忘了,我这次可是先了打电话,跟殿下确认以后才出现的。”渊上振振有词,“我现在的卧底工作太重要了,必须要保持低调,防止有心之人窥探。要是有谁把辅助监督赤间和公主殿下联系起来,那就危险了。”   “好吧,算你说得有道理。”派蒙想想也是,干脆先不纠结这个了,更重要的是,“那你说说,这次都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搜集手指的那个诅咒师在高层的合作方。”深渊咏者的面具上看不到表情,语气却是一言难尽,“合作方的身份,十分诡异。”   “哦?怎么回事?”派蒙好奇极了。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渊上回忆道,“有位加茂家出身的高层突然找到我,威胁要我替他关注六眼及身边所有人,不然就要丢掉性命。”   “诶?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吧?”派蒙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都听你说过好多次了,每次高层开会,都是六眼大六眼小的。”   “你说得没错。”渊上平时就是这么吐槽的,“但是高层从前都只注意五条悟一个人,最多捎带几句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这次却刻意模糊了目标,只说是六眼身边的人。”   “所以,你怀疑对方有可能盯上了我。”荧若有所思。   “没错,不愧是殿下,反应就是快。”渊上习惯性地谄媚了一下,接着说,“因为这位加茂长老平日里深居简出,见过他的人不多。但既然是高层,总归有些场合躲不掉。我花了点时间才找到他的照片。殿下,您请看。”   渊上的手机屏幕上,似乎是什么活动的官方照片,好几个老头坐在一起。派派蒙凑过去,在渊上的指导下好不容易才找到加茂家的长老。   “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派蒙歪着脑袋观察了半天,“除了脑门上多了一道疤,这不是和其他老爷爷一样,头发胡须都白了吗?”   荧盯着照片上加茂长老额头的缝合线,狠狠皱起了眉头。   “单看这张照片当然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但你们不知道,我最近刚好查到了其他东西。”渊上暂时熄灭了手机屏幕,“本来是估计没有价值,不打算向殿下汇报的。”   “直接说吧,我相信你的判断。”荧催促了一声。   “好的,殿下。”渊上正了正神色,“想必您还记得,上次那个诅咒师要求我潜入高专忌库,除了偷取忌库中保存的四根手指,还额外要了一样东西。”   “哦哦,我记得。”派蒙隐隐约约有点印象,“那个特级咒物——轮胎九张图!”   “是咒胎九相图啦。”渊上纠正学渣的说法,“我猜,你应该也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吧?”   派蒙嘿嘿傻笑,眼神清澈得像教令院的学生。哦不对,派蒙本来就是教令院的学生来着。   “说起九相图,就不得不提他们的制造者,史上最恶咒术师——生活在一百五十多年前的加茂宪伦。”   “最恶……”派蒙念叨着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很邪恶。”   “实际上也很邪恶。”渊上跟派蒙科普,“那家伙强行掳走了一位体质特殊的女性,逼迫她和咒灵结合产下九名胎儿并堕胎,再混入自己的血液,制成了九相图。”   “噫……”派蒙吓得双手护胸,往后仰倒,“这也太吓人了!怎么会有人做这么恶心的事情!”   “是啊是啊,我们研究历史的完全不能理解,简直丧心病狂!”渊上也跟着骂,“总而言之,因为那个诅咒师说他的同伙想要九相图,我就顺着调查了这些,想看看能否通过九相图找到另一个幕后之人。”   “但是,无论我怎么找,除了加茂宪伦以外,都找不到其他相关人士。”   “可那个加茂宪伦不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人吗?他总不至于活到现在吧?”派蒙觉得不太可能,“恐怕你是白辛苦了。”   “这个嘛……也不能说全无收获。”渊上高深莫测地说,“实际上,我找到了加茂宪伦还活着时的照片。”   “这都能找到!”派蒙惊叹了一声,“怎么做到的?你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过奖过奖。”渊上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加茂宪伦生活在明治时期,刚好与这个国家引入照相机的时间有些重合。我就想着,会不会他曾经留下过照片呢?”   “在我细心搜寻下,在一座属于普通人的公共图书馆里,找到了这张报纸。”渊上将老旧的纸张展开,放在荧面前,“殿下,您请看——”   画面中有很多人,但荧不需要渊上的指点,依旧一眼看到了那个家伙——穿着和服,打着纸伞,鼻子下方有一点仁丹胡须。但最为显眼的,是他的额头上,同样有一道丑陋的缝合线。   “这家伙的头上也有疤!”派蒙也发现了,“和加茂家长老脑门上那个好像!难道他们家族的人有什么需要做脑部手术的遗传病吗?”   “这我可没听说过。”渊上摇摇头,“根据我的调查,加茂宪伦就是在额头上出现了伤疤之后性情大变的。不过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伤到脑子导致精神失常,只简单记录在了卷宗中,没有多做研究。”   “同样是加茂家,同样是额头有缝合线,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呢?”渊上感慨道,“再加上特意要走的九相图,我大胆猜测,加茂宪伦就是那个白发诅咒师的合作方。制造者想要回收自己的造物,也很合理吧?”   “你的意思是,他从一百五十年前活到现在?还当上了加茂家的长老?”派蒙目瞪口呆,“这是怎么做到的?”   “不,在咒术界的历史记载中,加茂宪伦确实已经被处决了。”渊上否认了这种猜想,“做出这种事情来,一旦被曝光,无论如何都是要受到惩罚的。何况那个加茂家的长老和加茂宪伦长得一点都不像。”   “那他是怎么变成两个人的?”派蒙好奇极了。   “恐怕是夺舍,可能和额头的缝合线有关。”渊上点点照片上代表伤痕的那条黑线,“具体情况不好说,但是这么明显的特征,他却不做遮掩。恐怕一是术式代价无法遮掩,二就是觉得已经过去一百五十多年,没有人会察觉了。”   “御三家在普通人社会被当作名门望族,在照相机刚引进的时候,阖家体验新技术也很正常。”渊上轻轻抚摸被时光染黄的报纸,“但是故步自封的咒术师没有想到,他们看不起的普通人,却留下了这样无法抵赖的铁证。”   “等到后来他逐渐意识到技术的进步,开始尽量不出现在人前,这些照片也难以回收了。时光流逝可以冲淡一切,但货真价实的影像最终为我们留下了线索。”   “真的是,还好渊上你研究历史,不然我们怎么发现这个家伙啊。”派蒙后怕地拍拍胸口,“竟然在咒术界埋伏了这么多年,太可怕了。”   “这个人的可怕之处,恐怕还不止如此。”荧说。 第67章 第67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7天   “不止如此是什么意思?”渊上突然有了点气势,“难道除了我以外,您还有其他的调查途径吗?”   荧没空搭理他的怨念,转而问派蒙:“派蒙,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和我一起去过悠仁的家。”   “记得呀。”派蒙对虎杖悠仁的印象还算深刻,“虽然他和爷爷都看不到我,但是给的点心很好吃。悠仁挺可爱的,他还真的相信我是你的幻想朋友呢。”   “对,你在吃点心,所以可能没在意。”荧回忆起拜访虎杖家时的情形,“当时悠仁给我看了一样东西……”   因为荧对虎杖悠仁的照顾,虎杖倭助不止一次邀请过她到家里做客。一次两次可以拒绝,次数多了,总有盛情难却的时候。   虎杖悠仁一向懂事,年龄差距太大也不好沟通,所以老人家在端上热茶和点心之后,很放心地留自家孙子招呼客人,自己到院子里收拾杂草去了。   年幼的孩子殷勤地请大姐姐的幻想朋友吃点心,亲眼看着点心凭空消失,惊喜地发出“哇”的声音,好像会吃点心是什么了不起的技能一样,整得派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不容易荧姐姐来拜访,虎杖悠仁兴奋地拿出家庭相册,要向她介绍自己的所有亲朋好友。相册里有尚显年轻的虎杖爷爷、同样是粉色头发的虎杖爸爸、笑容亲切的邻居婶婶、一起做游戏的幼儿园同学……   “其实还有妈妈的照片。”虎杖悠仁偷偷透过窗户看了一下院子里的爷爷,小声地跟荧说,“不知道为什么,爷爷不让我提起妈妈,照片还是我从爸爸的旧日记里找到的。”   小朋友把相册放在茶几上,趁着爷爷没注意,欢快地跑回卧室,从床底下的玩具堆里取出自己的珍藏,拿出来给荧姐姐看。   “是不是很漂亮?”虎杖悠仁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有好几张照片,但画质不好,角度也不太对,看起来像是偷拍的。画面上面容秀美的短发女人全都没看镜头,有的抚摸着孕肚,有的看着怀中的婴儿,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慈爱还是满意。   那女人的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缝合线,荧虽然觉得古怪,但并没有更多留意,只当做是人家的家庭秘辛。但是在接连看到加茂长老和加茂宪伦的照片后,那几道相同的伤痕就变成了张牙舞爪的蜈蚣,在少女的胃袋里摆动密密麻麻的步足,想要爬出喉咙重见天日。   “殿下的意思是,您认识的那个虎杖悠仁,他的妈妈怀孕时,额头也有一样的缝合线?”渊上追问道,“而且那个孩子的体质,很明显异于常人,非常优秀。”   荧越想越觉得恶心,右手捂住嘴巴,竭力抑制那股反胃感,皱着眉头点头。   “sj6%($%ekdjv……”派蒙暂时丧失语言功能,发出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乱码。   “不是,为什么啊?”渊上脸上的疑惑简直能透过面具流出来,“他选择夺舍加茂族人我都能理解,毕竟有权力地位,做研究方便。但是夺舍一个普通女人生孩子?”   “难道是遇上真爱了吗?不对不对,说不好他是夺舍完再结婚,还是人家夫妻两个结婚以后插足的……”渊上的思维越来越跑偏,“也不对,殿下说那孩子体质优秀,那大概是研究成果的展现。”   “不是,谁家好人的研究成果需要自己现生啊!”   渊上的质问振聋发聩,唤醒了派蒙迷路的意识。   “你离我远一点,渊上,我不想跟你们这些研究狂人讲话。”派蒙嫌弃地往旁边飞了一点,“感觉身边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都说了我是研究历史的,不要随便迁怒啊。”渊上及时反应过来,为了自己的名声抗议,“我除了耍阴谋诡计的时候,还是很有道德的。”   “这些都不重要。”荧感觉自己的胃不再翻涌,才开口道,“现在的问题是,这家伙做出这么……骇人听闻的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嗯……”派蒙努力思考着,“加茂宪伦制作九相图是生孩子,虎杖妈妈生悠仁也是生孩子……”   “我想到了!”思路清奇的小家伙两手一拍,说出了自己的猜想,“会不会这家伙是个一心想给人类生孩子的咒灵,因为生不了,所以附身人类搞研究,最后终于成功生下了虎杖悠仁?”   “如果是这样,那他生完孩子就应该没有执念了,怎么又换了个身体呢?”渊上忍不住吐槽,“新身体还是个糟老头子,难道还要研究老年人的生育问题不成?”   “呃……听起来有点恶心。”派蒙终于也受不了了。   “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荧无奈地扶住自己的额头。搭上这两个队友,实在有点过于不靠谱了。   “总结一下目前已知的情报:有一个暗中收集手指,为两面宿傩复活做准备的诅咒师。这个诅咒师有一个合作者,很可能拥有夺舍的能力,从一百五十多年以前活到现在。以额头上的缝合线为线索,我们已经得知他占据的三个身体,加茂宪伦、虎杖妈妈、加茂长老。但是对于他到底想做什么,还没有定论。”   “是的殿下,还有我之前跟您提过的,这两个人之间有矛盾,很多信息都不肯互相分享。”渊上补充道,“比如我假装成两面宿傩的兄弟转世,缝合线明显不知情。他发现了我的疏漏之处,却误以为我很容易掌控,所以才会试图收服我。而您出现在仙台,那个妹妹头也没收到消息,不然早就让我针对您了。”   “收集手指的诅咒师对我毫无察觉,这次加茂长老的命令却隐隐指向我,那在仙台和我擦肩而过的,恐怕就是这个缝合线了。”荧手托下巴细细思索,“你们觉得,七海和灰原的任务中那根意外出现的手指,和缝合线有关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个……不好说吧?”渊上不愿意直接下定论,“我们没有发现证据。”   “还要什么证据呀?”派蒙大胆断言,“我们一共就知道这两个坏人,妹妹头不可能毁掉手指,当然是缝合线干的啦!”   “你这推论毫无道理,更谨慎一点比较好吧?”渊上不太赞同派蒙的态度,“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一共也没有多久,万一还有其他没发现的敌人存在呢?”   “可我们又不是在搞学术?大胆猜测更容易发现新可能吧?”教令院的小学生再次选择躺平,询问外置大脑,“荧,你觉得呢?”   “我认为,不管那根手指是不是缝合线拿出来的,既然仙台的咒物被他取走,那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就可以利用。”荧边思考边说。   “您的意思是……移花接木?”渊上面具上眼睛的位置闪过一丝红光。   “不错。”荧赞同道,“敌人内部本来就不合,我们大可以此为突破点,进一步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有道理,很有道理。”渊上连连点头,“挑拨一旦成功,那个诅咒师和合作方翻脸,我就可以借机上位,获得更多信任。就算失败了,也只是我办事不力罢了,对方对低战力的文职人员警惕心低得可怜。”   “你是怎么做到把不能打说得这么自豪的?”派蒙纳闷。   “还是要小心些,对方毕竟活了起码一百五十多年,搞不好除了夺舍之外还有什么特殊手段。”荧叮嘱道。   “哎,就像您说的,正因为他活了这么多年,才有搜刮的价值啊!”渊上不在意地摆摆手,“说不定这人早就藏了不少手指,咱们早晚要对上,不如先发制人。”   “搜刮?”派蒙精神一振,“难不成有很多好东西?不错嘛渊上,难得见你这么正经,我都不习惯了。”   “我一直很正经,不正经的另有其人吧。”渊上斜着眼看她。   “还有一件事,关于虎杖悠仁。”荧轻咳两声,回忆中孩子提起妈妈时饱含孺慕之情的眼神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我不知道缝合线生下他到底想做什么,将来也未必查得出。但既然现在悠仁还是无忧无虑的小朋友,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缝合线我们会处理,如果没有必要,我希望他永远不必知道。”   “不愧是公主殿下!”渊上的溜须拍马来得最快,“在您这样的领导手底下干活,我的心脏都是火热的!”   “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是火系深渊咏者吧。”派蒙毫不留情地吐槽。   “总而言之,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渊上。”荧下达命令,“我们这边继续跟五条他们通气,等你的好消息。”   “没问题,殿下!”火系深渊咏者低调地退场了。   “话说回来,这家伙在咒术界的发现是不是太多了?”派蒙问荧,“感觉刚跟他们讲清楚深渊的问题,就又来了个新敌人呢。”   几十分钟后,荧和派蒙向醉心研究的最强二人组通报了最新情报。   “能夺舍的不明人士,还隐藏在高层?”夏油杰一手插进头发,用力按着发麻的头皮,嘴里也开始颠三倒四,“渊上先生到底还要给我们多少惊喜?”   “敌人不知男女,还自己生孩子,这是什么英勇的母亲?”五条悟一拍桌子,“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夺舍的?是纯爱还是小三,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第68章 第68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8天   五条悟话音落下,夏油杰按着头皮的手下意识停止动作,脸上的表情更加怀疑人生了。   现在的高层不靠谱,敌人潜伏上百年,自己计划要推上咒术总监的自家好友又是这么个性格……这个咒术界真的还有拯救的可能吗?累了,要不还是毁灭吧?   “有的时候,我真的也很佩服你。”派蒙看着五条悟,仿佛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看青春期的孩子,“无论发生什么,都能该吃吃,该喝喝,啥事不往心里搁。”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不吃不喝有什么用?”五条悟倒坐在椅子上,椅背上的胳膊撑起脸庞,“再说渊上大叔都已经把他们查了个底儿掉,现在只需要想办法解决。敌明我暗,优势在我,有什么好愁的。”   “嗯,悟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作为未来的最高领导,这是好处。”夏油杰放下举得发酸的手,努力说服自己。   “嗯?可我怎么觉得你更动摇了呢?”派蒙直言不讳,“从今天见到你开始,我就觉得哪里不对,你连丸子头都没了!”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扎头发吧。”夏油杰哑然失笑,派蒙的反应是不是也太慢了点?而且讲得跟自己的丸子头是被敌人吓掉了一样。   “确实,感觉你们两个今天的温差还蛮大的。”荧觉得五条悟还和往常一样,夏油杰却显得有点颓废。她稍作思考,问了一句,“难道是研究不顺利?”   “怎么可能?我们两个最强联手,什么结界术,简直是分分钟解决。”五条悟立刻不顾事实地翘起了尾巴,“事实上,新型帐的技术研究已经完成了。”   “这么快就完成了?好厉害!”派蒙十分捧场,惊叹着鼓掌,“在哪里呢?快让我看看!”   “就是这个!”五条悟右手打了个响指,左手托起一根钢笔外形的东西,“只需要事先注入一点咒力,用的时候按一下开关就行了。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方便携带,平时用起来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悟这双眼睛确实好用,发现关键后的研究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夏油杰也说,“基本功能和老款帐差不多,省了念咒的麻烦。遇到特级咒灵还有些吃力,但是对一级咒灵的效果完全可以和天元结界媲美。”   “哦,感觉好神奇啊。”派蒙飞到五条悟手边,盯着那根钢笔左看右看,“可为什么是这个形状呢?”   “记忆消除棒啊,经典电影,你没看过?”五条悟笑嘻嘻地问,“要不要五条老师带你赏析赏析?”   “好啊好啊。”派蒙对吃喝玩乐最感兴趣,完全不在意和五条悟互为师徒,“让我看看有多经典。”   两个幼稚鬼说着说着就凑到一起,捧着五条悟的手机看电影去了。荧对电影兴趣不大,只是状似无意地看了夏油杰一眼,嘴里重复了一句:“眼睛好用啊……”   “干什么?”夏油杰应激一样绷紧了神经,“我什么事都没有。”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荧一脸无辜。   “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你了,荧同学。”夏油杰半阖上眼睛摇头,不肯多说。怎么说也是一直以强者自居的男高中生,要是每次都要靠别人安慰,那也太丢人了。   “嗯,我明白,有些事情是只能靠自己想通的。”旅行者的记忆里有不少劝慰人的经验,但荧并不打算追问,“我可没有做知心姐姐的爱好。”   “荧看起来也一点都不像姐姐吧?”夏油杰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成功得到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其实真的没什么事。”不想挨打的夏油杰果断收敛,目光移向一起盯着手机屏幕的五条悟和派蒙,“只是越来越意识到,其实我和悟的差距还蛮大的。”   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在他一旁坐下,眼睛看着派蒙的方向。   “领域展开也好,反转术式也罢,或者现在的技术研究,明明我们得到的信息都是一样的,悟却总能快一步完成,把我甩到身后。”至今没能完成以上任意一项的男高中生看着不远处的好友,眼神里有一丝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挫败。   “虽然悟总是把‘我们是最强’挂在嘴边,但是我逐渐明白,有些差距难以靠个人的努力弥补。咒术师是最看天赋的职业,大家都这样说,我也没有怀疑过。只是从前,我一直错误地把自己摆在了只有悟这样的天才才能到达的位置上。”   和五条悟一起被称作问题儿童二人组的年轻咒术师叹了口气,荧没有回答,也不打算回答。既然夏油杰说自己不需要安慰,那荧也完全相信他。   果不其然,稍微颓废了一会儿,夏油杰就恢复了精神,他重新笑着说:“好在我们还是朋友,这世界上没有必须一样强才能做朋友的说法吧?”   “确实没有,只要你们彼此认为对方是朋友,这就够了。”荧点点头,“不如说还好有你这个朋友能看着点他,否则很难想象,五条的性格会有多费人。”   “哈哈……”夏油杰的笑声中带着释然,“我想对我来说,既能和悟做好友,做理想的同路人,又能把他当作自己的追赶目标,也算得上是最好的安排了。”   在荧和夏油杰的目光下,一起看电影的五条悟和派蒙原本还其乐融融,看着看着突然吵起了嘴,吵着吵着就发展成了互相捏脸的小学生行为,一大一小两个白毛扭打成一团。   “你的追赶对象?”荧用大拇指比着五条悟的方向,转头问夏油杰。   “……现在不是了。”夏油杰抹了一把脸,开始祈祷荧能不小心撞到头,早点忘了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头疼着该怎么用新型帐的技术和高层扯皮时,渊上那一边也联系上了白发的诅咒师。   “急匆匆地叫我过来,你说你调查到了那根手指被毁的原因?”里梅问。   “当然,事关我的同胞哥哥,我当然上心。”渊上睁着眼睛说瞎话。   “通过什么渠道?”里梅还真有点不太相信。   “五条悟和他的同期私下里说的,我不小心偷听到了。”渊上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是吗?”里梅面无表情,熟悉的寒气已经又开始凝聚。   “等等等等!”渊上立刻几步跑开,躲在不远处一棵树后喊,“你先别急着下手,总得告诉我为什么吧?”   “你以为六眼是瞎的吗?”里梅冷哼一声,不介意让他做个明白鬼,“360度的视野,离得近一点就会被发现,你凭什么能偷听到他的谈话?”   “啊,你说这个啊。”渊上松了口气,放心地从树后边走出来,“那当然是因为五条悟根本不介意我偷听,恰恰相反,他恨不得闹得天下皆知呢。”   “什么意思?”里梅挥散冰冷的空气,准备先听听他的回答。   “那根手指不是五条悟找到的,而是突然出现在他两个学弟的任务现场。”渊上整理着刚才慌乱间划破的袖口,慢条斯理地解释,“那两个一年级学生实力不足,受了重伤,气得五条悟当场发作毁了手指。”   “宿傩大人的力量,当然不是两个普通高专生能抵抗的。”那两个人居然没死,只是重伤而已……哼,拿到手指的一定是不懂得利用的蠢咒灵!   渊上只是推推眼镜,继续说:“不仅如此,五条悟认为,是高层要削弱可能投靠他的势力,所以有意陷害。他是一心想把这件事闹大,好让更多人看清高层的嘴脸,投入到他这边。”   虚伪的咒术师,为了争权夺利做出这种事也一点都不奇怪。里梅微微皱起眉头,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你没听说吗?你不是在高层有门路吗?”渊上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前几天都传遍了,五条悟大闹禅院家,听说连他们的未来家主继承人、禅院直毘人的嫡子都打了。”   “听倒是听说过,只是不知道跟这件事有关系。”里梅不动声色地回答。   “那你现在知道了,怎么样?这可是一手消息。”渊上表了表功,又接着说,“因为这件事,我想到了,咱们到处都找不到的我哥哥的手指,会不会在高层手里收着?”   里梅抿了抿嘴,他想起在仙台的那根手指,被合作方捏在手里,不肯交还给他。   等等,到目前为止,自己没有找到任何其他手指的线索,只有仙台那根不在手里。五条悟的后辈被高层陷害,合作方又恰巧在高层有身份,难道说是他……   如果是、他、的、话……里梅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   “……禅院家都能拿出来陷害普通高专生,说明他们本来就没怎么重视这些咒物。”那个卑微的辅助监督还在絮絮叨叨,“既然禅院家能有收藏,那加茂家会不会也有?嗯?你在听吗?”   “这件事不用你插手。”里梅松开掐得手心生疼的手指,恢复了在这个男人面前刻意维持的高冷,“高层的收藏我去查,你还维持原样,继续潜伏在窗,注意搜寻就行。”   “好吧,反正你有门路。”渊上点了点头。   打起来,打起来,他在心里拱火。 第69章 第69章:咒术界旅行的第69天   “什么叫新技术还没经过检测,暂时不能使用啊?”派蒙不是很懂,“你们不是说老式帐都已经开始失效了吗?现在当然应该快快推广新技术啦。”   “就是就是。”五条悟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那群烂橘子就是刻意拖延。”   “也不能这么说,推广之前的检测还是很有必要的。”夏油杰倒是保持了冷静,“实际上,窗的负责人已经私下里联系过我们,想要拿到新产品试用。”   “新产品……听起来好像你们两个在合伙做生意一样。”派蒙这么说,荧也赞同地点点头。   “老实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夏油杰深感创业不易,“悟就是研发人员,我负责运营和管理。”   “不不不,不止如此,我可是领导啊。”五条悟见缝插针地宣传自己的地位,“杰日常应该给我端茶倒水才是。”   “是吗?那我下次注意。”夏油杰笑笑,准备下次往五条悟的薄荷苏打里加点芥末。   “还要等测试结果,那你们的新技术岂不是什么都没换到?”派蒙更关心实际的利益,“好可惜,我本来还等着你们请客呢。”   “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夏油杰欲言又止。   “我们现在是特级了。”五条悟一把揽住了夏油杰的肩膀,冲派蒙露出一口大白牙,“以后对特级咒术师大人说话,要更尊重一点哦~”   “特级咒术师?那不是和九十九大姐姐一样吗?”派蒙瞪大眼睛,“听起来很厉害!”   “恭喜恭喜,咒术界唯三的特级。”荧也跟着鼓掌祝贺。   “是因为新技术给的特别晋升,悟可能还好,我的实际战斗力还没有到达那个等级。”夏油杰叹了口气,不甘心地说,“真希望能早点完成我的领域。”   “管那么多做什么?”五条悟比他想得开多了,“特级就是特级,管他是因为什么晋升的,反正杰早晚会达到的嘛。”   “相信你,很快的。”派蒙给夏油杰加油鼓气,“话说回来,你们的晋升仪式什么时候举行?有没有准备宴会?”   “啊?”五条悟脖子往前一伸,“这玩意儿还有仪式?”   “啊?”派蒙对着他有样学样,“这个你问我吗?”   “目前为止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流程呢。”夏油杰解释说,“好像大家都是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了。”   “诶?你们也太缺乏仪式感了吧?”派蒙心心念念的宴会美食就这么没了,她又接着问,“那有什么信物吗?比如说,特级厨师……啊不对,特级咒术师徽章啊,袖标啊,制服什么的,总不会什么都没有吧?”   “我看你是动画片看多了。”五条悟伸手扯派蒙的小脸,被派蒙一把打掉,张牙舞爪地咬了上去。   五条悟没开无下限,吃痛地皱起眉头,一边嚷嚷一边上下挥手。派蒙一副要吃肉肉的样子,模仿小狗凶狠地低声汪汪,怎么都不肯松口。   “嗯……派蒙说得有道理,确实可以要个信物什么的。”夏油杰没管那边闹得厉害的两人,右手捏着下巴思考起怎么设计看起来更帅。   “大家最近都辛苦了,不打算放松一下吗?”荧问,“都特级了,难道没点特权?”   “嗯……荧说得也很有道理。”夏油杰微微点头,直接拿出手机给渊上打了个电话。   “喂?渊上先生,我和悟打算罢工两天,庆祝升上特级,高层那边就拜托你了。”   无视电话里渊上简直要穿过手机屏幕的问号,夏油杰直接挂断了通讯。五条悟手上还挂着派蒙,感兴趣地凑过来。   “难得啊,杰竟然主动说要罢工。”五条悟推推自己的小圆墨镜,“去泡温泉怎么样?顺便带上硝子和一年级的。喂,别咬了,去泡温泉没听到吗?有好吃的温泉蛋哦。”   “温泉蛋?”派蒙松开嘴巴,擦擦口水,还砸吧了两下嘴,“去哪里吃啊?”   “还用问吗?”五条悟嫌弃地把手上的口水抹到夏油杰背上,“当然是去箱根啊。”   “悟……”夏油杰额头冒出井字,他早上刚换的新外套,“你带个手帕很困难吗?”   “这家伙比我幼稚多了,对吧,荧?”派蒙悄咪咪吐槽。   “嗯,某种程度上确实。”荧看着那两个打打闹闹的男生,点头认同。   “‘某种程度上’这几个字是多余的啦。”派蒙坚决捍卫自己的名誉。   荧笑着摸摸小家伙的脑袋。   这段时间渊上为了卧底,一直有向那个缝合线汇报几人的行踪,却迟迟没见对方动手。一直绷着神经也是辛苦,不知道这次离开高专,能不能引蛇出洞呢?   天气微凉,盛夏的暑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正是欣赏山色的好时间。几个高专生坐上登山电车,旁若无人地打打闹闹。列车沿着窄窄的轨道,咣当咣当地往山上爬。窗外是密集的树林,有些枫叶已经开始变红,三色交织成绚烂。   这两个倒霉同期,偶尔也会做点好事,好不容易从医务室解脱的家入硝子想着。就是周围普通游客太多,她一看就是未成年,怎么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点烟。   “试试这个吧。”荧递给家入硝子一根糖雕,是挪德卡莱的商人以轻飘飘的月灵为原型制作而成,梦幻的紫色和乖巧可爱的外形一直很受女孩子们欢迎。   “真漂亮。”家入硝子赞叹着,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这是什么?看起来是甜的?”大甜党五条悟凑了过来,“我的呢,我的呢?”   “是糖雕,确实是甜的。”荧数了数人头,又翻起背包,“别着急,大家都有。”   帔髦獾、双辉长翎鹮、海崖鹦、霜鳍鲸,以四种动物为原型、五颜六色的糖雕被一一拿出。荧不管面前的四个男生乐意不乐意,一人塞了一根。自己则拿着凛角鹿造型的,以供派蒙趁游人不注意偷吃。   至于其他以旅行者的朋友们为原型的糖雕,就不方便拿出来给他们品尝了。   “真有趣。”五条悟稍微观察了一下,“似乎和你平时给的食物不一样?”   “好看又好吃,就是几乎没什么用。”为了缓解一年级学弟对她拿出的食物的崇敬,荧特意解释了一句。   “好了好了,各位注意镜头。”五条悟左手举着糖雕,右手拿着手机往前伸。仗着胳膊长,连自拍杆都不用,就把在场的人全都框进了屏幕。   “要拍了哦~三、二、一、Cheese——”   在周围游人善意的目光中,一群举着幼稚糖雕的年轻人,在五条悟的手机里留下了珍贵的青春回忆。   大涌谷,火山口爆发留下的自然奇景,遍地岩缝喷出白色的热气,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硫磺味道,意外有几分纳塔风情。   “这地方居然没产生咒灵吗?”荧看着这样壮观的景象,不由得问了一句。   “嘛……谁知道呢?”家入硝子耸耸肩。   这里最有名的是黑鸡蛋,当地人直接在路边用温泉水煮,蛋壳被硫磺熏得乌黑发亮,传说吃一颗能增寿七年。价格倒是不贵,500日元就能买6个。毕竟只是鸡蛋,卖贵了也没有人会买吧。   “这个……”派蒙看着五条悟递过来的黑鸡蛋,陷入了纠结。   “怎么了?来之前不是一直说要吃吗?”五条悟在夏油杰的掩护下,又往派蒙眼前送了送,“趁这会儿没人注意,快吃呀。”   “可我总觉得,这东西看起来有点像奇怪的乌乌黑蛋。”派蒙小声说,“吃了别说延寿了,倒扣血量都有可能。”   “诶?你们那边还有这种东西呢?怎么没见荧拿出来过?”夏油杰问,“我可以偷偷塞到悟的三明治里。”   五条悟:“哈?”   “我没有随身携带奇怪料理的习惯。”荧摇摇头。这种东西有误食的风险,哥哥肯定不会放到背包里让自己带着。   五条悟抛了两下黑鸡蛋,呲着牙逗派蒙:“那你吃不吃?不吃我可吃了啊。”   “不行不行,错过了就太可惜了。”派蒙猛地抱住五条悟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黑鸡蛋,左想右想还是下不了口,只好转身求助,“你能帮我保管一下吗,荧?我想晚点再吃。”   “好。”荧把这颗黑鸡蛋收进背包。   “太宠孩子了你们两个。”家入硝子点评道。   下午坐着海盗船在芦之湖上欣赏湖光天色,晚上终于好好泡进了温泉水池里。在十几度的凉空气里,把身体浸入热水中,连日来的疲惫和今天的奔波仿佛都一起消散了。   “真舒服……”家入硝子深深吐出一口气,“我都想不起来,自己上次休息是什么时候了。”   “听说泡完温泉喝点冰牛奶,或者冰啤酒,是最爽快的了。”派蒙从池子里冒出头来,“我刚刚看到自动贩售机里有卖,我去买,你们想喝什么?”   “我要啤酒。”家入硝子毫不犹豫。   “我和派蒙一起喝牛奶吧。”荧说,“买的时候小心点,不要被普通人发现了哦。”   “嗯,我知道。”   派蒙换上荧一早给她准备好的小浴衣,飞到自己刚才发现的自动贩售机前,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才往贩售机里投入硬币。   “我看看,一瓶啤酒,两瓶牛奶。”派蒙一边念叨,一边认真寻找,“啤酒在哪里呢?”   “找不到吗?”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稍等一下,马上就好了。”派蒙下意识地回答,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家伙。   “需要帮助吗,小朋友?”灰蓝色头发,身体上有很多条缝合线的男性问。 第70章 第70章:咒术界旅行的第70天   “你能看到我?”派蒙好奇地看着面前的陌生人,“你也是咒术师吗?”   灰蓝色头发的男性不回答,只是嘻嘻笑着,悄无声息地向派蒙伸出一只手。   这人一身缝合线有点诡异,再加上前不久刚听说过夺舍的故事,派蒙有些谨慎地往后飞了一些,生怕从那些丑陋的伤口里冒出什么可怕的家伙,刚好和那只手擦肩而过。   “我叫真人。”自我介绍的男人收回手,上前一步,饶有兴致地盯着漂浮着的小家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生物,真神奇,你叫什么名字?”   “真人?好奇怪的名字……我叫派蒙,不是生物,是……是个式神。”派蒙看着被真人挡在身后的自动贩售机,有些为难地说,“能让一让吗?我刚刚投了硬币,还没选好呢。”   “式神?真的吗?”真人不仅没有让开,反而将脸凑得更近,用一种让派蒙浑身不适的声音继续追问,“呐呐,告诉我吧,一个理应完全听从主人吩咐的式神,身体里为什么还会有灵魂?”   “嗯?什么灵魂?你在说什么?”派蒙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个咒术师为什么要问她这些奇怪的问题。   “原来如此,你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呀。没关系,没关系,只需要让我轻轻地触碰一下,一下就好。”真人的声音比一根羽毛落地还要轻,明明离得这么近,派蒙却连呼吸声都没有听到。   那只苍白的手重新举起,朝着派蒙伸去。派蒙本能察觉到了不妙,但又隐约觉得自己不会有什么事。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是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逐渐逼近的那只手。   “退后!”有人厉声呵斥。伸向派蒙的那只手沿着手腕上的缝合线断开,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派蒙尖叫一声,立刻离还在飞溅的血液远远的。   “啊嘞?”动作突然被打断的真人睁大眼睛,头转向来人的方向,“咒术师?”   七海建人身穿深色浴衣,发丝还透着湿意,手持自己常用的那把铊刀。他看着奇怪的咒灵蹲下去,捡起断掉的那只手,和手腕拼在一起,身体瞬间恢复原样,表情严肃地把派蒙护在身后。   “怎么了?这家伙有什么不对吗?”派蒙小声问道,“他说他叫真人,是个咒术师。”   “你被骗了。”七海建人言简意赅,“虽然看起来很像人类,但应该是咒灵没错。看咒力起码有一级水平,以我目前的实力,应对起来有些困难。”   “我来拖延时间,你回去叫人。”   “诶?很自信嘛。”真人抬起刚拼好的右手,摸了摸后脖颈,眼睁睁看着那个白发的所谓式神飞奔而去,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眼前的咒灵外形非常接近人类,明显拥有智慧,竟然还会说人类的语言,甚至和人交流。七海建人右手握刀,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便携式营养袋。   这东西荧前辈忘了拿回去,今天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带上了武器和这些食物。现在看来,自己的第六感还是有些作用。这里离温泉池不远,在有食物支援的情况下,应该能撑到二年级的前辈们过来。   狭窄的木质走廊里气氛紧张。七海建人本来已经做好了激烈抵抗中负伤的准备,对面的咒灵却漫不经心地往他身后看,连动手的意思都没有,只随手丢下两个深色的小团。   小团膨胀成奇形怪状的怪物,扑向七海建人。七海建人使用咒术,一刀划破其中一只怪物的皮肤。手感很奇怪,不像是击打在咒灵身躯上的感觉,伤口流出的并非蓝紫色的鲜红血液更是让他心脏狂跳。   好不容易打倒其中一个,那怪物却没有像往日被祓除的咒灵一样消失,而是直愣愣倒在地上,更加印证了七海建人心中的猜想。他的警惕心一提再提,这个名叫真人的咒灵,非常危险。   “很不错嘛,比我想象中要强上一些。”一只怪物被击倒,真人笑嘻嘻地又丢下一只。它虽然出生不久,却酷爱拿人类炮制这些有趣的小东西,浪费一两只库存也不打紧。   明明占据优势,却不下杀手,自己在等支援,他在等什么?七海建人心头纳罕,防备心却没有因为对方的轻敌卸下。   快速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吸引了咒术师和咒灵两方的注意。荧手持长剑,助跑几步一跃而起,一剑将七海建人身侧的一只怪物钉到地上,再反手将剑拔出,站直了身体。   “就是你吧。”随手挥掉剑上的血液,荧怒极反笑,“随随便便想对人家的应急食品出手的家伙。”   “啊嘞?二对一,是想以多欺少吗?”真人后退一步,“那就……再见啦!”   突然出现的怪物膨胀着撑开了走廊的墙壁和天花板,被荧一剑斩断。透过斩出的缺口,可以看到灰蓝色头发的咒灵已经跑出去很远,还不忘回头做着鬼脸挑衅。   “站住!”荧看七海建人应付得来,没有留下支援,而是选择追上逃跑的咒灵。   不对劲,这个咒灵从出现到逃跑都太过诡异,就像是在刻意等着荧前辈一样。现在引她离开大部队,搞不好外边有埋伏。荧前辈虽然有很多厉害的道具,但如果遭遇突袭,依旧可能有危险。   考虑到派蒙不可能进男浴,七海建人飞快解决了仅剩的一只怪物,决定立刻去找二年级最不靠谱的两个前辈。   不管那个咒灵有什么阴谋诡计,只要他们两个出手,总能解决的。   真人跑得并不快,一边跑一边回头丢下一些小怪物,确认荧在身后跟着,又不至于直接抓到他。直到跑到一处无人的树林,才停止了脚步。   “特意引我到这种地方来,不应该只有你一个吧?”荧早就察觉出来对方的意图,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干脆直接踏进了陷阱。   “别着急嘛。”真人的声音有些黏黏糊糊的撒娇感,“我对你也很好奇呢,咒术师。”   真人没有使用武器,赤手空拳和荧对了几招,被荧沿着缝合线砍下了半截小臂,却还是不在意地笑着。那半截胳膊在荧身后变形成一条蛇,趁她不备,缠上她的脚腕。   抓住了!真人在心里欢呼一声,直接发动术式:“无为转变——”   毫无反应。   荧嫌弃地甩掉脚腕处的咒灵蛇,再一剑斩成两段。那裂成两段的蛇又变成更小的蛇,游回缝合线咒灵身上。第一次见到这种玩意儿,荧浑身一激灵,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有趣,真有趣。”真人嘴里说着,一再确认目前的情况。眼前少女的灵魂分明没有任何防护,却坚韧得无法撼动半分。   术式无法发挥作用的情况下,想要单枪匹马抓她回去,必须放手一搏。遇到强敌的兴奋让真人头皮发麻,数不清的改造人从它手中落下,准备一拥而上将荧制服。   敌人数量太多了,挨个消灭太消耗时间,罪魁祸首还站在最后方大笑,随时准备施展致命一击。荧没有挥剑,她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重新吸收的深渊力量从手中流淌而出。   漆黑的锁链从天而降,将叽叽喳喳的怪物和最后的操纵者镇压在原地,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和两面宿傩的手指有着相似的气息,这个女人真的能够自由操纵诅咒之王的力量?真人的脸贴着满是落叶的土地,被锁链束缚得根本无法起身,更别说反抗了。它只能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金发的少女走近。   “说说看吧。”如今属于深渊的公主殿下居高临下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以及,是谁让你来的?”   “啊,找到了,在这里。”真人还在笑着试图逃避回答,五条悟就带着夏油杰凭空出现。他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没忍住吹了声口哨,“还是第一次见你使用这种力量,这不是很能干嘛。”   “你们来了,七海怎么样?”荧问。   “放心放心,活蹦乱跳的。”五条悟竖起一根大拇指,“挑在这种时候动手,害得老子温泉都没泡好……”   他看向地上的咒灵,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看不出什么情绪:“这样大规模的人体改造,这个咒灵虽然还没有领域,危害却已经能评得上特级了。”   “你的意思是……”夏油杰的脸色渐渐难看了起来,“这些怪物全都是……人类变成的?”   “是啊。”五条悟面无表情,“这个咒灵的术式也很特别呢。杰,你现在吸收了,这些人说不定还能有救。”   “……我明白了。”夏油杰的声音透着厌恶。   “像这种有智慧的咒灵,夏油吸收了,他还会保留自我意识吗?”荧问了一句。   “完全不知道,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五条悟也有点好奇,“以前见过的咒灵最多只是稍微会点阴谋诡计,这个都能说话,进化得也太快了。”   “那就等收服之后再看吧。”夏油杰伸出手,准备收获自己的新工具灵。   树林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突然急速冲出,绚烂的花海将三位咒术师的身影全部笼罩。在迷人的芬芳中,三人同时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中招了。”五条悟最先反应过来,等他一巴掌拍醒自己,树林中冲出的和被锁在地上的咒灵,已经全部消失了踪影。 第71章 第71章:咒术界旅行的第71天   花香袭来的时候,荧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但是因为那片花海出现得太过突然,荧的防备有些迟,多多少少还是吸入了一部分香气,兄妹两个相似的低精神抗性让她迅速中招了。   在浓郁的花香中,没来由的,荧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往事。   当时自己和哥哥还没有到达提瓦特,而是一起在星际旅行,寻找适合生存的新家园。这样的星球不太好找,毕竟生命本来就是宇宙间的奇迹。   那一次,他们找到的星球环境恶劣,表面有许多类似岩浆的物质,热腾腾的往上冒着泡泡。兄妹两个在没被热浪彻底吞没的山峰上艰难攀爬,哥哥在前边开路,自己沿着他测试过后判断没问题的路线在身后跟着。   那星球表面温度太高,烤得人口干舌燥。汗水不断地从额头滑落,在一遍遍的擦拭中,注意力也逐渐变得不集中。一次连续跳跃时,原本判定为落脚点的石块突然破碎,自己脚下打滑,从半空中落了下去。哥哥惊恐地回头叫自己的名字,却有人从后方接住了坠落的身体。   “小心一些。”那人声音毫无波澜,却透着温柔的关心,“要是真掉下去了怎么办?”   “没关系,没关系,以我们的体质,在岩浆里泡一小会儿也不会有问题。”自己笑眯眯地搂着来人的脖子,“再说了,后边不还有你呢嘛,……才不会让我掉下去的,对吧?”   应当是名字的那几个字变得模糊不清,怎么都想都想不起来。荧只记得那人叹了口气,认命地抱住自己追上哥哥。三人努力爬到顶峰,确认这颗星球确实没有生命痕迹后,就一起离开了。   “喂——喂——荧,醒醒——”某人拉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荧眨眨眼睛,终于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总算是醒了。”五条悟收回右手。要是再等一分钟,他说不定就要直接上爪子捏荧的鼻子了,“虽然这个术式可以让人想起幸福的记忆,你的回忆也太久了点吧?”   “幸福的记忆……吗……”荧喃喃重复道。   虽然寻找家园的旅途十分艰险,但是家人在一起的那种温暖,哪怕经过这么多年,自己都没有忘记。所以才会在中了术式之后,立刻回想起当时的情况。   可是,在久远的记忆中,进行星际旅行的人,应当只有自己和哥哥两个才对。那个莫名出现的,自己和哥哥很是信任,对他们也十分温柔的第三人,到底是谁?   “幸福的记忆吗……”夏油杰的声音打断了荧的思绪,他的脸色不算轻松,“可那两个咒灵留下来的这片景象,堪称地狱了。”   也许是正确评估了敌我实力差距,在树林里埋伏的家伙只救走了名叫真人的咒灵。被改造成怪物的人类还停留在原地,在漆黑锁链的压制下,奋力地挣扎着,嘶吼着。   “没办法,缺少那只咒灵的术式,我们恐怕救不了他们了。”五条悟认清现实,安慰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   “啊,我明白。”夏油杰闭了闭眼睛,诅咒本来就是凶恶之物。他接着问道,“还有悟,你为什么没有发现树林里的那只咒灵?对方莫非恰好是六眼的盲点?”   “这个嘛……”五条悟摸摸下巴,“那只咒灵的气息十分奇怪,隐蔽性很强,六眼似乎将它识别成了植物。”   “还能这样?”夏油杰皱起眉头。大家对于悟的眼睛十分信赖,从没想过还有误判的可能,“那下次你有办法防备吗?”   “放心吧,有了这一次经验,下次就没那么容易出其不意了。”比起这个,五条悟有更加在意的东西,“老实说,我觉得第二只咒灵很特别,它的气息太过纯净,不像咒灵,简直像是传说中的精灵了。”   “精灵?就是我们预想中的,灵力复苏后可能重新出现的物种?”夏油杰问道,“渊上先生不是说,因为灵力被压制,精灵也消失了吗?”   “说不定呢,说不定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被深渊力量扭曲成了类似咒灵的状态,甚至连它们自己都认为自己是咒灵了。”五条悟合理推测,“等到灵力复苏,它们会不会重新清醒过来呢?”   “这种事情,现在也无法定论。”荧摇摇头,“这次袭击非常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我猜应该和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个缝合线有关。”   “有道理。这次这个蓝色头发的咒灵也一身缝合线,说不定也是那个老缝合线的儿子呢。”五条悟仗着敌人不在,随意造谣。   “这种事你就别胡说了……”夏油杰无力吐槽。   “具体情况,我们就等渊上的消息吧。”荧并不想猜测虎杖悠仁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对方既然有动作,他的位置才是最方便的。”   “啊,我明白。现在我们应该早点帮这些人结束痛苦,也算是积德行善了。”夏油杰叹了口气,不忘提醒荧,“我们两个来做就好,荧不用动手,可以先回去休息。”   荧点点头,虽然必要之时她不介意手染血迹,但也不打算拒绝的朋友的好意。跟两人告别后,就先回去找派蒙了。   除了坎瑞亚公主的记忆,星际旅行时的第三人也让人在意。荧将心事一层层埋在心底,寄希望于渊上能早点推动局面。   “真是体贴啊,杰。”五条悟看着少女远去的身影,嘴里不着调地感慨着,“换成我说不定都要爱上你了。”   “废话少说吧,悟。”夏油杰盘腿坐下,拿出手机搜了几篇超度的经文,示意五条悟,“你跟我一起念。”   “啧,麻烦。”五条悟不满地嘟囔着,到底陪着做了。五条家出身的他,实际上比夏油杰更熟悉这些仪式。   “要不要找个电子木鱼敲敲?”他问。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里梅成功地发现了,自己非常不了解合作伙伴这件事。不仅不能确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还能肯定除了两人惯常见面的地点,他还有其他秘密基地。   虽然双方本就是各有目的,原本一直维持着相安无事的状态。但现在里梅怀疑对方私藏宿傩大人的手指,自然不肯像以前一样轻轻放过,势必要调查个水落石出。   趁着对方人不在,里梅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新发现的实验室中。   实验室这种地方本就容易阴冷,进行咒力研究的更甚。各种设备和材料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绿光,助长了诡异的气氛。里梅不在乎周围是什么情况,翻箱倒柜了一通,竟然真的发现了宿傩大人的手指,足足有八根之多!   “哈。”里梅冷笑出声。难怪对方迟迟不肯配合寻找手指,原来自己早就藏起来了将近一半。那两个倒霉的高专一年级生,任务中碰到的手指说不定就是从这里来的。   既然发现了,那就不可能让这些宿傩大人的力量承载物留在对方手里了。里梅理所当然地想着,抓起几根准备往怀里放。   “我是你的话,就会把那些东西放下。”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里梅浑身一震,立刻转身。   一个没见过的咒灵出现在门口,他扎着两个冲天辫,眼睛周围泛着红色,鼻梁上有一道黑色的横纹。   “你是什么人?”里梅警惕地问着来人。   “我?”高大的人形咒灵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用你们的话说,特级咒物九相图,长子的受肉体,我叫胀相。”   “呵,竟然是你。”属于里梅术式的寒气开始弥漫,“你不会觉得,自己拦得住我吧?”   “其实我没什么所谓。”胀相无精打采地说,“但是我身后的家伙就不一定了。”   什、什么?!里梅完全没注意。只有一只眼睛,脑袋长得像个火山头的咒灵,矮小的身形被胀相挡了个彻底,此时手持烟斗缓缓迈出。   “把手指放下,里梅。”火山头沉声道,“我可以当你今天没来过。”   “漏瑚?为什么?”里梅险些咬碎一口牙,“你不是一直都支持宿傩大人复活吗?”   漏瑚举起烟斗抽了一口,烟雾从漆黑牙齿的口中吐出。他的脑海里回想起前几天真人回来后,他们和那个额头带着缝合线的咒术师的对话。   “可以使用两面宿傩的力量,身体里却没有他的灵魂,完全不被诅咒之王掌控,这才是我们一直以来期待的最佳容器。”那人说,“想想看,如果能够抓住她,研究清楚她的体质,让所有诅咒都能如她一般,使用那种等级的力量,人类还有什么可惧的?”   “我说过,我只是希望诅咒能和人类一样站起来。”漏瑚下定了决心,“在百年之后的荒野上放声大笑的,不一定要是我。”   “自然,也不一定要是两面宿傩。”   里梅阴沉了脸色,他很清楚彼此实力差距。面对胀相他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在漏瑚面前,自己那点力量就不够看了。   “我再说一次,把你手里的手指放下。”漏瑚说,“我可以当你今天没来过。”   短暂交锋后,里梅带着伤夺门而出。   “不用追上去吗?”胀相问道。   “不用了。”漏瑚数了数手指,确认八根全都还在,“毕竟也是我们的同伴,即便没有走在同一条道路上,也不必赶尽杀绝。”   “这样啊。”胀相点点头,“话说回来,你们的合作方,到底是什么人?”   “你会知道的。”漏瑚说着,将装着手指的容器重新封印好,“这个地方已经暴露了,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换个位置。” 第72章 第72章:咒术界旅行的第72天   平平无奇的晚上,渊上在自己的宿舍窗口收获了一位落难的白发公主。   来了来了!渊上心头一动,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鼻尖,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前段时间布下的棋局总算引导出了该有的结果。而且从眼前人受伤的情况来看,她在双方争端中处于下风,这样对自己打探情报就更有利了。   还有几个同事在走廊里,渊上不动声色地走进房间,和往常一样关好门,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而那个脾气一直都不太好的女诅咒师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动作。   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屋子里的动静,渊上才专心应对起意外来客。他从柜子里取出从未用过医疗用品递过去,甚至还贴心地转过身以示尊重,嘴里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女士?你怎么受伤了?”   里梅揭开被半干的血液粘在身体上的衣服,打开药箱开始清洗。如果有其他选择,他绝对不会求助这个叫赤间的辅助监督。里梅很清楚,在这种小人物面前,保持自己强大的形象是最重要的。像这样带着伤匆匆而来,难保他不会起异心。   可现在,里梅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合作对象不仅私藏手指,还明显改变了计划,复活宿傩大人不再是必要之举,否则漏瑚绝不会阻拦自己拿走手指。而漏瑚本来就是特级咒灵里的带头大哥,其他几个恐怕也会跟着他一起倒戈。   拿出药粉涂上伤口,疼痛刺激得里梅连连抽气,但这点小伤完全比不上他内心的焦急。自己身边已然空无一人,甚至连这具受肉的身体,都是因着千年前立下的束缚才能获得。一旦对方将自己视为威胁,还在维持他自由活动的术式就会摇身一变,成为无法反抗的枷锁。   自己死了不打紧,宿傩大人的复活大业决不能就此终止。可恶,现在想想,连千年前的束缚都是在玩文字游戏,那家伙从没说过会帮自己实现愿望。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已经没有人为宿傩大人打算了。不能再按照之前的节奏慢慢搜寻了,必须想办法将那家伙手里的八根手指夺回来,否则早晚会被他毁掉。可已经失败过一次,漏瑚一定会转移位置,接下来该怎么办?   里梅越想越急,他裹好绷带,将宽大的和服系在腰间,站起身来又觉得不对,这伤口是不是也太痛了一点?   拿起用空的药瓶看了两眼,白发诅咒师的嘴角抽搐起来。这个抠门的辅助监督,吝啬鬼、铁公鸡,过期的东西也敢拿出来!要不是自己现在真的无人可用……   “还没好吗,女士?”渊上浑然不知身后的人已经濒临爆发,还在悠闲地抱怨,“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我的宿舍,你总是这样突然出现,也很让人困扰……”   冷静,冷静,这家伙毕竟是唯一还能用的人了。里梅深深呼吸了几口带着药味和血腥味的空气,将满腔怒火压制下去,才开口道:“好了。”   渊上从善如流地转过身来,然后立刻捂住眼睛:“不不不,这不合适女士,我是普通人出身,对咒术界的礼节问题多多少少不太适应……”   “哈?”里梅反应了好半天,才意识到,这人是说他的和服没整理好。本体性别和身体完全相反的诅咒师冷哼一声,嘲讽道:“用不着那么小心。”   “我是男的。”女生的声音这么说。   “诶——”听着渊上的转述,派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明明是女孩子的身体,却说自己是男的?”   “是啊是啊,我当时也很震惊。”渊上跟着吐槽,“亏我一直以为那是位女士,努力保持绅士风度呢。”   “你知道什么是风度的话,就不会在这里逗派蒙了。”荧催促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着急嘛,殿下。这位诅咒师叫里梅,他实际上是千年前诅咒之王的追随者,所以才一心想收集手指复活主人。”渊上解释道,“现在的受肉体是缝合线帮他找的,不知道为什么找了个女性,他也就这么用着了,不是性别认知有问题。”   “这么随意的吗?”派蒙挠挠脑袋,“话说回来,那个缝合线自己也是时男时女的,难道这个世界的特点,就是对性别不太在意吗?”   “不,这种事我们可不认。”夏油杰果断开口,阻止派蒙发散思维,“一两个特殊情况而已,代表不了整个世界。你说对吧,悟?”   “是吗?”五条悟不仅没赞同他的话,还一脸若有所思,“合适的受肉体可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就算性别变了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你够了,悟。”夏油杰开始头疼,“我们是正经咒术师,不要说这种可能会引人误会的话。”   “诶?哪里不正经了?咒术师看的是灵魂,外在性别怎么样都好吧?不过……”五条悟冲自家好友抛了个媚眼,持续输出,“没想到杰这么在意,要不要悟小姐帮你调理调理?”   “啊啊啊你闭嘴吧,悟!”夏油杰有些抓狂地去堵他的嘴,不要给异世界来的小伙伴留下什么奇奇怪怪的印象啊!   “怎么说呢……不用太在意,其实在提瓦特也有类似的情况。”荧想了半天,好不容易在记忆中找到一个案例,“比如说,若陀龙王,原本是男性,但是磨损后分裂成善恶两面,恶意的那半就化身成了小女孩。”   “是吗?”夏油杰松开卡住五条悟脖子的手,有些虚弱地笑笑,“感谢你的安慰,我想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   “我就知道,不只我一个人对这种奇怪的话题感兴趣。”渊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又在其余几人的怒视下迅速收敛,“总而言之,这个里梅的身份我们已经清楚了。那个缝合线和他一样,也是从千年前活到现在的咒术师。”   “也是千年前?千年前到底是什么关键时间点啊?”五条悟不禁发问了,“这么多老东西,不会突然又从哪里冒出来几个天元的老熟人吧?”   “听渊上的说法,他们的情况应该不一样。”荧分析细节,“诅咒师里梅是受肉体,缝合线却是从千年前活到现在,区别还是蛮大的。”   “没错,不愧是殿下。”渊上竖起大拇指,“他们在千年前立下束缚,缝合线将两面宿傩和这个不起眼的小诅咒师做成咒物,直到前不久才将他复活。在这期间,恐怕缝合线一直在夺舍不同的人,才能保持着活的状态。”   “竟然埋伏了千年之久,而不是一百五十多年。”夏油杰甚至不愿计算有多少人曾遭此人毒手,“这家伙到底是谁?他想做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渊上摇摇头,“根据里梅的说法,虽然缝合线和不少人以及咒灵达成了合作,但里梅只在乎两面宿傩,并不关心那家伙的目的,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各怀鬼胎,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吧?”五条悟锐评。   “虽然各有目的,但他们的关系原本没有这么差劲。”渊上说,“只是在殿下毁掉了几根手指后,缝合线的态度改变了,似乎不打算再为诅咒之王的复活出力。里梅探查他的基地,还发现了八根手指,不过被其他咒灵打伤了,没能拿出来。”   “多少?”派蒙瞪大了眼睛,“我们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才收集到五根手指,缝合线自己就有八根吗?”   “人家毕竟活了一千多年,就算没干成什么大事,哪儿能没点积累呢?”渊上表示这都算小意思,“再加上里梅自己收集的手指,怎么着也得有十几根吧。咱们要是能全部拿下,应该就离回提瓦特不远了。”   “真的吗?这么听起来,突然感觉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派蒙激动地捶打渊上的胳膊,“快说快说,这些手指都在哪里呢?”   “这个嘛……”渊上的表情流露出几分尴尬,“我还没查到呢。”   “啊?”派蒙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最后一拳加重了力道,“那你说那么热闹!”   “这也不能怪我嘛。”渊上耷拉着眉毛,“敌人一个比一个藏得深,要不是他们都把我当作不起眼的工具人,连这些情报都不一定问得出来呢。”   “工具人?这个叫里梅的,这次也给你布置任务了吗?”派蒙好奇地问。   “唉,说来也是好笑。”渊上摇摇头,“里梅让我利用辅助监督的身份,想办法监视咒术界高层的缝合线;缝合线呢,又让我监视六眼和同伴;而我们自己又需要同时探听他们两方的情报。”   “我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双面间谍或者三面间谍,我明明是环状间谍!”   “噗……”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在努力憋笑,只有派蒙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看藏不住了,干脆说道,“下次你再伪装身份,不如就叫环奈怎么样?”   “那不是女孩的名字吗?”渊上认真教导派蒙同学,“你的日语水平还需要进一步提升啊,派蒙同学。”   “虽然不清楚手指到底在哪里,但起码十几根这个数量应该是有保证的。”荧打断了他们的插科打诨,“依我看来,里梅几乎已经和盘托出,缝合线隐藏太深,渊上再潜伏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新情报了。”   “与其等敌人慢慢试探摸清我们的底细,不如化被动为主动,逼他们拿出这些手指来。” 第73章 第73章:咒术界旅行的第73天   “听荧的口气,已经有计划了吗?”不是第一次听荧做决定,夏油杰竟然觉得自己都有点习惯了。   “没错。”荧给了确定的答案,“渊上刚才说,里梅是不久前才被缝合线复活,而他除了两面宿傩之外什么都不关心。这说明,那个缝合线最开始确实是打算复活那位诅咒之王的。”   “但现在,他却放弃了自己原本的目标。不仅暗中威胁渊上监视我们,上次在箱根遇到的咒灵也明显是冲着我来的。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我想,他已经发现了是我在吸收两面宿傩手指中的力量。”   “既然他对我这么感兴趣,那就由我来做诱饵,让他不得不动手好了。”   荧的话语落下,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搭话。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渊上摆出一张果然不出所料的脸,只有派蒙有点担心地看着她。   “你确定吗,荧?”到底是派蒙最关心自己的旅伴,“虽然我们都知道你很厉害,可是你要知道,对手是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哦。”   “是啊是啊。”五条悟跟着帮腔,“那家伙还会夺舍,还爱生孩子,万一抢了你的身体去唔唔唔……”   夏油杰满头黑线地捂住五条悟的嘴巴,不敢松手。幸亏他眼疾手快,悟也真是的,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五条同学,我警告你可不要胡说八道。”渊上动作夸张地甩出一张手帕,擦擦额头冒出的冷汗。这种事情要是让王子殿下知道了,回去以后自己不会被一脚踹进海里淹死吧?真是想想就可怕。   “我知道,大家都是在担心我。但我也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孤军奋战。”面对这样不加掩饰的暖意,荧笑弯了眼睛,“我只是要当诱饵引诱对方出手,可没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对付他。”   “哦,你这么说的话,还像点样子。”五条悟甩开夏油杰的手,“要是都靠天外来客解决本世界的问题,我们堂堂最强的面子要往哪里搁啊?”   “悟的意思是,这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夏油杰补上翻译,“你们已经帮了这个世界很多了,我们可不能什么都不做。”   “对方能将两面宿傩做成咒物,手底下不知道还有多少类似的东西。想要拔除长了上千年的毒草,有的是你们出手的机会。”荧合理分配任务,“还有上次逃掉的那两个咒灵,还等着夏油你去收服呢。”   “啊啊……”夏油杰想起被那样残忍对待的改造人们,深吸一口气,“这次绝对不会再放过他了。”   “那……荧,我可以陪你一起吗?”派蒙稍微放心了一点,又不好意思地问,“我知道这件事情有危险,可是、可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留在你身边。”   “好。”荧摸摸她的头发以示安慰,“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跟你分开。”   “嗯嗯!”派蒙小脸红扑扑的,凑过去蹭蹭荧的脸,“那就说好了!”   “看来我不得不泼一点冷水了,殿下。”渊上清了清嗓子,“虽然您的想法不错,但是面对一只上千年都缩在壳子里的乌龟,您有什么办法,能确保他一定会动手呢?”   “办法很简单。”荧看向渊上,“让辅助监督赤间去告诉他,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马上要离开这个世界?”   高层会议室内,一扇屏风后传出缝合线长老的声音。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却并不下定论,只是问前来汇报的辅助监督:“这是什么意思?”   跪伏在屏风前的男人浑身颤抖,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恐:“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大人。那个和五条悟同期的女学生荧,和她的所谓式神,根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她是其他世界来的怪物!”   “哦?”上位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一个字就让底层的小人物喘不过气来,“这种隐秘你也能探听到?你莫不是以为,随随便便编些胡话,我就会相信吧?”   “我没有撒谎,大人!”辅助监督连磕了几个头,甚至抽了抽鼻子,“是我无意间偷听到的,她们来到这个世界,根本不怀好意,都是为了偷取属于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她们、她们完全就是窃贼!”   “是吗?那她们都偷到了什么?”屏风后的老者继续追问。   “我不知道,大人,她们没有说得太清楚。”辅助监督的声音低了几分,又再次提高,“她们只说这个世界的力量太过分散,如果三天内找不到更多,就会启程前往下一个世界。真是没想到,我竟然和这样的家伙相处了这么多天……”   懦弱的男人还在絮絮叨叨,缝合线不耐烦地听着,思绪却已经跑到了远方,落在曾经见过的,和虎杖悠仁一起玩耍的金发少女身上。   难怪,难怪这个女孩能吸收两面宿傩手指的力量,还能完全不受影响。因为她来自异世界,体质和普通人本来就不同。难怪真人说,那个白色头发的式神体内也有灵魂。因为她根本不是式神,是这个世界没有的奇特生物。   她们是上天的恩赐,是命运的珍宝,是他期待已久的答案,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的完美实验体。可刚刚得知消息就马上要失去,时间如此紧迫,一旦她们真的启程,自己根本没有能力追踪到其他世界。   虽然天元选择了进化,虽然咒灵操使的身体就在眼前,虽然一切都在按照自己原本的期待发展。可这些都还有时间等待,他决定认真地修改计划,将自己心仪的身体捕获。   “好了,我知道了。”心潮澎湃的潜伏者打断了喋喋不休的抱怨。如此蠢材,自然看不到那个女孩的价值,他在心中冷笑,“你先回去吧,今天向我汇报的事情,务必要向所有人保密。”   “您不打算出手吗,大人?”辅助监督抬起头来,饱含期待地问,“将她们拦下,抢回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力量。”   哦?还有点骨气?男人看不到的地方,缝合线挑了挑眉头,口中敷衍道:“这种事情,更多人知道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你只需要保持冷静,继续观察,等待命令。”   “我明白了。”那寄希望于被拯救的人再次低下头颅,“她们计划三天后离开,在这三天内,我会一直密切关注,等待您的决断。”   “很好。”屏风上的身形渐渐变淡,声音也模糊了起来,“我相信你能做到。”   直到确认缝合线真的消失不见,渊上才终于直起身来。这边的人实在太喜欢跪式服务,一番唱念做打可真是辛苦。该给的信息都给了,就看三天内这家伙能攒出什么大活儿了。   螳螂捕蝉,没想到蝉是黄雀伪装的吧?   “诶?我和杰以后都要单独出任务?”五条悟趴在课桌上,半仰着头看向夜蛾正道,“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高层刚刚颁布的命令,要求你们立即执行。”夜蛾正道将厚厚两沓文件发下去。派蒙仰头看着,发出哇的一声震惊,很庆幸不是发给自己的。   “以前没有这样的先例吧,夜蛾老师?高专的学生都是成组出任务的。”夏油杰皱着眉头翻阅分给自己的部分,“而且,为什么不是赤间先生来向我们颁布?”   “以前可没有高专二年级的两个特级咒术师,赤间先生也不可能一个人陪你们两个到处跑。”夜蛾正道有些骄傲地笑着解释,“高层会安排其他辅助监督,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再一起做任务,确实有些浪费。”   “这些都在偏远地区,甚至还有国外的,光赶到目的地就要好久。”五条悟把任务资料揉成一团,自己的脸也皱成苦瓜,“瞧瞧这个,都是四五年前的悬案了,就这样翻出来,要求我尽快调查清楚,不好吧?”   “这个……应该是把疑难杂案都调了过来,毕竟你们是唯二能处理这些的特级。”夜蛾正道咳嗽一声,“按照轻重缓急来就行,我相信你们的判断力。”   “合着升上特级,就是为了收拾更多烂摊子。”五条悟叹了口气,深感未来日子黯淡无光,“早知道就晚几年再升了。”   “我们两个单独做任务,那荧呢?”夏油杰提起小伙伴,“难道让她和一年级的两个学弟搭伙?”   现在荧正在钓鱼,渊上先生已然抛出了鱼饵。这次的命令来得这么突然,说不定就是隐藏在高层的缝合线暗中推动,好调开两个特级同期,方便对荧下手。   “高层的命令没有提到她,不过你的建议不错。”夜蛾正道点了点头,“我会向上边申请的,刚好七海和灰原两个人出任务也有些不够稳妥。”   “不必了,夜蛾老师。”荧主动出声阻止,“接下来的时间,我都不打算再接受任务。”   “嗯?出了什么事吗?”夜蛾正道问。荧和问题儿童不同,从不给他添麻烦,还很关照熊猫,夜蛾正道投桃报李,对她还是蛮关心的,“难道是回家的方法有了突破?”   “也可以这么说吧。”荧微微一笑,并不详细回答。   “我要退出咒术界。” 第74章 第74章:咒术界旅行的第74天   “退出咒术界?”   高层的会议室内烛火摇曳,几扇屏风后坐满了位居高层的老头子们。有人不满地哼了一声:“一个普通的二级咒术师,有什么好在意的,还值得特意汇报一下?”   “恐怕又是嫌咒术师的工作太辛苦吧。”另一人接话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地陶侃,“不过是个胆小的女人,老老实实回家相夫教子,诞下有天赋的子嗣才是最重要的。”   “好了好了,这件事我们听听就算过去了。”有人咳嗽了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出发去做任务了吗?”   “是的,大人。”渊上微微躬下腰,态度恭敬得滴水不漏,“任务地点离东京较远,光是通勤就要花费十二个小时以上。窗已经安排了新的辅助监督,会继续执行大人们的任务。”   “不错,你办事一向稳妥。”有人满意地评价着,“这次也算是升职,这几天好好交接一下,以后就不用再跟在六眼身边受气了。”   “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渊上微笑以对,眼睛状似不经意地扫过那扇属于加茂长老的屏风,“全都仰仗诸位大人的栽培和提拔。”   ……   赤间退出会议室后,其余高层们讨论不断,商议该如何继续将六眼压制在权力体系之外。像新型帐的技术之类的筹码,最好不要再出现在五条悟手上。   他们的讨论声越来越激烈,完全没有人注意,有扇屏风一如既往地沉默着。一个平时根本不插手咒术界事务,更像是加茂家地位证明的家伙,跟他们本来就不在一根绳上。   头顶缝合线的老者目光仿佛能穿过屏风,落在方才辅助监督站立的位置。他知道,这条消息完全是讲给他一个人听的。离得知那女孩的真实来历不过一天,自己刚刚通知咒灵们集合,用任务调开那两个特级,就听到了她要退出咒术界的消息。   退出咒术界,意味着不会接受新任务,利用任务引她进入圈套的计划自然也无法达成。少了这个最方便的借口,一切都得重新算计。   时间紧迫,他手上能动用的牌不多。   如果这位异世界来客在离开前一直留在高专,留在天元结界的庇护下,想要在两天内攻破高专防御并顺利抓到人,简直是天方夜谭。更别提强行突破势必引起追查,六眼既然和她关系不错,还愿意帮她遮掩搜集手指的事情,恐怕不会轻轻放过。   千年筹谋,好不容易攒下的根基,可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轻易毁了。   花御的体质倒是能够做到悄无声息地潜入,但那女孩又吸收了五根手指,实力不俗。上次真人就是因为她使用两面宿傩的力量吃了亏,单独派一个花御过去,不仅抓不到人,还会打草惊蛇。   一旦对方离开高专隐匿入人群,想要在她离开前再找到人,在极短的时间窗口下,难度也会显著增加。   需要撒下足够诱人的饵食,才能确保她愿意迈出高专大门,乖乖踏入陷阱。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确定,一定能吸引到这位完美实验体的目光呢?   他在周围的讨论声中静静思索,手指无意识地点着膝盖。   片刻之后,他微微眯起眼睛。辅助监督偷听到,那个女孩在窃取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而她之前的行动却是在收集两面宿傩的手指。这样看来,两者完全可以划等号,手指就是她所渴求之物。   正巧,自己手里有八根手指,这本身就是最完美的诱饵。时间只剩两天,必须尽快布置。如果错过这个窗口,他将永远失去这个最完美的实验体。   那就——把所有筹码都压上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各完成了一次任务,回来短暂地休息了一下,又再次出发。荧和派蒙在高专里又等了一天,终于等到了渊上的出现。   “恭喜您如愿以偿,殿下。”渊上喜滋滋地向荧表功,声音里有藏不住的得意,“缝合线让我向您发布一个假任务,作为脱离咒术界前的最后一次行动——回收被咒灵藏匿的两面宿傩手指,一共八根。”   “真的?”派蒙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往前凑了一点,“我连一部动画片都没看完呢,那个缝合线行动也太快了吧?”   “不快不行啊。咱们给的时间不过三天,他一边要顾忌两位特级的任务时间,一边还要为殿下布置陷阱。动作再慢一点,网还没织好,鱼就要游走了。”   渊上推推眼镜,热切的视线转向了荧:“按理来说,为了完成加茂长老的命令,我现在应该抱着殿下的大腿,请求您一定要接受任务才对。”   “……你正常点。”荧谨慎地后退一步,渊上带着遗憾收回了目光。   “那家伙还真把八根手指全都拿出来了?”派蒙看着渊上带来的照片,还有点不敢相信,“我还以为他愿意用三五根做诱饵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不管是几根手指,我们都要去看看的嘛。”   “除了自信我们抢不走,应该多少也存着点展示实力的心思。”渊上摊了摊手,“对于研究狂人来说,像咱们这样从异世界来的生物,是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的。我猜,缝合线一定是想趁机劝服殿下留在这个世界,愿意全力配合实验的活体,可比一具尸首有价值得多。”   “听起来真是讨厌。”派蒙相当有气势地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他可要小心了,我们上一次遇到的乱用人类做实验的家伙,现在已经被烧得渣都不剩了。”   “不错不错,很有气势。”渊上鼓了鼓掌,随即收起笑容,朝荧正色道,“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就直接向敌人通报您接受任务了。接下来是真正的正面对决,殿下,您都准备好了吗?”   “嗯,没有问题。”荧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缝合线我们会处理,里梅那边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殿下,保证完成任务!”   任务地点在一座荒废多年的神社。   年久失修的石阶上,青苔从缝隙里蔓延出来,踩上去时脚感奇特,像是踩着潮湿冰凉又细腻柔软的地毯。鸟居褪去了曾经鲜艳的朱红,露出灰败的木纹,孤零零地站在石阶之上。风卷着枯叶从荧的眼前飘过,落在她脚边,发出脆脆的破裂声。   荧抬头看了一眼笼罩着整座神社的漆黑结界。那层薄薄的屏障像一只倒扣的碗,将天光隔绝在外,内里的一切都看不真切。   在辅助监督带着咒术师到来之前,帐就已经布下。使用的不是五条悟他们开发的新技术,而是以天元结界为基础的旧版本。考虑到对手已蛰伏千年之久,恐怕这需要提前布置的结界也暗藏玄机。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跟着渊上的脚步,一前一后踏入了帐中。   所谓藏匿了两面宿傩手指的咒灵,理所当然地并不存在。但供台之上,确实有八根手指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你好,来自异世界的旅客。”站在供台前的老人家慢吞吞地转过身来。他穿着深色的和服,身形佝偻,额头上那道狰狞的缝合线格外刺目,盯着荧的视线更是让人浑身不舒服。   “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羂索。”老者说。   荧还没有开口,渊上就先大呼小叫起来:“诶?原来加茂长老的真名叫羂索吗?我听说的可不是这个名字啊?”   “真是没想到,你也跟着一起进来了。”羂索的视线移向那个不起眼的辅助监督,“我在帐外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看样子是错过了。”   “大礼?啊,您的意思是杀人灭口吧?”渊上乐呵呵地笑着,哪里还有平时那副卑躬屈膝的丑态,“多谢您的关照,请恕我拒绝,我可还没活够呢。”   这家伙和之前真是判若两人,羂索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轻轻拍了两下掌心:“说好了要送的东西,我可不打算收回,不如还是当面交给你吧?”   话音刚落,帐的边界开始波动,又一层黑色从地上升起,和原本的帐合二为一,让这封闭空间的结界术看起来更加不详。   有咒灵穿过那层薄薄的屏障,出现在荧的面前。除了上次见过的真人,还有独眼的火山头、披着白布的红色章鱼、眼睛里长树枝的、梳着两个朝天辫的、光着上半身的、一身青色皮肤初具人形的……足足七个,还真是给足了她面子。   在看清帐内对峙的人后,本来只是随波逐流的胀相突然间皱起眉头。他看向坏相和血涂,兄弟三人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咒灵们最后的位置。   “我们在帐外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辅助监督,原来是一起来了。”真人找到了自己错过的猎物,嘻嘻笑着,“待会儿可要让我好好尽兴啊。”   “这个帐现在只允许咒灵出入,任何信息都传递不出去。”漏瑚嘴上在跟羂索说话,眼睛却在荧身上转了一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完美容器?看起来也不算太强嘛。”   “有些人的价值,并不仅仅体现在战斗力强弱上。”羂索慢条斯理地回答。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荧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我想现在,客人应该有耐心听听我要说什么了吧?” 第75章 第75章:咒术界旅行的第75天   “我跟一个与咒灵为伍的高层没什么好谈的。”   荧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对面的敌人全部听到。她将派蒙和渊上挡在身后,长剑已经浮现在手中。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银光,映出对面苍老的高层和奇形怪状的咒灵们。   “要打就打,少说废话。”   “别着急嘛,小姐。”羂索没有动,只是缓缓开口,口气甚至带着几分长辈般的无奈,“我知道你来自哪里,也知道你想要什么,更知道你隐姓埋名耗费了这么久的时光,收获不过寥寥。”   “可是你看,你求而不得的东西,我轻而易举就能拿出。这里面蕴藏的力量,远比你之前搜集到的更充足。”   干枯的手慢慢划过供台上整齐摆放的特级咒物。属于加茂长老的身体只是个普通的老头子,可在幕后之人的操纵下,一举一动竟也透露出了几分贵公子的风情。   “留下来,我可以给你更多,多到足以将整个世界的力量汇集在你一人身上。”羂索上前一步,站在咒灵们的最前方。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从容,直直钻入荧的耳朵。   “不需要你再奔波劳累,不需要你再辛苦调查,只要配合我进行一些小小的实验,我就会将力量双手捧到你面前。完成咒力最优化的研究后,你大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他微微倾身,伸出一只手,像是在邀请一位女士随他一起步入舞池。   “如何?是不是很划算?”   “小小的实验?”   荧冷笑两声,目光从羂索脸上移开,盯着他额头的缝合线,仿佛要透过那条丑陋得像蜈蚣的伤疤,和藏身其中的怪物对话。   “你说的小实验,包括亲自生育孩子吗?虎杖香织女士?”   空气突然凝固了,气氛冷了下来。咒灵们面面相觑,虎杖香织?那是谁啊?他们似乎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羂索沉默了一会儿,伸在空中的那只手在秋日的冷风中逐渐变得冰凉。   “原来如此,你知道了啊。”他重新站直身体,突然笑出了声。那不是加茂长老该有的笑声,你仿佛能从中听到其他人的影子。时代不一、性别不同、年龄不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真是抱歉,好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一时没忍住。”好不容易停止了那让人不适的笑声,羂索舒爽地叹了口气,“你说得不错,生育是很重要的实验,我还要感谢你对我儿子的照顾。”   “我去探望他时,看到过你好多次呢。”   连身旁的咒灵们听到这话都变了脸色,已经丧失人性之人却毫不在意。他面带笑容,看向荧的目光更加狂热:“不愧是异世界的访客,这让我对你更感兴趣了。”   “虽然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不过……算了,这些事,都可以等我拿到你的身体后再查。”   羂索抬起手,颤颤巍巍地伸向自己的额头。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抽出用来缝合伤口的细线,再掀开天灵盖,露出长着眼睛和牙齿的大脑。   派蒙倒抽一口气凉气,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又忍不住透过手指的缝隙偷偷观察。这样猎奇的场面,这种不敢看又想看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清透如水的液体沿着打开的头颅流下,沾湿了雪白的眉毛和胡须,属于加茂长老的身体不甚在意地用和服袖子擦了擦。他掀开供台上的布,一具眼熟的女性身体藏在底下,正是荧曾经在照片上见过的虎杖香织。   本应该在虎杖悠仁出生前就死去的女人,现在却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落在了什么人手中,又会被用到哪里。   如果她在冥界听说自己有个年龄比她死亡时间还短的儿子,想必也会惊掉下巴吧?渊上不着调地想。   换了具好用的身体,羂索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虎杖香织那张美丽的脸庞染上非人的妖艳,像一朵开在墓穴里的花。   “看来是谈不拢了。”羂索说着,连声音都变成了温柔的女声,“漏瑚,试试直接捉吧。”   她看向荧,属于虎杖香织的术式可以操纵或者抵消重力,对方没有情报,不会防备,这一点很有用。但开打之前还需要对这些傻瓜咒灵嘱咐:“尽量保持身体完整,不要影响实验,我还要查看她的记忆。”   目光转向荧身后的两人,尤其是那个男人身上后,她又说:“会飞的小东西可以留下,那个辅助监督直接杀了。”   “没问题。”漏瑚第一个回答,漆黑的牙齿上下开合,“不过是个小丫头,我一个对付她就够了,哪里用得着大家一起来。”   “诶?我还想要报仇雪恨呢。”真人满脸遗憾,黏糊的语调仿佛孩子撒娇一般,“上次可真是受了不少照顾。”   “你离她远一点,真人。”羂索警告道,“她未必能一直免疫你的术式,在实验完成之前,禁止你随便动手。”   “啊啊,我知道了。”真人耸耸肩,“那这次还是让其他人出风头吧。”   “真是好笑,明明我还站在这里,你们却似乎已经把我当成了囊中之物。”来自异世界的少女冷眼面对这一切。即使明显处于下风,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恐惧。   “以一敌八,即便你吸收了五根两面宿傩的手指,今天也不可能走得脱。”羂索自觉胜券在握,最后一次尝试拉拢,“现在接受我的邀请,还来得及。”   “是吗?”金发少女看着冲向自己的火山头,巨大又扭曲的树枝突然出现,结成密密的牢笼,将她包围在其中。   荧突然微微一笑。   那笑容转瞬即逝,但落在羂索眼里,却没来由地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好像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情况要发生了。   一座透明如水晶般的口袋锚点出现在荧身边。   “那是……什么?”漏瑚和花御的动作有些迟疑地停下了。能攻击吗?不会是什么碰到就会自爆的特殊咒具吧?   羂索的瞳孔紧缩。他做过很多实验,研究过很多力量,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无法理解,无法看透,无法预测作用,那是根本不属于此世之物。   对方不是孤身一人,她身上还带着自己完全不知道的特殊道具!   与此同时,在国外街头的五条悟、飞机上的夏油杰、高专医务室的家入硝子,不约而同地闭着眼睛。漆黑一片的脑海中亮起了一个锚点,用意念轻轻点击,再次睁眼时,已然出现在荧身边。   “五条悟……竟然就这么出现了……”羂索喃喃道。她意识到,今天恐怕不仅会无功而返,还要搭上许多筹码。   “老子从你们出发就等着,可算是等到消息了。不对,这什么玩意儿?”五条悟才看清周边的木质牢笼,随手毁了个彻底,“不需要消耗一点点咒力,就能穿过那么远的距离,真是太好用了。”   “悟可能还好,我可是突然从飞机上消失的。之后不仅要再跑一次,还得想办法遮掩原因,不知道有多麻烦。”夏油杰摇摇头,看向不远处的那堆咒灵,眼睛突然一亮。   “特级、特级、还是特级……”咒灵操使挨个数过去,喉咙有些发干,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光明的未来,“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对付的敌人?”   真不是外卖自助吗?   “啧啧。”五条悟叹息着摇头,“完了,杰的收集癖已经犯了,我看这群咒灵完全是羊入虎口。”   “交给你们。”家入硝子退后一步,“动手的事可别找我。”   “派蒙就拜托你了,硝子。”荧朝她点点头。   家入硝子比了个ok的手势,派蒙也懂事地飞到她身后,就算帮不上忙,好歹不能添乱。   因为事先不知道要面对的是诅咒师还是咒灵,考虑到家入硝子只会反转术式,对咒灵自然是必杀,遇到诅咒师纯靠体术却有些危险,荧送了她一套海染砗磲——能够提高治疗加成,并将治疗量转化为伤害。   成功靠这套圣遗物揍了没防备的自家同期几顿,家入硝子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哼,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原来只是个有召唤作用的咒具。”火山头的独眼咒灵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只是多了三个人,又不是千军万马,有什么可怕的?”   羂索没有发言。真人早就按耐不住想要出手,第一个跳出来支持。花御和陀艮也摆好了战斗姿态。九相图那三个站在最后,他们本来就是新加入的,在现在的场面下,似乎有些退缩。   “很好,很有精神!”五条悟吹了声口哨,吊儿郎当地朝前走了两步,露出一张笑容灿烂的帅脸,嘴里却说着不留情的话。   “嗨,对面的朋友们,做好今天被一网打尽的准备了吗?”   “稍微低调一点吧,悟。”夏油杰笑着跟上,几只咒灵出现在他身边,“万一不小心跑了一只,那可就丢大人了。”   “黄口小儿,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浓浓的黑烟从漏瑚头上冒出,温度越来越高,那一只独眼紧紧盯着五条悟,“这就是那个号称最强的六眼吧?你们去对付其他人,重点是抓那个女生——”   “五条悟,就由我来杀!” 第76章 第76章:咒术界旅行的第76天   上次听到这样充满自信的话是什么时候?五条悟已经不记得了。   但这不影响他兴高采烈地呱唧呱唧,为这位敢于向“最强”叫板的挑战者送上最真诚的鼓励。   “不错嘛,火山头。”五条悟歪了歪脑袋,墨镜后那双天空般的蓝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漏瑚,“你看起来也是这群咒灵里最强的那个,配得上我出手。”   “希望你被烧成灰后,不要只留下这张嘴。”漏瑚尖啸一声,召唤出小型火山,澎湃的火焰朝着五条悟的方向喷出。热浪翻涌,空气似乎都在扭曲变形,五条悟附近的一整片森林都被燃烧殆尽。   “哼,什么最强,不过是徒有虚名。”独眼的咒灵不屑地说。   “你去帮漏瑚吧,陀艮。”花御的声音在未进化的同伴脑海中响起,低沉而温柔。漏瑚看起来很轻松,让陀艮去他那里帮忙,应该比较安全,爱护同伴的咒灵这么想着。   红色章鱼宝宝哼唧了两声,依恋地蹭了蹭花御魁梧的身躯,听话地朝着漏瑚和五条悟的方向挪去。   “唉,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不还是很弱嘛。”逐渐消散的火焰中,五条悟像是走在自家花园里一样,闲庭信步般往前迈了两步,连发丝都没烧到一根。   漏瑚的独眼微微眯起,巨型蚊子一样的火砾虫从他头顶的火山口冒出,冲向五条悟,又被无下限挡住。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发出垃圾话,那虫子爆发出一阵音波,紧接着又是剧烈的爆炸。漏瑚在呛人的黑烟中得意地一笑,却被再次出现的六眼惊到。   “嘿嘿,嘿嘿。”兴奋的最强带着比反派还反派的夸张笑容,头都没回,冲夏油杰和荧摆摆手,嘴里喊道,“这家伙就交给我了。”   他甚至不打算直接下杀手,好不容易遇到个有眼光的对手,不多玩儿一会儿怎么行呢?   “不好,陀艮,快回来!”看出了五条悟的危险性,花御急急喊道。她甚至没分清喊话对象,连在场的咒术师们都听到了。   “真是可笑。”夏油杰拦在焦急的花御面前。脑海中的声浪渐渐平息,他嘴角扬起,笑意却未达眼底,“咒灵也会懂得什么是同伴情谊吗?”   至于陀艮?不用在意,一只特级咒胎而已,无论落到谁手里,都跑不掉。   “是你啊,上次想要抓我的家伙。”真人认出了这个黑头发的咒术师,打算顺便报那一箭之仇,“这次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了。”   “这种话,应该我说才对吧?”面对真人,夏油杰曾经被强行压抑的怒火煅烧出锋利的恨意,“肆意玩弄人类的灵魂,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   真人眨了眨眼睛,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总爱做出这种无辜少年般的表情,用以掩盖那从人类对人类的恶意中诞生出的极致恶毒。   “代价?那是什么?”   话音未落,真人和花御已经同时消失在原地,瞬时间一左一右出现在夏油杰身边。   夏油杰动也未动,在双面夹击的咒灵攻击到自己之前,他比了个手势。   “领域展开——法雨枯涸。”   空气仿佛凝固了,真人和花御僵在半空中,看着咒术师的咒力凝聚成半圆形的领域,将在场三个活着的生物全部笼罩进去。   “竟然真的做到了。”夏油杰感慨一声。这是以尘歌壶的技术为启发,经过反复琢磨、反复推演,一次次实验、一次次失败、再一次次重建,最终千锤百炼而成的领域。   领域内仿佛是水墨画就的风景图,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落到皮肤上再缓缓流下,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冰冷。真人和花御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咒力正在不容拒绝地被雨丝侵蚀、剥夺、吸取,再反哺给这个领域。   “我的领域内,术式禁止,包括我自己。但敌人的咒力会逐渐被抽取,用来维持领域运转。”重度体术爱好者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扔到一边,露出内搭的白衬衫,慢条斯理地挽起了袖子,“如果两位在咒力耗尽之前,没能打破我的领域,那么很遗憾,你们将会在这里被我收服。”   夏油杰朝面色沉重的两只咒灵伸出一只手,态度轻慢地邀战——   “现在,来一场拳拳到肉的体术对决吧。”   虽然有些晚,可他总算是追上悟的脚步了,不是吗?   四大天灾对上最强二人组的时候,羂索已经认清了形势。   漏瑚那家伙,完全不清楚全盛时期的六眼到底有多可怕,竟然就这么正面挑战去了。自己谋划千年,认真算下来,也只杀死过六眼一次,恐怕这次这些咒灵都要折在这里了。   没关系,不过是一次失败而已。这千百年来,她也不是第一次面对失败,后续无非是重新蛰伏起来,继续等待。等天元进化结束,等六眼寿终正寝,等咒灵操使的身体可以为她所用……   五条悟的怪笑声传进羂索耳中,唤回了她的思绪,活了上千年的咒术师稍微松了口气。目前来看,六眼对这场战斗很有兴致,希望漏瑚能多拖延一会儿,好让自己能够顺利脱身。   “你似乎有些不专心。”   本次失败的罪魁祸首,来自异世界的少女几步跃至羂索身前,一剑袭来。羂索迅速回神闪过,一缕短发被剑气割下。   “啊啦,对着这张脸,你也忍心下手吗?”女人的手轻轻抚上和虎杖悠仁略有些相似的脸庞,看着荧妩媚一笑。   “少在那里打感情牌了,这种话由你说出来,只会更让人觉得恶心。”荧毫不留情地继续攻击,“有你这样的母亲,是悠仁的不幸,但悠仁绝不该承担你造成的恶果。”   “真是英雄般的发言。”羂索后退着躲避,逐渐退到了摆放手指的供台附近。   如此劣势下,她不打算硬抗,也没必要暴露这具身体的术式。找机会收起手指,将这些咒灵留下,断尾求生,才是正确的做法。   荧自然看出了敌人的意图,为了靠手指恢复记忆,自己不惜以身入局,怎么可能轻易让对方把诱饵拿走?荧加重了攻势,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羂索从供台旁逼退,不肯让她接近手指一步。   “难缠的家伙。”羂索咬着牙强笑道。眼看五条悟那边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漏瑚只剩一颗脑袋,火山口还塞了只章鱼,她没心思在这里耽误时间,转而煽动一直在观战的九相图兄弟三个。   “你们还在这里呢。”女人在战斗的间隙,对没什么表情的三兄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不知道做什么吗?只要帮我捉住她,你们其他兄弟重现人世需要用的身体,我来替你们找。”   “真的吗?”已经成功受肉的九相图之三中,血涂虽然外形最为恐怖,心智却最像小孩。听了羂索的话,他满脸期待地征求自家兄长的意见,“我们可以帮忙吗,哥哥?”   胀相和坏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血涂满心欢喜地朝荧扑了过去,坏相也迈开步子,三兄弟呈三角状将荧和羂索包围在其中。   荧皱起眉头,被迫放松了对羂索的牵制。真麻烦,本来不打算在派蒙面前使用深渊力量的,现在为了阻拦敌人离开,恐怕无法保留了。   一百五十年多年前自己造出的咒胎九相图,今日也可以作为弃子帮她拖延时间。羂索略感欣慰,立刻转身,打算收了手指就迅速离开。   “百敛·穿血!”   血液从胀相脸上的横纹流出,他大喊一声,荧立刻回剑防御。那被压缩成一个小点的血液却没有攻向她,而是径直穿透了面朝胀相跑向供台的羂索。   羂索没有防备,痛呼一声,左手捂住胸口的伤。胀相血液中的毒素通过伤口迅速流转,让她无法再前进一步。   “诶?”荧楞在原地,血涂也停止了对她的攻击。   “没想到吧,没想到我们兄弟还拥有记忆吧?加茂宪伦!”胀相目眦欲裂,从看清那道缝合线起,他们兄弟三个就一直在隐忍。   “你这个玩弄了我们母亲的家伙,就在今天下地狱吧!赤血操术·超新星——”   兄弟三人合力,更多的血液像霰弹枪一样对羂索进行全方位扫射。荧悄悄用深渊力量将他锁在原地,那将所有人都视为工具的恶徒甚至没能反抗,很快就倒在了地上。   胀相还不放心,直接掀开她的头颅,将藏于其中的大脑抓出,狠狠摔下,一脚踩了个稀巴烂。   “噫……”荧又有点反胃了。   终于报仇雪恨了!发泄完的咒灵没做停留,回身卷了供台上的八根手指,对两个弟弟喊道:“坏相,血涂,我们快……”   一个“走”字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完,胀相僵在了原地。   本该在后方照顾派蒙的家入硝子,不知何时走入了战局,那双属于医生的手轻轻放在了青色皮肤的血涂身上。   “以防万一你们不知道,我姑且介绍一下。”家入硝子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我的术式是反转术式,可以外放。”   一小股咒力从她手上冒出,落在血涂身上。孩童一般的咒灵立刻痛得满地打滚,两眼流着血泪,嘴巴不停地开合着,大声喊着哥哥。   “把两面宿傩的手指放下。”后勤人员说。 第77章 第77章:咒术界旅行的第77天   家入硝子原本并没有打算亲自下场。   开玩笑,身边跟着一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一个咒灵天敌,对手最强的那个都被五条悟当猴耍,能有什么情况是非要她这个医疗人员出手的?那俩同期突发恶疾,一起翻车吗?   家入硝子想得很美:自己完全不用掺和,就在战场边缘划划水,全当陪派蒙看场电影,轻轻松松嘛。   然后她就看到,五条悟和夏油杰一人拽了两个特级咒灵做对手,那是无下限的无下限,开领域的开领域,玩得不亦乐乎,让荧一个人面对缝合线和剩下三个。   家入硝子:……6   “怎么回事?荧要打四个吗?”连派蒙都看出了局面不合理,开始着急起来,“这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   “目前来看,最后那三个都在观望,她很安全。”家入硝子冷静分析,更多的是为了安慰派蒙。但己方的胜利不能寄希望于敌人的愚蠢,一旦对方选择合围,荧的处境会变得极其不利。   家入硝子思忖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总不能真看着荧一个人对敌,最怕麻烦的人决定这次多麻烦一点,帮荧取得最后的战利品。   “派蒙,你自己留在这里可以吗?”家入硝子跟小家伙商量,“夏油之前召唤的咒灵就在那边,感觉害怕的话,你可以离它们近一点。”   “你是要去帮荧吗?太好了,快点去吧。”派蒙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一心催促家入硝子,还大胆保证,“放心吧,没有敌人注意到我,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   “好,千万保护好自己。”家入硝子留下这句话,趁着战局胶着,朝着荧和缝合线对战的方向摸了过去。   没走几步,就看到原本袖手旁观的那三个咒灵加入了战局。家入硝子加快脚步,还没紧张多久,形势突然急转而下。敌人似乎起了内讧,三个咒灵合力将缝合线干掉,连脑子都挖出来踩烂了。   希望派蒙有捂好眼睛,没看到这限制级的画面。即便作为医生时常接触鲜血淋漓的伤口,家入硝子也觉得有点恶心。   眼看荧没来得及阻止,那个梳着朝天辫的家伙已经将八根手指全部卷入怀中。已经离他们很近的家入硝子顾不上多想,就近扣住了青色皮肤的咒灵。   虽说是挟持,但本来也没报什么指望。咒术师做久了,见过的咒灵也多,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扭曲的负面情绪造就的怪物,根本没有情感可言。   但出乎意料的是,外放的一丁点反转术式刚接触到咒灵青色的皮肤,那大块头就像小孩子一样哭着满地打滚,一边喊痛一边叫哥哥。而另外两个也是一副恨不得以身相代的模样,莫西干头的眼泪都快要飞出来了。   “你这家伙!”胀相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怒火肉眼可见地升腾,“竟敢伤害我的弟弟,无法原谅!”   怎么感觉自己反而成了恶人了,家入硝子有些无语。   “那看来你无法原谅的人还有一个。”荧轻描淡写地说着,趁着家入硝子吸引注意力,已经将坏相拿下。   “你们……你们……”胀相左右为难,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先救哪个。   “哇,怎么回事,硝子和荧在欺负小朋友吗?”结束了一场战斗的五条悟一手提着火山头和小章鱼,溜溜达达地凑了过来,冲胀相抛了个媚眼,“这个是给我留的吗?”   胀相跪得很快。   救也救不了,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只能被掏干净了手指,和两个弟弟绑在一起这样。   派蒙远远看着荧冲她招了招手,才急匆匆地从战场边缘飞到了她身旁。   “没有受伤吧?”荧关心地问。   “嗯嗯,放心吧,一点问题都没有。”派蒙忍不住埋怨了荧几句,“你也是,那么危险的都不知道求救,真让人担心。”   羂索已死,属于加茂长老和虎杖香织的两具身体被几人并排摆在地上,荧细心地为女士整理遗容。漏瑚和陀艮只剩一口气,九相图被捆得结结实实,只剩夏油杰的领域还伫立在战场中央。   “杰也真是的,领域都完成了都不舍得告诉我一声。”五条悟的语气酸溜溜,有种朋友背着自己偷偷练级的不爽,“就光记得自己耍帅了。”   你们俩谁也别说谁。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同期的幼稚竞争关系。   虎杖香织的身体保存得很好,但她的下落必然是没办法让悠仁知道的。荧将视线转向那情深义重的三兄弟:“现在可以谈谈吗?”   “谈什么?”鼻青脸肿的胀相勉强回答。本来以为这次要被干掉,这个女孩却要求留了他们兄弟几个一命,那他也得承这份情。   “按照你刚才对羂索说的话,你们认识加茂宪伦?”荧问道。   “这个不用他们,我就能回答你。”五条悟眼睛还看着领域的方向,背对着荧回答,“他们三个不是普通的咒灵,是九相图的受肉体啦。”   “……算是吧。”胀相不怎么情愿地承认了,“某种程度上,那个渣滓也是我们半个父亲。”   “原来如此。”荧理解了。   看来之前羂索让渊上偷取九相图,是为了增加可用的战斗力。但对方也并不将九相图放在眼里,在形势不利时,会干净利落地甩掉他们独自求生。   只是荧没有想到,除了里梅那种被羂索改造的古代术士,特级咒物也可以通过受肉变成有自身意志的存在。这样一来,悠仁和他们几个的关系……   不,悠仁只是普通的小朋友。羂索已经被除掉了,没必要将他扯进咒术界这一滩浑水里。   荧这边还想着怎么隐瞒,胀相反而从她的问题受到启发,自己想了起来:“对了,羂索说你照顾过她的儿子,就是你说的那个叫悠仁的吧?我们有一个共同的长辈,那他岂不是和我们有……血缘关系?”   坏相将大仇得报的喜悦和失手被抓的苦涩压下,开始回忆方才的细枝末节,然后兴奋地喊道:“真的吗?是新的弟弟,他现在人在哪?”   “诶?”血涂反应半天,才明白哥哥们在说什么,随后也高兴起来,“太好了,终于有我可以照顾的家人了!”   三个被绑成一串的亲兄弟,努力挪动着身体,三双各有特点的眼睛一起眼巴巴地盯住荧,想要听到她的回答。   荧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大意了,本来以为这群咒灵最后都会被解决,所以没有刻意隐瞒信息。   眼前这三个受肉体看似是敌人的同伙,但实际上应该算是受害者,还当场反水干掉了羂索。虽然最后有卷手指潜逃的举动,但这不是未遂嘛。严格来算,功大于过。   荧没办法对他们完全放心,和盘托出虎杖悠仁的情况,又确实不能将他们当作纯粹的坏人对待。   “你这么犹豫,其实就说明,你确实知道他在哪里吧?”牵扯到弟弟,胀相的脑子瞬间就是一个飞速运转,“求你了,告诉我们吧,这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怎么办啊,荧?”派蒙受到他们的情绪感染,忍不住心软,“虽然不是人类,但看他们几个的样子,好像真的很期待,要不……”   “等等,我突然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五条悟笑嘻嘻地插话。   “什么馊主意?你直接说吧。”家入硝子淡定地说。   等夏油杰从领域中出来,看到的就是一派其乐融融的和谐场面——自家同期、异界伙伴和三个原本的敌人席地而坐,热切交谈,搞得他不由得抬头望天,想看看太阳是从哪边出来。   “杰出来了!”眼神最好的五条悟第一个发现了他,冲他招了招手,“快来快来,我跟你介绍一下我们新的小伙伴——九相图三兄弟!”   “……明明是九相图,为什么是三兄弟?”夏油杰没忍住吐槽了一句,慢悠悠地坐在了五条悟旁边的空位上。   “那两个咒灵呢?”派蒙好奇地问,“是不是吃掉了?”   “不用那么麻烦,我的领域吸干他们的咒力就直接收服了。”想到以后再也不用吃难吃的咒灵玉,夏油杰只觉得一身轻松。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家入硝子皱着眉头,反转术式已经拍上去了,“能直接收服的话,只要躲开攻击就行了吧。”   “你还不知道杰吗?硝子。”五条悟摇了摇头,“也不菜,就是纯瘾大。”   “谢谢你的公正夸奖。”夏油杰不痛不痒。   “不谢不谢,你还是谢谢我给你留的伴手礼吧。”五条悟晃了晃手里塞着章鱼的火山头。   “你说谁是伴手礼呢!该死的咒术师!”漏瑚中气十足地骂道,陀艮也虚弱地叫了一声。   啊,忘了外边还有咒灵,还以为有了领域就能逃过一劫呢,夏油杰不由得叹了口气。   算了,都是特级,吃了不亏,就当是咒灵玉的告别晚宴了。年轻的咒灵操使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伸手打算接过。   五条悟却突然把火山头提起来,上下猛晃,晃得漏瑚头晕脑胀。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嚣张,我现在就拿你们做炭烤章鱼信不信啊?”年轻的六眼突发奇想,“对哦,你这个形状真的很适合当炉子吃火锅。”   “杰,等你的术式熔断恢复了,再开领域收服吧。”在漏瑚持续的骂骂咧咧中,五条悟说。   夏油杰愣了一下。   “哦、哦。”   自己对咒灵玉的厌恶,悟这家伙,原来早就察觉了吗…… 第78章 第78章:咒术界旅行的第78天   “话说回来,杰这个领域,很有价值啊。”五条悟成功把火山头晃得晕了过去,再也说不出话,才转过头来跟夏油杰讨论。   “哦?悟看出了什么?”夏油杰不动声色。   “你看,你刚刚开了领域,虽然术式熔断了,但咒力几乎没有损失。”五条悟突然又不确定似的多看了他两眼,“不对,应该说,你的咒力甚至增加了。”   “这一次的运气好,抓到的是两只特级。”夏油杰略带得意地一挑眉头,“他们的咒力维持领域运转还有富余,自然就到我身上了。”   “有趣,有趣,这效果简直强得有点不要脸了。”五条悟可太感兴趣了,“敌人只会发觉自己的咒力被吸走,而你完全不受影响。领域内又只能动用体术和咒力,怎么能不越打越绝望?”   “唯一的克星就是伏黑甚尔那种体质。”夏油杰对天与暴君的战力念念不忘,“他是零咒力,我的领域根本不起作用,就只能消耗自己了。”   “这大概就是天克吧。”家入硝子想起上次夏油杰被那人按着暴揍,乱提了一句,“不如你抽空去把他暗杀了,反正他儿子也在你手上。”   “然后等惠长大以后复仇吗?”派蒙挠挠头发,“这个剧情是不是有点眼熟?”   “哈哈,听起来会是热门电视剧。”五条悟跟着嘲笑了好友两句,再接着分析,“对上伏黑甚尔,杰只能在领域外对决,但是他的领域潜力还远不止如此。”   “真的吗?”派蒙问,“快说说是什么?”   “这个还是多亏你给我的灵感。”五条悟点点派蒙的小脑袋,“刚刚杰进了领域,硝子去支援荧,派蒙就只能靠杰之前召唤出来的咒灵保护。”   “你的意思难道是……”夏油杰稍微思考了一下,“虽然我开领域后术式熔断了,但已经召唤出的咒灵不受影响。”   “所以,等杰收服有领域的咒灵,说不定能用出双领域哦。”五条悟揭晓了答案,“普通咒术师开一次领域咒力就会见底,但杰完全避开了这点缺陷,控制得好甚至可以做到零损耗。”   “如果你的敌人真的强到单靠一个领域无法解决,那等他放松警惕后,再用事先准备好的咒灵发起二次袭击,我都想象不出对方会是什么表情了。”   “或者使用完咒灵的领域再自己出手,让敌人摸不清应该防御哪一方,很有战术价值。”荧点评道,“果然夏油的术式特点就是花样繁多。”   “唔,听起来真的好复杂,但是也超——级——厉害呢!”派蒙特意拉长了声音,给了夏油杰一个赞。   “说来也巧,这次收服的花御就是有领域的特级。”夏油杰摩挲着下巴,“那个真人似乎还没彻底觉醒,有点可惜了。”   “这个也有领域,总的来说算是大丰收。”五条悟晃了晃闭着眼睛的漏瑚脑袋,“老实说,要不是杰术式熔断了,我现在就想切磋一把。”   前脚刚被五条悟吊打,后脚就听了一通夏油杰的领域分析,九相图三兄弟无意识间抱到了一起。这两个家伙的战斗力真的还是人类吗?胀相抱着瑟瑟发抖的弟弟们,越发坚定了入伙的决心。   “所以,这三个是怎么回事?”讨论完战斗,夏油杰果然把目光转向了胀相兄弟几个,“为什么从敌人变成了伙伴?”   “关于这些,就让五条和硝子跟你讲吧。”荧突然打断了谈话,“看到夏油顺利结束战斗,我也就放心了。抱歉,各位,现在我想要先吸收这八根手指。”   “现在?”派蒙有些惊讶,“不等回高专宿舍了吗?”   “不等了。”荧摇摇头,“我们在这个世界停留太久,我已经等不及了。”   太多的疑惑沉甸甸地压在心底,八根手指摆在眼前,等夏油杰结束战斗已经耗尽了荧所有的耐心。无论这次的记忆中藏着什么,她总归要一个答案。   “虽然有些突然……”被打断了问题的夏油杰没有在意,反而露出了鼓励的笑容,“不用多想,荧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我还很惊讶,你能忍到现在才说呢。”五条悟又开始拿着火山头玩杂耍,“放心吧,我们几个在这里守着,能出什么事?”   “嗯?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台词?”派蒙觉得不对,双手叉腰开始质问五条悟,“一直都是我负责守着荧好不好?”   “嘛嘛,不要吵架。”家入硝子站起身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选中一棵还算粗壮的树,“我懒得多讲,五条你们继续讨论,我们到那边去吧,荧。”   “好。”荧点点头,她也不打算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进行下一步。   五条悟跟夏油杰解释九相图的加入和未来计划,两个女生和派蒙转移到树下。在小伙伴们的陪伴下,荧深呼一口气,开始了动作。   八根手指太多,两只手无法全部掌握,荧只好分几次来吸收,一点点拼凑出过往。   她看到,在找到飞船后,自己唤醒了休眠仓中沉睡的哥哥,告诉他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灾厄,必须马上离开。   哥哥没有多问,兄妹二人立刻启程,却在离开时被白发的维系者拦下。一番战斗后,荧被暗红色的方块困住,恢复意识时,已经再次失去了哥哥的身影。   宇宙浩渺,星海广袤,提瓦特大陆容得下许许多多生命。可没有了哥哥,孤身一人的荧不知道,自己到底何以为家。   漆黑的灾厄还未平息,荧选择回到坎瑞亚,可曾经繁荣一时的王国也已化作一片火海。曾经那些真心敬仰她的民众,关心她痛不痛的阿婆,为她献上国花的孩童,都再也寻不回来了。   “为什么要回来?”有奄奄一息的人从火海中爬出,认出她是谁后又厉声质问,“坎瑞亚最困难的时候,我们到处在找你,可你又在哪里?救世主大人?”   “你既然已经抛弃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什么?   为什么?!   浑身是伤的人无法动弹,一边哀嚎一边绝望,一言一语都是割在荧心口的刀。   直面眼前惨烈的景象,荧无法回答,只能无力地跪伏在地上,破碎的泣音断断续续地响。   她做了选择,狠心舍弃坎瑞亚的子民,要和哥哥一起离开。   她又好像没有选择,和哥哥再次失散,整个国度也在天罚下崩毁。   胸腔中那沸腾不休的情绪是什么?是对抛下子民的悔恨,还是对自己为何如此无力的痛恨?   荧明白,自己已经被绑在了这片土地上,再也无法轻易离开。   她擦干眼泪,顶着幸存者怒视的眼神为他疗伤,决心在寻找哥哥的同时,为这个国家的子民再做些什么。   国家覆灭,属于坎瑞亚的痛苦却没有终结,高天上的神明不忘降下诅咒。   纯血的坎瑞亚人将永生不死,身心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腐烂。混血的坎瑞亚人则会退化为丘丘人,不得不用面具遮挡着和魔物一般的脸庞,再也不敢看倒影中自身的模样。   为了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荧离开了坎瑞亚的废墟。她在须弥遇到了戴因,两人因为同样的目的,结伴踏上了拜访七神的旅途。   戴因的状态很差,荧遇到他时,他已经有半边身体魔物化。虽然预言家维瑟弗尼尔赠予的戒指可以不断重置身体状态,让戴因保持清醒,却无法避免诅咒对身体的渗透。   不幸的事总是接二连三,因为灾厄的影响,七神大半陨落或沉睡,剩余的几位对诅咒之事也是闭口不言。荧和戴因辛苦跋涉许久,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只能失望而归。   重新回到须弥,荧与戴因分开行动时,遇到了未来深渊教团的创始人克洛达尔·亚尔伯里奇,以及他那已经变成丘丘人的儿子卡利贝尔。也是在此次经历中,她第一次知道了可以重新纺织命运的——   “命运的织机”。   错过了这段经历的戴因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两人继续旅行。在旅途快要结束时,他们遇到了一片花海。   没有人知道荧那一刻的动摇。   在自己和哥哥的旅行中,曾经在某个星球上见过同样的花。类五角星形状,花瓣边缘锐利,四片洁白与一片淡蓝簇拥着淡金色的花蕊。   这种花极难培育,数量稀少。花期原本只有两周,可若被人折下、带离生长的那片土地,花瓣便会变得坚硬,停止生长。直到重回故乡,花朵才会恢复柔软的触感,最终归于尘土。   也许是因为这种花的特性和双子的经历太过契合,荧很喜欢。她收集了不少种子,并向哥哥许愿:如果有一天,他们找到了适合生存的新家园,就要在那里种满这种花,培育出一片美丽的花海。   在知道坎瑞亚的国花是什么的时候,荧没有太过在意。那个国家的人很喜欢从外星来客那里获取知识,也许是外来人带来了种子,也许只是坎瑞亚的土地刚好能够让它生长。   应该只是巧合,如果她没有遇到这一整片花海的话。   因提瓦特,因提瓦特,象征着“游子”,寓意着“故乡的温柔”。   曾经和哥哥随口提过的愿望,为什么会在一个无人知道的角落里实现?   如果这个世界,自始至终都在按照自己的意愿运转,那她到底是被召唤而来的救世主,还是一切灾厄的源头?   那位高天王座上的神明,又会是谁呢? 第79章 第79章:咒术界旅行的第79天   “荒谬!”   听到荧计划加入深渊教团,戴因大为不解。自相识以来,他第一次这样严厉地斥责她。   “为什么要寄希望于深渊?难道坎瑞亚的下场,还不足以让你看清这种力量到底有多么可怕吗?”   “我明白。”荧眼神坚定,“可我无法再次置坎瑞亚的子民于不顾。”   戴因太过正直,即使口口声声念着要向五大罪人复仇,也依然坚持自己心中的正义。这样的他,自然无法接受深渊教团为了向天理复仇,不惜动摇世界根基的种种过激举动。   坎瑞亚的末光之剑始终无法说服曾经的公主殿下,最终拂袖而去。   如果他意识到,这次不欢而散是两人五百年间最后一次以朋友的身份见面,会不会也有些遗憾呢?   荧不知道。   深渊教团并不欢迎她的到来。他们是坎瑞亚的孑遗,曾将全部的希望放在她身上,却在危急关头惨遭抛弃,心中怨恨难消。   去而复返的荧从不辩解,只是默默陪着他们,走过一段又一段时光。   永生的痛苦细碎又漫长,克洛达尔成功打破诅咒获得解脱,一位又一位不死的子民却渐渐堕为魔物,记忆中的坎瑞亚也越来越模糊。在这样看不到尽头的绝望中,连最自私冷漠的人都逐渐接受了荧的存在。   也许真的只有她还愿意为他们复仇,重建坎瑞亚了。一部分人不无期待地想着,再次将荧奉为了公主殿下。   荧沿着历史的脉络,逆流而上,搜集这个世界所有关于天理的信息。在地下深埋的往事里,在看似童趣十足的故事书里,探究世界真相,揣测神明为何如此行事,一点一滴描摹祂的性格。   她做了许多事,有些残酷,有些疯狂。可往日会引起高天震怒、降下严惩的行为,自始至终没能再次得到祂的垂眸。   是你不愿意见我,还是出于某种原因,你已经丧失自主意识,无法见我了呢?若我能掌握编织一整个世界的力量,是否就有了与你平等对话的资格?   荧依旧不知道。   在最后的会面到来之前,她需要力量。   以卡利贝尔为基石,世上第一座耕地机的眼睛为核心,“命运的织机”构建完成。用一朵因提瓦特作基底,在纳塔的夜神之国编织出新的地脉,再以五百年前坎瑞亚人的记忆填充,故国便如此收拢于小小的经纬图之中,等待重现人间。   戴因一次次试图阻止她,可他固执的个性反而最容易被利用。   五百年后重新相遇的哥哥不愿分离,一次次追问她,为这个世界做出的一切对彼此究竟有何意义。荧不愿解释,只是让哥哥踏上寻访七国的旅途,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答案。   终于,在坎瑞亚成功复国,她做好一切准备决定直面天理时,哥哥带着伤,和他新的旅伴出现在荧面前。戴因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似乎放弃了插手。   “时至今日,我还是不明白。”空说,“但如果这是荧一定要做的事,那哥哥陪你一起。”   提瓦特的时间与空间都十分混乱,满是人工雕琢的痕迹。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沿着地脉向世界最深处前行,最终到达的却是高悬于虚假之天上的天空岛。   白发的神明终于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双子的身影。   “你们来了。”祂说。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荧睁开眼睛时,身体里还有挥之不去的疲惫。八根手指承载了五百年的漫长岁月,她有些猜想,可最重要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荧,你、你还好吗?”派蒙还记得上次吸收完手指后,荧突然情绪崩溃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在不远处问着,生怕荧再拒绝她的靠近。   “嗯,别怕,我没事的。”荧叹息一样说着,朝她伸出一只手,“要抱抱吗?”   派蒙愣了一下,然后立刻高兴起来,扑到她怀里,甜蜜蜜地回应了一声:“嗯!”   荧收紧手臂,下巴磨蹭着派蒙的头发,终于感觉轻松了一些,仿佛小家伙的温暖能将心头那些沉重的东西驱散。   家入硝子握住荧另一只手,反转术式自行运转,评估了一下她的身体情况:“没有受伤,但是你的脸色不太好,真的没问题吗?”   “多谢关心,我想这只是记忆的影响。”荧冲家入硝子感激地一笑,背靠着树干,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又是记忆。”派蒙没忍住碎碎念,“上次荧就是因为记忆不开心,你的哥哥到底都记了些什么事情啊?”   “这个……就等我们回到提瓦特之后,再告诉你吧。”荧拍拍小家伙,推迟了回答。   “好吧。”派蒙鼓鼓脸颊,不甘心地接受了这个答案,然后又仰着小脸问道,“那荧吸收完这八根手指了,我们现在能回去了吗?”   “恐怕还不行。”荧摇摇头。记忆没有恢复完全,自己的内心也有些焦急,可剩下的手指又能到哪里找呢?   “好吧。”派蒙失望地叹了口气。   “看来我们还能再相处一段时间喽?”家入硝子贴心地转移话题,“不瞒你说,有个相同性别的同期生,对我来说可比之前舒心太多了。”   大家有说有笑地聊了几句,为了隐蔽暂时保留了的帐却突然消失,身披法袍的深渊咏者身影浮现。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还挂着没完全融化的冰凌,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什么人?”九相图三兄弟瞬间跳起来,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魔物。   “啊,安心安心。”五条悟抬手往下压,示意他们坐下,“这个也是自己人。”   自己……人?兄弟三个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那家伙不太像人,也不太像咒灵。按理说和他们的情况很像,但实际差别又很大。不是,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咒术界现在包容度这么高了吗?   不久之前,在五条悟三人出现在战场上时,渊上趁所有人的目光没放在他身上,偷偷摸摸地溜到了帐边缘的一个角落。   “怎么办?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咒灵和人出现,我们恐怕很难浑水摸鱼了。”他对提前得知任务地点,埋伏在此处的里梅说。   “确实出乎意料。”里梅收回盯着手指的眼神,“六眼不容小觑,恐怕已经注意到我了。你这次做得这么明显,回咒术界也不会好过,只能先跟我走了。”   好歹也是个可用劳力,不用白不用。里梅一边想着,一边不甘心地瞪了眼漏瑚。就会窝里横,打自己的时候那么有力气,怎么面对五条悟就弱成这样?!   “行,都听你的。”渊上一副对里梅言听计从的模样,“这个帐被他们改造成只能咒灵出入,你能解开吗?”   “我看看。”里梅观察了一会儿,摸索两下才说,“没问题,这种结界我看他们用过好多次,早就会改了。”   漆黑的帐被里梅修改了属性,一块只够一人出入的空洞出现,诅咒师和辅助监督一前一后离开了现场。渊上驱车,载着里梅开出了很远,确认没有人跟着,才放心地踩下了刹车。   里梅顺势下车,然后猛地爆发,连绵不断的冰刃将前方一片小山丘毁了个干净。   “现在怎么办?”渊上等他发泄完,才开口说话,“那些手指恐怕都会被六眼拿走毁掉,我哥哥还有多少根手指在世上?我们得尽快找齐了。”   “已经被毁了五根,这次又丢了八根,再加上我身上的五根,也就只剩两根没找到了。”里梅日日计算,对手指的数量了然于胸,“最后这两根才是最难找的。”   “你的意思是,你一直随身带着?”渊上幽幽问道。   “不然呢?现在哪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里梅不在意地回答。   “也是。”渊上在他身后感慨一声,随手就是一个大火球砸下。   偷袭太过突然,里梅没能全部躲开。他用冰缓解火势,难以置信地回头,只看到深渊咏者浮起的身影。   “全都在你身上,那就好办了。”魔物低沉的声音和辅助监督完全不同,“你是想现在就交出来,还是挨一顿打再说?”   被骗了,这家伙一直在博取自己的信任,也是为了拿到宿傩大人的手指!里梅完全理解了现在的状况,可震惊之余,他心中最多的还是轻蔑。   “即便是偷袭得了先机,你以为你就能战胜我了吗?”白发的诅咒师恶狠狠地盯着对面的魔物,周身溢出的寒气太多,温度骤降,说话时甚至冒着白气。   “我是火系,你是冰系。我打你两倍融化,你打我才一点五倍,优势在我。”渊上念叨着里梅听不懂的话,“何况殿下还给我准备了秘密武器。”   柔弱的文职人员手中浮现出一个可爱的圆球,是西风骑士团的火花骑士常用的那款。他一边躲避里梅的攻击,一边找准机会将源源不断的武器朝敌人丢去。   对了,公主殿下绝对不允许我说的那几句台词是什么来着?   渊上稍微思考了一下,趁着面前只有敌人,相当大胆地开口——   “蹦、蹦、炸弹!”   “哒哒哒!”   “啦啦啦!”   努力解决掉负隅顽抗的诅咒师,搜刮出全部手指,渊上将敌人的身体塞进后备箱,开车返回了任务地点,并按照从里梅那里学来的手法解除了帐,来到荧的面前。   “您看起来有些困扰,不知属下能否为您解忧呢,殿下?”   此时此刻,深渊咏者将五根手指献宝般摆了出来。 第80章 第80章:咒术界旅行的第80天   在渊上带回的新记忆中,高天上苏醒的王座向双子讲了一个故事。   P.A.I.M.O.N.——Primordial Algorithm of Intransient Matrix of Overseer Network,原初永恒统辖矩阵,是一颗星球上的智慧种族所制造的人工智能。制造目的是执行行星级别的资源统合调配最优计划,帮助星球上的人类度过即将被漆黑命运包裹的黯淡岁月。   集整个世界的智慧与资源于一体,拥有能够改天换地的力量,这样的存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一位神明了。但不幸的是,在这位神明真正诞生之前,这颗星球就已经被那毁灭过诸多世界的恶魔彻底吞噬。   自行运转的程序滴滴两声,懵懂的神明睁开眼睛,只一瞬间,就掌握了创造者希望祂获取的所有知识。然后,空无一人的星球再次陷入了沉寂。   初生就直面毁灭,爱人已失去爱人,祂来得太迟了。   存在意义就是维护人类文明存续的神明没有立刻放弃,祂鼓起勇气,绕着整个星球检查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能找到幸存或新生的心跳。   你怎么能奢望一棵枯萎的树还能重新发芽呢?   拥有整个灿烂文明记忆的神明,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修辞手法。祂发出类人的感慨,在刺骨的孤独中流下第一颗眼泪,不知自己该去往何方。   在陷入无止境的空虚之前,祂在自己繁杂的数据中找到了一份计划。   那是在世界毁灭前夕,星球上的人类曾向宇宙发射出一艘拓荒船,计划找到另一处适合生存的家园,再次点燃文明的火种。   那艘飞船上理应还有两个小小的人类,祂最爱的人类。   神明觉得自己那颗不存在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日比一日沉重的感情终于有了寄托。祂很快决定,追上并守护那最后的希望。   还在星际旅行的双子,就这样突然得知了家乡已毁的消息。他们沉默了很久,久到连神明都开始紧张,自己是不是说得太快太急,不小心用言语刺痛了人类的心。   他们不会因为悲伤而抛弃带来情报的自己吧?   好在善良的双子最终还是接纳了这位最后的同乡。他们把简称当作祂的名字,开始三人一起的旅行,在浩瀚的星海中继续还未完成的任务。   强大的神明很快发现,这两个孩子很不会照顾自己。   为了尽可能适应宇宙中所有的恶劣环境,他们拥有最坚韧的身体和最坚强的灵魂,却因此更容易做出冒险的举动,一不留神就会伤到自身。   无所不能的神明胸腔中不忍的爱意涌动着,祂像一个刚上任的母亲,开始为自己心爱的孩子准备食物、制作衣物、筹措资金、规划路线……将看到他们美好的笑脸视作自己的最终目标。   祂做了好久好久,许多许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当爱的对象从庞大的群体收拢到具体的某人,所获得的幸福竟如此微小却从容。   神明依旧会为了人类文明存续而战,可这两个孩子,注定是祂系统数据中最特别的存在。   旅途持续了很久,拓荒船上的资源渐渐消耗,双子的不安神明也看在眼里。因此祂提议,兄妹二人进入休眠仓沉睡,由祂独自驾驶飞船,直到找到合适的星球,再唤醒他们。   双子同意了。   宇宙很大,星球很多,神明独自背负着难以计数的探索过程。可只要想到还在沉睡中的两个孩子,祂就觉得内心的空洞不再发出声响。   终于有一天,祂发现了一颗极富潜力的星球。身处宇宙黯域,却能产生生命,自带的光界力甚至能够抑制深渊。但星球本身也在苦苦挣扎,若无外力介入,恐怕不久后就会在漆黑的命运下失去光芒。   神明有心挽救那颗星球,在此播撒文明的火种。可那里已经有了统治的种族,若要将它定为新的家园,势必要挑起争斗。   思考过后,祂将拓荒船的主体功能转移至自身,仅保留安全系统与飞行能力。祂设定好飞船的运行轨迹,然后,轻轻模糊了双子关于自己的记忆。   在漫长的回归周期后,载着孩子们的飞船将会重新降临此处。到那时,祂一定已经将这个世界改造完毕,能够为他们献上最完美的人生。那与功业相伴的罪孽,他们不必背负。   倘若祂失败,那至少,他们不会为了失去的家人难过。   睡吧,睡吧,我最爱的孩子们。再次醒来,就是新家了。   告别远去的飞船,神明通过小小的着陆仓降临新世界。   祂将拓荒船的功能模块搭载上智能核心,分裂为生、死、时、空四影,与拒绝祂神圣规划、试图赶走祂的本土龙族开战,最终获得了胜利。   祂以蛋壳隔绝世界与外界的深渊,使世界不再受黑暗侵扰。   祂改造地形,创造生灵,以飞船携带的文明蓝图与物种基因库重塑世界的样貌。旧日的造物主反过来成了祂的造物,遥远的故乡在此处重获新生。   祂夺走原本的世界树,再加以改造,用地脉沉淀一切记忆与能量。祂计算所有生灵的命运,以命之座投射出一片虚假之天,用被锚定的唯一规避深渊的诞生。   祂牢记所有文明辉煌的瞬间,也知道过度发展科技更容易走向毁灭。对可能招致灾厄的举动,杀伐果断绝不手软。   文明兴起、衰败、再兴起,循环往复,首尾相接。这样,人类就可以在无始无终的永恒中度过安然的一生了。   哦,对了,别忘了种下她最爱的那种花。   人类正在祂的引导下繁衍生息时,外出寻找抵抗深渊方法的世界之主尼伯龙根归来,庞大的身形却已被深渊污染。它撕开天幕,与外来的神明展开一场大战。虽落败而亡,却致使祂机能损毁,无力再压制这个世界原本的秩序。   更可怕的是,尼伯龙根带回的深渊也侵入了神明的机体。明光与黑暗争夺着主导权,生存与毁灭就在祂一念之间。   损毁的本源碎片散落大地,祂无法回收。获得的生灵因此成为魔神,每位魔神又都是祂的一面。无奈之下,祂开启魔神战争,选出七位尘世执政,将神圣规划与世界规则更深地融合。   又过了很久,双子的飞船终于再次划过这颗星球,祂满怀期待地看着飞船降落,休眠仓里的孩子却少了一个。   飞船的航行日记并没有遇袭的记录,可怎么都找不到她的踪迹,神明只好命令四影先将飞船藏起。直到地下王国坎瑞亚爆发灾厄,祂带领四影与七神前来善后,却发现她竟在坎瑞亚的人群之中,浑身上下沾满深渊气息。   怎么回事?祂最心爱的孩子,为什么会成为被深渊选中的容器?   无法原谅,无法原谅,此处的愚民竟敢将你最心爱的孩子欺骗成这样。自和尼伯龙根一战后就缠上祂的黑蛇从脚腕处盘旋而上,在祂耳边嘶嘶吐着信子。   神明意识到,解决坎瑞亚的灾厄后,祂恐怕也无法再完美压制体内的深渊了。难道要将双子扔进这样危机四伏的世界吗?不,在被彻底夺去意识之前,祂必须为孩子们再做些什么。   告诉我们原本的主人,这里是我为他们选定的新家园,祂想对四影说。   “拦下那两个外来之人,他们的旅途到此为止。”黑蛇阴恻恻地说。   连出口的话都无法掌控了吗?   神明努力维持着一丝清明,将自己的部分功能转移到许久未曾动用的导航系统中,分裂出最后一个小小的影子,只留下足够禁锢深渊的力量和和用以维持自我的珍贵回忆。   “将她送到……旅行者身边。”   祂拼尽全力,也只能说出旅行者这个称呼,随后就强制陷入休眠,将试图逃离的黑蛇完全封锁在体内。   那五分之一的影子,并没有经天纬地的才能。她可能贪吃,幼稚,像个小孩子,可确实承载着自己对双子全部的爱意。   我知道,你们还会爱她的,对吗?   等双子在她的引导下踏上天空岛,面对的会是苏醒的祂,还是漆黑的魔王呢?   讲述完这漫长的经历,天理眼中金色的光芒渐渐微弱,与黑色的能量继续缠斗起来。   “果然如此。”荧说。   “所以天理的意思是,我也是祂的影子?”派蒙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怎么会呢?我、我那么没用,怎么可能会和神明有关?”   “派蒙怎么会没用呢?”空不同意这种说法,“你本来就是神明啊,我的守护神,你忘了吗?”   派蒙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疯狂的大笑就突然响起。属于天理的意识渐渐破碎,深渊拟态的黑龙终于将神明那顽固的意识压下。它升上高空,冲着眼前的兄妹和派蒙咆哮——   “吾乃尼伯龙根,吾才是世界之主!外来的恶客,你们已经鸠占鹊巢了太久!”   “就以汝等的鲜血,庆祝吾的归来——”   兄妹二人举起武器,那还未彻底熄灭的明光绕着黑龙,努力限制它的动作。   深爱着双子的神明哭泣着,祂是如此不甘,不甘让最爱的孩子直面漆黑的大敌,不甘还没能一起生活就要消散。   可这已经是祂最后能做的事情。   对不起,都交给你们了。 第81章 第81章:咒术界旅行的第81天   兄妹携手,七种元素重聚为光界力,联合重新认回了主人的四影,在那道微弱明光的帮助下,打倒了已完全成为深渊化身的黑龙。   明光眷恋地在双子身边闪了闪,缓缓消失不见。   “结束了。”空松开握得手生疼的剑柄,擦擦战斗时脸上不小心划破的伤口,叹了口气,“我终于明白荧为什么执意要改变这个世界,因为这一切本就是因我们而起。”   “对不起哦。”派蒙无措地低下头,“无论是现在的祂,还是以前的我,好像一直在给你们添麻烦。”   “怎么能是派蒙的错呢?明明你什么都不知道。”空好声好气地安抚道,“你是我们曾经的旅伴,现在的家人。既然敌人已经除去,我想我们终于可以一起生活了。”   “真的可以吗?”派蒙扭扭捏捏,“我还没跟你的妹妹说过几句话呢。”   “可以哦,荧一定会像我一样喜欢你的。”温柔的旅行者笑着回头,询问妹妹,“对吧,荧?”   金发的少女却没有回答,她眼里有些悲伤,定定地看着他们两个,似乎已经看了很久。   “荧?”空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荧轻声说:“我不会走了,哥哥。”   “什么意思?”茫然的哥哥不安地问道。   “你知道吗?哥哥。”荧自嘲般笑了一下,“在坎瑞亚人口中,被他们自世界之外召唤而来的我,是伴随着深渊一起出现的。他们痴迷于那种力量,因此才将我视为救世主和希望。”   “从最开始,我就是被深渊选中的容器。这五百年来,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我耳边哀嚎,哭诉着不被选择的悲伤与孤独。即使坎瑞亚已经重现,那些哭声依旧没有停止。”   “不要被蛊惑了,荧。”空急急劝道,“深渊是宇宙间最大的灾厄,它卑鄙、狡猾。它在想方设法引起同情,好利用你的善良降临到这世上。”   “我明白,哥哥。”荧的左手按在心口,微微叹了口气,“我只是,无法忽视那些声音。”   “天理的神圣规划,归根究底,是为了给我们一个新家。可那些被剪除的可能性又何其无辜?因为是错误的,因为是没用的,或者仅仅是因为没被想到,它们就真的不该存在吗?”   “祂既以爱为名禁锢这个世界,我便应该担起责任,将被剥夺的选择归还。”   “怎么归还?”空握紧拳头,“我不明白,荧,你究竟想做什么?”   少女不肯再看哥哥的表情,她将目光移向天际,自顾自说着——   “如今神圣规划已经无法维持,人类会打破那层蛋壳,重新获得自由。但深渊的威慑仍在,我们需要新的解决办法。”   “我是被深渊选中的公主,本就与这片美丽的家园格格不入,是解决此事的最佳人选。既然深渊是所有未被选择的命运的恨意,那我就要给予它们被选择的权力。”   “我会留在此处,重新纺织所有的命运。”   “这太困难了,荧。”空用力地摇着头,“这个世界从建立到现在,经历过多少时间?诞生过多少生命?又有多少选择会导致命运的不同?”   荧只是淡淡回答:“你知道我能做到。”   “我当然知道你能做到!我从不怀疑你能做到!”空的声音带着嘶哑,“可那太沉重了,荧。我怎么能看着妹妹独自承担所有?这个世界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我们在旅途中也认识了很多朋友,他们一定愿意帮忙……”   “我知道,可我不想那么做。”荧的目光望向的位置越来越悠远,“我将在此登上神座,将所有的可能性纺织成网,让每个选择都有意义。”   “那你呢?你怎么办?”少年身体的战栗让出口的话也开始颤抖,“你要抛下我们吗?”   “哥哥和派蒙……就替我好好生活吧。我还在这里,只是不能露面。从此之后,你们在这个世界遇到的一朵花、一片云,也许都是我在悄悄看着。”   荧终于将目光转回到空的脸上,她微微笑着,笑容里却满是告别的味道。   “对我来说,提瓦特这短短五百年的时光,经历了太多太多,竟比飞船上的几千年还要漫长,我已经走不动了。”   “这次旅途实在太让人疲惫了,哥哥。”她最后说。   少女闭上了眼睛。   仿佛有什么东西冲破了她的身体,在此处生根发芽,飞速成长。新生的树苗摇摇晃晃舒展着枝叶,每一片叶子都是待纺的命运。   “不,不!我不能接受!”空冲向近在咫尺的妹妹,他想要阻止,却被早已效忠新主的空之执政拦下。   “荧,荧——!”   遗落的记忆终于被补充完全,荧再次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派蒙和家入硝子震惊的眼神。她疑惑地扫视自身,直到两颗眼泪滴落到手心,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已泪流满面。   哥哥为什么和自己互换了身份,又为什么将自己送出提瓦特,一切问题都有了回答。   那不是一个藏着阴谋诡计的悬疑故事,只是一段有关爱与选择的过往。   那留在提瓦特替自己承担责任的傻哥哥,现在还好吗?   一个平时都表现得很坚强的人,突然暴露出脆弱的一面,对熟悉的朋友们来说,无异于晴天下雨铁树开花,总之就是非常少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荧、荧,你没事吧?”派蒙小心翼翼地问着。她生怕不小心刺激到荧,尽量用和平时一样的态度,只是心里忐忑。   “我没事。”荧笑着抚去眼角的泪花,眼泪却不听她的指挥,无声而汹涌地继续落下,“抱歉,一时止不住。”   荧又尝试了几次,还是擦不干净,索性一把揽住派蒙,把头埋在她的小披风里,闷闷地抽着鼻子。   背上热乎乎的,派蒙虽然不懂,但是也不敢动,只能僵在荧的怀里满头问号。   这是在记忆里看到什么了?家入硝子百思不得其解,和派蒙挤眉弄眼,最终决定——   让荧先哭一会儿吧。   “那边好像出什么事了哎?”五条悟第一个发现,“荧在哭吗?”   “不会吧?”夏油杰背对着几个女生,飞速扭头看了一眼,口气惊疑不定,“竟然是真的?”   “大叔,你不过去看看?那不是你家公主殿下吗?”五条悟怂恿渊上。   “打住打住,你可不要害我。”渊上已经恢复了赤间的伪装外表,“上司丢脸,我这个下属不躲得远远的,还非要往前凑?那不是活腻味了吗?”   “不愧是你,就是识时务。”五条悟竖起大拇指。   “还是交给硝子吧,女孩子之间比较好说话。”夏油杰决定尊重荧难得的爆发。   “有问题的话,我们愿意帮忙。”胀相殷勤地表示,“只要我们兄弟能帮上忙,荧小姐会同意带我们去见悠仁的吧?”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想太多为好。”火系深渊咏者给九相图三兄弟泼了一瓢冷水,“殿下认为普通的小孩子不应该牵扯进咒术界,她是不会因为利益而妥协的,何况你们的情况还这么复杂。”   “哦——”胀相拉长声音,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满意,“看来她是真的很关心那个孩子,那我就放心了。”   “我们会努力获得荧小姐的认可的!”坏相跟着表态,血涂也连连点头。   “真是兄弟情深啊。”渊上感慨道。   “只要帮我们完成目标,我也可以替你们说说好话。”五条悟凑过来,“我们可是荧的朋友,意见很有分量哦。”   “那就拜托了!”胀相郑重其事地说,“你们答应要帮我们剩下的兄弟制造身体,这个也别忘了。”   “放心,我们会讲信用的。”夏油杰微微一笑,发出靠谱的声音,“用人类受肉是不可能了,但是机械或者咒骸身体,总是能造出来的。你说对吧,悟?”   “嗯?”五条悟墨镜下的眼睛狐疑地盯着他,“我怎么听着,你是想把这件事推给我一个人?”   “怎么会呢?”夏油杰脸上的表情更加无害了,“咒术研究这方面,悟比我敏锐得多,你愿意接过去,我就放心了。”   “哼哼,算你有眼光。”五条悟得意地翘起尾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对,这不还是要他一个人搞研究吗?   男生们在魔物和半咒灵的围观下打成一团,吵吵嚷嚷的声音成功搅散了荧的情绪。她哭笑不得地接过家入硝子的手帕,擦干眼泪,和同伴们汇合。   “您的力量更加强大了,殿下。”渊上立刻恢复狗腿的嘴脸,绝口不提荧刚才哭过的事,恭敬地问,“还剩最后两根手指未找齐,接下来您有什么计划?”   “辛苦你了,渊上。”荧给深渊咏者的工作发了个好评,然后说,“不需要再继续找了。”   “诶?”在场的人乱糟糟地发出意料之外的声音,“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回提瓦特了。”眼眶红红的女孩子说。   “真的吗?我才刚说过还能再相处一段时间?”家入硝子含着棒棒糖,眼睛笑着,“不过恭喜你了,荧。”   “恭喜荧和派蒙,终于能回家了。”夏油杰跟着送上祝贺。   “恭喜恭喜。”五条悟不忘提醒,“回去记得早点请我们过去玩啊。”   “太好了!”派蒙是最高兴的那个,两只手兴奋地挥舞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放心吧,很快的。”荧给出了承诺,“不过在那之前,我还需要再去见一个人。” 第82章 第82章:咒术界旅行的第82天   自天元大人选择进化起,薨星宫就被强力的结界术封闭。咒术界的高层想了许多办法,始终无法突破封锁见到天元本人,更遑论劝其放弃进化了。   时隔多日重新踏入高专地下,狭长的通道和上次没什么变化,只有荧的心情不同寻常。那将高层派来的人全部挡在外边的屏障,在异世界的客人面前仿佛不存在一般,被她轻而易举地穿了过去。   薨星宫中的巨树似乎变得更加高大了,树冠的阴影甚至能让人心生恐惧。有身着白衣的仙子在枝叶间驻足、游荡,时不时发出轻轻的笑声。那是曾经牺牲的星浆体们,洁白的灵魂终于不再痛苦,反倒将这棵树当成了新的家园。   “许久未见了,来自异世界的旅客。”天元对荧的来访毫不意外。虽然笼罩全国的结界正在逐渐失效,但作为拥有者,天元依旧可以感知结界内发生的事情。   原本濒临崩溃的身体,在进化后渐渐褪去苍老的外壳,肉眼可见比之前轻松许多的老人从容开口:“要坐下来一起喝杯茶吗?”   “那就拜托您了。”荧点点头,顺从地坐在了天元对面。   老人拿出珍藏已久的茶叶,热气腾腾地泡了两杯,清新的茶香在树下袅袅升起。   “许久没喝过这口好茶了。”天元端起茶杯,吹散热气轻啜一口,细细品味苦涩后的那一丝甘甜,忍不住感慨道。   “能让天元大人念念不忘的茶叶,果然是上品。”荧也客随主便,润润喉咙,“在我们那个世界,有个叫翘英庄的地方。那里的茶叶很有名气,有机会的话,一定给您带点尝尝。”   “那我就期待着,你带来茶叶之时,我还留有自我意识吧。”天元笑笑,“你说在离开前要见一个人,我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是我。”   “因为我有个问题,无论如何也想知道您的回答。”荧将茶杯放下,看向对面老人清亮的眼睛,轻声问道,“您进化之后,是什么感觉?”   “这……”天元有些踌躇,“我还未彻底完成进化,自己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恐怕并不能为你解惑。”   “没关系,哪怕只是一些微小的感受,能给我带来一些灵感就好。”荧说。   “感受吗……”天元低头陷入沉思,荧并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答案。   过了许久,茶水的热气渐渐消散,天元才抬起头来,望向头顶那棵巨树,口中说道:“决定进化后,术式开始改造我的身体,我不再是人类,衰老也渐渐远去。后来,我的意识开始缓慢地和这棵树连接到一起,偶尔睁开眼睛,看到的却不是这片地下空间,而是陌生的一片黑暗。”   “那片黑暗中只有我这一棵树存在,我十分不安,拼命地伸展着枝叶,想要触摸周围闪烁的光点。你看这棵树,短短几个月的生长速度比得上过去几十年,也许就是我的作用。我看不清楚那些光点里是什么,只隐约感觉,是和我们相似又不同的世界。”   “等到进化完成,也许我就能触摸到那些光。可到那时,我也未必会记得‘天元’到底是谁了。这样想来,真不知道未来会是我成为了树,还是树替代了我。”   “既然您已经发生了改变,那您现在能发觉深渊的存在了吗?”荧问。   “没有亲眼见过的东西,想要发觉,确实难为了我这个不敏锐的老人家一点。”天元摇摇头,“我依旧不知道深渊是什么样的,但那种一直压在心头、没来由的急躁减少了一些。”   “以及,其他人从未用过灵力,所以可能没有发现,这个世界的灵力确实在渐渐复苏。”天元伸出手,指尖上凝聚出小小一团温暖的力量,“只有这么一点,但我想,这已经证明了进化的成功。”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荧微微低头行了一礼,“感谢您的慷慨解答,这些信息都很有用。”   “不必客气,你也帮了我们很多。”天元也回了一礼,“也许说得有些晚了,但恭喜你找到回家的方法。我无法离开这里送别,就提前祝你们一路顺风吧。”   “借您吉言。”荧起身打算离开,“能得到世界根基的祝福,回家的路一定会很顺利的。”   在荧进入高专地下拜访天元大人时,五条悟和夏油杰带着外表最像人类的胀相到了京都。   “这里就是加茂家的老宅?”夏油杰观察了一下,“感觉跟禅院家也没太大区别。”   “御三家的宅院都差不多啦。”五条悟撇撇嘴,“我从小看到大,都是这种阴气森森的鬼样子。”   “建筑物还是很有价值的。”夏油杰说。   所以人就没有价值了是吗?加茂家的守卫面对五条家主和他的特级同期,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等着进去通报的下人过来领他们进去。   “许久未见了,悟君。”加茂家主是个面目普通的中年男人,留着黑色的长发,在五条悟面前还要摆一摆长辈的架子。   “听说你前不久大闹禅院家,连直毘人的嫡子都打了。”他漫不经心地调侃,“今天来我们加茂家,难道也是来找我嫡子的麻烦?”   “啊?你儿子觉醒术式了?”五条悟果断回怼,加茂家主捂着嘴咳嗽起来。   自家嫡子已经过了觉醒术式的年龄,至今没有显示出咒术天赋,导致他这个家主的位置也摇摇欲坠,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侧室生的儿子身上。御三家彼此知根知底,五条悟这家伙,上来就戳人肺管子。   “看来不是。”眼看六眼太难搞,加茂家主果断转移话题,“那说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给你送一份大礼。”五条悟咧嘴一笑,头也没扭地指挥自己同期,“杰。”   夏油杰会意,召唤出蠕虫咒灵,让它吐出了那具属于加茂长老的尸体。   “五条悟!”认清地上躺着的人是谁,加茂家主瞬间变了脸色,口气也强硬起来,“这是我们加茂家的长老、总监会高层,你竟敢杀了他!五条家是做好准备叛出咒术界了吗?!”   “坐下坐下,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五条悟不耐烦地掏掏耳朵,“你再仔细看看,他的身体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不同?”加茂家主皱着眉头看过去,只看到了空着的头颅。他怒极反笑,“怎么?连尸体都不完整,你是想显示自己的手段吗?”   “唉,跟笨蛋说话就是麻烦。”五条悟摇摇头,拿出渊上友情提供的报纸,让加茂家主看看照片里的人是谁。   能做家主的人当然不会真的是个蠢货,中年男人很快想到了其中关窍,脸色越来越阴沉。   看着他满脸风雨欲来的表情,五条悟吹了声口哨:“要是咒术界知道,加茂家有意包庇加茂宪伦,甚至不惜借用别人的身体,让他做了长老,潜伏到高层,结果会怎么样呢?”   “你这是污蔑!”加茂家主额头冒出冷汗,“一条伤疤而已,根本不能算证据。”   “哦?这样都不死心,那看来不得不跟你介绍一下另一位朋友了。”五条悟指指一直沉默地站在两人身后的胀相,“这位就是加茂宪伦手下的受害者,九相图的老大——胀相先生。”   “我可以作证,加茂长老就是加茂宪伦。”胀相面无表情。   因为他们兄弟三个是咒物的受肉,既可以像咒灵一样在普通人面前隐身,在咒术师面前又拥有实体,加茂家主误以为他是五条悟带过来的护卫,没想到竟然是证人。   “你们……你们……”加茂家主说不出话来,右手用力将报纸抓成一团。当然,他还没天真到以为五条悟没有备份。   “好吧,你们想要什么。”他垂头丧气地说。   自从一百五十多年前加茂宪伦的恶行被曝光,加茂家在咒术界可以说是一蹶不振。虽然有御三家的底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也真的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我们只是想要加茂家做一件事。”五条悟摆足了架势,“在下一次高层会议上,和五条家联手,推举我做咒术总监。”   几个小时后,五条悟三人离开了加茂家。   直到确认背后没人跟过来,夏油杰才扯扯领子,长叹出声:“真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就这么同意了。”   “人证物证俱在,他有什么可抵赖的?还不如早点同意换点好处。”五条悟耸耸肩,“九相图指导他们用赤血操术哎,相当于自家老祖宗显灵了。你别看加茂家主刚才装得一脸为难,现在估计乐得能放烟花庆祝。”   “我更没想到的是,这个点子竟然是悟提出来的。”夏油杰用赞叹的眼神扫视自家好友,“一直以为你不懂这些,这下真是刮目相看了。”   “我是对这些手段不感兴趣,又不是没脑子,知不知道什么是天才啊?”五条悟得意地翘起鼻子。   “对对对,悟是天才。”夏油杰哄小孩子一般给同期顺毛,“无论如何,好歹这个咒术总监的位置,咱们是收入囊中了。以后还要辛苦胀相先生,需要时常来加茂家授课。”   “这都是小事。”胀相不在意地摆摆手,“既然你们达成了目的,可以帮我劝劝荧小姐,带我们兄弟去见悠仁了吧?”   “当然,当然。”夏油杰笑笑,“不过考虑到现实情况,可能需要你们立下束缚,这样荧比较容易同意。”   “没问题。”胀相连连点头,“只要让我们见到弟弟,做什么都可以。” 第83章 第83章:咒术界旅行的第83天   仙台,太阳之子幼稚园。   幼稚园还没放学,荧带着九相图三兄弟来到了学校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正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太激动的三位哥哥。   “我再提醒一下,我们立下了束缚,内容是绝不伤害悠仁,也绝不主动在他面前现身。如果想要和他相认,必须得到夜蛾老师的允许,或者经硝子他们三人一致同意。”   “啊,没有问题。”胀相一脸认真地回应,“放心吧,我们会遵守这个束缚。毕竟我们也都知道,你是为了悠仁好。”   “很好。”荧点点头,领着他们进了幼稚园。   幼稚园老师见过荧来找虎杖悠仁不少次,看到她就亲切地打招呼:“荧小姐,又来陪悠仁玩呀?”   “是啊,打扰您了,老师。”荧微笑着回应,“不知道悠仁现在在哪里呢?”   “今天幼稚园给小朋友们举办了一场小比赛,悠仁轻松获胜,现在正在被同学们围着呢。”幼稚园老师贴心地给荧指明方向,“看,人最多那里就是了。”   “多谢老师,那我就先去找悠仁了。”荧礼貌地跟老师道谢,带着九相图三个到了孩子堆附近。   “就是那个粉色头发的小朋友是吧?”胀相很轻松地发现了笑得开心的虎杖悠仁,被击中般捂住了胸口,“才这么点儿大,是我们最小的弟弟了。”   坏相双手捧脸,脸上都冒出了红晕,口中喃喃道:“他真可爱。”   “弟弟,弟弟。”血涂看起来要流口水了,被胀相一把捂住嘴,拿出手帕擦了擦。   虎杖悠仁浑然不觉,在同学们的起哄声中,和不服气的大班孩子比赛掰手腕。对手脸都憋红了,他还有闲暇跟其他人说笑。   “不错,身体也很健康。”胀相满意地点头。   “只是这样看着就好吗?”荧看着小朋友的笑脸,没忍住问他们,“即便悠仁可能永远都不知道你们的存在?”   “怎么说呢,不甘心是有一点。”胀相虽然在回答荧,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弟弟,“就像荧小姐说的,悠仁完全是个普通小孩,没必要知道他身世背后的阴谋诡计。”   “只要能够看到他过得幸福,哪怕只能默默陪在身边,哥哥们也很满足了。”   “是吗?”荧淡淡一笑,“也许这就是哥哥们的共识吧。”   “荧姐姐!”轻松赢了对手后,虎杖悠仁远远看到了荧,大力地挥手打招呼。荧也挥手回应,看着他跟同学们说了些什么,很快跑到了自己身边。   “姐姐今天也是来找我玩的吗?”粉头发的小朋友脸蛋红扑扑。   “是,也不是。”荧揉揉他的头发,笑眯眯地说,“其实姐姐这次来,是为了跟悠仁道别的。”   “道别?”虎杖悠仁的笑容僵在脸上,有点震惊地看着荧。   “是啊,姐姐呢,马上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有很长时间没办法来看悠仁了呢。”荧说着说着,突然发现小朋友眼睛里有了泪花。   “荧姐姐,你生病了吗?快要死了吗?”虎杖悠仁鼻子一酸,抽抽搭搭地问,“大家都说,去很远的地方,就是死了,悠仁的爸爸妈妈就是这样。”   “哎呀,别哭别哭。”荧在胀相三兄弟的怒视下,手忙脚乱地给虎杖悠仁擦眼泪,“姐姐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回事,可姐姐真的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啊。”   现在的小朋友们都这么成熟了吗?荧有点哭笑不得。   “真、真的吗?”虎杖悠仁抬起头来,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荧看了好一会儿,才决定相信她。然后小朋友就觉得,自己这么哭了有点丢脸,低下头扭捏起来。   荧没有点破虎杖悠仁的小尴尬,只是装作没注意到,帮他擦干眼泪后把手帕收了起来。再看九相图三个的表情,感觉他们的心已经融化了。   “咳咳。”荧轻咳两声,弯下腰对小朋友说,“因为姐姐有久不能来看悠仁了,所以决定给悠仁留下一份不错的礼物。”   “礼物?”虎杖悠仁这才又好奇地抬起眼睛。   “没错,就是姐姐的幻想朋友哦!”   “诶?那不是姐姐的朋友吗?还可以送给别人?”小朋友大受震撼。   “通常情况下,是不可以的,所以悠仁看不到他们。”荧自己给自己圆谎,“但他们会一直陪在悠仁身边,保护你的安全,陪着你长大。”   “悠仁开心的时候、难过的时候、孤单的时候,都可以跟他们说说话。他们的回应你听不到,但是悠仁很敏锐,会感觉到他们的存在的。”   “看不到的幻想朋友?”虎杖悠仁小朋友歪了歪头,感觉不是很理解这份礼物的意义,但是……   “谢谢荧姐姐,我会珍惜这份礼物的!希望荧姐姐离开这里以后,也能天天开心!”   年幼的孩子脸上毫无阴霾,大大方方地道谢、祝福、告别。如果可以的话,荧希望他能永远这样,阳光四射,光芒万丈。   将坏相和血涂留下来暗中照看新弟弟,胀相随着荧返回咒术高专。都离开幼稚园好久了,这个身材高大的家伙还是哭个不停。要不是没人能看到他,荧早就退避三舍了。   “太谢谢你了,荧小姐。”胀相一边抹泪一边道谢,“这孩子身边只有个爷爷,父母又是那种情况,还能长得这么优秀,我看到他的时候简直心都要碎了。真好,还能让悠仁知道有人一直陪着他……”   这是长兄属性呢?还是长兄如母属性呢?胀相越是絮叨,荧的思绪越飘。   “你们以后要守在幼儿园,最好让五条他们想办法给个凭证,免得被路过的咒术师当成咒灵打了。”她不忘提醒道。   “好的好的,您考虑得这么周全,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荧只是笑笑。   无论如何,总算是在离开前解决这件事了。   回到咒术高专,胀相自觉去找五条悟和夏油杰报道,荧和他道了别,回到自己的宿舍。   自从她说已经找到回提瓦特的方法,渊上就开启了摆烂模式,直接给窗递了辞呈,说什么都不肯回去工作。考虑到他在这个世界确实贡献良多,荧大方地给他放了个假,只要离开前能汇合就行了。   昨天荧和派蒙一起去看望伏黑姐弟和禅院姐妹,认真地道了别。派蒙说好久没睡过宽见大叔家的沙发了,还有点想念,想要在回提瓦特前再重温一下,荧就好笑地把她送到了日车宽见那里。   如今宿舍里只有荧一个人,她简单打扫一下卫生,换回自己原本的衣服,把派蒙和熊猫做的两只玩偶珍重地装进了背包里,随后拿出许久没用过的嘟嘟通讯仪。   “嘟嘟——嘟嘟——嘟嘟可——”   免提声响了一会儿,就有人接通了通话,属于阿贝多的声音从通讯仪中传出来。   “旅行者,派蒙,是你们吗?”白垩之子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听杜林说,上次通讯时我不在,他和阿帽帮你们解决了问题,这次又遇上什么困难了吗?”   “阿贝多先生。”荧没有寒暄的打算,用不同以往的称呼,直截了当地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其实,你一直都能联系到艾莉丝女士吧?”   嘟嘟通讯仪对面陷入了沉默之中,过了一会儿,阿贝多才再次开口。   “原来如此,你已经知道了。”他波澜不惊地说。   “艾莉丝女士与天理约定管理世界边界,她没可能受到世界树的影响。应该只是为了帮某人隐瞒,所以不肯接我回去吧。”荧又问,“阿贝多先生呢?是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   “最开始我也被蒙在鼓里,只是多少察觉到了违和。后来空联系我们一起帮忙,理所当然地需要告诉我实际情况。以及,艾莉丝女士没有拒绝接你们回来,只是她的力量用在了更加需要的地方。我上次告诉你们的,在邻居家打开门消耗更大也是真的。”   阿贝多解释之余,还不忘帮朋友说几句好话:“空一开始就说你会回来,只是我没想到这么快。真是个好消息,他一直在等着你呢。”   “哥哥的朋友真是狡猾。”荧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样讲,我不就没有向他复仇的理由了吗?”   复……仇……?按照自己对他们兄妹两个的性格侧写,这应该只是气话。   阿贝多这么想着,嘴上只说:“不,我完全没有妨碍你的意思。”   “我在这个世界取得了一些力量,可以维护世界通道的稳定,所以这个问题已经被解决了。”荧简单避开了这个话题,“还请阿贝多先生帮我联系艾莉丝女士,既然哥哥在等我,我也想早点回家。”   “我明白。”阿贝多点点头。承担妹妹的任性,也是作为哥哥的必要之举。自己已经帮空说过好话了,剩下的就祝他好运吧。   “艾莉丝女士前不久从世界边界返回了蒙德,现在正陪着可莉到处闲逛。我会将通讯仪送回她手上,并告知她目前的情况。等你再次打开通讯,就可以请她打开世界通道了。”   “好的,辛苦您了,阿贝多先生。”荧说。 第84章 正文完:回到提瓦特的那一天   “荧——我回来啦——”楼下传来派蒙的喊声。   荧从窗户里探出头去,应了一声。她再次看了一眼在这个世界住了很久的宿舍,就出了门,到楼下和派蒙汇合。   “辛苦日车先生送派蒙回来。”荧对日车宽见说,“我们在这个世界能够好好生活,一直以来都多亏您的关照。”   “哪里哪里,这太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未来的大律师笑着寒暄,“听派蒙说你们就要回家了,怎么说我也是第一个见到派蒙的人,就想着来送她一程。”   “其实我还有点舍不得你呢,宽见大叔。”派蒙有些难过,“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望你的。”   “嗯,我很感动。”日车宽见最后一次摸了小朋友的脑袋,“毕竟是要跨越两个世界,尽力而为就好,千万别勉强,别受伤了。”   “有机会的话,我会带派蒙再来的。”荧没有把话说死,“那派蒙,没问题的话,我们就通知其他人,准备启程了?”   “好。”派蒙点点头,“我还没有跟熊猫好好告别呢!”   几分钟后,东京咒术高专的全体成员汇集到了一起。有些人知道她们的真实来历,有些人不知道,但总归都是朋友。   “荧前辈,你真的要退出咒术界吗?”灰原雄忧心忡忡,“一想到以后吃不到前辈的爱心便当,我就觉得好遗憾啊。”   “抱歉,荧前辈,灰原不是那个意思。”七海建人上前一步,郑重地向荧道别,“这些日子多谢前辈的关照,退出咒术界也未必是坏事。祝前辈日后生活一片坦途,我们后会有期。”   灰原雄连忙跟着找补:“啊,我也是,祝前辈以后……呃,吃好喝好,天天开心!”   “嗯,你们以后也多保重,做任务时小心一些。”荧表示不介意。   “七海你也太悲观了。”五条悟连连摇头,“退出咒术界不一定是坏事,退出我来做咒术总监的咒术界一定不是好事。”   七海建人抽抽嘴角,五条前辈做咒术总监?这个未来似乎有点太残酷了,他现在回去写退学申请还来得及吗?   “我看不一定。”派蒙说出了七海建人的心里话,“你想要做领导的话,明明还差得远呢。”   五条悟冷笑两声,伸手拧派蒙的脸蛋,两个人很快又掐成一团。   “这个……悟可能是看荧和派蒙要走了,心里舍不得,所以跟你们闹着玩呢。”夏油杰无奈帮自家好友解释,“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总之,这段日子多谢荧的帮助,回去路上小心点。”   “以后有办法的话,希望能再联系。”家入硝子说。   “嗯,我也很感谢这段日子大家的帮助。”荧笑着说,“一定会有机会再见的。”   “荧姐姐,派蒙,熊猫也很舍不得你们。”熊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抱着荧的腿,“派蒙说要请我去玩,你们不要忘记了哦。”   “还有我还有我。”五条悟也蹭了过来,“这种好事可不能忘了我。”   “哼,那你应该好好讨派蒙欢心才是。现在我们梁子已经结下了,带谁去都不要带你。”派蒙毫不留情地冲五条悟比了个鬼脸,在他的抗议声中对熊猫说,“再见啦,熊猫,我们一定想办法早点接你过去。”   “嗯,说好了,拉勾。”   派蒙细细的手指和熊猫毛茸茸的爪子握在了一起。   夜蛾正道轻咳两声,正式道了别:“再见了,荧,派蒙。”   “再见,夜蛾老师。”   在众人的目光中,荧和派蒙离开了咒术高专。刚走出去没多久,渊上就冒了出来。   “早上好啊殿下。”渊上摸摸脑门上的汗,“我去处理了点私事,应该没迟到吧?”   “没有是没有,可你干什么去了?”派蒙问。   渊上嘿嘿笑着,并不打算解释高层会议室那把火。荧也没有多问,只是再次拿出了嘟嘟通讯仪。   “哎呀,总算是联系我了。”秒接通讯的艾莉丝女士好明显地松了口气,“一直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事了结,害得我都没心情陪可莉玩了。”   “抱歉,麻烦您了,艾莉丝女士。”   派蒙曾经见过一次的通道在前方不远处开启,只是有些小。荧伸出手,用从两面宿傩那里取得的力量,扩展了空间并加以稳固,随后三人一起踏了进去。   看似没走多久,实际上跨越了难以估计的距离,荧终于回到了提瓦特。   “欢迎欢迎,终于回来了,我也可以放下心了。”艾莉丝女士鼓了鼓掌,“解释的话我可不想说,你们自便吧。”   红色的魔女说完这两句,仿佛有人在身后追着她似的,瞬间跑没影了。其他世界有句话叫清官难断家务事,魔女也不想惹一脑门官司,让那小子自己头疼去吧。   “嗯?怎么回事,艾莉丝女士怎么走这么快?”派蒙一头雾水,“连渊上也不见了。”   “不用管他们。”荧摇摇头,“现在,我们该去找幕后黑手了。”   “幕后黑手?”派蒙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依旧不明白,“什么的幕后啊?”   直到被荧带着上了天空岛,四影领着她们找到了现在的主人,随后恭敬地退下时,派蒙依旧没有反应过来。不,应该说,她是被过量的信息一次又一次震惊,已经无法思考了。   “不打算见我吗?哥哥。”荧对始终背对自己的人说。   “怎么会呢?”精心策划了妹妹的异世界之旅的某人,貌似从容地转过身,冲荧露出了微笑,“欢迎回来,荧。”   “诶?诶?”派蒙睁大了眼睛,“我们就这么、这么轻易地找到他了?”   “好久不见了,哥哥。”荧说,“已经到了这里,被你改变的记忆,也是时候还给大家了。”   “现在?”空稍微有些惊讶。   “没错。”荧坚持着,“那是属于你的经历和情感,我不能抢占。”   面对妹妹的强势,空轻车熟路地选择了妥协:“好吧,我总是对荧没有办法。”   已经获得了部分世界权限的少年并没有如何动作,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在提瓦特已经被完美互换了身份的两人,就回到了各自原本的位置。   派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随后捂着脑袋陷入了混乱:“怎么回事?我是跟谁一起旅行的?是空?可是在咒术界我又以为荧是旅行者?诶?”   提瓦特原本的记忆和咒术界新鲜的记忆混在一起,一时半会儿真的搞不明白。   给派蒙留够独自思考的时间,荧双手抱胸,直视哥哥的眼睛:“现在,哥哥打算怎么向我解释发生的一切?”   空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妹妹的脸色,好言好语地开口。   “那个时候,荧的状态太差了。你在深渊的影响下过了五百年,内心早已被悲伤和愧疚吞没,无论我如何劝说,都不肯放下那些责任。我没有办法,只好另辟蹊径,希望能够摒除深渊的恶意,让荧从其他角度重新审视这五百年的经历。”   “空之执政更早认你为主,但我们的权限是一样的,只要有人可以担起责任,她没有阻拦我的理由。所以我联系了纳西妲,通过她的帮助将你我的身份互换,屏蔽了在天空岛发生的一切,又让渊上送你离开。至于落脚点会是哪个世界,我也不知道。”   空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不过我想,我的妹妹那么厉害,不管在哪个世界,都能过得很精彩。”   “在新的世界里,荧会忘记这五百年的沉重,用一种更加积极、更像你本人的态度看待一切。你会有新的朋友,新的经历,再加上派蒙也在身边。那些美好的记忆会支撑着你,直到再次燃起内心的火焰。”   “很高兴,看到你现在恢复精神的样子,我想我做对了。”   “即便我永远想不起自己是谁,永远也不知道是你在帮我承担责任,也没关系吗?”荧努力抑制着自己的眼泪,“你的意识现在还有多少呢?哥哥。”   “当然不会永远想不起。”空迈步上前,轻轻帮荧拭去眼泪,“我的妹妹是全宇宙最敏锐最坚强的女孩,怎么会忍心丢下哥哥一个人,自己在其他世界开心生活呢?即便我早有预料,也没想到你会回来得这么快,不愧是荧。”   “而且情况没有那么糟糕。四影、七神,还有我在旅途中认识的朋友们,大家都在为这个世界努力。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不会彻底失去自我意识。只要留在这里,每天纺一纺命运,也没什么麻烦的事要做。”   “骗人。”荧抓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哥哥总是这样,以为不说自己有多辛苦,我就不知道。”   “这句话,哥哥想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空一张脸全写着无奈,“我们两个的性格,在这种地方真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双眼含着泪水的荧破涕为笑。   “我终于搞明白了!”派蒙激动地喊了一声,飞了过来,“我是天理的影子,天理是陪你们在宇宙旅行的人,我是陪空在提瓦特、陪荧在咒术界旅行的人。”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家人!”   “嗯,派蒙说得没错。”空点点头,“这次你们顺利回来,我们终于可以一起生活了。”   “可以是可以。”荧举起了右拳,“作为赔礼,哥哥就让我揍一顿吧。”   “诶?真的还要打吗?”派蒙想起那个饱受折磨的玩偶,为空提起了一颗心。   “好吧好吧。”空举起双手,完全不打算抵抗,“按照我们一直以来的规矩,只要挨一顿揍,就此既往不咎。”   派蒙不忍心地捂住了眼睛。   荧不语,直接一拳打出去。空仿佛已经经历过千百次一般,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闪避了出去。   “哥、哥?”荧威胁一般晃了晃拳头。   “抱歉抱歉,条件反射,不知不觉就……”空赔着笑走回来,双手抱头,闭上眼睛,“来吧,这次我保证不跑了。”   荧冷哼一声,再次做好准备。   在派蒙偷看的小眼神中,她沉默了一会儿,又笑起来,没有再出拳,只是抱住了许久未见的亲人。   “你辛苦了,哥哥。”她说,“我很想你,真的,真的很想你。”   “啊,我知道。”空放下手臂,回抱住了她,“哥哥也是。”   派蒙终于松了口气,她露出笑容,也扑过去,埋首于这个温暖的拥抱之中。   在一片黑暗中,两棵双生的树凭空而起。他们一面紧紧贴在一起,一面拼命地生长,舒展着枝丫。   离他们不远的位置,有棵树晃了晃树枝,仿佛在跟他们打招呼。   神圣规划破碎,人类凭借自身意志,做出了属于自己的选择。而每个选择都会被纺织出一条命运线,不会再有不受期待,不被看到,不能降临的痛苦与仇恨。   在万千命运织成的网中,是一个个平行世界。从此,深渊渐退,希望生发。   他们终于可以永远露出笑容了。 第85章 番外1-1:提瓦特旅游的第1天   “怎么还没有到?”   须弥城外,南边的大桥上,派蒙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看到五条悟他们的身影。   “天元大人真的有好好帮我们把消息传给他们几个吗?”等得着急的小家伙没忍住问起了荧。   “天元大人也没有敷衍我们的必要吧?”荧摊了摊手。   “说得也是。但他们毕竟是第一次到提瓦特,会不会迷路了?当初要是把汇合地点选在风起地就好了,那边地势平坦,一眼就望得到远处,也不怕他们跑丢了……”派蒙碎碎念着。   “别那么紧张,派蒙。我们把第一站选在须弥城,当然是有理由的。”荧好笑地安抚道,“放心吧,我能感觉到,他们已经到了这个世界,而且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唉,当初要是把嘟嘟通讯仪留给他们就好了,现在也不用这么惦记。”派蒙叹了口气,“这次一定要记得让他们把嘟嘟通讯仪带回去。”   “诶?荧的朋友们马上就要到了啊。”   熟悉的嗓音响起,荧和派蒙齐齐扭头。不知何时出现的空笑眯眯地冲她们挥手,几步走到荧的身边。   “哥哥?你不是在天空岛吗?”荧狐疑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某人,“阿斯莫代明明跟我说,今天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荧在其他世界的朋友好不容易来一趟,作为哥哥,怎么能因为忙着闲杂事务而不出现呢?”空带着笑意解释,“一共要来多少人呢,荧?”   “具体人数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在约好的时间地点打开了通道,结果他们过来的时候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落到了其他位置,现在正在朝这个方向汇合呢。”荧说。   “我猜哦,熊猫会来,和荧关系最好的同学也一定会来。”派蒙一派天真地猜测。   “是吗?关系最好的有几个人?男生女生?”   “熊猫……应该是男孩子吧?我也不太确定。”派蒙挠挠头,两个小朋友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荧的同学有三个,两个男生,一个女生。”   “哦?有两个男生呀……”   派蒙突然没来由地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在小家伙惊恐的眼神中,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精钢打造的大铁棒子,扛在肩上。素色长杆连接着粗重的分段铁锤,锤身上凸起的棱形尖刺看着就不好惹。   在提瓦特,这把武器有一个响亮的名字——以理服人。   荧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忍不住说了一句:“……咱们用的是单手剑吧,哥哥。”   趁着兄妹两个交流感情,派蒙赶紧飞得高高的。必须在空之前抢先搞清楚五条悟他们在哪个方向,好带着他们消磨下时间,晚点跟荧汇合。   现在过来可是很危险的!   好在她这次运气不错,没过多久,就发现不远处有一群人朝着须弥城的方向前进,黑白色的熊猫混在中间非常显眼。派蒙赶快飞了过去,却在看清楚来人都是谁时来了个急刹车。   “这是怎么回事啊?!”   虽然有心拖延一下时间,但是这么奇怪的现象发生在眼前,派蒙也顾不得空可能的反应了。她引着来人朝桥上走,一看到荧就扯着嗓子大喊:“不好了,荧,五条他们出事了——”   “怎么……了?”荧从和哥哥的沉默对峙中缓过神来,看向派蒙引过来的乌压压一大群人,脱口而出的疑惑瞬间变成了真实的问号,几乎要具象化出现在她脑袋上。   “好久不见,荧姐姐。”熊猫第一个跟荧打招呼,抬头看向身边的人,“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来到这里后突然发现多了人,大家都吓了一跳呢。”   只见除了熊猫以外,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每张脸都同时出现了三次。虽然年龄和装束各有不同,但看起来应该是本人没错。来到这个世界的明明只有三个人加一只熊猫,算下来却足有十位访客。   荧没忍住揉揉眼睛,可眼前的人依旧没变,确实不是她眼花了。难怪之前感觉好像来了很多人,还以为五条他们把认识自己的人都带来了,合着是每个人都莫名增加了两个。   将眼前的人分成三组,一组是荧和派蒙认识并相处过的,熊猫就跟在他们身边。距离荧离开咒术世界已经过去两年,大家都已经从高专毕业,看起来成长了不少。   这组人事先得到了天元的通知,知道是来提瓦特玩的,直接换了私服,还带着行李。五条悟穿了件黑色短款机能风外套,露着清澈的蓝眼睛,他这次连墨镜都没带。夏油杰穿着特级同款的高领黑色内搭,加一件修身的深灰色风衣。家入硝子在简单的白T牛仔裤外罩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慵懒随性。   另外一组穿着眼熟的高专校服,五条悟还戴着那个小圆墨镜。三个人都在隐隐兴奋地东张西望,看起来十分青涩,似乎是刚升上二年级的样子。   最后一组年纪最大,情况也最复杂。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穿着高专教师制服,头发全都竖起来的五条悟。一个半扎着头发,莫名打扮得像个出家人的夏油杰。再加上一个穿着白大褂,黑眼圈重得吓人,手里还夹着烟的家入硝子。   “原来如此,是平行世界啊……”空将以理服人倒着立在地上,道出了异常背后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们那个世界串联起平行世界不久,空间不太稳定,所以有同位体不小心跟着过来了。”   荧和派蒙从他这次开口时就一脸无语,空这家伙,为了今天能交流,竟然偷偷学了日语。   “哦?你就是荧的哥哥?”荧认识的那个五条悟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然后说,“个子也不高嘛。”   这家伙!一个没看住就乱说话,难道没发现危险近在咫尺吗?派蒙睁大了眼睛,拼命跟五条悟使眼色,让他赶紧闭嘴。   空本来就保护欲过度看他们不顺眼了,要是再发生点口角,岂不是真要打起来?   但出乎派蒙意料的是,空居然收起了那根大铁棒子,笑着跟来客打招呼。   “你们就是荧在另一个世界的朋友吧?我叫空,是荧的哥哥。”某人露出了无懈可击的笑容,“感谢你们之前对荧的照顾,欢迎来到提瓦特,希望这里不会让你们觉得失望。”   空:这么不会说话,我妹妹不可能看得上他,安全。   “你好,空先生。”三人中惯常负责对外交流的夏油杰上前一步,握了握空伸出来的手。   “这位是五条悟,我是夏油杰,还有家入硝子和熊猫。”被提到的人都配合着夏油杰点了点头,“我们这边才是,之前承蒙荧的关照了。”   空:这个看起来正常点,有待观察。   “所以说这里到底是哪里啊?”最耐不住性子的高专悟看他们怎么都说不到重点,索性直接问了,“你们不回答,我们就自己去玩……去调查了。”   “哎呀,小朋友就是没耐心。”教师悟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膀,“咱们不是说好了,要见了这里的主人才问‘自己’要说法吗?”   “这不是已经见到了吗,悟?”教祖杰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语气似乎带着危险,“也该有个答案了吧?”   教师悟隔着眼罩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虽然不是很着急……”高专杰左瞅右瞅,跟着帮腔,“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好吧,还是先解释。”夏油杰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事最后还是会落到自己头上。   几分钟后,经过夏油杰非常简略的介绍,不小心被卷入到这个世界的六人都大概搞清楚了情况。   “原来如此,我们只是受邀来玩的。”教师悟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你搞清楚了,大叔,是‘我们’,不包括你们六个。”五条悟不爽起来连自己的声都呛,“你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别耽误我们旅游了。”   “诶?明明是同一个人,就不要分得这么清楚了嘛~”教师悟拉长了声音撒娇,“人家也想在不一样的世界玩耍~”   “能先送我回去吗?”教祖杰直接对空和荧说。这个世界没有咒力,自然就没有猴子,可他不放心将自己的家人们丢在原本的世界。   “可以是可以。”荧直觉这一组成年人的关系有问题,没忍住问,“你们不需要先统一意见吗?”   “统一不了,就不必做无用功了。”教祖杰十分坚持。   “我倒觉得,难得来一趟,还是互通一下情报比较好。”挂着黑眼圈的医师硝子提议,“比如说,你们两个人中有一个会被另一个杀死,另一个还会因为这件事没处理好,被封印什么的……”   “什么?!”派蒙惊叫出声,“这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吗?还是只是你们那个平行世界发生的事情?”   “谁知道呢?”医师硝子耸耸肩,看向其余的人。   他们存在的时间节点明显不同,在医师硝子那里,已经只剩下她独自一人了。能够再次看到两个同期和自己曾经的模样,她已经很满足了。   教师悟沉默了下去,教祖杰看着他俩,若有所思。   “讲清楚了,谁杀死了谁?谁又被封印了?”高专悟震惊到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   “……看样子,这个情报我们是非听不可了。”高专杰皱着眉头。   他们这一组明显年龄最小,说不定未来就会遭遇这些事,必须趁现在问清楚。   “有意思。”一样处于危险区的五条悟咧嘴一笑,“我也想听听看,这种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第86章 番外1-2:提瓦特旅游的第2天   荧思考了一下,决定和哥哥暂且离开,调查意外来客都来自哪个世界,好送他们几个回去。派蒙一个人留下来招待客人,一边和熊猫聊天,一边听了满脑子情报。   听医师硝子分享完她那边的故事,夏油杰才算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在我们的世界,羂索已经被解决掉了,两面宿傩也不过剩两根手指,哪怕未来真意外找上虎杖悠仁,也用不着担心。”   “还好什么呀?我都在做什么啊?”五条悟柔顺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还有杰怎么可能会叛逃?还做了那个盘星教的教祖?”   “这个嘛……”夏油杰看了教祖杰一眼,“也不是不能理解。”   星浆体事件时自己的心态本就岌岌可危,小理子没救回来,之后又一再受到刺激,走向极端也在情理之中。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五条悟简直想揪着他的刘海质问,却被教师悟一把子按住。   “看起来,这位年轻的我过得很舒心呢。”同出一源的无下限理所当然地接纳了另一个自己的存在,教师悟的脑袋亲亲热热地磕在五条悟额头,嘴里感慨着,“真是让人羡慕啊。”   “因为不忍心处理我的尸体,导致自己被封印什么的,悟实在太大意了。”教祖杰摇摇脑袋,目光转向夏油杰,“既然你还在咒术界……你们那边的小理子还活着?”   “是啊,她受九十九由基的庇护,在国外游学。”夏油杰说。   “伏黑甚尔呢?”教祖杰追问。   “我们请了律师,送他蹲监狱去了。”夏油杰很清楚自己最想知道什么,“盘星教的案子复杂,还有人在等待审理,但离彻底解散也就差一道程序。”   教祖杰沉默了一会儿,又想起了什么:“灰原呢?现在还在高专吗?”   “他今年毕业,大概率还会继续做咒术师。”夏油杰推测道,“我还是更看好七海,总监部的财政大权交给他应该不错。”   “总监部?”教师悟一个怪叫出声,“你们去做烂橘子了?”   “拜托,好歹也说新鲜橘子吧。”夏油杰吐槽,“顺便一提,你怀里那个就是橘子头子。”   五条悟冷哼一声,给了没用的大人一个肘击:“我是咒术总监,你有什么意见?”   “完全没有。”教师悟赞叹道,“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走上这条路。”   “你还是早点认清现实吧,大叔。”五条悟看他不顺眼极了,“你那套软弱的做法是没有成效的。”   “是吗?”教师悟脸上笑着,内心已经在盘算,回去后怎么收拾未来他被封印后搞事的那些高层。还有悠仁那复杂的家庭关系,还是早点解决为好。   教祖杰不去看互掐的那对不靠谱人士,接着问夏油杰:“菜菜子和美美子呢?你知道她们吗?”   “知道,我三年级执行任务时遇到了。”夏油杰再次给教祖杰喂鸡汤,“我请了熟悉的律师,那个村庄的恶人都已经受到了惩罚。”   “至于她们两个,我没时间全力照顾,拜托父母收养了,现在算是我的妹妹。”   “是吗……”教祖杰喃喃道,“那样也不错。”   “听到了吗,杰?”高专悟的墨镜反射着亮光,“都是有用的情报,赶快记下来。”   “啊,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回去得挨个揪出来才行。”在那样疯狂的未来衬托下,自己可能叛逃这件事都显得没那么可怕了,高专杰冷静地说,“还有好多事,都需要我们提前准备。”   另一边,三个硝子正在交流人生体验。   “做医师真的那么辛苦吗?”高专硝子看着未来自己的黑眼圈,不寒而栗。   “这种事,你应该现在就有体会吧。”医师硝子看向一身休闲装的自己,“倒是你,感觉还挺精神?”   “我?我正在组建医疗团队,顺利的话,以后只需要指点他们工作。”家入硝子一脸平静地说出了凡尔赛的话,“不是他们处理不了的紧急伤情,是不会直接送到我面前的。”   这听起来也太幸福了,另外两人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絮絮叨叨聊了好一会儿,荧和哥哥才又回到这个情报交流中心。   “好了,各位,都谈得差不多了吧?我们已经找到这几位朋友的来处,随时可以送你们回去了。”   “真的吗?”派蒙现在满脑子黑暗故事,巴不得赶快把他们送走,感觉那几个世界再不回去救救就要完了。   “太好了,赶快动手吧。”五条悟举双手赞成,“直接把他们都丢回去,别耽误咱们旅游了。”   另外两组的五条悟极力谴责着同位体恶劣的性格。   空在这个时候摆出了主人的姿态:“能够在那么多平行世界中来到提瓦特,也算是有缘。回去之前送你们一个小礼物,权当是纪念品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有五颜六色的光芒浮现,不同款式不同元素的神之眼落在客人们面前,等待被领取。   “咒术世界缺乏元素力,但神之眼是外置魔力器官,我们在里边储存了些能量,回去后也能用一段时间。”荧补充解释。   派蒙一下子来了精神:“我看看,我看看,你们都是什么元素的?”   “我的是这个,方方的,黄色的。”熊猫第一个举给小伙伴。   “哦哦,是岩元素的,还是璃月的款式,感觉很适合熊猫呢!”派蒙连连点头。   “是吗?我的颜色和熊猫一样,但是外形不同。”夏油杰晃了晃手里的小装饰品,是稻妻的圆形外壳。   “都是岩元素,这么说的话,你们两个确实有一点相似之处。”派蒙思考了一下,觉得稍微有点违和,“钟离应该最喜欢白色头发呀,怎么会选夏油呢?”   “这我怎么知道?”夏油杰哭笑不得。   “所以说,元素类型是根据每个人的特质判定的,跟钟离没什么关系。”空为老爷子正名,“他自己都是黑色头发呢。”   “我的这个怎么样?”五条悟问,“除了熊猫,其余人的外壳都一样。”   “可能因为稻妻和日本多少有点像,所以你们都是这一款外壳。但是熊猫……算了,不重要。”派蒙略过了这个话题,“你的是火元素的,这说明你……嗯,武德充沛。”   “我的是绿色的。”家入硝子摊开了掌心,“而且我们三个同位体都一模一样,真不愧是我。”   “草元素象征着智慧与生命,也很适合硝子。”荧笑着说。   “我倒是和自己有区别呢。”教师悟举起了比自己眼睛颜色更深的神之眼。   派蒙回头一看,瞬间睁大了眼睛:“这是水元素的,你一定很有钱!”   教师悟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到我只有这种评价?杰呢?你的是什么?”   “感觉冷冰冰的。”教祖杰看着浅蓝色中心的雪花。   “这是冰元素,拿到这种神之眼的人,大多处于内外矛盾之中。”荧说,“你现在所做的,和内心真正期望的,也许并不相同。”   教祖杰无声地握紧了手中的宝石。   “我这个是什么……元素?”高专悟举起了自己拿到的神之眼。   “这个啊……是风元素。”派蒙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怎么了?”高专悟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吗?”   “不不不,完全没有。”派蒙用力摇头,“怎么说呢,如果是以前,看到你拿到风元素神之眼,我一定会很惊讶。但是现在,我先认识了伊法,又认识了法尔伽,你的身高已经不足以动摇我了。”   “什么跟什么?”高专悟一头雾水。   “我的这个,应该是雷电系?”高专杰有些不确定地问。   “什么?!”派蒙惊叫出声。   天呐,一个风系男,有一个雷系的朋友,这可真是太不巧了!   “呃……怎么了吗?”高专杰猛地被派蒙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这个、这个,怎么说呢……”派蒙努力思考着,“你们两个单独拿哪种神之眼都没事,但是一起拿这两种,就很可怕了。”   忧心忡忡的小家伙飞到高专悟面前,握着他的手:“我知道这很难解释,但是你一定要注意,千万保护好你的朋友,别让他出事啊!这可都是实际经验给的教训!”   高专悟眨眨眼睛。虽然没搞懂怎么回事,但是……好吧,本来就得盯着杰,得防着他真叛逃了。   “礼物大家都拿到手了。”空拍了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那么,我就送你们回去了。”   在部分人不满的抗议声中,空将误入此地的客人送回了原处。原本人满为患的大桥上瞬间空了许多,剩下的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你看我,我看你,一起笑了起来。   “终于可以回归旅游的正题了。”派蒙抹了抹不存在的冷汗,“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我都怕旅费不够用呢。”   “对哦,我们到这个世界,钱都不能用,只能吃你们的喝你们的。”五条悟开始逗她,“完了完了,摊上派蒙这个小吝啬鬼,看来是要穷游了。”   “你说什么?”派蒙怒视他。虽然两年多没见,两个人还是迅速又掐到了一起。   夏油杰无奈地摇摇头,问荧:“渊上先生呢?不跟我们见一面吗?”   “他啊……”荧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笑。恢复记忆以后,渊上自闭了很久,一直不敢见她。   “他大概是不会出现的。” 第87章 番外1-3:提瓦特旅游的第3天   空很想留下来,陪着荧招待她在异世界的朋友,直到对方离开。但注意到妹妹目光中的那丝危险,最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撤退了。   没关系,这条路子行不通,他还能想其他办法。   “我们可是好不容易请了三天假,结果被这群人耽误了半天功夫,还没换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五条悟忍不住抱怨,“感觉还没开始玩就要回去了。”   “才三天?”派蒙双手抱胸,“别开玩笑了!我们提瓦特那么大,好玩的地方那么多,三年都未必走得完三个国家!”   “没办法,毕竟我们现在都有工作要做,连这点时间都是努力挤出来的。”夏油杰感慨着,“社畜的日子不好过啊。”   “好可惜,提前做了那么多准备,结果根本不够我发挥的。”派蒙无奈地说,“我想想哦,精简精简再精简,我们就选一些有特色的内容吧。”   “你们是想要享受人间烟火,只用吃喝玩乐的休闲模式,还是挑战与征服共存,心跳和遗迹齐鸣的冒险风格,或者拜访明星领袖,探索历史文明的人文路线呢?”   咒术组也齐声给了回答。   家入硝子:“我选一。”   夏油杰:“三不错。”   五条悟:“二二二二二!”   “呃……”派蒙被这乱糟糟的回答搞晕了头,“我怎么觉得,这也没比刚才人多的时候清净到哪里去……”   “熊猫呢?”荧问还没出声的小朋友。   “大人们才做选择。”熊猫抬起头来,“小孩子当然全都要!”   “我第一次感觉,向导原来是这么困难的工作。”派蒙忍不住跟荧吐槽,“大家的想法都不一样,这下可怎么办?”   “我倒觉得,反正这一次怎么都没办法平衡需求,索性我们就不规划了。派蒙觉得哪里最好玩,我们就带他们去哪里,怎么样?”荧提议道。   “诶?这样也可以吗?”派蒙问远道而来的几位客人,“你们觉得呢?”   “可以啊。”夏油杰附和道,“既然我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那也就意味着,什么都挺有趣的。”   “我没意见。”家入硝子点点头,“只要不是那种高强度的特种兵旅游就行。”   “真的,派蒙怎么安排都好。”熊猫拍拍自己的小相机,“我还要拍照给正道看,我们可以正式开始了吗?”   至于五条悟?一个不留神,他都已经背对着须弥城在自拍了。   “好吧好吧。”派蒙索性不管那个幼稚家伙,“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朝着我们的第一站,须弥城,出发吧!”   “哦!”众人欢呼一声,跟着派蒙向城门口走去。   “刚才有些混乱,一直没顾上说。依靠一棵大树建造的城市,实在是……太酷啦!”熊猫卖力给小伙伴捧场。   “对吧对吧?须弥有雨林和沙漠两种风景,有可爱的花灵和兰那罗,是探险的上佳选择。”派蒙开心地给他们介绍,“不仅如此,这里还是代表着智慧的国度,教令院的图书馆很壮观,值得一看。”   “我们现在就要去见执掌这片土地的神明,深受民众爱戴的智慧之神——小吉祥草王纳西妲。”   “诶?直接就能见到神明吗?”熊猫有点不敢置信,“难道神明不应该像天元大人那样,深居简出的,不允许随便拜访吗?”   “咒术界是那样的啦,但我们提瓦特不一样,纳西妲可是很亲人的神明。”派蒙自豪地一叉腰,“而且我们第一站选在须弥,也是因为开始旅游前必须要她帮忙。”   “帮忙?”熊猫不解,“帮什么忙?”   “这个嘛,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你们等一会儿就知道了。”派蒙卖上了关子。   “不对,派蒙,我能进城吗?”熊猫突然有点担心,“伪装指环在你们的世界应该没用吧?”   “放心放心。”派蒙安慰自己的好朋友,“在我们提瓦特,奇特生物有很多,熊猫这么可爱,完全没问题的。”   沿着环绕树干的栈道盘旋而上,路过热闹的街道和安静的智慧宫,在须弥城的最高处,就是小吉祥草王的净善宫了。   白发孩童模样的小草神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他们先笑着跟熟人打招呼:“好久不见,派蒙。你好,荧。这几位就是你们的朋友吧?”   “早上好,纳西妲!”派蒙亲亲热热地喊着,荧也跟着点了点头。派蒙接着问起旁边的阿帽,“你怎么也在这里?”   “怎么?我不能在?”毒舌的人偶双手抱胸,一脸高傲。   “那倒没有。但是我听说,你最近不是在为新论文头疼吗?”派蒙歪歪脑袋,“你已经完成了?”   阿帽冷哼一声,并不回答。   “我想,难得有新朋友来这个世界玩,作为逐渐熟悉须弥的人,让阿帽陪着你们也不错。”纳西妲贴心地为阿帽解围,“你们之前拜托我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哇,不愧是纳西妲,就是可靠!”派蒙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快点拿出来吧,让他们几个见识一下!”   五条悟几人看着,派蒙和据说是神明的小女孩交流了几句,从她手中拿到了看起来像是耳机的东西,要他们佩戴上。虽然不是很理解,但大家也都选择了配合。   纳西妲向这几个虚空终端中输入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内容,短短一瞬间,原本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的客人们,完全了解了在这片大陆生存所需的全部基础知识。   “你们好呀,远方的来客,我是纳西妲。”纳西妲这才正式跟五条悟他们打招呼,“我想,现在你们应该可以理解我说的话了。”   凭空出现在脑海里的知识,不需要学习,不需要练习,就可以直接掌握。此时此刻,众人才终于有了这位小女孩是位神明的实感。   “既然都学会了,那就把虚空终端还回来吧。”派蒙挨个收走,“这东西现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使用的,全靠我和空的面子,你们才会有这种福利。”   “临时授权几个虚空终端并不麻烦,反而挑选合适的知识更耗费时间。”纳西妲前行几步,“但也不过是捡起几片叶子的小事,能够帮助到你们就好。”   “真的是很神奇。”五条悟弯腰看着体型小巧的神明大人,“到底怎么做到的?这种技术我们能学吗?”   “喂,悟。”夏油杰提醒他收敛点。怎么想这都是神明的特殊能力,不可能轻易告诉其他人的。   “很抱歉,使用这种技术需要复杂的前提条件,还可能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我不建议你们随意接触。”虽然和夏油杰想的不同,但纳西妲确实选择了拒绝,“不必心急,我相信,你们的世界一定也有属于自己的智慧。”   惨遭拒绝的五条悟撇了撇嘴,夏油杰果断上前接管了话题:“感谢您的慷慨解答,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没关系,我并没有感到冒犯。只不过……本来应该我来尽地主之谊,但现在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处理。”纳西妲指指一直没说话的阿帽,“这位是我为你们找的本地向导,他叫阿帽,相信可以陪你们度过一段愉快时光。”   “毕竟纳西妲是草神大人,肯定忙得很啦。”派蒙一脸善解人意,“他们现在都会说提瓦特语了,日常交流没问题,就不怕跑丢了。我打算先带他们去城里逛逛,阿帽要一起去吗?”   “你们有给我其他选择吗?”阿帽一摊手,“我就当陪你们散散心,找找论文灵感得了。”   “好耶!”派蒙欢呼一声,“那我们快点走吧!马上就到中午了,我想去兰巴德酒馆吃好吃的,但是普斯帕咖啡馆也很有名气……”   派蒙引着其他人离开了净善宫,留在最后的荧看了阿帽一眼,面无表情地问:“是我哥哥让你来的吧?”   阿帽直接把脸扭到另一边,看都不看她。   “真是的。”荧头疼地摇摇头,“自己被赶走,就拜托朋友跟着,哥哥未免也太执着了。”   “抱歉,空的嘱托是真的,但我想他只是关心则乱,没有要监视你们的意思。”纳西妲像个温柔的邻家姐姐,温柔地跟荧解释,“阿帽会出现在这里,是我认为他最近学习压力有些大,与其闭门造车,还不如陪你们放松一下。”   “好吧。”荧叹了口气,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那就说好了,只是普通的旅游,不要把这当成我哥哥的委托。”   “嗯,你能够想通就好。”纳西妲点点头,“辛苦你们照顾阿帽了。”   “谁照顾谁呀……”被朋友千交代万嘱咐一定要守护好荧,大帽子男士无语地嘟囔着。   “荧,阿帽,你们怎么还没出来?”净善宫的门被推开一道缝,派蒙的小脑袋露出来,“快走快走,这一路上还要参观,等吃饭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好,这就来。”荧高声回应道,跟纳西妲认真道了别才离开。   “快去吧,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纳西妲笑眯眯地对阿帽说,“你的论文可以晚几天再交,现在最大的任务是好好感受生活。”   “知道了。”阿帽摆摆手,跟在荧的身后汇入了队伍中。 第88章 番外1-4:提瓦特旅游的第4天   在阿帽的陪伴下,众人沿着栈道原路返回。   首先参观了之前错过的智慧宫。这座属于智慧之国的图书馆内部空间极大,中心还有一部电梯,高高的书架靠着墙壁,在穹顶撒下的光芒中,数不清的书本安静地等待着。   夏油杰好奇地拿了一本翻阅,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果然那位草神大人只教给了他们一些通识知识吧,他悻悻地想着,把书放回原处。   感受了一把知识的气息,派蒙带着大家一起到了大巴扎。这里才是须弥城最热闹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香辛料和食物的味道,耳边全是小贩的吆喝和行人的说笑声。   临近饭点,祖拜尔剧场空空荡荡,没有红发的明星舞者在这里表演。派蒙道了声可惜,在街上买了些小吃,然后引大家去普斯帕咖啡馆解决午餐。   五条悟对咖啡馆内丰富的甜点种类赞不绝口,什么蔷薇奶糊、帕蒂沙兰布丁、枣椰蜜糖、千层酥酥……他要了一份又一份,和派蒙比着谁吃得多,看得阿帽都觉得牙疼。   家入硝子点了杯手冲咖啡,对那只叫伽塔的小猫爱不释手。熊猫有点吃猫咪的醋,但是自己也忍不住想摸摸毛茸茸。夏油杰随便点了份简餐,味道中规中矩,但咖啡馆的氛围确实很不错。   “所以,荧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应该告诉我们一声?”吃饱喝足的放松时间,夏油杰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按照派蒙以前的说法,你在这个世界应该更有名才对吧?”   “这个嘛……”事到如今,荧索性将真相全部告知,“抱歉,之前选择隐瞒,并不是不信任大家,只是这件事情和咒术世界无关,只能我自己解决。”   “原来如此,难怪你后来读取记忆时情绪波动总是很大。”家入硝子理解地举起咖啡,碰了碰荧的杯子,“辛苦了,一个人承受那么多。”   “无论你是不是大英雄,和我们朝夕相处的那个人,确实是荧没错。”夏油杰说,“我只是有些在意那些不符合我认知的地方,所以贸然发问了,抱歉。”   “没什么,确实是我隐瞒在先。”荧摇摇头,“而且作为朋友,有话直说也没什么不好。”   “你们倒都坦诚得厉害。”阿帽幽幽点评。   “话说回来,你们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是不是也点得太偏了?”五条悟刚结束一轮进食,顺势加入了话题,“能修改记忆和认知,还能把知识直接塞进人脑子,居民的日常生活看起来却还停留在中世纪。”   “事出有因。”荧耸耸肩,“不过现在各国都已经在努力发展科技了。”   “哎呀,你们是来玩的,就不要提这些高深的话题了。”派蒙一边擦嘴一边说,“我们该安排下午的行程了。”   “你们想去哪里?”职责和派蒙重合的阿帽问,“事先说好,无论是雨林区域还是沙漠地带,危险都还挺多的,到时候不要指望我救人。”   “哈?”五条被这话激起了不满,两双大眼睛目光交错,仿佛有电光在闪烁。   “放心吧,我们打算去的地方,绝对没有危险。”派蒙哼哼两声,得意地说,“如果说须弥有什么地方一定不能错过,那当然是桓那兰那了!”   离开咖啡馆,从须弥城的西北角出发,前往兰那罗的家园。还没走出多远,地面就突然蹦出来了几只水元素的史莱姆,挡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什么?感觉像是游戏里的史莱姆?还挺可爱的。”五条悟仗着有无下限防身,主动上前一步,看着这些圆圆的小怪往他身上撞,大的那只还会吐泡泡。   “实不相瞒,它们在提瓦特也叫史莱姆。”荧说着,已经拿出了武器。   派蒙跟着解释:“这是由高浓度元素力形成的元素生命,不光可爱,处理好了还能吃呢。”   “真的吗?”五条悟索性蹲下来,用手指戳戳这些小圆球,手感十分有趣,“是什么味道?”   “我也有点好奇。”夏油杰说。不知怎么的,他突然灵机一动,伸手把几只史莱姆搓成了咒灵玉。不对,它们不是咒灵,可能应该叫……元素玉?   “诶?你的术式对元素生命也有效果吗?”派蒙睁大眼睛,“我们一般都是跟着食谱处理,被术式处理过的能不能吃,我也不知道了……”   “快尝尝,快尝尝。”五条悟撺掇自家同期,“反正有硝子在,死不了的。”   “……我回去就给你安排上沟通技巧训练课,悟。”夏油杰在五条悟的抱怨声中,将史莱姆变成的元素玉塞入口中。   和咒灵那种恶心的味道完全不同,口感又弹又滑,味道好像一杯纯净的水,清新自然,只隐隐约约有一丝回味的甘甜。   夏油杰如实描述了自己的感觉,并尝试了召唤。被吞下的史莱姆和他的咒灵一样,可以被他操控。   “虽然实力很弱,但确实蛮有趣的。”夏油杰捏捏自己的召唤兽,感觉还挺解压。   “提瓦特有七种元素,也就有七种不同的史莱姆,它们被术式处理过后,会不会味道也不同?”派蒙一句话,给夏油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夏油杰吃疯了。   风史莱姆是清新的薄荷味,岩史莱姆是醇厚的巧克力,雷史莱姆有噼里啪啦的跳跳糖和酸柠檬糖两种,草史莱姆像一杯新鲜的青汁,冰史莱姆有冰爽的海盐风味,至于火史莱姆嘛……太辣了,尝试一次就算了。   给他带来十几年困扰的术式副作用,在异世界却仿佛成了打开味蕾的神器,夏油杰完完全全入了迷。   出于好奇,大家陪着他一起在地图上探索,寻找其他可以入口的元素生命,让夏油杰尝尝咸淡,顺便试试新到手的神之眼。   五条悟用火元素烧草史莱姆,看它们蹦蹦跳跳,被烧掉头上的花朵和叶子后萧瑟的样子,恶劣地哈哈大笑。一不留神遭遇火史莱姆,火元素力没用,连珠炮一样的火球追在他身后,砸在无下限上。   熊猫摘花时遇到骗骗花,被吓了一跳,还好岩元素及时组成了护盾没伤到。五条悟由此得了灵感,致力于拔掉沿路见到的所有甜甜花和薄荷,就喜欢骗骗花突然冒出来的感觉。   夏油杰的神之眼能召唤由石头组成的怪物,可以打打矿石,破掉岩史莱姆的盾,别的感觉和咒灵没太大差别。反而是新收服的小怪物们可以搭配着用出元素反应,场面花里胡哨的,很是绚烂。   家入硝子依旧是医疗定位,她对战斗没太大兴趣,只留在队伍后方。荧切换不同的元素力,陪着她尝试了草元素的各种反应,还算有点意思。   阿帽懒得参与,只负责掠阵,以及偶尔保护一下被战斗波及的派蒙。   遇到丘丘人营地时,荧会拦下夏油杰,劝说他不要尝试收服人形魔物。   遗迹守卫之类的属于机械产物,无法搓成球,全成了大家练手的玩具。   据夏油杰的描述,飘浮灵、蕈兽和史莱姆的味道差不太多,只是飘浮灵的味道更重一些,吃下去像是吃了一团空气,蕈兽的口感像各种各样的蘑菇。骗骗花在初始味道的基础上增加了花蜜的甜味,听得派蒙都有点流口水。   不知不觉间到了桓那兰那附近,一马当先的夏油杰看到了一只奇怪的生物——长得圆圆胖胖,帽子像蘑菇,身体像萝卜,身上有一个小口袋,头上还顶着小小的花环。   难道是新品种的蕈兽?夏油杰这么猜测着,朝那可爱的小东西伸出了手。   前方传来嘭的一声巨响,落后夏油杰一步,还在有说有笑的众人一愣,飞快赶过去。只见夏油杰捂着脑袋,一只绿色的小家伙高举着法杖,将同类挡在身后。   “等等,先别动手,兰百梨迦!”派蒙大喊一声,赶紧挡在夏油杰面前。   “是你啊,那菈派蒙。”高傲的兰那罗认出了她,“为什么要袒护这个坏那菈?”   “坏那菈?发生了什么?”派蒙决定先搞清楚情况。   “坏那菈,上来就想要抓兰那库拉。”胆小的兰那罗躲在兰百梨迦身后,怯生生地说,“兰百梨迦是为了保护兰那库拉。”   “这么说,是他先对你出手了?”派蒙谴责起了夏油杰,“怎么能这么冲动呢?”   “怪怪刘海不懂道理,兰百梨迦就让他懂道理。”草系大C这么说道。   “不好意思,这次是我们的朋友做得不对。”荧上前一步,“他是外地人,没有见过兰那罗,我代他向你们道歉。”   “又是金色的那菈!”兰那库拉突然激动起来,“兰百梨迦,金色的那菈没有坏那菈。”   “不能放松警惕。”兰百梨迦说。不过看在派蒙的面子上,他确实放下了法杖,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了。   “真是抱歉。”夏油杰当然明白是自己搞错了对手,诚心诚意地向两个小家伙表达歉意,“是我莽撞了,还请你们原谅。”   兰百梨迦冷哼一声,兰那库拉又躲到了他身后,只伸出头说:“没、没关系,金色那菈的朋友,应该不是坏那菈。”   “哎呀,真是谢谢你们宽容大度。”派蒙松了口气,跟大家解释,“桓那兰那是兰那罗的家,他们很害怕人类的,要是没解决矛盾,我就不好意思带你们进去了。”   “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是那两只小可爱不见了哦。”五条悟指指两只兰那罗原本在的位置。   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第89章 番外1-5:提瓦特旅游的第5天   “兰那罗就是这样的啦,一不留神就跑掉了。”派蒙看了一眼,没太在意,只提醒夏油杰,“下次看到奇特的生物,可千万别随便动手,搞不好就是我们的朋友。”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夏油杰摸摸头顶被打出来的包,还有点郁闷。   “兰那罗是草神的眷属,森林的守护者,儿童的好朋友。”派蒙简单介绍了一下,“大部分成年人都看不到兰那罗,我就没有特别介绍。本来是想熊猫能交到新朋友,没想到你们几个都能看到。”   “谢谢派蒙,我觉得他们看起来很可爱。”熊猫张张嘴,“我也想跟他们交朋友。”   “按照日本的现行法律,我们三个也都是未成年呢。”家入硝子一言道明真相,“别看他们两个人高马大,实际上心理状态只能算儿童。”   “噗……”五条悟突然喷笑出声。   “悟?你笑什么?”熊猫好奇地问。   “我想起高兴的事。”五条悟一脸回味无穷,“杰被青萝卜打了,噗哈哈哈……”   “……你真是够了。”夏油杰皮笑肉不笑,交到这个损友算他倒霉。   “不是青萝卜,是兰百梨迦。”派蒙认真地纠正,“他可是很厉害的兰那罗,你不要随便招惹哦。”   “介绍词都说完了吧?”阿帽没耐心听他们掰扯,手扶了扶帽子,“没其他疑问的话,我就继续往前走了。”   “这家伙,好拽哦。”五条悟看着他的背影,悄咪咪吐槽了一句。   就你没资格这么说!其余人一起瞪他。   跟着两位向导进入桓那兰那,在晴朗的天色下,有一大片比人还高的巨大叶子,像一把把撑开的巨伞。圆圆的石头房子和刚才出现的兰那罗长得很像,透过小小的门扉,可以看到里边的袖珍家具。这里看起来像是童话般的梦幻小镇,只是空无一人。   在洋葱一样的石头前,用古老的诗琴弹奏大梦的曲调。外来的客人发出感叹,看着天空浮现一层梦幻般的紫罗兰色,小房子里也亮起了灯光。那些可爱的小精灵一个个出现,围绕在派蒙和荧身边。   “是那菈派蒙!”   “白飞飞!”   “你们好呀!”派蒙开心地跟兰那罗们打招呼,“我带了朋友来玩,不用害怕,他们都是好人。”   但兰那罗们更在意的却是另外一人,现场气氛简直称得上轰动了。   “那菈法留纳!”   “传说中的金色那菈!”   “是真的吗?金灿灿的!”   很久很久以前,荧曾经到过桓那兰那,帮兰那罗们修好了法留纳神机,一起抵御无留陀。那时她太过寂寞,给他们讲了很多关于哥哥的事,但最终还是自己独自离开了。   当年认识的小伙伴们,有些牺牲了,有些生命走到尽头,有些早已将曾经的记忆变成力量消耗殆尽,但还有一些在这里认出了她。也有不少新生的兰那罗通过口口相传、笔记或者壁画,知道了她的故事,这是第一次见到她。   在这群小精灵心中,没有对她突然离开的恨,只有和曾经帮助过他们的那菈法留纳重逢的欢喜。   荧只是笑笑:“你们好呀,我们可以让朋友在这里玩吗?他们不会伤害你们的,我可以保证。”   “那菈法留纳的朋友,不会是坏那菈。”善良的兰那罗们没有多想,轻易地答应了荧的要求。   “哇,这么好骗,很容易就会被抓走吧?”五条悟叹为观止,“杰运气不好,碰到了能打的。”   “好了,我已经放弃了,你就别羞我了。”夏油杰真想捂嘴。   “失去了童心的大人是看不到兰那罗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梦中的桓那兰那。”派蒙一脸得意地叉腰,“你们就好好感谢我们吧。”   “他们为什么都只是远远地看着?”熊猫很想上前打招呼,又怕吓到这些小精灵。   “因为兰那罗的胆子很小,就算有荧和我的保证,也还是害怕。”派蒙拉起熊猫的爪子,“走吧,我们得主动去交朋友。”   “哦!”熊猫跟着她朝最近的小房子走去。   “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嘴上说着拒绝特种兵旅游,实际上兴致勃勃地跟着玩了大半天的家入硝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双腿的酸痛。   “你们随意。”她冲其他人挥挥手,决定慢慢散步,好好感受一下这片童话世界的美好。   有好奇的小家伙跟在她身后,发出啵噗啵噗的声音,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这也太可爱了,家入硝子悄悄想着。小孩子不一定喜欢,可大人真是太入迷了。一定要说个缺点的话,就是她完全不好意思拿出烟来。   五条悟兴奋地在那些巨大的叶子上跳来跳去,被家入硝子锐评为像只在荷叶上跳跃的青蛙。有勇敢的兰那罗旋转着头上的叶子飞起来,想要跟他比赛看看。   这些小玩意怎么看都是地里长出来的,居然还能飞这么高?五条悟决定教教他们什么叫碾压式胜利。   夏油杰遇到了专注于美食的兰帕卡提一家,希望他能作为评委,品尝他们的菜肴。   今天吃得很尽兴的夏油杰期待满满,然后吃下了新鲜的水果、没滋味的菜汤、致死量的糖和坚韧到咬不动的蘑菇。   呃……夏油杰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在小家伙们期待的眼神中讪讪一笑,他觉得自己可能不太能欣赏精灵的料理口味……   阿帽原本只是无聊地站在荧身边,结果莫名和兰利遮对上了视线。不得不说,他们两个的配色是有点像……   放朋友们自由活动,荧笑着问还在她身边的兰那罗:“请问你们知道兰拉迦在哪里吗?”   “知道知道,那菈法留纳要去找兰拉迦吗?”热心的兰那罗给荧带路。   这位古老的兰那罗化身梦之树,守护着梦中的桓那兰那,再也无法离开这片不存在的家园。他失去了很多记忆,但还有一些不曾忘记。   “哦,是那菈法留纳,没想到,还能见到。”长着胡子的兰拉迦已经苍老成棕色,“那菈的生命也能这么长吗?”   “好久不见。”荧没有解释,“很高兴你还在这里。”   “很高兴。”兰拉迦晃晃身体,不再追问,“他们都很高兴。”   森林会记得一切,无论离去或归来的花朵有什么不同。   离开桓那兰那的时候,咒术世界的几位客人脸蛋都是红扑扑的,熊猫还戴着兰那罗送给他的树叶帽子,玩得很是尽兴。   “已经很晚了,我们赶快回须弥城吧。”派蒙有点着急,“今天晚上一定要吃到兰巴德酒馆的招牌菜!”   比起主打氛围感的普斯帕咖啡馆,兰巴德酒馆才是须弥城最主要的餐馆,菜品种类更多,客流量也更大。这不,今天他们就遇到了下了班的书记官、大风纪官、巡林官和知名建筑设计师。   “是派蒙,阿帽也在,好久不见了。”警惕性最高的赛诺第一个发现了他们,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荧,“这一位,难道就是旅行者的妹妹?”   “是啊是啊,她叫荧。我和荧一起带朋友来须弥玩,阿帽作陪。”派蒙朝他们招招手,给大家挨个做了介绍。等彼此都互相认识了,才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拼桌,现在酒馆里可找不到空位。   “当然可以。”提纳里笑笑,“不过桌子可能有点小,大家挤一挤吧。”   “不得不说,荧。”五条悟指指卡维,“单看长相,这位也挺适合做你的哥哥。”   “噗咳咳……”卡维差点没一口酒呛死,语调都有点变了,“什么鬼?”   “我认为不太合适。”艾尔海森面无表情地说,“二者在运气和行为模式上差距过大,若以貌取人,盲目认亲,容易对生活质量造成恶劣影响。”   “哈?人家只是随口说说,你怎么就扯到认亲上了?”卡维果断怼他。   “哦?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你怎么就开始认真上了?”艾尔海森回怼。   “原来如此。”赛诺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氛围,“卡维长得像荧的哥哥,那卡维怎么不算是一种‘高空’。”   “又来了。”提纳里举起酒杯挡住脸。   “空是荧的哥哥,卡维长得像空,又比空高,所以叫高空。”赛诺旁若无人地继续解释。   一片寒潮中,夏油杰抖了抖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荧,你哥哥的朋友们,都挺有个性。”   “怎么?你们还没有理解笑点吗?”赛诺发自内心地问。   “我们先点菜吧。”派蒙避开他的眼神,低头翻起了菜单,“我怕一会儿太冷了,没胃口。”   兰巴德鱼卷、薄荷豆汤、烤肉卷、椰炭饼、萨布兹炖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有酒有美食,健谈的人又有很多,大家一起热闹了起来。   提纳里对熊猫很感兴趣,征得了他的同意后,还摸了摸他身上软绵绵的羊毛毡。感觉柯莱说不定会喜欢,贴心的师父这么想着。   既然遇到了本地的高层,什么代理贤者和大风纪官的,夏油杰有心请教一二。但艾尔海森下班时间拒绝谈论工作,赛诺则热情地向夏油杰介绍起了七圣召唤。   在赛诺的指导下玩了几把,夏油杰还真觉得挺有意思的。排除掉时不时的冷笑话,也算是相谈甚欢。   家入硝子酒量不差,一个人喝倒了卡维,还能再要几瓶打包带走。滴酒不沾的五条悟一边观察牌局,一边对醉醺醺的卡维递到自己眼前的酒杯视而不见。   吃饱喝足,和准备再喝一局的本地人告别。派蒙有点犯困,荧和阿帽带着大家在天臂池坐上小船,沿着河顺流而下,晚上到奥摩斯港住宿。   “仔细想想,今天还真是充实的一天呢。”派蒙打了个哈欠,“明天去哪里,就到明天再想吧。”   “我强烈要求,睡觉睡到自然醒。”家入硝子醉意朦胧地举杯。   “赞成!” 第90章 番外1-6:提瓦特旅游的第6天   失策了。   家入硝子翻了个身,用枕头盖住耳朵,可怎么都挡不住窗外传来的声音。   奥摩斯港是须弥的贸易中心,不同于主城区的干净清爽,这里有更浓密的生活气息。水车轮转动的咯吱声,船工乱哄哄的交谈声,商人的叫卖声,早早将家入硝子从梦乡中唤醒。   实在是睡不着了,家入硝子索性起身,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满是香辛料气味的潮湿空气,无精打采地洗漱、出门。   “早上好,硝子。”旅馆外的小吃摊上,荧跟她打招呼。   “我们买了早餐,要来点吗?”派蒙举起手里的椰奶,“都是本地特色。”   “早上好,麻烦给我一份,谢谢。”家入硝子在荧旁边落座,“那几个男生呢?”   “五条和夏油兴奋得不行,天还没大亮就想要出去玩。我们就拜托阿帽带他们去转转,熊猫也跟着。”派蒙两手一摊,“说好的要睡到自然醒,他们怎么都这么精力充沛。”   家入硝子呵呵两声,自家同期有多像小学生,她可是清楚得很。   等几个女孩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餐,阿帽才带着男生们归来。五条悟和夏油杰莫名换了身镀金旅团的衣服,发辫、绷带、眼罩、皮甲、腰带、灯笼裤,攻击性拉满。连熊猫都用红色布条蒙上眼睛,趴在阿帽的帽子上。   “你们这是什么打扮?”派蒙绕着他们转了几圈,“不得不说,还挺合适的。”   “是吧?很帅吧?”五条悟得意地转动着手里的弯刀。   “就是不太方便,这里的人又没有六眼,到底是怎么看路的?”夏油杰说着,摘掉了眼罩。他这一路上几乎把长柄斧当盲杖使了,时不时就得靠队友提醒方向。   “我一个没看住,你们的朋友就差点报名不入流的小佣兵团。”阿帽弯下腰,让熊猫从帽子上滑下来,“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他们还是提高点警惕比较好。”   “原来如此,辛苦阿帽了。”派蒙给负责的本地向导捶捶肩膀,“要不是有你在,他们说不定要被拐走了。”   阿帽受用地哼了一声。   “有什么好怕的?”五条悟丝毫不知悔改,“硝子要不要也去换一身试试?那些佣兵团招人还是挺热情的。”   “免了。”家入硝子不怎么感兴趣。   “所以,你们今天打算去沙漠探险吗?”荧问,“会有点辛苦哦。”   “可以有其他舒缓一点的选择吗?”家入硝子表示拒绝,“毕竟是来度假的,我可不想中途变成荒野求生的画风。”   “硝子太没干劲啦。”五条悟吐槽,“一天一统佣兵团,三天当上沙漠王,这才是属于我们年轻人的极致浪漫。”   “说的什么疯话。”家入硝子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也太夸张了,你是来旅游的,不是来征服须弥的。”派蒙义正言辞,“我要向大风纪官举报你!”   “好了好了,悟就别开玩笑了。我们只是觉得这身衣服很对胃口,不是非得要去沙漠。”夏油杰打圆场,“就按硝子的意见计划下一步吧。”   “比起冒险,硝子应该更想要放松吧?”派蒙认真考虑游客需求,“那我们就往璃月的方向去,怎么样?”   眼看众人都没意见,阿帽这才开口:“既然如此,等送你们离开须弥边界,我就回教令院了。”   “诶?阿帽不陪我们继续旅游吗?”熊猫还有点不舍得。   “出了须弥,也用不着我做向导了吧?”阿帽瞥了熊猫一眼,“认真算下来,我陪你们玩了一天一夜,是时候回去处理学业了。”   “嗯嗯,阿帽的学习要紧。”同为教令院的学生,派蒙最懂教育的重要性,“放心吧,我和荧就够带好他们了。”   两个男生换了身衣服,把镀金旅团的衣服塞回行李箱,一行人从奥摩斯港再次出发。   路过降诸魔山,欣赏半跪在山体之间的巨大遗迹守卫,锈蚀的机械上爬满了青苔。得知没办法驾驶这个独眼大宝,五条悟十分遗憾,而审美更偏向正机之神的阿帽只是不屑地扫了一眼。   在须弥雨林区最东边的化城郭,大家和阿帽告别,朝着璃月的层岩巨渊继续前进。   直到确认众人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阿帽这才接通了空的通讯。   “什么?什么叫他们去璃月了,你没跟着?”某位哥哥发出破防的声音,“他们速度那么快吗?你都跟不上?”   “不是跟不上,是我要回去写论文了。”阿帽说。   空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只顾着絮絮叨叨:“不行不行,璃月的朋友们都有正经工作,恐怕没人有时间一直跟着他们,这下怎么办才好……”   “你的意思是我很闲喽?”阿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说你也像样一点,你妹妹哪里是那么容易被人左右的性格。”   “要是你的亲人宅在家里两年多没出门,突然要跟你从没见过的朋友出去玩,难道你不会觉得担心吗?”空问。   莫名其妙的,阿帽想到了某位将军。他迅速摆了摆头,把那人从脑袋里甩出去。   “当然不会啊。”阿帽理直气壮地说。   “跟你这种不懂妹妹多么珍贵的说不清楚。阿帽,要不你先别回教令院了,偷偷跟在……”   空的声音猛地消失,阿帽直接切断了通讯。   穿过黑暗的地下通道,进入层岩巨渊,映入眼帘的是和须弥完全不同的秋日景象。枯黄的野草,暗红的树叶,层层叠叠的环形岩壁间散落着木栈道和矿车轨道。中心的巨渊之口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派蒙带着大家小心翼翼地绕过破碎的地面,沿路朝高处走:“地下多少有些危险,这次就不带你们去探险了。”   “采矿场的话,确实不适合旅游。”夏油杰完全可以理解,“这里的风景还挺有特色的,感觉……怎么说呢,有一些苍凉。”   “你的感觉没错,层岩巨渊以前可是古战场。”派蒙给他的敏锐点了个赞,“璃月的面积大,遗迹也特别多,每个遗迹都有历史故事,讲个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那还是别讲了。”五条悟果断打断,“咱们又不是来考古的。”   一路逐渐靠近出口,有驻守的千岩军和矿场工作人员发现了他们。   “诶?身边跟着会飞的小东西,金发,那是旅行者吗?”   “不对吧?我记得那位众仙之友是男性啊……”   “嘘,小声点,万一人家一直是女扮男装呢?”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身形不高,头发还那么长……”   “都胡说什么呢?”有明眼人打断了越来越飘的对话,“那位肯定是旅行者的亲人,你们忘了吗?当年的寻人启事贴满大街小巷啊。”   “哦,难怪后来没在公告栏见过,原来是找到人了。”   “可我还是觉得,女扮男装的故事更有爆点……”   “……”   在脑洞大开的议论声中,荧面无表情地跟着大家离开。   “荧,你得做好心理准备。照这么下去,可能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变成主角出现在说书人嘴里了。”派蒙发出经验丰富的提醒,“说不定还会有人来找你取材呢。”   “仔细想想,风评被害的人不是我吧?”荧耸耸肩,“哥哥被当成女孩子的故事,我也想看看。”   派蒙被这个无懈可击的逻辑震住了,她想了又想,最终无奈地承认:“……好吧,你说得有道理,让空自己头疼去吧。”   “这可真是兄妹情深的典范啊。”五条悟笑嘻嘻地感叹,“杰,你得小心了,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妹妹。”   “不,我觉得是你们两个都得小心。”家入硝子冷不丁说。   “啊?杰的妹妹跟我有什么关系?”五条悟不明白。   “菜菜子美美子确实和你无关。”夏油杰说,“可真依真希不该算是你的妹妹吗?再过一两年,你连监护权都能拿到了。”   五条悟陷入可疑的沉默,他不由得开始回忆禅院姐妹那初显恶劣的性格。不对吧,一直被骂性格差劲的人不是自己吗?为什么还会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只有熊猫幽幽地说:“真好啊,熊猫也想要妹妹。”   从层岩巨渊离开,之后的路途十分平坦。经过已被小魔物占据的青墟浦和灵矩关,经过稀疏的民居和高耸的天衡山,经过重兵把守的黄金屋,一行人顺顺利利地踏入了璃月港中。   吃虎岩是一片忙碌热闹的市井景象。狭窄的巷道上下蜿蜒,两侧都是颇具璃月风情的商户和工坊。三碗不过港的说书人挥舞折扇,解翠行的石头大声吆喝着赌石头,快刀陈的烤鱼喷喷香,但更有冲击力的,毫无疑问还是万民堂的火热。   派蒙深深吸了一口气:“嗯,没错,就是这个味道!每次闻到万民堂这霸道的香气,我的口水就开始不争气地流出来了。走了这么久,我们去吃午饭吧。”   五条悟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看起来对这份璃月人盛赞的辣度不太适应。   “真的要去吃这一家吗?”夏油杰也有点犹豫,他们几个都不算特别能吃辣。   “哎呀,放心吧,万民堂可不是只有辣的菜肴。”派蒙安抚不安的异世界人,“香菱一家都是好厨子,他们是会根据客人要求调整的。你们吃不了辣,那点不辣的菜就好啦。”   “就是很可惜,万民堂的水煮黑背鲈超级好吃,你们不试试看吗?”   “当然要试。”家入硝子的身影在两个同期的衬托下高大了起来,“旅游不就是要尝试新鲜事物吗?”   “好样的,硝子!”派蒙给勇敢的女孩点了个赞。   熊猫跟着同伴们来到万民堂门口,还没开始点菜,就和举着托盘上菜的锅巴来了个面对面。相似的外形,不同的配色,两个毛茸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熊猫:!   锅巴:噜噜! 第91章 番外1-7:提瓦特旅游的第7天   听到锅巴的叫声,在厨房忙碌的香菱放下手中的活计,急匆匆跑了出来。她带着满身的烟火味道,像一颗香喷喷的小辣椒。   “哇,这是什么?”香菱的目光在自家的灶神和熊猫身上来回晃悠,“锅巴,原来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锅巴:噜?   “不好意思,我想应该不是……”熊猫小声回答。   “什么?还会说话?”香菱吓了一跳,“难道您是我不知道的哪位仙人?”   “他不是仙人,是我们的朋友,叫熊猫。”派蒙挥手吸引她的注意,“好久不见啦,香菱。”   “好久不见,原来是派蒙的朋友。”香菱这会儿才注意到熟人,放松了一些,“派蒙和旅行者总是会认识奇奇怪怪的朋友呢。”   “也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吧……”派蒙挠挠脑袋,“总之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旅行者的妹妹,叫荧……”   “原来如此,派蒙和旅行者的妹妹是带朋友来吃饭的,欢迎欢迎。”香菱弯下腰,甜蜜蜜地跟熊猫说话,“难得碰到一个和锅巴有点像的小朋友,你们一起玩好不好呀?”   “好。”熊猫点点头,扭头看了锅巴好几回。   锅巴:噜噜~   “厨房里还忙着呢,我就不跟你们多说了,一会儿让大家尝尝我的手艺。”香菱来得急切,走得也慌张,嘴里不忘提醒,“锅巴,先把菜上了!”   还在观察熊猫的锅巴这才惊醒,赶紧给等待许久的客人送菜去。   “香菱还是这样,风风火火的。”派蒙跟大家说,“饭点的厨师太忙了,走吧,我们先找个位置坐下。”   一行人在室外落座,上完菜的锅巴又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和熊猫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熊猫本来也不吃东西,索性跳下椅子,和锅巴你推我我推你,俨然搞起了摔跤大赛。   “那是什么?万民堂新的促销手段?”有好奇的食客问道。   “不知道啊,万民堂还需要促销?”他的同伴回应,“不过确实挺可爱。”   感觉夜蛾老师应该挺希望看到这一幕,夏油杰贴心地拍了几张照片。五条悟挥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小旗子,嘴里喊着:“加油啊,熊猫!不要给我们咒术界丢脸!”   “要吃什么?”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了他们这张桌子,被红绳捆缚住的凶煞在六眼的视线中无声地咧开嘴巴。五条悟猛地回头,只见一位白发的高挑女性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   “是申鹤呀,好久不见。”派蒙又发现了熟人,“刚才没看到你,原来你还在万民堂工作呢。”   “嗯,好久不见,派蒙。刚才我在另外一边帮忙,你没注意。”申鹤还是平时那副淡漠的样子,“这份工作很好,我暂时不打算放弃。”   “听起还挺不错的。”注意到她的视线在荧身上转了好几圈,派蒙才想起补上介绍,“对了,申鹤也是第一次见到荧,她是空的妹妹哦。”   “难怪了,你们长得很像。”申鹤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荧坦然回望,眨眨眼睛。   申鹤心中微微一动,将目光移回派蒙身上:“你们想吃什么?先点菜吧。”   “说得也是。”论起点菜,派蒙当仁不让,“今天是香菱主厨,水煮黑背鲈是肯定要的。还有辣肉窝窝头、香嫩椒椒鸡,他们几个不太能吃辣,那再来点松鼠鱼、水晶虾、蟹黄豆腐……”   申鹤记下派蒙滔滔不绝报出的一连串菜名,随即回到厨房向香菱下单。   “我说,这位小姐是什么来头?”五条悟难得正经了几分,“她身上的杀意,重得让人完全无法忽视啊。”   “申鹤的来历?”派蒙不是很明白,“她是留云借风真君的弟子,重云的小姨,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了吧?”   “仙人弟子,驱邪世家后人,这来头本来就不算小。”荧说,“还曾经参与过与漩涡魔神追随者——跋掣的战斗,在璃月也算有些名气。”   “听起来很厉害啊。”夏油杰有些惊讶,“她这种战力,在餐馆打工,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对爱护申鹤小姐的人来说,她能够体会人间百态,享受平稳生活,可比成为锋利的兵刃重要多了。”荧说。   “有道理,留云借风真君最疼爱弟子了。”派蒙表示赞同,“她时不时还会化成人形,来万民堂看望申鹤呢。”   “杀性很重,但是平时完全能够正常生活?”五条悟有些兴趣,“她身上那些红绳看来是特殊的封印手法,很有效果嘛。”   “仙家法门,我也说不清楚啦。”派蒙直接一摊手,“对了,其实香菱也是仙家弟子,就是那个送我们尘歌壶的萍姥姥的弟子。那边跟熊猫玩的锅巴,是曾经的炉灶魔神哦!”   “这家店原来这么有背景吗?”夏油杰坐正了一点,“这顿饭可要认真品味了。”   “可香菱跟萍姥姥学的也不是厨艺啊?”派蒙看他那么严肃,只敢偷摸吐槽。   “别管他,这不也挺有意思的嘛。”家入硝子悄声道。   香菱动作很快,没过多久,申鹤就已经把派蒙点的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瞧瞧这道水煮黑背鲈,只有香菱主厨的时候,才会变成万民堂的特色招牌菜——万民堂水煮鱼!”派蒙举起了筷子,“开动——”   边缘印着锅巴的黑色大瓷碗里,澎湃的红油盖着雪白的鱼片,只有鱼头鱼尾探出来,摆出灵活的姿态。辣椒的焦香混着花椒的麻意,在热油的激发下滋滋作响,香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家入硝子跟着派蒙夹起一片鱼片,放进嘴里。入口先是烫,接着是麻辣,最后是新鲜鱼肉的鲜甜。鱼早已剔除鱼刺,肉又嫩得不行,只需舌头轻轻一抿,就在口腔中融化了,香味顺着喉咙一直滑进胃里。   “好吃!”家入硝子一边擦汗一边称赞,忍不住又夹一片,“不愧是招牌!”   夏油杰跟着尝了一片,连灌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但他还是给了好评:“确实不错,有复合香气,比火史莱姆有滋味。”   “真有那么好吃?”五条悟夹了一片放在碗里,只弄下一小块进嘴,还是瞬间就涨红了脸。他嘶哈嘶哈地吸气,舌头还是火辣辣的疼。   “哎呀,你不能吃辣就别吃了。”派蒙好心给他递了杯甜饮料,“还有这么多不辣的菜呢。”   五条悟当然也不会再试了,好在其他不辣的菜也一样好吃,只可惜少了点甜品。痛痛快快吃了个肚圆,大家都对这一餐很满意。   “吃得太饱了点。”家入硝子放下筷子,“我感觉得消消食。”   “嘿嘿,万民堂的菜太好吃了,不小心就点多了。”派蒙拍拍溜圆儿的小肚子,“那我们这就走吧,刚好下午在璃月港逛逛。”   等他们结完账,熊猫也和锅巴道完了别,还得到了锅巴送的一串晒干的绝云椒椒。虽然之后很难再遇到了,但熊猫还是挺开心的。   “好久不见了,派蒙。”刚走出万民堂,派蒙就又遇到了熟人。   “甘雨,你怎么在这里?”派蒙有点好奇,“啊,我知道了,是来看申鹤的吧?”   “中午好,甘雨。”听到了自己名字的申鹤也走了出来,“吃过午饭了吗?”   “这个,我不是很饿。”蓝发的半仙看起来莫名有些惊慌。   “那就是没有吃了。”申鹤了然,扭头就走,只说了一句,“那你等我一会儿。”   “哎,等等……”甘雨无措地伸出手臂,但申鹤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最终只能无奈地扶住额头,“我也真是自讨苦吃……”   “嗯?出什么事了?”派蒙有些奇怪,“你们师姐妹不是一直相处得很不错吗?”   “是很不错,不如说是太不错了。”甘雨叹了口气,“申鹤在璃月港住了这些时日,慢慢也习惯了璃月人的生活习惯,一见面就爱问吃没吃饭。每次我经过万民堂,就要给我塞很多好吃的……”   看到食物就嘴馋的甘雨小姐,既不能拒绝师妹的好意,又苦恼于要保持身材,左右为难。其实她最近已经不太敢出现在万民堂附近了,但是这一次……   “啊,对了。”甘雨这才想起了正事,“派蒙身边这位,想必就是旅行者的妹妹了吧?我受凝光小姐嘱托,前来向您送上一封请柬。”   “诶?凝光小姐?她怎么知道我们在?”时隔多年,派蒙再一次感到不可思议,“我们可没经过望舒客栈啊?”   “情报方面的事情,请恕我无法透露。”负责的秘书小姐说,“今日晚间,凝光小姐想请派蒙、旅行者的妹妹以及你们的朋友,在群玉阁共进晚餐。”   “我们也有份吗?”夏油杰有些惊讶。   “竟然可以去群玉阁?那答应,必须答应!”派蒙激动极了,“我本来以为这次没机会带他们上去玩了,没想到凝光小姐直接邀请,那一定不能错过!”   荧点点头:“确实如此,我们会准时到的。”   听起来像是很有名气的景点呢,咒术组这么想着。   “既然如此,我就回去向凝光小姐复命了。”甘雨温柔地笑笑。   “回去路上,带上这个吧。”去而复返的申鹤递给她一个装满了清心花朵的小竹篮,“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好好吃午饭。”   甘雨看着这些花,口水就开始分泌,最终只能垂头丧气地回答道:“……好。” 第92章 番外1-8:提瓦特旅游的第8天   “所以,群玉阁是什么?凝光小姐又是谁?”   送别了甘雨,大家一起在吃虎岩散步消食,夏油杰才有空问了一句。   “群玉阁是璃月最有名的建筑,是凝光小姐的办公场所和个人行宫,一般只有工作人员能进出,只有少数得到邀请的人能进去哦。”派蒙有意隐瞒了群玉阁浮在空中这一点,就等着待会儿吓他们一跳。   “凝光小姐是璃月七星中的天权星,七星你们知道吗?就是负责管理璃月事务的七位大商人。”   “之前那位草神给的知识里好像有一些……”夏油杰在脑子里翻找了一下,确实有关于各国政事的,不过都比较浅显。也是,谁会跟游客解释那么多。   “此处的神明已经陨落了?”他挑了个有些在意的地方问。   派蒙左看右看,确认没什么人注意,才示意几个人靠近一些,小声说:“具体的不能说,其实是退休啦。”   毕竟是异世界来客,派蒙到底没说什么岩神假死脱身,变成混吃混喝的客卿的故事,只建议:“你对这些感兴趣的话,一会儿我们去茶馆听说书吧?”   “可以啊。”夏油杰还真有点好奇。   “先逛逛街,下午听说书,晚上赴约。”家入硝子划定了行程。   在阿山婆的摊子上给熊猫买了只风筝(派蒙:还是这么贵?老顾客就不能给点优惠吗?),在莺儿小姐的指点下尝试手作香膏(家入硝子刚开始动手没多久,五条悟和夏油杰就捂着熊猫的耳朵跑了),在寒锋铁器买了点好货(五条悟:效果很有趣,拿回去看看和咒具有什么区别),又欣赏了会儿南北码头来往的货船和吆喝声此起彼伏的小摊贩,大家转而前往绯云坡。   街道比吃虎岩宽敞一些,两侧楼宇靠飞廊连接,将天空割裂。檐下的灯笼等着入夜后亮起,朱红色的廊柱和层层叠叠的琉璃瓦让人不由得仰着头赞叹。绯云坡更像是璃月的商业中心,能和总务司一样建在这里的,都是一些有实力的商户。   琉璃亭和新月轩是整个璃月最贵的两家酒楼,隔着街道遥遥相对,分庭抗礼。明星斋的首饰、希古居的古董、万文集舍的话本子,塞满了几位客人的行李箱。   五条悟和夏油杰搞了身璃月的长衫换上,两个人站在一起说说笑笑,怎么看怎么像一对说相声的。   派蒙引着他们朝楼上走:“逛了这么久,我们现在去和裕茶馆歇歇脚吧。这里也有茶博士,不比三碗不过港的田铁嘴差。”   家入硝子不忘提醒自家同期:“你们两个注意一点,我们是去听说书,不是让你们把说书人赶下台自己讲。”   两个男生个顶个的不服气,一个直接反驳一个软语带刺,听起来更像说相声的了。   “快点走吧。”荧也忍不住笑了,“万一有人把你们俩当成撂地的塞点摩拉,那就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正是下午茶的好时光,和裕茶馆有不少茶客。有人摇着蒲扇,有人盯着棋盘,有人端着茶碗和邻座聊些什么。茶博士在讲岩王帝君带领众仙四处征伐的故事,正到精彩处,折扇唰的一声打开,全场一静,随后就是各个角落传来的叫好声。   “钟离?遇到你倒是不奇怪。”派蒙一眼看到角落里的退休岩王爷,但让人惊讶的是,“胡桃怎么也在?”   “怎么着?就许着客卿一天天的吃喝玩乐,本堂主还不能享受享受了?”黑衣的少女双手抱胸,闭上眼睛轻哼一声。   “那倒不是啦。”派蒙直觉胡桃可能心情不太好,“好久不见了,两位。”   “许久未见,派蒙小友。”早上刚报销了一大笔账单的客卿先生放下茶杯,望向派蒙身后的人,“这几位是?”   胡桃闻言睁开一只眼睛,一眼看到了荧。   “哦呀?哦呀哦呀?”一眨眼的功夫,古灵精怪的少女就到了荧身侧,“这一位,莫非就是旅行者的亲人?”   “是的哦,她叫荧。”派蒙帮着给彼此介绍,“其他的几位都是我们的朋友……”   “哎呀呀,这可真是……眸映星斗,眉染烟霞,金披霁月,顾盼生华。”胡桃脱口就是一连串的夸赞,“这几位朋友也是气度非凡,堂堂一派英雄气概。哦?还有珍稀异兽。快坐快坐,今儿你们的茶水本堂主请了。”   “那敢情好,省钱了。”派蒙乐呵着招呼大家坐下。   “说起来,旅行者是什么时候找到妹妹的?”胡桃拉着荧问东问西,“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大家一起摆个席面热闹热闹?”   “这个嘛……”派蒙挠挠脑袋,绞尽脑汁想出一个理由,“她平时太忙了,所以一直没时间和大家见面,这次还是好不容易陪着朋友出来玩呢。”   没办法,总不能说荧一直在天空岛吧?   “人不是矿石,经不起无休止的打磨。闲暇时间,不妨多出来走走。”钟离给荧递过去一杯茶,缓声劝道,“张弛有度,方能长久。若是把弦绷得太紧,它断掉的那一刻,你连握弓的力气都不会剩下。”   “多谢。”荧接过了杯子。   “不错不错,咱们客卿这话说得很有章法。”胡桃随手抓了两颗干果往嘴里塞,“要是他自己也懂这个道理,给往生堂的账单也能做到张弛有度,那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你这次到底是花了多少钱啊……”从见面就感觉胡桃一肚子气,派蒙挡着嘴巴,小声问道。   钟离不语,只是又端起了自己的茶杯,轻啜一口。   “往生堂?那是什么?”五条悟问,“听起来像是丧葬行业?”   “哦?小哥你不知道吗?也对,看你们的样子就是外地人。”胡桃大大方方自我介绍,“你猜得一点儿没错,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就是胡桃我啦!引魂安葬,后顾无忧,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现在预订还能享受第二位半价哦~”   按照胡桃往日在璃月打广告的经验,一般人听到这话,早就板着脸嫌晦气了。可这群咒术师哪有一般人?反过来开始向她咨询业务详情。钟离在一旁,时不时发挥客卿的职责,补充些典仪规矩。   “听起来还挺不错的。”五条悟和夏油杰问了半天,一直旁听的家入硝子表示,“要不是我们只是游客,我就给他俩一起预定了。”   怎么听起来,更像是想把他们俩就地埋了?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熊猫噗噗笑出声。   “那还真是可惜,难得有人这么乐意听本堂主推销。”讲了半天的胡桃喝了口茶,深表遗憾,“这样吧,我给小姐姐留个名额,等以后我们往生堂更大更强,一定到你们家乡把事儿给办了。”   “那倒是不用。”家入硝子冷静拒绝,“离得太远了,恐怕是没机会的。”   “是吗?”胡桃若有所思。   “好了,好了,我们听说书吧。”派蒙听得一脑门子汗,“旁边的人都不肯往这附近坐了,再这么讲下去,我真怕我们被赶出去。”   “好好好,都听派蒙的。”胡桃摇摇头,“人啊,什么时候能看开一点……”   丢开沉重的话题,众人开始把耳朵分给口若悬河的茶博士。华灯初上时分,派蒙才带着游客们和胡桃钟离告辞,准备去玉京台找步云,好登上群玉阁赴约。   绯云坡亮起的灯笼映着暖意,从石阶一路往上走,街市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路旁的行人也越来越少。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是一片安安静静铺陈开的画中仙境。依山而建的楼,俯瞰众生的势,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琉璃百合在夜间舒展着花瓣,几朵霓裳花也不甘示弱。花香伴着夜风飘散,熟悉的老人家转身向他们露出笑容。   “萍姥姥?”派蒙有些惊讶,“这么晚了还在赏花吗?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壶里休息了。”   “原本是要休息的。”面容慈祥的老人家说,“但是我听说旅行者的妹妹今天要来拜访凝光,所以特意等在这里。”   “您好,我就是您要找的人。”荧谨慎地向前一步,“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哦,就是你呀,叫荧的女娃娃。”萍姥姥冲她点了点头,“我听阿圆说,她陪着你到其他世界转了一圈,见识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关于荧的异世界之旅,以及旅行者和妹妹曾经互换身份的事情,提瓦特大部分人是不知情的。但是对于陪着荧到咒术世界的派蒙、渊上和阿圆来说,他们在异世界的记忆不受提瓦特规则的影响,很容易就能推导出真相。空也曾经向阿圆解释过,萍姥姥知道这些事情,就不奇怪了。   “老婆子我呀,上了年纪,最看不得小姑娘受委屈,何况还是这么讨喜的女孩子。”萍姥姥笑呵呵地说,“既送了你哥哥礼物,那你的自然也不能落下,不然要有人说我老婆子偏心了。”   老人家微微侧开身子,露出桌子上的一盏新茶壶。外形和空的那盏相似,颜色却不同于棕褐色的古朴大气。清雅的白瓷色上有钴蓝色的花纹,釉光温润,素雅端方。   “来,过来拿吧。”萍姥姥说。 第93章 番外1-9:提瓦特旅游的第9天   “这……”荧稍微有点迟疑。   “拿着吧,别跟姥姥客气。”萍姥姥牵起荧的手,“你早点收下,我老婆子也好早点回去休息呀。”   “……既然这样,我就收下了,谢谢萍姥姥。”荧收起了那盏茶壶。   “这样就对了。”老人家依旧佝偻着身子,“唠叨这么久,耽误你们时间了吧?快些去群玉阁,吃天权星的好酒好菜吧。”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您也早些休息。”荧说着。   “是啊是啊,萍姥姥再见。”派蒙挥挥手,“有机会我们再来看您。”   告别了萍姥姥,家入硝子上前几步,走到荧身边调侃:“很受欢迎嘛。”   “其实我也有些意外。”荧说,“不过还挺开心的。”   在众多千岩军守卫的目光下,一行人来到倚岩殿外,找到了步云。接头人看了他们一眼,口中吟道:“云黯天光影疏浅,但见阁中月徘徊。”   派蒙直接说出了暗号:“你好,这里卖月亮吗?”   原本面无表情的步云换上了一副笑脸:“诸位想必就是天权大人的贵客了,失敬失敬。大人事先已有嘱托,请各位在此处登上群玉阁。”   他指向身后的浮生石,嘴里没忍住问了一句:“只是……请恕我斗胆发问,怎么这次用的还是玉衡大人的暗号?”   “啊……”派蒙这才意识到,甘雨这一次又忘了告诉她们暗号了。   只是考虑到这位秘书的工作繁忙程度和睡眠情况,派蒙好心地选择了帮忙遮掩,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确认所有人都站安稳了,浮生石这才载着他们往高处飞去。璃月港的灯火辉煌逐渐远去,山间的寒风轻轻吹散残留的那丝人间嘈杂。   “这是什么石头?能飞这么高,跟电梯似的。”五条悟好奇地蹦跶了两下,浮生石纹丝不动,只坚定地往高处飞。   “难道我们要在山顶野餐?”夏油杰问。虽然说风景肯定很好,但感觉不像是一方掌权人请客应有的规格。   “当然不是了。”派蒙双手叉腰,高傲地扬起头来,示意他们往上看。   众人随着她的提示抬起了头,高空中的群玉阁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出身形,熊猫发出“哇”的一声惊叹。   不是没见过高楼大厦,从现代社会来的人连外太空都不算什么。但是没有任何支撑物,也不是视觉错位,就这样漂浮在高空中的大型建筑,那真是没见过了。夏油杰甚至召唤出虹龙,在群玉阁底下绕了好几圈,确认那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做到的这是?”五条悟好奇极了,恨不能在这里把整个群玉阁拆开看看,满脸都写着想要。   “你就别惦记了。”荧阻止蠢蠢欲动的某人,“建造群玉阁不只需要巨大的财力,还需要千奇核心、仙家符箓和足够支撑这么大建筑的鸣霞浮生石。这种石头很稀有,即便找到了,你也带不回去。”   “咒术界一向低调,也不可能支持你搞什么空中建筑,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悟。”夏油杰也直摇头。他们是来做客的,把主人家的房子拆了像话吗?   被联手制止的五条悟发出不满的声音。   “既然都看到了,要不你们都到虹龙背上来吧,我们直接上去。”夏油杰提议。   “我看你是不想落于下风,打算显示一下实力吧?”家入硝子一眼看穿。   “我就说吧,杰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们都被他那张脸骗了而已。”五条悟落井下石。   “既然是客人,还是客随主便,不要大张旗鼓为好。”荧表示不赞同,“我们赴的是凝光小姐的私人邀约,可不是璃月和咒术世界的建交大会。”   “好吧。”荧最后那句话确实说服了夏油杰。他跳回浮生石上,挥挥手取消了对虹龙的召唤。   “仔细想想,刚才那个提议确实不太礼貌。”他说。   浮生石继续往上,直到停在群玉阁的露台。五条悟直接跳了过去,夏油杰抱起熊猫,荧和家入硝子互相照应着踏上这座建筑。   头顶是触手可及的星辰,脚下是万家灯火的璃月,远处是若隐若现的山峦,周身是时时翻涌的云海。群玉阁内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透过雕花窗格洒在露台上,形成一幅幅美妙的光影画。   “贵客们来了。”百识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凝光大人已备下酒席,还请诸位随我来。”   作为天权星的办公场所,群玉阁内说不上热闹,但来往的人确实不少。有轻微的脚步声和讨论声,仔细去听却又几不可闻,似乎只有自己发出的声音在墙壁上回响。   金碧辉煌的装潢给了人一些压迫感,熊猫有点紧张地抓住荧的手,荧也顺势牵着他,听派蒙和凝光的助理时不时聊上几句。   天权大人的私人书房自然是不对外开放的,百识直接将他们领到了待客的厅堂。正在窗边赏景的凝光注意到来人,款款转身,笑着开口:“贵客已至,一路辛苦了。”   “凝光大人,人已带到。”百识先回了话,又上前将半开的雕花窗合上,再躬身告辞,“我去安排后厨事务。”   “去吧。”凝光满意地点点头,几步行至餐桌旁,伸手示意,“请坐吧,今日琉璃亭与新月轩的大师傅都在群玉阁,势必要让几位客人吃得满意。”   “真的吗?那太好了!”一听到好吃的,派蒙眼睛都亮了。   “还有一坛藏了几十年的好酒,是特意从一位爱酒人士那里要来的。”凝光一面在主座坐下,一面对派蒙说,“若不喜欢酒味,近日翘英庄送来了些新茶,添入牛奶与白糖烹煮,璃月港的小朋友们都很爱喝,也给你准备了。”   “好耶!”派蒙作为小朋友还没发声,五条悟就先乐上了。   凝光略有些惊讶,朝屏风外看了一眼。有侍者点了点头,迅速离开厅堂,去厨房交代多备上几份奶茶。   虽然已经落座,餐前小食也摆了不少,但没见过这种排场的几位异世界客人都隐隐有些不安。   “这位想必就是旅行者的妹妹了吧?”凝光看着金发的少女,先一步开口。   “您好,凝光小姐,我叫荧。”荧微微点头示意。   “你好。”天权大人依旧笑着,“真是清雅绝俗,难怪旅行者也那样出色。我曾送给他一些霓裳花织成的锦缎,想着能为你制成新衣。现在看来,那样的成色也配不上你。”   “您谬赞了。”被这样夸奖,荧都有些脸红。   凝光笑笑,将视线转向五条悟几人:“这几位新朋友,就有劳荧和派蒙,为我介绍一二了。”   “当然当然。”吃人家的嘴短,派蒙仔细地挨个介绍起来。   大家互相认识的时间,侍者开始上菜。丰年有余、扣三丝、天枢肉、金丝虾球、岩港三鲜、干锅腊肉、油爆双脆、仙跳墙、明月蛋……当然了,没有主人家最讨厌的黄金蟹。   璃月港的名菜流水般送上席来,顶级的环境,顶级的食材,顶级的手艺,这一定是咒术界旅游团到这个世界之后吃到的最好的一餐。连不吃饭的熊猫都得到了一个小小的机关玩具,免得他等得太过无聊。   “所以,凝光小姐为什么知道我们是其他世界来的?”气氛渐渐放开后,夏油杰发问,“还特意邀请我们来这样重要的地方吃饭。”   凝光先前只略动了动筷子,就开始品味那道开水白菜。此刻,她放下调羹,擦了擦嘴边不存在的油污,这才回答——   “此事说来话长,细细想来,还要从一只可爱壶灵开始。”   “数年前,壶灵阿圆跟随荧小姐到异世界一游,回来时长了不少见识。手机、计算机、信息网络……都是提瓦特闻所未闻之物。仙人们觉得有趣,开始自行研究,我等凡人自然也不甘落下。”   “如今研究只初窥门径,世界却再度交错。好不容易觅得诸位来客踪影,怎么能不好好招待一番,以示我们对带来启发之人的感谢呢?”   “这……”天权大人娓娓道来,夏油杰却更加紧绷了,“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们都只是咒术师,对科技实在是……”   “您多虑了,夏油先生。”凝光摇摇头,“技术进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何况我们两方世界差异极大,不太可能原样照搬。”   “今日请诸位来,一是表示感谢,二嘛,若是各位不介意,可以简单聊些生活琐事,能够带来些许灵感,就再好不过了。”   “哦哦,我明白!要是璃月可以铺开网络,以后我在提瓦特也可以拿着手机看电视剧了!”派蒙琢磨出了滋味,立刻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夏油,要是你们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向凝光小姐请教。”   “她可是璃月最有名的大商人,七星之首,要处理你们咒术界的那些小问题,还不是轻轻松松!”   “诶?可以吗?”派蒙一语惊醒梦中人。   “懂了,这就是我期待已久的大师课啊!”五条悟一拍掌心。   “请教谈不上,互帮互助罢了。”凝光态度随和。帮助几个完全不会影响提瓦特的年轻人,换来可能的技术发展参考,这笔生意做得划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话也谈得尽兴。凝光多问了一句,今晚客人们要在哪里落脚。   “璃月港逛得差不多了,我打算带他们去望舒客栈。”派蒙早就定好了行程,“那里的景色和杏仁豆腐都不能错过。”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客了。”凝光笑意盈盈,向他们道别,“望舒客栈的一应花销,都不必客人们破费。” 第94章 番外1-10:提瓦特旅游的第10天   “那位凝光小姐,真是慷慨得可以。”坐在望舒客栈顶楼的露台上,夏油杰还在感慨:“不仅陪我们聊了那么久,走的时候还送了那么多礼物。”   “是啊是啊。”派蒙把嘴里的杏仁豆腐咽下去,随声附和,“她送的东西在一般的店铺里可买不到,这次可真是太走运了。”   五条悟已经吃了好几份言笑师傅做的甜品:“这家客栈的厨师手艺真不错,口感细腻。光看他的外表,我还以为他只擅长做大锅菜呢。”   “嘘——嘘——”派蒙连忙提醒他注意用词,这里的员工身份都不一般,可别让人家听到了。   “建在大石头上的客栈挺有意思,风景也不错。”家入硝子已经默默欣赏了好一会儿,“话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是有一点。”熊猫抖抖耳朵。   大家都安静下来,凝神细听。白天的喧嚣已经退潮,只有巨大的水车还在旋转,声音不急不慢,被夜风吹得很远。从客栈顶楼往远处望去,大片大片的荻草在月色下轻轻摇晃。不知何处飘来的笛声藏身其中,落在水面上,听不分明,只觉得仿佛是这片荻花洲在轻声哼唱。   “是什么人在吹笛子?”五条悟一边吃一边问,“怪好听的。”   “笛子啊……那我大概知道了。”派蒙含含糊糊地说。   “又是你认识的朋友?”夏油杰问,“叫过来一起聊聊天怎么样?”   “我倒是想。”派蒙叹了口气,想起某一年的丢脸经历,“人家又没有跟我约好,我叫了也没用呀。”   那笛声呜呜咽咽地低了下去,好像有谁被伤透了心,要沉进水里去。忽然有里拉琴声迎上来,用温暖的弦音轻轻托着它,不让它真的被淹没。两种乐器的声音交汇,在月光下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整个世界都在侧耳倾听。   “真是美妙的音色。”家入硝子缓缓深呼吸几次,浑身都松散了,“夜也深了,我先去睡了,明天见。”   “明天见。”   望舒客栈在璃月最重要的那条陆运商路上,往来行商不断,最适合收集情报,也总是早早就开始吵闹。好在地势够高,住在顶层不觉嘈杂,家入硝子终于如愿以偿地睡了个好觉。   吃罢早餐,派蒙提议,今天早上大家一起去翘英庄看看。   “那里景色很好,是有名的茶叶产地,附近还有遗珑埠可以逛逛。刚好可以买点茶叶,你们带回去给天元大人当礼物。”派蒙觉得自己的安排毫无遗漏。   再次感谢凝光的招待,告别望舒客栈的菲尔戈黛特老板,在码头租了一艘小船。大家打算划着船出发,既能欣赏沿岸景色,又能活动活动身体。   五条悟和夏油杰试着划了一段路程,感觉很有意思,干脆包揽了这活。熊猫眼巴巴地看着,可是羊毛毡沾了水会变沉重,还得拧干晾透防止有异味,他可不想回家后再被夜蛾正道夹着后脖颈挂在晾衣架上,只好放弃了。   “真不愧是特级咒术师,体力就是好。”派蒙看他俩划得起劲,努力夸夸,荧和家入硝子听得直想笑。   “嘿,您就瞧好吧~”五条悟也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一嘴口音,把船桨划得跟螺旋桨似的,整艘船简直快得跟飞起来了似的。   “感觉不太对。”荧皱起眉头,“我怎么觉得,这艘船好像不是靠你们两个在前进呢?”   五条悟和夏油杰半信半疑地停下动作,小船却丝毫不受影响,甚至往前飞得更快了些。熊猫歪着身子,探头往船底下看,激起的浪花中有扑腾的小鱼给了他一尾巴。   “怎么回事?”夏油杰暗中提起警惕。   “很奇怪。”五条悟还在观察,“我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   荧闭上眼睛,在元素视野中,有青色的风元素托在小船下方,带着他们前往翘英庄的方向。联想到昨夜听到的里拉琴声,荧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没关系。”她示意其他人不必紧张,“应该是哥哥的朋友,想要送我们一程。”   在风的推波助澜之下,逆流而上的小船行得飞快,很快到了翘英庄附近的码头。码头之上,一身绿色衣装的吟游诗人朝他们挥了挥手:“早上好啊,派蒙,还有初次见面的荧小姐。”   “卖唱的?你怎么在这里?”派蒙瞪大眼睛,一下子明白刚才到底是谁在作怪。   “听说翘英庄的新茶上市了,我也打算采购一些。”温迪解释说,“没想到刚好遇到你们。”   “少在那里唬人。”派蒙完全不相信,“除了酒,你哪还会花摩拉买其他东西?”   “嘿嘿,被发现了。”温迪摸摸脑袋,“其实是迪卢克老爷正在为新一季的饮品征集灵感,建议被采纳的话,就可以在天使的馈赠免费畅饮三天。我想着加点茶叶也许不错,就到这边来了。”   “哦哦,这样就说得通了。你啊,不打招呼就动我们的船,害我吓了一跳。”派蒙表示强烈谴责,“不过也谢谢你啦,省了不少时间。”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温迪摆摆手,又望向她们身后的客人,“这几位新朋友,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每遇到一个熟人,就得介绍一次,我都有点累了。”派蒙摇摇头,还是选择了履行职责,“这一位是温迪,来自蒙德城的吟游诗人。”   “是蒙德城最好的吟游诗人哦。”温迪轻轻抚了抚琴弦。   哇哦,还有这种职业,真神奇,感觉更像异世界冒险故事了。不对,这本来就是异世界冒险吧?那他们这群人算是勇者吗?五条悟想。   “至于这几位嘛……”派蒙熟练地逐一介绍,“大家都是要去翘英庄,那就一起走吧。”   “没问题。”   把小船留在码头,一群人再次出发,一边走一边闲聊。   “既然是来旅游的,那怎么能不去蒙德呢?”温迪建议,“要论提瓦特最宜居的城市,我们蒙德城绝对首屈一指。”   “我也觉得蒙德城的生活很好,可是……”   派蒙的话还没说完,温迪就凑到她耳边说悄悄话:“不用担心时间,我们可以找特瓦林帮忙。”   “真的吗?”派蒙惊喜出声,看了夏油杰一眼,又立刻压低声音,“你确定特瓦林愿意过来?这里可不在蒙德境内。”   “放心吧,我来努力说服他。”温迪用气音说话,“老爷子都退休了,不会管我们在璃月乱跑的。其实昨天晚上我就来了,想直接邀请你们去蒙德,结果在野外的竹筏子上赏月喝酒,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原来如此,难怪昨天的琴声那么耳熟。你也是,想邀请客人自己却喝醉了算什么?”派蒙吐槽一句,“特瓦林就交给你了,给我们异世界的小伙伴一点小小的震撼。”   夏油杰当然发现了派蒙的眼神,只是他也不清楚原因,只能问嘀嘀咕咕的两人:“你们在商量什么呢?”   “没什么。”派蒙立刻回答,“我觉得温迪说得很有道理,蒙德城不能错过。快点走吧,买完茶叶要是还有时间,我们就去蒙德。”   “还真要去啊?时间来得及吗?”家入硝子问,感觉自己这两天走的路比过去两年还多。   “放心吧,我们有特殊的出行方式。”派蒙得意地双手叉腰,“一定不让你累到。”   没有人再反对,大家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探访翘英庄后,要在今天极限游览蒙德城。   “话说,小哥你不是吟游诗人吗?”五条悟开始跟温迪搭话,“能给我们表演一下吗?”   “表演啊……”温迪略略思忖,很快点头,“最近还真有个故事,还没讲给别人听过。”   “是吗?”派蒙捧场,“离翘英庄还有点距离,你抓紧时间讲讲吧。”   “没问题。”温迪轻抚琴弦,风一般清澈灵动的声音伴着琴声响起。   “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有一座华丽的宫殿,两位王储生活在里面。”   “为了使大地上的子民不再受寒冷困扰,一位王储几乎切断了自己和外界所有的联系,每时每刻都在专心纺织锦缎。那锦缎越堆越多,越堆越多,多到柔软的织物也成了沉重的枷锁。”   “可她越是辛苦,另一位王储就越是担心,生怕她太爱子民,远远胜过爱自己。她越是孤僻,子民就越发怀疑,是否他们在王储眼中只是一个符号,要丢下也是轻而易举。”   “终于有一天,第一位王储动了心思,离开了宫殿,想要看看这片大地的样子。她像一颗蒲公英的种子,从天边落下,所有人都随之激动起来。”   “想要让她不再随风飘摇,想要让她牢牢扎根土地,所以要让她睁大眼睛,看看这山,看看这水,看看世间所有美好的风景。”   “若只顾着抬头看天,脚下的路也会变得曲折。”   ……   歌声渐缓,琴声渐歇,派蒙听了半天,皱着眉头问他:“这就没了?”   “就是因为还没写完,所以才没讲给别人听呀。”温迪按住琴弦,阻止仍在震颤的尾音,“结局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也想知道呢。”   “什么嘛,故事讲到一半,纯属吊人胃口。”派蒙吐槽,“你这样不专业,我们是不会给钱的。”   “我觉得还挺有趣的,像在听童话故事一样。”熊猫觉得很喜欢,“需要付报酬吗?”   “真是小孩子。”五条悟往前走了几步,指指不远处的民居,“我们是不是到了?”   “嗯?还真到了!”派蒙抢到他身前,“跟着我走吧。”   翘英庄不大,依山傍水,粉墙黛瓦,茶园叠翠,像一幅隐藏在谷中的水墨画,和璃月港完全是两种风格。空气里飘着略带苦涩的香气,几位茶农仔细地处理新采回来的茶叶,耳边只能听到几声鸟鸣与犬吠,时间仿佛在这里慢了下来。   派蒙领着旅游的众人往前走,荧落后一步,问不请自来的风神:“所以,你是我哥哥那边的,还是伊斯塔露那边的?”   温迪眨了眨眼:“诶嘿~” 第95章 番外1-11:提瓦特旅游的第11天   “不想说算了,反正我多少也猜得到。”荧双手抱胸,语带不满,“这一路多少人都在明示暗示,他们还真是找了不少说客,一个两个的都来凑热闹……”   “哎呀呀,千万别生气。”温迪双手合十,讨饶似的拜了拜,“确实有很多人因为荧小姐这两年一直留在天空岛而担忧,但大家也相信,只要再给些时间,你自己迟早会想明白。”   “但空实在是太担心了。”他话头一转,“知道你们兄妹两个现状的人不多,他能求助的对象有限,我可实在扛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只好来帮个小忙。”   “顺便也是为蒙德在两位殿下面前挣挣人气。”彻底给予子民自由的风神这么说,“看在我们那里人杰地灵的份上,以后可要请你们多关照一些哦~”   “……你找的理由还真是……”荧努力找形容词。   “你们谈好了吗?”派蒙掉头回来找落后荧和温迪,“我发了旅费,让大家自由活动了,我们是不是该趁机把特瓦林叫过来?”   “说得也是。”温迪顺势避开荧的眼神,“我去没人的地方召唤,辛苦你们买茶叶时也给我带一份,就当报酬了。”   “什么嘛!我就知道,你这家伙凑过来是想蹭好处。”派蒙指指点点,“看在特瓦林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但是如果茶叶被选中了,免费畅饮我也要喝!”   “诶?可是迪卢克老爷不一定会同意……”   “我、不、管!”派蒙拿出了从胡桃那里学来的气势,“钱都是花我的,我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好好好,报名的时候我写成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这样总可以吧。”拿人家的手软,温迪果断选择认输。   “这还差不多。”派蒙满意地点点头,又对荧说,“荧应该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我们也快点进去吧,风景很好呢。”   荧点了点头,跟在派蒙身后,去找在翘英庄闲逛的客人们。要拍足够的照片,买最好的茶叶,然后再离开。   “瞧瞧这小派蒙,真是区别对待。”温迪摇了摇头。   蹭吃蹭喝的风神大人,在翘英庄外无人注意到的地方轻抚琴弦,呼唤蒙德的东风之龙。没过多久,特瓦林姿态优雅地从天边飞来,张开的羽翼遮天蔽日,青蓝色的皮肤仿佛被雨洗过的天空。   “召我来璃月做什么,巴巴托斯?”巨龙落在无人的山崖,一开口却是相当人性化,“要是又没什么正事,我现在就回去了。”   “有正事,这次可是真有正事。”温迪清清嗓子,“有几位派蒙和旅行者妹妹的朋友,我打算送他们去蒙德玩。”   特瓦林低下头,用锋利的眼神盯了他一会儿,重新张开翅膀,扭头就走。   “等等,等等!”温迪在地上追着,“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啊!”   “那是什么?”五条悟注意到了天边云层中若隐若现的青蓝色。   “哪里?”夏油杰随着他的视线望去,特瓦林展翅驭风,线条尖锐的头部和猛禽般的利爪露出云层,对着不靠谱的神明咆哮。   “看起来像是……鸟?还是龙?”夏油杰的眼睛缓缓睁大。   “长得像鸟的龙。”五条悟摸着下巴下了结论,“体型庞大,颜色艳丽,嗯,速度也很快,感觉比杰的虹龙帅气多了呀。”   “颜值是挺高。”家入硝子点点头,“身上还有羽毛?应该比咒灵坐着舒服。”   “我们来啦——”派蒙和荧打断了几人的讨论,“你们在看什么?”   “荧,派蒙。”夏油杰缓缓开口,刚赶来的两人不知为何感觉有些不妙。   只见他抬手指着天边的青蓝色巨龙,不大的双眼闪着兴奋的光芒,满脸都写着想要。   “那个,我能收服吗?”   他问了,他真的问了。   “这个、这个……怎么说呢,那是我们的朋友……”派蒙咽了口口水。她光想着以前都坐虹龙出行,难得有机会让特瓦林惊艳小伙伴,却忘了夏油杰最近吃元素玉吃得正开心,连这么大的龙都不想放过!   荧头疼地扶着额头,告诉这位收集狂魔:“虽然想直接说不行,但我猜你没那么容易放弃,我们等会儿还是先问问特瓦林本龙的意见吧。”   在龙的诱惑下,众人抓紧时间买了茶叶,赶到落在山头等待的特瓦林身边。好不容易被温迪劝回来的东风之龙,刚见到要载的乘客,就听到了失礼的问题,差点当场就是一个龙息。   “当然不可能了——”   怒火还没完全平息的特瓦林大声拒绝,拍打翅膀卷起的狂风吹得几人睁不开眼睛。熊猫身体太轻,直接向后飞起,还好五条悟一个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腿。熊猫倒吊着晃晃悠悠,在无下限的保护下松了口气。   夏油杰的刘海儿都被吹得糊在脸上,他随手捋回去,没脾气地笑笑。从知道这条龙有自我意识和自由的追求后,他就知道没希望了,只是不死心地问一句罢了。   “哦?这不是我们蒙德的东风之龙吗?太荣幸了,竟然能在这里遇到!”温迪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装模作样地从大家身后走了出来。   派蒙露出无语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撒谎:“没错,特瓦林听说我们想去蒙德,大发善心来载我们过去,要好好感谢他哦。”   巨龙仰起头,鼻子里冷哼一声,摆足了高傲的姿态。   “这龙看着脾气挺大的,你是靠什么让他同意载客的?”五条悟看特瓦林头抬得高高的,估计听不到他们说话,凑过去小声问派蒙。   “你就别问了。”派蒙推开他的脸,“废话少说,上龙。”   特瓦林的身形比虹龙庞大许多,鲜艳的青色羽毛踩上去十分柔软,坐一小会儿就变得热乎乎的。随着他快速升空,地面的景色越来越远,直到变成细小的脉络,眨眼间就被远远丢在身后。   高空的温度远低于地面,空气有些稀薄,气流像冰水一样刺得皮肤生疼。大家果断抱团,把五条悟包围在中间,靠无下限阻挡刺骨的冷风。温迪有样学样,跟着他们一起把手放在五条悟肩膀上。   关键时刻还不是得靠我?被当成防护罩的某最强满脸得意。   特瓦林扇动翅膀,飞过璃月与蒙德的交界线,飞过风龙废墟与奔狼领,在蒙德城的上空滑过,直到星落湖附近的山头落下。   “不愧是特瓦林,这么快就到了!”派蒙呱唧呱唧鼓掌。   “辛苦你了。”温迪摸了摸东风之龙鹰隼般的喙部。   特瓦林再次冷哼一声,眼看这群乘客都安稳落地,再次展开翅膀,在风的簇拥下离去。   “辛苦啦——再见——”被留在地面上的几人大喊着,挥手向美丽的龙道别。   特瓦林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派蒙也认出了大家现在的位置。   “原来是星落湖。说来也巧,我和荧的哥哥旅行时,到达的第一站也是星落湖呢。”小家伙露出怀念的表情,“这里离蒙德城很近,走吧,穿过低语森林就到了。”   还没走出几步,大家就全都听到,有什么正在轰轰作响。   荧、派蒙和温迪你看我我看你,连忙往前跑了几步。只见七天神像后露出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正兴致勃勃地举着圆溜溜的炸弹往湖里扔。湖面上鱼横遍野,冒着焦香,死伤一片。   “我就知道,果然是小可莉又跑出来炸鱼了。”派蒙一点都不意外,“不知道琴团长现在在哪里,我总觉得,法尔伽回来以后她变得更忙了。”   “你们这里的小朋友,还能玩这么危险的东西?”夏油杰看得眼角直抽抽。   “一般小朋友肯定不行,但可莉不是一般小朋友。”派蒙认真向大家介绍,“这位是西风骑士团的火花骑士,蒙德的爆破大师,艾莉丝女士的女儿,很厉害的。”   炸鱼炸得开心的可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蛋变得脏兮兮,没注意跌落在湖旁的火花点燃了草地。有黑色的烟尘升起,火焰贴着地面爬行,被包围在其中的小女孩发出吓坏了的声音。   “危险!”不远处的众人自然也发现了可莉的危局,是瞬移的瞬移,召咒灵的召咒灵,飞奔的飞奔,着急地往小朋友的位置冲去。   但没人快得过早就在一旁暗中观察的骑兵队长。   “冻结吧!”凯亚放出急冻的寒气,将周围仍在燃烧的火焰熄灭。   “凯亚哥哥!”原本紧张不已的可莉惊喜地喊道,“太好了,可莉不知道怎么灭掉这些火,还以为回去又要被琴团长关禁闭了。”   所以完全不觉得自己有危险,只是怕关禁闭吗?凯亚故作为难地说:“抱歉可莉,既然发生了意外,恐怕这次连我都没办法瞒住代理团长了。”   “哦、哦……”自知理亏的小女孩可怜巴巴地低下头,“放火烧山,牢底坐穿。可莉明白,可莉回去就自己找琴团长报道。”   一句话将逃跑的太阳打入极寒之地,凯亚拍拍可莉的帽子,递过去一张手帕让她擦干净小脸,随后看向赶过来的众人:“这不是温迪老师吗?还有派蒙,好久不见了,这几位是?”   “好久不见了,凯亚,还好有你在,没有酿成更大的麻烦。”派蒙松了口气,“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片刻之后,可莉完全恢复了精神,还能跟着派蒙的介绍认人。   “可莉知道了,这个姐姐是荣誉骑士哥哥的妹妹!”可莉哒哒哒跑到荧的身边,仰着头看她,“妹妹姐姐,你好,我叫可莉,是荣誉骑士哥哥的好朋友。”   “你好呀,可莉。”荧笑眯眯地弯下腰,“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好的,荧姐姐!你要吃鱼吗?”小女孩指着湖面的鱼肉问。 第96章 番外1-12:提瓦特旅游的第12天   几乎没有人能抵抗可莉的可爱,哪怕是来自咒术世界的咒术师也不例外。还没完全走出森林,他们就在可莉甜甜的“哥哥”、“姐姐”声中迷失了自我。   哦,除了熊猫。他坚持熊猫和小熊猫是两个物种,坚决不肯让可莉在他名字前加个“小”字。可莉虽然不懂,但还是照做了。   五条悟大概是他们中间最激动的那个。没办法,虽然他认识的小孩子有很多,但仔细想想,已经很久没人愿意亲切地叫他一声“五条哥哥”了,连最乖的伏黑津美纪都一样。   绝不内耗自己的最强美滋滋地提溜起别人家的小孩,嘴里问着:“要不要玩飞高高?”   可莉开开心心地答应了,然后就欢呼着被五条悟一下一下往天上抛,越抛越高,越抛越高……   “……单看这个画面,我差点以为蒙德要过羽球节了。”派蒙盯着空中的红色小女孩。   “不不不,我们蒙德虽然自由,可也没有自由到要拿小孩当羽球。”温迪坚决维护自家名誉。   “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夏油杰无奈地替自家好友道歉,再一次怀疑起五条悟今年究竟有没有六岁。   “幸亏艾莉丝女士不在这里,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派蒙说。   “其实我觉得,艾莉丝女士就算知道了,也只会高高兴兴地和他们一起玩。”荧一语中的。   她的话让现场陷入一阵沉默,只有不远处的欢呼二重奏响得吓人。   “好吧,我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派蒙无奈地点头。   “其实这样也不错。”凯亚打了个哈哈,“最近代理团长看得紧,可莉有些日子没玩得这么开心了。”   这还是看得紧的结果吗?夏油杰叹为观止。这么对比的话,咒术界那群小孩可真是一个比一个省心。   “所以,你在湖边炸鱼,只是因为喜欢吃鱼?”他们几个讨论时,五条悟那边都跟可莉聊上了。   “嗯嗯。”可莉一边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一边说,“虽然被琴团长发现就要关禁闭,但是鱼很好吃,所以值得。”   “既然那个琴团长不让你炸鱼,那我帮你炸怎么样?”五条悟晃晃自己红色的神之眼,“我也会用火元素,炸几条鱼而已,轻轻松松。”   “真的哎,和可莉的火元素一样。”小朋友的眼睛亮了亮,然后用力摇头,背后的书包都在晃悠,“不行不行,我们已经快到城门口了,马上就会被琴团长发现的。”   “怕什么?出了事我帮你担着。”五条悟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可莉阻止不及,几个大火球扔向了果酒湖的水面。   在蒸发的水汽中,浮上水面的鲈鱼变成了新鲜的鱼肉,无辜的水鸟成了两块禽肉,大桥上的鸽子吓了一跳,呼啦啦朝着天空飞去。   “完蛋了……”可莉的小脸上写满了凝重,“城门口放炮,琴团长一定更生气了,可莉这次是真的要把禁闭室坐穿了。”   五条悟看着突然低落下去的小女孩,歪了歪头。那个琴团长有那么可怕吗?   “五条哥哥,我们把鱼肉收集起来吧。”可莉边叹气边说,“果酒湖的鱼最好吃了,反正要关禁闭,起码不要浪费了。”   “哦、哦。”   “悟真是的……”夏油杰又开始头疼起来,只能再次向本地的骑士道歉,“不好意思,我们的同伴性格有一些……跳脱,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造成的损失我们会照价赔偿,实在不行,把那家伙留下来看城门也可以。”家入硝子说。   “不妨事,不妨事,只是些鲈鱼和水禽罢了,最多有些扰民,谈不上赔偿。”凯亚眉眼弯弯地安慰外地游客。   “只不过……考虑到我们代理团长认真的性格,恐怕你们的同伴需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他说。   果不其然,一行人走到蒙德城门口时,听闻果酒湖有火球爆炸声的琴已经来调查了。   一看可莉那满脸心虚的小表情,琴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拉长了声音喊着:“可莉?”   “对不起琴团长!”可莉熟练地飞速道歉,“虽然可莉今天去星落湖炸鱼,一不小心烧着了草地,全靠凯亚哥哥帮忙灭火,但是果酒湖的爆炸真的不是可莉干的!”   “没错,是我做的。”五条悟站在可莉身边,“他们几个都可以作证!”   陌生的面孔,琴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的白发少年,略带疑惑地问:“不好意思,请问,你是哪一位?”   那样严厉的目光,让五条悟想起了夜蛾正道,一时间还真下意识地想退缩。   “还是我来解释吧。”看够了乐子的骑兵队长走到琴的身边,悄声汇报。   温迪和派蒙自不必说,其余几位也没打算隐瞒身份,他一路早就探听得七七八八了。虽然察觉到他们没说出全部实情,但……应该不会对蒙德造成危害。再说了,这不还有温迪和旅行者的面子吗?   “原来是来旅游的客人,欢迎来到蒙德城。”听完凯亚的介绍,琴微微躬身,对几位客人行了一礼。   “您客气了。”同期有错在先,夏油杰也只能态度谦逊地说话,“是我们这边失礼在先。”   琴站直了身子,脸上的严肃不减:“很荣幸诸位选择了蒙德城作为旅途的一站,但很抱歉,为了可莉的健康成长,我不得不做一回恶人。”   “请这位五条先生,和可莉一起到禁闭室反省。”   “啊?”五条悟不可思议地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关禁闭吗?”   “我知道,这样对待客人很不合适。”琴不肯退让,“等禁闭结束,我愿意私人补偿五条先生。但现在,我们得让可莉明白,犯了错误就要接受惩罚。”   “琴还是这样铁面无私呢。”派蒙说。   “正因如此,她才是大家最信任的代理团长。”温迪十分自豪地点头。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回应,夏油杰已经抢先一步箍住了他的肩膀,“关禁闭也没问题,这家伙肆意妄为,是该受点教训。”   “嗯,都是为了孩子的教育,琴小姐说得很有道理。”家入硝子挡住了五条悟可能的逃脱路线。   荧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跟着他们一起堵人。   惨遭同期背叛的五条悟:?   “可莉明白了。”垂头丧气的火花骑士牵起五条悟的手,“走吧,五条哥哥。虽然禁闭室不好玩,但我们只要好好反省,很快就能出来了。”   总不能表现得还不如一个豆丁点儿大的小女孩,又或者是因为毕业之后很久没挨夜蛾正道揍了,五条悟觉得关禁闭也没什么。他朝夏油杰呲了呲牙,甩开肩膀上的手,跟着可莉走了。   一群没同伴爱的家伙沉默地跟在一大一小身后——别误会,他们确实想嘲笑五条悟来着,但是考虑到可莉的心情,选择了收敛。   西风骑士团总部的大厅内,阿贝多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大群人,尤其是最前边的可莉,微微睁大了眼睛。   “哦哦,阿贝多也在。”派蒙再次行使了向导的职责,“介绍一下,这是荧,你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吧?这几位是我们的朋友……”   “你们好,欢迎来到蒙德。”阿贝多简单冲他们点点头,就转向了琴,“抱歉,琴团长,请问可莉又犯了什么错吗?”   “还是老样子,只是这次还有游客牵扯其中。”琴仔细跟阿贝多解释缘由,“马上就到午饭时间了,禁闭会关到下午,我去猎鹿人给可莉和客人买些食物吧。”   “不必了,代理团长每日处理公务就足够繁忙了。这点小事,我来做就好。”阿贝多说。   “阿贝多哥哥,可莉想吃阿贝多哥哥做的黄油煎鱼。”可莉举起刚刚在果酒湖搜集的鱼肉,“还有还有,五条哥哥要陪可莉关禁闭,记得给他也来一份哦。”   “其实我想吃甜品来着。”五条悟嘟囔了两声。   “好的,两份黄油煎鱼,再加上甜品。”阿贝多摸摸可莉的小脑袋,“可莉陪客人到禁闭室等吧,我一会儿准备好了给你们送进去。”   禁闭室的门关上之后,琴和凯亚也很快跟几位客人道别,并承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到西风骑士团求援,就再次为公务忙碌起来。   “都是大忙人呢。”等他们离开后,派蒙才开始吐槽,“把关禁闭讲得跟进餐厅等着上菜似的,果然阿贝多还是太宠小可莉了一点。”   “怎么会呢?”自认没有溺爱小孩的哥哥说,“比起艾莉丝阿姨,可莉已经足够乖巧了。”   很难想象可莉长大后,蒙德城是否还能安然无恙。温迪摇摇头,决定暂时不要思考这个问题。   “现在咱们少了一个人,参观还得等他出来,要不现在先去吃饭?”派蒙问,“刚好可以和阿贝多一起走,想想我们也有好久没见了呢。”   “我没问题。”阿贝多脸上露出一点清浅的笑意。   “可以是可以,但让阿贝多先生承担悟的花费,就太不好意思了。”夏油杰提起刚刚的话,“他的那一份我们来付就好。”   “不必这么客气。”阿贝多说,“一顿饭而已,就当我感谢他陪可莉玩了。”   “哎呀,谁付都行,我们先动身吧。”派蒙打断了他们的互相推辞,“趁着五条不在,没人跟我抢,我可要狠狠吃一顿!” 第97章 番外1-13:提瓦特旅游的第13天   猎鹿人餐馆坐落在蒙德城最热闹的中央大道上,是城里最有人气的地方之一。还没到饭点高峰,所以阿贝多点完部分打包菜品后,轻而易举地借到了炉灶,开始为可莉和禁闭室的客人准备黄油煎鱼。   “这里的民风也太好了吧?”夏油杰连连称奇,“在我们那里,要是到餐馆借用炉灶,老板说不定会生气的。”   “不只是餐馆,路边的小吃摊,普通人家的炉火,野营地的篝火,我们全都借用过。”派蒙说,“好像一直也没人说过哪里不对,可能这就是提瓦特的风俗吧?”   “这个……大概是你误会了。”正在给他们上沙拉的莎拉,脸上的笑容都有几分为难,“虽然我们这里确实可以借用炉灶,但也没有随便让人用的奇怪风俗呀……”   “什么?没有吗?”派蒙大受震撼,“可我和旅行者每次来你这里做菜,你都没阻止过?”   “毕竟旅行者和派蒙刚到蒙德城,就已经是击退风魔龙的勇士了,只是借用一下炉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莎拉解释道,“而且后来你们每次都是急匆匆地跑过来,一句话不说,用完了就走。我总是担心耽误你们的冒险时间,都没敢说话呢。”   “竟然是这样……”派蒙羞愧得双手捂脸,“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呀,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没事没事,我绝对没有指责两位的意思。”莎拉着急地安慰起她来,“旅行者帮了我们那么多次忙,只要不影响猎鹿人正常营业,想借用多少次炉灶都行的。”   “对不起啦,总之、总之谢谢。”派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直到女侍者去给其他客人点餐,她才敢抬起头来,“实在是太尴尬了,我们在那么多地方都借用过炉灶。这么一想,在其他人眼里,我和空岂不是像大恶霸一样?”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第四天灾’吗?你们是在旅行还是打游戏啊?”咒术界的三人听了半天,差点笑出声来。   “也没有那么可怕啦。”温迪看得很开,“莎拉小姐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以后多注意一些就可以了。”   “不行不行,我还是很在意。”派蒙直摇头,“回去后一定得提醒空,借用有主人的炉灶必须跟人家打招呼。或者干脆多做点便携炉灶,我们可不能再犯一样的错误了。”   “好,我会记得提醒你。”荧说,“其他借用过的东西,也要想一想哦,比如合成台什么的……”   “哇不要说了,我都不敢出门见人了。”派蒙完全不想面对现实,“好在我们在那边只用过宿舍里的小厨房。”   荧心有余悸地点头,差点被哥哥的记忆误导了。   几人正聊着天,一道没点过的菜突然出现在桌子上。蔬果围绕如植被,鱼肉规整像城堡,棕色的酱汁划出城中的小道,将小小的城分割出四片区域。黄油的奶香和鱼肉的鲜味融合,形成一种醇厚的香甜气息。   浅发的炼金术师放下餐盘后行了一礼,微笑着示意众人:“打扰了,各位客人,请尝尝看吧。”   “哦哦,这就是可莉想吃的黄油煎鱼!”食物的香味冲散了方才的尴尬,派蒙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闻起来就好好吃!”   “是啊是啊。”某风神也直抽鼻子,“真是沾了你们的光了,还能尝尝阿贝多的手艺。”   “这怎么好意思呢?”夏油杰站起身来,“辛苦您帮忙准备悟那份食物已经很失礼了,我们这边实在是……”   “不必客气,可莉带回来的鱼肉有很多,拿出一些招待客人是应该的。况且……”阿贝多看向荧,“照顾朋友的妹妹,也是应有之义。”   “多谢。”恰到好处的善意不会让人反感,荧问,“阿贝多先生要坐下来一起吃吗?”   “恐怕不行,我得先去给可莉他们送午饭。之后还有些事情要做,很遗憾没有时间陪各位游览蒙德城了。”阿贝多说,“账单我已经付过,请客人们安心享用就是。”   “我陪您一起去吧。”夏油杰主动拿起了打包好的食物,“悟毕竟是我们的同伴,不能心安理得地让您一个人忙碌。”   “如此也好。”看得出这人的执拗,阿贝多没有再拒绝,“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有机会再见,各位。”   “真是优雅的人啊。”等两个男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家入硝子这才赞叹了一声,“我们那边真的很需要这种帅哥。”   “单看脸的话,你们那边也没有很差吧?”派蒙实话实说。   “谁会把大猩猩和独角兽相提并论呢?”家入硝子毒舌了一把,“那两个家伙也就只有脸能看了。”   “好严厉的评价。”温迪突然扭头打了个喷嚏,带着鼻音说,“我想我得提醒你们,你们年纪最小的同伴可能马上就要被人拐走了。”   “什么?!”剩下几人吃了一惊,左看右看,在临近的一张餐桌附近找到了熊猫的身影。   “要不要到姐姐店里打工呀?姐姐店里的客人最喜欢你这种小可爱了。”玛格丽特满脸笑容地摸着熊猫的头,“工作轻松,管吃管住哦~”   “真的吗?”熊猫羞涩地双手背后扭捏着,“真的有人会喜欢熊猫吗?”   “不可以!”玛格丽特还没来得及回答,派蒙已经冲了过来,“玛格利特老板,你这是诱拐!”   “说什么诱拐呢?真难听,分明是他想跟我回店。”猫尾酒馆的店主毫无反省之意,“我店里的员工一大半都是这么来的,有什么问题吗?”   哇,这是什么法外狂徒的狡辩?家入硝子默默捂住了熊猫的耳朵。   “呃……猫尾酒馆的话,好像确实也不能说哪里不对……”派蒙摸摸脑袋,“但是熊猫不是猫,他是来蒙德旅游的游客,不能到你的店里打工!”   “诶?竟然不是猫吗?”玛格丽特又看了熊猫几眼,“太可惜了,这么独特的花色,在我们店里一定很有人气。”   “所以,这位女士开的是什么店?”家入硝子都有点好奇了。   “差不多可以理解为猫咖吧?不过主要饮品不是咖啡,是酒。”荧想了想,总结道,“环境很好,也有些客人喜欢在那里打牌。”   “就是这样。”玛格丽特捋了捋耳边的发丝,“今天我们的超人气调酒师——小迪奥娜当值,欢迎各位空闲时来坐坐。”   “有点意思。”身为东京高专的隐藏酒豪,家入硝子提起了兴趣。   玛格利特招揽新店员失败,遗憾离去,找到熊猫的大家又重新坐回位置上。熊猫默默生着闷气,说什么客人都最喜欢熊猫,原来是把熊猫当猫了,大骗子。   温迪用纸巾捂着鼻子,喷嚏声一直不断:“你们阿嚏……真的要去吗?猫尾酒馆阿嚏……”   “差点忘了,温迪对猫过敏,完全不能接触。”派蒙跟大家解释,“玛格利特老板出门的时候肯定摸了店里的猫咪了。”   “这么严重的话,要不我们就不去了?”荧贴心地说。   “不用不用,客人们阿嚏……玩得开心就好。”温迪摆摆手,“不过我是不能陪你们一起阿嚏……去了,我得换个地方通通气……”   “去吧去吧,你一直打喷嚏,我看着都难受了。”派蒙揉揉鼻子,“他们有我当向导就够了。”   夏油杰回来时,温迪已经消失不见,同伴们正老老实实等着他回来吃饭,派蒙眼睛都快黏在食物上了。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他重新坐下,“那位热情的吟游诗人呢?”   几人边吃边向他解释了温迪离开的原因,并告知接下来的行程。在五条悟结束禁闭之前,他们计划到猫尾酒馆小酌几杯,打几局牌。   “可以啊。”夏油杰没什么意见,“先吃饭吧。”   猫尾酒馆离猎鹿人餐馆不远,安安静静地缩在一个小角落,几只猫咪趴在门口,等待有缘的客人进来喝上一杯。这里的空气是安静的,只有猫咪在木地板上踱步的轻响、酒客们的些许交谈声和几位牌友投掷骰子、翻开卡牌的声音。   气氛悠闲安逸,还有那么多看着就舒服的软垫,家入硝子很满意。唯一值得在意的一点是——猫尾酒馆,连调酒师都是猫耳娘吗?甚至还有尾巴?   今日当值的调酒师迪奥娜,一边摇着调酒壶,一边对吧台上的顾客怒目而视。她一直梦想着调出最难喝的酒,好让这些酒鬼放弃不良爱好,让自己的爸爸迷途知返不再喝酒,以一己之力摧毁蒙德酒业。   只可惜,被祝福过的体质,让她不管怎么努力、绞尽脑汁加多少奇怪的材料,都只能调出特别好喝的酒,结果更受酒客们追捧了。梦想做酒业杀手,结果成了酒馆的超新星,迪奥娜每天上班都是气呼呼的。   满心期待的家入硝子,特意注意着粉色头发的小调酒师动作,眼睁睁看着她往调酒壶里加了——胡椒?还有海盐?等等,那个卷卷的,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尾巴……   “那个,荧……”家入硝子咽了口口水,凑到荧耳边,小声问道,“你们这个世界,有《食品安全基本法》和《食品卫生法》吗?” 第98章 番外1-14:提瓦特旅游的第14天   家入硝子满心疑虑,但是在荧和派蒙的极力推荐和多次保证下,最终还是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   “好喝啊。”只一口,远道而来的酒客就瞬间亮了眼睛。很难想象那些奇怪的材料能混合出这样的风味,家入硝子迅速拜倒在迪奥娜的调酒壶之下,直接在吧台抢占了个位置。   “第一次来的漂亮姐姐,我刚刚调的酒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难喝?”迪奥娜有些期待地望着家入硝子。外地人,也许不爱喝酒,她会是自己撬动蒙德酒业的支点吗?   “我觉得……味道好极了!”家入硝子竖起大拇指,打碎了迪奥娜小小的梦想。   “哦,小姑娘,你很有品味嘛。”在吧台等待迪奥娜新品的老酒客夸赞道,“这种滋味,其他酒馆可享受不到。”   “彼此彼此。”家入硝子和那几位大叔碰了碰杯,颇有些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味道。   “可恶的酒鬼。”迪奥娜咬牙切齿,狠狠摇晃着调酒壶,发誓一定要做出最难喝的味道。   下次就往里边塞一只青蛙,看你们还喝不喝!   “硝子未免也太贪杯了。”夏油杰淡定地喝了口酒,味道确实不错,那也不至于直接抛弃他们,在那里守着吧台吧?   “离禁闭时间结束还很早,不如来一局紧张刺激的七圣召唤吧。”荧拿出了牌组,直接邀战。   夏油杰从赛诺那里学到这种牌局后,就一直想找机会打上几局,此时也是战意昂扬地表示:“乐意奉陪。”   “熊猫,还不开心吗?”派蒙躺在软垫子上,怀里抱了只猫咪,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店员光滑的皮毛。   “哼。”熊猫气鼓鼓地背对着她,活像一只大号饭团,“没什么,反正派蒙也最喜欢猫,大家都最喜欢猫,只有熊猫喜欢熊猫就够了。”   “哎呀,我怎么闻着酸溜溜的。”派蒙探过头去,“熊猫真是跟小孩子一样。”   “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派蒙可不是最喜欢猫。”   “嗯?”熊猫转过来一点身子,只要小伙伴安慰自己,他一定就坡下驴,不再闹别扭了。   “我最喜欢的,当然是空和荧了。”最好的向导理所当然地说。   “……什么嘛。”熊猫撇撇嘴,合着自己根本排不上号。   “嘿嘿。”派蒙傻笑两声,像举起一只幼狮一样举起一只奶牛猫,“这里的猫咪真的很可爱哦,熊猫不想摸摸看吗?”   “……想。”   两个小朋友搂着好几只猫咪,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在猫尾酒馆里待得太舒服,等到五条悟的禁闭时间快要结束时,一行人竟然没一个想离开。五条悟?那是谁啊?不熟,真的不熟。   好在残存的同伴爱唤醒了这群人的良心,没真把五条悟一个人遗弃在西风骑士团总部。依依不舍地告别迪奥娜和各位可爱的店员,众人熟门熟路地回到禁闭室门口,准备迎接即将出狱的某大龄儿童。   时间一到,可莉小朋友就开开心心地从门里蹦了出来,比早上六七点钟的太阳还活泼。结果一抬眼看到琴,小太阳立刻站直了身体,规规矩矩地喊了声:“琴团长。”   “你表现得很好,可莉。”琴温柔的声音给她吃了颗定心丸,看来今天的惩罚是真的结束了,“客人们都在,到我身边来吧。”   “是,琴团长。”小小的骑士很有气势地答应一声,几步走了过去。   五条悟这时候才慢悠悠地从禁闭室里出来,冲着那群背刺自己的家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冷哼一声。然而,并没有人哄他。   “五条先生,感谢您之前的配合。”琴主动释放善意,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气氛,“之前我说过,愿意私人给予您补偿。因此,我向大团长为几位客人申请了免考的飞行执照,并个人出资为大家购买了新的风之翼。”   “飞行执照?”来自咒术世界的几位都是第一次听说,风之翼倒是见荧使用过。   “想要在蒙德城内随意飞行,都需要先考飞行执照,不然是会受到惩罚的。”荧跟大家解释,“野外就没什么问题了。”   “虽然是很感谢啦……”派蒙提醒琴,“他们几个只在蒙德待一天,给这么多执照,还买了风之翼,会不会有点太夸张了?”   “即便只有一天,也是我们蒙德城的客人,何况五条先生为了配合我们,消耗了游玩的时间。”琴一向认真,对自己提出的补偿也做足了准备,“我听凯亚说,几位客人本身就有飞行的手段,那拿到飞行执照,行动也自在一些。至于风之翼,就当成一次新奇的体验吧。”   “这可真是……”家入硝子摇摇头,“总觉得收下这么多东西不太安心,要不你们再把五条关进去几个小时抵账吧?”   “哈?”五条悟的头发简直都要炸起来了。他一步迈到家入硝子身边,刚准备开口指责,突然动了动鼻子,“一股子酒味……好嘛,我被关在禁闭室熬时间,你们几个还有心思去喝酒!”   五条悟骂骂咧咧,家入硝子嘿嘿两声,其余几个人都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不敢看他。   正在大家思考要怎么安抚上蹿下跳的五条悟时,一扇门突然打开,一位身材魁梧的金发男性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办公室,却在看到琴的那刻变了脸色。   “琴、琴啊,你今天下午不是有其他工作安排吗?怎么会在总部呢?”法尔伽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我来接可莉出禁闭室,也为客人们送上飞行执照和风之翼。”琴严厉地看着他,“飞行执照还是中午那会儿拜托大团长亲自签发的,您都忘了吗?”   “好、好像是有这回事。对对对,是这样的。今天签署的文件太多了,有些记不住……”法尔伽擦擦额头的冷汗,“这几位,啊,这几位就是今天的客人吧?你们好,欢迎来到蒙德城,我是法尔伽,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蒙德的北风骑士。”   法尔伽拼命地使眼色,希望有人能解救他出困境。派蒙硬着头皮帮忙转移话题:“好久不见哦,法尔伽,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些客人……”   “你好,你好。”法尔伽顶着琴的目光,挨个打招呼。   “大叔你个子好高哦。”五条悟难得在身高体型上被人压制,忍不住打量了好几眼,“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是普通的食物罢了。一定要说的话,蒙德的好酒可不容错过。”法尔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掌心,“对了,几位是第一次来到蒙德城,我想你们一定需要一位了解本地风土人情的向导……”   “恐怕不行。”琴幽幽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大团长,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待处理的公文有很多,您应该没有时间带几位客人游玩。”   “对、对啊,说得也是。”法尔伽尴尬地笑笑。   “所以,您现在为什么不回到办公室呢?”琴步步紧逼。   “这是因为……因为……”法尔伽顶住压力,表情庄重地一捶胸口,“当然是因为,自由的风正在召唤我!”   今天早上刚见过自由的风本人,确认没听过什么召唤,琴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敲了敲额头。就这么点功夫,法尔伽已经趁她不备溜之大吉。   “大团长!”琴高声叫道。法尔伽当然听到了,可他脚下的步伐却比琴的声音更急迫。   没时间耽误了,琴将飞行执照和风之翼交给客人,交代完可莉早点回家,就火速离开骑士团总部,追逐摸鱼的大团长本人去了。   “琴虽然是代理团长,可是比大团长要忙多了。”派蒙感慨道,“不仅自己就要处理公务,还要抓讨厌文书工作的法尔伽回来干活,真是辛苦啊。”   “确实。”夏油杰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荧弯下腰,问还留在这里的可莉:“需要我们送你回家吗,小可莉?”   “不用了,哥哥姐姐们不是还要出去玩吗?”可莉摇摇头,“可莉自己就能回家,阿贝多哥哥也说要我早点回去,哥哥姐姐们再见。”   “那我们就不掺和了,小可莉再见。”出于对小朋友武力值的放心,派蒙和荧都没坚持,大家也跟着一起跟可莉道了别。   等到那个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五条悟突然揽住了夏油杰,表情严肃地说:“杰,我悟了。”   ……你不是本来就叫悟吗?夏油杰撇撇嘴:“悟出什么了?”   “笑容,和公务这种东西,他们的关系是彼此对立的。笑容会随着公务的产生而减少,随着公务的完成而增加。只要公务存在,笑容就永远不能毫无阴霾。”五条悟振振有词,“但幸运的是,我们从这个世界得到了新的解题思路。”   “你的意思是?”夏油杰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我们把公务转移到别人身上,笑容就会出现在自己脸上。”五条悟笑着狂拍夏油杰的肩膀,“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杰就是咒术界的代理总监了!”   “而我,从现在开始也要信仰风神!什么公务,什么领袖,通通见鬼去吧!”   “听,自由的风正在召唤我!”   “……你给我回来!” 第99章 番外1-15:提瓦特旅游的第15天   “刚出来就又闹腾上了。”家入硝子捏捏鼻梁,不想看那两个幼稚的同期。   荧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关心地问:“你还好吗,硝子?”   “没事,刚才喝得太开心,现在稍微有点上头。”家入硝子顺势把脑袋靠在荧的肩膀上,“我们出去走走吧,喝得不算多,很快就能醒酒了。”   “那样还不算多吗?硝子的酒量真好呢。”派蒙十分佩服。   帮家入硝子捋了捋头发,荧提议道:“这样吧,我们现在去西风大教堂,那边地势高,可以让硝子吹吹风。”   “嗯,很有道理。”派蒙点点头,“你们先走,我和熊猫去叫五条他们两个。”   西风大教堂矗立在蒙德城的最高处,厚重的石墙和尖顶塔楼直指蓝天,是这座自由之城最庄严的地方。巨大的风神像身披长袍,背负翅膀,双手向前伸出,不知手中捧着什么。   家入硝子脑袋恢复清明的时候,人已经坐在风神像手中了。眼前是荧的发丝,耳边有浅浅的呼吸声,两个倒霉同期生加上一只熊猫和派蒙,在周围的空中上上下下地飞,时不时传来兴奋的欢呼。   ……即便爱好喝酒,做过不少光怪陆离的醉梦,现在的场景和这群人的行为也未免有点太过抽象。家入硝子甚至悄悄掐了自己一下,确认不是在梦里。   “你醒了,硝子。”荧发现了自己肩头的异动,“感觉有好一点吗?”   “嗯,好多了。”家入硝子坐直身体,打了个哈欠,“其实没喝多少,稍微缓缓就行,这会儿已经完全没问题了。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试用风之翼。”荧笑着说,“这活动还挺受欢迎的。”   夏油杰让咒灵帮荧把家入硝子带到风神像手里后,自己就和五条悟开始了快乐的滑翔赛。两人仗着自己就能飞,一次比一次的初始位置高,甚至还爬到教堂最高处的钟楼上过。要不是这里是自由的蒙德城,恐怕神父和修女早就出来送他们见风神了。   熊猫也很喜欢自己的小型风之翼,由派蒙带他到建筑高处,然后再展开翅膀滑翔。熊猫玩得不知疲倦,在空中的感觉果然和地面不一样。   作为同期之中唯一一个没有飞行技能的人,家入硝子对风之翼的期待值很高。在荧的指导下,她也试用了一次,简单易学,方便上手,完全是居家、任务、旅行必备的优良道具。虽然不算真的学会飞行,但她已经很满意了。   这才是真正应该带回去的特产啊,家入硝子想着。   注意到两个女生从风神像的手心落下来,还在愉快玩耍的众人也都顺势停止活动,到雕像脚底下汇合了。   “终于醒了,竟然在大白天把自己喝醉,你是中年失业的落魄大叔吗,硝子?”五条悟发起嘲讽。   别的也就算了,谁会想在喝酒方面被五条悟鄙视?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喝一滴就会发酒疯的菜鸟。”   “美少女的事你少管。”眼看家入硝子已经火起,夏油杰给了自家好友一个闭嘴提示。   五条悟收到,虽然他是无所谓了。刚才他在风神像周围飞了好几次,有一点很是在意:“我怎么觉得,这个风神像长得很像那个吟游诗人小哥呢?”   “真的吗?”派蒙努力表演出惊讶,“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五条悟若有所思。   家入硝子恢复了状态,大家又开始了正经的游览。参观完西风大教堂,把蒙德城里各种店铺逛了一遍,在玛乔丽那里买了些纪念品,又在芙萝拉的花店买了几盆植物。   小灯草入夜会亮起。风车菊花如其名,能像风车一样旋转。蓬蓬果只要稍稍一碰,就会膨胀起来飞到天上。蒙德城的花草一个比一个有趣,虽然不知道带回咒术世界还能不能养得活,但估计小孩子们都会很喜欢。   在果酒湖泛舟到夜色初上,蒙德城内的灯光一一亮起,派蒙带着游客们来到整座城市夜里最热闹的地方——天使的馈赠。   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暖黄的灯光和喧闹的人声便一齐涌了出来。空气中混着木桶、酒精和麦芽的香气,六指乔瑟正在壁炉边弹琴,誓要守住蒙德城第二号吟游诗人的地位。   今日酒保查尔斯休息,是迪卢克亲自当值。午餐时和他们分开的温迪、下午时见过一面的法尔伽,正坐在一起豪饮,一旁已经堆了不少酒瓶。带客人们来到蒙德城的凯亚坐在吧台角落,一边喝酒一边观察着酒馆内的其他人。   “迪卢克老爷,好久不见!凯亚,晚上好。”派蒙开心地挥挥手,“我来给迪卢克老爷介绍一下这几位……”   “晚上好。”凯亚笑着回应,“辛苦派蒙了,老板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   “这应该是今天最后一次了。”派蒙松了口气,又对着另外两人吐槽,“我就知道,卖唱的和大团长晚上一定会在酒馆。”   “欢迎欢迎,几位朋友。”温迪醉醺醺地举起酒杯,“虽然猫尾酒馆的酒我从来没喝过,但是晨曦酒庄的每一款酒都绝对是蒙德城不容错过的美味。”   “言之有理。”法尔伽乐呵呵地跟他碰杯。   “你们好。”身为老板的迪卢克反而被挤到最后才发言,他波澜不惊地问,“欢迎光临,要喝点什么?”   “这两位喝的什么?麻烦给我上一样的。”家入硝子指了指温迪和法尔伽。两人一看就是老酒客,口味总是不会错的。   “我的话……”夏油杰摸了摸下巴,“请先给我一杯苹果酿吧,很长时间没喝过,还挺怀念的。”   “我要一杯蒲公英酒就好。”荧说,“剩下的这三位小朋友都不喝酒。”   被迫进入小朋友组的五条悟:?   “哦?”迪卢克双手抱胸,“来到酒馆却不喝酒?”   “不好意思,听起来好像是来找茬的。”派蒙挠挠头。   “说笑了。”迪卢克脸上露出点微不可查的笑意,“请坐吧,除了苹果酿,我们也提供其他无酒精饮品。”   关于蒙德城最后的记忆,就是天使的馈赠里美味的饮品和温暖的氛围。考虑到马上就要回家,喝酒的几位都比较克制,但对酒水的好味道确实赞不绝口。   五条悟戳了戳温迪的脸颊,酒醉的吟游诗人推开他的手,把脸转向另一边,嘴里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   “我感觉你们这个世界的神明也不怎么靠谱嘛。”五条悟悄悄对荧和派蒙说。   看看他参考的对象,荧和派蒙……确实无法反驳。   告别迷迷糊糊的醉鬼们,大家一起出了城,来到风起地的大树之下。夜间的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青色的风晶蝶振翅飞向高处。   “到这里应该没什么人了。”派蒙左看右看,放下心来,“荧,可以准备打开通道了。”   荧点点头,闭上眼睛,慢慢寻找客人们的归途。   “总感觉三天时间没玩够啊。”五条悟转转脖子,“每天都过得很充实,真想再多留几天。”   “是啊是啊,你们还有很多地方没玩到呢。”派蒙表示赞同,“没去雪山,也没去沙漠,没去枫丹潜水,也没去纳塔看龙……”   家入硝子忍不住笑了:“这么数下来,还真是有好多好东西等着我们再来呢。”   “我们还会有机会过来玩吗?”熊猫问。   “当然了。”夏油杰摸摸他的脑袋,“下次就把惠他们都带过来,过暑假。”   “可以呀,暑假的话,也许能赶上金苹果群岛出现呢。”派蒙为这个想法鼓了鼓掌,“说来你们别不信,再过几年,说不定还能带你们去月亮上看看。”   “你们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果然很奇怪啊。”五条悟说,“等下次吧,下次。”   “嗯嗯,说好了,等你们再次光临。”派蒙伸出小指头,跟大家挨个拉了钩。   “好了,通道已经稳定住了。”荧睁开眼睛,往家入硝子手中塞入一个嘟嘟通讯仪,“这个带回去,以后联络就方便了,期待你们再来玩。”   “好。”家入硝子摩挲着手中的圆球。   “哎呀,我应该没来晚吧。”戴着眼镜的文弱研究人员突然出现,虽然穿的不是西装而是类似和服的衣服,但咒术界的三人还是认出了那张脸。   “渊上先生?我们还以为您不会来了。”夏油杰说。   “原本是不打算来的。”渊上叹了口气,“好歹认识一场,到你们离开都不露面,未免也太无情了。”   “但你刚露面他们就要走了。”派蒙无语吐槽,“算了,算你还有点良心。”   自闭多日的渊上苦笑着,依旧不敢面对自家公主殿下。   “这下该见的人都见到了。”五条悟说,“再见了,荧,派蒙,还有渊上大叔。”   “再见。”   ……   来自咒术世界的朋友们身影渐渐消失,渊上也趁机悄无声息地退场,荧和派蒙相视一笑。这几天还真是蛮累人的,招待完客人,她们两个终于能放松放松了。   有些耳熟的脚步声响起,两人循声望去,面具遮住半张脸的金发坎瑞亚人,不知何时来到了风起地。   “戴因?”派蒙睁大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曾经的旅客没有回答,只是问荧:“好久不见,要一起喝一杯吗?”   荧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后笑道:“好呀。”   “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连他都找来了。”风起地的大树上,某位刚刚在酒馆喝得烂醉如泥的吟游诗人,望向身边的好友,“你连隔壁世界的朋友都严防死守,怎么对这个人倒不担心了?”   “担心什么?”空不以为然,“他和荧都认识五百多年了,还是这个样子。换成你,你会防备一段木头突然开花吗?”   “我觉得说不定。”   属于荧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空吓得浑身汗毛炸起,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只看到自家妹妹面无表情的脸。   至于温迪?早就丢下他自己跑了,在树下和派蒙、戴因唠嗑呢。   这个没义气的!空努力露出笑脸:“荧,这么巧啊,能在这里碰到。”   “巧什么巧。”荧面无表情地给了自家哥哥一栗子,“少想东想西的,你担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哦、哦。”空心虚气也短。   “别在树上待着了,走吧,我们回酒馆,大家一起喝一杯。”荧这么说。   “好!”某位哥哥亲亲热热地答应道。 第100章 番外2-1:咒术界的新一天1   放学时分,虎杖悠仁被社团的两位前辈堵在了校门口。   爷爷去世以后,他到底没抵住前辈们的苦苦哀求,加入了灵异现象研究会,好维持住最低人数,使社团免于被解散的命运。但大部分时间,虎杖悠仁都对研究会的活动没什么兴趣。   今天他像往常一样,一打下课铃就飞速遁走,结果被早就摸透他行动规律的两位前辈抓了个正着,三人在校门口来了场酣畅淋漓的极限拉扯。   “打扰一下,请问你就是虎杖悠仁同学吧?”有陌生的男声打破了僵局。   虎杖悠仁的胳膊被学姐紧抓,脑袋还在学长的胳膊底下夹着,三人一起傻乎乎地抬头,只看到一个黑色头发炸成刺猬头的冷脸男生。   “不好意思,我受人委托,有些事情需要和虎杖同学谈谈。”男生说,“请问现在方便吗?”   黑色的校服,金色的纽扣,来人的身影和虎杖悠仁童年记忆中的某人缓缓重合。他敏锐地注意到,这人一边说话,一边向旁边没人的地方微微点了点头。   “是个高冷帅哥啊,虎杖。”佐佐木学姐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尖叫,“有这样的好资源,你竟然不给学姐介绍?”   “我们还是先放开他吧,佐佐木。”井口学长无奈开口,“人家看了我们好久了。”   丢了个大脸,再加上虎杖悠仁看起来确实有正事,研究会的两位中流砥柱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了今日的行动,败走宫城了。   “得救了。”虎杖悠仁长舒一口气,这才有心思问眼前这位陌生人,“我就是虎杖悠仁,请问怎么称呼?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叫伏黑,伏黑惠。”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的伏黑惠同学回答,“我们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吧。”   几十分钟后,虎杖悠仁坐在安静的餐馆包厢内,战战兢兢地问:“伏黑同学,这家店很贵吧……”   爷爷去世后孤身一人生活的乡下孩子,根本不舍得花这个钱啊!   “不用担心,会有人付的。”伏黑惠轻描淡写地说。曾经和津美纪一起,为了省钱只能吃便利店饭团的日子,似乎已经在记忆中远去了。   而且,今天的所有花费,胀相先生他们都会乐意报销的。   想到这里,伏黑惠正式开启了话题:“虎杖同学,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你上幼稚园的时候,有一位叫荧的姐姐经常来看你。”   “记得。”虎杖悠仁点点头,不如说他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同意跟伏黑惠沟通。   “那就太好了。”伏黑惠心下一松,“在荧姐姐离开之前,曾经拜托我的老师照看你。”   接下来,伏黑惠详细地向虎杖悠仁解释了他、九相图和那个叫羂索的家伙之间的关系,并递上了咒具眼镜,好让身为普通人的虎杖悠仁能够看到他身边的胀相和血涂两个——最近坏相在加茂家值班来着。   九相图兄弟曾经立下束缚,不会主动在虎杖悠仁面前现身。但虎杖倭助去世以后,爱弟心切的哥哥们不忍心看弟弟孤独生活,就向夜蛾正道提出了告知虎杖悠仁真相的请求。经过多方评估后,夜蛾正道同意了。   这么简单的任务,又不方便大张旗鼓,身为知情人的夏油杰直接安排给了自己的弟子执行。伏黑惠就这么从东京来到了宫城,一眼就通过胀相和血涂确认了任务目标。   虎杖悠仁戴上眼镜后,很久没有反应。伏黑惠叹了口气,不用想也知道,一个作为普通人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轻易接受你的爸爸是我的妈妈这种诡异关系,何况咒灵的外表也有些……   “哥哥!”虎杖悠仁激动地叫了一声,“你们就是荧姐姐留给我的幻想朋友吗?”   这就认亲了?伏黑惠身体往后仰,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位虎杖悠仁同学,接受度未免也太高了吧?   “是的,是的,悠仁,我们是哥哥。”胀相和血涂心都要化了,两人一左一右抱住幼弟,呼噜着他的头毛,“还有好几个哥哥,我们慢慢介绍给你认识。”   “难怪我每次遇到危险都不会出事,原来是哥哥们一直守护着我。”虎杖悠仁笑得阳光灿烂,从今天起,他又有很多亲人了。   终于能光明正大出现在弟弟面前,胀相和血涂打算跟虎杖悠仁好好培养培养感情。伏黑惠蹭完这顿大餐,就识趣地离开了。   回到东京时,已经是下班时间,夏油杰却还在工作。伏黑惠送上给自家师父带的夜宵,简单汇报了一下任务情况。   “辛苦了,惠。”夏油杰把公文推开,打算顺势休息一会儿,“之后胀相先生可能会让虎杖悠仁接触咒术界,不会太深入,以教会他自保为主。你有余力的话,稍微照顾他一下。”   “知道了。”伏黑惠点点头。   “什么东西闻起来这么香呀?”五条悟推门就进,“惠做任务回来了?今天的任务金有没有记得打给我啊?”   五条悟刚刚成年,就立刻把伏黑惠的监护权拿到了手。到这孩子觉醒术式之后,蓄谋已久的六眼果然等到了禅院家的联络。   禅院直毘人肠子都悔青了,但禅院家原本就没把禅院甚尔的儿子放在眼里,现在法律上他们站不住脚,感情上也被五条悟抢占了先机。再加上咒术总监的权势正值鼎盛,夏油杰又是伏黑惠的师父,禅院家根本毫无办法。   还是五条悟拿出了十亿,并以如果伏黑惠未来想要做咒术总监,五条家全力支持为条件,堵住了禅院家的嘴。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去打扰四个孩子的正常生活,是否回归禅院家,必须得伏黑惠本人发自内心地做出选择。   夏油杰听说后,觉得不能净让自家同期吃亏,就跟五条悟商量,打算分期偿还自己借走那五亿日元,五条悟却摆摆手拒绝了。   “你把那小子培养成才,就算还了借款了。”合格领袖五条悟这么说,“人才就是金钱啊。”   难得他这么有觉悟,夏油杰自然是答应了。五条悟却后知后觉:“等等,这岂不是说,杰一分钱都没花,就得到了得意弟子和特级咒具游云?”   “是啊。”夏油杰努力压制上扬的嘴角,“谢了,悟。”   五条悟咬牙切齿。   伏黑惠没过多久就知道了这个消息,身价五亿的小富翁一下子倒欠五条家十个亿,甚至那五亿还得靠五条家每年打给他,直到伏黑津美纪高中毕业才能结清,那也不够还钱的呀。   于是小小年纪的伏黑惠,就这么开始了跟着自家师父学做任务、勤工俭学的生活。曾经信誓旦旦说过的不准备加入咒术界,自然也成了泡影。   小孩子做不了多少工作,每次的任务金还会被五条悟以还债的理由收走,伏黑惠想想就觉得憋屈。好在每年的一千万还会原样打给他,再加上他们家姐姐姑姑都有打工,生活实际上很宽裕。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任务金用来还债,生活费和零花钱还是自己的。反正他早晚会还清,催债这种事,只是五条悟用来折腾自己的借口,伏黑惠早就想明白了。   “说好了一个月打给你一次,用不着每天催。”冷面酷哥回答,“我先回去了,夏油老师。”   “好,路上小心点。”夏油杰看着他离开,又朝五条悟指指空位,“宵夜买得多,一起吃吧,悟。”   “那我就不客气了。”五条悟顺势坐下,定睛一瞧,“什么嘛,都是杰爱吃的,这小子都不记得给我带点甜品吗?”   “本来就是给我买的,你能蹭一顿就不错了。”夏油杰吐槽,“谁能想到,平时根本抓不到的咒术总监能加班到现在呢?”   “那当然是因为我热爱工作了。”五条悟大言不惭,“这臭小子,我也是看着他从幼稚园长大的,怎么就是不懂得尊重长辈。”   这种话明明应该问你自己吧?是谁三天两头拿欠款和禅院家吓唬小孩?夏油杰想着,嘴上却说:“你不是已经收到心仪的弟子了吗?怎么还对惠念念不忘的?”   好几年前,由咒术界牵头,政府部门支持,在全国的儿童体检项目中增设了特殊视力检测。经检测能看到咒灵或精灵后,由窗兼职的医生就会告知家长实情,并推荐家长和孩子在周末时共同参加咒术补习班。   补习班不交学费,不影响正常学习生活,只为教会孩子在看到这些特殊生物时如何自保,并指导家长安抚孩子情绪。直到初中毕业后,有意愿成为咒术师的孩子才会正式入学咒术高专。   由此也发现了不少普通人中的咒术天才,什么秤金次、乙骨忧太的,都被五条悟收做了自己的徒弟——夜蛾正道选择专注教育更年幼的孩子,熊猫做助教兼吉祥物,五条悟现在是东京咒术高专的荣誉校长来着,而灰原雄接管了一年级的教育。   听说几年前,乙骨忧太和青梅竹马在放学路上遭遇车祸,已经接受五条悟教导好几年的乙骨忧太同学,凭借咒术师的优良体魄,一掌将失控的货车钉在原地。他本人和青梅竹马毫发无伤,倒是那个倒霉司机,差点跟车头一起被压扁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五条悟摇摇手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杰你早早当了惠的师父,当然不懂我的执念了。”   那句话是让你这么用的吗?夏油杰无语:“你别告诉我,你加班到现在就是为了堵惠?”   “那当然不是了,我哪儿有那么无聊。”五条悟说着根本没有自知之明的话,“我们的游戏新版本成绩不错,我打算邀请杰一起去庆功会来着。”   五条悟上位之后,把大量公务推给夏油杰,自己专注研究,推广了不少新技术成果,比如咒力异常检测系统,咒灵等级测评机器,成本极低的轻量化咒具等等。既减少了窗的工作量和探测危险性,又为普通咒术师的生命安全加了一层保障。   再加上天元结界失效,咒灵不再专注一国,开始向全世界扩散。灵力逐渐复苏,咒术师进入双引擎时代。随之出现的精灵天生就会跟咒灵对抗,还能被收服成为式神。以上种种,都极大地降低了咒术师的工作压力。   有不少咒术师闲暇之余搞起了副业,理所当然的,窗里也有很多辅助监督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他们大都力量低微,无法战斗,但五条悟在其中发现了好几位半路出家加入咒术界的高学历人士。   闲着也是浪费,五条悟突发奇想,攒了个科技公司,让这群人负责运营,开发些对咒术界有用的东西。舍生忘死地探测咒灵和废寝忘食地经营公司,究竟哪个更辛苦?谁也说不好,但咒术师们现在不需要高层和窗指派,可以通过手机APP选取和自己等级相当的任务了。   技术人员还开发了一款叫《灵契》的游戏。大致玩法是,玩家在游戏中通过收集精灵成为精灵使,和名为咒灵的怪物对抗。具体细节夏油杰不太了解,但据七海建人透露,比卖五条悟搞出来的那些技术成果赚多了。   “庆功会啊……”夏油杰考虑了一下,“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第101章 番外2-2:咒术界的新一天2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在即,京都校的校长乐岩寺嘉伸带着几个学生来到东京校,要和五条悟商议交流会的具体细节。   作为76岁仍在教育一线的老爷爷,乐岩寺嘉伸毫无疑问是保守派的领头羊。只是随着五条悟势力渐大,保守派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到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人愿意像以前那样随他们任意差遣了。   “那么,按照我们的商议,本次交流会的转播依旧由咒术科技公司负责。”乐岩寺嘉伸慢悠悠地说。   “没问题。”五条悟歪歪脑袋,“冥冥跟我抱怨过好多次,自己失去了一个赚钱的机会。”   乐岩寺嘉伸鼻子里哼了一声,接着说:“秤金次和乙骨忧太,实力太过超标,禁止参加本次交流会。”   “可以,我们三年级的星绮罗罗也不会参赛。”五条悟点头应允,“这样一来,两边人数差不多,惠和加茂宪纪是御三家继承人,真希和东堂葵是一级咒术师,我们还都是一二年级生,没占你们便宜。要是这样京都校还输了,你就引咎辞职吧老头。”   堂堂咒术总监,在这里跟他一个老头子放狠话。乐岩寺嘉伸不想跟五条悟争论,争论了也争不过,直接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了。倒是作为助理的三轮霞是五条悟的超级粉丝,不顾自家校长的眼刀,勇敢找偶像要签名。   “悟,会谈结束了吧?”夏油杰敲响了会议室的门,“伊地知说你在这边,有份紧急文件需要你看一下。”   “夏油先生!”三轮霞紧张地浑身僵硬,深深冲夏油杰鞠了一躬,“很荣幸见到您!”   “什么情况?你不是我的粉丝吗?”五条悟接过文件,没忍住吐槽道。   “是的,五条先生,但是夏油先生也是我尊敬的人!”三轮霞认真回答。   “你……是京都校的学生?”夏油杰隐约有些印象,“与幸吉现在还好吗?”   “是!多亏您的关照!”三轮霞的脸稍微有些红,“他很健康!”   在解决掉羂索之后,五条悟和夏油杰根据胀相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几个他的秘密基地,顺藤摸瓜挖出了不少东西。其中甚至有关于咒灵操术的研究,比夏油杰自己了解得还详细,不愧是千年老妖怪。   由此,夏油杰得知了咒灵操术的一些特殊用法,其中一项就是术式抽取。用一些不太关键的咒灵实验,确认能做到精细化操作之后,他抽取了那个叫真人的咒灵的术式。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无为转变很实用,比如说,能够为因天与咒缚而承受痛苦的与幸吉重塑身体。   三轮霞再次感谢这两位鼎鼎大名的特级咒术师,就赶快追赶自家校长去了。   “妙手回春啊,夏油大夫。”五条悟一边在文件上签名,一边调侃。   夏油杰抽走文件,往同期的无下限上拍了一下:“少说废话,快去工作。”   另外一边,东京咒术高专内,伏黑惠正带着虎杖悠仁参观。   好不容易虎杖悠仁周末有空,胀相几个却因为工作不能全心全意招待弟弟,伏黑惠就主动提出可以帮忙。虎杖悠仁怀里抱着五哥青相的咒骸身体(由五条悟和夜蛾正道联合制作),一边好奇地观察,一边听伏黑惠介绍。   “……整体环境就是这样,人的话……二三年级有些前辈,你今天应该是遇不到的。”伏黑惠说。   三年级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要经营自己的赌场,二年级的乙骨忧太闲暇时间都会去找女朋友,熊猫大部分心思都在跟着夜蛾正道学习如何教育小朋友上,禅院真希呢,最近这几天需要跟妹妹一起行动。   最离谱的还是狗卷棘,也许是因为不能说话积攒的压力太大,他喜欢上了架子鼓,没有任务的时候就会去兼职鼓手。听说在那个圈子里人气很高,还会有女孩子特意守着听他说一句“海带”。   去年狗卷棘入学东京校,在交流会上和京都校的乐岩寺嘉伸校长、庵歌姬老师一见如故。三人组了个名为“爷·姬·犬”的地下限定乐队,庵歌姬主唱,狗卷棘打鼓,乐岩寺嘉伸做贝斯手。听说最近他正在策划交流会期间如何排练,打算来场轰轰烈烈的回归活动。   单看乐岩寺校长比狗卷前辈还潮流的穿搭,和那一手高亢激昂的贝斯,谁能猜得到他是咒术界的保守派来着?伏黑惠心里想着。   “啊嘞?这不是伏黑吗?”自动贩售机前的钉崎野蔷薇取出自己买的饮料,直起身子看了虎杖悠仁一眼,“哼,又是个蠢男生。”   “早上好,伏黑同学。”头发柔顺,刘海儿没有盖住眼睛的吉野顺平笑着打招呼,“你身边的这位同学是?”   有咒术天赋的孩子,经历过补习班的培训后,不一定会选择进入咒术界。但还有些少年人,虽然天赋不高,却依然希望能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上,吉野顺平就是这样。在与他本人和他的母亲吉野凪反复深入沟通后,夏油杰用无为转变给了他这个机会。   “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的同期,钉崎野蔷薇和吉野顺平。”伏黑惠担任了中间人,“这一位是胀相先生的弟弟,名字叫虎杖悠仁,是普通人。”   “诶?胀相先生还有普通人弟弟呢?”九相图人数太多,又没怎么接触过,钉崎野蔷薇根本记不全名字。   “特殊情况。”伏黑惠言简意赅,“总之他们都有工作,所以我负责带虎杖参观校园。”   几个年龄相仿的高中生很容易就混熟了,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因为彼此看电影的口味相似,聊得很投缘,关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还真是悠哉悠哉啊。”坐在扫帚上的金发女生梳了两个冲天辫,晃晃悠悠地停在空中,肌肉发达的男性像一堵墙缓慢向他们移动。   完全没见过的陌生人突然出现,伏黑惠暗中提起警惕。   “哇,那是什么?”虎杖悠仁的眼睛闪闪发光,“咒术界的魔女宅急便?”   “哈?你在胡说什么?”西宫桃叽叽喳喳地反驳,“看校服就知道了吧?我们是京都校的,都是三年级,给我老老实实叫前辈啊!”   “校服?”虎杖悠仁眨眨眼。   伏黑惠和吉野顺平都不是会改校服的性格,穿的是最基础的款式。对面的男生手里拿的外套看起来和他俩差不多,可女生穿的长裙和钉崎野蔷薇完全不同啊,真的是校服吗?   “别说那么多废话了,西宫。”东堂葵咧起嘴巴,“你们几个就是顶替秤和乙骨参赛的一年级生吧,你们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第一次见面就问女生这种问题,不觉得太没礼貌了吗?恶心的肌肉男!”钉崎野蔷薇骂骂咧咧。   反而是局外人虎杖悠仁思考着回答:“喜欢的类型啊……我的话,应该是个子高、屁股大的女生,像詹妮弗·劳伦斯那样的……”   似乎只过了一瞬间,又仿佛过了三年,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东堂葵已经泪流满面地抱住了虎杖悠仁,嘴里喊着“兄弟!”   虽然获得了咒骸身体,但因为力量不稳定,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好不容易清醒过来陪伴弟弟的青相瞬间出离愤怒了。他气势汹汹地从虎杖悠仁怀里跳出来,给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一拳。   叫谁兄弟呢你?!   本来是打算来东京校立威,结果眼睁睁看着东堂葵被咒骸揍了一顿,其他几个低年级学生拦都拦不住。一片混乱中根本找不到出手的机会,或者说她就算出手也没有用。西宫桃坐在扫帚上,明智地选择了围观。   虎杖悠仁全程不明所以,只努力劝哥哥收手。而东堂葵听到他喊咒骸哥哥后,甚至没怎么反抗,被丢出校门时还依依不舍地伸手高喊兄弟,活像被拆散的罗密欧和朱丽叶——于是他被丢得更远了些。   东堂葵在京都校的人缘并不好,早上他提议要一起外出时,根本无人响应。三年级的加茂宪纪装聋作哑,二年级的与幸吉和三轮霞还要约会。但乐岩寺校长说了,要他们多注意这个麻烦精,东堂葵又一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模样。   西宫桃想着,总不能把这玩意儿留给一年级的学弟吧?只好自己担了这份责任,没想到就看到他在东京校的一年级面前丢了坨大的。   “不愧是我兄弟的哥哥,打得还挺疼的。”东堂葵擦擦被咒骸揍出来的鼻血。   上帝啊,算她求求了,让这个肌肉男收敛一点吧,西宫桃翻着白眼降落在他身边。   “兄弟很重要,但接下来的活动更加要紧,可以说是我的生命意义也不为过。”东堂葵认真地整理仪表,穿好校服,甚至喷上了止汗香水,“好不容易抽到了两张券,西宫你也一起来吧,这可是难得的福利。”   “什么东西?”听说是福利,西宫桃接过来看了一眼。   “当然是小高田的个别握手会,我已经期待好久了!”东堂葵把自己的握手券晃得哗哗作响,“快点出发吧,万一错过了时间,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没救了,这个家伙真的没救了,到这种程度甚至会让人觉得恶心了。   西宫桃一脸无语地跟在他身后。   为什么自己要承担这个责任?整个京都校,难道就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了吗?啊?! 第102章 番外2-3:咒术界的新一天3   握手会现场人山人海。   西宫桃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像一只落进羊群里的猫咪,在周围的咩咩声中不知所措。最可恶的是,那个强行拉她过来的东堂葵,在到达现场后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完全不懂握手会规则的西宫桃,手里捏着握手券,在人群中随波逐流。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人都已经在队伍前端,马上要跟不认识的偶像见面了。   这可真是,一会儿她到底该怎么做才不像显眼包呢?西宫桃没有办法,只能仔细观察周围。   她排的这支队伍,女孩子比较多,男的也不少,整体算是比例均衡吧。粉丝手里大都拿着应援物,而她身上只有一把咒具扫帚,这玩意已经够显眼了。有人小声讨论着偶像的各种爱好,她完全不了解,也不敢凑近听,免得被拉进话题里露怯。   现在的位置已经可以看到偶像本人,西宫桃悄悄踮起脚尖,只能看到一个又高又瘦的漂亮女生。她双手抱胸,抬起下巴,满脸高傲地站着,眼神上下扫视面前的粉丝一眼,才懒洋洋地伸出手,施舍一般让粉丝托起,短短时间就收回。   啊嘞?不对吧,东堂葵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吗?西宫桃觉得有些奇怪,今天这个会场好像是好多偶像一起开握手会,自己不会走错了吧?好在队伍旁边有巨大的易拉宝印着偶像全名,她打眼一看,只看到“禅院真依”四个大字。   来不及思考握手券上印的小高田到底是谁了,西宫桃满心满眼都已经被“禅院”这两个字占据。都在咒术高专上到三年级了,傻子也知道御三家是哪三家了。禅院家的女孩出来做偶像?真的假的?自己今天该不会一直在梦里没醒吧?   正这么想着,禅院真依面前的那个男粉丝突然涨红了脸,大喊着朝她扑了过去。西宫桃握紧手中的扫帚,正打算出手,有一道身影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闪现在偶像身边,一拳将那个粉丝捶进地面。   西宫桃认得来人,禅院真希,东京校的二年级生。去年因为乙骨忧太一个人杀穿了交流会,没怎么见过她出手,但脸还是有印象的。禅院真希,禅院真依,这么相似的名字,难道是姐妹?   工作人员姗姗来迟,将失控的男粉丝押送出去。禅院真希顺势站起身,有排队的粉丝突然叫出声来。   “是姐姐大人!果然在呢,有您保护真依大人我们就放心了!”   “太好了,满满的安全感!”   “姐姐大人好帅!”   粉丝的喊声此起彼伏,禅院真希大方地冲她们笑笑。一直以高傲示人的偶像却突然从握手桌后走了出来。   “嘘——小声一些,我可是会不高兴的。”禅院真依一手挽住姐姐的胳膊,身体也靠过去。在身边人的满脸无奈中,她将左手食指放在嘴唇上,轻声对粉丝们说,“她、是、我、的。”   “啊——”西宫桃没忍住跟着激动的粉丝一起尖叫起来。什么东堂葵,什么小高田,什么禅院家,通通都不重要了。此时此刻,她脑海中只有一句话——   双子就是最棒的!   “什么声音?”还不知道自己给小高田的竞争对手送了个新粉,东堂葵顺着声音望去,只看到黑压压的人群,“西宫怎么还没过来?可别把我好不容易抽到的握手券浪费了。”   但他很快就没心情思考了,再次整整衣领,东堂葵朝着自己心爱的偶像走去。   结束了握手会,禅院真依维持着高傲人设,简单冲粉丝们点点头,就带着姐姐回到了后台。卸妆,换回舒服的衣服,和经纪人开完复盘会,这才终于能够离开。   “辛苦了,真依。”确认周边已经没有粉丝,禅院真希这才贴心地递上妹妹的手机。   “总算是结束了,明天应该是最后一场了吧。”禅院真依没骨头似的瘫在车座上,打开手机看了几眼,熟门熟路地拉黑了几个言辞不堪的小号——指定又是禅院家那群蠢蛋,骂人都不知道换几句话。   双胞胎在咒术界被视为不详,姐妹两个也曾经深受困扰。夏油杰在获得无为转变后,认真和她们讨论过,最终小心翼翼地抹除了那一丝灵魂间的关联,让两人都获得了完整的自我。   但姐妹之间的情谊不会因为切断连接而消失。禅院真依犹豫过,忐忑过,害怕过,最终还是在姐姐一如既往地关怀下放松了心情。   禅院真希一心想做咒术师打禅院家的脸,完全的天与咒缚也有这个实力。现在她和伏黑甚尔一样,不用戴眼镜也能看到咒灵,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一级咒术师——毕竟她才高专二年级,身体素质还有成长空间。   至于禅院真依,虽然有了普通咒术师的实力,但她是真的对那个世界不感兴趣,选择了正常上学,偶然给姐姐、监护人和小侄子做点武器。   初三那年,禅院真依被星探看中,用高傲世家千金的人设出道做了偶像,人气还不错。小姑娘从此也算是扬眉吐气,再加上禅院真依接任务也能赚钱,终于不用完全靠小侄子的钱养家了。   是的,她用的就是“禅院真依”这个名字。作为咒术界的御三家之一,禅院家在普通人社会也是有些名声的,这个姓氏就是最好的人设注脚。   理所当然的,禅院家非常不满,多次要求她退出演艺圈。禅院扇甚至直言丢人,声称要将这个不要脸面的女儿逐出家门。   开玩笑,她不是早就离开了吗?禅院真依迟来的叛逆期轰轰烈烈,无论家族怎么施压,都坚决不回头。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庇护下,她做到了,也因此收获了一批禅院家的黑子。无论她的事业在高峰还是低谷,无论被被拉黑多少次,依旧勇敢开小号追着她嘲讽,还永远只会骂那几句词。嗯……怎么不算一种荣辱与共呢?   “话说回来,真希,有段时间没听你们提过直哉了。”禅院真依突然想起了一只时不时露面的小强,“怎么?他终于被你和惠打服了?”   “那倒没有。”禅院真希摇了摇头,打服是不可能打服的,他们也不可能杀人,多年来被禅院直哉烦得不行。   “惠又不打算回归禅院家,实在不想跟直哉再纠缠,索性告诉了他咱们那个便宜堂哥的监狱位置。”禅院真希说,“估计他现在应该在忙着申请探视吧。”   “看来应该能清净一段时间了。”禅院真依点点头,“惠的爸爸什么时候出狱来着?”   “也就这几年了。”禅院真希想了想,“三四年左右?”   “他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大叔了吧?”禅院真依毒舌道,“要是找不到工作,该不会还要惠给他养老?不行,我拒绝他住进我们的房子里。”   四个孩子从小一起维护的家,没给不负责任的大人留位置。   “谁知道呢?现在担心还太早了。”禅院真希说,“不过我听悟哥提过,想安排他进学校做体术老师,我还挺期待来着。”   “战斗狂。”禅院真依毫不留情地冲自家姐姐吐槽。   “多谢夸奖。”禅院真希笑笑。   选择不同,走的路也不同,但好在,你还在这里。   回到家时,客厅的灯就亮着。   “真希和真依回来了。”习惯了在家里戴咒具眼镜的伏黑津美纪问,“晚饭吃过了吗?”   “没有呢,不过我们带了吃的。”禅院真希回答,“日车先生也在,晚上好。”   “晚上好。”日车宽见笑着点点头,“今天有个案子很有趣,过来跟津美纪讲讲。”   伏黑津美纪今年高三,从小崇拜日车宽见的她,一心想和他一样考入东大法学系,未来从事律师行业。毕竟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日车宽见不吝于给些指导。   “学习够辛苦了,津美纪,先吃晚饭好吗?”要保持身材的偶像换好拖鞋,感觉自己饿得能吃下三碗饭,“我都闻到香味了……”   “也好,日车叔叔,我们休息休息吧。”伏黑津美纪早早煮好了咖喱,就等她们回来。   “没问题。”日车宽见跟着站起身来,“惠今天还住校吗?”   “嗯,说是马上要交流会了,得跟同学们一起训练,最近都不回来住了。”伏黑津美纪回答。   “日车先生坐着就好,我们几个盛饭。”禅院真依把曾经的监护人按在餐桌旁,跟伏黑津美纪念叨,“我看惠就是叛逆期到了,抽空揍一顿就好了。”   “哪有那么严重?”伏黑津美纪往米饭上浇了一勺咖喱,哭笑不得。   “这份盛好了吧?盛好了我就端走了。”有飞在空中的白发小家伙问道。   灵力复苏之后,说不清哪一天,日车宽见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个小东西。身披白袍,头戴金冠,蒙住双眼,左手举剑,右手举着一把小小的法秤,活脱脱正义女神的Q版模样。   五条悟查看之后,认为这是律师自身情绪所产生的精灵。正常情况下,可以不动声色地影响法官精神,维持公正审判。如果法官做不到,那法秤可以强制重审,正义女神也略通一些剑术。针对面很窄,但机制已经算强的了。   至于堂堂正义女神,为什么日常状态会是一个幼稚贪吃的小朋友模样,只能说该懂的人都懂。   就当是给曾经的相遇留个纪念了,日车宽见想。 第103章 番外2-4:咒术界的新一天4   下午六点,家入硝子痛痛快快地脱了白大褂。到点下班,这还是隔壁七海建人的目标,读高专时就累得半死不活的医生,哪想到有一天能变成自己身上的日常。   灵力复苏这件事,确实改变了生活中的很多东西。   对五条悟来说,他有了新的力量源泉,新的研究课题。并且因为六眼最方便研究灵力的使用方式,五条悟也大方分享从不藏私,无形中为他增加了不少追随者。   夏油杰就没有那么幸福了。他是咒灵操使,基本没有精灵愿意靠近,自然也没法收服,好在之前他收服了一只被深渊强行扭曲成咒灵的精灵——花御。   深渊退去后,花御的壳还在,核心却挣脱了出来,是一只头顶鲜花,长得像蔷薇兽的美貌精灵。精灵觉得夏油杰人还不错,愿意为了他忍受那群讨厌的咒灵,至今没学会反转术式的特级咒术师总算拥有了能给自己治疗的精灵。   是的,精灵的反转术式能够治愈咒术师,因此家入硝子的医疗团队里多了很多帮手。即便她按点下班,值班的医生和精灵也足够处理大部分情况。一下子成了同期里工作最轻松那个,家入硝子简直做梦都能笑出声来。   今天跟庵歌姬约了酒局,她换好衣服,在办公室里补了个妆,这才一身轻松地离开。路过会议室,只看到五条悟、伏黑惠和加茂宪纪三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家入硝子随手拍了张照,发到女生群里。   手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有羡慕她下班早的,有嘲笑加班人士的,呃,怎么还有几个舔颜的?拖出去拖出去。最犀利的还是禅院真依的一条锐评——远看家主成堆,近看耀祖开会。   这都搁哪儿学的词啊?家入硝子笑着摇摇头。   早上八点,夏油杰自己租的公寓里,前来探亲的两个妹妹将主人按在餐桌前,一边催他吃早餐,一边帮他整理头发。   好不容易被菜菜子和美美子放出家门,夏油杰熟门熟路地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果不其然,在自己的丸子头上看到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呵,雕虫小技。已经在咒术界干了十几年行政工作,心比咒灵还要冷的夏油杰轻笑一声,然后就发现自己的备用皮筋也被那俩小祖宗顺走了。   儿子年幼时说能看到怪物,夏油家夫妻两个却没有相信,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弥补这种遗憾,在收养了菜菜子美美子之后,夏油杰的父母是真的对她们两个呵护备至。   女孩子们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她们有咒术天赋,但不打算做咒术师,似乎把这份天赋埋进了性格里,成了实打实的小恶魔。   以为这样哥哥就会屈服了吗?夏油杰相当淡定地走进一家便利店,在店员憋笑的表情里买下了两个新皮筋,把蝴蝶结摘下来塞进公文包,重新扎好了头发。   懂了吗?菜菜子,美美子,这就是成熟大人的力量。   应付完妹妹们造成的麻烦,夏油杰像往常一样进入办公楼,却在看到五条悟的脸时瞬间破功。   “你戴的这是什么?”夏油杰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得太大声。   “什么?”五条悟一脸无辜,“真依送我的新眼罩啊。”   不同于五条悟平时常用的纯黑色眼罩,禅院真依买的这个有印花,印着一位知名小眼睛艺人的双眸,放在五条悟脸上,实在是太好笑了。   “你再多注意一下形象吧,悟。”夏油杰颤抖着拍拍好友的肩膀,你们家的小恶魔也不遑多让啊。   “呵。”从早上出门起,就致力于让更多人看到新眼罩的五条悟抬起了下巴,“连来自妹妹的爱心都不懂,你们这群没品的东西。”   今天是游戏项目开庆功会的日子,夏油杰早就预留好了时间,和五条悟一起前往会场,由目前咒术总监办公室的总助伊地知洁高开车。   “伊地知,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紧张?”夏油杰有点好笑地问当年的小学弟,“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工作上也常接触,不至于吧?”   “您说笑了,夏油先生。”伊地知洁高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只是对这条路不太熟悉,担心自己的驾照而已。”   “是吗?”夏油杰没再说话了。   伊地知洁高面上平静,内心早就对着后座的五条悟疯狂吐槽了一万句。   关于那个叫《灵契》的游戏,夏油杰只负责一些行政上的审批,对游戏内的具体内容一无所知,根本不知道这次庆功会他会看到什么。   在游戏筹备初期,项目曾经因为灵感枯竭停滞了很久,是五条悟带着创作组来了几次头脑风暴,定下了最终方向,然后这项目就开始丝滑地往下推进了。   这原本没什么奇怪的,伊地知洁高甚至还为顶头上司越来越靠谱而感动过,直到他看到了上个版本出场的新角色——   黑发没什么特殊的,扎起的头发也很常见,狭长的眼睛可以算古典审美,但在一个收集精灵的游戏中,可以操控咒灵的能力会不会影射得太明显了一点?更何况那还是个女角色!   在那个爆火的角色pv中,表情悲悯的御姐轻轻擦去脸上的血迹,一句“人类,真是丑陋啊”在热搜上挂了两三天。项目组为了业绩,是真的把头系在裤腰带上,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伊地知洁高还听说,负责这个项目的那些同事,每天都在焚香沐浴,向上天祷告,祈求夏油杰不要发现自己是角色原型,祈求自己不要某天突然被咒灵吊死在公司门口。   现在是什么情况呢?会场还贴着角色海报,摆着角色等身模型,大屏循环播放着角色pv,结果五条悟在没有提前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主动把夏油杰请过来了,请、过、来、了!   五条先生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五条先生!照这样下去,在今年的“咒术界最受欢迎上司”的投票选举中,您又要输给夏油先生了!   啊嘞,不对,都是上司了,真的还有可能受欢迎吗?这该不会是同事们为了拍马屁搞出来的吧?勤勤恳恳给自家女神家入硝子连投了好几年票的伊地知洁高,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真相。   但这些暂时也都不重要了,他想不出办法阻拦夏油先生参加庆功会,祝项目组的同事们好运,阿门。   夏油杰当然发现了情况不太对。不只是伊地知洁高,从他踏入会场开始,见到他的每一个人,不管是总监部的下属,还是科技公司的员工,甚至负责布置会场的后勤人员,见了他都是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   漂亮的女角色模型大剌剌地摆在那里,五条悟甚至还要拉着夏油杰一起合照。到庆功会正式开始,主持人按照流程,用颤抖的声音请大家再次欣赏角色pv后,整个会场除了五条悟的口哨声和鼓掌声,已经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像雷鸣了。   夏油杰从入场后就一直保持着笑眯眯的表情,坚决不给五条悟看热闹的机会。此时此刻,他暗暗在心里给自家同期记了一笔,索性起身走到台上,示意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他。   五条悟暗戳戳地举起了手机。   “大家做得很好。”夏油杰说。   接下来的时间,夏油杰用十分得体的语言,充分赞美了项目组在上个版本付出的时间精力,肯定了他们产出的高质量内容,祝福并鼓励他们未来再次做出好成绩。与此同时,他之后也愿意多多参与到这个项目中,和大家共同努力。   主持人拿回话筒时,台底下已经连落泪的人都有了,几个负责新角色的哭得最狠,你抱我我抱你,眼泪直往衣服上抹,庆祝自己逃过了一劫。   没能看到自家好友变脸,五条悟稍微有点失望地收回了手机。但没关系,他会继续努力的。   庆功会正常进行,夏油杰依旧笑眯眯的。不用想也知道,他在科技公司这边的人气绝对会水涨船高。接下来就等活动结束,拽着五条悟进行一些私人沟通了。   无论如何,不当场发作就好,伊地知洁高也松了口气。夏油先生说的参与具体指什么,他也不知道,但据他推测,一个白发神女人设的新角色,应该是跑不了了。   东京咒术高专地下,明明没有风,那棵树的叶子却在哗哗作响,仿佛有什么人在大笑出声。如果不是祂现在是一棵树的形态,恐怕会直接笑弯了腰吧。   已经彻底完成进化的天元,凭借残存的一丝意识,看着这个世界。   祂最爱的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