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我 秋夜长空 简介:   🔖更新时间:2024/07/10 14:58   ‎   🏷️ 标签:双男主,出版,言情,都市,现代言情,现代言情,完结,26万字   ​   双男主小说,主角:沈易辞x路樈   忽冷忽热执着小脾气x冷漠乖巧高智商深情   注:系统对于主角来说只不过是沉浸式走剧情,并非主线。会带入一点现实想法,不用太过追究   ‎   📍版权来源:本作品由“长鸿文化”授权七猫,版权由“长鸿文化”负责。如有疑问可联系:fawu@qimao.com,或在帮助与反馈中联系我们 作者简介   主写双男主的一只秋夜长空   座右铭:现实并没有像童话般那么美好。   预防针: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只看文,不听闻。 第一卷 现实世界   第一章 清明节   这个时候的天气,不热不冷,躺在自己房间的沈易辞更多资 源访 问https://vlink.cc/drdr正玩着手机。太阳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照到沈易辞半个身体,沈易辞嫌太晒,将自己的身体翻了个身,避开了阳光。   此时,沈易辞的手机里出现一条消息,他点开消息栏。   大韦:沈哥,清明节放三天假,这么大好的时光,你不出门玩?   沈易辞动了动手指,消息打出一半还没发,对方又发来一条。   大韦:明天清明节你打算去扫墓吗?   沈易辞把刚刚打出来的字全部删除了,又重新发了一次。   辞:不扫,扫墓那种麻烦事交给我妈算了。   备注大韦的男生后发道:那明天咱们去网吧玩吧,王锦军也会来。   之后沈易辞回了一个“嗯”就熄掉了手机屏。   沈易辞起身,伸了个懒腰,便往卫生间走去了。现在是下午,太阳也才刚准备落山,平常在家中,除了沈易辞,还有他母亲。   沈易辞的父亲沈建华早在很久就去世了,那个时候沈易辞还小,跟沈建华交流并不多,也不会太亲近。办丧礼的时候,全场就沈易辞没有哭,但沈易辞也没有笑,他淡着个脸,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父亲去世之后的一个星期,沈易辞才恢复笑脸,变得也很热情,成绩却一直没变,这也是让老师最头疼的一个学生。   他的母亲黄湘昀平常管他也不多,沈易辞这性子一直都很好,唯一就是不喜欢被人管着,跟人也很合得来,黄湘昀管的时候也只会说两句,不会直接强迫。   黄湘昀下班晚,一般凌晨才会回家。沈易辞不紧不慢地从卫生间走出,想到接下来会很无聊,就忍不住去房间玩电脑。   当他刚走到电脑桌旁,不小心踢到桌脚,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当他抬起头后,发现电脑主机与后面墙中间夹着一本书。   他很好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夹了本书,沈易辞的手臂很长,细而白嫩,一抽就能把书从中间抽出来。   他看了看书的封面,已经沾上了很厚的一层灰,书角还有未去的蜘蛛网。看得出来这书放在那里很长一段时间了,书上的灰厚厚一层,完全跟电脑主机颜色融合,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那里夹着书。踢到的时候,书随着震动露出一角,这才发现。   沈易辞皱了皱眉,有些嫌脏,他去客厅拿了几张湿巾去擦这本书的封面。   擦了一段时间,书亮出了它原本的色彩,封面也十分独特。光是湿巾就用了不下三四张,白色的湿巾全都擦成黑色的了。   手中的书翻了翻,似乎跟普通的书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不一样,闲得无聊,沈易辞就随便翻了几页内容。但因为他对书一类又不太感兴趣,大致扫了一眼,就把书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时间,五点半了,黄湘昀凌晨才下班,只有沈易辞自己解决晚饭,但一般沈易辞都是出去吃,自己对自己的厨艺也不会抱太大希望。   沈易辞拿着手机就出了门。   月亮慢慢代替了太阳的位置,暗淡无光的房间里,突然亮起了光芒,是那本书,书的封面泛起了光,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没多久,书的光芒逐渐消散……   沈易辞随便在一家小饭店解决了晚饭,他吃饱了,并没有直接走,而是继续坐了一会,玩起了手机。   玩着玩着,突然察觉到了自己的对面位置坐下了一个人。沈易辞以为是别人来吃饭没位置就坐这了。   本来一开始沈易辞没在意,结果听到对方来了一句:“你还吃吗?”   语气听上去很冷淡,明明是个疑问,却说得很平静。   沈易辞抬起眸,坐在对面这位少年年龄看上去与自己相差无几,长相颜值更是好看得没话说。   半晌,沈易辞才回答对方:“不吃了。”   沈易辞以为他下一句话就是赶他走,省得在这占位置。   但是他并没有那么说,而是道:“那我可以吃你剩的吗?”   沈易辞怔住了,看着也不像乞丐,怎么还蹭起别人的饭碗来了?而且对方平静如水,语气更是冷淡得不行,说起话却带着一丝单纯可爱的感觉。   沈易辞没回答,对方也就没说话。   “不能。”沈易辞笑着温柔道,“吃剩的对身体不好,你是不是很饿?”   对方点点头,没说话。   沈易辞撇过头大声喊道:“老板!来碗面!”   饭店老板闻声向沈易辞那边看了过去,应了声“好”。   沈易辞听见老板的回应,又看向这位少年,刚想问点什么,旁边的手机突然一响。   沈易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备注大韦的男生发来了一条语音,因为饭店人很多,声音杂,怕自己听不清就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高。   他点开语音,突然声音又放大了好几倍:“沈易辞!提前祝你!清明节快乐!”   沈易辞:“……”   听到这个,沈易辞真的很想隔着屏幕把他打一顿。坐在别桌的客人听到了,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易辞以为坐自己对面的人也会笑,下意识抬起眼看着他。对方没有笑,只是目不转睛地一直看着沈易辞。   沈易辞没太在意,就打字回复“大韦”:陈宇韦你想死是不是?   又接着发了一句:明天清明节我不介意给你多一块墓碑。   发完后,沈易辞把手机屏幕熄了,随后手机又响了,这次沈易辞并没有理会。   他问那位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沉默片刻,想起刚刚手机里的那段语音,他道:“清明。”   “……清明。”沈易辞默念一遍。   谁家取这么怪的名字?   沈易辞没对这个名字多问,感觉他在饭店待得也差不多了,他说道:“我去结账,你吃完就赶紧回家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听到这句话,少年移开目光,低着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还挂着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   从饭店出来的沈易辞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最近的小卖铺买了一盒烟。他抽出一根夹在嘴唇中间,便用打火机点燃烟头。   随后那根烟从嘴唇拿出,嘴里吐出了一口白雾。   沈易辞看了看天空,就往小区的方向走去。 第二章 奇怪的少年   沈易辞走进单元门,正巧不巧地碰见了刚刚在饭店遇到的那位少年,他站在电梯门口,似乎在等电梯。   沈易辞皱了皱眉,两三步走到他旁边,看着电梯门边显示正在滑动的数字,他问道:“你家也住这?”   少年看了他一眼,闻言,点点头。   沈易辞笑着道:“我看你跟我年龄差不多,应该也是高中生吧?哪个学校的?”   少年没说话,只是摇头。   见他似乎不太想开口,沈易辞也没多问。   没多久,电梯门打开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去,沈易辞按下十八数字的电梯按钮,接着回头问他:“你几楼?”   少年看着沈易辞有些犹豫,感觉没必要回答,但沈易辞还在等他开口,他只好道:“十八。”   沈易辞:“……”   他收回放在电梯按键的手,没说话,还带着一点点的尴尬。   沈易辞每次上学进进出出的,不记得自己邻居有这么一个少年,尤其是长得还很好看的。好看的脸沈易辞通常一眼就能记住,还难不成是邻居的远方亲戚?   他家的邻居跟沈易辞真的特别熟,主要沈易辞也不难沟通,自己长得也算不错,闲得没事也会往邻居家送点水果什么的。   但是沈易辞身边的这位,个子比自己都高,没想到人这么呆,也不爱说话。   等电梯的时间,沈易辞把那一根烟也抽完了,他还想着从口袋再拿出一根烟来抽,但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那位少年,沈易辞动了动手指,便打消了继续抽烟的念头。   电梯到达了十八这个数字之后,门就开了,少年跟着沈易辞走出了电梯门。   随后,沈易辞走到一扇门前拿出钥匙正想着开门,察觉到身边的人没什么动静,他回头看向他,还真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沈易辞。   “回你家去啊,跟着我做什么?”沈易辞没忍住开口。   少年淡淡地说:“这就是我家。”   沈易辞一下怔住了,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他以为自己开错了家门,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门上的数字。   的确是自己家门牌号,这没错啊?   他又看向他,他问:“你认错了吧?这你家?”   少年点头,一会又摇头,什么话也不说,沈易辞看不懂他究竟什么意思。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凌晨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他又四下看了看,没什么人。   他道:“我妈很晚才回来,你先进我屋里待会吧,不能留夜。”   少年不说话,就当默认了。   说罢,少年直接走了进去,而沈易辞在玄关换了拖鞋,结果看到瓷砖上的鞋印,他往鞋印的方向看去,目光停在了少年脚下。   沈易辞:“……”   “脏了。”少年也注意到了地上很多鞋印,说得很轻。   当然看见了,我又不瞎……   沈易辞心里说了句。难道这位爷是不懂规矩吗?乡下来的野孩子吧?   个子高高的,长得倒像哪家少爷走丢了,跟着跑到别人家里,光是这点就觉得这人不是一点点奇怪了,还是说,神经有问题?   沈易辞叹了口气,在鞋架上拿了一双拖鞋给他,他道:“穿这双。”   闻言,少年点点头便脱掉了自己的鞋子,他原本的鞋子是一双小白鞋,沈易辞拿给他的拖鞋是黑色的。这拖鞋是以前沈建华穿的,现在就一直放在鞋架上没碰过了。   “除了我妈房间,随便怎么走,知道吗?”沈易辞怕他不知道,就用手指向了一个房间。   “这里……”他还想说这是黄湘昀的房间,却被这位少年打断了:“我知道。”   最后少年把小白鞋放在了鞋架上,沈易辞这才移开目光,正打算回房间,走了一半,想着要是不说什么,那他是不是就打算站着不动了?   刚这么想,沈易辞回过头看向那位少年,沈易辞顿时懵了一瞬,此时的他,蹲在地上,扯着袖子擦地上的那些鞋印。   沈易辞吓得两步快速走去,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忍不住问:“你这是做什么?”   “脏了。”少年回答了这两个字,平静冷淡。   用最冷的语气干最傻的事,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人。   哪来的傻子?   沈易辞简直哭笑不得,他拉着少年的手腕站起身,他看着那染上泥巴的袖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下软塌了,眼神里带了一丝复杂。   “清明。”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他。   被拽着手腕的少年突然抬眸看他,他愣了会神,似乎还停留在沈易辞刚刚喊的那个称呼里。   只听沈易辞又说:“你曾经在家里也这么干过么?”   沈易辞这么一说,感觉这位清明是被家暴才会这样的,饿着肚子在街上,还去别人家里,自己也不回去,这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或者也有可能,被罚不让回家,不干活不给饭吃。   这不都是小说剧情吗?现实中还真有这种人?   清明看着沈易辞看自己的袖子这么出神,他收回了手,沈易辞这才回过神。   清明移开目光,淡淡道:“没有。”   沈易辞觉得清明比较老实,而且别人的事也不好管,也就算了。   “这地我来处理吧,你站一边。”沈易辞说着就去卫生间拿了拖把。   见沈易辞离开,清明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鞋印,他非常小声地说:“为何不告诉他我的名字?”   他声音很小,很难让人察觉,同时他撒过的谎也只有这一个。此时突然出现另一种声音:[你只能做任务,没必要做别的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个声音不像普通人发出来的,更像机器人或者掺和一些电波所发出来的声音,发声源正是在清明的脑海中。   听了这话,清明更是眉眼淡漠几分。   沈易辞拿着拖把走来,很快把地拖干净了。   想着清明还有很多东西应该不会,决定教他用一些高端的东西,良久,快要凌晨了,沈易辞教会了清明很多东西,打游戏,用电脑等一些电子用品,清明虽然有时候笨笨的,但是学起来却很快,很聪明。   沈易辞看了一眼时间,看着也不早了,他笑着对清明道:“我妈快回来了,我不能留你过夜,你只能回家,想找我的时候,尽管来找我,可惜你也没有手机,没办法联系。”   清明点点头,平静地应了声:“好。”   沈易辞想起什么道:“哦对了,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沈易辞,容易的易,告辞的辞。”   “我记住了。”清明还傻傻地回了句。   沈易辞直起身,打算准备送他离开,想到明天的事情,先说道:“明天清明节我朋友跟我去网吧玩,可能不在家。”   不知道为什么,清明突然有些失落,他也确实有打算明天找沈易辞的想法,但是他明天不在家,更不知道去的是哪一家网吧。   他突然下了决定,他将自己口袋里唯一有的东西给了沈易辞。   沈易辞看着他手掌心的那个手绳,有些不解。   这个手绳做工很独特,十分精致,但看上去是已经年代很久的物品。   他本来想拒绝,但又听到清明说:“带着它,我就知道你在哪了。”   沈易辞笑着接过手绳,点头应了声:“好。” 第三章 手绳   等沈易辞送走清明后,自己随便往床上一躺,一下感觉自己放松了很多。他翻过身打开了手机屏,看见了大韦的两条未读消息。   大韦:别呀沈哥,我闹着玩的。   大韦:锦军教我的,找他去,我一定会定时上香。   沈易辞看着这两条消息,没有回复的意思,这两条还是停留当时在饭店的那段时间。   沈易辞将手机抛在一边,想着要去洗个澡,忽然意识到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样东西。   是那条手绳。   很少有男生会带着这么一个玩意儿在身上,就连女生大部分带的也就是皮筋或者手链。   沈易辞突然有些后悔接受了。   他细看了些时间,便移开目光,将手绳放到了床头柜上。   手绳旁边还放着那本书,沈易辞看了一眼也没理会,便起身去洗澡。   夜黑风高,外面的天阴森森的,只有那么几颗星星闪着。   清明双手插着口袋走在无人的街上,极少的车子来往,他看着天上的星星,表情无常,却心里感到意外。   “为什么这里的星星这么稀少?”清明嘴唇小幅度地动了动,此时,那个电波音又从耳边响起。   [请不要对这里产生任何留恋和不舍。]   这像是一种警告。   清明没说话,这句警告他听了太多遍,理都不想理它。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为何把那种东西留给他?]   “我没给他,我是借他。”清明淡淡地解释,“在这里,他是唯一与我有缘分的人,做任务的时候也能通过他图个方便。”   有理有据,系统也默认了他这么做。   清明走了好半天,才觉得自己还不知道去哪,他问系统:“喂,我去哪睡觉?”   系统:[……]   一早,太阳的光照进沈易辞的房间,时间刚好在八点整,过了几分钟,手机突然响起了电话铃。   沈易辞被烦躁的电话惊扰了睡意,他锁紧眉头,伸手去摸索旁边的手机,他眼睛都没睁开,摸索了好半天,终于抓到了方方正正的东西,通过触感确定就是他想找的。   他眯着眼看到了接听键的位置,直接点下,沈易辞的声音带着很重的起床气,很不耐烦地说:“谁啊?”   “沈哥,你还在睡呢?”陈宇韦听出了沈易辞那一声来自起床气的沙哑声,问道。   沈易辞眯着眼,哑着声音骂了句:“狗大韦,你憋着屁干什么?”   陈宇韦听了这么一称呼,很不爽,但是选择了忍着,假装不在乎地道:“网吧……”他还延长了声音,“还去不去了?王锦军已经先去网吧等我们了。”   沈易辞动了动嘴唇,一张一合的,心里骂了句。   一定要给王锦军立个碑。   他坐起身,眼皮子一上一下的,似乎在打架,他先应了声:“去。”   陈宇韦听到沈易辞的回应,心里也舒畅了点道:“行,我去你家楼下等你吧。”   “随便。”沈易辞没好气的说了两字就挂了电话。   他转过身,坐到床边穿上拖鞋,余光中瞥到了床头柜上的手绳。   沈易辞盯着看了一会,决定还是拿上了,但并没有要戴的意思,而是直接往口袋一插就去了卫生间洗漱。   良久,陈宇韦在单元门口总算是等到了沈易辞出来,此时的沈易辞困意还没完全消散。   陈宇韦看着沈易辞这懒散的模样,还想说什么却又憋了回去,只是说了两个字:“走吧。”   两个人走在去网吧的路上,这一路上,沈易辞的耳边就没停过,陈宇韦也哔哔叭叭说游戏说了一堆,沈易辞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机。   “昨天我还抽到了六星卡!直接欧皇附体!你不知道我当时多高兴啊!还发了朋友圈炫耀了一下,昨天的朋友圈你看了没?”说到这里,陈宇韦才停下嘴。   一瞬间,耳朵终于清静下来,沈易辞并没有很嫌弃陈宇韦的唠叨,却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   “你怎么能不看?这是欧皇时刻好吗……”陈宇韦又开始嘴说个没完。   是他?!   清明看着走在自己前面不远处的两个人,不知不觉就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当清明逐渐靠近他们的距离的时候,说话的声音也随之放大。   [路樈,有任务刷新。]系统突然喊了声。   清明顿了顿,移开目光道:“什么任务?”   系统:[与沈易辞有关,但未到剧情环节。]   “沈易辞。”清明的声音并不大,但足够的距离也足够让沈易辞他们听到,他直接三步跨成两步走了过去。   沈易辞听到有人喊他名字,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他转过身,陈宇韦说话说到一半也停止了,他跟着回过头。   沈易辞有些意外,笑着道:“这么巧?在这遇见。”   清明没什么表情,也不多解释。   总不能真说因为沈易辞带着那条手绳,他才知道沈易辞的位置吧?这解释起来也麻烦。   陈宇韦看了看沈易辞,又看了看这位陌生少年,目光没再从清明身上移开,他非常惊讶。   “沈哥,你从哪认识这么帅的一个帅哥?怎么都没听你介绍过?”陈宇韦瞪大了眼,看着比自己个子还高的清明。   “刚认识而已。”沈易辞看着清明,对他说,“我们要去网吧,你要来吗?”   清明点点头。   沈易辞看清明也答应了,心里松了口气,其实他也没盼过清明会来,但是真的想盼一个人来,这样起码耳边会清静一点。   两人行变三人行,清明个子高一点,站在中间有点不协调,他跟沈易辞熟一点就绕过去走到他旁边,这么一来沈易辞被夹在中间。   陈宇韦也自来熟,尤其是像清明这么一个帅哥,完全能展示自己的社交能力。   “我叫陈宇韦,一般沈哥叫我大韦,你想叫也可以这么叫我,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跟我们年龄差不多,应该也是十七八岁的年龄吧?”陈宇韦还想继续说些什么,沈易辞直接打断,还替他说,“他叫清明。”   陈宇韦抓耳挠腮地道:“清明?清明节的清明?好直接的名字。”   清明也是淡淡的点头,心里也没什么动作,这也是临时随便起的名字。   “多大了?”陈宇韦问。   清明:“……”   一定要强调这个吗?   “128岁……”清明的声音特别小,小得几乎听不见。   走在旁边的沈易辞离得近,只听见他嘀咕了一声,但没听清。   [路樈,注意身份。]系统警告了一声。   清明抿了抿唇,改口说:“跟你们一样。”   “十七?”陈宇韦自问自答。   清明回答道:“对。” 第四章 打架   到了网吧,网吧里有些乱,人也多,此时一位寸头男生已经在一个角落的位置等待某些人到来。   沈易辞等人来到寸头男生旁边,只见男生神色慌张,像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陈宇韦直问:“王锦军,我们都来了,你怎么这副表情?”   “大韦,咱们今天可能运气不太好……”王锦军声音低沉,但也听得清。   陈宇韦看着王锦军的神色,似乎略能猜到些什么。   他还想继续问,只听王锦军又说:“狂哥今天恰好也在网吧,不出意外,网吧可能又要闹出事来……”   真的是……   狂哥是经常抢别人位置的人,特别爱打游戏,前排的位置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就是他的宝座,不让任何人去触碰,抓一次,虐一次。   陈宇韦也猜到了,他们看了一眼前排的那粗壮的男人,又看向沈易辞还想问他怎么办,沈易辞似乎一脸不太在意的样子,但是陈宇韦和王锦军的目光好似都在向沈易辞求救。   “看我做什么?”沈易辞有些被看烦了,他又道,“我脸上有东西?”   他压根没把王锦军的那些话放眼里,自顾自的,当没听见。   清明也下意识地看了看沈易辞,他不懂王锦军说的是什么意思,能闹什么事?   沈易辞察觉到清明的目光,他不以为然地看向清明,皱了皱眉道:“怎么?你也怕?”   清明摇摇头,说了两个字:“不怕。”   他都不知道怕什么。   沈易辞对清明说的话被王锦军注意到,这才发现还有第四个人存在。   “沈哥,这位是……”王锦军延长话尾,由沈易辞补充。   他道:“他叫清明,我朋友。”最后沈易辞想着王锦军可能会问点什么,又解释说,“刚认识的。”   王锦军“哦”了一声。   “该玩的玩,搭理人家干什么,网吧又不是他一个人的。”沈易辞回答了上一个问题,一瞬间他们还要梳理一下刚才的话题。   “沈哥说的没错,咱们玩咱们的。”陈宇韦说道,接着又问清明:“你会玩电脑游戏吗?电脑游戏玩过没?”   听到这个,沈易辞没忍住抬起手绕了绕头发。   清明注意到了沈易辞的小动作,耐心回答陈宇韦的话:“玩过,会一点,但也不是很多。”   电脑游戏这种清明从没接触过,只是昨晚沈易辞恰好临时给他补了个课,这才会了一些。   随后,四个人并列坐了一排,开始打开了电脑,清明还在回想当时沈易辞怎么教的,电源键愣是找了半天没找着。   趁着旁边的人没注意,清明私下询问:“这东西和沈易辞家里的不太一样……”   系统看不下去了,亲自说:[开主机。]   主机……   清明知道主机是一个大大方方的盒子,但是桌上摆着的都是电脑屏,根本没有主机。   “哪?”清明又问。   系统:[桌下。]   他低下头看向电脑桌下方,清明个子很高,他低下头去找主机的动作就引发了旁人的注意。   沈易辞看向他,他问:“不会开么?我们开的时候你没看吗?”   没注意……   清明心里说了句,他瞄了两眼,很快找到主机,并打开了电源键,电脑可总算是亮屏了。   清明直起身淡淡道:“开了。”   沈易辞也看了一眼他刚开屏的电脑,就没理会,玩起了自己的电脑。   系统:[请接受新的任务。]   清明愣了愣,他看着凭空冒出来的透明屏幕,上面写的就是清明所要做的任务。   系统释放的任务屏只有清明一人能看见,旁人看不见。任务屏又恰好与电脑屏融合,也不会有人察觉清明的目光。   任务最下方还有一些红字警告。   清明懒得去看,全程就盯着任务看,自己心里默认这个任务挺简单的,似乎没什么难度。   刚这么想完,听到前方有巨大动静,闹得不可开交。   陈宇韦他们都注意到了,下意识站起来看了几眼,只见一位身材长得粗壮的男子与另外一位瘦弱的男子打了起来。   陈宇韦急忙摇了摇旁边的沈易辞,像是看到了一场精彩高潮的戏,激动地说:“沈哥!你看!狂哥打起来了!”   王锦军看着倒在地上瘦弱的男生,莫名来了些心疼:“好惨,这下某人要遭殃了。”   沈易辞目光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但是陈宇韦一直在一旁边摇边拍打他的肩膀,害得沈易辞没发挥好,让游戏里的人物当场死亡。   沈易辞心里有些不耐烦,却忍着气对站在旁边的陈宇韦说:“人家打架关你鸟事啊?非要管的话,你也上得了,也好让别人完成双杀的成就。”   陈宇韦哪敢上?靠近一步都觉得自己呼吸困难,打起架来自己肯定吃亏。   四个人中,有一个人主动站了出来,便往前方过道走去,三人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看向那个人。   “清明!你干什么去?”沈易辞偏过头看向清明离去的背影,他被他这个举动一下整懵了,去送死么?   要是清明受伤了,谁负责?   只见清明头也不回地说:“去劝和。”   “你怕不是疯了吧?”陈宇韦也不比沈易辞急,王锦军也看愣了。   劝和?人家站着听你说话都是奇迹了,这不是在挑战人家底线吗?   清明坚定地向前方走去。   而这位狂哥,看向了全场看戏还敢有人走过来的这位少年。愣是没看懂这位少年来的用意,他胆子真的很大。   躺在地上的这位瘦瘦的男生,已经面色铁青,青一块紫一块的,鼻孔处还流着血,他怕得要命,浑身颤抖。   狂哥看着这位少年,先是骂了一句,就对着他伸出了拳头……   当很多人以为又要有一个人遭殃的时候,清明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抓得很紧,狠狠地将狂哥的手转了一圈,清脆的骨头摩擦声清晰可闻。   在场所有人惊呆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甚至呼吸将近停止。   狂哥痛得叫出了声,又伸出了另一只手攥着拳头就向清明挥去……   所有人都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什么。   敏捷的身手让清明躲开了那一拳,他把拽住的那只手扯了过来,狂哥没有平衡地向清明的方向倒去,只见清明抬起腿,用膝盖顶住狂哥的肚子,使上了一些力气,把狂哥狠狠地摔到了离自己好一段距离的位置。   他痛得爬不起来,不是捂着肚子就是抓着被拧了一圈的手腕,躺在地上嗷嗷叫。   顿了一段时间,全场响起掌声,全往清明身上看去。   “打得好!”   “年纪轻轻,身手了得啊!”   “牛牛牛!佩服!”   “早看这傻逼不爽了,老是霸占别人的位置。”   ……   网吧顿时再次吵闹起来,清明并没有在意他们说了什么,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眼神诧异,心里更是难以置信。   被打得脸肿的男生,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说了一句谢谢就跑了。   陈宇韦和王锦军都忍不住给清明鼓掌,只有沈易辞愣在了电脑前,他真的没想到清明会有这般身手。   他看着清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沈易辞站起身,向清明走了过去,把顿在原地的清明拉了回来。   清明看着自己手掌心的手,突然被另一只手握住,硬生生扯到沈易辞自己身边。   沈易辞皱着眉问:“你要是把人家打得断胳膊断腿的,不怕别人报警?”   “可是他也打人了……”清明延长了一点点话尾,还想着刚刚发生的事。   沈易辞有些好奇了,清明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是十分听话,没想到也还会有这么好的身手,他有些忍不住问:“你学过?”   “学什么?”清明没听懂。   沈易辞又说:“打架啊。”   “呃……”清明有些犹豫,似乎在想什么。   平常清明回答得很快,要不然就是不说话,但是他这种突然说了又没说,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只会让沈易辞觉得他是不好意思开口。   但是他是真的不知道从哪开口。   “别忽悠我。”沈易辞先把话说前头了,清明也没想过要忽悠。   他只是说:“我不记得了。”   这更忽悠了……   沈易辞有点不太相信,但清明非常确定地说:“真的不记得了。”   有些半信半疑,沈易辞也不为难了,就当是信了吧。   过了会时间,网吧里的人们也打着自己的游戏干着自己的事,但有些还在回味着刚才打架的事情就忍不住回头去看清明,一分钟几双眼地看着。   狂哥也怕了,早已趁机离开了网吧。   其实清明比沈易辞更想知道自己是怎么会打架的,当初很有勇气地走了过去,他想的是劝和而不是打架,只不过还手的那一瞬间是正当防卫,他一直看着自己的手,也很想知道原因。   当看到对方使拳,就好像知道如何应付了。   良久,系统发言:[任务完成。] 第五章 任务   [等待任务刷新,据上一个任务完成发布奖励。]   系统又说了一句,清明冷淡道:“我只想知道我的身世。”   系统:[你没有选择权。]   清明脑子一热,随后就是一阵刺痛。他锁紧眉头,闭了闭眼,生怕旁人察觉到,自己也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   突然脑海里冒出许多画面来,这些画面清明略有些熟悉,好像在他身上发生过。   这些画面只是告诉他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其实当初清明来到这个世界,脑子一瞬间空白,过去经历了什么做了什么,在大脑中瞬间删除,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的名字和年龄。   他真正的名字叫路樈,只是这个名字在这里用不上,尤其是年龄,长着少年的脸,却有着128岁的年龄。   系统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才出现的,根据完成任务来恢复过去记忆,任务禁止的规则也多,路樈也早已开始做起任务,甚至是那个手绳,也跟路樈扯不开关系,手绳是从路樈自己的世界中所带过来的唯一一样东西。   第一个和第二个任务比较简单,直到第二个任务做完才记起手绳的用意和重要性。   可是手绳已经给了沈易辞,这也是路樈自己的选择,沈易辞没有戴在手腕上,但是有带在身上,路樈是可以察觉到的。   而现在第三个任务,就是把狂哥赶出网吧。   那本书……   对,沈易辞家床头柜的那本书,也跟路樈扯不开关系,因为他就是通过那本书来的,那是一个世界通道。   当时路樈之所以会说沈易辞的家就是他的家,是因为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出现在了沈易辞的房间。   这一路走来,这个世界很多事路樈都会一些,是因为有系统在旁边教他,包括那次坐电梯……要不是系统,路樈估计还不知道这个狭窄的空间是干嘛的。   网吧游戏打的有些时候,路樈技术虽然不太强,但是基础都把握很好,并没有拖他们三个人后腿,沈易辞就恰恰相反,技术比陈宇韦和王锦军厉害得多,平常也没少玩游戏。   直到清明节过后,就到了学生上课的时间,沈易辞过着枯燥乏味的讲课流程,上课除了睡觉就是玩手机,也就班主任对沈易辞要求严格一些,其他老师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在课间时间,学习委员刚从班主任办公室来到教室,还带着坏消息散播到班上。   “班主任说明天考试,晚自习的时候,大家多复习一下,争取考出好成绩。”   听学习委员说完,班上哗然。这简直比噩梦还可怕,陈宇韦喊道:“什么?什么?明天什么?考什么?”   陈宇韦更希望自己的耳朵是听错了,但是王锦军也听见了,这是躲不掉的事实。   “考试?”王锦军也是瞪大了眼,“这才假期刚结束就来世界末日?”   “那是暴风雨前的彩虹。”   “考试?什么考试?考试是什么东西?”陈宇韦直接傻了,愣了一会,才下了位子去沈易辞旁边,开始摇晃正在趴在桌上睡觉的沈易辞。   原本听到考试,全班都开始吵闹起来,已经吵醒了沈易辞,他还在蒙头盖脸地逼着自己继续睡,陈宇韦这么折腾,沈易辞已经毫无睡意。   他直起身道:“搞什么?”   “学委刚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宣布了一条消息就是明天考试。”陈宇韦看着沈易辞又说,“考试你信吗?我是不信,但是!不能不信!”   陈宇韦快疯了,说话顿了顿,他没看沈易辞的反应,就抱着头,简直崩溃。   全班也有一半都跟陈宇韦的反应差不多,考试两字对于这个班就是末日。   沈易辞打着哈欠,眼角旁溢出了一滴眼泪,这是打瞌睡的正常现象。   他并不把考试放在眼里,英语考试ABCD随便一个蒙过去,数学考试就交白卷,语文考试就交个选择题,剩下时间都用来睡觉。   虽然也有部分人会羡慕沈易辞的这种做法,但是都没有沈易辞的胆子那么大,他们怕老师也怕自家父母。这个班属于普通班,不像隔壁尖子班,像这班的学习委员在尖子班里那也只能勉强混个倒数。   沈易辞抹去眼角的泪水,就从桌肚里拿出手机看了看。   “沈哥,我明天想请假。”陈宇韦语气里还带了点委屈。   沈易辞没回答,看了好一会手机才回答:“嗯,你可以试试,但你也可以在试卷上写‘沈易辞’这三个字,包你零蛋。”   “……”   陈宇韦听他回答得有些散慢,就瞥了他一眼,只见沈易辞在桌肚里看手机。出于好奇,就跟着沈易辞去看他的手机内容,但沈易辞却没有要给他看的意思,直接伸手把他的头按回去。   “去你的,别靠老子那么近。”沈易辞目光没从手机上移开。   他正在看一条来自黄湘昀发来的消息。   妈:阿易,早上我走之前给你做的早餐都吃了吧?   陈宇韦见沈易辞看手机这么专注,有些可疑。   辞:嗯,吃了。   黄湘昀每次上班都很早,晚上又很晚回家,所以沈易辞在家会很少看见黄湘昀。   陈宇韦隔着一段距离,只能知道沈易辞在回消息,却看不清聊天内容,更不知道对方是谁。   他揣测道:“沈哥不会恋爱了吧?”   “恋你……”沈易辞话说一半,突然想到刚刚还在跟黄湘昀回复消息,“妈”这个字还是吞了回去。   没等沈易辞想到什么词补充完整,就被陈宇韦抓住把柄,他故意惊讶道:“你暗恋我?”   沈易辞气笑了,他看着陈宇韦说:“那你爱一个试试?”   这语气里莫名带着点威胁,陈宇韦才觉得自己说错话了,立马反应道:“别别别,我没这胆子。”   沈易辞看他这怂样,也就收回了这目光。   就沈易辞这态度,爱他可以,但相信他爱别人还不如更相信珠穆朗玛峰搬到学校差不多。   其实他也没那么高冷,只是忽冷忽热的,该笑的时候还是会笑,能跟高冷匹配的还真倒是有一个,那就是他们口中的清明。   他无时无刻都是一副冰冷的表情,但是有些地方却跟高冷有点偏差,因为他很乖,很听话,要求什么他就做什么,看上去很干净单纯。   想到高冷,陈宇韦倒是提起了他,他问沈易辞:“话说,清明现在是不是也在上课?”   “不知道。”沈易辞捻灭了手机屏,将手机塞回桌肚里。   “还想找清明玩呢,也不知道他是哪个学校的。”陈宇韦突然又看向沈易辞,问:“对了,你有清明的联系方式吗?有的话就给我呗。”   沈易辞手肘按着桌子,单手托着下巴,没好气地说:“我没有他联系方式。”   准确地说,清明连手机都没有。   没多久,上课铃打响,陈宇韦也不多说就回到位子上,沈易辞也盘着手就往桌上一趴,想着继续睡觉。   上课铃的声音很响,直接传到了路樈的耳朵里,此时他就在教学楼最底层,上课铃响完,教学楼就安静了。   “任务地点确定是这?”路樈问。   系统:[已到达任务地点。]   路樈插着口袋就往操场走去,突然背后一个声音传来:“你哪班的?没听见上课铃是不是?还想着去玩?赶紧回去上课!”   路樈的脚步没停,结果又听到背后的声音又说:“说你呢!耳聋是吧?”   听了这话,路樈才半知半觉地发现好像是在叫自己,他回过头就看见一位中年男人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还不穿校服?!赶紧给我回去!你哪班的!”其实这位中年男人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愣在原地的路樈很想说自己不是这里的学生,但是话没说出口,又被校长吼道:“愣在这干什么!当心我扣你们班班分!”   校长声音很大,嘴巴张的幅度也大,吼起来嘴里的唾液往外渗出来了几滴。   路樈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生怕不知道哪个班会因为他扣了分,就先离开原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真的是,现在的学生,没教养。”校长看着路樈离去的背影,忍不住道。   系统:[任务偏差]。   路樈边走边说:“计划有变。”   到了教学楼,路樈停下脚步,想着那个校长会不会离开了,他回过头,校长确实已经离开了。   路樈心里这才松了口气,他现在只能在教学楼范围活动,生怕校长又逮到他。   就当是参观一下吧。   路樈走在过道,很多学生透过窗户看见了外面的那位少年,路樈经过的班越多,学生看见的也就越多。   “外面的那个男生好帅啊!”   “真的好帅,哪个班的啊?”   “但凡学校有个长这么帅的,早就是校草了好吗!”   “咱学校有校草吧,七班的沈易辞啊!”   “外面的那个男生更帅好不好!”   “我沈哥帅好吗!”   ……   还在写黑板的老师手里粉笔一顿,老师转过身,用力拍了拍讲桌,生气道:“吵什么吵!现在是上课!要吵的出去站着!”   巧了,还真有人这么想,因为这样可以多看帅哥几眼,但是没人敢,谁都怕老师,老师这么一说,班上立马安静下来。   路樈似乎有些察觉到了自己影响到别人上课了,走到楼梯过道间靠着墙就没继续走下去了,这个角度恰好能避免所有学生的目光。   “这个任务太难了吧?”路樈淡淡道,明明是个疑问,但路樈说得很平静,很冷淡。   系统:[遇到难度需要提示吗?]   “不需要。”路樈有些不服输。刚想转身,脚才迈出一步,突然又收了回来,想到刚才的画面,他又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滑动,表情微变,他说了一个字:“要。”   系统:[提示:沈易辞是最好的帮手。]   路樈:“……”   这个提示路樈似乎有些不太情愿接受,因为他觉得他找沈易辞帮忙太多次,总感觉心里过不去。   其实路樈在找这个任务的真正地点,并没有真正开始。 第六章 运动会   上课的时候,沈易辞睡到将近下课的时间才醒了,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双眼皮都快睡成了三眼皮,他抬起头,拉直了腰,感觉到手臂一阵麻木。   这一觉睡得有些难受。   沈易辞的动作有些大,离得近一点的位置就有人时不时地回头。   这节物理课,老师怎么会不知道沈易辞在睡觉呢?要是换做班主任,能让他睡到现在?老师不是不敢管,是不想管,管了就算他做到了,做到了也会有下一次。   “某些同学睡醒了吧?”老师将粉笔扔进粉笔盒中,暗示着某个人。   几乎有一半的人都往沈易辞方向看去,就他这个老油条,不知道是他都难。   老师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又说:“马上下课,我也没什么好罚你的,下次别老在我的课上睡觉,就不能尊重一下老师?”   下次一定。   沈易辞边想着边敷衍地“哦”了一声。   老师:“……”   突然,下课铃打响,这节物理课上得真是阴晴不定。   居然跟这家伙浪费这么宝贵的黄金时间。   无奈,老师只能闷着气地收拾教材,什么也不说就离开了教室。   沈易辞见下课了,心里莫名觉得舒畅了很多,老师一离开,班上的学生直接散开了一大片,几乎都往教室外涌出,有种笼中之鸟得到解放的感觉。   “沈哥还是牛逼,看把付老师气得两眼冒火,去不去打球呀沈哥?”   沈易辞抬起头,往发声源看去,只见王锦军手里抱着个篮球看着他。   他含着笑意应了声:“打。”   陈宇韦闻言也跟着凑热闹:“我也来,我也来。”   之后,三个人一起出了教室,沈易辞跟在两个人后面不紧不慢地走。   “哇哇哇哇!那个男生真的好帅啊啊啊啊!!!”   “新的草吧这是?!”   “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从没见过唉!”   ……   一群女生尖叫得不行,趴在栏杆上望着最下方的少年。   震得沈易辞的耳朵有些受不了,不得不用食指掏了掏耳朵。   到了楼下最底层,沈易辞不知不觉地想从兜里拿出手机看看时间,但才刚看了一眼,头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人。   “怎么不走了?”沈易辞收起手机抬眸道。   “清……清明?!”王锦军瞪大了眼,陈宇韦更是扯着沈易辞衣角说:“沈哥,清明怎么在这?!”   沈易辞抬头,看向远处,正与对方对上了视线。对方笔直的身躯,站在那里,少年个子很高,眉眼淡漠,但仿佛透着光,站在阳光下,像融化的冰山。   少年看着沈易辞,双手插兜,表情微妙,却难以察觉。   沈易辞的表情并没有觉得惊讶,但是心里却很不可思议。   他迈步过去,对着少年说:“你怎么来了?”沈易辞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去说,“专程来找我的?”   路樈不语,很认真的思考对方问的问题,他来是做任务,而找沈易辞,是提示,也是顺便的事情,但思来想去,既然沈易辞见都见了,来都来了,就跟着系统的意思做吧。   他思考许久,想着还是点点头。   “哇靠!两个草!”一个女生领头喊着。   “我草我草我草!”结果还真有个女生还跟着带节奏。   “沈易辞跟这个帅哥认识啊?!”   “沈易辞追不到手,那就追另一个呗!”   ……   观看的女生越来越多,路樈也知道是自己的原因引起的,但既然是下课时间,路樈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回避了。   “清……”“明”字还没出口,沈易辞的话一瞬间卡在嗓子里。   只见一个女生走来,并递给路樈一张小纸条。路樈刚听沈易辞在叫他,但对方突然停住不说了,感觉到身边有人就看向了旁边的这个女生。   女生披着发,看上去很文雅,皮肤很白,长得很好看,也算是半个校花了。   这个女孩很含蓄,一只手递纸条,另一只手攥紧自己的衣角,小脸到耳尖都在发红发烫,她不想被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头埋得很低很低,被所有人看着,都觉得自己要尴尬死了。   她说:“你……你好,可以加……加个联系方式吗?”   她说话的时候很害羞,甚至有点卡,声音小而细腻,带着些甜美。   因为声音太小了,路樈并没有听见,只是对她手上的纸条感到好奇,他就去伸手接。   但手伸过去一半突然另一只手伸了过来,一下抓住了路樈的手,路樈抬眸,看见沈易辞站在他面前。   他接过纸条就对着那个女生说:“他没有手机,我加你成不成?”   是啊,路樈没有手机,就算要了联系方式也没有用。   女生忽然抬起头,看见沈易辞就站在她面前,沈易辞没有身后的人高,所以透过他,还是能看见一点身后的那位少年的肩膀和头部。   等了一会,身后的人半天没动静,什么反应也没有。   女生干脆破罐子破摔说:“谢谢。”说完就红着个脸,灰溜溜地跑了。   路樈的目光还停留在沈易辞牵着他的那只手上,半晌,沈易辞转过身面对他,路樈这才移开目光看着对方的眼睛。   “去篮球场。”沈易辞又说,“我还要跟大韦他们打球,你来不来?”   “好。”路樈呆呆地应了声。   沈易辞拉着路樈的手走向篮球场,等到达地方,他才放开牵着路樈的那只手,就跟陈宇韦他们打起了篮球,路樈的手还保留着刚才被牵的感觉,他顿了顿,没有说话。   陈宇韦趁着打篮球的时间,问:“沈哥,那个纸条你收了?不会真要加人家小姑娘的联系方式吧?”   王锦军一瞬间恍然大悟:“我沈哥的爱情来了?”   “滚。”沈易辞骂道:“这么多人看着,拒绝了人家很尴尬的好吗!”   “沈校草想得真周到。”   沈易辞:“打你篮球去!”   好在下节就是体育课,他们打篮球打到铃声再次响起都没有停。   但路樈并不会打篮球,只能全程都在旁边看着。   沈易辞打篮球打得一头汗,就想着到旁边休息一下,他走到路樈旁边,直接顺走了他手中的矿泉水,二话不说地往口里倒,“咕噜咕噜”喝水的声音响得不行,可见沈易辞有多渴。   一整瓶水,他愣是喝掉了大半。   路樈只是看着他,没说什么。   沈易辞拧紧瓶盖,察觉到了路樈的目光,看着他,自己忍不住笑出了声。   “清明,感觉你好呆啊。”沈易辞还顺口喊了一声,“呆子。”   路樈愣在原地,他很少看到沈易辞这么阳光的笑容,内心有些小幅度的波澜,但并没有透露出任何表情。   他没在意沈易辞这么喊他,只是冷冷问:“递纸条之前,你想跟我说什么?”   沈易辞忍着笑,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似乎有些暂时性失忆地忘了要说什么。   “我忘了。”沈易辞说话直接,关键是还这么理直气壮,他又说:“你找我的话,下次别找这来了,不然咱学校可能又要炸了。”   沈易辞这么说,路樈才想起来那个手绳。其实路樈并不知道沈易辞会在这,只是任务恰巧在这进行,但路樈有感应过手绳的位置,那个手绳在沈易辞家,并没有带在身上。   “君……手绳呢?你没带吗?”路樈差点说漏嘴,但也难得一次没有真正回答沈易辞的话,眉目暗淡下来,看着沈易辞。   沈易辞怔住了,没想到路樈会问起这个,但是他真的没想到路樈会出现在他学校。   “那个啊?我早上出门忘带了。”   这话说得让路樈觉得沈易辞说的未必是真话。   沈易辞见路樈只是垂眸看着自己,从神色中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好似察觉到了路樈的不高兴,他道:“明天一定带,成不成?”   路樈没说话。   陈宇韦打球打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来,对着不远处旁边两人用合适的音量喊:“沈哥,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好像有一场运动会。”   “运动会?”沈易辞想了想,好像的确是有这么回事。   路樈突然抬起眸,两眼泛着光,似乎对这个小有兴致。   王锦军注意到了路樈的反应,问:“清明,你想参加?”   路樈没犹豫,直接点头。   沈易辞对路樈的了解,这方面应该不在行,但是想到上次网吧打架,身手和力气都压常人大半,自己就没什么理由拦着他了。   陈宇韦突然想起自己一直想问清明的事情,他道:“清明,你是哪个学校的?”   他顿时有些为难,面临着不得不撒谎,但又不想撒谎的那种抉择。   王锦军挡下了这个话题,说:“哦对,不知道运动会同不同意校外人参加。”   陈宇韦问了一句白问的话:“清明,你体力怎么样?运动会可是全校范围,体育班的人经常第一。”   路樈点头说:“我可以。”   “这节什么课?”沈易辞想起上课铃是响过的。   “刚好是体育。”陈宇韦回答。   沈易辞沉默片刻,道:“找何老师,我记得我们学校运动会只要报名序号和选项就行。”   “何老师是吧?正好,何老师是运动会负责人之一。”陈宇韦边说着边停止了手中的篮球。   “清明下午有课吗?”沈易辞问道。   路樈:“没有。”   三个人对视笑了笑,似乎在用眼神传递暗语,但是路樈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是却明白了系统找沈易辞的用意。   何老师早早来到操场,让七班学生在操场集合,并且让全班队列。   七班的人都站得很直,动作一致,但唯独有三块位置有些空,何老师有些恼火:“这三个人呢!死哪去了?!”   话刚说完,忽然传来一声:“何老师!”   何老师转过头,看向正在跑来的陈宇韦跟王锦军,以及沈易辞,还有……另外一位少年。   “好帅啊,怎么是他?”   “他怎么来了?!”   “沈易辞这才刚与这个帅哥碰见就这么熟了?”   “他俩肯定很早就认识啊!”   ……   七班的部分女生互相窃窃私语,只有何老师瞪了她们一眼,她们这才把嘴巴缝上。   陈宇韦指着清明介绍道:“何老师,他是我们的朋友,是别的学校的,正好下午没课,也特别希望参加下午的运动会,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何老师本就因为他们三个人上课迟到正在气头上,现在还找了一个不是自己学校的学生来参加运动会,还求自己帮忙,不但没有气消还火上浇油。   何老师手上动作不停,还边吼:“运动会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拉一个无关的人进来干什么!还有你们三个!迟到五分钟!等会罚跑十圈!”   沈易辞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并且讨价还价:“行,如果让他参加运动会,我就跑。”   听了这话,路樈忍不住去瞥了他一眼,沈易辞双手抱臂,一副懒散的模样。   何老师看着沈易辞,倒是来了点兴趣,沈易辞在学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校长都对这位爷略有耳闻,以及全校老师办公室聊天的时候都时不时的带着沈易辞的名字。   他可是在学校长得出名,成绩也是……出名的学渣,何老师对沈易辞难得接受这种惩罚来了兴趣,想着问他为什么要让一个校外人去参加运动会,但话到嘴边,又绕了一圈,改问道:“找一个让我同意的理由。”   沈易辞直率道:“我跑十五圈,十五圈不行二十圈。”   不光是陈宇韦和王锦军愣住了,全班都愣住了,就连路樈,都有些吃惊。   这一圈有多长大家心里有目共睹,多跑一圈都不敢说,像沈易辞这样大手大脚不是一个一个加,而是五个五个往上加,真跑起来,这谁吃得消? 第七章 罚跑   何老师微皱着眉,心里是佩服沈易辞这股狠劲的,他接受惩罚不说,还自己把惩罚加倍,这千百年来才有的那么一次吧?   何老师不知道沈易辞是不是在这说大话,决定片刻道:“行,但是,二十圈是你迟到的圈数,你跑三十圈,跑完了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老师要说到做到。”沈易辞知道何老师是不会食言的,但还是会说一声。   “说到做到。”何老师重复道。莫名感觉,说着说着气就消了。   队列了一会,良久,何老师让全班跑圈,每个人只跑五圈,而陈宇韦和王锦军因为迟到跑十圈,只有沈易辞,要完成三十圈。   因为下午有一场运动会,所以全班跑完五圈之后就要去锻炼其他项目,也是为了能拿个好成绩,唯独沈易辞还在那里跑得气喘吁吁。   陈宇韦和王锦军跑完了十圈也是精疲力尽了,直接倒在草坪上动弹不得。   “妈呀,这是人干的事情?我感觉我要脱臼了。”王锦军躺在草坪上喘得厉害,陈宇韦也不想动,目光转向沈易辞。   围着操场跑的那位少年没有停下,已经跑了十二圈,沈易辞也很想休息,但他没有停。   沈易辞的运动量大,体力也很好,到了八九圈都没有觉得特别累,到了十二圈,他才开始喘着粗气。   路樈眉眼淡漠,站在草坪上看着沈易辞围着一大圈跑。   他感觉自己有些不太好意思,自己完成任务,受罚的却是别人。   路樈虽然这么想着,系统却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没必要产生怜悯之心。]   “希望下一次任务跟沈易辞无关,最好撇开跟他有关的任何事情。”路樈表情严肃,跟系统谈条件。   系统拒绝了谈条件:[如果想恢复记忆,就不要多嘴。]   “拿到那本书,就可以回去……”路樈说着戛然而止,边想着回去就不会再让他受苦了吧。   系统:[无效,任务未完成,无法开启世界通道。]   路樈握紧拳头,眉头紧锁,他动了动脚步,迈得越来越大……   王锦军注意到了路樈,喊道:“清明!你干嘛去?”   他没搭话,直往跑道跑去,他很快就追上了沈易辞。   沈易辞转过头,表情有些吃惊,带着粗气和一点点的鼻音说:“你怎么……”   “别说话。”路樈打断了他,很认真地跟沈易辞并肩跑圈。   他只是不想欠别人的,一起跑圈心里总会好受一点。   沈易辞看着路樈的侧脸,轮廓完美得无可挑剔,眸子很黑,但带着冰冷强烈的气息,看上去像是在生气,但又不像,说不上来的感觉。   半晌,沈易辞才收回目光,也开始认认真真地跑圈。   陈宇韦惊呆了:“清明这家伙……”他形容不出来清明的这番举动。   “这清明还是有点良心啊。”王锦军忍不住道,“沈易辞为了他受罚跑三十圈,自己哪好意思在旁边潇洒。”   陈宇韦翻了白眼站起身,对着还躺着的王锦军说:“你还有脸这样说人家?你怎么不去陪跑?”   王锦军一脸不情愿地摆摆手:“别了吧……,我可不想动了,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何老师便往这里走来,对着草坪的那两个人大喊:“王锦军!陈宇韦!你们还好意思休息?赶紧过来做俯卧撑!”   陈宇韦:“……”   王锦军:“……”   刚跑完十圈,再来俯卧撑,这还吃得消?我们又不是机器人,也是有限度的好吗?   无奈,陈宇韦和王锦军被何老师带走,两人很不情愿,脸上挂满了“痛不欲生”或者“道德绑架”这几个字。   而沈易辞跑圈少没少何老师也都看在眼里,他真的有在做,而且很认真地接受罚跑。   跑在沈易辞旁边的那位少年,更是让何老师感到满意,甚至有些欣赏他,心里是得到了答案。   他们肩并肩一起跑着,沈易辞跑的比路樈多一点,所以体力消耗的也就多一点,实在没体力的时候,就会减缓速度,路樈也怕沈易辞跟不上,自己也放慢了脚步。   沈易辞气喘得太厉害,感觉呼出的气都有一股血腥味,胸口也有些闷痛,但是他还是在跑,一刻也没有停下来过,他真的有拼尽全力。   路樈已经跟着沈易辞跑了十圈,而沈易辞则是跑了二十二圈,他有多累,大家心里都是有目共睹的。路樈也没停下,跑了十圈的他跟着深深吸了口气,他喘气很轻,甚至还没有开始感觉到累。   直到沈易辞三十圈跑完,他累得不行了,跟一滩烂泥一样软塌在地上,路樈喘着气,肩膀一颤一颤的,两个人额头流着汗,没吭声。   但路樈站在原地休息缓了一会,看着软塌在草坪上的沈易辞,弯下腰,抓住了他的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搭,把沈易辞拉了起来,他扶着沈易辞往前走。   沈易辞受不了了,他根本不想动,双腿软得不行,还被路樈这么扶着走。   他口干得不行,用着气音说:“放开……让我歇会……”   路樈没吭声,继续扶着沈易辞走路。   沈易辞以为他没听见,声音稍微调大了一点,终于逼着嗓子发出了一点点说话的声音:“放开……”   “不放。”路樈应了,但拒绝了。   他知道刚跑完步是不能直接歇的,所以托着沈易辞走路。   其实,相比之下,路樈的体力也不亚于沈易辞,甚至比沈易辞要好一点,也没一会,路樈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只见旁边的人已经累趴了,直接歪着头倒在路樈肩上,他闭着眼,似乎有点想睡觉。   但是嘴巴一张一合的,还在轻声喘气。   对方还流着汗,头还搁着路樈肩上,汗水已经从自己的额头流到了路樈的衬衫上。路樈感觉肩膀一湿,下意识地颤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   没多久,看见何老师向他们二人走来,面色和善,路樈脚步顿了顿,他看着何老师,眸子暗淡无光,好似没了生气。   停下之后,旁边的人睫毛颤了颤,缓慢地睁开眼,看见何老师站在面前,但也毫无任何动作和情绪,接着又闭上了眼皮子,看得出来,他累得不行了。   何老师看了看路樈,又看了看旁边头歪在路樈肩上的沈易辞,他又看向路樈温声道:“你们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我允许你参加下午的运动会,两点来报到。”   路樈本来想点头,但又怕肩膀颤动打扰到旁边的沈易辞,只好开口应了声:“好。”   何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就打算离开,但突然念头一转,又回头问路樈:“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后者瞥了一眼旁边的人,他记得沈易辞说过运动会是可以不用登记名字的,他又看向何老师说:“清明。”   “清明……”何老师还在想是哪两个字,他没遇见过叫这么奇怪名字的学生,但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没多想就默认地点点头。   问完,何老师也就走了,路樈看着何老师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少年。   听到自己可以参加运动会了,沈易辞也没什么反应,以为沈易辞睡着了,他轻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对方没应。   “睡着了?”路樈这么一说,沈易辞才有了一些动作,他没睁眼,只是抬着手用食指点了一下路樈的额头,非常轻地推了一下。   只听见他说:“没睡,你见过有站着睡觉的?”   听着语气,沈易辞的体力应该恢复了差不多,路樈的眸子里才带了一丝丝温度。   沈易辞收回了手,路樈才问:“好点了?”   “嗯。”沈易辞带着鼻音应了声。   但他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只是睁开了双眸,头也抬起来了,一只手抬起握住了自己的另一只手,将路樈的脖子环住。   路樈怔了一下,才反应到这个距离是不是太近了?半晌,又听旁边的人说:“我想喝水,去买瓶水吧,反正我还是不想动,要不然你去?”   路樈看着他,沈易辞也看着他,两人对上了视,距离近得不行,再近一点,鼻子都要碰上了。   被扣住脖子的路樈点点头,嘴角才露出一丝笑意,但并不明显。   “沈哥!”陈宇韦做完运动训练就来找沈易辞了,但下一句话到嘴边顿时说不出口。   两人看向陈宇韦,他莫名被盯得有些瑟瑟发抖,但注意力是在沈易辞的两臂从后环住了路樈的脖子,他惊了!   靠!   陈宇韦心里骂了一个字,终于忍不住开口说:“沈哥!你跟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白做了是吧?”   沈易辞皱了皱眉,这才收回环住路樈脖子的双臂,路樈下意识地看向沈易辞,而他看着陈宇韦,没好气地说:“你跟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你怎么不陪我跑圈?”   陈宇韦无语了,竟然无力反驳?   路樈对着陈宇韦说:“我去买水。”   “顺便给我带一瓶,我也快渴死了。”陈宇韦舔了舔唇,说。   路樈点头,就往操场外走,走了一半之后,还时不时地回头看着沈易辞。   沈易辞笑得很开心,跟陈宇韦有说有笑,还有王锦军,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跟着沈易辞傻笑。   他看了片刻,才继续迈着步子离开。   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很刺眼,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不知不觉,已经中午了,学校里的人零零散散,自顾自的去吃午饭,沈易辞他们三个人也都去饭堂打饭,只有路樈一人在校外门口旁边蹲着。   他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手,不知道想些什么,饭也不吃,什么都不做。   系统:[你的情绪告诉我,你已经对这个世界产生了留恋和不舍。]   听到系统这么一说,路樈忍不住抿了抿唇,他没有说话。   系统:[你本就不属于这里。]   路樈头埋得更低了些,碎发被微风吹起,在眼前晃了晃,路樈现在的表情很难猜,跟以往有些不同,那是他少有的表情。   好半晌,路樈的眼眸里才带了一丝温柔的感觉,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嘴,想问又不敢问,还是轻叹了口气,微微眯上了眼睛。   系统:[以为你会是一个冰冷残酷的人,没想到还会对普通人动了心思。]   系统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有时候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心理活动。   “他不仅仅是普通人。”路樈开了口,抬起眸带着平常没有的语气说:“我喜欢上他了吗?……是这种感觉吗?” 第八章 三千米长跑   系统没说话,感觉自己没必要掺合对方的事情。   路樈觉得自己傻了,问出了一个这样的问题,但是这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系统终于开口:[多次的警告,你仍旧没听进去。]   他摇摇头,情绪有些低沉,不一会,他黑下了脸,逼着自己说出了违心的话:“不会,任务我会完成,就算再想留在这里,我也会完成,恢复记忆回到我原本的地方去。”   系统:[希望你有分寸。]   路樈沉默不语,脑海中浮现出一位少年,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悔,却不得不这么做。   或许系统的警告是对的,本就不该对这里产生留恋,因为离开的时候,就不舍得走了。   “等恢复记忆,就离开。”路樈的眼眸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说:“我可以试试喜欢他吗?”   而系统并不认可他这样的做法,这样只会更舍不得离开,因为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系统:[我建议你不要轻易尝试,这里的世界是不接受同性之间的喜欢的,你不该留下。]   “这里的世界为什么不接受?”路樈问,“喜欢一个人也有错?”   系统:[你的情绪造成了任务的改变,最后一个终极任务已提前刷新。]   做完第四个任务,就直接进行终极任务,已经不会像之前的任务那样等着去刷新。   虽然自己再多不舍,但是他还是会想要记起过去的事情,没有记忆有多难受,他心里是很清楚的。   “几点了?”路樈扶着墙站起身问。   系统:[播报时间,已经十三点三十二分。]   “该回去了。”路樈转过身往学校里面走去,距离比赛还将近半个小时。   路樈缓慢地走了两步,皱了皱眉,又站着不动了。   腿蹲麻了……   他忍不住甩了甩腿,马上比赛,现在学校外面没什么人,都在筹备比赛的事情。   操场上人也多,大部分的人都在做热身运动,路樈看着操场有些出神,直到旁边突然有人大吼:“又是你!要不是看在上课我还懒得找你麻烦,你说你是哪个班的!”   路樈刚转过头,看见校长往他这里走来,下意识就往反方向跑。   “唉唉唉!跑什么!我要扣你们班班分!”校长在后面吼着,路樈已经跑远了,声音也越来越小了。   直到甩开了校长,路樈才停下,他回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确定他没有追上来,才放松下来。   但刚回头,一件衣服突然盖上了路樈的头,路樈一下愣住了,他拿下头上的衣服看了一眼,又看向了旁边的人。   只见沈易辞站在石墩上,低着头垂眸看向路樈,他面带微笑,双手抱臂。   路樈从下往上看,看到脸的时候就怔住了。   沈易辞个子没路樈高,站在石墩上,也终于比路樈高了一点儿。   “噗……”沈易辞忍不住笑出了声,用手捂着嘴道:“被校长逮了吧?”   路樈抬眸看着沈易辞没说话,眼神有些迷茫,单纯和天真就一下子显现出来了。   “呆子,赶紧把校服穿上吧,别再逮了。”沈易辞失笑,他从石墩上跳了下来,身高立马减掉了大半。   现在变成路樈垂眸看他,他示意手里的校服问沈易辞:“给我的?那你怎么办?”   沈易辞笑弯了眼,他说:“我在学校压根不需要这个校服,穿不穿无所谓的。”   他是一个全校老师的头疼对象,有做过更过分的事情,区区校服,对沈易辞来说就是被说两句,早就习惯了。   路樈看着自己手中的校服,愣了片刻,但还是听了沈易辞的话,把校服穿上了。   校服也有分量身定制,沈易辞的校服居然在路樈身上显小了些,他只是笑着没在意,既然没在意,路樈就更不在意了。   路樈原本里面穿了一件灰色的短袖,外面再套着校服,看上去是有点学生的模样。   沈易辞也没忍住多看几眼,这是他第一次见路樈穿校服的样子,本来校服定制的就丑,但是路樈这个人完全盖住了校服的缺点,果然长得好看能掌握所有款式。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路樈此话一出,沈易辞直接变得迷茫起来,他心虚地眨了眨眼,看向别的地方。   “……没什么。”沈易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难得看别人看的这么出神。   路樈想起运动会马上开始了,他说道:“我先去你们何老师报到,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好。”沈易辞没看路樈,只是点头应了声。   随后路樈也就离开了。沈易辞看着路樈的背影,双手插进校服裤兜里,他的上衣则是穿着白色T恤,看上去就像乖巧的少年。   其实举行运动会期间,是允许学生不穿校服的,天气炎热,要是不脱校服,还指不定哪个学生会中暑。   运动会自然在操场举行,全校的每个班级会选择运动量好的代表去参加。   路樈在何老师那里报名填表格时,翻到了34号报的比赛项目,是三千米长跑和接力赛。   34号是沈易辞的序号,至于路樈怎么知道的,是发现沈易辞校服口袋里有序号牌,正是34号。   何老师用着很和谐的表情去问:“呃,清明啊,你有什么想要报的项目吗?”   “清明”二字,何老师叫得还有点别扭,与其用“清明”当真名,其实它更适合小名。   路樈沉默片刻,在三千米长跑和接力赛的选择栏里做上了标记。   他将表格转了一圈,将正面对着何老师。何老师看着这两个标记有些愣住,半晌对路樈道:“我把你安排到接力赛第三批的第一棒吧?”   “沈易辞在哪一批?”路樈直奔主题。   何老师年纪有些大了,报名的人多得数不清,他并不能全部都记得学生具体的情况。   但是沈易辞比较特殊,在老师眼里经常被拉入黑名单的少年,不记得都难。   “他是最后一批的第三棒。”何老师抬着头说。   路樈冷冷道:“把我也换到最后一批吧。”   “这个……”何老师又想了想其他选手,一一讲解,“第一棒是陈宇韦,他的跑圈能力没有沈易辞强,所以放在第一位合适,第二棒是七班的体育委员,实力也很在线的,第四棒……第四棒……”   何老师边说边想,还边掰手指一一规划。   但一想到第四棒就突然记不起来了,但路樈却说:“最后一批的第四棒我来。”   “你来?”何老师收回手指,上下打量了路樈,他跟沈易辞罚跑的时候,确实有这个能力,但是从一开始速度就是慢的,何老师并不知道路樈是故意跑慢还是速度真的只是这样。   路樈看何老师到了后面就没说话,他说:“我可以拿第一。”   他很笃定,何老师的表情又变得微妙起来,他半信半疑道:“你真的能拿第一?”   小伙子看着结实,个子也比老师高很多,感觉确实还不错,但怕就怕在中看不中用。   “我能。”路樈两眼凌厉,很认真地道:“我会证明自己。”   算了算了,给他一次机会吧。   何老师想着也就同意了,他说:“好吧,反正比赛嘛,也别太拼了,比赛第二,安全第一。”   路樈听到了满意的答案,也就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何老师无奈摇摇头,看着路樈离开。   操场热闹非凡,吵闹声不断响起,那里聚集了很多师生,一到比赛时间点,校长拿起话筒对着喊道:“我宣布我校二十三届运动会正式开始!第一场比赛,女子一千米长跑,男子俯卧撑,准备!”   声音从音响传出来,声音巨大,巨响亮,离音响最近的学生,震得耳朵都快聋了。   “预备!”裁判拿起一面旗,往下一挥:“跑!”   起跑线上的女生都开始跑了起来,不管不顾地直奔终点而去,甚至大部分女生刘海都不管了,全都往头顶上飞起,男生们看到了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沈易辞也没忍住跟着笑了笑,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他没管对方找他干什么,转过头就直接说:“笑死了,还有个女孩子边跑边遮刘海,就在那,看见了吗?”   边说着边指向其中一个女孩子,路樈看过去的时候,只是在忍着笑意,带着宠溺的眼神说:“嗯,看见了。”   语气带着些温和,沈易辞下意识去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少年带笑的表情很少见,笑起来的时候像是柔和的水。   “沈哥!”王锦军从另一边跑来,沈易辞听见往另一边看去。   王锦军跑了一点点距离就笑得喘不过气,他边跑边笑,他指向男子俯卧撑那边其中一个男生,他说:“你瞅瞅大韦,不行了,快要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沈易辞看向进行俯卧撑比赛的一块场地,扫了一眼中,看到了陈宇韦,他噗嗤一声,笑弯了眼。   此时的陈宇韦趴在草坪上憋得满脸通红,他做到一半突然就起不来了,旁边的几个人已经做了好几个了,陈宇韦都没反应。   路樈垂下眼,对着正在笑的沈易辞说:“三千米有把握吗?”   沈易辞收回了笑,但是眼角还留着几丝笑意,他问:“你怎么知道我报了三千米长跑?”   “在表格上看到了。”路樈也不做隐瞒,把校服口袋里的序号牌给了沈易辞。   “我都没发现我丢了序号牌。”沈易辞接过序号牌,微笑着看着路樈,说:“你是哪个号的?报了什么?”   路樈的嘴角留着上扬的弧度,说:“39号,我也报了三千米。”   沈易辞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好奇:“除了三千米,还报了什么?”   “接力赛。”路樈说。   “真巧,我也是接力赛。”沈易辞完全不知情,其实路樈是故意跟着他报的。   半晌,比赛得出了结果,音响中又传出校长的声音:“女子一千米长跑,男子俯卧撑,四班的徐佳欣和八班的余文涛领先!下一场,男子三千米长跑和女子仰卧起坐同时进行!请参赛生做好准备!”   路樈也就随便做了一下热身运动,就直接上了跑道的起跑线,而沈易辞到了起跑线才开始做热身运动。   报三千米的参赛生很少,都不愿意跑这个最长的,每个班也只各派了三位学生。   路樈是代表了七班,除了路樈和沈易辞他们俩外,还有他们的老相识王锦军也在其中。   “那个大帅哥怎么也在?”   “我天哪!他是我们学校的?”   “不会吧,应该是校外的吧?是不是哪个班请来的?”   “规则里是不是算违规?”   “不算,好像没有不能请校外的规则,只要年龄一致就可以,更何况,他还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   “暗藏帅哥啊!”   ……   路樈真的是所有女生的焦点,看见了这张脸,总会有很多女生被这张好看的脸所吸引。   “预备!”裁判突然喊,所有站在起跑线的人已经准备好了起跑姿势,“跑!” 第九章 接力赛   起跑线的运动生直涌而上,疯狂地往前冲去,沈易辞暂时优先,他跑得飞快,直接把后面的人甩掉了大半。   路樈离沈易辞最近,但是沈易辞直接把跑道内的所有人当成对手一样,就是谁都不允许超过他。   陈宇韦在跑道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第一第二名,只有他的目光落在后面那一个。   “你他丫的!王锦军!你给点力行不行!”陈宇韦又生气又激动,他喊着,“沈哥和清明早就甩你大半圈了!你还跟人家争倒数第一!”   王锦军:“……”   在六班体育班的精挑细选下,选了三个运动量最好的,尤其是其中一个他就快追上了路樈。   路樈微微转过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人,他没搭理,自顾自地跑。   其实这位六班的体育生离路樈就一臂的距离,看着路樈居然毫不在意的样子,莫名觉得自己有被讽刺到,他又立马加快了脚步。   他追上了路樈,一连超越了沈易辞,一箭双雕。   居然还有人追上来了?   沈易辞心里想着,自己也加快了脚步,前面两个人争先恐后地一直往前跑,路樈也就跟着加快了脚步。   “前面的三个人甩掉了后面选手的大半圈!”教导主任站在校长旁边又紧张又激动地喊道,“简直热血沸腾!”   路樈只是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争个你死我活的。   “你是沈易辞吧!”体育生边喘气边问,“你觉得……你能超越我吗?”   “怎么就不行?”沈易辞带着看对手的眼神道:“不要因为你们班去年拿了个第一,今年就开始膨胀!”   他们怎么还有时间聊天?   路樈在后面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有几分无奈。   陈宇韦看着沈易辞和六班的体育生几乎是一样的速度,谁都不让谁。   那位体育生名叫万海欲,体育方面相当了得,也是常常运动会的榜首。   “万海欲!你鞋带掉了!”陈宇韦突然这么一喊,万海欲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跑步的鞋子。   沈易辞趁机用尽全力反超第一,直到冲过终点。   教导主任对着话筒喊:“七班的沈易辞跑过了终点!男子三千米长跑,七班沈易辞获得第一!”   出了跑道,沈易辞特别高兴地跟陈宇韦击了个掌,他激动地说:“干得太漂亮了!太爽了!”   万海欲就不高兴了,他居然忘记了自己怕长跑的时候鞋带散了,特地穿了一双没有鞋带的运动鞋,他脸色很不好看。   简直不要别太荒谬……   路樈微微地勾起唇角,他对沈易辞说:“恭喜第一。”   “沈哥跑第一多亏了我。”陈宇韦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特别有成就感。   沈易辞也给陈宇韦一个大拇指:“真的特爽,六班那脸色铁定难看。”   万海欲看着他们因为拿了第一名而高兴的样子就来气,还受到了嘲讽。   王锦军赶来的时候,陈宇韦却用嫌弃的眼光说:“你瞅瞅你,沈哥争第一,你在后面争倒数第一,所以你报这个三千米的自信是从哪来的?”   王锦军喘了会气,说:“我以为我三千米很行,谁知道他们一个个都这么强,这丫的不是开东西了吧?”   “喏!你旁边就站着一位挂神。”陈宇韦指向了沈易辞。   “下一场十五分钟后,有一场跳高,不说了,我先去准备一下。”王锦军说完就离开了,去往下一片项目场地。   沈易辞四处张望,目光停在了何老师身上,他似乎在对着七班的一个男生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沈易辞知道这个男生是接力赛最后一批的第四棒,相对的来说,是沈易辞的下一棒,体育也是相当好。   何老师满意地点点头就向那个男生告别,之后男生四下扫了一眼,正好与沈易辞对上视,他就往沈易辞方向走来。   来找我的?   沈易辞刚这么想,只见男生说:“沈哥,接力赛我被调到第三批第一棒了……”   听到这个,旁边的路樈有些心虚地用手指摸了摸鼻梁。   男生又说:“你下面的那一棒换人了。”   沈易辞没有觉得惊讶,只是觉得突然换人,还不知道对方实力如何,对于接力赛,第三棒和第四棒极为重要,尤其是第四棒。   “最后一棒是谁代替了?”沈易辞问。   男生只是摇头说:“何老师没详细说,我也不知道,这个你们自己看着办,我要去跳高了。”   说罢,这个男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易辞觉得奇怪,他看着另一边的陈宇韦,也说了这件事。   “不知道第四棒是谁,那我们怎么办?能完全托付出去吗?”陈宇韦也犹犹豫豫的。   他们盲目猜测第四棒的时候,旁边的路樈没有说话,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往别处看了看。   “清明,你说……”沈易辞突然叫住了他,路樈带着一丝迷茫的神情看着沈易辞。   沈易辞突然想起来,路樈好像也有一场接力赛。   他看着路樈问道:“你是哪一批的?”   路樈见他问了,也不打算隐瞒:“最后一批。”   “第四棒?”沈易辞没有惊讶的表情,只是问道。   “嗯。”路樈带着鼻音轻轻应了声。   陈宇韦也听见了,他惊了:“我们刚刚还在猜人,你这家伙一点都不出声?”   路樈有些心虚,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好办了。”沈易辞猜也猜得到清明是故意的,但没有揭穿,他对着路樈边笑着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第四棒,我相信你可以稳拿第一。”   说着,沈易辞还给他顶了一个大拇指。   陈宇韦有些质疑:“可刚刚三千米长跑清明第三……”   说一半也不敢说下去了,怕打击对方。   沈易辞却没在意,他很有自信地说:“第三怎么了?不也是好名次吗?我家清明运动量绝对好,就算是这样,第三棒不还有我呢吗?只要我跑快一点,清明后面就好解决了……”   路樈听沈易辞说话,一下子就愣住了,甚至心都漏跳了一拍。   我家清明……?   “更何况清明应该也是第一次参加这个运动会,给他留个好印象,名次不重要,开心就好。”话音刚落,按在路樈肩上的手又轻拍了两下,路樈这才回过神。   比赛进行了一大半,校长拿着话筒开始进行下一场:“男子接力赛第三批准备!”   “第三批了,马上到我们仨了。”陈宇韦说罢,在沈易辞和路樈之间扫了一眼,接第二棒的人不在,陈宇韦打算去找体育委员,让他们两个先在这里等一会。   路樈看着跑道上人已经开始进行了接力,他正看得入神,突然一股温度在手腕上一热,他被人抓了一下手腕。   他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只见沈易辞抓着他的手腕一直低头看着。   路樈垂眸问:“怎么了?”   “我想做练习。”沈易辞又说,“你在我前面,所以看看怎么接棒更快。”   路樈瞥了一眼被沈易辞抓的手,又看着沈易辞说:“都一样,棒怎么舒服怎么接。”   这话听着怪怪的,路樈突然又改口:“呃,直接传给我就可以了。”   沈易辞抬眼,对上了视,笑着点点头就放开了手。   路樈的手腕上还能感觉到那一点儿余温和触感,他后知后觉,又有点后悔这么说话了。   要不……你还是继续练习?   他这么想着,却不敢说出来,他偏过头垂眸看着沈易辞,只见他看着跑道上正在接力的运动生,注意力尤其是在七班的身上,他关心最多的是这一点。   系统:[三千米长跑你没有拿取第一名,所以任务待完成,如果接力赛还未拿到第一,这个任务算作废。]   路樈淡淡地看着沈易辞的侧脸,没说话,甚至眼神更加淡漠。   系统又说:[原本任务是让你拿到比赛冠军,但是你失败了,所以会有另外惩罚。]   他似乎毫不在意,他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沈易辞,两眼淡漠。   系统:[惩罚轻重程度为:严重。]   直到接力赛最后一批,七班的四个人才上场,每个人中间间隔百米围绕着一圈,第四棒往往是跑最长的一段。   万海欲为六班的第四棒,他看见旁边的路樈,觉得冤家路窄。   “你不是三千米跑第三的那小子吗?”万海欲主动勾搭路樈,路樈看向自己身侧的人,这才发现自己的对手居然有他。   他没说话,一样也是瞥了一眼,又没在意。   万海欲有些受够了他这种装作高冷满眼讽刺的样子,伤害没有,但对于他来说却具有侮辱性。   “你小子不是挺狂的吗?手下败将,区区第三也配跟我比?”万海欲说话很难听,但路樈当耳聋一样没什么反应。   万海欲嘲讽道:“呵呵,就沈易辞和他朋友会点小聪明耍手段,你跟他一样,一样傻……”   “逼”这个字没说出来,路樈就已经单手掐住了万海欲的脖子,收得很紧,让万海欲有些喘不过气。   “你要是说我,我能忍,说沈易辞?你试试?”最后的两个字路樈咬得很重,但是语气很轻,少年两眼凌厉,骨子里都透着冷气,面前的少年已经冷得不行,就像无数根寒针扎进每一寸肌肤上,让人不自觉打颤。   裁判看见了立马跑过去制止:“唉唉唉!都快比赛就差喊开跑了,你们在这打什么架啊!”   路樈这才松手,有些嫌弃地搓了搓掐过他脖子的那只手,垂着淡定的眼神,没说话。   万海欲捂着自己的脖子,被掐得咳了好几声,被掐的地方还发起热,甚至还有微红的手印留在脖间。   裁判不想扫了这个兴,难得一次比赛,可不想出什么意外,他只能几声警告。   “跑!”   起点的裁判飞出一个字,起点的运动生一股劲地往前冲,七班的体育委员一直向后看,等着接陈宇韦手中的接力棒。   “快点啊大韦,再快一点!”体育委员在旁边嘀咕着说话,两只不听使唤的脚在原地踏步,看得出来他非常着急。   一开始起跑,陈宇韦直接抢先第一,但是跑到一半,又突然减慢了速度,直接变成了倒数。冬日整理955③1③945   体力全用在开始的时候,一到后面就精疲力尽了。   等其他人都接到棒子,陈宇韦才追上来,体育委员一接就飞快跑去,转眼人都快没影了。   体育委员以飞快的速度,直接拉短了敌方距离,差不多别人刚接手接力棒的时候,沈易辞也接到了,几乎同时!   “沈易辞!跑啊!”体育委员用着最后一点儿的力气去喊。   沈易辞以非凡的速度,轻而易举就能追上别的运动生。   路樈正对着后方,他不是像别人一样单手伸过去接棒子,而是双手张开,看上去更像一个求拥抱的动作。   沈易辞看着路樈,一点一点地离他越来越近……但没注意的是,他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脚给扭了。   路樈的表情立马变得僵硬起来,沈易辞也不管自己了,拼尽全力终于跑到路樈眼前,路樈扶着他的双臂,关心道:“小心。”   他也不管了,直接把接力棒传给路樈,硬是把路樈翻了一个身,用力推着他的背。   他喊道:“快跑!”   路樈被他推了好一段距离,他回着头看着沈易辞,听到他这么喊,才转回头,集中注意力开始跑起来。   沈易辞脚被扭到的时候,六班就已经超过了他,他到了第四棒,万海欲就已经接到棒子在跑了。 第十章 扭伤   路樈的脑海里还在想着沈易辞刚刚被扭到脚的事,虽然人在跑,但是心不在焉。   在沈易辞后面好一段距离的地上,裁判捡起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他对着跑道外的群众。   他举起矿泉水对着众人喊道:“这是谁的!”   “这是我的,不好意思。”没一会儿,一位女孩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她往前走了两步说,“我不小心掉的,真的很对不起。”   裁判把水递给她,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不小心掉的还能掉到跑道去?”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子鞠了两下躬,表情十分委屈。   “你不是跟我道歉,是跟他道歉。”裁判说罢,指向前方的沈易辞。   沈易辞注意到身后的裁判,看到女孩子手中的矿泉水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己踩到的是矿泉水瓶。   “七班冲过终点!获取第一!”音响的音量刚小,全场哗然!   “什么?清明第一?!”陈宇韦吓了一大跳!看着那位冲向终点的少年,速度飞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奔而上。   万海欲也愣住了,三千米长跑的第三名,自己的手下败将,踩在脚底下的少年,以惊人的速度直达终点。   “不会吧?!”王锦军瞪得眼睛都大了,他看向终点,不知为何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激动和兴奋。   路樈的确心不在焉,但是他刚到了终点脚步却并没有直接停下,而是绕过了跑道,往沈易辞的方向跑。   沈易辞听到七班第一的时候,也顿住了,他刚想抬头往终点看去,就见路樈还拿着接力棒往自己的方向跑过来。   拜托,不用继续接力了,已经结束了。   他以为路樈还没完全知道接力赛的比赛规则,只见路樈一直看着沈易辞,跑到沈易辞旁边才减慢了速度。   他将接力棒横着用嘴咬住,抓着沈易辞的手臂搁在自己的脖间。   沈易辞下意识问:“你干嘛?”   咬着接力棒的嘴动了动:“扶你去医务室。”   因为咬着东西,所以说话很模糊,但足以让沈易辞听清,他有些没反应过来,路樈就一手抓着沈易辞放在他脖间的手臂,一手挽住他的腰。   “你跑过来就因为这个?”沈易辞看着路樈冰冷的侧脸问道。   “嗯。”路樈没看他,冷冷地应了声。   “你别这样扶着我,不舒服。”沈易辞抓着路樈挽着他腰的那只手示意他放开。   “你要怎么舒服?”路樈问。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沈易辞要不是觉得清明单纯,他都会觉得自己被调侃了,他没管那么多,直接道:“我能走,我又不是腿断了。”   这下路樈总算是放开了,沈易辞也收回了搁在路樈肩膀的手臂。   路樈看着他的脚腕,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异常,可能就是单纯的扭到了。   掉水瓶的那个女生,走到二人旁边,她很含蓄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和朋友在吵架,不小心就……”   沈易辞瞥了她一眼,很快,他露出了笑意:“没事,一点小伤不打紧,休息一会就可以了。”   腿要是真断了,那还会是小事吗?   路樈看着他,心里这么想着,但嘴上默不作声。   女生见沈易辞原谅她了,也就没有再丧着脸了,笑着对沈易辞点头:“我下次一定会多加注意,恭喜你们班第一。”   “走了。”路樈一刻也不想待,只想送沈易辞去医务室。   沈易辞道了个谢,片刻路樈抓着沈易辞的手臂扶着他,边一点一点地走向医务室,可能是因为痛的关系,让沈易辞走路看起来很别扭。   陈宇韦听说沈易辞受伤了,就也跟着去了医务室。   “怎么样了?沈哥腿没断吧?”陈宇韦一进门就问。   沈易辞刚坐在椅子上,用着很无奈的眼神看他。   “没断……”他延长语气,懒洋洋地说,“你爸爸的腿好着呢。”   路樈则是去了医用柜里翻找了一下药品,因为比赛期间,校医也跟着去凑热闹,所以进来的时候医务室没有人。   陈宇韦两步走到沈易辞面前,在他面前蹲下,抓着他的脚脖左右翻看。   “这不挺好的吗?哪受伤了?”陈宇韦问。   沈易辞:“……”   “滚开。”   这一声,两人都愣住了,他们都看向发声源,正好对上了路樈的眼睛,眼神冷得要命,尤其是出口的那两个字,第一次见路樈居然这么凶的对陈宇韦。   吓得陈宇韦放开沈易辞的脚,往后退了几步,突然地放开,让沈易辞莫名来了一股刺痛。   “大韦你轻点!”沈易辞“啧”了一声,眉头紧锁,显然是弄疼了。   路樈蹲下身,将对方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拿着沾着药水的棉签给他上药。   上药的地方有些红肿,不细看真的看不出脚和平常有什么两样。   半晌,陈宇韦觉得路樈应该正常了点,他这才问:“清明,你凶我?”陈宇韦说着说着还把自己说委屈了:“你居然凶我?你还是我认识的清明吗?”   路樈没说话。   沈易辞也觉得奇怪,他垂眸看着正在给他上药的路樈,脚腕处一凉,让沈易辞觉得还有些凉快,比赛本来就那么热,“凉快”二字一下让他想吃冰棍了。   但想是这么想,没一会儿,这个念头就打发掉了,其实更引起他注意的是路樈也会懂药品。   沈易辞有些好奇道:“清明,你是不是很懂这些?”   蹲下身的那位少年,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回答他的问题:“懂一点。”   “以前有做过医生?”转念一想,年纪轻轻当医生不太可能,又绕一圈说:“你父母做过医生吗?”   “不记得了。”路樈简单几个字就把沈易辞打发了。   沈易辞也没问下去了,其实上药很简单,就算没当过医生,基本上也是会懂一点的。   系统:[任务视为成功,发布任务完成奖励,进行终极考验。]   脑海中的系统音刚落,路樈又来一阵头疼,手中的棉签突然顿住。   沈易辞见他的手停了,问:“怎么了?”   路樈微皱着眉,忍着头痛将棉签收了回来,他说:“差不多了,让大韦给你包扎,我先出去一下,你多休息。”   说罢,路樈头也不回地离开医务室,两人看着路樈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奇怪。   确认他走了,陈宇韦才把一直憋住的事情说了出来:“沈哥,你觉得清明是不是有些奇怪?”   “有吗?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沈易辞被他的话问惊了,想了想又说:“刚刚凶你的那一下确实有点怪。”   “嘘……小点声儿,怕他还没走远。”陈宇韦竖起食指对着嘴唇中间,做出了一个示意小点声的动作。   他又说:“你没发现?就好比如他最近好像……好像……”   明明要举例子,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   “好像什么?”沈易辞问。   “这么说吧。”陈宇韦对沈易辞继续道,“他以前跟着我们的时候,虽然冷冰冰的,但是会带有一点点单纯的感觉,就是傻乎乎的。”   “他傻?”沈易辞想了想说,“我觉得是有点吧,挺呆的。”   陈宇韦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但也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他听懂,他“啧”了一声,换一种方式说:“就我们说什么他做什么,现在他变得不那么听话了,就是没有那份天真的感觉,难道……他恋爱了?”   盲目猜测的他最后一个字刚说完,沈易辞勾着食指敲了一下陈宇韦的脑袋,很不认可他这番话。   只见沈易辞没好气地说:“大韦,你找抽吧?饭你乱吃,话别乱讲,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宇韦被敲懵了,一脸迷茫的看着沈易辞说:“我这是猜测,你还帮他说话?遭殃的老是我。”   因为被敲得迷茫,所以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结果耳边来了一句:“放心,没秃。”   陈宇韦:“……”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其实路樈一直都在旁边,他们的话全都被路樈听到了。   路樈站在医务室门口旁边,他背靠着墙,他的疼痛感已经慢慢退去。   系统:[大部分的记忆你已经寻回。]   路樈没有说话,双手插着口袋,才意识到,沈易辞的校服他还穿在身上。   他还在回想着校服是怎么来的,脑海中映出那张少年的脸。   他的嘴唇颤了颤,便把校服从身上脱了下来,因为刚刚比赛的关系,这件校服被汗水打湿了一半,基本上打湿的地方是校服后背。   路樈原本就穿着一件灰色短袖,打湿的衣服后背深了一个度,额间碎发的汗水还在流,可是他却没说一次热。   记忆大部分虽然是回来了,但是记忆太混乱,他需要时间捋一捋。   沈易辞是失忆后的他最喜欢的人,但是他现在记忆回来得差不多了,一瞬间这些所有的事情,都只不过是在他记忆中的冰山一角罢了。   记忆回来的他,眼神更加淡漠,毫无温度,这可能本就是失忆之前的他所该有的样子吧……   路樈拿着校服看着远处,单手插进裤兜,似乎还在想着过往记忆。   系统:[你还有最后的任务,以及附加任务,附加任务是拿到沈易辞家里房间床头柜放着的那本书,终极任务如下……]   随后,凭空冒出透明任务屏,上面清清楚楚地写了他所要做的任务。   看完这个任务,路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又很快反应过来。   终极任务是把那最特别的书扔进水里,你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当中,并且恢复所有的记忆。   但所付出的代价就是……他所在的现实世界的全部记忆都会抹去。   “知道了。”路樈说话低沉冷淡。   他什么都没有想,心里也没有任何活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知道了”。   这下系统都看不透路樈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他真的想通了?   任务屏消失后,系统也甭管路樈想没想通,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祝你成功。]   话音刚落,王锦军好似带着大型八卦一样的表情来往医务室,瞥了一眼站在医务室门口旁边的路樈,还疑惑他怎么站在门口?   路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王锦军见状立马收回了目光进了医务室。   这个冷冰冰的少年太可怕,看一眼都觉得自己要上吊了似的。   沈易辞和陈宇韦的目光都被忽然跑进来的王锦军吸引住了。   一进来就听见王锦军说:“我跟你们讲,咱班主任代表咱班去领奖,那个表情真的跟平常差别太大……”   说话期间,路樈也无声无息地进了医务室,将校服随手放在了旁边的桌上,但是话说到了一半突然戛然而止的王锦军,被沈易辞脚上包扎的绷带带走了话题。   路樈跟着王锦军的目光看了过去,就连路樈,也无语住了。   “大韦,这是你包扎的?”王锦军指着沈易辞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脚,表情比自己见到了鬼还可怕。   听到王锦军这么说,沈易辞就更气,对着陈宇韦就是骂:“操!狗大韦!我就说了你包扎得不行!你看看他们两个是怎么看我的!”   陈宇韦还带着笑意的挠了挠头。因为他这是第一次包扎,这扎的跟脚肿的一大圈没什么区别,关键是包扎的结尾居然还扎了一个漂漂亮亮的蝴蝶结。   “你丫的!我怎么走路?!”沈易辞最后还补了一句。   王锦军简直哭笑不得,这一乍看就知道捆了不少圈,只是扭到脚了,又不是断了腿,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路樈内心毫无波澜,只是轻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我来吧。”   说着,路樈蹲下身就给沈易辞的脚重新包扎过。   陈宇韦倒是不觉得难看,撅着嘴说:“明明挺好看的呀,还有那个小蝴蝶结,多可爱。”   “可爱你妈!”沈易辞直接出口成脏,因为脚还不能走路,反手拿了旁边的药瓶就往陈宇韦身上砸。   “爸爸息怒!爸爸息怒!”陈宇韦怕砸坏了,就立马接住了药瓶。   沈易辞大眼瞪小眼的,没好气地说:“等我脚好了,我定要把你的头拧下来挂我家门口避邪!”   陈宇韦趁着他脚没好,就嚣张几句:“那你脚断了好,这样我还能保命。”   沈易辞听着更来气,指着陈宇韦的脸说:“我可以把你打到住院!医院的床都准备好了。”   “谢爸,谢爸。”陈宇韦双手合十,很认真地对沈易辞拜了一下,胡说八道一通就跑了。   王锦军见他跑了,自己也不敢多留,脚步缓慢地往门口那边一点点挪过去。   沈易辞看着走一下又走一下的王锦军,他挑了一下眉。   王锦军就解释说:“咱班主任找我呢,我先去了哈,沈哥,告辞!”   “告辞”二字咬得很重,还对着他做了一个抱拳的动作,说完拔腿就跑。   沈易辞:“……”   比赛怎么不见他们两个跑这么快? 第十一章 路樈与清明   余光中,沈易辞看到了桌上的校服,他记得路樈进来的时候是把校服放在那的,所以也就是说那件校服是自己的。   他看着轻手轻脚包扎的路樈,垂眸道:“比赛完,你要离开吗?”   路樈手中的绷带顿了顿,他抿了抿唇,包扎好最后一步,他包扎得很漂亮,很整洁,比陈宇韦包扎的要好太多。   他直起身,双手抱臂,垂眸看着沈易辞,两眼淡漠,毫无温度和光彩,更是没了生气。   “或许吧。”路樈的眼眸里仿佛陷入了沼泽,没有之前那么光彩了。   沈易辞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点舍不得面前的少年,他默不作声。   路樈看出了沈易辞的一丝不舍,但没理会。   其实路樈真的反复问过自己,到底喜欢他哪里,但就是不知道,不过那是失忆后的他。现在记忆回来了,他好像没有那么上心了。   失忆后的他,只不过是加了一份天真和单纯,因为他没有任何痛苦和压力,他忘记了所有以前的事情,变得也会比以前开放。   但失忆之前,他是多么想让自己失去记忆,因为他的经历非常痛苦,他很想忘记。但后来发现……就算是失忆,也会有想找回记忆的时候。   记忆回来,真的没有这么上心了吗?还是说……新鲜感过了?   “明天我要考试,可能也没时间。”沈易辞突然发话,一下把记忆深处的路樈拉了回来,“下一次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找我玩?”   路樈犹豫片刻,他随便吐了三个字:“不知道。”   沈易辞并没有察觉路樈不对劲的地方,顶多就是比以前更冰冷了许多。   他也尝试站起身,穿着鞋,虽然脚上缠上绷带,但不影响走路。   路樈下意识地去扶他,但是手刚伸过去一半,顿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他知道,这是失忆后的路樈才会做的事情,或者说……是以清明的身份,才会做的事情,他想告诫自己已经不再是之前乖巧的少年了。   沈易辞并没有注意路樈的动作,他穿好鞋,缓缓站起来,笑着说道:“带着手绳,你就可以找到我,这是你说的,所以下一次找我的时候,我等你。”   路樈愣了愣,他差点忘了,手绳还在沈易辞那里,他现在的记忆乱成一团,准确的来说,快淡忘了现在的记忆。   系统:[你有打算把“君影”拿回来吗?]   暂时没这个打算。   他边想着边双手插进裤兜里,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对于失忆之前的路樈,手绳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   而系统说的“君影”指的就是手绳,也就是这个手绳真正的名称。   系统:[这样会严重影响书里走向。]   给他留着当纪念吧。   路樈真就这么想,系统都愣住了,君影对他来说有多重要,自己比谁都清楚。   系统:[既然你决定,这件事我就不管了。]   过了好一阵子,班上的人在教室里被召集起来,班主任拿着大大小小的奖很骄傲地走上讲桌前,奖多得拿不住,没办法只好放在讲桌上。   班主任横扫一眼全班,目光最终落在沈易辞身上,看得有些扫兴,但听说接力赛沈易辞受伤了,也就不计较沈易辞上课睡觉的事情。   要说他是睡神,那就是吧,只要能睡,就没有睡不着的时候。   “这次运动会咱们班拿了好几个第一,所有参加运动会的学生都上来领一下奖状。”班主任边说着边拿起奖状和奖牌,准备分发,“报名的上来领一下……”   被报到名字的人都很自豪地走上前,成就感一下就上来了,每报到一个人,全班都会鼓一次掌。   “哇!看到没!咱班第一!”   “这次我们一雪前耻!彻底碾压体育班!”   “太他妈给力了!听说陈宇韦耍小聪明让沈易辞趁机第一。”   “当时万海欲减慢速度的时候看鞋带,太他妈绝了,沈哥直接第一!”   “啪啪”的鼓掌声,愣是把沈易辞吵醒了。   他捂着耳朵,也掩盖不了嘈杂的鼓掌声。   无奈的他,只好埋着头玩起了手机。   “接下来最后两个人的。”班主任说着,边看向一个人,微笑着望着他说:“体育委员和沈易辞,恭喜这次运动会第一。”   全班哗然!沈易辞更烦躁了,耳膜简直快炸了一样。   “爸爸牛逼!”陈宇韦立马站起来就是对着后排的沈易辞鼓掌。   这一声真把全班逗笑了。   沈易辞听到后,放下手机,说拽不拽的越过许多桌椅走上前接过了班主任给的奖品,虽然脚扭伤了,但是勉强还是可以走路的。   他瞥了一眼奖状和奖牌,笑着将拿到的奖品举起来对着全班。   全班对这位嚣张的爷无话可说,但是沈易辞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脸上牢牢刻着“还有谁,就来七班找沈易辞”讽刺的痛快感。   王锦军忍无可忍地大声对着全班的目光说:“我跟你们讲,我要是拿个一等奖,我比沈哥还能装!”   这话一出,全班哄堂大笑,班主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片刻,班主任才拍了拍手示意全班停下,带着笑意说:“好了,奖品拿完,该准备上课了。”   沈易辞刚想回座位,就被班主任叫住了:“沈易辞,我这里还有一个人的奖状,你知道代表我们班参赛的那个人是谁吗?”   “知道。”沈易辞头也没回地说。   班主任边说着,边把奖状和奖牌交给沈易辞:“听说你跟他关系很好,所以你帮我把这些奖品给他,也替咱班道个谢,下次运动会随时来参加。”   全班的目光涌来,似乎也很想知道那位帅哥究竟是谁,跟沈易辞又是什么关系。   只见沈易辞点点头,接过了奖品便回了位子上。   其实想来,就有借口去找路樈了。   沈易辞也不知不觉对路樈有些关心,也该说是有点想找他或者见见他。   许久,放学之后,沈易辞回到家中,他刚把门关上,在玄关换下白色运动鞋。   结果听到关门声的黄湘昀,从厨房门口探出了一个头来,确认是沈易辞又把头缩了回去。   黄湘昀还在厨房炒着菜,炒菜声“沙沙”响起,声音很大,她怕沈易辞听不见,还特地把自己的声音调大了些:“阿易!回来了就赶紧来吃饭吧!”   沈易辞愣了愣,本是听到厨房炒菜声就觉得像是自己在幻听,没想到黄湘昀这话一出,才确认自己没有幻听。   他换好了拖鞋,把书包卸下随手扔在客厅沙发上,直接走向厨房,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已经被呛得喘不过气了。   厨房的烟很浓,弥漫着胡椒粉和大蒜等一些很刺鼻的配料,沈易辞待不了半秒就离开了厨房,连厨房都没进去就呛得不行了。   “妈,你开一下油烟机。”刚说完,沈易辞又打了两下喷嚏。   黄湘昀一把年纪的,更受不了这个烟,她从炒菜开始到现在一直打喷嚏打了不知多少次。   “我知道,我炒菜的时候发现油烟机坏了。”黄湘昀也跟着打了一个喷嚏。   “你等一下,我去拿风扇。”沈易辞说罢就去了客厅,在客厅角落拿来了一个白色的落地式风扇。   随着烟从厨房出来,整个天花板都是白烟,现在走哪哪呛。   沈易辞一手捻着鼻子,一手将风扇放在厨房对着黄湘昀吹,并插上电,风力按到了最高级。   风扇的扇叶速度快得完全看不见有几片,风力很大,将烟全部吹散了,沈易辞抬手把厨房的窗户开大了一些,好让烟全部散走。   烟散的差不多了沈易辞才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今天公司那边没什么事,就提前下班了。”黄湘昀炒完最后一盘菜,用锅铲把炒好的菜用盘子装好,又说:“好久没给你做饭了,这次难得一次能赶回来做晚饭,我可给你炒了一桌你爱吃的菜。”   沈易辞垂眸看着比自己还要矮一点的黄湘昀,有些心软,装好后,黄湘昀准备端菜,结果旁边的人抢着菜盘。   “我来吧,小心烫。”沈易辞边说着边端着菜去了客厅,黄湘昀亲切地笑了笑。   片刻后,烟已经完全散去,风扇也停下了,厨房还残留着配料散发的香味,此时的夕阳缓慢下降。   沈易辞与黄湘昀面对面坐着,围着桌上的菜吃了起来,沈易辞有些狼吞虎咽,像是饿了三天的饿狼一般,不停地边夹边吃。   黄湘昀吃得慢一些,看着沈易辞吃的几乎都不嚼两下就直接咽下去。   她忍不住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易辞确实饿死了,因为比赛,他真是又累又饿,好几次吃得快噎住就会抓着旁边倒好的水喝起来。   他又吃了两口,就听见“哐哐”的敲门声,听声音感觉敲得不轻,但也不是很重。   黄湘昀也不想影响沈易辞吃饭的心情,就主动起身去开门,但是沈易辞比她先起身,并在旁边的抽纸盒里抽了一张纸出来擦了擦嘴角的菜油。   他说:“我去开门。”   “好。”黄湘昀应了一声。   但沈易辞边反复用纸擦嘴,边走到门边。门开了一条缝,他开门的那一瞬间,人都傻了。   ……清明?!   沈易辞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的想关门,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因为面前站着的可是清明。   此时的路樈双手抱臂,看着沈易辞,表情没做出任何反应。   路樈问:“脚好些了吗?”   “额……好多了。”   沈易辞收回了擦嘴的纸,下意识藏在身后,但这也于事无补,因为路樈都看到了。   “阿易,是你同学吗?”黄湘昀的一句话让两个人都陷入了尴尬的气氛。   平时除了他们两个人,就是陈宇韦会来串门,黄湘昀应该觉得这一次不是陈宇韦。   路樈才反应过来,他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你妈在家?”   沈易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点头表示在。   结果黄湘昀等了一会,沈易辞还没有动静,就放下手中的筷子,往大门那边走了过去。   “别一直让客人站在门口啊。”黄湘昀往门外一看,对面前这位少年感到陌生,还是第一次见。   现在路樈比沈易辞还尴尬,他有拔腿就跑的想法,但还是站在原地不敢动。   黄湘昀看着路樈,话却是对着沈易辞说的:“这位是……你同学吗?”   “呃……”沈易辞犹豫片刻,还是吐出一个字,“是。”   “阿姨好。”路樈想着要略带笑意地对黄湘昀示好,但他的嘴抿成了一条线,想笑也笑不起来。   “你好你好。”黄湘昀面露笑意地看着路樈,并上下打量了一番。   少年个子高,长得也好看很精致,表面冷也是真的冷,骨子里都散发出来的冷气,令人冷到发指。少年的双眸生得好看,瞳孔黑得像一个无底洞,黑而冷冽。   但黄湘昀还是很客气地说:“别在外面站着,快快快,进来坐。”   “不用了阿姨……”路樈居然莫名露出了清明原本该有的样子,眼神中添加了一丝天真和单纯。   “都是同学,来都来了,进来坐。”黄湘昀说着,就拉着路樈进自己家门,鞋都不等他换。路樈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进来了。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沈易辞,沈易辞也只给了他一个眼神想说别看着我,我也救不了你。   黄湘昀拉开桌边的椅子拍了拍椅背,对着路樈说:“快来坐,你吃饭没?没的话,那正好一起凑个数。”   沈易辞对着路樈往饭桌那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去。   如果愣在原地的是路樈,那么走过去的就是清明了。 第十二章 记忆   看着犹豫不决的路樈,沈易辞以为他是没懂他的意思,硬生生地拽着他往前走去。   路樈:“……”   沈易辞还好,正好也想跟他聊聊天,黄湘昀给他呈上一碗米饭,路樈盯着桌上的米饭愣了好半天。   “快吃吧,别见外,把这当自己家。”黄湘昀边说着边夹了一小棵青菜放在路樈碗里。   其实路樈来的用意本是想办法找沈易辞要书的,但不知道黄湘昀在家,鬼使神差的就进来了。   看来这书暂时是要不到了。   “清明,别发呆。”沈易辞看着路樈,边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路樈这才撇过眼看沈易辞。   “阿易,他叫清明啊?”黄湘昀说,“之前也没听你说过,长得这么英俊,应该成绩也不错吧?”   沈易辞有些心虚地点点头,聊到这才发现他对清明的了解寥寥无几。   路樈看着面前的菜色有些蠢蠢欲动,他吞了吞口水,手指也跟着动了动。   其实他中午也没吃饭,下午就直接饿着肚子比赛,确实有些经不起这食物的诱惑。   他终于还是动起了放在桌上的筷子,开始吃起了饭。   黄湘昀亲切地笑了笑,还边吃边问:“清明啊,你家是住哪的?”   沈易辞听到这个也不由自主地愣了愣,他停下筷子,也在等路樈的回答。   “我家……在很远的地方。”路樈知道他们下一个会问什么,就又补充了一句,“不在这个城市,我只是来这边读书。”   这是得攒多少经验才能编出这种完美无缺的理由啊?   实际上是系统边在帮他,他才会说得滴水不漏。   可是这让沈易辞有些质疑,既然是读书,为什么比赛那天他没有在上课?而且还跑到他们学校去了?   黄湘昀却问:“住校吗?你父母也在这城市?”   系统在旁边指导:[住校,父母在别的城市。]   路樈刚想开口说什么,最后用最简单的话打发了过去:“喜欢住校。”   闻言,黄湘昀点点头。   系统并不知道有关路樈的家事,但一提到有关他的父母,他就苦着个脸,最不爱听的就是他的父母了。   沈易辞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他准备起身,对路樈说:“今天运动会赢的奖状,咱班主任托我交给你。”   没等沈易辞去拿,路樈开口制止说:“不用了,那些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你自己留着吧。”   听他说完,沈易辞又坐了回去。   还在想难道路樈比赛只是重在参与吗?   “你们还搞运动会呢?怎么不早说?要不然妈就过去捧场了。”   说到运动会,沈易辞决定不把脚扭伤的事情告诉黄湘昀,他只是说:“您不是还工作呢吗?就别去凑热闹了。”   ……   片刻后,桌上的菜盘和碗里都吃得干干净净,可真没想到路樈居然比沈易辞还能吃,沈易辞要是饿狼,那么路樈就是饿了很久的狮子。   路樈吃完就不打算多留,他起身看着沈易辞,话却是对黄湘昀说的:“我回去了,时间不早了。”   黄湘昀很和谐地笑着说:“好,路上小心。”   沈易辞目送他离开,这才发现路樈的奇怪之处。   奇怪在路樈上门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明明有很多开口的机会,他却半个字都不透露。   虽是这样想,但很快这个念头就打消了。   很晚的时候,月光通过窗户照进沈易辞的房间,窗帘被外面的风微微吹起,今晚的温度变低了许多。   沈易辞刚洗完澡进到房间里,他身上的温度比外面的温度要高很多,丝毫不会觉得冷。   他在墙边按下开关,整个房间都照亮了起来,他懒洋洋地坐在床边,拿起手机,以为陈宇韦会给他发消息,但是陈宇韦却难得清静了,居然一条都没发,手机锁屏界面十分干净。   沈易辞灭了屏,将手机搁在床边,余光中,看到了床头柜的那本书,闲得没事就拿了起来。   他抱着好奇的心情打算看一会书,可是没想到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书上的每一页都是空白,一个字都没有。   不会啊,第一次看的时候,字还是满满当当的,为什么今天就……   沈易辞有些疑惑和不解,但是翻了好一会,突然有一页泛起光,让沈易辞的双眸里都充满了金光,过了一会儿,光逐渐散去,只见这一页出现了几行字,也就只有这一页而已。   前所未有的事情发生了,这一幕让他感到稀奇。   但是上面的字,让沈易辞陷入沉思,越看到后面,脸逐渐黑了下来……   一早,太阳的光照了进来,沈易辞也没有赖床,出了房间,客厅空无一人,十分安静。   余光中,却看到客厅茶几上有一张写了字的纸,上面压着一瓶纯牛奶和两个肉包子。   沈易辞走到茶几前,拿起纯牛奶和包子并看着白纸上面的黑字:“阿易啊,妈妈去工作了,早上别饿着了,给你准备了包子和牛奶,记得吃。”   他心里轻叹了口气,边咬着包子,边去了玄关换了小白鞋,之后就去了学校。   这一次,他真的带上了路樈送给他的手绳,不是放在口袋里,而是戴在了手腕上。   今天七班要考试,班上坐在后面几排的都是痛苦的哀嚎,前面几排都是成绩稍微好一点的,他们都在提前复习,只有后面的似乎已经知道了结局,就开始崩盘了。   只有沈易辞把手机搁在腿上,在旁边玩了起来。   “沈哥……”陈宇韦好似知道自己快要死亡了一样看着后排的沈易辞,才想起来运动会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他又问:“哎沈哥,你脚现在怎么样了?”   沈易辞头也没抬地看着手机,他摆了摆手,边说:“现在跟没事人一样。”   王锦军就坐在陈宇韦的前面,他一回头就能跟陈宇韦说话。他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回头对陈宇韦说:“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考试吧,沈哥那成绩,你也指望不了他什么,还不去膜拜一下学习委员或班长。”   不久,班主任拿着一沓试卷来到讲桌,给每一大组一小沓试卷一张张往后传。   沈易辞则是拿到了最后一张,就这么放桌上碰都不碰,但考试不允许出现手机,班主任这脾气看到了肯定要没收,所以沈易辞觉得保命起见,决定睡觉。   班主任:“……”   大部分后排写完名字之后,就开始抓耳挠腮,硬是半天也写不出什么,还有部分人都开始从作文下手。   过了大半时间,快要下课收卷,沈易辞终于醒了,班主任不能让他白睡,她越过很多桌椅走到沈易辞旁边,怕影响周围学生考试,并轻声告诉他说:“你要是还一字不动地交试卷,我也不介意让你家长来一趟学校。”   沈易辞无话可说。   班主任也不管沈易辞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就回到讲桌前继续监考。   虽然沈易辞平常嚣张惯了,但是真的不希望因为自己把黄湘昀搭进去。   犹豫片刻的他,终于拿起了试卷开始写上了名字,并扫了一眼第一面试卷的题目,最终在文言文上面落下目光。   下课收卷之后,班主任拿走了写满字的试卷,手中的一沓,沉甸甸的,她二话不说离开了教室。   陈宇韦抱着崩溃的心态找沈易辞,沈易辞一下课就玩起了手机,还打开了某个游戏,玩得还挺上心的。   同样喜欢玩游戏的陈宇韦也跟着看了两眼,结果被游戏吸引得都忘了自己来找沈易辞是干嘛的了。   班主任到了办公室,准备带领下一班课的教材,鬼使神差地看见了刚抱来的试卷的第一张,试卷大部分面积空白,唯有几题动了笔,她同时也看见姓名栏处写的是“沈易辞”。   她将沈易辞写的试卷抽了出来,只见选择题全选了“C”。   班主任:“……”   更令人无语的是,文言文翻译题,则写的是:“曹操直播砍司马懿,赤脚大仙用脚熏死了刘备。”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班主任无语住了,其他则是空白,她又翻了后面那一面,扫了一眼,最终看到了作文题目:你最想做的一件事。   结果下面的作文格子处写了这么几句话:“把全校老师押在教室考试,由我当监考,没有满分的请家长。”   班主任:“……”   班主任没给气死,与其让这位爷动笔,还不如让他交白卷。   一天下来,考试大部分时间沈易辞都在睡觉,直到放学的时候,才会想起昨天当时看的那一页的几行字。   那本书出现的几行字,全是跟路樈有关的信息,沈易辞将信将疑,不知道上面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他打算有机会偷偷试探路樈。   沈易辞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绳,几乎有想把手绳扔掉的想法,但也只是有过这种想法。   当时路樈来沈易辞家里并非单纯吃一顿饭,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得到那本书。   但以前路樈很听话,呆呆的看着也天真单纯,只不过后来失去的记忆回来了,细想来,他的确变了很多,但在黄湘昀面前吃饭的时候,他又回到了当初天真单纯的模样,让人揪心。   系统:[第四个任务惩罚已执行完成。]   此时的路樈在图书馆看书,想着试图了解一下这里的世界。   但听到系统这么一说,自己却什么都没发生,而且第四个任务不是成功了吗?   路樈边看书边翻页,低声问:“惩罚是什么?”   系统:[由你自己去发现。]   “第四个任务不是成功了吗?”路樈压着嗓子说。   系统解释道:[三千米长跑没拿冠,就有惩罚,但我认为这是在帮你,因祸得福。]   路樈翻书的手指顿住了,三千米长跑并非路樈做不到第一,是因为沈易辞在他前面,他不敢超过去,看到沈易辞有多么渴望拿到第一的时候,他就开始心软了。   而接力赛,沈易辞脚扭伤也要让他跑,说明接力赛对他也很重要,所以就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比赛,但把沈易辞送去医务室才是真正的目的。   记忆逐渐变得清晰,路樈也慢慢明白身为清明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沈易辞了。   他失忆之后,没有依靠地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是他有幸遇见沈易辞,清明仿佛看到了光,照进了他的心,将他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失忆之前的路樈,却是习惯了孤独,也习惯了我行我素。可谁知道,失忆后的路樈居然会害怕孤独,要不是沈易辞,他可能很难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本来为难人家够多了,现在还对他动起了心思。   君影算是路樈的随身携物,手绳只不过是掩饰,但它并没有露出真身。君影好似跟路樈融为一体,君影在哪路樈都能感知到。   “沈易辞现在在回家的路上。”路樈嘴角终于有了淡淡的笑意,“他还是戴上了。” 第十三章 阿易   这是清明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也是第一次认真对一个人好。   最终,路樈合上了书,并以清明的身份去说:“我决定好了,我想留在这个世界。”   系统没说话,居然愣住了,好半晌才说:[你确定吗?身世和你真正的家不重要了?]   路樈起身准备把书放了回去,他说:“都没他重要。”   对吧……阿易。   系统最后来了一句:[你的选择我不拦你,但终极任务一直有效,你什么时候反悔都可以。]   路樈眼角有了一丝笑意,他说:“那我相信这个任务,永远都不会成功。”   ……   夕阳很美,金黄色的光在空中尽头晕开来,美成了一幅画。   沈易辞已经到了单元门,他进到了电梯当中,他边看着手机边等着楼层,就见陈宇韦已经发来了一条消息。   大韦:哦对了沈哥,今天我看到你手上戴着一条手绳是干嘛的?   沈易辞准备回复,结果大韦又发来一条:该不会是哪个女生给你的吧,你小子谈恋爱怎么不跟我这个兄弟说呢?   大韦继续:还是不是好哥们了?   他看着这连串的三条消息,犹豫了一会儿,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   沈易辞在输入栏里本想着输入“清明给的”。但是想了想又把文字一个个删了,这么说挺别扭的,一个男生戴这个确实让人意外。   最终他还是决定回了一个字:滚。   结果陈宇韦回了一个哭的表情包来表达他现在的心情,接着又说:也对,哪个女生会送你这么有年代的东西,要送也得是送内衣吊带吧?   接着又发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沈易辞毫不犹豫地回他:你是变态吗,我戴什么关你屁事。   回复完了之后,电梯恰好到他想去的楼层,顺手熄掉了屏幕,他将手机往口袋里头塞,刚到了门口,就见一位少年在自己家门口旁边站着,好似就是在蹲他回家一样。   “清……明?”沈易辞看见他,不知不觉就想起了当时书上的几行字,有关他的一些信息,上面也清楚写了,“清明”并非本人真名。   想到这个,叫他的时候,都觉得会有点陌生,甚至还有……欺骗的味道。   他撇开了眼睛,不敢对上路樈的视线,因为他在心虚,好像是知道了路樈的秘密怕被发现一样。   路樈皱了皱眉,看沈易辞看他的反应似乎见到他并不是很惊讶的样子。   他先开口道:“怎么了?”   沈易辞眼神有些迷离,好半晌才开口:“你怎么来了?”说话期间,都不知道眨了多少次眼皮子。   路樈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但是看着沈易辞好像不想开口,也没打算继续问了。   他只是回答他的问题:“我担心你妈妈在家,就没敢敲门,我是来找你聊聊的,而且一段时间没见有点想你。”   是要那本书吗?   沈易辞知道路樈来的目的,但还是被他最后的那一句话让心里就忍不住颤了颤,他拿出了自己家门的钥匙,淡淡地说:“我妈不在家,我正好也有些事找你谈谈。”   路樈有些意外,但是没说话,看着沈易辞把门打开。   “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吧。”沈易辞边说着,自己也没换,路樈也就顺着沈易辞的话进了屋里。   路樈虽然有来过几次沈易辞家,但是这一次他才仔细地看了看家中的摆设,跟普通人家里没什么两样,但是吸引到他的是阳台上的一盆花。   一盆蓝色的花,淡蓝玲珑,美丽纯净。   来到阳台的路樈,盯着那盆蓝色的花看了好半天,甚至会忍不住伸手去碰它的花瓣。   沈易辞刚把书包放进房间,四下寻找路樈,就见路樈蹲在阳台那边看着面前的花盆。   他两步走过去,看着路樈似乎对这种花挺上心的,带着几丝温柔的感觉,居然还会有一点点心软。   沈易辞说:“这花是不是很好看?”   “嗯。”路樈微带着鼻音,应了声。   他在想一些事情,这花在路樈所在的世界,十分少见,可以说这是他第二次见这样的花。   “它叫勿忘草。”沈易辞在一边解释,“我妈同事爱养这些花花草草,这是我妈同事送的。”   “勿忘草?”路樈起身说,“好特别的名字。”   “嗯。”沈易辞双手抱臂,他说,“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勿忘我’。”   勿忘我……   这些蓝色玲珑纯净的花,好似在暗示路樈一般,他陷入了沉默。   沈易辞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说:“请不要忘记我。”   他将花名变成扩句,但是路樈觉得沈易辞更是在暗示他什么。   路樈看着他,沈易辞同样没什么表情,他问:“你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吗?”   闻言,路樈怔住了,他嘴唇一张一合想说什么,但又无法开口。   沈易辞又补充说:“朋友一场,我真心想让你对我说实话。”   路樈不知道沈易辞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敏感,他犹豫了好久。直到他终于打算开口说他的名字的时候,沈易辞突然说:“你的生日总知道吧?”   “知道。”路樈也跟着改了口,“其实就在清明节当天。”   沈易辞却并不惊讶,好像他早就知道了似的,这也让路樈有些意外。   清明节过去已经好久了。   “为什么当时不说?”沈易辞问。   “庆祝吗?”路樈也觉得没必要说出来。   因为那是清明节啊……   路樈又接着说:“清明节也要祝福吗?”   “也对。”沈易辞觉得有理,就点点头。   清明节扫墓要是来一句生日快乐,那也太……   沈易辞重重地叹了口气,整个肩膀都颤了一下,他抿了抿嘴唇,将双手搁在阳台栏杆上,他看着能看到尽头的天空,吸了一口气。   “我还会找你,但是我也没有办法联系你。”沈易辞看着他说。   路樈动了动眼眸,想到了一个法子,他说:“手机给我。”   疑惑的沈易辞,拿出兜里的手机,掌心向上将手机交给路樈。路樈伸手接过,当初沈易辞怎么教他用的手机,他都记得。   半晌,他将手机正面对着沈易辞,边说:“这是我经常去的一家图书馆的电话号码,不出意外,我都会在,到时候你打这个电话就能联系到我。”   沈易辞接过手机,看着手机屏上的一串数字,笑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着沈易辞问:“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来要东西的吗?比如那本书……   这话还没出口,就听见路樈说:“我不会回去了,我打算留在这个城市。”   “留……在城市?”沈易辞说话一顿,有些没听懂。   路樈的表情没什么起伏,内心却是有些波澜,他点头说:“嗯,因为我喜欢的人在这里,我不想离开。”   沈易辞先是怔住,随后又突然笑出了声,他同时也在强忍着笑意。   旁边的少年皱眉问:“笑什么?”   笑了好半天的沈易辞,才忍住了笑意:“没想到啊。”边说着边拍了一下路樈的肩膀,又道:“没想到清明也会有喜欢的人,看你这样的,喜欢你的不少,能被你看上的能有几个?”   “一个。”路樈回答得认认真真,可能是因为表情过于死板,沈易辞就一下没绷住笑出了声。   这天真的样子,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清明……   “真是个呆子。”沈易辞没忍住说了声。   结果,路樈压着声音说了两个字,声音很小,但是沈易辞听得清清楚楚,一听到这两个字,他立马黑下了脸。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路樈看着沈易辞快速收起笑意,好像自己说错话了,但是泼出去的水怎么收回来呢?   “不能。”沈易辞黑着脸说了两个字,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为什么?”路樈垂眸问。   沈易辞没敢与路樈对视,他淡淡地说:“不好听。”   路樈继续问:“哪不好听?”   “一直以来都是我妈这样叫我,但是时间久了也改不了口,我也习惯她这么叫我了。”沈易辞不急不慢地继续说,“这是我爸随便给我取的小名,那时候我还小,但是现在长大了,听到这个就会觉得很别扭,而且有时候会想起我爸……”   说着,沈易辞垂下眸,他真的有些想沈建华了,虽然小时候很少沟通,也没有那么亲近,但这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多少还是有些遗憾。   “不会很别扭,而且很好听。”路樈安慰他说,“你爸爸在下面一定也会很好的。”   沈易辞蹭了蹭自己的鼻梁,带着一些心虚感,他说:“是昨天你来我家听到我妈这么叫我的吧?其实大韦知道,但一般他也不会这么叫我。”   陈宇韦一来没胆子,二来觉得他的小名更适合小时候的他,长大后这么叫,感觉有些别扭。   “阿易。”路樈看着沈易辞。   听到这么一声,沈易辞觉得自己的内心突然被什么人戳了一下似的,他是很敏感别人这么叫他,尤其是清明叫他的时候,会有点脸红。   路樈见沈易辞没反应,又喊了一声:“阿易。”   “你别叫了。”沈易辞终于忍不住了,再这么喊,他都快疯了,“我……我听得见。”   路樈笑了:“阿易脸红的时候挺可爱的。”   “没有。”沈易辞别过脸,喊的第二声,耳尖就已经红得发烫。   沈易辞已经呆不下去了,怕路樈还会说第三遍,自己先找借口跑开了。   借口就是说自己写作业去了。   一个平常不写作业的,难得写起作业来,心虚起来,理由也是胡编乱造。   ……   在晚上的时候,路樈早早离开了沈易辞的家,他心情很好,但表情并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但是沈易辞的心情就不一定了,他跟路樈的情绪有着大大的不同,从送走路樈之后的开始,情绪已经发生了变化。   半夜,微风透着窗户吹起来窗帘,就连晚风都在安慰床上的人,夜里的蝉,鸣叫了许久,但终究没能让这位少年的心好受一点。   因为他已经躺在床上哭一晚上了…… 第十四章 我喜欢你   他哭了很久很久,甚至还睡不着,哭到了凌晨两点才睡,黄湘昀回来的时候也不知情,沈易辞不声不响的,埋着头哭,枕头已经被泪水弄湿了大半。   其实沈易辞很少哭,这次哭也不是因为清明那样叫他,而是因为……他不舍得。   太阳到了快头顶的时候,他十点才迷迷糊糊的醒来,闹钟没叫醒他,手机都有十几个未接电话,他眼睛都哭干了,到现在都觉得非常困,眼睛也有些红肿。   沈易辞压制住困意,拿起手机看着十几个未接电话,有陈宇韦的,还有黄湘昀的,消息也都有二十多条。   下意识先看黄湘昀发来的消息。   妈:阿易,今天怎么没去学校?   妈:你老师都联系我了,再怎么学习差也不应该不去学校啊。   妈:阿易,你现在还在家吗?   妈:妈这边公司不好离身,你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妈:电话打你也不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   沈易辞淡下了眼睛,困意似乎要涌上来,但他依旧止住困意,打着字回复。   辞:妈,别担心,我只是有点睡过头了。   很快对方来了消息。   妈:睡得有那么沉吗?几通电话过去都叫不醒。   沈易辞犹豫片刻回复道:嗯,那我先去学校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还是在屏幕上停了一分钟,备注始终没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也许黄湘昀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或者是怕影响自己去学校,就没再回复。   随后画面跳到陈宇韦发的消息,先是刷了好几个临近发疯的表情包,之后才是对话。   大韦:沈哥,你今天没来学校?   大韦:我打电话你也不接,你该不会想试图旷课吧?   大韦:今天班主任见你没来,居然没发火,真是奇迹。   大韦:我听王锦军说,你不来学校班主任才轻松,我快笑死了。   大韦:沈哥,你没事吧?   大韦:你倒是回一下啊?   黄湘昀和陈宇韦的消息,几乎都是隔一段时间才发消息,好似都在等沈易辞的回复。   辞:一点事耽搁了,现在回学校。   发完,也没指望陈宇韦回复,熄了手机屏就起床了。   今天困意比平常都要来得厉害,也许是眼睛哭干的原因,像没有了水分一样,眼睛就会想合上。   一想到这个,他知道他哭是因为清明,其次是那次在书中看到的内容。   清明离开是迟早的事情,明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因为自己放弃了全部,他什么都放弃了,就为了自己留在这,他不需要记忆,不需要身世,因为自己,他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待在这里,他又怎么活?这样只会让他更加痛苦,但主要是沈易辞在这,他就不离开。   哪一天,路樈还是要回去的,选一个合适的场合,沈易辞会说清楚的。   沈易辞到了学校,时间恰好是下课,他穿着的是短袖的夏季校服,这个城市入秋很快,但是气温和夏天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很多学生都穿了不厚不薄的秋季校服,有些人没给热死,就算穿短袖都会忍不住流点汗出来。   比赛那会,沈易辞看清明穿自己的校服穿出了一身汗,当时觉得清明又傻又呆不知道脱,要不然带着汗水在身上是很不舒服的。   他进了教室,沈易辞来得很巧,下课期间,班上的人零零散散的,该玩的玩,该聊天的聊天,成绩好点的就是在复习,和往常一样平平淡淡。   陈宇韦跟王锦军正好在打游戏,刚刚输盘。   “靠!老子难得一局这么秀,居然还能输?”王锦军心里也跟着爆了一句粗。   陈宇韦见沈易辞刚坐下自己的位置,则是几步过去,借坐了一下他前面同学的椅子,他横跨着两条腿,正面却对着沈易辞说:“沈哥,你可算来了,你要是再晚一点都开始吃午饭了。”   “嗯,正好我也没吃。”沈易辞淡淡地说了一句,困意不知不觉上来了,他闭了闭眼,忍不住揉了揉鼻梁两侧。   陈宇韦看着沈易辞这样子,好像十分疲倦,而且脸色很差,他问:“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呀?没睡好吗?”   “起晚了。”沈易辞收回手说。   王锦军也站在旁边,注意到那双有些微微红肿的眼睛,他没忍住问:“现在都几点了?起这么晚?你昨晚几点睡的?沈哥,你是不是……哭过?”   一连串的几个问题,问到最后一个,就顿了一下,生怕戳到了沈易辞不高兴的地方,自己就要遭殃。   只见他否认道:“没有。”他又简单说了句,“有点失眠。”   沈易辞并不想提昨晚的事,也没说具体时间。   陈宇韦也没期待沈易辞会说实话,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他说:“沈哥,那星期天还去网吧玩吗?”   “不去。”沈易辞有了另外一个决定,他说:“星期天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陈宇韦点点头,如果是私事,他也不好过问。   结果王锦军没头没脑地对陈宇韦说:“那星期天我们把清明叫上,一起去网吧。”   听到那两个字,沈易辞皱着眉,抬眼看了一眼王锦军,一察觉到目光感觉王锦军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说错话了?好像是……   王锦军欲言又止,生怕多说一个字都能戳中沈易辞的爆发点。   陈宇韦比较了解沈易辞一些,毕竟他们也是曾经的初中同学,这只是沈易辞正常反应。   “清明也不去。”沈易辞终于开口道。好似已经跟清明商量好了一样,人不在这,他倒是先替他回答了。   结果陈宇韦一下秒懂,他把王锦军推回自己的座位上,他说:“快上课了,星期天的事晚点再说。”   王锦军“哦”了一声,就回到座位上。   但还真没过多久,上课铃就打响了,班主任几乎是踩着点来的,好几个七班学生都发了疯一样跑进来,总是想着比班主任先到教室,那就不算迟到。   班主任一进教室,直接扫视全班,目光最终停留在沈易辞身上。   不知为什么,心情一下就不好了,那位问鼎黑名单的人居然来了。   身为班主任,学生没来多多少少要付出一点责任,本来打电话给黄湘昀,也只是关心一下学生罢了,但并未想过让沈易辞真的来学校,每次看到他在课上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哪位老师看了脸都要变个颜色。   真是冤家路窄。   班主任拍了两下讲桌,说:“最后一节课就吃饭了,某人才来学校,你以为学校是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沈易辞看着班主任,远距离地对视了一番,犹豫片刻,才道:“我怕您太想我,我就来学校看看您了。”   听到这个,全班哄堂大笑。   “您”这个字,总感觉带了点嘲讽,但没有证据。   班主任没给气死,但沈易辞这么晚来学校,还是有借口罚他的。   就这样,沈易辞被罚去大清扫了……   “我看谁想一起去陪他的。”班主任横扫全班,结果没一个人敢吭声,全班陷入死寂。   这个时候刚入秋没多久,就有一大片落叶散的遍地是,光就沈易辞一个人,那肯定是扫不完的,就干脆作罢。   没扫两下,沈易辞就在一旁玩起了手机,这也是一个偷偷玩手机的好办法。   他刚打算打开游戏,想起他晚上哭的时候,打算找个机会在假期的时候约清明出来,他看着游戏软件看了半天,随后又跳走,换成了电话联系人,在联系人群里,终于找到了他想找到的名字。   他毫不犹豫地点开拨号,电话那头“嘟嘟”的声音,听上去不像是手机铃声,更像是座机,好半晌才接通。   他有些稀里糊涂的,打电话的时候,什么事都想好了要说,但是电话一通,欲言又止,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方也是沉默了好久,半天不吭声,电话接通过了五秒,正当沈易辞以为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电话,对方才出了声。   “喂?”   这一个字,听着明明是疑问,但带着肯定的语气,声音还有些沙哑。   对方一开口,沈易辞的心一瞬间沉了下去。   他嘴唇一张一合的,又顿了一会儿,才喊了一声:“清明……”   他声音细小,感觉又不太好开口,还特意延长了尾声。   “我在。”对方说。   心突然颤了颤,前所未有的感觉一下就上来了,明明话到嘴边又开不了口。   两个人就这么拖着,拖到电话接通后一分钟,沈易辞才说出口:“那个……清明,星期天想约你出去玩,你有时间吗?”   一直以来,才发现路樈是真的不用上课,少年模样,但是气质上却比成年人还要成熟太多。   “有。”对方也应了声。   沈易辞动了动眼眸说:“你不是学生吧?感觉你都不怎么上课。”   “嗯,选择了工作。”对方又应了声。   对方话少,眉眼淡漠,听着他说话也能想象到他冷着脸说话的模样。   “那你现在在工作吗?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沈易辞突然变得客客气气的,让对方觉得似乎有些陌生。   刚说完准备挂电话,结果对方出了声,“阿易。”   沈易辞愣了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手机没搁在耳边,声音也没开免提,单凭这两个字,沈易辞听得一清二楚,兴许是对这两个字太过于熟悉了吧。   他又把手机放回耳边,他问:“还有事吗?”   对方确实没什么事,但是好像不太舍得挂掉这个电话,他只好问:“这个时间点,应该没下课吧?”   沈易辞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他道:“来学校晚了,被班主任轰出来大扫除,外面一个人都没有,都在上课呢,就我一个人在外头扫地。”   路樈知道沈易辞的一些状况,早上手绳还在家里头,到了十点多才离开,通过手绳,他甚至能感受到沈易辞昨天晚上在哭……   他没有直接去提,而是一点点地去问:“早上怎么来这么晚?”   “睡过头了而已。”沈易辞说。   “晚上干嘛去了?”路樈想步步紧逼,直到让他说实话。   沈易辞抿了抿唇,他肯定不会让对方知道昨天哭一晚上的事情。   他说:“打游戏打太晚了,经常这样,习惯了。”   这下路樈没话说,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让他说实话,对方不想说,那他也没继续问下去了。路樈真的希望自己能有一个身份,一个关系,能让沈易辞敞开心扉对他说实话。   沈易辞突然想起什么,他继续问:“这个电话真的是图书馆那边的吗?”   “嗯。”路樈应了声,他知道沈易辞下一个想问什么,然后道:“馆长家里有点事要处理,要我先照看一下店。”   沈易辞:“看店是你的工作?”   “嗯。”接下来电话里一片死寂,隔了好几秒的时间,路樈才说:“阿易,星期天见。”   “还有,我喜欢你。” 第十五章 约会   “什么?”沈易辞怔住了,他眨了两下眼睛,再看手机的时候,电话就已经挂了。   幻听了?   沈易辞对电话那边,充满疑问。   ……怎么就说出来了?   路樈捂着脸,手上还抓着刚刚挂下的电话听筒。   电话挂得快,他应该……没有听见吧?   此时的路樈心里像是打了一个蝴蝶结,让人难解。   结果听见图书馆大门打开了,一位老头子走进来,他就是这里的馆长,头发稀少,找不到一丝黑发,脸上的皱纹多得快埋没了眼睛,个子更是比前台少年矮很多。   馆长与路樈对视了半天,馆长则是亲切地笑了笑:“哎呦,小伙子跟哪个姑娘打电话啊?还表白了?”   路樈表情一下变得难堪,也特别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按着听筒的手。   馆长一脸很懂年轻人的想法似的,他自己对自己点点头,还笑着走向前台,看着比自己高了近半个身躯的路樈。   他说:“别害羞嘛,老头子相信你会成功的,现在这年头小姑娘不难追。”   不难追……那他还真心希望他是个小姑娘。   路樈真的这么想,只是垂眸看着馆长,两眼间出现了几丝温柔。   “他不是小姑娘。”路樈犹豫半天,还是说了实话。   馆长托着下巴想了想,立马想到了什么,笑着说:“哎呀,老头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是老阿姨的话,心里成熟,可能比小姑娘难追一点。”   路樈:“……”   这个图书馆的馆长跟路樈也挺熟了,宾馆酒店什么的,他从来没住过,而是一直住在图书馆。   当时路樈晚上没地方可去的时候,就来图书馆看书,结果不小心在图书馆睡着了,到了早上,他被馆长叫醒了。当时的馆长还以为他失恋了呢,一晚上都没回去。   每天晚上路樈都会来这里,慢慢地相处下来,馆长就接纳了路樈,人帅个子高,不仅能招财,还能干杂物活,就让路樈留下了。   因为图书馆只有老头子一个人,所以路樈也问过有关他亲孙子的事情,馆长的心事也就慢慢揭开。   他说:“我孙子要去别的城市上学了,等他考上大学就会来看看我,现在就只有我和我老伴在这个城市了。”   路樈听到也会心软,把两位老人家扔在这里,谁照顾呢?婆婆现在年龄大了,不能说话,也不能走路,在家里头就一直躺在床上,什么也不能做,已经快成了一个植物人。   ……   馆长边说着边去整理书架的书了,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年轻人呐……我们老一辈的都是过来人,放心大胆地去爱,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   路樈垂眸,对馆长的话沉思了许久。   一般这个临近饭点的时间,图书馆的人少之又少,几乎是没有,这个时候,他们都要去吃饭。   片刻,路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一点多了,这个时间的沈易辞估计也已经在吃饭了。   沈易辞也甭管自己扫没扫干净,对他来说,干饭要紧,这简直让班主任气不打一处来,每次办公室的老师都能看见她气势汹汹地进来,憋了一肚子火气,全把为什么气的原因说了出来。   但,句句离不开沈易辞,就算是校长也很难记不住这个名字。   他们很庆幸自己带的不是七班,尤其是那位一直被所有老师自动拉入黑名单的少年。   ……   直到星期天一大早,沈易辞跟往常一样,赖床不起,尤其是假期的时候,起床气不是一点点重。   路樈那一边早早起来了,甚至会打理一下,馆长看着倒像是这孩子要出去约会?   “跟喜欢的人去约会啊?”馆长说得直白。   让路樈有点不知所措,他还在拨弄他的碎发,听到馆长说的话,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嗯。”路樈点头,默认这样的说辞。   “那还需要什么打理啊?”馆长在一旁劝道,“小伙子本来就长得不错,英俊潇洒,帅气迷人,你什么样子都很好看呐……”   路樈有些尴尬,但是表情上没有显现出来,他只是淡淡说:“如果真的只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就能喜欢上我……那就好了。”   他巴不得这样想,也巴不得真的会是。但是并没有,沈易辞长得也不差,人缘也好,待人也好,只不过是性格比较随性洒脱,但也是很多女生喜欢的类型。   清明和路樈就像是双重人格,一个想留下,一个想离开,路樈一向把责任看得很重,但遇到沈易辞,有时候感觉自己留下来也挺好的。   听了馆长的意见,也就不继续搞乱七八糟的了,沈易辞的确不像是很注重外表的人。   “好了,别想有的没的,赶快去吧,老头子在这等你好消息啊。”馆长看着路樈都要抬着头,有一种感觉,老馆长好像从来没把路樈当外人,就像……就好像把他当成亲孙子一样。   路樈只是乖乖地点点头,他是六点起来的,困意更是没有,现在七点,他已经准备好了。   是不是太早了?   其实也不算,路樈在自己的世界起床还要更早,他的使命和责任比这里重要得多得多。   他知道他来早了,估摸着沈易辞肯定还在床上不起,所以决定直接去沈易辞家找他。去的一路上都很自然,很平静,尽量让自己对接下来的事情不要抱太大期望。   直到到沈易辞家门口,他敲了两下门,对方没应,估计沈易辞不想下床开门。   倒真如路樈这么想,沈易辞听到门声,只是翻了一个身,抓着被子把自己的头闷在里面,想试图减低敲门声的音量。   路樈就这么被拦在门外,他双手抱臂,很无所谓的表情去问:“阿易应该在睡觉。”   系统像是从封印中苏醒一般,它道:[毯子下面有他们家备用钥匙。]   毯子?   听到系统的回应,他才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踩着一条红色毯子,他往后退了两步,弯下腰掀开了毯子,毯子底下还真的有一把钥匙,有那么一瞬间,路樈觉得系统还是挺有用的。   他拿起钥匙且毫不犹豫把门打开,进门之后又蹑手蹑脚地把门关上,脚步轻得吓人。   沈易辞已经睡着了,但被一声“阿易”叫得直接吓得睁开眼。   他又翻了一身,将头从空调被里抽出来,一下与面前的人对上了视。   “你……你怎么进来的?”沈易辞突然红着脸又把自己的头埋进去。   路樈随便一个借口说:“意外发现你们家的备用钥匙,就进来了。”   怕沈易辞怀疑,他又偏开话题说:“我敲门你也不应,是你自己要约我,还赖床?”   沈易辞根据自己的困意来估摸时间,他说:“现在才几点啊?让我再睡会儿……”   他的声音闷闷的,隔着被子声音一下压小了,但是这的确是路樈起得早,就没继续打扰沈易辞睡觉。   他就坐在床边,余光中……看到了床头柜的书,一瞬间他眼眸的光淡了下来。   沈易辞就这么闷着头睡,好似不想把头抽出来,主要是不想让看到对方他这么狼狈,头发乱成一团,还穿着睡衣,这种对视太尴尬了。   但刚睡着没多久,他没忍住,还是把头抽出来了,他都快被憋死了。   路樈注意到了沈易辞的动作,就扭头瞥了一眼,沈易辞为了睡个好觉……面子形象什么的还是不要了。   他还是没敢跟路樈对视,头抽出来就是闭着眼继续睡觉,他同时也能察觉到路樈一直都在看着他。   但沈易辞就是死死闭着眼,不敢睁开。   不一会儿,路樈听见对方轻轻的呼吸声,他似乎真的睡着了。   将近八点半,沈易辞才迷迷糊糊地醒了,他的睫毛颤了颤,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蹭着他的脸颊。   他睁开眼,看到路樈用拇指划过他的脸上的皮肤,力度很轻很轻,好似怕吵醒他一样。路樈见沈易辞醒后,这才缓慢抽回手。   他就这么一直在旁边陪着?   沈易辞有那么一瞬,回想到了电话挂掉之前路樈说的最后一句话,但是看路樈也没提起,默认自己应该是幻听,但同时也会想到书中的字,他又淡下了脸。   “怎么愁着脸?”路樈注意到了他的情绪,还下意识去碰了一下对方的额头,又说:“身体不舒服么?”   沈易辞猛地抓住了放在他额头上的手,他有些敏感,但是抓的那一瞬间,想到对方下意识的反应,就又放开了手。   路樈皱了皱眉,没看懂沈易辞的意思,他就抽回了手,问道:“你还睡么?还睡的话,我陪你。”   床上的人小幅度地摇摇头,装着笑意说:“不睡了。”他又说:“你出去一下,我换件衣服。”   闻言,路樈还扫视了一眼对方全身,就点点头离开房间了。   路樈走后还细心地把门带上了,沈易辞确认路樈离开,自己才伸手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像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   出门的时候,沈易辞就穿了一件白色卫衣和一条破洞牛仔裤出门,左腿膝盖处露出了白皙的肤色,全身都带着几分随意感。   哪像路樈,无论穿什么,一张冰山冷脸,什么衣服都能驾驭,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身高差很明显的就能看出来。   沈易辞一直低着头看手机,而路樈看着前方,他走到哪,沈易辞跟到哪,像是一只导盲犬……   妈:阿易,今天晚上可能要下暴雨,要早点回家,别跟同学玩太晚了。   辞:知道了。   他回完最后一条消息,便把手机塞回兜里,沈易辞看着前方的路边说:“今晚可能要下大雨,不过还好,不影响我们出去玩。”   路樈点点头说:“你打算带我要去哪?”   “带你去看星河。”沈易辞笑着说,“那个地方比较偏僻,我也是最近发现不久的,特别好看,是一条会发光的路,仿佛地上铺满了星星,所以名叫星河。”   “一定很好看。”路樈似笑非笑地回答。   沈易辞又说:“可惜星河只能在夕阳出现的时候看见,大白天的效果不太好,所以我打算先带你去游乐场玩。”   路樈从未听说过,他问:“游乐场是什么?”   这下沈易辞觉得乐趣来了,忍不住笑意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易辞出门并非两手空空,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包,他单肩背着,似乎这样会酷一点。   聊的过程中,路樈有好几次提起包的事情,但总是被沈易辞换走了话题,感觉上是有意偏开,觉得对方不想提包的事情。   看着也不重,但里面一定装了东西。   沈易辞每次看着他,都要抬着眸,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对方身高:“清明,你多高?”   “……一米九吧,我最近也没怎么量。”路樈边想边说,没做隐瞒。   ……比我高十厘米。   沈易辞也不打算提起自己身高,但是对方偏偏就是问了。   他这才开口:“最近量的时候是一米八。”   路樈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但是旁边的人还是能察觉到。   这是嘲笑我矮吗?   沈易辞忍不住撇开眼,换了一个明知故问的话题:“你不上学是没考上高中吗?工作的话,你多大?”   “多大……”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都喜欢问年龄?路樈每次都会被这个问题,问得犹豫不决。   想了片刻,他还是开口道:“就比你大点儿。”   比我大一点儿?何止一点儿? 128岁都能成我祖先了……   沈易辞:“……” 第十六章 星河之约   许久,两人在游乐场玩了大半天的时间,把娱乐项目更是玩了个遍,全程毫无表情的路樈终于在过山车这个项目里,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玩这么恐怖的东西。   坐完过山车,路樈浑身发麻,甚至弄得头还有点晕,沈易辞觉得刺激,还想再玩一遍。   但是路樈可不想再来……   “那我们去吃饭吧,都下午了。”沈易辞提议道。   路樈点点头。   两人随便到了一家附近的小饭馆点单,路樈不挑食,所以单子沈易辞挑比较合适。   小饭馆的老板娘见有客人,就笑了笑说:“这个时间才吃饭吗?”   “在游乐场玩疯了,谁会注意到时间。”沈易辞也笑着回应。   他看完单子又说:“随便来两盘素菜吧,一盘荤菜,再来一碗汤。”   “好。”老板娘应了声就去厨房做菜了。   路樈好奇问沈易辞:“你更喜欢素的?点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算是吧,吃不完带回去。”沈易辞把菜单放在一边说,“我不怎么爱吃肉,尤其是那种软软的肥肉,吃了就想吐。”   “那为什么还点荤的?”路樈问。   沈易辞轻笑了一声,懒洋洋地说:“为你点的呗,光吃素也怕太单调了。”   路樈也就点点头认了。   两人边吃边聊,到了五点才吃完,虽然看上去两人吃不完,但是饿了这么久,还是一点没落的全吃完了,这一餐能顶一天。   现在距离夕阳还有一段距离。   沈易辞这才想起什么,他将背包从肩上取下,扯开了拉链,路樈看着他的动作好似在摸索些什么。   摸到的时候,沈易辞的表情才有了改变,他把东西拿出来递给沈易辞,他笑着说:“喏,这是送给你的。”   路樈愣住了,他看着沈易辞手心里的香囊,上面还有几朵花做图案,还有细小的绳子方便挂在某处地方,整体上来说看着还算朴素,也不会太花哨。   沈易辞见他一直看着,没有伸手去接,他解释说:“这个香囊是买的,我自己做不来,但是香囊里面才是关键,知道里面放了什么吗?”   闻言,路樈抬眸看着沈易辞,好似用眼神跟他说:是什么?   不知道沈易辞有没有了解到讯息,但是他还是补充说:“里面放的是勿忘我,记得吗?当时你在我家阳台看它好久了,我就把这个当生日礼物送给你了。”   “生日礼物?”路樈问。   沈易辞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他本来打算去星河的时候再跟他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庆生,但水泼出去也没办法收回来了。   他解释说:“因为清明节那天没办法给你过生日,所以原谅我这个迟到的生日礼物成不成?”   路樈听了,终于接过了沈易辞手中的香囊,还细看了这个香囊的外形。   对方看着路樈的目光,有些心虚地说:“我看好多香囊都很像女孩子用的,我就找了一个稍微没那么花哨的香囊,可能没那么好看,别见怪。”   路樈居然笑了,他说:“嗯,我很喜欢。”   因为路樈出生就不一般,背后的秘密很多,虽然生日在清明节好记,但是却没人敢过,所以路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生日了,也从来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   手中的这还是第一个,更何况还是沈易辞送的,路樈会见怪吗?   他收下香囊,当他看向沈易辞的时候,沈易辞正看向别的地方,路樈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就见有一对情侣在热情接吻。   路樈只是瞥了一眼,见沈易辞还没回过神,人家接个吻有这么吸引人的吗?   他皱了皱眉,喊了一声:“阿易。”   “嗯?”沈易辞这才扭回头,问:“怎么了?”   “看别人接吻干什么?”路樈眼里带着笑意,但是却不影响他冰冷的外表。   沈易辞嘴唇动了动,脸有些红,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否认说:“没……没有!我只是……”   看到沈易辞脸红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可爱,路樈轻笑,打破了冰冷的外表。   “你也想试试?”路樈嘴角上扬,又说:“还是在学习?”   ……清明这是什么意思啊?   沈易辞被他问懵了,耳尖似乎有些发烫,他的皮肤本来就很白,脸红起来特别明显。   路樈见他不回答,只好收起了一半的笑意说:“想学?我可以教你。”   清明不对劲啊?跟开始的清明完全不一样,比起乖乖听话的清明,现在的反而要强势一些。   “不学。”沈易辞边那么想,边回答他的问题。   他不敢对视路樈的眼睛,反倒是害羞起来。   看着沈易辞的模样,路樈的心里倒是甜滋滋的。   ……   夕阳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光晕散开来,简直美成一幅画,要是把这一幕拍下来,说这是现拍的别人还不信呢。   那条路,会发光,一闪一闪的,在绿蓝紫这三种颜色循环闪烁,踩在上面好似许多星星在为他们铺路一般,被创造者称作星河。   夕阳下的星河,出现了,两位少年走在星河之上,沈易辞走在最前面,走路自由,无拘无束,像是笼中之鸟得到解放的快活。   路樈跟在后面,走得平平静静的,看着手舞足蹈的沈易辞在前面走,走得倒是挺自由自在的,他还时不时地回头看向路樈,甚至还喊对方走快点儿。   这一幕感觉到像尽头是光,脚下无数颗星星指引着他,让他向前走。   “我们老一辈的都是过来人,放心大胆地去爱吧。”   有那么一瞬,脑海中出现馆长说的那句话,他看着沈易辞,有些犹豫不决。他一向冰冷勇敢,面对困难毫不犹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件事,他却当了一次缩头乌龟了。   “清明!”   路樈回过神,看着已经跑了好一段距离的沈易辞,星河旁边就是一条大河,沈易辞就趴在栏杆上,面向河流。   他靠近沈易辞,跟着沈易辞目光望过去,现在的河流水面好像一片真正的星空一样,美极了,天空还未黑,就已经出现了几颗星星,照在河流中闪烁。   就连路樈也不得不承认,他见过更多的美好景色,却从来没见过这种自然美。   天上的星星在河面上映照出来,不知不觉月光已经出来了,再加上星河的光,感觉把整个世界都照亮了起来。   “阿易。”路樈突然喊。   沈易辞听见耳边的声音,他转过头,等待对方继续开口。   但是对方没有直接开口,隔了十几秒才说:“你教会我很多种游戏,爱是勇者的游戏,你没教,我好像自己学会了……”   说到这里,沈易辞觉得自己有一种难以推托的责任,和躲不掉的表白……   “我拼尽全力地去挑战,我也一直努力在尝试,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阿易。”   沈易辞抓着栏杆的手指颤了颤,这让人心软的表白,他觉得自己应该很高兴才对,但……   他嘴唇动了动,该怎么说?该怎么做?下一步应该干什么?他脑子一片空白。   路樈见沈易辞没有回复,只是垂着眸,没什么反应。   “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得都快疯了。   他抓着沈易辞颤抖的手,对方一抓,沈易辞就下意识地躲开了他的手,路樈怔住了。   “对不起,我不搞同性。”沈易辞逼着自己抬起眸,认认真真地看着路樈,表情严肃。   “我……”路樈被问懵了,他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   “其实,你要是不跟我说这些,我们可能还可以做朋友,但是现在……”沈易辞退后了几步,有意跟着路樈保持距离,他冷笑了一声,说:“我跟你其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清明,你知道现在人们都是什么眼光吗?”   路樈没有一刻是懵的,他十分震惊,沈易辞说自己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这句话他听到过,但是在沈易辞嘴里说出来,却是另一个味道。   沈易辞看路樈的反应,正如自己预想的一样,他继续说:“我不是给你压力,我只是不敢,换一种说法是我害怕……”   “阿易,我……我只是喜欢你,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路樈小幅度地摇摇头,他一步上前,沈易辞就一步后退。   “你不在意,但是我不敢不在意,这里有很多跟我关系很好的人,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我?”说罢,沈易辞又冷笑了一声,他取下包,在包里拿出了一本书,边说:“这个,才是你真正接近我的目的,对吗?”   也就是床头柜的那本,他居然带上了!还是在路樈不知情的情况下带上的。   “接近我,是为了这个吧?”沈易辞重复地问他,把路樈逼到无法开口,直接把书扔给面前的少年,书合得很紧,扔的过程中居然没有散开,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路樈的胸口上,顺着胸口掉落在了脚边。   路樈眼眶湿润,并没有弯下腰去捡,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易辞,才发现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系统说的惩罚,难道就指这个?   “我知道你的年龄,但不知道你是谁。”沈易辞怕自己再看着路樈就忍不住要哭出来,他偏过头移开视线,继续冷笑说:“没必要浪费我的时间,我一个短命的人我可耗不起……”   “阿易……”路樈垂着眸,看着地上的书,明明打到的是胸口,为什么痛却是在心里?   “今晚有一场暴雨,洗一洗你的性取向,别压在我身上,最好把我忘了,回到你本来该去的地方去。”沈易辞转过身,背对着路樈。   这些话,他还是说出来了,但是说出来心里有多难受,他真的一点也不想体会。   前脚刚走,就听见后者说:“我以为……你对我好的时候,你也会是喜欢我的,哪怕是一点点……,好像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听语气好像带了一点哭腔,路樈他哭了?紧接着就是紧促的呼吸声,似乎想找回原本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是我不该打扰的。”   “我尊重你的选择。”他继续道。   闻言,沈易辞回过头,就已经看见路樈带着那本书融入了黑暗之中……   清明,对不起,我骗了你……   沈易辞握紧拳头,两位少年各奔东西离开了。 第十七章 带走的少年   沈易辞到家的时候,天就下起了大雨,雷电交加,好在走之前有关窗户,“啪啪”的雨点重重地打在窗户上,外面黑得离谱,完全看不清,心情也开始变得五味杂陈。   不知道清明怎么样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机屏上停在对方的电话号码,有些犹豫,就算打了又怎样?现在双方处于这样的形势,能说什么呢?   沈易辞看向窗外那倾盆大雨,打过去报个平安,是不是太假了?还是……   他太纠结了。   要不,安慰一下吧。   边想着,他缓慢点开拨打电话,打过去的一瞬间,他又后悔了,刚想着挂掉电话,就见对方已经接通了。   沈易辞有些不知所措,他只好点下免提,电话那一边同样是很重的雨水声,刚接到没一会对方就说了话。   “喂?哪位啊?”对方说。   他有些吃惊,听声音接电话的并不是路樈,那会是谁?这个号码是路樈经常去的一个图书馆,所以很有可能是图书馆的内部人员。   当然,图书馆那一边,接电话的正是馆长。   沈易辞皱着眉问:“您好,请问你们那里有没有一位个子高高的,长得很好看的男生?”   他这么形容,馆长一下听懂了。   比馆长个子高的男生很多,但是长得很好看的男生他立马就有印象。   “你是说,那个不爱笑,长得很帅气的小伙子?”馆长再确认一遍道。   “对。”沈易辞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还忍不住点头。   馆长慈祥地笑了笑,说:“有啊,不过他刚刚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请问你找小伙子有什么事吗?”   “走了?”沈易辞满头疑问,“我是他朋友,他走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这个……,记得他说,他要离开了,让我好好照顾自己,搞得生死离别似的,我呀相信他是会回来的。”馆长托着下巴边想,他又说:“早上他不是还去跟女孩子约会吗?晚上挺晚回来的,看着他和之前不太一样,我想应该是表白失败了吧……”   沈易辞听着馆长说的话,不由自主地沉思了下来。   “他跟我说,他要离开这个城市,我问他去哪,他只说回到原来的地方,说那里很美,哪呢……”馆长越说越不记得了,还说了一声:“年纪大了,脑子转不过来了。”   原来的地方?……是星河?!   没想到他又回去了,这刮风下雨,天打雷劈的,他还回去干什么?   说罢,沈易辞跟馆长道了声谢,就挂了电话。   他立马起身,带上雨伞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   外面的雨下得异常大,风也十分强悍,一个不注意,伞也会被吹走,打车也困难。   “原来这一切,都在你的意料之中……”路樈冷下了脸,他身处在栏杆外,前脚一半悬空在河流之上。   系统:[我说过,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该回去了。]   “遇到不好的事情想忘记,忘记的时候,就想找回,但是离开这里就不会了。”路樈被雨水弄得浑身湿透,他还拿着那本书,书也慢慢被雨水打湿,他直接松开了手,书掉落在了河里。   第四个任务有罚有奖,罚恐怕就是让沈易辞知道了有关他的信息,并且彻底放弃了他。   这个并非系统控制,是沈易辞自己的选择,他知道让他在这里待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他在让路樈死心。   再来就是那本书还写过这么一段话:“时空错乱时久,穿者皆失,记忆消除。”   这件事路樈一开始是不知道的,是在跟沈易辞分开之后,系统才告诉他的,意思是他要是在这里待久了,是要消失的,两个世界对于有关他的记忆也都会消除。   把这个美好的记忆留下来,他只能选择回去。   系统:[你只是一个虚拟人物,留在这里会扰乱两界平衡。]   路樈从来没有像这样那么狼狈,现在气温本来就低,身上散发的冷气更是冷得吓人。   他刚想向前走一步,结果后面传来一声:“清明!你TM疯了!”   路樈没有回头,听声音也知道是谁,至于怎么知道他在这,他应该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照顾好老馆长。”路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这是路樈走之前唯一放不下的。   沈易辞一点点走过去,喊道:“清明,你真的没必要这样,路还很长,别想不开!”   他是以为我要轻生?   真是个笑话。   其实路樈的确要跳河,因为书在河流下,全部湿透,已经打开了穿越的门,只需要投河,他就可以从这个世界上离开。   路樈轻轻地笑了,但不是温柔的笑,而是讽刺冰冷的那种笑,他转过身背对河流。   沈易辞看着路樈,在昏暗的情况下,他完全看不清对方此刻是什么表情,全身湿透,狼狈不堪,他看不透路樈的表情,湿湿的碎发挡住了他的双眸,让人难以琢磨他此时的心情。   但是沈易辞知道,他很不好。   “谢谢你的提醒,只不过这个世界没有我的容身之处。”路樈的语气阴森吓人。   沈易辞更是面色苍白,每一滴雨水打在沈易辞脸上,好像在提醒他时刻保持清醒。   “阿易。”路樈最后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沈易辞微微一怔,尽管路樈这么说,但是他还是很惊讶,每一次说出的喜欢,都能让他心跳加快。   喜欢,但真的好舍不得,但是命运就是这样,他步步紧逼,终是逃不过离开。   命运总是不如愿,但这是他离开最好的方式。   他后退一步,跌入河中,尽管沈易辞再怎么追,都来不及了。   他手中的伞也不管不顾了,被大雨淋湿全身,他被拦在栏杆外。   “清明!”   雨点“啪啪”地打在脸上,与眼泪混在一起,同样弄得全身湿透的沈易辞,站在栏杆边看着急促的河流。   少年掉入河中,在暴风雨下溅起浪花,他看到了栏杆外的沈易辞,自己没有任何表情。   少年没有呼吸,但是他一直看着岸上的人,直到掉入河中都没有反应过来。   书好似不吸水,感受到了水的包围,默默地泛起光,最后掉入的少年没了感知一样,世界一下变成空白。   最终……他化成了泡沫,随着那本书,消失了。   ……   “你叫什么名字?”   “清明。”   “你怎么这么呆?跟个呆子一样。”   “清明,噗……被校长逮到了吧?”   “阿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请不要忘记我。”   “送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阿易,我喜欢你。”   “洗一洗你的性取向,别压在我身上!”   “对不起,我不该打扰的……”   ……   脑海里的画面一闪而过,脑海一阵疼痛,这些到底是什么?   他茫然睁开眼睛,手抵着太阳穴,脑子痛得不行,他睁开双眸,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路大人醒了!”一位男子喊道,回头就吩咐,“快去喊大夫,最好把药王叫来!”   “是!”   男子跑到少年旁边,毕恭毕敬地说:“大人,身体可否有不适?”   少年准备起身,好像自己睡了很久很久,甚至还做了一场好长的梦,他淡然道:“周矾,我睡多久了?”   “两年”旁边的男子说。   少年似乎有什么想说的,但是记不起来了。   只听见旁边的人又说:“路大人,判官阁下近日案子忙不过来,本来想着等大人出关一并解决,等了很久,属下觉得大人是不是出事了,就提前来查看,只见大人昏迷不醒……”   “继续。”少年见他没说话,就提醒了他。   周矾继续说:“派了很多大夫,甚至是御医药王,都说大人只是在睡觉,并无异常。”   这一觉睡了两年。   “不对。”少年突然开口。   “有何事不对?”周矾说。   “君影在何处?”少年对它失去了感知,还说:“我感觉不到它了。”   “什么?!”周矾惊呆了,这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君影和少年相呼应,除非彻底消失,不然是不会感知不到的。   不知不觉,少年在衣袋摸索到了一个鼓鼓的东西,他拿出来看到是一个香囊,香囊内还散发出淡淡的花香,他悄然打开,发现里面装的都是勿忘草。   周矾也跟着看了一眼这个香囊,他皱着眉问:“大人,这是?”   “这个东西一直在我身上吗?”少年看着这个香囊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   周矾却摇摇头说:“属下从未见过。”   对方将香囊又放回衣袋里,眉眼淡漠,没有一丝温度,他说:“先去解决案子,回头再问判官这件事。”   周矾行礼,接到命令应了声:“是。”   ……   沈易辞被倾盆大雨洗涤全身,一回家就洗了一个澡,从头到脚洗了好几次,他没有放下路樈,一直想着他跳河的事情,他想了好久好久,这个澡直接洗了一两个小时。   良久,他终于出来了,他进入房间,用浴巾擦拭头发,冷着脸坐到床边,他拿起与手机放在一起的手绳,这个是路樈唯一留下来的,除了这个,他已经彻底不在了。   所以是害了他吗?   他还反复回想星河的事情,雨开始淅淅沥沥,星河的光被雨水冲淡,夜晚的星星被乌云遮住,好似整个世界没了一点光彩。   这一场大雨,还带走了一个人……   沈易辞并不想伤害他,只是更不希望他消失,周围的人还要删除有关他的记忆,即便如此,就让这份美好的记忆留下吧。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   天晴的时候就是早上了,树叶上的雨珠,顺着弧度往下滴落,太阳的光和往常一样照在沈易辞的房间。   这个世界好像整个都被洗刷了一样,冲得干干净净,却很难冲走某个人留下的痕迹。   安安静静的房间,却被一个手机闹铃吵醒,时间定在六点。   沈易辞迷迷糊糊地伸着手去摸索,眼皮子打都打不开,被困意压得死死的。他摸了好半天都没摸着,结果闹钟响到一半自己却关了。   此时耳朵清静了,本来想着继续睡,但感觉到床陷得太深,发现不对劲,吓得睁开了眼,正好看见有一个人坐在了自己床边,沈易辞看到了脸之后,瞬间有些失望。   黄湘昀看着沈易辞小脸通红,觉得奇怪,她触碰了一下他的额头,吓得收回了手,惊讶道:“阿易,你怎么发烧了?”   发烧?兴许是昨晚淋雨引起的。   听黄湘昀这么一说,沈易辞才觉得自己确实有些不舒服,他眯了眯眼,似乎还想着继续睡觉,就听黄湘昀说:“我去给你买退烧药,顺便给你请个假,你今天别去学校了。”   黄湘昀刚想离开,沈易辞睁着眼偏过头问:“妈,你今天不用上班?”   黄湘昀半开玩笑边说:“不用,谁让我恰好今天休息,要不然你就死在家里头。”   沈易辞似笑非笑地目送黄湘昀离开,他总是忍不住想起昨晚发生的事,真是满满的愧疚感。   一切重来一遍的话,他或许会答应对方,但是要真是重来,或许他还会这么做,但从来没想过路樈要跳河的想法。   是那本书出现的字,让沈易辞难以琢磨,一百多岁的少年,这谁会相信?   但是根据清明的表现,真的和常人差别很大,不会所有电子设备,体力和打架手法更像是练过的,比起他什么都不懂,但是学得很快,感觉体内蕴含着一种力量,非常人的力量。   书中有说过关于清明来自另一个世界,真名和他的世界,书中一字都没提过。   所以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清明的真名是什么,更加不知道的是开启另一个世界通道的方法。   昨天晚上沈易辞是去过河边的,在河边喊了很久的“清明”但一直没有回应,下雨天的河流很急,他想兴许是冲走了,但却满是不舍得,后知后觉,他有点儿后悔了…… 第十八章 勿忘我   黄湘昀又进了沈易辞房间,她吱了声,说:“给你们班主任请好假了,我出去给你买点退烧药,你乖乖在家呆着。”   “别了,妈,我自己去吧。”说罢沈易辞就从床上起身。   黄湘昀站在门边,制止道:“你还发着烧呢,你就乖乖躺好。”   沈易辞还是没有要继续躺的意思,他已经从床上下来,他站着身说:“我一会还要去别的地方,顺便买药。”   “你发着烧还乱跑?”黄湘昀说。   “锻炼不是更健康嘛。”沈易辞淡然道。   也不等黄湘昀开口,自己就开始准备出门了,黄湘昀拿他没办法,只好说:“那行吧,有什么事就给妈打电话,实在不行也可以去医院看看。”   “知道了。”   随后,沈易辞换了一身衣服就出门了,他来到附近的药店,随便买了几盒退烧药和退烧贴,他提着装着药的塑料袋,边一手拿着手机打着电话。   此时的沈易辞状态不是特别稳定,脸蛋红得跟个苹果似的,鼻尖也跟着红了起来,似乎病状越来越严重。   “喂?”对方从电话那边传来一声。   沈易辞把手机搁在耳边,他说话的声音很小:“是书馆的人吗?可以把图书馆地址给我吗?”   对方听沈易辞的声音有些重,还带着一些鼻音,但是对方也没问起,只是说:“二中附近的那个阳光图书馆,你自己找一下。”   “好。”沈易辞应了声就挂下了电话。   ……   来到二中附近,他提着药四下去看店名,两眼无光,毫无温度的他,直到看到“阳光图书馆”这几个字,表情才有了变化。   沈易辞推开图书馆的玻璃门,今天人特别多,看书的满满一片,图书馆也挺大的,有看书区,书架并排放着,装满了书,馆长就在前台记着一些资料。   “您是馆长吧?”沈易辞靠着前台问。   馆长抬起头,停下了手中的笔,笑着说:“对,需要看什么书吗?”   “我是打电话的那个,我叫沈易辞。”沈易辞说。   馆长先是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说:“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小伙子的朋友,那他现在是离开了?”   听到“离开”二字,他不由得沉思,微微点头承认。   看着沈易辞情绪低落,症状一下变得明显起来,馆长觉得他不太对劲,问:“你是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沈易辞想着否认,但是手中还提着药,他只好老实承认,他说:“有点发烧,刚买了药。”   馆长一下急了,他把眼镜摘下来,绕过前台桌,走到沈易辞旁边,他先是碰了一下他的手腕,确实有点烫。   他忍不住说道:“发烧了怎么不在家躺着?跑到老头子这里来,是把老头子的图书馆当医院了吗?”   沈易辞没什么表情,只是说:“有热水吗?我吃点药就行了。”   馆长真的是没好气地就往饮水机那边走,拿了一个纸杯先是接了热水,再去接一点冷的,生怕吃药的时候烫到。   接水期间,还忍不住发脾气:“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么犟,跟那个小伙子一样,没一个好东西,总让人操心。”   沈易辞听出了馆长说话的含义,虽然说话有点直白,但是细听就会发现他是在关心。   纸杯装的水有八分满,反手就是给沈易辞,还说:“赶紧把药吃了,你要是病死在这里,老头子还要负责。”   面前的人接过水,向馆长点点头,就把药盒拆了,拿出几粒药就往嘴里塞,再配上水,将药粒噎下去了。   “馆长!请问还有这种类型的书吗?”一个女孩子突然喊着。   馆长顺着发声源望去,看见女孩正看着自己,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还跟女孩子说:“图书馆不能大声说话,会影响其他人看书。”   女孩含蓄地点点头还道了歉,馆长也就去给女孩找她想要的书。   沈易辞随着馆长的方向也望了过去,来图书馆的人挺多的,馆长也逐渐忙碌了起来,他也没雇什么员工,整个图书馆,只有这位老头子照料。   临近中午,沈易辞也跟着拿了一本书在桌上看了看,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整体上来,沈易辞的状态已经好了不少,烧也退得差不多了。   中午看书的人逐渐少了,基本上都去吃饭了,只有沈易辞待着不动,时不时拿着手机看两眼。   看消息是黄湘昀问他回不回家吃饭,结果沈易辞回复她说在外面吃,退烧的事情也说了,黄湘昀也就放下心了。   当然也少不了陈宇韦,他把他在学校发生的有趣事都跟沈易辞分享,再来就是发烧没来学校的事情也都说了。   馆长来到沈易辞旁边,笑道:“原来你也喜欢看书啊?”   闻言,沈易辞放下了手机,看着桌上摊开了一半的书,又看着旁边的馆长,他没什么表情,只是说:“无聊,看会。”   就这么简单几个字,有些似曾相识,馆长皱着眉,让脸上的部分皱纹挤在一起,他想自言自语但又想说给沈易辞听,他说:“奇怪,你和那个小伙子是兄弟吗?你们两长得也不像,性格感觉都一样。”   性格……   沈易辞有些沉思,不得不说,他真的有些想念路樈了,而且每做一件事情都会想着清明会怎么做。   不知不觉……他好像把自己变成了清明。   就好像,清明从未离开过一样。   “算了算了,是你还是他都行,你帮我看着店,我回家做点饭给老婆子。”馆长也没想那么多,边说着边离开,沈易辞目送他的背影,直到离开了图书馆。   现在的图书馆安静得不成样子,太冷淡,沈易辞微眯着眼,将手中的书放了回去,回到前台照看。   他闲得没事翻阅着馆长记的资料,馆长眼睛不是特别好,平常都是戴着眼镜去写记录,不写的时候,就不戴,字也比较潦草,但还是能看得清楚。   慢慢发现,沈易辞闲得除了给手机发消息,连游戏都不打了。自从清明离开,他也没好好地笑过了,冷着脸的时候,居然真的和清明有几分相似的地方,其实他心里是相当难受的。   清明……当时也是这么难受吧?   他边想着边摸着手腕上的那条手绳,自己的眼里已经毫无光彩,一点都没有温度,他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甚至会回想到清明当时跟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他站在这里的情景,最后的那句话:“还有,我喜欢你。”   他后知后觉确认自己没有幻听,他是真的听见了,清明真的说了出来,电话挂掉的一瞬间,他是在害怕,非常害怕,害怕对方的拒绝,又害怕被远离……   那场表白,他几乎用了很大的勇气说出来的。   沈易辞克制自己别再去想了,他用坚定的眼神刚想转身,结果手肘不小心碰到了圆珠笔。笔顺着自己的方向滚了下去,他下意识弯腰去捡,余光中,看到了前台下的桌肚里居然还有一本书。   他瞪大了眼睛,不是因为这下面有一本书,是因为这本书和自己曾经在电脑主机中夹的那本书特别相似,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他依稀记得这本书是给了清明的,为什么出现在这,他并不知道,他拿出那本书,打量着这本书的模样。   这本书和之前的那一本书封面和背面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本书上面写了三个大字:勿忘我。   这书是自己扔给清明的那本书吗?还是清明故意放在馆长这里的?   其实路樈跳河的时候,是先把那本书扔进河里的,那个时候沈易辞并没有亲眼看到,他赶到的时候,书就已经不在他手上了。   不同的,上面写了书名,而沈易辞捡到的第一本是没有书名的,这本却明显地写了“勿忘我”这三个字。   是同一本书吗?还是说有两个不同系列的?   好奇的沈易辞还是翻开了那本书,翻开的一瞬间,还是吓了一跳,居然空白一片。   每一页一字都没有,就像沈易辞第二次翻那本书的时候也是空白,这本书也是空白,这代表了什么吗?   不过应该能说明,这两本书是有一定关联的,但是,这本书怎么又会在这个图书馆里呢?   他觉得疑惑,这本“勿忘我”的书,不比上一本那样灰尘扑扑,这本反而更像新的,但沈易辞以为这书还会跟上一本一样会突然冒出字来,特地把这本书每一页都翻了个遍。   一遍……两遍……三遍……   甚至是四遍,都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当他开始翻第五遍的时候,玻璃门打开了,馆长提着饭盒走了过来,他放在前台上,对着面前的沈易辞说:“老头子还特地给你送饭来,快趁热吃吧。”   “谢……谢谢。”沈易辞有些怔住,说话都有些结巴,他看着饭盒,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他或许不太明白,馆长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不,不是对沈易辞,而是清明。馆长在沈易辞身上看到了路樈的影子,而清明是除了他亲孙子以外,唯一一个最照顾他的少年。   沈易辞拆开了饭盒,一层层地取了下来,三样素菜和一碗满满的米饭。   只有馆长和家里的婆婆两个人,只靠馆长一个人赚钱养家,生活艰难,食物也来之不易。   也逐渐理解到,清明为什么心软了,虽然人冷冰冰的,但是心特别软。   沈易辞回想清明怎么叫他的,他就怎么叫,他说:“老馆长,您送了我的饭,那伙食费就给你吧。”   “给什么给!”馆长听了就不舒服,他又说:“谈什么钱!给你吃你就吃,实在不喜欢吃也不留你吃。”   他被馆长的反应弄得有些僵住,但什么都没说,拿着筷子埋着头就开始吃,还边吃边说:“老馆长,这书你是从哪来的?”   馆长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沈易辞,就见他对着他自己手边的书抬了抬下巴。   他跟着沈易辞的目光看过去,第一眼,没见过,第二眼,眼熟,第三眼,好像在哪见过。   馆长伸着手过去,拿着那本书,封面是忘了,他看的书封面有很多,实在想不起来,直到他一翻开,发现里面一片空白,这才想起来。   馆长突然眼前一亮,说:“我想起来了,这本书啊,没什么用,就早上来开店的时候捡来的。”   “捡来的?”沈易辞又塞了一口米饭问。   馆长又说:“是啊,在一条河边发现的,说来也奇怪,昨晚下暴雨,书又是在河边捡的,居然滴水不沾。”   馆长还详细说了哪条河,越听越是惊讶,那条正好是星河旁边的同一条河,虽然馆长没去过星河,但是捡到的书就在星河旁边的那条河边附近。   如果这本书真的是清明留下的,那么书名的“勿忘我”又代表了什么? 第十九章 我成年了   傍晚的时候,图书馆也该准备关门了,本来馆长想让沈易辞留下来过夜,但是他拒绝了,毕竟黄湘昀还在等他回家。   到家的时候都还带着那本书,这本书对馆长也没什么用,索性送给了沈易辞。   黄湘昀见沈易辞回来,也了解了一下他的症状,确实不再发烧,心里又松了一口气。   “妈,我回房间了。”沈易辞拿着书,往自己房间走去。   “好。”黄湘昀也应了声。   其实沈易辞拿着那本书,怎么研究都没什么用,书一点反应都没有,如果清明死了,那这本书是不是也跟着死了?或者说玄幻一点是被封印?   他不明白。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原本沈易辞每一次过节都会给邻居送一点水果,可能这段时间比较忙,就没再出现过,自从那天的狂风暴雨下的河流,带走了一位少年。他再也没有放肆张扬地笑过了,游戏放在手机里等着过期,他都没再碰过。   他也好久没抽烟了,其实沈易辞对烟并不上瘾,时间长了也就慢慢戒掉了。   就好像那场雨,带走的不是那位的少年,带走的却是自己。   感觉身边的人几乎都认不出他了,就连陈宇韦,都觉得自己快不了解他了,好像在跟另外一个人说话,从此这位少年,眉眼淡漠,寡言少语,好似活在了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中。   他经常去的地方,不是图书馆就是星河,因为那条河之下藏着一个人,他自责又难受,而图书馆是那个人离开前最放心不下的,尤其是那位老馆长。   好像这个世界从来没存在过这个少年,但世界都存在过这个少年的痕迹。   时间匆匆,转眼就到了下着雪的冬天,大地被雪掩盖,那么厚厚的一层,河流也结成冰,沈易辞穿着羽绒服,脖子上裹着围巾,气温低得不行。   他忍不住将下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呼出气都会是一片热气。   沈易辞的手腕上还带着那个手绳,手里还抓着“勿忘我”的书,他站在星河之上,看着被结成冰的河流,终于眼里带了几丝温柔的笑意。   清明,你看到了吗?下雪了。   跳河的少年,结冰的河流。就好像这场雪,这气温,把入河的少年封印在里面一样。   你说过的,带着它,你就能找到我。   沈易辞看着手绳,失笑着,好像在这个冬天里,带有唯一的一点儿温度。   现在的沈易辞已经高三了,春节那会,恰好是沈易辞的生日,沈易辞的十八岁生日。   他成年了。   家里变得很热闹,邻居都会来沈易辞家里吃饭,不单单过春节,还过他的生日,往常一样喜欢热闹的沈易辞,现在变得喜欢窝在房间里一个人待着。   感觉十八岁生日对他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只有黄湘昀陪着邻居在客厅边聊天边吃饭,晚上的时候,电视放着春节联欢晚会。   沈易辞在房间里,寸步不离,什么都不做,他看着窗户外面出神,好像在想些什么。   邻居家的小孩,也有四五岁了,比较调皮,也很爱玩,他以前也很喜欢沈易辞这个大哥哥,但现在,除了熟悉的外表,好像已经不是他从前认识的那个大哥哥了。   “妈妈,大哥哥是不是不开心啊?”小孩扯了扯女人的衣角,还说:“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都不和我一起玩了。”   黄湘昀和邻居正聊得开心,结果被旁边的小孩突然打断了。   邻居才低头去跟自己的小孩说:“别打扰哥哥了,今天他生日,就让他过自己想过的。”   闻言,黄湘昀皱着眉,她说:“阿易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总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跟同学啊,好久没出去玩过了。”   “可能是因为成年了吧?现在也成熟了好多呢。”邻居也估摸着说。   “高二的时候就这样了,在学校也变得听话了好多,不笑不闹,不爱说话,他们班主任都快以为阿易改过自新了。”黄湘昀说到最后一句,本来该笑的,但是又笑不出来了,甚至都不知道她还要不要继续叫他阿易了,好像收了一个陌生人做自己的儿子一样。   “成绩呢?有没有改变?”邻居又问。   黄湘昀终于发现不一样的地方了,恍然大悟:“啊对,这个倒是没变过,成绩一点没提高。”   自由自在的沈易辞,如今只有冷和孤僻。   又到了一年的清明节,一瞬间,时间是真的奇妙无比,过得非常快,黄湘昀和平常一样去给沈建华扫墓,沈易辞没有跟去,而是直接去了星河。   他站在栏杆外,看着急切的河流,在阳光的照耀下,灿然闪烁,像蛇鳞一般。   沈易辞看着奔流不息的河向一边涌去,看得十分出神。   “唉?这不是沈哥吗?”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他隐约猜到了是谁,回过头,就见陈宇韦笑着朝自己招手。   沈易辞内心毫无波澜,只是浅浅一瞥,就收回了目光。   陈宇韦好像也对沈易辞这反应习惯了,无所谓地站在了他旁边,跟着他看向河流。   虽然不知道沈易辞看一条河的乐趣在哪,但还是会跟这位冷冰冰的人聊上几句,他说:“沈哥,你是不是想清明了?”   明明听这两个字也不陌生了,但他的心跳还是会忍不住漏跳半拍,虽然不再陌生,但是总会想起这个名字。   最后,沈易辞又把头低得更低了些,他语气平静地说了三个字:“算是吧。”   陈宇韦好似不在意的抬着下巴点头,一会儿没说话,那么气氛就会尬在那里,好像只要他不开口,沈易辞也就不会开口。   他找了一下话题,他说:“沈哥,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不打算找个女朋友谈情说爱吗?三班的班花我都追到手了,正谈着呢,你还不行动?”   沈易辞无动于衷,什么话也没说。   陈宇韦又在旁边叭叭:“沈哥,你曾经可是咱学校最张扬的草啊,全校女生都喜欢的类型唉。”   见沈易辞还是不说话,感觉自己在跟空气聊天,那他就当作是自言自语吧。   陈宇韦:“如今啊,再张扬的草,也没有当年的张扬了。”   只剩下冰冷的空壳。   “看!清明回来了!”   这一声,沈易辞回过神立马反应过来,他看向陈宇韦,但是陈宇韦却笑嘻嘻地看着沈易辞,这才反应过来,他被耍了。   但是他还是没有脾气地扭过头看向河流,陈宇韦直接笃定了沈易辞是真的想念清明了,想到自己也变成了清明的模样。   陈宇韦真是拿他没办法,他认认真真地说:“如果清明知道了,可不希望你是这样的,清明喜欢的是以前的那个你,而不是喜欢另一个自己的他。”   清明离开后,陈宇韦大致打听到了些什么,知道清明跳河也很意外,当时他自己都缓了好几天。   沈易辞好像装聋一样没反应,陈宇韦也不管他听没听见,就当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又说:“刚刚开了个玩笑,你回头看我的一瞬间,那个眼神我仿佛看到了从前的沈哥,我是真的想念那个沈哥了,幸亏清明不是女孩子,要不然还以为你失恋了。”   陈宇韦瞥了一眼沈易辞手中的书,他和这本书简直形影不离,恐怕是因为这是清明留下来的。   他指了一下那本书,又说:“这本书一直放在身边有什么用?一片空白又不能看,你还不如拿这本书去写字或者涂鸦,如果你不知道清明当时为什么留下这本书,那么你就不想想在上面写些什么,没准清明能看见?”   沈易辞一下茅塞顿开,他淡然一笑说:“大韦,谢了。”   话音刚落,他还拍了一下陈宇韦的肩膀,就匆忙跑开了。   陈宇韦还懵在原地,是他说了什么才会让沈易辞短暂地变回了过去的他?   等等……他刚刚是笑了?   他看着沈易辞离去的背影,自己也轻声笑了一下。   或许陈宇韦只是在安慰沈易辞才那么说,如果这能让沈易辞敞开心扉,这或许是一件好事。   许久之后,沈易辞回到家里,到房间的书桌上的笔筒拿了一支签字笔,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一直拿着的那本书,在上面写字。   这一年来,他研究了很久,但就是找不到这本书的端倪,但空白也有它空白的原因,他试着在上面写字。   笔尖刚落,他脑子一瞬间空白,如果清明能看见,那么,他应该写什么呢?   沈易辞怔了片刻,决定好了,就开始一笔一划地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按理来说,他有可能会写“清明,我想你了”,但是没有,他写的是“我成年了”。   他收了笔尖,上面就写了这四个字,字迹潦草,带着随意和张扬。   书仍旧没半点反应,沈易辞有些失望,他刚想放弃,书突然发光了……   以肉眼可见,书上出现了满满的黑体字,几乎每一页都有,并且占得满满当当。沈易辞不为所动,他从第一页开始,很认真地去看书上的内容写了什么。   内容是一篇简单的故事,更像是一本长篇小说,里面的主角则是讲述一名执行官,故事的开始,是紫禁城判狱里的一名执行官打算闭关,结果沉睡了一季度,把身边的下属吓得脸色苍白,直到有一天,执行官从梦中醒来,却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看到一半,沈易辞不自觉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困了,但是他还是坚持看下去。   没想到,看着看着,他就睡着了。到了下午六点,天已经开始黑了,沈易辞这才醒来,他低头才发现书上已经摊开近一半的页数了。   沈易辞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就提着杯子进了房间,他打算把剩下的看完,但可能是因为刚睡醒,眼前还有些迷茫,莫名其妙的就绊了一下脚。   手中的水不小心泼到了书上,沈易辞低声骂了一句脏,就放下水杯,拿出纸去擦拭书本,但意外的是……这本书居然一点儿也不吸水,将水渍全隔在书外,好像这本书自带了一层防水膜一样。   没多久,书又发光了……   睁开眼后,沈易辞来到了陌生的地方,身上穿的衣服也变样了,他四下去看,发现自己好像是来到了一个小村落。   [欢迎来到书中世界……]   一道电波音从脑海里传来,半晌,电波音又响起:[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第二卷 穿书之五大城主   第二十章 判狱   沈易辞以为是旁边有人,但是并没有,结果耳畔又响起来那道声音:[我是一个系统,你在想什么我都会知道。]   “系统?用来做什么的?”沈易辞有些茫然,还是被这一幕弄得非常不可思议。   系统:[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就会提示,任务还未刷新,需要做任务方可回到原来的世界。]   沈易辞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新地方,感到非常有兴趣,他先是来到了小村落,这个时候的天,是白天,好似下午。   白天的村民十分稀少,好像都待在家里不出门,沈易辞有些疑惑,但是对这个有些许熟悉,因为这里的村落和书上形容的几乎一模一样,书上有说过,这个村子叫魄元村。   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成为了小说中的一个小人物,但是沈易辞还没看完那本书,只能知道一些。   魄元村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小村落了,平常白天总要比晚上的人要多,但是现在的魄元村好像有些异常,都在屋里头不出来。   沈易辞没记错的话,这个村子曾发生一起杀人案,村民们也自然不敢随意出门。   根据剧情走的话,晚上不出意外会冒出凶手,那么这或许是新的任务。   系统的第一个任务刷新得也快:[辅助执行官抓捕凶手。]   执行官?   他知道这个人,就是这本书的主角,而这个凶手极其狡猾,后面执行官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他抓到。   那么,沈易辞只能等待晚上的来临,他先是找了一个地方歇脚。这个村子可不比家里头舒服,他随便走到了一个废弃的小仓库,小仓库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杂草一堆。   沈易辞就这么凑合着在杂草上坐着,闲着无聊,还想着拿出手机玩两下,后来发现自己好像把手机落家里头了,自己的衣装也变了样,只有本人来到这个世界而已。   头发也长了好多,有种穿越到了古时的感觉,身穿的衣服也很朴素,看上去像书生,腰间上还捆绑着白色丝带,这么一看,自己================================ 本资源由冬日独家整理 同行禁转 免费看更多小说txt+qq群732159330 /955313945 ================================ 本文档只用作读者试读欣赏!请二十四小时内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的腰还挺细的。   他从家里穿越到了书里,生怕黄湘昀找不到人就要担心,但是他暂时也回不去,从家里唯一带来的,就是清明送他的那个手绳。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下山了,好像书中世界和现实世界存在很大的时间差,外面的世界一天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好几天。   看来,沈易辞对这里要慢慢习惯才行,他也是第一次睡这么硌的床,非常难受,想睡也睡不着。   直到听见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杀人啦!杀人啦!……”   沈易辞猛然睁开眼睛,听到这声呼喊,立马起身向外走去,两位村民是去打水的路上,发现一个人死在另一个人面前,神色非常慌张,吓得脸色苍白,手中的水桶掉落在地上,直接跑走了。   看着地上死去的那个人,看久了,沈易辞还真有点不敢走过去了,因为这是第一次见到有死人摆在他面前,他自己也有些慌。   这时一个黑影闪过,沈易辞有些慌了手脚,立刻向周围望去。   这TM的比恐怖片还真实……   沈易辞心里骂了句脏,真是杀人不眨眼,夺命转眼间。   只见一位少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把沈易辞吓了一跳,少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死去的人,他皱着眉,看见尸体上的脖子处有一道刀痕,看出来是一刀致命。   沈易辞惊了,他看着少年的侧脸,非常非常熟悉,即使是黑夜,在月光的照亮下也能看清楚轮廓,表情凌厉,眉眼淡漠。   少年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头发不长不短,碎发随着微风飘荡在双眸前,手上戴着黑手套,个子也特别高。   清……清明?!   沈易辞瞪大了眼睛,从未想过面前的少年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但就是如此,那位坠入河流的少年,他不是死了吗?   少年察觉到了目光,他正脸看向沈易辞的时候,沈易辞才发现自己好像认错了……   侧脸黑眸,冷漠凌厉,真的很像那个他,但看到正脸之后,沈易辞的期待一下被打破,因为这个少年是异瞳。   一黑一红的眼眸在眼眶间摆动,但依旧盖不住这位少年的冰冷气息。   少年看着他挑了一下眉,用沉重的语气说:“人,你杀的?”   一个疑问,被他的语气说成了肯定。闻言,沈易辞立马否认:“不是我。”   只见少年双手抱臂,带着几丝懒散的态度说:“形迹可疑。”   沈易辞:“……”   本来少年懒得搭理,想转身就走,但余光中,他看到了沈易辞手腕上的手绳,眼神变得更加凌厉。   没多久,魄元村的村长鼓着勇气向沈易辞和少年这边走来。   “这这这……”村长看着地上的尸体,说话结巴,随后是旁边的少年,先开口:“可有目击者?”   目击者?   村长下意识看向沈易辞,少年好似知道村长在想什么,解释道:“他是可疑之人。”   我?可疑?   沈易辞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自己居然无力反驳,可大晚上没什么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而跑掉的那个村民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村长听到异瞳少年这么一说,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好像有意跟沈易辞保持距离。   “官人……”村长指着尸体,又说:“有个平民,本来要一起去打水,死的时候,他朋友就在旁边。”   “把人带来。”异瞳少年冷冷道。   说罢,村长应了声就回头去找和被害者的同行的人,少年看着村长的背影,他用双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双眸发光,一黑一红,在深夜里变得更加冰冷可怕,极为吓人。   指证别人凶手,其实他比谁都像凶手。   沈易辞看着他的双眸,难以捉摸,但是还是被这发光的眸子所吸引。   “周矾,来魄元村一趟,死了一个你处理一下,还有,压两人回判狱。”少年黑着脸,毫无温度。   “是!”对方应了一声。   异瞳少年放下按在太阳穴的双指,双眸的光也跟着暗淡下去。   沈易辞注意到了对方的沟通,他也记得书中说过,这个叫灵言,远距离也可以跟想要沟通的人沟通。   和现实打电话差不多,顶多就是少了免提。   “等会?压两个人回判狱?我?”沈易辞这才反应过来少年刚刚说的那句话,他一脸茫然地指着自己。   少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只是目光落在了对方手腕上的手绳,他的眼眸动了动,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沈易辞刚想说,但却欲言又止。   少年见他不说话,但是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他的红眸红得如同鲜血,再配上深不见底的黑眸,使得少年更加可怕。   他也不留情,直接说:“到了判狱,你还是要报名字,如果慌报姓名,欺上瞒下,后果不用我多说。”   “沈易辞。”沈易辞脱口而出,还特地强调了一遍,“我叫沈易辞,容易的易,告辞的辞。”   “名字不好听。”少年突然这么说。   沈易辞有些怔住,又听见少年说:“容易,告辞。”   他就简单的几个字,沈易辞就听懂了他的意思,代表了离别吗?   片刻后,少年也不多待了,摆摆手表示要离开了。   但也就转眼间,他在眼前消失了。沈易辞还没回过神,那位神秘的少年似乎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就是清明。   论身高,样貌,背影等很多都非常相似,除了那一双眼睛,一个如同鲜血般那样红,一个如同夜晚那样黑沉,不看眼睛,就跟清明完全是一个人。   许久之后,村长带着目击者来了,但是那位异瞳少年已经不在了。   “刚刚那个人呢?怎么没影了?”村长还四处张望,沈易辞反应过来,解释他已经走了。   目击者看到尸体就胆战心惊的,浑身都在颤抖。   没一会儿,另一位貌似少年的人出现在他们身边,这位少年的穿着和那位异瞳少年的有些相似。   他说:“劳烦村长了,大人叫我前来领人。”   说着,便看了一眼那个小村民,又看了一眼沈易辞,轻笑说:“应该就是他们二位吧?”   “是的是的。”村长也笑着回应。   怎么办?办案我可不擅长,要是找不到凶手,那任务怎么完成?   沈易辞忍不住这样想,只能怪他第一个任务就抽到了一个高智商的。   面前的人看着沈易辞有些走神,他微微一笑:“还没开始判刑,就想着找理由了?”   沈易辞抬眸,对上了那人的目光,那人也没把这当一回事,他便介绍说:“我是路大人的下属,周矾,你们叫我周大人便可。”   “路大人?”村长以为自己听错了,还继续确认一遍,“是刚刚走掉的那个大人吗?”   周矾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村长这才意识过来,立马双手合十在周矾面前拜了又拜,还边唠叨:“原来是周大人和路大人,是我眼拙,还望见谅。”   异瞳少年虽然走了,但是口里还是要带着对方的尊称,表示敬意。   沈易辞看着村长,似乎记得书上说要是认不出城里人的尊称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你们村里的人,就交给你们处理,我就先带他们回判狱。”周矾并不在意这些,他没有追究,接着就是带二位走了。   村长待在原地,很高兴地拜了一下他们离去的背影:“谢路大人、周大人没有怪罪。”   人已经走远了,走在前面的周矾没有听见,但是稍微靠后一点的沈易辞也只是听到了叽叽喳喳的声音,早就听不清了。   沈易辞记得书中的确有听过周矾这个人,是主角的贴身下属,主角他也知道是谁了,就是他们口中说的“路大人”。   书中并没有详细记载主角的样貌和名字,只是以执行官的称呼去形容他。   而执行官听上去职位也不算太高,但既然是小说世界,皆有可能。   沈易辞也有点担心起来,要是上面交代他真的是真凶,那么关进牢里岂不是更要玩完?   他的任务还没完成。   那他要继续老老实实地跟着去判狱,还是逃呢?   他还没想明白,结果判狱到了,念头只好甩一边了。   “跟着我进去。”周矾淡淡道。   判狱就是判狱,气场就是吓人,大门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人,站岗站得非常认真,比现实的保安靠谱多了。   进大门之时,有那么一刻是愣住了,里面跟个修罗场一样,还有一个特别特别大的刑法场,鞭刑,枪决,人靶子,烙印等各种残酷的刑法,有些部分已经在行刑了,可能是因为夜晚的关系,对那些押过来的犯人停止了行刑。   当然,也不会特别舒服,他们要么站着睡觉,稍微一动就会被针尖刺死,要么脚上套着绳子倒挂着睡觉,还有些更惨的。   那位小村民一路走来,魂飞魄散,沈易辞也是提心吊胆的。现实世界的生活习惯过久了,突然换了一个这么残忍的地方,实在有些不习惯。   而周矾对这一幕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见多了,心里自然毫无波澜。 第二十一章 执行官路大人   走到判狱大堂,判官所处就在判台之上,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看上去很疲倦,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紧闭。   沈易辞左顾右盼,四处打量了这个大堂,结果一个旁边的站兵突然提醒沈易辞说:“禁止无视判官。”   ……   沈易辞无奈收回目光,看着判台之上的判官,这里的兵,腰上都携着一把刀,站在走道两旁,两旁的兵并列站成一排。   大堂也很大,十分壮丽,而判官旁边还有一个较大的坐垫,坐垫上正睡着一个人,那个人闭着眼,跟一位故人极为相似,不,应该是一模一样。   沈易辞看得有些出神,到了判台之下,周矾鞠躬行礼道:“判官阁下,路大人,人已带到。”   闻言,判官终于睁开了眼,扫了一眼下面的人,深吸了一口气。   他用手按着鼻梁两侧,稍微有些清醒后,他缓缓道:“近日案子重重,本官几日没休息了,说吧,你们叫什么名字。”   村民先说:“小的叫石涛,来自魄元村的一个小小平民。”   “我……”沈易辞神色紧张,主要是被旁边拿着刀的兵所吓到。也不知是因为沈易辞断了话,还是被凉风那么一吹,判官的精神状态又清醒了一些。   他等着沈易辞开口,沈易辞被看得有些起疙瘩,但还是说:“我叫沈易辞,只是一个流浪人士,路过魄元村,没想到就碰见杀人场景。”   “有这么巧合?”判官看着沈易辞,满是疑惑。   “不能因为巧合就定我的罪吧?”沈易辞赶紧撇开关系。   判官又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又问旁边的少年:“路樈,您怎么看?”   话音刚落,就见坐在坐垫上的少年,盘着腿,单手顶着脑袋,闭着眼还在睡觉。   判官:“……”   周矾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不敢笑,他只好憋着,他看向少年,边喊:“路大人,判案了。”   对方没反应,结果判官也跟着喊,音量稍微调大:“路樈!”   “吵死了。”少年终于动了,手臂有些麻木,他甩了甩手,又说:“你们继续说,我听着。”   少年睁着两种不同颜色的眸子,朝站在大堂中间的几人看了过去,周矾见他醒了,就站在他旁边等待辩解。   旁边的石涛先说起:“我和李宁要去打些井水,聊得正起劲,然后一道黑影划过,我就朝黑影那边看了一眼,还以为是幻觉,转眼就发现李宁就死在了我旁边,把我吓得直接跑回了家。”   这么说起来,沈易辞也看到过一个黑影,他也解释说:“我也有看见过一道黑影,不过那是被害者死了之后。”   “李宁死之前石涛看过一个黑影,死之后,沈易辞也看过一个黑影,是凶手又回来了?”判官喃喃道。   “那是我。”   一道声音打破死寂,几人看向旁边的异瞳少年,结果听他又说:“我当时在办案。”   不是因为少年的突然说话,要不然沈易辞还不知道这位大人一直盯着他看。   他和少年对视了好半晌,最后沈易辞垂下眸,突然说:“我确实看到了……”他?   该怎么称呼他呢?要是喊错,是不是要受罚?   “看到黑影之后,路……路大人就出现了。”沈易辞觉得这么叫居然还别扭些。   但是路樈不为所动。   他只是淡淡道:“一场连环杀人案,和上一件案子的凶手是一个人。”   周矾也跟着恍然大悟。   判官点点头:“那就劳烦路大人去追捕这个凶手了。”路樈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说:“明日我让周矾跟着我去追。”   刚说完,他看向石涛,他又说:“石涛回去,无罪释放,你……”   说着,他的目光又移到沈易辞身上,还打量了一番,他说:“形迹可疑,需要看守。”   “……”是碍了您的眼吗?   沈易辞想吃人。   判官只是审判罪与罚,并没有路樈那么了解,捉拿凶手,查案等方面大部分由执行官负责,沈易辞的可疑,只要路樈说是,那就是。   “那路大人怎么做就你来决定吧。”判官道。   路樈站起身,直了直腰,坐久了,腿都麻了。   他不紧不慢地道:“明日捉拿,沈易辞陪同我一起去,由我亲自看管。”   沈易辞突然两眼放光,这不正是第一个任务的要求吗?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那就听从路大人的。”判官看着路樈,话是对沈易辞说的。   良久,几人从大堂出来,沈易辞跟在二人后面,他刚到这也不知道哪里能去,要是回到刚刚那个小仓库睡觉,那么硌,怎么睡?   “路大人,您……”前面的人突然欲言又止,只见路樈抬起手,好像在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路樈冷若冰霜般的脸,用淡淡的语气说:“近日案子过多,我只想好好休息,什么事明天再说。”   “是……”周矾延长话音,似乎有心事,也没说太多。   沈易辞有些疑惑,但不以为意,结果前脚刚走,前面的人就回了头,沈易辞的脚步直接顿住。   “你,叫沈易辞是吧?”路樈的眼神好像要杀人,后者则不敢动弹,怕违了什么规定,还是点头回应。   但沈易辞越是这样,越是可疑,看着像心虚地躲什么一样。   路樈又看向周矾说:“周矾,你带他去客栈那过一夜,全程监督。”   不等周矾回应,沈易辞忍不住抢着说:“我是招你惹你了?还是碍你眼了?睡个觉也要人看着?”   这说的脾气都上来了,周矾目瞪口呆,第一次见有人对路樈顶嘴的。   周矾下意识看向路樈,生怕路樈要生气,但是他没有,而是指向就在旁边的刑法场,冷哼了一声,说:“你要不要陪着那些人睡觉?”   沈易辞浅浅地瞥了一眼刑法场,立马开始怂了,周矾还以为他还能回怼些什么。   结果他双手合十地来了一句:“好的大人,我错了,望大人恕罪。”   周矾:“……”   “没劲。”路樈冷冷地说了两个字,移开了目光,但是周矾想着路樈那句话,忍不住说:“大人,属下也很想好好睡觉,案子确实过多,忙得抽不开身,而且……”   他看了一眼沈易辞,又说:“而且沈公子在属下看来,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为何要全程监督?”   虽然沈易辞很赞成周矾的话,但是那个“沈公子”的称呼,让沈易辞听得有些不习惯,感觉自己浑身都在抗拒这个称呼。   “可以。”路樈瞥了周矾一眼,又说:“你的确辛苦了,回去好好睡一觉,监督的事我来。”   周矾、沈易辞:“啊?”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路樈看了一眼周矾,又看了看沈易辞,还挑了一下眉,好像在说你两真有默契。   “大……大人,我……”周矾有些急了,怕路樈怪罪自己以为想偷懒,还想说自己没事,可以监督他一夜,但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了。   路樈没耐心听下去他这断断续续的话题,只是抬了一下下巴,说:“回去吧,我也累了。”   沈易辞很想说还是算了吧,与其跟这位路大人,还不如跟这位周大人呢,起码周矾不会太难相处,但这位路大人,简直是完全无法沟通。   “是。”周矾应了声,最后看了一眼沈易辞,然后便先离开了。   “路……路大人……”操,这个称呼越喊越别扭。   沈易辞心里咒骂了句,最后说:“您带路?”   其实喊这个称呼不是因为不习惯,而是因为那张脸真的和清明太像了,仿佛面前的人是清明,自己还要毕恭毕敬,就会显得别扭。   路樈只是动了动眼眸,没说话就走了,沈易辞就跟在了后面。   终于离开这恐怖的地方后,沈易辞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前面的少年好似听到了他一声叹气,淡淡道:“你是哪里的?”   “啊?”沈易辞被问懵了,结果前面的少年又说:“流浪人士可不是你这副打扮。”   结果,沈易辞下意识看了一下自己的衣装,袖子宽大,衣服长得像裙子一样,腰间的白布带用来固定,也算是一件标准的汉服。   “啊……怎么说好呢?”沈易辞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停了一会儿,见路樈没半点反应,好像就等着他说话。   “我是从别的地方来到这里的,对这里不太熟悉。”沈易辞不能再解释太清楚了,说自己来自现实世界,指不定被说自己撒谎,然后再安个罪名。   路樈偏过头,瞥了一眼沈易辞,又把冰冷的目光收回去说:“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只能找你?”沈易辞这话脱口而出,好像说的不太对,但是话已经说出去,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找周矾也行。”路樈说。   沈易辞应了声:“哦。”   说着,很快就找到了一家客栈,两人进到客栈,老板恰好在数钱,见客人来了,就把钱放回钱袋里。   老板好言好语地说:“二位客人是想在这地方住吗?”   “嗯,安排一个房间。”边说着,路樈就直接拿出了一袋钱,随手扔给了老板。   老板一收到钱,还把钱袋放在手心跳了跳,掂量掂量钱的重量,简直满满的一袋钱,老板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大人物。   沈易辞皱着眉,他感觉自己应该是听错了,他走上前,强行让路樈看着他,问道:“一间?!”   说着还竖起来了一根食指,生动表示自己的夸张。   老板收到这么多钱一下变得更加亲切了,他说:“一间是吧,那二位住几晚?”   “一晚,不用找钱了。”路樈好似已经忽略了沈易辞一样,直接回答老板问题。   “好嘞!我去给二位找一间最好的包厢,绝对让二人满意。”说罢,老板就领着他们去包厢。   “走。”路樈说着,还打算跟上去。   “等会!”沈易辞拦着路樈,有些气急败坏,“你就要一间是干什么?”   “不是说过了?全程监督。”路樈用这深红深黑的眸子看着他,皱着眉说。   “……”靠。   沈易辞哑口无言。   随后,二人跟着老板后面走到一间包厢,老板还用“请”这个字让他们进去。   沈易辞朝里面走,整体上来看,这个包厢确实不错,物品俱全。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床就那么一张。   他没说话,就一言难尽地看着路樈。但是路樈也没有避开沈易辞的目光,就这么跟他对视。   没一会儿,路樈半开玩笑地说:“挤一挤,能睡。”   “……”还不如让我睡茅房。   路樈真的困得不行,因为案子,他已经好几日没睡觉了,时间已经非常晚了,他随便在旁边找了一个宽大的木椅坐下了。   他说:“你睡,我守夜。”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眼睛一闭上,就很容易睡着了,呼吸声非常轻,跟熟睡了一样。   沈易辞被路樈这举动弄得有些难以置信,比自己还要大的官,居然睡木椅?!   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是我求的。   他就当是占到了便宜,自己睡床,他坐在床边,目光瞥到了熟睡的少年,闭上眼眸的他,真的和清明一模一样。   但以前书中透露清明的信息时,上面的确有说清明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但也没有具体详细有关他的往事,如果清明的死是来到自己的世界,那么他很有可能就在这个世界中。   但他何尝不怀疑是这位路大人呢?但是异瞳这件事,变化很大,就算真是清明,那为什么他看上去不认识自己呢?相似的地方很多,疑点也很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十二章 逮捕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天刚亮,沈易辞的睫毛颤了颤,他缓慢睁开眼,看着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地方,他有梦过自己在家里,或者在学校,但是他依旧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甚至在想如果他不在了,黄湘昀该怎么办?   他半坐在床边,目光扫视了一遍,坐在长木椅上的少年还没有醒过来,沈易辞轻手轻脚地打算离开包厢。   但是门一开,就听见身后来了一个沉重的声音:“上哪去?”   沈易辞下意识转过身,就看见异瞳少年就站在他面前,直接一个腿软,差点没站稳。   “你走路没声的?”沈易辞还没从刚刚那一下缓过神,一个转身看到这双眸子,总是让人感觉碰见了鬼。   路樈没说话,只是双手抱臂地看着他,沈易辞只是说:“看你在睡觉,就没打扰……”   话音未落,双色的眸子突然闪了又闪,一亮一暗,通常情况下,这是有人用灵言呼叫路樈。   路樈也没理他,双指按着太阳穴,眸子的光亮了一个度,看上去有些吓人,就听见脑海中有人说:“大人,凶手在月花楼。”   “嗯,你去盯着,我很快就到。”路樈放下手指,双色眼眸的光立马暗了下来。   “干嘛去?抓凶手?”沈易辞不知对方说什么,随便盲猜也猜中了。   路樈看着沈易辞好像忘了什么,才问他:“会御剑吗?”   “御剑?这是什么东西?”沈易辞一脸茫然,在书中好像没注意到这一段,估计看漏了。   听这话,路樈也忽然想到,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剑,更何况,沈易辞这个人,傻到离谱。   “我现在要去周矾那抓凶手,要以最快的速度。”路樈还轻叹了口气,起码他可以用轻功,在沈易辞身上,完全感受不到灵力波动,就跟普通人一样。   “跑过去?”沈易辞用了最土的办法。   路樈:“……”   最后,想了各种办法,决定还是骑马过去,他们便在马窖里找了两匹壮马,一般人都是踩着马镫上去,但是路樈并不像常人,他轻身一跃,轻而易举地上了马。   居然还有点酷?   沈易辞看着路樈漂亮的身手,又看向另外一匹壮马,愣是看了好久,他压根就没骑过马……   沈易辞上马很笨拙,没稳住就会掉下来。   路樈无语至极。   “我……可以再试试。”沈易辞有些强颜欢笑,可路樈并不觉得他可以。   片刻之后,沈易辞从壮马上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了,路樈就一直用奇异的眼光看着他。   “别试了,摔了三十八次,结果连屁股都没坐一下,地面倒是给你坐穿了。”路樈这语气里,听出了冷冷的讽刺,沈易辞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就觉得有些丢人。   “上来。”路樈让马转了一个身,又说:“坐我前面,你别骑马了,耽误太多时间。”   沈易辞忍了,但是连上马都不会,上路樈这匹马就会了?   他看着马有些犹豫,路樈显然是没什么耐心,他伸手,操控法术,紧接着,沈易辞腾空飞起,他还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   路樈用法术,把他按在马背上,坐在自己前面。   他都没回过神,结果路樈说:“坐好。”   “我屁股痛啊,坐前面难受。”他第一次骑马,马背上并没有理想中的软,而且连摔这么多次,屁股都要废了。   “闭嘴。”路樈还忍不住骂一句:“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沈易辞为什么觉得他会是清明?八成眼瞎了。   “……我没骑过马。”看在这人官大,自己还是忍吧,沈易辞的背紧紧贴着后者胸口,总感觉这样很怪,他拉直身体,想离身后的人远一点,虽然也没什么用。   路樈动了动眼眸,也不管身前的人想干嘛,抓着缰绳甩了一下,马儿似乎得到了主人命令,直接扒开马蹄就是跑。   跑的一瞬间,沈易辞差点没坐稳,但被路樈的两臂夹在中间,这才没掉下去。   沈易辞心里骂了句脏,马可不像自行车那样平稳,一颠一颠的简直受不了。   还有身后的那轻微的呼吸,在耳尖擦过,有些不习惯地躲了一下。   ……   周矾在月花楼大门左等右等,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路樈和沈易辞的身影,但奇怪的是,眼前的路大人是骑着马来的,更何况前面还坐着沈易辞。   以前路樈一般都是御剑来的,但是他的剑很早的时候弄丢了,之后都是靠轻功自由来去。   骑马?周矾几乎已经好久没见过路大人骑马了。   “吁!”路樈紧紧地拉住了缰绳,强迫马停下了蹄子,因为速度太快,使得马的前蹄往上抬了一下,沈易辞以为自己要摔了,但没想到会坐得这么稳,也是路樈稳住了马脚。   “大人。”周矾在旁边行礼。   直到马蹄落下,路樈看了一眼周矾,又看了一眼月花楼,他微微点头,问周矾:“凶手可还在里面?”   “凶手还在。”周矾说。   闻言,路樈准备下马,看了一眼身前坐着一动不动的沈易辞,他微皱着眉说:“下去。”   “啊?”沈易辞这才反应过来。   路樈也没什么耐心等他了,直接挽着沈易辞的腰用轻功跳下了马。   为什么路樈下马干脆利落,沈易辞显得自己有些没用?   周矾一脸茫然,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太敢开口。   路樈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并没有直接问,而是有意不让他提,他说:“进去。”   “是……”周矾只好把想说的吞下去了。   随后,三人都进了月花楼,里面的女子繁多,个个美如天仙,还有高大的楼层,而这里的月花楼的楼主,穿着打扮一样有气质,只要进月花楼,楼主就会来接待客人。   楼主见钱来了,不对,是客人来了,她立马向大门走去,本来想热情招待三位,但是看到其中一人眼熟得不得了。   楼主有些扫了兴,她手中还拿着一把圆扇,边在手中挥着边说:“哎呦,这不是执行官路大人吗?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路大人,这次来此所为何事?”   路樈看向周矾,抬了抬下巴,好像在示意着什么。   周矾则是秒懂,结果在兜里拿出了一根金条,这让楼主两眼发光,擦拭着嘴角不存在的口水。   周矾还没完全把手伸过去,就被楼主一把抢了过来。   周矾:“……”   她打量着金条,还放在嘴边用牙齿咬了一下,硬邦邦的,确认是真金的就高兴坏了。   “林老板在哪个包厢?”路樈面无表情地对面前的这个女人说。   “找林老板啊?”楼主想了想说:“林老板的确有来过,他还找了好几个美女在包厢陪他呢!”   路樈伸出手,手掌里又变出两根金条。   楼主看了更是瞪大眼睛,她刚想上前去抢,结果金条飞过了头顶,她即使跳起来也够不着。   “林老板在哪层楼?”路樈用法术让金条漂浮在空中。   “在二层楼左手第二个包厢。”楼主看着头顶的金条,简直眼珠子都要一起跟着跳出来了。   “行动。”说着,路樈收回了法术就走向阶梯,后面两人也跟在后面来到第二层。   法术的收回,让金条直接掉了下来,正巧不巧地被楼主接着。   这个世界还真奇妙。   沈易辞跟着他们,目光还在一层楼的楼主身上,一会收回目光又看向路樈的背影。   是不是只有这个叫路樈的才会法术?   沈易辞想着,结果系统突然发话:[只有城内的有官职的人才会法术。]   “你吓死我了。”沈易辞心尖颤了一下,直接说出了口,结果引起旁边的周矾注意。   “怎么了?”周矾扭过头问他。   好在声音没喊太大,这才没有被路樈所察觉。   沈易辞摇头,有些心虚地否认道:“没什么没什么。”   “那周矾也有法术吗?”   系统:[是的。]   “那我有法术吗?”   系统:[有,只是没有觉醒。]   沈易辞听了还挺高兴,他认为法术肯定比手机好玩多了。   ……   到了第二个包厢,路樈吩咐周矾站在外面守着,生怕会出什么意外,沈易辞手无缚鸡之力,更别说能帮什么忙了,万一对手也会法术呢?   路樈还是带着沈易辞进了包厢门,他看着一个男人正在逍遥快活,被众多美女包围,生活也过得太滋润了。   “林老板,又见面了。”路樈冷冷地打了一声招呼,还话里有话。   男人刚喝了一口美女倒的酒,看见路樈愣是吓了一跳。   “我的天呐!执行官怎么来了?”   “来办案的吧?”   “原来是路大人,久仰大名。”   ……   “你们先走,一会伤到你们不赔钱。”路樈只是随口唬了两下,就把在场的姑娘吓跑了。   他们直接绕过路樈,离开了包厢,周矾看着往外涌的女子,就猜到要发生什么。   “路路路……路樈?!”林老板惊了,居然当场被逮个正着,说话断断续续的,他下意识就是跑,但是路樈不会给他跑的机会。   林老板刚想跑,结果就被路樈暗算,两三招把人打倒在地,还用法绳将他困住。   这一系列招式,行云流水,做到了快,狠,准。   沈易辞见过这一招,像极了以前在网吧的时候,清明跟狂哥打架的那一场景。   “周矾,把人押回去,带走!”路樈吩咐道。   周矾也不敢怠慢,毫不犹豫地把打倒在地的林老板扶了起来,将他押了出去。   路樈双手抱臂,正打算往外走,结果旁边的人没一点动静。   他偏过头看向他,带着满头问号说:“有事?”冬 日整 理 群⑦32①59330   沈易辞反应过来,眨巴了两下眼睛,笑着对路樈摇头,他说:“没事。”   路樈本来也不想管,但是目光不小心瞥到了沈易辞手腕上的手绳,又忍不住去管:“有心事就说。”   “没有,就是想到了一位朋友。”沈易辞笑着随便敷衍过去。   但是路樈皱着眉,垂下眸说:“你朋友是不是跟我长得很像?”?   沈易辞没想到路樈会这么说,他的确有怀疑过,但是他怎么知道?还是……   他不敢想,也就垂着眸没说话。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这一声离得很近,当沈易辞抬起头,就直接对上了路樈那双色的眸子,他声音很轻,好像是故意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知道?”沈易辞还是老老实实地问了出来。   路樈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易辞,他淡淡地说道:“你看我的眼光跟别人不太一样。”   身为执行官,可以注意到很多轻微的细节,确实毋庸置疑。   “有什么不一样?”沈易辞还没察觉到自己的脸颊已经微微泛起红色。   路樈不以为意地说:“不像看朋友的眼光,更像是……”说到这,他还顿了一下,感觉有点说不出口,而后改道:“但我知道你一定很想他,非常想。”   不知道为什么,沈易辞有些失落。   “我说得不对?”路樈看着沈易辞低落的神情,有些质疑。   “不对。”沈易辞还真就毫不犹豫地说了,而且还害怕对方看到他此时的表情,就大步向门外走去。   “那就是男朋友?”   闻言,沈易辞停了脚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路樈注意到了,听到后者说:“我说的是同性朋友。”   话说完,沈易辞没理人地出了月花楼,看着对方的背影,路樈倒是来了点兴趣。   等路樈刚出月花楼,就见凶手林老板不知什么时候拿着刀架在沈易辞脖子上,看得出来想要用这招趁机逃跑。   “别动!你们不准过来!”林老板架着刀,对着他们喊道。   “怎么回事?”路樈问道。   周矾紧张地看着林老板和沈易辞,边低声说:“不知道什么原因,绳子断了,让他趁机抓了沈易辞当人质。”   沈易辞也没想到他还能跑掉,随身还带着刀,说明还没死心。   “系统啊,法术怎么觉醒,现在是关键时刻。”   系统:[觉醒中……]   路樈无所畏惧地接近,好像根本没把什么人质放在眼里。   “你别过来!要不然我杀了他!”林老板手中的刀尖越靠越近,沈易辞的脖子间流出细小的血珠,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路大人!”周矾抓着路樈不让他靠前,他制止:“路大人!万万不可!”   路樈面无表情地回应周矾:“如果犯人跑了,只会祸害更多人,还不如现在把他捉拿。”   听了这句话,沈易辞甚至能想象到清明说这句话是怎么想的,冰冷残酷,抓住犯人不惜代价,难道他的命就不是命吗?   他想好在路樈不是清明,要不然太残忍了。这的确不像是清明的作风。   系统:[觉醒成功,使用方法:意念控制。]   沈易辞尝试了一次没成功,第二次使用法术,直接将刀锋断成两段。   周矾手疾眼快地将他捉拿,沈易辞也轻松获救。虽然路樈看在眼里,但将犯人逮捕,心里也就松了一口气。 第二十三章 裁决   因为马只有一匹,周矾就先带着林老板押回判狱了,路樈和沈易辞只能留下,本来前脚刚想离开,楼主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叫住了二位。   “哎呦,路大人啊,就这么走了?不陪这些漂亮的姐妹玩两下?”楼主说话有些骚里骚气的,手中的圆扇还在挥来挥去。   路樈却冷冷地回答了一声:“本人还有事,就不多待了。”   既然路樈拒绝了,楼主就转移目标看着沈易辞。   “这位大人不留下喝杯小茶吗?”楼主露出得意的笑容,感觉自己被搭讪了。   听这话,路樈的表情就僵住了一瞬间。沈易辞笑得倒是勉强,酒吧夜店那种地方,他都很少去,在这种场合,他似乎不太想待。   “不不不……我也有事要办。”沈易辞立马回绝,但是楼主看着他的脸上面带微笑,以为他只是想待却不太好意思。   楼主笑着轻拍了一下沈易辞说:“哎呦,来嘛,这里的姐妹任你挑。”   沈易辞不太好脱身呐,结果旁边的人很淡然地说:“他身上没钱。”   听了这话,沈易辞和楼主同时看向路樈,楼主觉得自己在浪费表情,翻了一个白眼就没继续纠缠了,走之前还不忘骂了句:“原来是个土包子。”   沈易辞:“……”   “走了。”路樈没看他,跨着步伐就离开了月花楼,沈易辞也就跟着他离开了。   不得不说,真的太像了。   沈易辞偷偷看了一眼路樈的侧脸,他忽然想起那次清明被人要联系方式的时候,他也这么说了一句“他没有手机”。   想到这还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我没有感觉到你的灵力波动,为什么也会法术?”路樈突然这么一问,目光并没有移开前面。   沈易辞这才收回目光,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自己学的。”   “非官职的人禁止使用法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知道了。”沈易辞还想着自己会法术,是个很稀奇的感受,但是这里到处是规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   路樈好似想说些什么,但是又看到了沈易辞手腕上的手绳。   他终于忍不住说:“你这个从哪来的?”   “啊?”沈易辞疑惑地看着路樈,跟着路樈的目光,又看向了手腕上的手绳,他才恍然大悟的说:“哦,你说这个啊,我朋友送的。”   “朋友?”路樈想起月花楼那次的对话,又问:“你这朋友还挺神秘,叫什么名字?”   “他叫清明。”沈易辞握着自己戴手绳的那只手,垂着眸,他已经好久没提这个名字了,他也不做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路樈居然有些顿住,头的疼痛感逐渐蔓延了上来,但是他并没有特别表现出来,只是锁紧了眉,嘴唇紧成一条缝。   “可是他死了,这是他唯一给我的东西……”沈易辞越说自己越觉得愧疚,他好似失望地叹了口气,但旁边的人,一直没出声。   当沈易辞看向他的时候,路樈的表情有些狰狞,单手捂着半边脸。沈易辞差点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惹到他或者说刺激到了他。   手绳的事情,路樈再清楚不过了,这个叫做“清明”的朋友不是他送沈易辞的,是这个手绳本身就是自己的,他绝对不会把他最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包括周矾。   清明完成了最后一个任务,将书扔进了水里,而代价就是抹去过往的记忆,只会保存他所在这个世界的记忆,他以最狠的方式也是以最好的方式,默默退场……   “怎么了?如果你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沈易辞无所谓地抱着臂说道。   路樈头疼了好一会才缓下来,他淡淡地说:“清明……,这人我好像认识,但不记得了。”   “那你记错了。”沈易辞一句话,直接了断地打消了路樈的念头。   清明怎么可能会跟你认识?   他天真地想着。   系统:[恭喜第一个任务完成,任务开始发放奖励,等待第二个任务刷新。]   看来,周矾已经把那位林老板带到判狱了,仔细一想,沈易辞好似没做什么,至少没给林老板逃跑的机会。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对路樈说:“路樈,话说你一直都知道凶手是谁啊?所以你到底在怀疑我什么?”   路樈的注意力不在沈易辞的问题上,而是在他怎么称呼自己的上面。   “你刚刚说什么?”路樈低声细语还板着个脸说。   “你怀疑我什么?”沈易辞满头问号。   路樈轻笑了一声,但不是那种温柔的笑,而是带了一点冷意的笑。   他说:“上一句。”   “你一直知道凶手是谁???”沈易辞的问号更多了。   “你怎么叫我的?”路樈说。   “呃……”沈易辞回想着,边唠叨说:“路……”   ……操!   话突然戛然而止,最后一个字的唇口形状都准备好了,就差说出来了,但意识到了什么,突然顿在了那里。   说话太快,怎么直接把名字说出来了?他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最后选择性遗忘症的下意识说:“忘了。”   路樈听着居然有些想笑,莫名感觉好像沈易辞是怕得罪了自己。   他不介意沈易辞这么喊他,只是说:“随便你怎么喊,我不拿你怎么样。”   “路大人有这么大方?”沈易辞有些调戏道。   “需要赏你钱?”   路樈这么一说,沈易辞才想起来月花楼那一场景,确实已经给了楼主不少钱,说他小气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但沈易辞居然能抱上这么好的一个大腿,肯定是要占便宜的。   他开玩笑说:“反正你金子多,那就给几个金块给我,不过分吧?”   “手给我。”路樈说。   沈易辞一脸疑惑地把手伸过去,路樈垂眸看着对方的手心,将自己的手也伸了过去,很快,路樈凭空变出三个金条出来,给了沈易辞。   “真给啊?”沈易辞抓着长长方方的金条,掂量了一下,很有分量。   路樈收回手,一脸无所谓地说:“还好,没多少。”   “……”你在凡尔赛。   由于这些金条是法术变出来,所以沈易辞问他:“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是用法术变的还是你自己的?”   路樈说:“真的,我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收纳这些随身物。”   “哦。”沈易辞说,“那你怎么知道凶手是那个花花公子呢?”   花花公子?亏沈易辞能说出来。   路樈:“遇见你之前,他还是上一件案子的凶手,最后各种证据都指向他,这一次也是他。”   “你怎么知道不会是别的凶手?”沈易辞问。   路樈慢慢解释道:“记得石涛说的那个黑影吗?那个就是凶手的,你碰到的那个黑影是我。”   沈易辞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当时就在追凶手啊?”   路樈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所以我可疑的地方在哪?”沈易辞直奔主题。   路樈犹豫片刻,随便道:“看着可疑。”   沈易辞:“……”   ……   而判狱那边,林老板杀人判刑,因连环杀人直接进行裁决。   林老板则是痛苦哀求,喊了在座的所有大人,或者是拍马屁,恳求,都没有用了。   判官直接令人吩咐下去,将人连拖带拽地拉去刑法场。   沈易辞就站在刑法场之外,看着即将要死去的林老板,此时林老板面色苍白,疯狂地说自己错了,自己错了。   但是有什么用呢?死去的人能回来吗?死去的灵魂能回来吗?   “别看了,很血腥的。”此时旁边的人突然发话,沈易辞扭过头,看见一位陌生的男子。   男子也看向了沈易辞,他笑着说:“这种场合不适合外人看呢。”   “你是?”沈易辞问道。   “我叫……”声音戛然而止,此时另一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恰好回答了这个问题。   “赵威言!”   赵威言回过头,抱着臂看着路樈从判狱大堂出来。   赵威言笑着挥挥手说:“路大人,您又破了一个案子,恭喜啊。”   路樈面无表情地对赵威言说:“你那的案子还没解决?”   “啊……”提到这个,赵威言就忍不住翻了白眼,“可别提了,这个可是要过迷镜森林的,据说那里有线索,但我可从来没见过有哪个人进去就出来过的。”   “迷镜森林?”路樈皱着眉道:“是很危险,一个人冒险不得,太容易迷失。”   赵威言接下去说:“团体好啊,可唯一不好的地方,只要一人迷失,集体遭殃。”   这时,“嗒嗒”的马蹄声越来越大,还越来越近,一位身穿盔甲的男子手拿缰绳骑着马直往判狱赶来。   路樈毫无波澜,只有赵威言面带微笑地招呼道:“呦?郭将军?别来无恙啊。”   身穿铠甲的男子,从马背上下来,对着路樈和赵威言行礼。   “见过路大人,见过赵大人。”   沈易辞记得书上说这位郭将军是一位严肃的人,军营管教非常严厉,干架也是绝对不能轻视的。   “郭俊天,今日来可有何事?”路樈垂着眸,望着郭俊天。   郭俊天行礼还未起身,他回答道:“回路大人,在北方与山贼打了一场胜战。”   “行,为了奖励你,你去解决这位林老板。”路樈说着,还抬了抬下巴,示意刑法场的林老板。   林老板则是双手双脚被捆,嘴里还被布料塞住,让他完全说不出话,只有“唔唔”惨叫的声音。   郭俊天有些犹豫,半天也没吭声。   赵威言则是轻笑了声,说:“郭将军,刀光血影你不是没见过,杀个人你都思考半天,是想违抗路大人的命令?”   “属下不敢。”郭将军只好直起身就向刑法场走去。   林老板一看到有人靠近,唔唔声叫得更大了,表情更是痛苦不堪。   沈易辞似乎意识到,每个人对路樈都是毕恭毕敬的,就自己在路樈面前放得开,感觉被这个特别的例外,弄得有点兴奋。   “路樈,话说你官多大?”沈易辞笑眯眯地说道。   这声倒是给赵威言听见了,他一脸懵逼地看着沈易辞,还带着紧张和不可思议。   “你叫路大人什么?”赵威言人都傻了。   “路樈啊。”沈易辞不做半点隐瞒,态度极为嚣张。   赵威言下意识看向路樈,他没想到的是,路樈居然没生气?!   路大人吃错药了???   只听见路樈说:“稍微比他们大一点点。”   一点点???何止一点点???   赵威言听了路樈这话,非常不认可,非常想反对,但是他不敢,根本不敢开口。   刚想说什么,结果听到刀锋划过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血溅当场,沈易辞下意识去看。   但是莫名其妙的,自己整个身体都转了一圈,使他背对着刑法场。   沈易辞:“……”   “好奇心别太重。”路樈淡淡地说,是他用了法术强迫沈易辞转身。   赵威言看到沈易辞这无语的表现,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   感觉这家伙挺有意思的。   ……   片刻,郭俊天从刑法场上下来,血溅得一身都是,他没有管这么多,直线走到路樈那边。   “路大人,属下已经完成。”郭俊天又行了个礼。   路樈似乎没理会郭俊天,而是对着刚好路过的周矾说:“周矾,去把尸体拖下去。”   “路大人,我等会还要……”周矾还想着去发布情报,刚想解释,结果被路樈打断。   “快去。”路樈说。   周矾:“……”   没办法,谁让路樈是他主子呢?   等林老板的尸体处理干净后,这才解了沈易辞身上的法术。   沈易辞转过身对着路樈假笑,要不是规矩克制,他早就把路樈端了。   路樈看着郭俊天,便说:“郭俊天,你打胜战归来,不去找城主要酬劳,跑到我们这判狱来做什么?”   “回大人,打战之时,看到有山贼跑到了迷镜森林,还派了一部分手下追赶,结果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所以前来找判官查一下,在下觉得此事属实可疑。”郭俊天一一解释。   “路大人,您的案子已经告一段落,来帮我解决一下我的案子,没您可不行。”赵威言真诚恳求旁边的人。   郭俊天也跟着恳求路樈:“是啊路大人,还请路大人亲自上阵,出手相助,也还请路大人还死去的灵魂一个公道。”   沈易辞看着他们都对着路樈行礼,自己这么一个人站着,好像有些不合群?   “路樈,要不然你就答应他们?”沈易辞还带了点疑问,不知道路樈会不会同意,自己对行礼一窍不通。   不过周矾处理完尸体之后,已经去找城主发布情报了。   无奈,路樈双指按着太阳穴,双色的双眸发着光,没一会,他突然说:“周矾,明日起,来路阁一趟,准备好后,出发去迷镜森林。”   周矾:“是。”   说完,他放下了手,听到这个,郭俊天直接磕头:“谢路大人!”   赵威言也表示满意。在路樈面前,确实没有解决不了的案子,法力不仅高强,武功更是了得。   沈易辞却好奇地问:“迷镜森林很危险吗?”   赵威言双手插着腰,懒洋洋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没真正地去过,传言迷镜森林可以看见自己想见的人。”   郭俊天一股仗势欺人的态度说:“都是骗人的把戏,谁会信?” 第二十四章 迷镜森林   “那么明日,我们就出发。”赵威言笑着道。   路樈淡淡说:“我还要带一个人。”   郭俊天和赵威言同时看向路樈,等待路樈发话。   路樈扫了一眼他们的目光,宣布道:“我要带沈易辞去。”   沈易辞怔了怔。   “沈易辞?”赵威言眼睛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沈易辞身上,他问:“路大人是说他吗?”   说着,还指向了他,赵威言不知道沈易辞的名字,但这里除了他,已经没有别的特殊人在这了。   “我?”沈易辞也是疑惑地指着自己说:“带我去干什么?”   “你不能移开我的视线。”路樈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郭俊天很想反对,但是没有这个权力拦着路樈。   而赵威言有这个能力可以提,恰好想法也跟郭俊天一致,他微皱着眉,打量了沈易辞,片刻道:“路大人,恕我冒昧一句,这位……是哪个官职的?”   他从来没听说过呀,在判狱做了这么多的案子,他从没听说过这个人,以为他只是一个小人物,但路樈硬要拉去,那么也该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才对。   也不等路樈回答,沈易辞先强笑着说:“我没有官职……”   “没有官职?”郭俊天终于忍不住了,他说:“路大人!迷镜森林非常人可去的!”   是啊,要是有一个人有什么不测,集体都要遭殃的。   闻言,赵威言也惊呆了,头一次觉得路樈变得好像不太一样了,还带一个普通人去,实在不像是他的作风。   去的人是有经验的赵威言,久经沙场的郭将军,和修为高强的路樈,以及路樈的贴身部下周矾周大人。   他们去,也不一定胜券在握,如果加上一个未知的小人物沈易辞,或者一个普通的凡人,任何一个人,哪怕一点点差错,所有人都会面临灾难。   路樈皱着眉,确实有些悬,如果周矾留下,或许可以,但是如果都去,他不能放心沈易辞一个人,准确地来说,是那个手绳才让他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路樈一直想把沈易辞放在身边,是为了能清楚地调查他是什么人。   “我尽力去把失败的可能性压小。”路樈严肃道。   “路大人……”郭俊天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路樈摆摆手表示不要再说了。   他并且补充了一句:“要么他跟着去,要么就让我留下。”   “这……”郭俊天哑口无言,他无法反驳路樈,他知道如果没有路樈,那他们有多难走过森林,只要路樈去了,那么胜率肯定会很大。   系统:[第二个任务刷新,不要中了迷镜森林的迷幻雾。]   沈易辞:“……”   这系统的意思,还是说它也想让沈易辞去?其实并不是,系统是可以小范围预判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那你倒是说第一个任务奖励是什么?”   系统:[增强法术,提高修为。]   算得很到位,他刚想着。   不出所料,赵威言一股拿他没办法的形势,说:“既然路大人不死心,那么只能依路大人的意思了。”   “我又不会做什么,非要我去?而且要是拖后腿怎么办?”沈易辞低声细语道。   “有我在。”   这句话说出来让沈易辞有点感触,这是能从冰山嘴里说出来的?确实不多见了。   ……   次日早晨,周矾听从吩咐,来到路阁,而赵威言和郭俊天站在路阁大门前。路阁是路樈的主要居住地,除了周矾,一般不让外人进。   他不止一个人住,他还有个妹妹叫孟桥西,平时家里的杂活都是他妹妹一个人处理。   路阁非常大,也就只有兄妹二人住着,没有父母依靠,说壮观算不上,但也有皇宫那般气势了。   当晚孟桥西见自己的哥哥带了一个男生进自己家,当然是满脸疑惑,除了部下周矾来过,顶多也只是公事公办,从来都不会留人过夜。   沈易辞也是第一次来路樈家,比自己想象中要大,睡觉的时候也有另外安排的房间,也算是占到了便宜。   自己也没地可去,反正路樈也怕自己一个人跑了,就是只能待在路樈看得见的地方。   头一次自己被当嫌疑人一样管着,待遇可比想象中的好,也猜不透路樈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周矾哥哥,这次来找我哥吗?”孟桥西笑着说。   周矾也不客气地跟她打招呼说:“孟小姐早啊,这次我们要去办案,路大人在不在?”   孟桥西说:“在啊,好像去叫另一个大哥哥起床了吧。”   说着还指向了一个房间,周矾觉得奇怪,另一个大哥哥?路阁什么时候还多住了一个人啊?   ……   沈易辞无论自己身处在哪里,都有赖床的习惯,路樈则是在床边,看着沈易辞左手手腕上的手绳。   他微皱着眉,伸手对着手绳似乎在释放法力,手中的法术连着那条手绳,好像在给手绳传送什么。   他知道这个手绳是他的,也知道这个手绳对他很重要,但是他不着急收回。因为他一直以来都在调查或监督沈易辞的一举一动,这个手绳比较认主,除非亲手交给一个人,不然很难从路樈手中夺走。   所以他才会把沈易辞留在身边,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手绳感受到法力的波动,一闪一闪的。也不知道是因为手绳还是因为法力,把沈易辞惊醒了。   他突然抓着路樈施法的那只手腕,随之法力也断掉了,路樈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沈易辞好似有些情绪波动,他皱着眉,带了一点点脾气,他说:“你在干什么!”   “我……”路樈刚开口,八字还没一撇,结果周矾恰好闯进来。   两人动作划一看向了周矾,周矾有些迷茫,看了一眼两个人,又看了一眼沈易辞抓着路樈的那只手,有那么一瞬间,周矾好像进来的不是时候……   气氛就这么尬在这了。   最后还是沈易辞先收回了手,无声无息地直接起了床,赖床什么的也不存在了。   “路……路大人。”周矾率先打破死寂,他还说:“赵大人和郭将军已经到了,就在门口候着。”   路樈淡淡道:“请进来吧,我马上过来。”   “是。”周矾应了声,就去请人了。   ……   片刻后,几人都到了合适的地方展开会议,围着一张长桌都坐了下来,但看到沈易辞居然出现在路阁也是难以置信。但也都没问,也不敢在路樈面前提。大伙儿就这么等着,好半会儿,路樈才来,在主中心位置坐了下来。   “路大人,你说凶手会不会是山贼?”路樈刚坐下没多久,赵威言先行发言。   路樈立刻道:“把你的案子复述一遍。”   赵威言不紧不慢地道来:“首先是有一个村的小孩死了四五个,根据每一个线索,几乎都指向迷镜森林,答案无非两种,一种是凶手故意把我们引过去,另一种是凶手跟迷镜森林有关。”他又看向郭俊天说:“本来想着要不要进去,但是听说路大人的案子又解决了,判官阁下急需召唤,再后来就是郭将军的那些话,有山贼余孽逃到了迷镜森林,派了一部人手进去查探,结果进去再也没出来过。”   周矾道:“迷镜森林还真是个迷,但是山贼进去了,确定他活着?”   郭俊天却摇头否认道:“不会,自从那个山贼进去过之后的第三天,我打听到那个山贼有出现在紫禁城。”   路樈面无表情地问:“山贼现在在何处?”   郭俊天说道:“失踪了。”   “失踪?”周矾一脸疑惑。   “那就奇怪了。”赵威言也陷入了沉思。   沈易辞则轻叹了口气,甚至他还在想,自己一点都帮不上忙的,感觉自己也太混了吧?一点话也插不进去,他对破案一窍不通。   系统提示道:[你可以提问,山贼跟小孩有关吗?]   还能这样问?   系统可算是起到了作用。   沈易辞居然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开了口:“山贼跟小孩是否有关?”   为什么只跟小孩过不去呢?   “这是一个好问题,其中一定有原因。”赵威言笑着道:“好像除了迷镜森林,没有什么是能够将凶手和山贼串通到一起的了。”   郭俊天说:“无论怎么样,我们还是要去一趟迷镜森林探个究竟。”   “路大人,发话吧。”赵威言说,而这句话引起所有人的目光,就等着路樈一声令下。   路樈微眯着眼说:“出发吧。”   “等一下等一下!”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从几人的耳旁响起。   几人回过头,是孟桥西突然冒出来。   不等他们开口,自己先抢着说:“我能不能去呀?感觉很好玩的样子。”   郭俊天率先拒绝:“迷镜森林岂能儿戏?”   周矾温柔地笑笑:“桥西,你怎么能偷听呢?”   “哎呀,我知道错了,但是迷镜森林真的很好玩,我就去玩过。”孟桥西虽然在认错但却笑得开朗,也没有真的认错的意思。   沈易辞有些不可思议,他问:“你去过?”   这事就连路樈都不知情,最近破案忙手忙脚的,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妹妹的行踪。   “嗯呐!去过啊,可好玩了,就是比较容易迷路,但坚持走一段时间就出去了呀!”孟桥西笑了笑,还说:“听你们说的迷镜森林那么危险重重,哪有那么夸张呀?”   听这话,几人互相看上了眼,就算是路樈都不敢说迷镜森林有多危险,居然被一个小妹妹轻而易举的就……   就闯过去了。   面前还是一个十来岁左右的小女孩?   路樈没有他们那样惊讶的表情,只是垂着眸,好似在暗示他们一样说:“凶手,小孩,森林,山贼,你们听懂了吗?”   周矾似懂非懂:“凶手只杀小孩,而山贼进去之后,出来也没事,孟桥西进去后,也没事。”   赵威言也似乎懂了:“我知道了!迷镜森林里的迷幻雾对小孩无效,对成人会产生影响。”   “所以凶手是个小孩?”这么说来,郭将军也懂了,但小孩杀人……会不会太夸张了?   沈易辞皱着眉问:“那山贼呢?难不成山贼是小孩?”   “很有可能。”路樈说,“不排除这点。”   郭将军细想也点头说:“当时追山贼没注意到这个,看上去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年龄。”   完了,沈易辞该后悔了,该后悔自己恰好成年……   他比谁都要崩溃。   赵威言:“这么小去当什么山贼。”   “那我能去吗?”孟桥西不在乎他们的对话,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去。   “不能!”郭俊天和赵威言异口同声,毫不犹豫地拒绝。   “哼!”孟桥西生气了,转身就是气冲冲地走人。   周矾则是笑着解释:“这样也好,就算迷镜森林对她不起作用,但是也怕凶手会对她图谋不轨。”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掺合!”郭将军对小孩子压根不会留情,更何况还是路樈他妹妹。路樈不敢惹,她妹妹他还惹不起?   沈易辞:“……”   赵威言:“……”   ……   出发的时候,郭俊天是一位将军,军营里都是禁法的,所以他没有法术可用,骑着马奔去。   赵威言和周矾则是御剑飞行,赵威言甚至还跟郭俊天打赌谁先到呢。   三人很快就走了,路樈没有剑可行,他则是法术轻功,飞檐走壁,轻身一跃就能跳很远。   令人惊讶的是,沈易辞也是御剑而来,但因为他不会御剑,所以是路樈在一旁操控,但又因为沈易辞不会站着保持平衡,所以是横坐在剑上的。   三个人这么争来争去,结果还争不过一个不会御剑的沈易辞?!   这个剑是由法术用幻影做出来的,但是需要很大的消耗。   大人……咱们只是去一趟森林,何必去之前先消耗这么多法力呢?   周矾简直对路樈越来越看不懂了,自己用法术加速轻功,几乎快得后面都有了虚影,而在沈易辞身上还用了大量法力去造一个幻影剑,速度越快消耗越大。   沈易辞的速度已经赶上了三个人……   其实路樈心里有数的,更何况沈易辞自己也会法术,借着沈易辞的法力,路樈也只是消耗了五分之一。   甚至这个狂妄的沈易辞还不忘嚣张地对他们打鄙视的手势。   赵威言:“……”   郭俊天:“……”   周矾:“……” 第二十五章 迷幻雾   到达迷镜森林入口,沈易辞的双脚落到地面,随之幻影形成的剑,也就消失了。   路樈也很快到达地方,只有他是轻功跑过来的,所以会流点汗,他微喘着气,擦掉了额头上的汗珠。   跟过来的依次排列就是周矾,赵威言,郭俊天。   赵威言笑着看向郭俊天说:“郭将军,你是最后一个到的。”   郭俊天“哼”了一声,一脸不服输的表情,看都不看他一眼。   到了入口,他们也把自己的剑全部收了起来。   “路樈,你多大?”沈易辞突然这么说,让在座的各位都看向了路樈。   路樈知道他想确认自己算不算一位成人,所以只是冷冷地回答:“比你们都大。”   可惜也没说具体年龄,因为没人知道路樈的真实年龄,除了他的部下周矾,周矾是被路樈带大的,从以前到现在,路樈的相貌没有变化,看上去也只是不过二十岁的年龄罢了。   结果赵威言泼了一波冷水,他说:“别看路大人长得一副风华正茂的样子,其实没有四十也有五十了吧?”   “差别有那么大吗?”郭俊天疑惑道。   周矾倒是皱着眉,只是看着路樈的反应。   赵威言又道:“在我八岁的时候,路大人就已经是这般模样了,到现在也没变过。”   现在的赵威言已经有三十几岁了,所以路樈的年龄至今是个谜。   “够了!可别在这说闲话了,不然严惩!”周矾明显有些生气了,两人听了也立马闭上了嘴巴。   沈易辞看着路樈,路樈只是沉默,没有说话,但好像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   “那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沈易辞试着转移话题,但也刚说完话,就已经有人迈开脚步先一步进去了。   四人看向路樈离去的背影,也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了,各个都跟在了路樈后面。   除了路樈以外,没人敢向前太多,生怕遇到什么危险就不好脱身。   几个人走得小心翼翼的,明明来的时候还是白天,一进来,转眼就是晚上了,这是迷镜森林造成的影响,越往深处走,雾越来越大。   “这是迷幻雾,大家集中注意力,不要分神。”路樈提醒道。   但是越走,雾越来越浓,几乎快看不到周围。   “不好!”路樈突然喊道。因为雾过于浓,几个人都走散了,压根看不清周围有什么。   沈易辞看着周围,一片灰蒙蒙的,他不想拖大家后腿,所以一直都很认真,不敢分神。   这实在是看不见,路都不知道在哪,如果他们是一直保持直走,那他们应该还在森林深处。   沈易辞有些迷茫地退了几步,然后撞到了一棵树干上,心里有些慌了,但是依旧在克制,这不仅是为了他们,还是为了系统任务。   他扫过四周,一个人都看不见,他还试着喊道:“喂——!有人吗——!”   半天,迟迟不见别人回应。   而路樈那边,他试图想和周矾联系,但是灵言在这好像不太管用,似乎有什么在干扰。   迷幻雾本来就够强悍了,结果突然来了几声铃铛声,不知从哪里发出来的。   异常刺耳,路樈紧皱着眉,即使捂耳朵都没有用,他直接干脆地闭眼盘着腿坐在了地上,似乎在静心凝神。   “路大人!救我!”   一声从不远处传来,路樈下意识睁开了眼,他站起了身,就看见不远处周矾遭人刺杀。   他两手一挥想施法术救下周矾,结果周矾刺杀的那一幕突然消失了。   “幻觉?!”路樈扫视了一圈,他意识到,有人中了迷幻雾!   只要一个人中了幻觉,那么所有人都要受到影响。   沈易辞?!   沈易辞此时本来要去找人,但是转眼间,那一幕变了。   他出现在一条马路边的人行道上,在斑马线对面,沈易辞有那么一瞬间,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他看到了一位中年男人,他怔住了。   “……爸。”沈易辞喊了出来,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曾在森林中,他刚想去找对面的中年男人。   结果人行道的红绿灯恰好变成绿灯,沈建华刚上了斑马线,由于有一辆开轿车的赶时间,在赶黄灯消失的最后一刻赶了过去……   “爸!”沈易辞有些惊慌失措的要去救人,但是来不及了,沈建华已经躺在了中间,众多人包围着。   他推开一波人,自己跑在了沈建华面前,他眼眶已经红润,缓慢地将沈建华扶起。   沈易辞的嘴唇抽得已经说不出话了,沈建华流了大量的鲜血躺在地上,他摇摇头,真的很难相信这是真的。   “叫救护车!”沈易辞冲着周围的人喊,但是所有人都无动于衷……   沈建华已经没了心跳,没有了一丝呼吸,沈易辞垂着头闭了闭眼,想制止眼泪流出来。   但是睁眼的时候,他又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是星河?!”沈易辞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他居然回到了这里?!   他看着自己的装扮,是他平常穿的白色卫衣,星河旁边的河流依旧那么强烈。   雨……好像开始下了。   他又看向栏杆边,一个熟悉的背影,他不敢认,但是那位少年转过身,黑色的双眸在这场大雨中好像变得十分冰冷。   “清明!”沈易辞说着就跑了过去,他伸手去抓那位河边的少年。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抓住了他的衣角,他还是跳了下去。   “清明……为什么……”沈易辞蹲在栏杆旁边,他抱着自己,鼻子一酸,眼睛变得湿润了些。   “已经失去过一次了……为什么还要失去你第二次……”   终于,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流了出来。   “快醒醒!沈易辞!”   一道声音传来,好像全世界只有这一个声音,他抬起头……   转眼之间,他眼前出现了一个人,从模糊到清晰,沈易辞的眼角还留着泪痕,眼泪还不止地往外流。   他躺在少年的胳膊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挺累的。   “路樈……,我想他们了……”说着,沈易辞又闭了闭眼,手绳还发着光。   路樈也是根据手绳才找到他的,他中了迷幻雾,一般人是很难克制的。   “我带你出去。”路樈说着,就把沈易辞背在身上。   “君影!开路!”路樈立即命令道,趁着沈易辞毫无察觉,手绳突然自己松开了。   手绳化成一把锋利的长剑,飞速旋转,形成一道风,将迷幻雾吹散了去,这才看清了四周。   路樈用着轻功很快地离开了迷幻雾,长剑又化成手绳,回到了沈易辞的手腕上。   因为离开了迷幻雾,所以没有了干扰,他尽量抽出手使用灵言。   “周矾!还在里面吗?”路樈喊道,但是因为周矾还在迷幻雾里,所以是听不清的。   “周矾!听得见吗?”路樈又喊了一声,终于,对方回应了:“路……路大人,我……”   对方的语言不顺,应该是中了迷幻雾,出现幻觉后才缓过来的原因。   路樈也不管周矾的处境,至少知道他没事。他便道:“郭俊天和赵威言呢?”   周矾缓了几口气,后道:“我刚打破幻境,现在还不知道赵大人和郭将军的位置。”   “全力去找,要用法力!”   周矾听出了路樈说话似乎有些焦急,他也不拖拖拉拉,直接应了声,就去找人。   路樈放下背上的沈易辞,他第一次见沈易辞流泪的模样,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会有很大的波动。   沈易辞站着不动,自己抱着自己,肩膀也跟着颤了颤。   路樈难得眼中带了几分柔情去安慰他:“那些都是幻境,都是假的。”   但是他面前的少年却摇摇头,不知道是因为哭还是因为不好说出口,声音有些哑,音量也很小:“是真的……”   为什么……经过的痛苦还要再经历第二次?   他真的承受不了这些。   “假的,迷幻雾只是在刺激你,你只是中了幻觉而已。”路樈还这么顽强地去说,为了不让沈易辞当真。   系统:[第二个任务失败,惩罚即将开始。]   似乎沈易辞已经不在乎什么惩罚了,还有什么惩罚比他经历过的这些还要难受?   他垂着眸,不敢看别处。周矾恰好带着郭俊天和赵威言出了迷幻雾,显然这二人也中了迷幻雾的幻觉。   郭俊天看起来更严重一些,他半昏迷着被周矾抗出来。   “郭俊天怎么回事?”路樈淡淡道。   赵威言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到一点头晕,他边道:“郭将军也许经历了不好的事情,这个幻境太真实了,确实很难打破,要不是周矾来支援,指不定我们两个就陷入其中。”   并且再也醒不过来。   郭俊天刀光血影什么没见过,居然比别人都要严重一点。   好半晌,他终于睁开双眼,扫了一眼所有人。也不知道是因为情绪波动还是因为受幻境影响,他看见颤抖的沈易辞,立马调整好站姿就是往前走过去,揍了沈易辞一拳。   “郭将军!你这是何意?!”赵威言直接把幻境的那点阴影吓退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郭俊天。   沈易辞莫名挨了一拳,打得很懵,他的脸微肿,有些红透,被刚刚那一个力道,打得头突然一偏,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   受幻境影响,郭俊天刚刚那一拳差点没站稳,周矾立马去扶了他一下。   好在郭俊天受到影响,不然那一拳可不得掉几颗牙下来。   但郭俊天显然是十分生气,眉头都快紧成一个“V”字母,看起来像一个凶猛的狮子。周矾也是不懂郭俊天为什么这么做,但是话没问出口,郭俊天突然又出了一拳。   沈易辞下意识地闭了闭眼,以为自己还要被揍,但是等了几秒,那双层痛感并没有出现在同一张脸颊上。   他睁开眼睛,看着拳头就对着他,旁边的少年手长有力,一下抓住了对方的小臂。   “闹够没有!”路樈把他的手臂甩开,而就这么轻轻一甩,郭俊天都要退个几步远。   “郭将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什么手啊?”周矾扶着郭俊天,皱着眉问道。   “他!”郭俊天气得脸都要涨红起来,他又继续道:“差点害得我们全部死在里面!”   “我没有……”沈易辞哑着声音,似乎刚刚那一拳,真的打醒了自己,从那个阴影里走了出来。   “除了你还有谁!”郭俊天又继续吼。   除了沈易辞以外,个个都是大人物,真的很难说不是沈易辞拖后腿。   可是真的会是自己吗?   沈易辞自己也在怀疑自己,就因为他没有经验,没有强大的法力,所以就会觉得是自己拖后腿吗?   “如果还要当着我的面吵,休怪我无情。”路樈突然发话,他表情上平静如水,但是语气里却带有几丝情绪在里面。   “路大人!他就一普通人!您为什么要这样维护他!”这句话,郭俊天很早就想说了,出于尊重才没有开口,但现在他胆大了一次。   都听路樈发话了,郭俊天还这么纠缠不休,周矾更加不能忍了:“郭将军,路大人还在,小心赐你罪。”   郭俊天这才让生气的表情稍微缓了下来,他撇开脸当没发生似的。   就连判官都要礼让路樈三分,他也不敢多得罪。   路樈见郭俊天安分了,自己看向沈易辞那微肿的脸蛋,沈易辞只是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   “痛就说,不要忍。”   沈易辞抬眸,对上了路樈的目光,睫毛上还有些未去的泪珠,但他真的没有在哭了。   路樈只是手心里发着青蓝色的光,轻轻地在那红肿的脸颊隔空揉了一下,他在用法术为沈易辞缓和疼痛,慢慢接触到了微红的皮肤。   他以为沈易辞会介意他的触碰,但是沈易辞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要躲的意思,只是看着被他轻柔的那只手。   轻得不能再轻了,好像一团棉花在脸上揉擦一般。   好半晌,路樈才收回手,虽然脸颊还是有些红,但是疼痛感全无。   赵威言轻笑着,带着别有风味的语气说:“恕我多嘴,路大人是不是太过于关心沈公子了?” 第二十六章 中毒   路樈刚想开口,似乎察觉到树丛有动静,他望向发声源,声音就停住了。   周矾也察觉到了,他向树丛释放法术攻击,他喊道:“是谁!给我出来!”   法术释放的爆炸声响起,众人纷纷看向树丛,正当以为一切平静了,结果突然间,几支箭朝他们射去。   郭俊天手疾眼快地拿出长剑,箭被挡下,清脆刺耳的声音提醒了每个人的警觉,那些射过来的箭被长剑弹开。   刚想反应过来的周矾和赵威言,却来不及了,恰好一个法术防御挡下了一击。   两人不知所措地看向路樈,他反应极快,攻击停止后,才将法术收回。   但是没多久,又射来一支箭,而箭的方向,正是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沈易辞!躲开!”周矾惊慌失措地喊道。   来不及了,速度太快,沈易辞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差点以为自己要死的那一刻。   箭停在了半空,箭头对着沈易辞的额头,就差一点点,沈易辞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路大人!”周矾喊着就走到路樈身边,看着他的手还流着血。   路樈紧握手中的箭,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树上的人,稍微有一点点动静,他眉头紧锁,反手将箭反射了回去。   他的臂力如同拉弓的弦,甚至比弓弦还要猛烈,箭的速度是刚才的两倍,对方没来得及躲闪,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   路樈手心里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一滴一滴地落在了地上。   “大人,属下这就给您治疗。”周矾刚想着施法,但是路樈制止了。   他说:“不必,你去抓人,别让他跑了。”   “是。”周矾只好听从吩咐,往树丛跑去。   赵威言笑着拍手叫好:“不错啊,路大人,反应能力就是快。”   路樈刚想着说什么,手臂被人抬起,沈易辞看着他的伤口,有些担心。射过来的箭被路樈一手架住,却难免被划伤,只是手心被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并不深。   “你没事吧?”沈易辞担心道。   “小伤,不碍事。”路樈冷冷地说道,还把手抽了回来。   小伤?还流了那么多血……   沈易辞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如果他没接那一箭,死的就是自己,而路樈接了,只是受伤,理智告诉他,死了划不来。   “谢谢……”沈易辞低声说了一声,毕竟路樈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多少心里都有点过不去。   路樈无动于衷,他的注意力在周矾身上。周矾进入树丛,人就已经不在了,似乎跑了,不过因为他中了箭伤,跑不远。   “路大人,凶手跑了。”周矾回头喊道。   路樈冷淡地说了一个字:“追。”   “他会是这件案子的凶手吗?”赵威言问。   郭俊天把剑收回剑鞘,跟着周矾的方向去追,边说:“抓到不就知道了?”   结果,两人都追了上去,赵威言生怕他们有什么危险也跟了上去。   路樈刚想向前,结果被沈易辞拦住。   “我有话跟你说。”沈易辞也毫不客气地说:“我需要一个理由。”   理由?   路樈有些不懂他在说什么,他挑了一下眉,似乎在跟他说没听懂什么意思。   沈易辞说:“这话早就想问你了,早上你趁着我睡觉,是不是对我的手绳做了什么?”   “这很重要?”路樈面无表情地回答。   “是。”沈易辞毫不犹豫地回答。   路樈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片刻,他回答:“还不是怕你迷失在迷幻雾里。”   所以他是通过手绳才知道我的?   这个手绳到底是干嘛的?   沈易辞这样想着。不过也好在路樈留了后手,不然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也慢慢发现,自己就快要面临死亡的时候,救他的,也总会是路樈。   沈易辞终于把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路樈听到这个冷笑了一声:“你想知道?”   沈易辞好像察觉到路樈的一丝不对劲,他都来不及开口回答,只见路樈又说:“你知道这个手绳哪来的吗?不是你朋友给的,因为这个本来就是我的。”   “什么?!”沈易辞惊讶地看着路樈。   “不要以为我依着你,你就可以乱来,我一句话的事情就能判你罪。”路樈越说越快,情绪都跟着上来了。   “路樈,你怎么……”沈易辞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突如其来的脾气是怎么回事?   路樈:“我一直都在观察你,是因为你带着它。”   沈易辞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上的手绳,这是路樈的?那清明……   “所以我不准你死,你就必须给我活着。”   “你是不是……不舒服?”沈易辞不敢相信路樈会说这些,他带着这个手绳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不知道是因为沈易辞的这句话刺激到了他,还是因为手中的疼痛感涌了上来,他现在胸口一闷,头重脚轻,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   他摇了摇头,似乎想缓一缓,但是整个人都没了知觉,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路樈!”沈易辞立即去接住了他,差点摔在了地上,他抱着有气无力的路樈还喊着他的名字,对方一直都不清醒。   沈易辞想着该怎么调整一下姿势,余光中,看到了路樈手中的伤口呈现出黑色的血迹。   箭上有毒?!   “路樈!醒醒!”沈易辞摇晃着他的身体,对方一直昏着,始终没有一点反应。   怎么办?周矾又不在,我难道还要带着路樈再闯一次迷幻雾吗?   系统:[有别的方法可以离开。]   系统的突然提醒,让沈易辞感觉到了救赎。   “什么方法?”   他等了三四秒,都没见系统回声,忍不住催促:“喂!你别死了!到底什么方法?”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系统跟关机了似的,不再回应。   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是真的服了,这种情况,他只好先用法术治疗路樈,刚准备施法,突然被打断,耳边听到了有气无力的声音:“没用的……毒需要解,而不是治疗就能……”   路樈的话戛然而止,似乎已经快没力气说话了,毒会每一分每一秒地蔓延,再拖下去,恐怕有生命危险。   “可……”沈易辞还想说什么,但是路樈却打断了他,好像在用尽力气在说话:“从……君影出现在你手上……,你已经……是它的主人了……”   君影是什么?   沈易辞也不笨,他很快就理解到肯定与手绳有关。   “路樈,你撑住。”沈易辞安慰着,他看着手绳便说:“君影,快救人。”   他很聪明,知道路樈暗示要他使用手绳,虽然不知道怎么呼唤,但是手绳很快收到命令,从手腕上离去。   它化成一个锋利的长剑,长剑的剑柄上雕刻得十分精致,剑穗是一个绿色的翡翠吊坠,挂在剑柄的顶端,总体上来说,这把长剑是所有武器中数一数二的。   御剑吗?带着个人怎么御剑?   沈易辞没反应过来,结果君影像是有生命一样围着他们二人快速旋转,快到看不见实体,最后化成一道龙卷风,二人就消失了。   ……   转眼间,沈易辞和路樈来到了一座大殿前,对于沈易辞来说,他从来没来过,对这里非常陌生,但是却有那么一丝熟悉。   君影又化成手绳,静静地又回到了沈易辞的手腕上。   他记得书中说过,这里是一位城主的大殿,并且这个城主的能力就是擅长治疗和解毒。   君影倒是带对地方了。   而这里是御医城城主的殿堂,此时御医城主在玩水晶球,看到水晶球中的画面,长叹了一口气。   没多久,一位哨兵跑进殿堂前来通知城主。   他道:“报!回城主!有一人求见城主,还有一位紫禁城判狱里的路大人也来了,似乎路大人状况……不太好。”   御医城主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并不惊讶,挥了挥手说:“让他们进来。”   “是!”哨兵立马退下。   片刻后,沈易辞扶着路樈来到大殿堂,来面见御医城主,他把水晶球收了起来,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路樈,又看了一眼沈易辞。   他表情有些微妙:“你是路大人的……朋友?”   沈易辞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还说:“请城主救他。”   沈易辞还以为这个御医城主不会同意,但是结果却出乎意料。   “把他带到我房间,我会给他治疗。”   这城主这么好说话?   沈易辞也没放过这个机会,就跟着城主的指示照办。   ……   最后,路樈躺在床上,城主给他把脉,沈易辞在旁边有些慌。   半晌,城主得出来的结论是:“这毒很强烈,而且,送来的不算很晚。”   “那还有救吗?”沈易辞急忙问。   城主说道:“有,但是概率不大。”   沈易辞心中的大石算是放下了一半,有救就行。   但是城主又说:“路大人现在不方便随意走动,需要他在我这修养些时日。”   沈易辞点点头,说:“那我改日看他。”   城主否认道:“最好别来,路大人需要的是多休息,不宜外人打扰。”   沈易辞有些犹豫,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说罢,城主便用法术给路樈进行治疗,沈易辞默不作声,生怕打扰。   结果城主却边治疗边轻声道:“我叫萧明坤,你和路大人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吧?”   “何出此言?”沈易辞轻声道。   萧明坤嘴角微微上扬,他说:“路大人能把君影交给你,已经说明了他很看重你。”   闻言,沈易辞又打量着手绳,他问:“它的名字叫君影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萧明坤很耐心地回答:“你不是见识了它的实力了吗?”   为什么这位城主知道的这么多?   只听萧明坤说:“君影是路大人一手打造,费了不少功夫,只是他刚完成君影的时候差点失控,双眼发红,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野兽。”   没想到路樈很早之前,就已经有如此经历,目前听来,应该是很不好的经历。   “你为什么对他的事情这么了解?”沈易辞疑惑地问道。   萧明坤笑了:“因为是我父亲救了他,压制住了他体内的那股力量,要不是我父亲,他差点将所有城都毁了。”   “是君影影响的?”沈易辞又问,显然在书上,他没看过这个剧情。   其实路樈一直都是这样,而他的父亲曾经修炼过禁忌之术。   路樈出生之后,因为遗传的原因导致他受到了影响,只有在成年的时候,才会丧失理智。   所以路樈为了保持理智,就找了很多种方法去压制,终于找到方法成功地克制住了体内的禁忌之力。   直到打造君影这把剑的时候,其中的材料,用到了心头血,同时差点激发了禁忌之力,差点毁了所有城,成为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理智全无的恶魔。   但后来御医城的先主出手封印住了他体内的禁忌之力,这才得以恢复。   禁忌之力唯一好的地方,应该是获得长生不老的能力,但这对路樈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有着二十岁少年的脸,却是百岁的年龄,因为活得太久,曾经的事情就让他成为了一个传说。   “那路樈现在有一百岁了?”沈易辞问道。   “我父亲那个时候还年轻,我现在也有三十了,我知道他活了百年,但具体谁还记得他究竟活了多久?”   活了这么久,路樈都是这么挺过来的,那有多难受?   听了萧明坤的话,沈易辞似笑非笑,因为他找到了清明,他确定清明没有死,但是……他为什么从来不承认自己是清明?还有一副从来不认识沈易辞的模样…… 第二十七章 两年前的案子   萧明坤不等沈易辞的回答,直接将其赶走:“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要给路大人进行排毒,之后的事情让路樈醒来之后你自己问他。”   沈易辞点点头就离开了。   在那本“勿忘我”的书上,记载过清明的年龄,到现在的时间推断,他应该有130岁了。   其实他还有一个疑问,城主之位再怎么说也比得过路大人的这个位置吧?为什么萧明坤对路樈这么尊敬一口一声路大人呢?   系统:[不要多想,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会影响剧情走向。]   沈易辞:“……”   沈易辞听系统出声,就低声说道:“你还知道开机啊?那第二个任务失败了,惩罚已经开始了么?”   系统回答:[是的,还没结束。]   什么?!   沈易辞真的满头疑问,所以惩罚到底是什么?他傻傻地得出一个结论:“该不会是路……路樈给我挡下了惩罚吧?”   虽是路樈,自从知道他是清明之后,沈易辞已经对他的名字念不顺口了。   系统:[惩罚从不牵扯任何人,除非硬要闯,只能两人并罚。]   “那……”沈易辞还在担心,但是系统知道他在想什么:[剧情走向,并非是罚。]   听了这话,沈易辞才放下了心中的大石,现在只需要等待路樈的病情好转。   无论怎么样,他打算这一次一定要留下清明。   ……   在判狱那一边,凶手的肩膀处留下了一道箭伤,很不服气地想挣脱法绳。   “跪下!”周矾把他带到判官前,严厉地对旁边的男子说。   “不可能!”男子脱口而出,结果周矾踢了他一脚,他没站稳,直接当场下跪。   对方恶狠狠地看着周矾,即使起身,也被周矾按得肩膀死死的。   判官看着面前这胡来的人,脾气还挺暴躁。   “说!你为何杀人!死的都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判官正气头上,说也越说越快。   “孩子?”男子闻言,就笑了:“是啊……孩子,两年前……,明明是灵灵被人践踏身体,导致自己绝望自杀,她也还是孩子!可是你们又谁曾想过!”   说着,他笑得更张扬,眼角还止不住地流着泪水。   赵威言向判官解释道:“判官阁下,两年前确实有此一案。”   判官拿着惊堂木在桌上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狠下声道:“即使这样!你也不应该对着其他孩童下手!”   “你们当时调查……因为是自杀就把这事敷衍了去。”男子越说越绝望,他瞪着眼又道:“所以我恨你们这些判狱的人!所以我恨!我要报仇!向你们所有人报仇!”   判官压着火气,安静地跟他说:“如果你老实回答,我们就重查此案,还死去的灵魂一个清白。”   “我才不信!”   周矾道:“我们判狱可能比你要讲信用,你觉得呢?”   男子这次选择了闭嘴,似乎的确被周矾说服了,最后认了:“因为复仇,我想了很多方法,得知失心丹不会遭迷幻雾影响,我就策划了这场复仇计划,有一天进来了一个少年,我看他跟我同龄,就没下这个手。”   周矾解释道:“是那名小山贼。”   “我随便对他好一点,他就对我放松警惕,听说他是被追杀的山贼,我找个理由让他出去露个面,回来的时候,再杀了他,为了就是引你们上当。”   “哈哈哈……”男子又笑了起来,是冰冷一样讽刺的笑,“可没想到啊……,就差一点点,都怪那个两种颜色眼瞳的异类!居然把所有人都救了出来!最讨厌这种出风头的装英雄的人!凭什么躲得过迷幻雾!”   沈易辞面无表情,他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抓着他的衣领,眼里充满了尖刺,他低声喊道:“路樈是异瞳不是异类!像你这种乱杀无辜的事情还有谁干得出来?”   周矾很清楚自己还在判狱大堂,所有人都看着,判官还在场,他立马低声说:“沈易辞,你冷静点!”   “我记得你,被那个异类救下的爱哭鬼。”男子也丝毫没有畏惧地跟沈易辞对上眼,“你不说,我还不知道那是路大人呢……,看来我死也值了,他现在恰好不在场,是不是已经命丧黄泉了?”   “什么意思?”赵威言目瞪口呆,对路樈中毒毫不知情。   周矾也跟着愣住了:“路大人怎么了?他对路大人做了什么?!”   沈易辞咬牙切齿,痛苦难忍,看着面前得意洋洋的男子,上去就给了他一拳。   事情闹到如此地步,判官从头到尾居然没说一句话。   “我说过,路樈不是异类,你所谓的价值是什么?还真把自己抬高了?”沈易辞嘴角勾起没有一丝温度的冷笑,“没有好看的皮囊,谁还愿意看你这么有趣的灵魂?”   他似乎话里有话,众人稍微理解一下,都能心知肚明。   男子被沈易辞打的那一拳,几乎用上了所有的力气,硬生生地打掉了对方一颗牙,要不是手臂被法绳捆着,他早就挣扎了。   沈易辞那么重重一击,把男子打倒在地,半天也没起身,他的舌尖舔了一下嘴角处的液体,结果口里一股血腥味,才发现自己流血了。   “哈,哈哈哈……”   跪在中间的男子简直是疯了,他还说了一句:“别自以为是了,就算下黄泉,我也要找你们报仇!”   “够了!”判官重重地拍下惊堂木,终于开了口:“我们判狱的人,不会坐视不理每一个案件,你想做什么?还你妹妹的清白?”   “对!她不是想要自杀!她是被逼的!”面前的男子压根就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不等判官开口,沈易辞抢答道:“好!我还你妹妹清白!但是路樈受伤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男子轻笑道:“你要能做到,我这个命你都可以拿去!”顿了一下,他又威胁他:“但是你要是做不到,你就去跟灵灵陪葬!”   “拖下去,严加看管!”判官早就忍不下去了,下了命令,便让哨兵把他拉了下去。   随后,判官的注意力落到了沈易辞身上,沈易辞看着中间那名男子刚刚跪的地方,似乎在想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你叫沈易辞吧?路大人新认识的挚友?”判官一声发问,让沈易辞回过神来,他看向坐在最高位置的判官,半天没吭声。   周矾在旁边轻轻地用手肘捅了一下沈易辞,低声哑气地说:“判官在问你话呢。”   沈易辞这才看了一眼周矾,又看了一眼判官,他垂着眸微微点头,说:“是。”   判官又继续追问:“路大人今日怎么没来?不会真如那人所说……”   “黄泉”两字在路樈身上好像用得不太合适。   “没有。”沈易辞否认道:“他在迷镜森林受了点伤,现在在萧……在御医城主那边医治。”   萧明坤身为城主,直接喊名字有点不合适,沈易辞还是没能习惯这里的规矩。   闻言,判官沉默了一会,赵威言和周矾也是松了口气。   问题是他们是怎么去的?没人问。   “那路大人就让他休养几日,至于两年前的案子……”判官没说完,沈易辞抢着道:“我来接吧。”   听了,判官点点头,对周矾道:“周矾,你把两年前的案子给他复述一遍。”   “是。”周矾往前走了两步,一一道来:“两年前一个名叫杨灵灵的小女孩在家中自杀,凶器则是一把短刀,正插入心口部位,当场死亡,为灵灵报仇的男子是灵灵捡来的哥哥,没有血缘关系,调查结果确认自杀后,我们也没再详查此案。”   沈易辞疑惑道:“为什么不确认原因就不管了?”   周矾道:“当时案子太多,忙不开手,确认死因后,我们就不再管这个案件了。”   判官也很理解:“自从路大人来了之后,后面确实轻松多了。”   这个剧情沈易辞好像知道些,就在书中的开头,执行官闭关修炼一个月,结果两年未出关,倒是睡了这么久。   “两年前的案子,路樈没有参与?”沈易辞又问。   周矾:“并无,当时路大人在修炼中昏迷不醒,一直都是由我来接管路大人的差事。”   所以路樈醒来之后,也是忙得马不停蹄,几日来都没睡过觉,后来也就轻松了不少。   两年前……他还是清明……   或许两个世界有时间差,只记得清明再自己的世界只待了几个月。   沈易辞皱着眉,忍不住去想。   “暂时让沈易辞代劳执行官的位置。”判官道:“而几日,路大人也不在,那么沈易辞接管此案,周矾你负责协力沈易辞调查,不得有误。”   “是,遵从判官阁下的命令。”周矾行了礼。   ……   审案结束后,众人从判狱里出来,各自也散了伙。   当沈易辞想着从哪开始查起,随后周矾突然出现在他身旁,他急需道:“路大人怎么回事?”   沈易辞的思想被打断,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不急不慢地回答:“箭上有毒,你们去抓凶手的时候,毒就发作了,君影带我们去找上了御医城主。”   “原来如此。”周矾说:“御医药王和路大人是非常好的朋友,路大人出事,他肯定会出手相助。”   话顿了一下,突然说:“对了,你说君影把你们带过去的?君影不是弄丢了吗?”   沈易辞也没做隐瞒,他抬手给周矾看手腕上的手绳,他不言而喻地说:“一直都在我这里。”   “一直都在?”周矾看着手绳,也没有好奇地去碰,他又说:“这就是君影?它怎么……”   这也是周矾才知道君影居然还可以化形。以前路樈不佩剑,还以为是不喜欢佩剑,现在想想,原来是一直戴着化形后的君影。   沈易辞笑着道:“你们路大人给的,说来也话长。”   也就在两年前的他还是清明的时候。   周矾:“路大人也是很看重君影的,君影不见的时候,他可找了好久,没想到在你这,也难怪路大人这段时间管你这么严实,差点以为大人谈情了。”   沈易辞笑了笑道:“为什么就这么确定这是在谈情?”   周矾不是没见过同性恋,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他忍不住笑了:“当然了,他对你和对别人不一样,同性异性都能谈,怎么?你喜欢路大人?”   “喜欢。”沈易辞一点都不有所隐瞒,脸不红心不跳地自然回答了出来。   听了沈易辞这话,周矾忍不住去想他们两个经历过的事情,确实有过不少接触,还说:“知道产子丸吗?一个很常见的药物。”   “产子丸干什么的?”沈易辞有些懵。   周矾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妙,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他只好用低声哑气的语气跟沈易辞说了这个的用处。   听完沈易辞脸一红,难以置信地看着周矾,他说话都不顺口了:“怎……怎么还有……还有这东西存在?”   “别问,路大人那里可多得是。”周矾笑得可合不拢嘴。   沈易辞有些半信半疑,脸红得跟个苹果似的:“他哪来的?”   “他父亲留下的。”路樈不喜欢提起他父母的事情,在背后提起,也有点罪恶感,所以周矾就补充了一句:“是听说的,也不能全信。”   他还说:“这东西来自圣洛城,那里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可有意思了,比如迷熏果,兰香芝什么的,要是吃了就有好玩的了。”   沈易辞可不想再听周矾说下去了,越听越不对劲,只好转移话题道:“你还是想想两年前的案子吧,别提这些有的没的。”   “行。”周矾笑出了声,似乎察觉到沈易辞的害羞,也就答应了。 第二十八章 调查   在这里,沈易辞都会在路阁留宿,时不时跟孟桥西唠嗑。   别看孟桥西只有十几岁,其实她还会做饭呢,爱好就是喜欢弄一些花样的菜色。   沈易辞一回来,就看见孟桥西端着托盘,在托盘上拿下来一碗汤放在桌上。   她笑呵呵的对沈易辞说道:“易辞哥哥,来喝一碗十全大补汤吗?”   沈易辞忍不住笑了:“大补汤?我看着很虚吗?你让我补哪?”   孟桥西也毫不犹豫地点头:“虚当然虚,所以你必须吃。”   沈易辞竟无言以对。   无奈,沈易辞坐到桌前,拿着勺子就噘了一口,先是一脸苦涩,最后强颜欢笑地说道:“这汤好苦啊,你加了什么补药进去?”   “苦很正常啊,我加了……”孟桥西边掰着手指头边想:“人参、白芍、甘草、肉桂……”   数着数着,孟桥西反应过来说:“哎呀!这是九全补汤,还少了一样。”   沈易辞有些哭笑不得,苦是真的苦,但很难下得去口。   不知不觉,孟桥西才意识到,路樈似乎已经好晚没回家了。   她问道:“我哥呢?今天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你哥这几天在御医城那里过夜,暂时来不了……”说到这里,他看着碗中的补汤,笑着道:“这个十全大补汤,可以给你哥哥做,他现在就需要这些补药。”   孟桥西两眼放光,感觉自己又有机会了,她道:“这一次!我要把十样补齐!哥哥一定会喜欢这个汤的。”   沈易辞笑着点点头。   ……   两人聊了很久,很晚才睡,孟桥西虽然小,但很聊得来,除了跟她哥哥。   她跟沈易辞聊一天,能比她跟路樈几年聊的还多。   孟桥西和路樈并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父亲却是同一个,孟桥西是随母姓,性格天真单纯,有时候挺较真,跟她母亲一样。   而路樈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性格既不是随母亲,也不是随父亲,他的父亲犯下过很多错事,甚至是自己也不肯原谅,禁忌之术毁了路樈一生。   沈易辞和他妹妹聊天的时候,有听过关于路樈的经历,双色的眼瞳,是禁忌之术引起的,天生下来就是红眸,也许是这方面的不同,从小就和别的小朋友玩不到一起,甚至有人说他是妖怪。   他孤独惯了,直到他拥有了能够打造君影的能力,意外激发了体内的禁忌反噬,被御医先主救下之后,压住了体内的反噬,双红眸变成了一黑一红的异瞳,更让人难以接触了。   跟周矾也是在路樈113岁认识的,周矾是被路樈捡来的一个孩子,那个时候周矾才十岁,并没有把路樈当过外人,更没有把他当什么妖怪,只是对他的双色眸产生过好奇。   周矾这个人也好相处,两人在判狱做事,他也是全心全力、尽心尽责地去帮助路樈,两人现在也算是非常好的朋友了。   ……   第二日的上午,沈易辞和周矾来到两年前灵灵所住的地方,因为死过人的关系,很多人觉得阴气太重,这屋子也就没有人敢住。   现在屋子到处是灰,门都是上了锁的,也就两年没住,看着更像是几百年没住过人一样。   周矾用轻功,轻而易举地就越上了墙,压根不需要进门。   “沈易辞,我帮你。”周矾站在墙的边缘,望着下面的沈易辞道。   沈易辞二话不说,使用法术直接飞进了院子。   周矾有些愣住了,看到沈易辞安然无恙地落地,自己也就从墙上跳了下来。   “你还用法?”周矾第一次看他用法力。   沈易辞笑着道:“现在不就是紧急时刻吗?用点法术能成什么事?”   周矾也觉得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行吧,那应该从哪开始查?”   两人看着屋子,这才两年,就荒废成这样?   “对灵灵图谋不轨的人,应该跟灵灵认识吧?”沈易辞问。   “可以问问,那些住在附近的人。”   听周矾这么一说,沈易辞又转过身看着墙,表情有些无奈,嘴角还忍不住抽了一下:“所以我们进来是干嘛的?”   “当作锻炼一下吧。”周矾笑着缓解了一下尴尬,说罢,就轻功越过了墙。   沈易辞虽然不会轻功,靠着法术也轻轻松松越过去了。   ……   好些片刻,两人问了几家门户,不是刚搬来的,就是忘了的。   周围住的基本上都是老人家,住得也偏僻,常住这里的十分稀少,很多因为灵灵自杀搬走的,常住的,他们也只找到这么一家。   “我记得灵灵在外面确实有接触过一些朋友,男的有,女的也有,灵灵人也挺好的,特别自来熟。”这是一位附近常住老奶奶说的,也是最贴近线索的,继续深问下去,就是不知道了。   两人道了谢就离开了。   沈易辞边走边抱怨道:“破案好难啊,都是没什么用的线索。”   周矾也好不到哪去:“要是路大人在的话,可能早就破了。”   听到这个,沈易辞才意识到自己旁边的人是什么身份,是什么官职,他有些嫌弃的意思说:“你好歹也是别人尊称的周大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周矾耳朵听了肯定不舒服,他还耍两下脾气道:“我只是路大人的专属部下,又不是破案的料,身份地位肯定没赵大人他们大,我顶多算个副官。”   沈易辞半懵半懂地点头,还说:“你跟着路大人破了这么多案,应该比我有经验吧?”   周矾大眼瞪小眼的,食指在沈易辞面前挥着:“我只是协助你调查,你可别不知好歹。”   “是是是。”沈易辞随口敷衍了去。   周矾:“……”   ……   而御医城的大殿堂,在萧明坤的房间里,路樈打坐在床上,周围散发着灵力的波动,是萧明坤在旁边施法排毒。   半晌,萧明坤收回了法术,路樈睁开了眼,一时间胸口有些闷。   萧明坤平静道:“我已经尽力给你排毒了,体内可能会有残留,现在还不能随意走动,你就当是闭关修炼吧。”   路樈好似察觉到君影的去向,有些奇怪,他道:“我需要回去一趟。”   “不能,最少也要待到明日,你要集中精神去排毒,不然毒素在你体内吃不消。”萧明坤说着,路樈就已经下了床,结果脚刚落地,头昏昏沉沉的,差点跌倒。   萧明坤下意识去扶,但是路樈伸手制止,示意他不要靠近。   萧明坤对路樈这顽强的意志,简直很无奈:“我都说了,你现在还不能回去,你都这样了怎么回?没有君影加持,你更加不可能……”   话没说完,路樈却打断他说:“明日就能恢复正常了?”   萧明坤又犹豫又摇摇头说:“不确定,但最少也要明日。”   路樈轻叹了口气,坐回了床上,有那么一瞬间,脑海中总是闪过很多画面。   “阿易。”   “阿易脸红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生日礼物?”   “原谅我这个迟到的生日礼物成不成?”   ……   “这些围绕在我脑子里的都是什么啊!”   路樈头疼得脑子都要炸了,他的手紧紧握拳,一手抱着脑袋,感觉自己随时都要爆炸一般。   萧明坤看路樈有些不对劲,他刚想伸手看看他的症状,但是手伸出去一半,又收了回来,他似乎不太敢触碰面前这个少年。   萧明坤只好用嘴询问症状:“路大人,您哪不舒服?”   “阿、阿易,是谁?”路樈嘴里念叨着,头的疼痛感慢慢地缓了下来,记忆中的画面,熟悉又陌生。   听路樈说的话,萧明坤似乎能猜到些什么。他不急不慢地询问道:“大人,你是不是失忆过?”   “失忆?”路樈皱着眉,微微喘着气说:“不,我觉得我的记忆很完整,并不觉得缺失。”   萧明坤并不笨,细想来,两年前路樈曾有过一段时间消失,边问原因:“两年前路大人可还在紫禁城的路阁?”   “在。”路樈平淡地回答问题:“闭关修炼一段时辰,但是修炼期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我醒过来就已经过了两年。”   萧明坤轻笑了一声,半开玩笑道:“真能睡啊,一觉睡一季度。”   说笑并不能取悦路樈,就这个死板脸,能有一丝温度都不错了。   “咳咳……”萧明坤咳了两声,决定回到正题,片刻他又道:“我觉得关键点就是这个叫做阿易的人,找到他的话,或许从他身上可以得到答案。”   路樈觉得有道理,闻言点点头。   萧明坤笑道:“你可是经常破案的路大人,找人这点小事,费不了多大功夫。”   路樈抬眸看他,缓缓道:“其实我应该能猜到阿易是谁了。”   “这么快?”萧明坤难以置信地看着路樈,眼神就只有一片迷茫,“人都没开始找,你就有答案了?啧啧啧,我应该叫你聪明伶俐的路大人,还是叫你闻风丧胆的路城主?”   萧明坤还藏不住好奇心道:“跟我说说,那人是谁?男的女的?有婚约吗?”   路樈刚想回答一个问题,但是被萧明坤一连串的问题问懵了。   “放心,我保密。”萧明坤害怕路樈不信,特地竖起三根手指头,表示发誓,对天发誓。   “……”   其实……根本没必要。   路樈懒得回应他,用自己的意思去说道:“那人你也见过。”   “我知道,就是你把君影托付给他的那个人吧?还求着我救你的那个……”萧明坤说得上头,结果被路樈一个眼神,立马闭了嘴。   路樈一一道来:“我记忆中还有一个人的名字,是叫清明,听沈易辞提起过他的一个朋友也叫清明,这个也是一个关键点,所以我推断阿易可能指的是沈易辞。”   但是为什么路樈的记忆中会有沈易辞和清明两个人的事情?这些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有点想不明白。   萧明坤想到沈易辞找他救路樈的场景,忍不住想:原来他叫沈易辞啊。   最后,萧明坤还叹了口气说:“可惜啊,我还以为是美人呢,要是能被路大人盯上,真的是难得。”   闻言,路樈看向他,眼中略带一丝笑意:“是,的确是一个美人。” 第二十九章 鞭刑   半夜,判狱大堂中召集沈易辞,似乎有事情要发生,周矾陪同沈易辞进了大堂。   只见判官面色惨白,见到了沈易辞,面色又变了变,他拿起桌上的一封信纸,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沈易辞,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吗?”判官的语气里似乎在暗藏火气。   沈易辞有一瞬间是懵的,他根本来不及去回想,只是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判官先是一顿冷笑:“你是得罪了人。”一句话说完,脾气一时间顿时炸开:“你不仅得罪了我!得罪了郭将军!还得罪了全紫禁城的人!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判官越说越快,火气更是明显了许多。   郭将军?   沈易辞略猜到些什么,关于跟郭俊天起冲突的事情,只是发生在迷镜森林那次,其余就没再见过郭俊天了。   周矾行礼,为沈易辞询问道:“阁下,请问沈易辞做了什么错事?”   “没你说话的份!”判官一面苦脸,但还是对沈易辞说:“郭将军在边疆打战,因为受到了迷幻雾的影响,他落败而归,直接损失几十万匹人马,这事已经闹到紫禁城城主那里去了!城主大怒之下,废了郭将军一条胳膊!”   沈易辞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居然闹到这个地步,他面色铁青,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废了一条胳膊还怎么战斗?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这本书不会因为他,改了剧情吧?还是说……这也是一个剧情?   他自己看书的时候是没看过这个剧情的。   判官看着沈易辞,默不作声,似乎还在陷入迷茫中,判官冷笑了一声道:“你是罪魁祸首,一个人中了迷幻雾,那么几个人都要遭殃,据消息说是你拉他们下水的。”   听了这话,沈易辞面惊失色,立马抬起头否认:“不是我。”   判官继续道:“除了你,难不成是路大人?”   闻言,沈易辞又垂着头不说话。   “我是不相信路大人这实力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赵威言对这件事也有经验,我也认为不可能是他。”接着,判官转过头,又看向周矾,问道:“周矾你说说,你会是罪魁祸首?”   周矾面色也很难看,他一向很诚实,但这次却犹豫不决,因为他怕他说不,那么判官就一定会认为是沈易辞的错。   “周矾!你说话!”判官没耐心地吼道。   “不……,我不是。”周矾语气里还带了点犹豫,确实被判官吓怕了。   听到周矾的回答,判官向他们身后望去,毫不犹豫地喊道:“来人!把沈易辞拖下去!赏二十阎王鞭!”   “是!”卫兵接到命令,就进入了大殿堂。   “阁下!二十阎王鞭会出人命的!万万不可!请阁下三思啊!”周矾为沈易辞求情,直接狠狠地磕了一个响头,砰的一声,额头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判官大眼瞪小眼似地看他:“不是沈易辞的错?难不成是我的错?”   沈易辞就这么被两个卫兵抓着手臂,动弹不得。   “请阁下从轻处罚!”说罢,周矾又磕了一次头。   沈易辞看着周矾低三下四的请求,忍不住摇摇头,想说:我一个局外人,不值得你这样为我这样求情。   但是他不敢说出来,生怕判官连周矾都不放过,只好说:“周矾,算了吧,二十鞭而已。”   判官面无表情,脸上就只有“冷漠”两个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矾:“这已经算轻了,我还要靠沈易辞解决两年前的案子,我觉得他会是个聪明人,要不是他还有用!本官早就废了他!”   周矾抬起头,与判官对上了目光,他皱着眉说:“一般人连十鞭都撑不过!阎王鞭打下去比普通鞭还要痛上三倍,您是要废除他的所有修为吗?”   判官内心毫无波澜,什么残忍手段都见过,心软这事根本不存在。   “只能怪他犯错!我也相信沈易辞不会撑不过二十鞭。”   面前这个人,简直不讲理,下了命令也绝对不会收回。   判官不想再听周矾狡辩,只是威胁道:“如果你再求情,我连你一起罚!”   沈易辞忽然想起,系统说过惩罚还没有结束,没准指的就是这二十鞭阎王鞭吧?如果周矾再这样下去,只会被拉下水,那就是一起受罚。   惩罚这是命中注定的,躲不过的。   “周矾,你别说了,我撑得住。”沈易辞怕他不信,最后还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笑,让他放心。   怎么可能呢?   这怎么放心的下?   判官挥了一下手,示意卫兵赶紧带人下去。   最后,站在沈易辞两旁的卫兵,抓着沈易辞的手臂,直接把人带到刑法场,进行处罚。   周矾就这么看着沈易辞被带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咬着唇,眉头紧锁,人已经没影了,周矾还半天没缓过神。   没想到沈易辞也有站在刑法场的时候,鞭刑台则是有一个人体支架,沈易辞的双手被绳子牢牢固定住在支架两边,双脚也被固定得死死的。   而刑法人,拿着白色长布把沈易辞的双眼遮住,长布两端在后脑勺处打了一个结。   “为什么要蒙着眼睛?”沈易辞眨巴眨巴眼睛,完全看不见面前的场景,白色比较透,隐约能看见一些影子。   刑法人回答:“因为这样可以让你少受点苦。”   沈易辞还想说什么,结果连嘴巴也堵上了,用舌尖能感觉到,这也是布料。   没了眼睛没了嘴巴,通过鼻子只能发出“唔唔”声。   但是他还有耳朵,他能听见面前的人甩鞭子的声音,但还没回过神,自己身上的一处地方狠狠地被抽了一下,疼痛感快速蔓延上来,沈易辞痛得简直一瞬间缓不过气。   他双手拳头紧握,但他挣不脱绳子,双脚也被捆得紧紧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而且这还只是第一鞭,沈易辞的额头上就流了冷汗,出了汗的关系,让头发也跟着凌乱了起来。   他还想缓一下,结果第二鞭突如其来地抽在自己身上,他根本就没有喘气的机会。   双手的拳头握得很紧很紧,几乎就快要握出血来,一股血腥味直冲鼻孔,被鞭子抽的地方火辣辣的,十分的痛,也十分的难受。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抽到的地方,流了血,每抽一次,自己就要先流一些汗。   周矾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看见沈易辞开始了鞭刑,第二鞭,第三鞭……   他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痛,可是他还在忍,身上鲜红的血越发明显。   沈易辞这样一鞭鞭下去,自己看着也难受,他想救他,但是周矾无论怎么求情,判官一字都不会听进去。   该怎么办!   对了!路大人!   在慌乱的想法中,周矾想起还有路樈,他求情或许判官不听,但判官对路樈还是比较谦让的,没准路樈可以救沈易辞。   周矾双指按着太阳穴,发出灵言等待对方回应。   ……   而御医城大殿,萧明坤在排泄最后一点点毒素,好在路樈修为高,排毒速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   路樈猛然睁开眼睛,双眸一红一黑的闪烁着,萧明坤也留意到了。   “集中注意力,别分神。”萧明坤提醒道。   但是路樈淡然摇头:“周矾这个时候找我一定有急事。”不等萧明坤开口劝,路樈双指按着太阳穴,灵言沟通,还没有开口,就听见周矾急急忙忙地叫道:“不好了!路大人!沈易辞出事了!快救他!”   就连路樈都有些大惊失色,他猛然站起身道:“发生什么了?!”   周矾的嘴唇快速说道:“迷幻雾那次中的幻觉,判官认为是沈易辞犯的错,所以把他压在刑法场正在挨二十阎王鞭……”   “等着,我马上到。”路樈断掉了灵言,转身想出去。   但是萧明坤制止他,说道:“唉唉唉,你这才刚好,你出去干什么?就算是救那个沈易辞,你也赶不到啊,别忘了,这里是御医城。”   路樈皱着眉,都怪他太急了,差点忘了自己还在御医城。每一个城之间都隔着好长一段距离,一天之内根本赶不到。来的时候,还是全靠君影的,但是君影并不在他手上,这就是个麻烦事。   瞬间转移这个能力只有高级法器才能做到,没了君影,他根本没办法赶到那里去。   虽然路樈聪明,但也有冲动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原地施法,有那么一瞬间,他的黑眸已经变成红的了,好像看见了一百多年前的他,那一双红眼的他要回来了?   “你疯了吧!你在呼叫君影?!你这身体才刚好你就使用这么强大的法术?!你不要命了是吧!”萧明坤真的很不理解路樈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理智一点啊!别打破了体内的封印!要不然你会……”不等萧明坤继续说下去,路樈就已经消失在他眼前了。   靠!这路樈真是个疯子!!!   萧明坤气得直跺脚,他从来没见过路樈这样,要是打破体内封印,后果不堪设想,使用强大的法力,最容易刺激到禁忌之术,封印一旦打破,再封印就难如登天了。   ……   沈易辞的手绳开始一闪一闪地发光,但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等刑法人抽下一个鞭子的时候,结果不知道被什么人狠狠地拽住了。   “谁!”刑法人看着对方拉拽着自己手中的鞭子,刚刚的火气一下子被身前的人吓退火了。   也不知道从哪凭空冒出来的路樈,此时就抓着绳子的另一头,拉得很紧。   刑法人立马吓得松了手,原地就是磕了好几个响头,像是求命一样地喊:“路大人!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路樈表情毫无温度,但是他皱着眉,显然他非常生气,他接下的这一鞭,不论怎么样还是打到了,自己手臂留下了一道疤,还流着鲜血。   他咬紧牙,本来身体刚好,使用强大的法力就有些吃不消,结果还接下了一鞭阎王鞭,他更加吃不消了。   阎王鞭就是一鞭见血,伤口难愈。   “给我滚!”路樈的语气里满满的怒气,他从未这样发过脾气。   刑法人吓得立马跑开了刑法场。   路樈把鞭子往旁边一扔,自己的伤口根本不在意,他回过头,就看见如此狼狈不堪的沈易辞。   身上一道道伤,几乎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鲜血流了大半,打湿了一身白衣,头发乱得不成样子,汗水和鲜红的血混在一起,眼上的白布,部分也被鲜血染上了颜色。   看着这样的沈易辞,路樈心里猛然一缩,他不仅痛在自己挨的那一鞭,看到面前这位少年的模样,同时心里更是痛苦,那种感觉,前所未有的难受。   路樈手指有些打颤,他抬手,将捂住嘴的那块白色的布拿了下来。   沈易辞本来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但是感觉自己的嘴放宽了很多,骤然醒来。   但一股子的血腥味从体内直涌而上,从嘴巴又吐出了大量的血液。   看到这样的沈易辞,路樈皱着眉什么都没说,他又抬手想安抚一下面前的少年。   沈易辞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不知被什么轻轻触碰了一下,他下意识偏了一下头。   “是我。”路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是能听得出来这就是路樈。   沈易辞缓缓抬头,他看不见,但是通过透明度,能看到一点儿虚影。   周矾赶到鞭刑台,他看着路樈触碰着沈易辞苍白的脸颊,自己也没敢往前走了。   路樈再去触碰的时候,这一次沈易辞没再躲了。   但是他没力气,想说话,但说不出口。   好半会儿,路樈从鞭刑台下来,一路直往判狱大堂。   周矾立马跟了上去,他也留意到了路樈的伤口,但不用看不用问,路樈这气势汹汹的,肯定没什么好事,就好似在等一个戳破口,一点就炸。   一进判狱,众人看向来势汹汹的路樈,像一群向日葵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路樈根本没注意旁人的眼光,而是极为嚣张地跟判官正面对视,他拍了一下审判桌,非常平静地说:“放了沈易辞。” 第三十章 真相   判官见路樈有些急了,就连众人的目光都不放在眼里,他的规矩和礼数都抛脑后去了?   周矾站在旁边看着路樈前所未有的反应和举止,真的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还有多少鞭?”判官无视路樈的野蛮,而是偏过头问旁边的下属。   判官的随从公事公办地说:“回阁下,沈易辞承受了十二鞭,但有一鞭不小心打在了路大人身上。”   “路大人伤势未愈,就挨了一鞭,太强硬了。”   “听说阎王鞭,拾则禁法,二拾废修,三拾取魂,每一鞭下去直接打进血肉,疼痛难忍啊!”   几位大人在旁边窃窃私语,尤其对不寻常的路樈更加另眼相看。   闻言,判官上下打量了路樈,看着没什么皮外伤,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路樈真的受阎王鞭的影响,怎么可能还活着站在这里,更何况他还是大病初愈。   路樈是故意的,有意隐藏伤口不让判官看到,凶神恶煞地看着面前的判官。   “剩下还有八鞭,补上。”判官冷漠无情地道。   听了这话,周矾是愣住了,一旁的路樈更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的双红色眼眸,一瞬间更加红润,他张开手掌,手心凭空冒着蓝色的火焰。   这时,旁边终于有人忍不住喊道:“路大人!万万不可啊!”   所有人都开始胆战心惊,此时的路樈还是路樈吗?   周矾觉得路樈有些不对劲,本来想上前制止,但是看到红色眼眸,他瞬间愣住了,夜色冰冷的黑眸居然不见了。   “敢动他,我就让这里灰飞烟灭。”路樈的语气里充满了咄咄逼人的气势,霸道,直率,强烈,但是说得很冷静。   在座的人都不敢动,浑身都在发抖,判官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内心已经在动摇了,仅仅一句话,为什么整个判狱都变成了一片死寂?   没想到,路樈大病初愈,还使用强大的法术不说,还挨了一下阎王鞭,居然能撑到现在?   这是正常人吗?这明明是个妖怪!   判官保持绝对的理智说道:“沈易辞只是做错事,进行处分,这是应当合理的,路樈,你也别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这里是判狱,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闻言,路樈收起了法术,但是红色双眸却迟迟未退,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有人在他身上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熄灭了他身上的火,大家胆战心惊的身体,得到了一点点的解放和平静。   刚刚怎么了?   路樈甩了甩头,想要让大脑清醒一点,后知后觉,体内的某个封印在松懈。   “迷幻雾的事,不是他干的。”路樈缩紧眉头,决定道:“谣言不可信,就使用阎王鞭,判官没有证据,滥用刑法,有罪。”   我的天……   周矾对路樈简直另眼相看,路樈只不过是一个执行官的称号,居然对比自己还要高的官职,说他有罪。   就算是太监也不敢说皇上有罪啊,路樈这不是疯了吧?   判官倒是想看看,听说就连紫禁城城主对路樈都要礼让三分,也不知这是何等人物。   他的修为极高,法力也高强,但也不能是威胁上级的理由。   “证据?路大人有证据拿出来证明吗?还是说你想承认是自己的错?”判官看着路樈的眸子,既然说自己有罪,那就拿出证据来讲话。   “我没有证据。”路樈突然道,“但是我有证人。”   什么?!   判官哑口无言。不光是判官,还有一些大人,都怔住了。   “周矾,去把赵威言带来。”路樈没看他,只是瞪着判官,话却是对着周矾说的。   “是!”周矾接到命令就向外赶去。   判官也不为难,既然有证人证明沈易辞是冤枉的,那么就没必要施刑了。   他挥了一下手,示意旁边的随从说:“你去把沈易辞放了。”   随从刚想应声,结果路樈先抢着道:“我来,等赵威言来了,他会跟你说清楚。”   话音刚落,路樈迈着步子就向刑法场而去,判官看着那冰冷的背影,目送着他离开。   似乎才发现,路樈是不是对这个局外人太过于上心了?当初相识,指责沈易辞是可疑之人,交给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再怎么说也更不应该去受这一下阎王鞭。   路大人的心真是深不可测。   ……   沈易辞被这么捆着好一段时间了,路樈每次看到这伤痕累累的他,心里总会忍不住颤一下。   到了沈易辞面前,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钝了些,从来都没有看见过,如此狼狈不堪的沈易辞,眼中一顿酸涩。   他的目光开始软了下来,右眼的眼眸恢复成了原本的黑色,就好似与黑夜融为一体一样。   路樈缓慢地伸手把沈易辞眼上的白布取了下来,他怎么变得这么憔悴?他还瘦了很多……   沈易辞睁开双眸,仿佛得到了光明,一下子没能适应过来,他看清面前的少年,心跳停了半拍。   路樈并没有看着他的眼睛,只是一点一点地把沈易辞手脚的绳子解开,没有任何东西固定,他的身体软得直接向前倒去,被面前的路樈接住。   此时的他,跟没有骨头似的,软摊在路樈身上。   “路……路樈……”沈易辞轻轻地笑着,有气无力地说道。   也不知道是因为路樈怕碰到他的伤口,还是因为听到沈易辞用气音喊他的名字,路樈不敢动,他抱着伤痕累累的他,一动不动地听着他在自己耳边说话。   “抱歉……”沈易辞忍着疼痛,一字一顿地道:“我挺……没用的,不该拖……后腿……”   “你很厉害。”路樈的眼中出现几丝柔弱,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阿易最厉害了。”   沈易辞很想继续说话,但是身体不允许,他已经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嘴角处还不停地往外溢血。   “沈易辞!”   ……   眼中的视线逐渐模糊,他累了,真的太累了,好想就这样……就这样结束……   耳边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是不争气的眼皮子,就是不想睁开,他不想醒来,但是他的意志想知道,是谁这么撕心裂肺的喊?又为什么要这么喊?   不,他不想就这么睡着再也醒不过来,他想知道的真相,有很多,两年前灵灵的案子,迷镜森林的罪魁祸首,还有……路樈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清明?为什么装作一副刚认识他的样子?还有他的眼睛……   视线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沈易辞睁开了双眼,疲倦地向四周望去,他在的地方是路阁里他常住的房间。   虽然有些迷茫,但是刚想起身,结果“嘶”的一声,身体的疼痛感快速上来,沈易辞才想起来,自己在鞭刑台承受了十二鞭的阎王鞭,注意到自己是上半身全是用白纱布包扎的伤口。   痛得有些起不来,但是好奇心总是要大于很多,他还是忍着痛起身,但是上半身裸着出去也不太好,随便拿了一件便衣往身上披。   沈易辞走着别扭迟钝的步伐去了主厅,孟桥西似乎坐在椅子上,好像有什么心事,心不在焉的。   看到沈易辞过来,孟桥西立马恢复了元气,笑着道:“易辞哥哥,你醒啦!”   “我睡多久了?”沈易辞记得那天还是晚上,透过窗看到外面的天空,是一片白。   “你睡一周了。”孟桥西抬着头,看着沈易辞道,眼里满是担忧。   “这么久?”沈易辞看了看周围,似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他问道:“那你哥呢?”   “我哥他……”孟桥西戛然而止,垂着头不敢对着沈易辞的眼睛。   但这时,周矾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解释道:“路大人正在治疗当中。”   “治疗?他怎么了?”沈易辞皱着眉看着周矾,回想着当时发生的事情。   周矾一一解释道:“一周前,路大人抱着你带回路阁,不光把路大人吓一跳,还把桥西吓了一跳,大夫给你疗伤的时候,你身上的伤口十分难愈,但是已经尽力去挽救你了,之后,路大人联系了御医药王,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程,为了救你,路大人和御医药王也是两日都没合眼……”   只能怪路樈太喜欢隐藏伤口,这么操心地折磨自己,自己的伤口反而被感染,确定沈易辞的症状稳定下来后,路樈放下了心,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缓了很久。   但是路樈却昏迷不醒地倒在地上,后来才发现,阎王鞭的那一鞭还是对路樈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尤其是毒刚刚清完,身体才刚有所好转,还用了强大的法力,君影不在身边的情况下,呼唤君影把自己转移了过去。   还重重地抽了一下阎王鞭,他一向喜欢隐藏伤口,他表现得冷漠强大,总让人觉得他是无敌的存在。   但是他也是人,也是会流血,也是会痛的普通人,但谁又会在意呢?   周矾是一个很细心的人,每一次看到路樈受伤都会非常担心,他很理解路樈的经历有多难受,但他就会一个人扛着。   “那迷幻雾的事情怎么样了?”沈易辞问道。   周矾:“那天……”   ……   那天夜晚,因为路樈着急带沈易辞疗伤,所以周矾留下来管这件事,他带着赵威言来到了判狱。   赵威言当时还在向紫禁城城主汇报部分情报,却被周矾着急找来。   赵威言被判官质问到迷幻雾的那件事情,他听了就点头回应说:“迷幻雾有一个缺点,就是对年纪小一点的人不造成影响,以沈易辞的年纪是不受迷幻雾影响的。”   “沈易辞不就是一位成年人?”   “我说的年纪小一点的,不代表是未成年,我调查过杨灵灵的哥哥也才不过二十,他却可以自由出入,照他说失心丹可以不受迷幻雾影响,但是失心丹来自圣洛城,早就失传。”   判官犹豫半晌,得出一个问题:“除了沈易辞,还能是谁?”   “是郭俊天的心魔,我们在迷幻雾里,听到了铃铛声,这种情况下,最容易扰乱心神,也就是灵灵的哥哥,是他用了特殊铃铛,扰乱了郭俊天的神志……”   其实在迷镜森林的迷幻雾里,赵威言在中幻觉之前,就先找到了郭俊天,一位堂堂的大将军,在赵威言面前却有着不可思议的画面。   郭俊天面色惨白,听到铃铛声之后,更是抱头挣扎,挣扎了好一会儿,他就晕过去了。   本来赵威言想要去救他,结果自己也进入了幻觉,明明有着绝对的理智,却视线迷糊,出现幻觉,终是郭俊天自己中了迷幻雾,他并没有真正克制体内的心魔。   追灵灵她哥哥的时候,也发现了他的铃铛,原本他就跟判狱的人有仇,现在看来毋庸置疑。   当时在抓捕的时候铃铛有些破损,这件事就没人注意了,郭俊天被捕获心智,锅偏偏扔在没有经验的沈易辞身上,如果知道沈易辞挨二十鞭阎王鞭,赵威言肯定死也要跑过来当证人的。   路樈不会不知道真相,但赵威言是唯一一个见过郭俊天中迷幻雾的陷阱,使自己的心魔激发了出来,废了一条胳膊,这是他罪有应得。   至于路樈怎么知道的,在御医城治疗的时候,赵威言是有捎过信给路樈的,其中就有提到过这些,一开始是怀疑,但经过调查之后,才得出了结果。 第三十一章 迷熏果   但谁曾想过,沈易辞他白白挨了这十二鞭的阎王鞭,非常人所能承受的比普通鞭子痛上三倍的阎王鞭。   沈易辞身上到处是被鞭子抽出来的伤痕,走路也是走一步痛一下,是刺骨的痛。   但是他从始至今都没喊疼过,他也没有直接询问自己的伤势,而是担心路樈的伤势。   当时他的眼睛被蒙上,但是听到鞭子打下去的声音,疼痛感并没有继续叠加,他知道那一鞭打中了他前面的那个人。   “路樈呢?”沈易辞直接问。   周矾也不做隐瞒地回答他:“在自己房里,御医城主在为他疗伤。”   严重性可不比沈易辞弱。   孟桥西心不在焉就是担心自己的哥哥,路樈已经在房里很久没有出来了。   “好在有惊无险。”萧明坤收回法术,淡然对路樈道。   路樈不动声色地坐在床边,就算是紫禁城里最好的大夫,也不可能治好的阎王鞭造成的伤。果然御医城主是最有办法,医术方面,他是最拿手的。   “我可不是万能的,我也有治不了的病。”萧明坤见路樈有所好转就是一顿骂,“你能不能让我消停消停?我就知道你肯定又要冲动,连日连夜地赶到这里,我身为城主也有城主的职责所在,有什么事情就不能忍一忍?”   “他承受了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痛苦。”路樈微眯着眼,表情上毫无波澜,但是语气里就已经充满了怒气,“你让我怎么忍?”   闻言,萧明坤有些愣住,就算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也不可能承受得了阎王鞭的痛苦,大多数人没撑过十鞭就晕过去了。   据说阎王鞭是上等刑具,拾则禁法,二拾废修,三拾取魂,是全城出了名的刑具,不少人因为它真的去见了阎王。   沈易辞承受了整整十二鞭,从头到尾没喊过痛,不是他多能忍,而是他活下去的坚定和……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他经历了痛苦的事情,路樈好似在他身上看到了从前的他。   萧明坤最终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默认了,但他能算到此时的沈易辞应该醒了,并且已经在门口外头等着。   片刻,萧明坤道:“你体内的封印在松懈,我也帮你稳定下来了,下次多注意一下就行,去找沈易辞吧,跟他好好说。”   虽然两人真的有段时间没见面了,见面的时候,却是那般残忍血腥的场合,但是路樈并没有非常期待要见沈易辞,他半天也不肯动一下。   萧明坤有些疑惑,但是却很懂他的心思,他道:“不敢面对他,对吧?”   路樈没说话,似乎默认了。   “我说路大人,不。”萧明坤顿了一下又道:“路城主,我们以城主的身份说话,你是不是对沈易辞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没有。”路樈立马否认,不带半点犹豫。   萧明坤挑了一下眉,居然没想到路樈会否认,他又说:“那你那么在意他?”   路樈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在意他,只不过是君影选择了他。”   闻言,萧明坤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君影确实能有两个主人,但君影是听从真正的主人,才选择了一个副主,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君影为什么会选择他?”   路樈不知道,不对,应该是忘记了,从君影交给沈易辞的那时起,就已经在定副主了,只不过是因为……那是清明,不是路樈。   但萧明坤就是那么步步紧逼:“果然,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因为沈易辞,你变了很多,你自己都没发现吧?路城主?”   路樈皱着眉,他不想承认萧明坤的这些话,他瞥了一眼后说:“如果你非要一直和我说这件事,这个城主你就别当了。”   萧明坤:“……”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犟?   ……   等二人终于从房里出来,门外的人突然来了动力,沈易辞虽然动作迟钝,但是从表情上能看出来,他很焦急。   沈易辞身体不适,只有周矾一人行礼:“见过萧城主。”   萧明坤摆了摆手,示意他平身。   但是他的目光多是放在沈易辞身上,上次见面比较唐突,知道沈易辞的一些事情之后,这才仔细地打量着他。   但是沈易辞的目光落在旁边的路樈身上,萧明坤看了看沈易辞,又看了看路樈,明白了什么,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我没事。”三个字从路樈嘴里吐出来,他想让沈易辞别担心,但是沈易辞还是不放心。   萧明坤耸了耸肩,无奈对沈易辞说:“他没事,有惊无险,而且……受最重的伤,是你不是他,你还担心个什么劲?”   沈易辞还想着说什么,结果突然被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打断。   “哥哥!快来尝尝!”孟桥西端着托盘,把十全大补汤放在了旁边的桌上,边说道:“我做的十全大补汤,正好给哥哥补补身子。”   几个人都看向孟桥西,又看向了这碗补汤。   “易辞哥哥,你受这么重的伤,要不你也喝点?”孟桥西看着沈易辞,好心劝道。   闻言,沈易辞立马拒绝,不带丝毫犹豫:“不不不,给你哥哥喝就行,我就不喝了。”   说实话,沈易辞挺怕苦的,这种汤药虽然补,但是非常非常苦。   “路大人,你妹妹挺厉害,十全大补汤也能做得出来。”萧明坤笑着道:“喝点也好,这种汤确实挺补。”   说着,还往汤里的补药瞥了一眼,萧明坤对药品见多识广,扫一眼便能认得出来放了哪些补药。   路樈点点头,拿着汤勺往嘴里噘了一口,表情如常,觉得好喝就多喝了一些。   萧明坤动了动眼眸,对孟桥西说:“孟小姐,要不你给我做点儿吃的吧,我给他们俩看病,我可好段时间没吃东西了。”   孟桥西天真地点点头,直接答应了:“好啊萧叔叔。”   说罢,她就往御厨跑去,萧明坤看了一眼周矾,他眼巴巴地看着路樈坐着喝汤。   “周矾,你跟我来一趟。”萧明坤突然说道,就先迈着步子离开。   “去哪?”周矾问道。   萧明坤有些无语,很不耐烦地对他说:“城主要做什么需要随时向你汇报吗?”   “不敢。”周矾公事公办的态度回答,说完就跟着萧明坤离开。   ……   他们直接到路阁门口,萧明坤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周矾皱着眉说:“城主有什么事,请说。”   “没事。”萧明坤坦然道:“只是需要让他们两个待一会,他们彼此有话说,我们这些外者就别掺合他们俩的事情了。”   闻言,周矾点点头,听懂了萧明坤的意思。   ……   主厅就剩下他们两个人,路樈已经把整整一碗汤喝完了,而沈易辞待在旁边不太敢说话,两人就陷入一场死寂当中。   “路樈,我可以问你件事吗?”   “沈易辞,我想问你一件事。”   两个人同时开口,不说还好,同时开口就尴尬,路樈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先说。”   “也没什么。”沈易辞失笑道:“就是两年前的一个案子,我没有头绪,想问问你的意见。”   “只是说这个?”路樈的表情上透露出一些失望,但并不明显。   “不然是哪个?”沈易辞皱着眉,有些疑惑地问他。   路樈抿了抿唇,淡然接受:“嗯。”   一个“嗯”字?   这算是答应了?   沈易辞自行默认,然后问他:“那你本来想问我什么?”   “阿易,是不是你?”路樈的话没有半点卡顿,沈易辞听了这两个字,心跳好似漏了半拍。   “你承认了?”沈易辞抬眸看他,对上他那双色冰冷的眸子。   路樈好像没理解沈易辞的话,他问:“这话什么意思?”   “你还是不承认?”沈易辞有些茫然,明明喊了他小名,却装作不认识?这到底唱哪一出啊?   路樈摇摇头,我行我素地说:“我的记忆中出现一个叫阿易的人,我推断是你,还有一个是你的朋友,叫清明。”   记忆?   沈易辞有些愕然,他难道不记得自己就是清明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呢?   他没开口,路樈本来等着他的回答,但是莫名觉得头有些晕,他微微摇头想让自己稍微清醒一点,但幅度非常的小,就好像只是动了一下。   “阿易不是我。”   这样的回答,沈易辞的态度很是笃定,既然不认得自己了,那么就没必要走下去了,没必要因为私心闯进对方的生活和世界里,做完任务,还是要回去的。   所以就彼此做一个陌生人吧。   路樈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热,声音有些颤抖:“阿易……不是你?”   “对。”目前沈易辞没有发现路樈的不对劲,他又道:“这个人就把他当做是一场梦。”   因为他是你记忆中的一个路人,就不用一直惦记了。   说完,沈易辞转身想要回房间休息,结果突然有人从背后拉住了他的手臂,一个急转身,沈易辞直接撞在结实的胸膛上,他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对方低下头,唇靠在自己耳边,轻声细语地喊了两个字:“阿易……”   “我都说了我不是……”沈易辞脾气上来了,他推开路樈,但是推不动,还不小心拉到了伤口。   “嘶……”沈易辞皱着眉,轻喊了一声,但是对方居然听见了,他松开了抱着沈易辞的那双手臂,眼里满是温柔:“怎么了阿易?是不是弄疼你了?”   我没听错吧?!   沈易辞愕然地看着他,果不其然,路樈的表情有所变化,眼里都是温柔,很反常。   平常的眼神凌厉,冷漠都不见了,眼神软下来,有种天真单纯的感觉。   什么情况?!   这是沈易辞从来没见过路樈这样的表情。   “我会轻点,但是阿易能不能不走?”这是路樈能说出来的话吗???   搁这玩撒娇???   沈易辞伸手去碰比自己还要高的少年的额头,没有出现发烧,这是脑子里面有问题?   路樈见沈易辞没说话,以为他不说话就是要走,结果又是抱着他,死皮赖脸的要把他留下。   “阿易别走好不好?”   路樈的语气软软的,说话时呼出的气在沈易辞耳边轻轻一吹,沈易辞的耳尖顿时发烫。   “路樈,你没事吧?……你能不能松开我!”沈易辞还用着微薄之力去推开面前的这个少年,但是怕影响伤口,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气。   “我不要,要是松开了,阿易就要走了。”路樈的表情立马又变得委屈起来。   这死皮赖脸是跟谁学的???   此时,孟桥西刚从御厨里端着托盘出来,看到路樈和沈易辞亲密的抱着,吓得孟桥西的手一抖,托盘跟着刚煮好的砂锅粥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响,瓷碗打碎在了地上,粥撒了一地。   “发生什么了?!”   听到声音的周矾和萧明坤立马冲了进来,见到眼前这一幕,简直目瞪口呆。   “等一下!我可以解释!”沈易辞哭笑不得,他偏过头看着被静止的那两个人。   “你们至于发展这么快?”萧明坤说不出来这种感觉,路樈从来不喜欢这样搂搂抱抱的,但是看这形势,很明显是路樈主动抱着沈易辞的。   “不是!”沈易辞现在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但最终路樈看到旁边的那两个人,还有愣住的孟桥西,他松开了沈易辞。   他问:“阿易,他们是谁啊?”   “什么?!”众人全都大吃一惊,要是别人还以为是为了好玩,但这话可是从路樈口里说出来的啊。   虽然沈易辞同样也难以置信,但还是抓住了这个突破口,他说:“你们看,我说了我可以解释。”   “路大人,我是周矾啊!”周矾上前两步,面色有些苍白。   路樈摇摇头,三个字回他:“不认识。”   “哥哥……”孟桥西看着路樈,该不会连她妹妹都不认识吧?   果不其然,路樈淡淡地摇摇头。   萧明坤看不下去了,他几步走到路樈面前,抓着路樈的手臂说道:“我给你看看,是不是脑子坏了。”   “你脑子才坏了。”路樈甩开他的手说,“别碰我,阿易会吃醋的。”   沈易辞:“……”   如果是毒,但也没这个可能,萧明坤确认毒已经完全排出,治疗的时候也是没什么问题,但问题到底在哪呢?   萧明坤余光中看到了桌上的瓷碗,路樈居然把汤喝完了,但确保万无一失,他对补药做了检查。   路樈只喝了汤,但是补药还留在碗中。萧明坤看着碗里的补药,甚至数了一下。   “桥西,你从哪找到这个的?!”萧明坤面惊失色,在补药里选了一个粉色的带有斑点看似小球的果子。   孟桥西笑着道:“这个我是在哥哥的储藏室找到的,看起来挺可爱的呀,我就把它加到十全大补汤里了。”   萧明坤焦急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拿着粉色的小果子在孟桥西面前晃了晃,还说:“你知不知道这个果子是什么吗?这个果子叫迷熏果,能把成人的心智变成小孩子。”   “啊???”周矾有些愣住了。   沈易辞也呆住了,他有听周矾提起过这个小果子,但也没细说,是圣洛城常见的果子,在别的城是少见的。   “那怎么恢复正常?”沈易辞问。   萧明坤边想着边道:“幸好量没有放太多,一个果子效果也就一个时辰。”   没想到指甲盖大小的果子,居然这么强悍。   这时,孟桥西有些强颜欢笑,她开口说:“那个……”   众人都看向她,又听她解释说:“我放了不止一个迷熏果……”   什么?! 第三十二章 同床共枕   几人属实被孟桥西弄崩溃了,只有路樈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   “我不知道这个是什么迷熏果嘛……”孟桥西委屈巴巴道:“我看这个果子挺好看的,就……”   萧明坤无奈问:“放了多少?”   孟桥西抬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随便放了几个。”   “周矾。”萧明坤转头看向周矾喊道:“判狱事务你代劳路大人处理,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路大人的处境。”   周矾点点头,完全能听懂他的意思:“好,知道了。”   萧明坤又看向沈易辞说:“你……”   话戛然而止,路樈以为他要安排沈易辞去别的地方,直接插着嘴道:“不要。”   说罢,路樈从后挽住了沈易辞的腰,委屈着说:“我不要阿易离开。”   沈易辞顿时脸红,他抓着路樈挽住他腰间的那双手,想试着扒开。   “你……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沈易辞根本扒不开,身后这人缠得太紧了。   萧明坤看到这一幕,捂着半边脸,哭笑不得地说:“完了完了,路大人的形象毁于一旦。”   周矾也是同感,他也忍不住点点头:“要是路大人恢复神志,知道他做的这些事,肯定……”   他不敢想象路樈恢复神志后的表情,反正一定不是什么好脸色。   “沈易辞还受这么重的伤,就留下来休息,你们互相照顾。”萧明坤笑得有些勉强,“现在路大人好像没你不行啊……”   孟桥西抬着头问道:“那城主叔叔呢?”   萧明坤:“我不能呆久,我到来有些唐突,所以前天纪城主就要求我见面,更何况御医城还需要我这个城主,跟她打个照面我就回去了。”   周矾倒是有一个疑问:“话说,为什么路大人不认识我们,就认识沈易辞?”   闻言,萧明坤又看了一眼路樈和沈易辞,他说:“我也不清楚,他记忆中有一位叫阿易的人,可能对阿易执念太深了吧。”   “你不能喊他阿易!”路樈生气地看着萧明坤。   萧明坤:“……”   ……   片刻后,两个人都各自做自己的事情了,沈易辞在路阁里,走哪后面都有一个跟屁虫。   等天黑了下来,孟桥西早早入睡。沈易辞带着伤回到房,他也困得不行,自己上了床侧着身睡觉。   但是眼皮子刚闭上,突然腰间被紧紧搂住,他下意识睁开眼,他回过头就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   “喂!你怎么不回你房里睡啊?”沈易辞在他怀中挣扎,面色多少有些红。   路樈的脸埋在沈易辞的后颈里,轻轻的呼吸声吹在沈易辞白嫩的皮肤上,他从耳尖到脸颊又红又热。   “我要跟阿易睡……”路樈的声音很轻,但足以让沈易辞听见。   “别叫我阿易。”沈易辞皱着眉,他不想再听见身后的人喊那两个字了。   “知道了,阿易,我困了想睡觉。”路樈闭着眼,似乎已经在睡了,但是嘴巴还在清醒,带着慵懒的语气说。   沈易辞:“……”   沈易辞想脱身,但是一脱身又被身后的人牢牢抱住。   “能不能松开!你多大人了,还……”沈易辞话没说完,被路樈打断道:“就是要抱着阿易睡,我不管。”   我……   沈易辞心里爆了句粗,他靠得太近了,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后颈有一个软软的东西贴着他,又轻又软。   但是沈易辞特别敏感这样带来的感觉,路樈正如他所想的,唇瓣贴在那片白嫩的皮肤上。   片刻,身后的人没了动静,似乎睡着了,沈易辞到现在都很难入睡。   太难受了。   后半夜,沈易辞还是没撑住困意,就这么睡着了。   ……   第二日早晨,沈易辞微微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副面孔,吓得他直接睁大了眼睛。   路樈就这么抱着他睡了一晚上?!   面前的少年也在看着沈易辞,表情有些变化,看到沈易辞醒了才说:“手麻了……”   闻言,沈易辞立即推开了面前的人,他坐在床边,回过头看着还在躺在床上的路樈,与他对上视线,他忍不住说道:“手麻了你还不松开?”   “我怕把阿易吵醒了……”路樈避开视线,有些委屈的模样。   不能再和他待下去了,再这样下去,自己哪受得了啊?   沈易辞面红耳赤地起身跨步离开。   “阿易是不是生气了?”路樈还撇着嘴,自己问自己。   ……   孟桥西刚从自己房里出来,恰好碰见沈易辞,但是看着沈易辞的面色有些微红。   她问道:“易辞哥哥,怎么了?”   沈易辞看见孟桥西,脸色变得平静下来,他说道:“桥西,你在家照顾你哥哥,我出去要做点事。”   “易辞哥哥这么忙吗?可是哥哥你的伤……”孟桥西有些担心。   但沈易辞却笑得有些勉强,他道:“没事,我还没那么虚弱。”   孟桥西信了沈易辞的话,点点头回应道:“那好吧。”   “那我先走了,晚一点我再回来。”   说罢,沈易辞就离开了路阁,他还是对那件灵灵的案子看得紧,有时间就一定要去调查一番,他一分都不想浪费。   系统:[第二个任务惩罚结束,第三个任务刷新,找到灵灵自杀的原因和真凶。]   这件事情,沈易辞已经在做了,不出所料,第二个任务肯定就是那十二鞭的阎王鞭了,其实他是承受二十鞭,但是因为路樈突然出现在计划之外,意外地把惩罚减轻了。   “拜托,破案这件事我不擅长,系统能不能给个提示?”沈易辞不耐烦地说道。   系统:[提示:找路樈。]   “……”问了跟没问一样。   路樈现在的状况,哪可能是破案的料?小孩能破案的恐怕只有动漫人物能做到吧?   但是到底从哪开始查好一点呢?附近的人给的线索好像也没什么用呢。   ……   孟桥西从御厨里端来一盘包子,一碗里装了五个,她放在桌上,恰好看见自己的哥哥从房里出来,她有些惊讶。   路樈不是从自己房里出来的,而是从……沈易辞的房里出来的。   这两人是同床共枕了吗?   但是他一出来就是四下看望,似乎在找人。   “哥哥,你不吃包子吗?”孟桥西看着路樈东张西望的,连自己都不看一眼。   “阿易呢?”路樈质问道。   “易辞哥哥吗?”孟桥西回答道:“他出去了,晚一点回来。”   闻言,路樈愁着脸,又开始委屈了起来,他转身就想冲着大门那过去:“我要去找阿易。”   “哥!”孟桥西看着路樈的背影喊道:“你不能出去呀!城主叔叔吩咐过你不能被别人发现的!”   路樈根本就不搭理孟桥西说的话,脚步也从未停止过,直接跑了出去,孟桥西也拦不住,只能看着他离开。   “阿易!”路樈边跑边喊,好像沈易辞失踪了一样,到处找人。   他反反复复地喊着,傻乎乎地到处找人,草丛中,树上,就连石头都要搬起来看看底下是不是真的藏了人。   沈易辞听见不远处有人喊他小名,但是想都不用想,除了路樈,谁会这么叫他?   操!这家伙怎么跑出来了?!   如果让一些高官看见了路樈,那还得了?他要是不现身,路樈只会一直这么找下去。   还是把他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一点。   “路樈!”沈易辞在不远处喊道。   闻言,路樈立马跑了过去,用脏兮兮的手去抱着沈易辞,还开始装哭:“我还以为我还以为阿易不要我了……,我以为我惹阿易生气了……”   明明没有掉眼泪,哭腔在声音里也能听得出来。   沈易辞被抱个措手不及,但他每次抱沈易辞,都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因为他知道他身上有伤。   路樈的手为了找沈易辞弄得很脏,爬树,翻草丛,搬石头等,手上不是泥巴也是灰。   现在才意识到,现在的路樈对自己是真的离不开,还特别粘人。   “行了行了,放开我,我不走。”沈易辞轻轻拍了拍路樈的后背,好言好语地安慰他。   “真的嘛……”路樈撅着嘴问。   沈易辞突然觉得这个路樈还挺可爱的,比那个万年冰山的路大人可好太多了。   “真的,你会相信阿易吗?”沈易辞像哄小孩一样哄着路樈。   “嗯,相信。”说着,路樈松开了沈易辞,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泥巴,有一部分弄在了沈易辞身上。   路樈用袖子擦了擦沈易辞身上的泥巴,他道:“脏了。”   这画面有些似曾相识,想起来以前,清明来沈易辞家的时候,没有在玄关换鞋,不小心把地板弄脏了,跟现在的他差不多,唯一相同点就是单纯。   “我知道。”沈易辞笑着道:“清明,我来处理就好了。”   当时沈易辞怎么回答清明的,他就怎么回答路樈。   路樈反倒怔了怔:“清明是谁?阿易不会是把我当成别人了吧?”说着,他又愁着脸:“我不要,阿易不能把我当别人,我会生气的。”   沈易辞:“……”   他连自己的醋都吃啊?   “好了,我要去趟地方,需要查案。”沈易辞刚说完,路樈接着道:“阿易去哪,我就去哪。”   沈易辞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路樈什么时候恢复,他走哪路樈跟哪,就算是翻天覆地也要给他挖出来吧?   “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说着他指了指路樈,说:“不能被别人发现到你,所以需要你隐藏一下自己。”   “这个简单。”路樈笑着,伸出手在覆盖在自己的红眸上施了法,片刻,他收回手说:“这样就可以了。”   沈易辞惊呆了,他看着路樈的眼眸,简直难以置信,一黑一红的眼瞳,一瞬间变成两个冰冷刺骨的黑眸。   震惊的应该不是眼瞳可以变色,也不是因为黑瞳更适合他,是因为这双黑色眸子,让他想到了清明。   他就是清明,这没错,但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而红眸究竟是哪来的,很有可能跟箫明坤提到的禁忌之术有关。   也没想到的是,路樈的法术,以他现在的状况居然还知道怎么使用,沈易辞是知道那是一个障眼法,这种红眸并不像可以随意变换的,改日一定会找路樈问清楚。 第三十三章 间接吻   路樈看着沈易辞呆住的表情,他皱着眉问:“怎么了?不好看吗?”   沈易辞回过神,退了一步道:“不会,黑色很适合你。”   路樈笑了,似乎被夸了就会高兴。   他很少笑过,没想到就败给了迷熏果,这个果子的效果太强了,愣是路樈都没扛过一个。   ……   到了一个很偏僻的部落,两年前的灵灵就是住在这里,路樈想询问是什么样的案子,沈易辞也就把经过告诉了他。   最后,路樈笑着说:“阿易,其实他们口中的没有用的线索就是最有用的线索。”   沈易辞皱着眉,半懵半懂地问道:“我有点没听懂。”   路樈:“比如灵灵在外面也相处过很多朋友,男的有,女的也有,那就应该在这里面查。”   “哦~”沈易辞恍然大悟,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说:“就是调查灵灵交过哪些朋友是吧?我也真的是,怎么没想到呢?”   “所以要去问灵灵他哥了。”路樈提出了建议。   终于有点线索了,沈易辞高兴还来不及呢,没想到路樈虽然心智不成熟,但是一点也不影响破案。   他本想转身回判狱,但是突然想起还有路樈,他怎么办?   虽然双眸是一个颜色,确实看上去会有些不一样,但是再怎么熟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来的呀。   平时路樈在判狱呆久了,人脉自然就广,他可不能让那边的人看见。   沈易辞动了动眸,劝道:“你在家里等我,我去一趟判狱。”   闻言,路樈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沈易辞用手捂着他的嘴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那个地方你不能去,在家乖乖等着。”   话音刚落,沈易辞刚想把手放下来,结果路樈突然凑近,他没反应过来,突然一只手压在他的后脑勺,生怕沈易辞会躲。   路樈吻上了上去,他的唇瓣吻在了沈易辞的手心里,而沈易辞却吻的是自己的手背,间隔着手掌接吻,两个人靠得非常近,鼻尖交叉。   路樈闭着眼似乎在享受这种感觉,沈易辞惊讶得连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   被亲的那只手的手尖,微微颤抖,等沈易辞反应过来,用另一只手推开了面前的少年。   少年被他推开了两三步远,沈易辞推开的力度,多少用了些力气。   他迷茫地看着沈易辞,挑了一下眉,有些调侃道:“阿易,你怎么脸红了?”   此时的沈易辞面红耳赤,听到面前的少年说出这句话,脸更加红。   “你好好的,干嘛动手动脚的?”沈易辞的手尖磨蹭着手心,还在回味当时那道触感,又软又热。   “不是阿易先动的手吗……”路樈反问他,还延长了话音,有些心虚地用食指磨蹭了一下鼻梁,“我明明动的是嘴。”   “我……”操!   沈易辞欲言又止,脸红得不能再红了,想说什么,但是居然找不到突破口反驳。   路樈还有些小高兴地舔了舔唇,笑得有些合不拢嘴,还说道:“阿易一定藏了什么好吃的,不然手心怎么会这么甜?”   沈易辞忍无可忍了,下定决心道:“你死回家去,别跟着我!”   路樈听了自然就不高兴了,他撅着嘴说:“阿易怎么能让我死呢?我明明这么听话。”   “死了最好。”沈易辞扔了一句话给他,转身就要走。   但是路樈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他不舍得,也不想,怕沈易辞一离开,就不回来了。   沈易辞怎么可能不知道路樈跟在后面呢?他头也没回地回答:“你再不回家的话,我就不要你了。”   嘶……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回想着刚刚说的话,好像有些别扭,沈易辞又改口说:“会很讨厌你。”   终于,路樈真就站在原地不动了,眼睁睁地看着沈易辞的背影这么离去。   阿易可以不喜欢路樈,但是不能讨厌路樈。   路樈低着头,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   为了不耽误时间,沈易辞利用君影快速地到了判狱正门,灵灵的哥哥一定被关在监狱里,但是进去没那么容易。   书中说过,判狱的监狱看管森严,没有高官的带领是无法出入的。   周矾还没有这个能力,在这方面算一个副官,并没有名正言顺地成为执行官。   所以找周矾没有用,只能找别的执行官帮忙了。   现在,恰好是判官开庭的时刻,所有执行官都会在场。   到了午时,等待结束之后,执行官们都从大堂里出来,零零散散的,都各奔东西。   “许大人!”一个声音喊着。   沈易辞听着耳熟,下意识地看向发声源。   是赵威言。   赵威言从大堂里出来,叫住了一位执行官,他手中拿着记录本,伸过去给对方看。   他道:“许大人,这个案子疑点重重,我觉得需要重查此案。”   这位许大人扫了一眼对方手中的记录,微微点点头,也有同样的想法,他道:“那就重查此案,回头我带我的下属去交差,赵大人就负责理案可好?”   赵威言面带微笑地收回手中的记录本,恭恭敬敬地说道:“好,定不会让许大人失望的。”   “就这样了,午饭还没吃,赵大人也别饿着。”许大人说罢就大摇大摆地离去了。   赵威言带着笑意,目送许大人,但是在判狱正门处看到了沈易辞,此时的他恰好与他对上视。   看着沈易辞的眼神,赵威言好像看出了什么,他几步过去,来到沈易辞面前,就是质问道:“你不好好养伤,跑到这来干什么?有事?”   “赵大人,你应该是一个执行官吧?”沈易辞确认一下说。   “当然是啊!”赵威言傻愣了,他怎么问这种问题?他又补充了一句:“好歹跟我相处了一段时间,你还看不出来吗?”   沈易辞毕竟对这里的官不太熟悉,甚至不知道最大的官是什么,确认了赵威言是个正经的执行官,他也就不绕弯子。   沈易辞:“我想去一趟监狱。”   这么一问,赵威言便懂了,他是想让自己以执行官的身份带他去监狱。   他笑了,也并没有着急回答他,而是问:“那你怎么不找路大人?他跟你的关系再好不过,这点小事他不会拒绝的。”   “呃……”沈易辞有些犹豫,他动了动眼眸,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随便找个理由蒙混过去,“他伤得很重,带他来难免不太合适。”   赵威言倒是看穿了沈易辞在说谎,毫不犹豫地揭穿他:“这个我可是听说了,以路大人的内力,没那么虚弱,更何况他的伤势可没你重,你都能活蹦乱跳的,他的话,我就更没必要担心了。”   沈易辞:“……”   他看着沈易辞不说话,就好像被他猜中了一样,他笑着道:“你俩吵架了?”   这次,沈易辞毫不犹豫地点头,反应很快,表现自己不像在说谎。   赵威言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勉强应了这个要求:“行吧,你俩的私事,我就不继续问下去了,走吧,去监狱。”   闻言,沈易辞又点点头。   ……   来到判狱的监牢,监牢处有好几层台阶,门上方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审狱。   审狱大门的门是一个巨型的铁门,铁门关得死死的,没有丝毫缝隙,据说连空气都能隔开。   监狱有多森严,沈易辞全都见识到了,铁门两旁还站着哨兵,光是看哨兵数量就有不下几百个。   沈易辞也算亲眼所见了。   等二人刚到铁门前,结果被两个哨兵拦住,然后其中一个哨兵道:“未经许可,禁止外人探望。”   赵威言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手掌心中出现了一道金符,哨兵见了纷纷行礼。   “赵大人,这边请。”哨兵很有礼貌,毕恭毕敬地对赵威言行礼。   沈易辞才想起来,书中确实有说过,每一个执行官身上都有一个金符,而这个金符就是证明执行官身份的东西。   哨兵毕恭毕敬的示意赵威言进门,随后,另一个哨兵按下门旁的按钮,铁门就往左右两旁自动打开。   一开门,沈易辞就跟着赵威言进去了,一进去大门就关上了,门上有感应术,里面的人可以出来,但是外面的人就算是变成一只苍蝇也难以入狱。   而里面的人,被关在部分的牢笼里,就算想逃,也不太可能,牢笼都是紫禁城城主亲自打造出来的,没有处刑令,是无法打开牢笼的,更别说外面几百多位哨兵。   更何况牢笼连钥匙孔都没有,完完整整地把人关在里面。   沈易辞和赵威言走过这条条框框的笼子,每一个笼子里几乎都押着身穿囚衣的犯人,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个个跑到牢笼边看着自由行走的两个人。   越过众多牢笼,赵威言在其中一个牢笼前停下了脚步,沈易辞也跟着转身。   只听到赵威言说:“这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吧?”   闻言,沈易辞朝里头望去,只见同样穿着囚衣的人坐在地上,手上和脚上都烤上了铁链,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惨白惨白的,十分狼狈。   两个人停在这个牢笼前,两人的影子斜照在这个牢笼中,关在里面的人被影子所吸引,他抬头望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大堂里把自己打掉了一颗牙的人。   他皱着眉,不想理会,又转了一个身体,背对着笼子外的两个人。   沈易辞并不搭理这个人的无视,但是多少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但事到如今也没时间跟这个人纠缠不休了。   他一手抓着牢笼上的铁杆子,又一边道:“灵灵的案子有着落了。”   闻言,里面的人才有所反应,他转过身,看了沈易辞两秒,犹豫片刻就站起身往牢笼边走去。   他问道:“你找到那个禽兽不如,狗仗人势的人了?”   沈易辞摇头道:“没有。”   里面的人,还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就想离开牢笼边。   而沈易辞突然说:“就是来问你灵灵交过哪些朋友?我找遍了很多人,但都没你了解这件事。”   里面的人脚步贸然顿住,他回过头说道:“男的她认识过一个同龄男学子和一位四五十岁的花花公子,女的基本都是在野外钓鱼认识的。”   沈易辞提出了其中的疑问:“灵灵不是孩子吗?怎么会认识四五十岁的花花公子?”   “哦。”里面的人回答:“因为他救过灵灵,之后两人就变成了朋友,他们的感情一直都很好,要说害死灵灵的真凶,我觉得并不是他。” 第三十四章 查案   “那我们一个个去调查。”沈易辞开始变得机灵了起来,他转过头问赵威言,“你要去吗?”   赵威言淡淡地摇摇头说:“我就免了,你不是也听到我和许大人的对话了吗?我还要去理案。”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沈易辞有些遗憾地点点头,而周矾还要打理判狱事务,可能也抽不开身,所以只能沈易辞自己一意孤行了。   赵威言看出来沈易辞的一言难尽,笑着道:“别觉得没自信,相信你可以成为了不起的破案高手。”   “好吧。”沈易辞点点头,算是一种安慰。   “会灵言吗?”赵威言突然问。   沈易辞想了想,记得路樈用灵言的时候,是按着太阳穴处,用意念呼叫对方。   就好比如沈易辞现实世界的打电话。   “应该会吧。”沈易辞没试过,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   听到沈易辞这个不确定的语气,赵威言微皱着眉,还是打算教他:“用手指点着脑袋,脑海里想到谁,就会与谁打通灵言。”   “简单,肯定行。”沈易辞听了就很肯定地说,听上去就觉得没有难度。   赵威言看着他这么笃定,笑着道:“行啊,到时候有什么事就用灵言求救。”   沈易辞笑着打了一个OK的手势,说了三个字:“没问题。”   ……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赵威言也该回去理案,而沈易辞在外面做调查,他从早上到下午什么都没吃,随便找了一个小村子落脚。   在一家小面馆坐了下来,老板娘正在抹桌子,看到有客人来了,就笑着招待道:“小伙子要来碗面吗?”   “那来一碗吧。”沈易辞掏出一块金条放在桌上。   老板娘看到金条两眼发光,立马笑着更热情地说:“好嘞,我做出来的面,一定包你满意。”   说完,老板娘急匆匆地跑到厨房就开始下面条。   其实这个金条还是路樈给的,挨了阎王鞭之后,感觉自己身体里那股力量就消失了,再也没有使用过法术。   沈易辞问系统怎么回事后,系统却说:[阎王鞭,拾则禁法,二拾废修,三拾取魂。]   其实意思就是,十鞭以上就再也无法使用法力,二十鞭以上废去修为,三十鞭封顶,取魂送阎王。   哪怕沈易辞初犯就严惩阎王鞭二十,只能说判官是真的下手特别狠。   片刻,老板娘端着面条放到沈易辞面前的桌上,还顺势拿走了金条说:“小伙子,我去找你钱。”   “嗯。”沈易辞应了声,就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面还热腾腾的,他吃得急,途中就烫了好几次舌头,他可能是真的饿了。   这个时间没什么客人,沈易辞忙这忙那的,压根顾不上自己的肚子。老板娘也没什么事干,给他找好了钱,就在沈易辞旁边坐下来了。   “小伙子,你那么有钱,应该不是一般人吧?”老板娘主动找沈易辞说话,看着他吃面,还接着道:“是不是城里的人啊?城外没几个有钱的。”   沈易辞没有停下手中的筷子,只是瞥了一眼老板娘,后道:“算是吧,忙着查案。”   嘴里还嚼着面,说话有些模糊,但勉强听得清楚。   老板娘听了沈易辞的回答,有些不可思议地说:“哦哟,还是个执行官啊?”   还在吃着面的沈易辞,闻言,点点头,但是又摇头,意思是他不是执行官,但在代劳执行官的事情。   明显老板娘看不懂沈易辞的意思。   等沈易辞嘴里的面吃完,他便道:“我不是执行官,只是在帮忙查案。”   “执行官的部下?”老板娘对这方面倒是挺了解,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沈易辞想了想,细说也不好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对。”   闻言,老板娘也没再说这件事了,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说:“据说明日紫鸣楼有一位倾国倾城的舞女会在那里跳舞,那位舞女非常受欢迎的。”   “啊?”沈易辞对这个好像不太感兴趣,这是要让他去类似的夜店酒吧吗?里面美女繁多,是很多男子喜欢去的地方。   紧接着老板又说:“我还听说啊,御医城的城主也来了,好像就是为了御医城主举行的欢迎仪式。”   听了这话,沈易辞来了点兴趣,他问:“御医城主?是他到访紫禁城才举行的活动?”   “啊?你不知道啊?”老板娘看着沈易辞迷茫的眼神,好像才知道这件事,她用了一个很夸张的表情去形容:“整个紫禁城都传开了,你一个城里人怎么会不知道?”   “我……我在城外查案。”沈易辞随便解释了一下,正巧不巧的就说了一个完美简单的理由。   “难怪呢……”老板娘直接信了。   ……   等沈易辞吃完面之后,跟老板娘多聊了一会就走了。他来到灵灵曾经经常去钓鱼的一个岸边,虽然不知道来这里的用意,但是直觉告诉他这里应该会有线索。   但沈易辞在这里转了两圈,半天没什么动静,刚想转身想去下一个地点。   结果,旁边来了五六个小女孩来河边玩,其中就有一个个子高一点儿的,看上去也有十八九岁了。   沈易辞回眸看了一眼,只见这六个小女孩刚来就跑到河里玩水,嬉皮笑脸的,衣服打湿了个透。   看装扮和长相,有点像乡村里的。   原本沈易辞想掉头走人,随后,听见一个女子说:“可惜杨灵灵没来,要是她在的话,肯定更有趣。”   “是啊,灵灵总是能想到更好玩的事情来。”另一个女孩子说。   闻言,沈易辞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回过了头,几步走了过去,几位小女孩都看向了来者。   沈易辞直接询问道:“你们认识灵灵?”   好好的玩耍,被一位少年打断了,几位少女都平静下来面面相觑,其中一位身高最高的少女看向沈易辞说:“你说的是杨灵灵?”   “对。”沈易辞点点头应了声。   另一个少女说:“认识啊,但是灵灵两年前不就已经不在了吗?”   “请问……你是?”个子最高的少女似乎猜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判狱的人?”   “判狱?!”另外几个女孩子异口同声地喊道,接着又看向沈易辞,并上下打量了他。   “判狱”二字是令很多人都惊愕失色的,那种不见天日的牢笼,冷酷残忍的刑法场,只罚不赏的判官,对于一般人来说,是很不愿提起的,也是最不想招惹的。   “我们没有做什么得罪人的事情,为什么会有判狱的人来这里?”一位少女大胆地说,但是内心却十分担忧和害怕。   几个人都往后退了几步,个个脸色苍白,生怕沈易辞有个什么动作,他们就插翅难逃了。   “误会……”沈易辞立即摇手撇开关系,他解释道:“其实灵灵她的哥哥被关在监狱里,也跟灵灵的案子有关,所以判官要我调查真相。”其实心里还不愿意接这种麻烦事,只是一时冲动就答应了下来这起案子。   最小的女孩子质疑道:“凭什么相信你?”   对于那起案子,连他们也跟杨灵灵的哥哥看法是一致的,厌烦判狱的人。   “小叶。”个子最高的少女制止她的胡乱说话,她看向沈易辞,暂时相信他的话:“杨灵灵确实有一个捡来的哥哥,他叫余林,除了余林以外,只有王立新对杨灵灵是最好的。”   “王立新?是不是四五十岁的那个公子?”沈易辞试着猜测道。   他在余林口中有提起过这个人,并且是唯一一个对灵灵最好的,所以余林觉得能排除他。   “是。”少女回答,并继续说:“两年前我也还没有成年,灵灵那个时候也才十五岁,她在学堂认识了一个同龄学子,但是接触并不多,至于王立新,灵灵曾经在紫鸣楼附近被一些男的骚扰,然后王立新出手救了她,灵灵也就把他当很好的大叔叔。”   紫鸣楼?   他确实有听面馆的老板娘提起过。   沈易辞细细想来,严肃地问道:“王立新是紫鸣楼的常客?”   “对。”少女也很认真地回答。   一个看似十六岁的女孩子突然说:“明日紫鸣楼有一场城主的欢迎仪式,所有高官的人都可以参加的,据说有一位非常漂亮的舞女会去紫鸣楼,王叔叔肯定会去。”   沈易辞问:“王立新有官职?”   “没有。”少女道:“但是可以通过收买混进去。”   这件案子也就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现在关键的地方就是紫鸣楼,如果王立新没有嫌疑,那么就去调查那位学子。   沈易辞又跟他们多聊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   现在天色不早了,太阳已经在落山了,暖色的光斜照在路阁,让路阁变得温馨起来。   等沈易辞回到路阁,孟桥西就急忙跑来道:“易辞哥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哥想你想疯了!”   ???   “啊?”沈易辞满头问号,最后劝道:“桥西,你怎么乱讲话?”   “我没有乱讲话,不然你自己去看看嘛!”孟桥西说着就指向路樈的房间。   闻言,沈易辞就走向那个房间,果不其然,一看见房内,他面惊失色,房内简直乱成一团,满地都是纸团。   孟桥西想起厨房还煮着东西,便道:“我还要做晚饭,根本管不了我哥,麻烦易辞哥哥帮帮忙,劝一下我哥。”   沈易辞根本没来得及答应,孟桥西就跑没影了,急匆匆地跑去厨房。   沈易辞:“……”   房间里好像没看见那个异瞳少年,沈易辞并没有急着去找,而是随便捡起一个纸团,想知道纸团里能写什么可以弄得一地都是。   纸团被弄得皱皱的,打开纸团,里面清清楚楚地写了几个字:“阿易还没有回来,好想阿易。”   看到这些,沈易辞脸不红心不跳的,只是流了几滴冷汗。   他往里头走,在床的旁边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沈易辞当场被吓了一跳。   我去,好端端的怎么睡地上?   地上的少年好像已经睡着了,他抱着枕头,将整个身体缩成一团,看着少年的神情,好像有些难过,又好像有些害怕。   沈易辞蹲下身,轻轻拍了两下路樈的手臂,边轻声喊道:“路樈,我回来了。”   对方感觉很敏感地睁开了眼睛,一黑一红的双眸看到沈易辞,不知不觉闪过几丝温柔的笑意。   一看到沈易辞,路樈就坐起身,不给沈易辞来得及反应,直接拥抱了上去。   “我以为阿易不要我了……”   沙哑的声音在沈易辞耳边响起,沈易辞哄小孩一样哄着路樈,他轻轻地拍了拍路樈的后背,温声道:“你在家这么不听话,下次我就不回来了。”   “我不要!”路樈还觉得自己委屈了,一时间没看见沈易辞,现在见着了,就不想让他走。   沈易辞轻轻松开路樈,他站起身说:“记得把这里收拾了,我可不帮你收拾烂摊子。”   “好——”路樈笑着延长话音。   说完,沈易辞转身要离开,但身后的人脚步声听上去有些急促。   沈易辞刚要回头,就被对方从后快速抓住了双手,另一只手抬起沈易辞的下巴,露出细嫩白皙的脖颈,后面的人低头狠狠地在他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沈易辞的脖颈处一阵刺痛,他斜着眼睛看旁边的人,这个人在耍流氓?从乖巧懂事变成霸道恐怖,这确定是迷熏果产生的小孩效果?   他想挣扎两下,但没留意地拉痛了阎王鞭所留下的伤痕,他被这种痛,刺得腿脚发软。   身后的少年,松了口,离嘴的时候,舌尖还舔了一下那白嫩的皮肤,咬的地方还留下了牙印,白皙的皮肤也变得微红了起来。   沈易辞一下没站稳,被身后的人一手揽着他的腰,把他扶住了,他还没说话,路樈就在他耳边调侃地说了一句:“喜欢你的味道。” 第三十五章 紫鸣楼   “路樈!你……”沈易辞差点爆了句粗,他回头,眉头紧锁地看着路樈,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怒火。   “阿易,我想要你可以吗?”路樈从后抱住他,声音在沈易辞耳边响起,他拖腔带调地说:“想把阿易……刻在骨子里……”   爱到想杀了他,但是太喜欢,又不忍心,只想把他刻在骨子里,占有他,不想让别人抢走和发现他,这是现在路樈想做的。   “滚……”沈易辞毫不留情地把对方推开,他怕牙印被别人发现,将领子往上扯了扯。   他很严肃地看着路樈,虽然表情上没什么变化,但是心跳已经在加快了。   路樈却没有感到什么失望,反倒觉得自己占到了便宜,有些高兴。   他生气并非不喜欢路樈,这样做并不是出自路樈本来自己的意愿,加上现在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也不敢乱搞。   沈易辞与他对视了一分钟,就甩头走人了。   孟桥西也准备了晚餐,等几个人平静地吃完后,各睡各的房间,沈易辞从让路樈睡自己的房间后,就已经察觉到他真的开始生气了。   ……   第二天,太阳的光线照射在房里,沈易辞晕晕乎乎地从床上起来,他走出房,这个时候就已经快要到中午了。   沈易辞本就喜欢赖床不起,拖着拖着就快到了中午。   他出了房后,恰好看见孟桥西从路樈的房间出来。   当沈易辞走过去问她什么情况的时候,孟桥西皱着眉,摇摇头说:“我哥他昨晚一晚上没睡,好在家里有助于睡眠的药,这才让我哥睡着的。”   “一晚上没睡?”闻言,沈易辞有些沉默。   孟桥西扫了一眼沈易辞的脖颈,有些愣住,还用手指微微地指了一下他的脖颈处。   她没忍住问:“易辞哥哥,你这里……怎么啦?”   沈易辞抬了一下眼皮子,看着孟桥西的手指指向的地方,这一觉睡得领子都歪了,他有些难堪地往上扯了一下衣领,盖住了那道牙印。   牙印隔夜后变浅了一些,但还是非常明显。   他流了几滴冷汗,立马找个敷衍的理由说:“被狗咬了。”   细想来,这个理由不太现实啊?咬也不会咬到这个部位啊,而且很明显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人的牙印。   这个理由确实挺狗的,咬他的那个人更狗,这狗还是个一米九的大个子。   “狗……吗?”现在的小孩哪那么好骗,孟桥西再怎么笨,也不可能被这种随意的理由蒙混过去的。   沈易辞可不想再提这事了,他转移话题说:“有什么早餐吗?我肚子有点饿了。”   “有有有。”孟桥西一下被带走了话题,她准备去御厨,后道:“易辞哥哥要吃燕窝粥还是金丝卷,还是包子?”   “早上就弄这么丰盛的?”光听名字就觉得很有食欲,沈易辞也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说道:“来碗燕窝粥吧,早上想吃点清淡的。”   “好。”孟桥西很快地呈上了燕窝粥,因为刚出锅有些烫手,她很快地端着碗跑到客桌前,将燕窝粥放下。   孟桥西立即甩了甩手,借着风缓解被烫的手指。   沈易辞拿着勺,闷着头小心翼翼地喝了起来,他赞叹道:“味道弄得不错,我喜欢。”   孟桥西笑嘻嘻道:“易辞哥哥要是喜欢,下次还弄给你做。”   “好。”沈易辞笑着答应了。   片刻,周矾来到路阁主厅,沈易辞见他神情慌张,有些看不懂的疑惑。   “周矾,是发生了什么吗?”沈易辞猜到了他要找谁,直接问道。   周矾四下瞭望,最后目光落在沈易辞身上,他也不绕弯子,直接道:“路大人呢?所有高官都需要去紫鸣楼参加欢迎仪式,时间定在了午时左右,马上时间就要到了,赶紧让路大人去啊!”   听到周矾这么一说,吃了一半的燕窝粥就丢下了,他确实记得今天紫鸣楼要办欢迎仪式,但是却忘了,路樈是首席执行官,也不是一般的高官了。   “路樈还在房里睡觉,而且他……能去吗?”沈易辞试探性地问。   吃了迷熏果,心智不全的他,真的能去吗?   周矾面惊失色道:“这是紫禁城城主的安排,两位城主都在,路大人要是不去,就要判个大不敬之罪,追究下来可麻烦了。”   说完,他便跨步去了路樈房间,闻声,沈易辞和孟桥西也跟了过去。   叫醒路樈不难,但是叫醒吃了安眠药的路樈可就不一定了。   “路大人!时间不早了,赶紧起来!”周矾边喊着,可能仗着路樈的心智是小孩,所以大胆地摇晃正在熟睡的路樈。   睡觉时候的路樈一向很敏感,他听到有人一个劲地喊他,他微微睁眼,因为药的效果起到的作用,使他有些昏昏沉沉。   “吵死了……”路樈的声音非常沙哑,带着特有的起床气的味道。   见路樈醒了,周矾也就停了手,他站在旁边,看着路樈摇了摇脑袋,似乎在清醒自己的睡意。   他睁开双色的眸子,眼神中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冷漠,他下了床,问:“有什么事,说。”   这冷漠的语气,冰冷刺骨的外表,让在场的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哥哥?你回来了?”孟桥西试探着问道。   路樈冷冷地瞥了孟桥西一眼,他站起身,不屑地说:“回来?你说的是哪一种回来?”   看来迷熏果的效果是过去了,真正的路樈也就回来了。   周矾明显有些怕了,他鞠躬行礼,好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轻声道:“属下知错,请大人惩罚。”   路樈淡淡道:“说正事。”   听他的语气,像是默认他原谅了自己,周矾挺直了身板,不急不慢地说:“紫禁城城主在紫鸣楼举行欢迎仪式,庆祝御医城主的到来,所有高官都要参加……,要是大人不去,城主是要追究的。”   路樈表情立刻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眯了眯眼道:“我知道了。”   确定路樈是真的恢复正常了,那么之前干的荒唐事,也不知道他记不记得。   想到这,沈易辞忍不住拉了一下领子,隐藏那浅浅的牙印,他抬眸看了一眼路樈,而他本来在看周矾,察觉到了沈易辞的目光,路樈又看了过来。   他没忍住就避开了视线,路樈也不为所动。   “赶时间。”路樈丢下一句后,就跨步离开,周矾跟在身后。   沈易辞也不知道自己该去还是不该去,脚步好像挪了一点点,也跟着犹豫。   高官才能去的,他应该……不能吧?   他什么身份都没有。   “走,难不成还要我背你去?”   一道声音打破了沈易辞的沉默,他骤然抬头,与刚走一半的路樈对上了视线。   沈易辞缓缓道:“我进得去吗?”   “不去的话,自己在家呆着。”路樈冷冷地丢了一句,沈易辞脚步往前上了一步说:“去,我去。”   他还有案子要查,他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路樈没说话,沈易辞当他是默认了就跟着去紫鸣楼。   ……   两人在路上的时候,互相都不敢说什么,全程都是安安静静的,半字不说。   走了一半的样子,周矾才忍不住开口:“路大人,你真的……恢复过来了?”   “嗯。”路樈面无表情地应了声。   “那你知道……”周矾感觉自己在危险的边缘试探,想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吃了迷熏果之后都干了些什么,尤其是对沈易辞,还特别粘人,但周矾话说一半便不敢说了。   路樈也当做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不闻不问。   他们都以为路樈知道自己是那副样子,那肯定会发火,甚至愤怒到火烧阎王都有可能,但是他没有任何动静,显然是不知道的,但为什么会刻意地对沈易辞冷冷淡淡的?   路樈的心思最难猜。   不知不觉到了紫鸣楼,就连紫鸣楼都有重兵把守,别的高官都需要亮出自己的身份金符才能进去,但路樈压根不需要这玩意儿。   城里人几乎都认识这个异瞳少年是个首席执行官,也算是一个闻风丧胆的一号人物了。   周矾跟着路樈进去了,沈易辞却被站兵拦在外面,并说了一句:“出示身份,外人不得入内。”   沈易辞:“……”   “人是我带来的。”没等沈易辞反应过来,里面的少年回头对外面的站兵说道。   站兵立马收回手说:“是,请。”   沈易辞不屑地瞥了这两个站兵一眼,就迈步走了进去。   紫鸣楼非常华丽壮观,楼层也有好几层,几乎每一层都站满了人。   热热闹闹的场景,路樈是不爱去的,但为了周矾不被受罚,他只能选择去。路过路樈的人都要纷纷行礼,才能在他的面前离开。   他们来到贵宾的位置,就看见这眼熟的面孔,坐在黄金的大椅上的人看到他们很是意外。   周围的人也纷纷行礼。   “呦?你们怎么来了?”坐在黄金椅的人笑着说,目光落在路樈身上,忍不住问:“你俩来就算了,怎么还把路大人带来了?这里熟人太多,要是……”   “萧城主。”路樈打断他说:“你还想把我带到哪去?”   萧明坤被路樈这个冰冷的语气所冻住,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路大人这是恢复了?”   路樈没说话,就等于默认。   “路大人,这是大病初愈?”不远处走来了一个人,又道:“看来身体恢复不错。”   沈易辞一看,是赵威言。   赵威言刚来,先是对着萧明坤行礼,萧明坤摆摆手道:“吃吃喝喝就好,不用那么拘谨。”   很多人都挺喜欢萧明坤这潇洒的性格,不喜欢规矩,比较自在。   “路大人来了不喝两杯?”赵威言对着路樈举起了酒杯,眼神里带着几丝笑意。   路樈扫了一眼酒杯里的酒,直接毫不犹豫抢了过来,并且一口闷了下去,同样的,他也举起了酒杯,把杯里喝完的酒给他看。   赵威言笑得更开了,忍不住拍了拍手鼓掌,还大声说了一个字:“爽!”   午时已到,中心台下的五位带着面纱的美女走了上来,四位穿着紫色和一位穿着红色异域风情的舞女开始站成一排,红色的舞女站在中心位。   很快就进行了一段舞蹈,紫鸣楼的大部分人都被中间的舞女所吸引住了。   带着红色面纱的舞女生得一双好看的狐狸眼,只要她眨了一下眼睛就能把很多人勾引得鬼迷心窍。   与其坐着,路樈更喜欢站着看,沈易辞看了都觉得美丽动人。   路樈看了应该也会动心吧?   沈易辞下意识去看路樈,路樈没有从中心台上移开眼睛,嘴角还勾起一抹冷笑,毫无温度。   这个笑,代表了什么呢?   沈易辞有些看不明白,他顺着路樈的目光看向了那位舞女身上。   舞女的目光也正中路樈,她手脚顺着音乐而摆动,她看着路樈,意味深长,就好像这个舞是为他而跳的一样,面面相觑。   这个笑,是代表这个意思吗? 第三十六章 紫雷刑鞭   沈易辞抿了抿嘴唇,不屑一顾地移开视线,然后有一位仆人走过来低声吩咐道:“城主殿下喊你过去。”   闻言,沈易辞看向黄金椅上的人,萧明坤正与他对视,他勾了勾食指,做出过来的动作,看上去带着几分勾引。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萧明坤。   路樈感觉到身边有些空荡荡的,他扭过头,注意到旁边的人已经离开了,他垂下眸,没再理会。   沈易辞到了萧明坤旁边,只见他笑而不语,终于忍不住说:“迷熏果的效果看来是过了,他已经都不黏着你了。”   “嗯。”沈易辞应了声说:“话说你不是要准备回去的吗?还搞这么大盛宴?”   闻言,萧明坤立即皱着眉说:“我也是这么想,但我去紫禁殿里的时候,紫雷城主不在,然后一个捎信的人说,几日后紫鸣楼有一场为我准备的欢迎仪式,会在这里跟我见面。”   “见到了?”沈易辞问。   萧明坤摇头道:“没有,我也正在找。”   这城主还玩失踪?   沈易辞忍不住去想。   到了下半场,四位紫衣女子下了台,只有红衣女子在台上,跳着个人舞,有着好看的眼睛,漂亮的身材,带着勾引和调侃的意味。   萧明坤看了愣是移不开眼睛,还忍不住道:“这期的舞比以前的好看多了。”   “以前也有过?”沈易辞在旁边问。   萧明坤目不转睛地回答:“以前呢,我也来过,这个紫鸣楼也成了招待城主的地方,看到那些空出来的位置了吗?”   说着,用手指扫过那些黄金椅,与萧明坤坐的是一模一样的,几乎所有位置都是满满当当,只有这些高贵华丽的黄金般的椅上是空着的。   沈易辞横扫了一眼,黄金椅加上萧明坤坐的那就是四个,也就是说四位城主。   “有四位城主?”沈易辞看向萧明坤道。   结果,萧明坤轻笑了一声,他说:“话是这么说,但早期是有五位的,五位城主还一起在这开过会。”   “你也在?”沈易辞又问。   萧明坤肯定地回复他:“不在,那个时候是我父亲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不过位置没多没少,就四个,听说第五个城主,不喜欢坐这么太显眼的位置而已,所以没有安排他的。”   现在想想,这个紫禁城城主还不在,他说:“要说玩失踪还得是这个第五位城主。”   沈易辞跟听到惊天大秘密一样的看着萧明坤,他说:“他失踪了?他的城里子民都不管的?”   萧明坤回答自然:“他的城都快成废墟了,子民们也都纷纷逃亡去了温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灭绝了。”   闻言,沈易辞陷入沉思,所以现在城主只有四位,没有第五位了。   看着中心台的女子,翩翩起舞,那双好看的眼睛时不时对着他们眨眨眼,真的是红颜祸水。   路樈还没反应,萧明坤就先给看乐了,他忍不住对旁边的沈易辞道:“我在想啊,你说这位倾国倾城的女子,是不是对旁边的路大人有点意思?”   沈易辞跟着看了过去,片刻后,音乐骤然停止,舞女也做出最后的结束动作收了场。   众人哗然!开始鼓起了掌声,沈易辞听着耳朵发麻,太吵了。   等舞女一下台,众多男子纷纷围了上去,不是赏钱就是想再看一段舞。   舞女不屑一顾地离开,反而有个胆大包天的男子,拦在舞女面前,表情猥琐,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唇,他搓了搓手说:“美女,要不陪我玩会儿?多少钱我都出。”   “不稀罕你的钱。”红衣女子没忍住翻了白眼,撇头就走。   在他们眼里,这个狐狸眼翻个白眼都那么好看,声音细腻甜美,十分的好听。   但是这个猥琐男子还继续拦着她不让她走。   萧明坤看不下去了,他握紧拳重重地锤了一下椅子的扶手,说道:“这些人皮痒了是吧!当着我的面对人家女子无礼!”   “我去帮忙!”沈易辞皱着眉,他也看不下去他们这样恃强凌弱。   他走过去,路樈顺手拉了一把,沈易辞被这么一拉,本来很生气地想对后面的人喊“别拦我”,但拉他的人是路樈,他眼神里就带着迷茫。   他问:“你拉着我干什么?”   “她不需要你帮忙。”路樈这样说,是维护谁?拉着他不让他去,该不会真的被这个狐狸迷得鬼迷心窍了吧?   “撒手!”沈易辞甩开他的手,脾气一下在这一瞬间全爆发出来了,“你这么有能耐,那你怎么不去救她?!”   周矾见了,立即阻止沈易辞的冲动,他拦在沈易辞面前,怕他动起手来。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周矾这么拦着,感觉自己都要被打了。   路樈都不经意地愣了愣,没想过沈易辞居然还发这么大火,连远远站在一旁的赵威言看到了这一幕都要大惊失色。   还真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路樈的,不知情的都不知道沈易辞在抽什么风。   结果沈易辞身后响起了打斗声,众人都下意识去看,只见那位红衣女子的武功极好,轻而易举地把这个猥琐男打倒在地,还用了法术给了最后一击。   没想到这位舞女还是个武女啊……   萧明坤终于大声吼道:“把这里当什么了啊!”   紫鸣楼像是时间静止了一样,所有人都纷纷下跪朝萧明坤的方向叩拜。   “请御医城主殿下息怒。”众人也纷纷喊道。   在场只有路樈,沈易辞,以及那位舞女是站着的,整栋楼的头都磕在地上,还十分整齐,看起来非常有排面。   舞女也很快从刚才的战斗的形式,变成温温柔柔的少女,她朝城主的方向走去。   “真是让我头疼。”萧明坤捂着脸,靠在扶手边支撑着。   路樈双手抱臂,看着这位红衣女子走来。沈易辞不为所动,也理解到了为什么不需要帮忙了,因为她会自救,但是路樈跟她很熟?为什么知道她会武功?   萧明坤也留意到了,他看着她走过来,红衣女子走路的时候都会发出“叮铃铃”的铃铛声。   她从跳舞开始到现在都是赤着脚,她的脚白嫩小巧,生得好看。   她来到萧明坤面前,轻轻地行了个礼,笑着说道:“城主消气,女子能为您做些什么吗?”   萧明坤摆了摆手,看也不看她一眼地道:“不必了,你们城主约我见面,结果还失约,本来就够扫兴了,还闹这一出。”   “萧城主。”路樈面无表情地喊了他的尊称,面前的人抬头向路樈望去。   路樈又说:“我们城的城主,早就出过面了。”   “什么时候的事?”萧明坤质疑道。   路樈的嘴角扯起一抹冷笑,他看向旁边的红衣女子说:“你说呢?紫禁城二城主,纪紫阳。”   听了这话,众人纷纷朝这位红衣女子看去。   女子笑了,眼睛弯弯的,很是好看。她揭开了一边的面纱,看到了真面目,这是一个红颜祸水的狐狸精吧?全身上下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众人又是进行了一场叩拜:“拜见紫禁城主。”   那个被打在地上的猥琐男更是面惊失色。   纪紫阳则是不屑一顾地把面纱扔在了一边,她有些小脾气地说:“路大人,有你在就不好玩了,每次都被你识破,我伪装技术很差?”   “哪里。”路樈很低调地说:“只是太明显。”   有什么区别?   萧明坤看到纪紫阳才恍然大悟:“好你个纪紫阳,又把我耍了一次。”   “好玩啊。”纪紫阳嬉皮笑脸地回答道。   随后,纪紫阳又面向所有人说:“各位平身!听御医城主的,来这里随便玩,不用那么拘谨!”   结果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都在犹豫要不要起身。   纪紫阳看着他们不敢起身,用不耐烦的语气说:“质疑我紫雷是吧?自家城主的命令都不听了?”   说罢,纪紫阳手中凭空变出一道长长的鞭子,鞭子上散发着紫色的光芒,上面的电流滋滋作响。   这真的是自己家的城主,没有错。   众人这才起身,结果,纪紫阳眼珠子一动,手上的鞭子一挥,将不远处骚扰过她的猥琐男给拉了过来。   猥琐男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重重地摔在地上,鞭子“啪”的一声,打在地上,给他进行了一声恐吓。   他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他立即对着几位大佬求饶道:“各位城主!各位大人!就绕我一命吧!小的真不是故意的!”   纪紫阳不为所动地慢步走向他,脚踩在猥琐男的脸上,这一脚很重,完全让猥琐男翻不过身。   “还想泡老娘?做梦吧你!”纪紫阳恶狠狠地道:“像你这种下贱的人,留在紫禁城干什么?哪的官?本宫直接把你削了!打包丢出城外拿去喂鱼!紫禁城不需要你这肮脏的玩意儿。”   每说一句话,脚上的力度就会加重一分,脚底下的男子额头爆出青筋,脸肿得跟个猴屁股似的,血液不流通,导致面色全红。   沈易辞觉得人家没有做过特别过分的事情,这位城主下手也太狠了,那也只能委屈当初郭将军少一条胳膊了。   萧明坤突然道:“紫阳,你先让他说两句话,他这样没法开口。”   纪紫阳面无表情地挪开了脚,男子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动作极为缓慢,他身上的伤基本都是被这位女城主打出来的,动作快了又怕拉痛伤口。   “你叫什么名字?”萧明坤问。   “王……王立新。”男子老实回答。   王立新?!   沈易辞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男子,身材高大,四五十岁的花花公子比他印象里还要猥琐多了。   “哪的官?泡本宫罪上加罪,你知道吗?”纪紫阳收回紫雷鞭,双手抱臂平静地对地上的男人说道。   “那个……”沈易辞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结果被路樈打断:“他由我来代管。”   沈易辞贸然看向路樈,看了一会儿后,不屑一顾地移开了视线。   “路大人是要把他压进判狱?”纪紫阳皱着眉问。   “是。”路樈点头应了声。   这些的确是判狱所管的分内之事,自己要是杀了他,只怕鲜血弄脏了自己的手。   纪紫阳也就答应了:“本宫允了,希望判官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萧明坤从黄金椅上下来,走到几个人边上说:“不早了,我该启程了,御医城欢迎紫禁城主和路大人来玩。”   纪紫阳笑着道:“药王,下次来的时候打声招呼,这样可是不礼貌的,我不希望影响到两城友谊。”   “知道了知道了。”萧明坤敷衍两句就走了。   路樈瞥了一眼还在趴在地上的猥琐男,用法绳将他困住。   路樈:“周矾,你把他带回判狱,进行审问。”   “大人我错了!求你别把我带到那个恐怖的地方!我不知道那个女子是城主啊!”地上的人拼命求饶。   闻言,纪紫阳的目光从萧明坤离去的背影转移到地上的人身上。   “城主两字也是你能叫的?听了都觉得脏了我的耳朵。”纪紫阳没好气地撇开眼。   随后,周矾将王立新带走送去判狱,沈易辞还站在原地不动。   “他是你新部下?”纪紫阳问。   沈易辞又看向纪紫阳,她是在问路樈。   “嗯。”路樈回应了声。   哈?   感情是把我当工具人了是吧?   沈易辞听了就来气,他气冲冲地就走了,本来就因为当时的情景就够气的,现在简直是在伤口上撒盐。   “嗯?生气了?”纪紫阳有些好笑地看着沈易辞离去的背影,对路樈道。   闻言,路樈瞥了一眼沈易辞的背影。   纪紫阳用手肘搭在路樈的肩上,笑着说:“他长得还不错,挺可爱的一个男孩子,他叫什么名字?”   路樈面无表情,明明人都已经走没影了,他还没有移开刚才的目光,听到纪紫阳说话,他才反应过来。   他用手推开一旁的纪紫阳,还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明明没有灰,还要刻意地去拍两下,似乎有点隔阂。   “你喜欢?”路樈没有直接回应她,而是以自己的方式回答。   纪紫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装自己在想事,片刻她说:“我喜欢的话,你让给我?我把他安排在我身边当宠物?”   “没得商量。”路樈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纪紫阳也没有怪罪路樈的无礼,而是无奈道:“你还是老样子,不近人情。” 第三十七章 案子告终   路樈没说话,纪紫阳继续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   路樈的目光终于移向她说:“你那样盯着我看,是害怕我不会发现你吗?”   听了这话,纪紫阳既然有些哭笑不得,她强迫自己拉下脸说:“萧明坤那个傻子都能被我迷住,怎么就入不了你的眼?”   毕竟她在路樈面前被识破不是一次两次了,明明伪装得这么好,所有人都没有被发现,就路樈能一眼看出破绽。   现在紫鸣楼平静了很多,这场欢迎仪式也到此为止了,赵威言端着酒杯来到他们面前。   他先是行了个礼:“见过紫禁城主,见过路大人。”   “平身。”纪紫阳无所谓地道,眼神中似乎不太看得起这个人,虽然在紫禁殿里有见过他,但也只是公事公办。   赵威言大着胆子说:“敢问城主,郭将军今日怎么没来?”   “呵……”纪紫阳冷笑了一声,一拳锤在旁边的红柱上,深深的一个洞凹了进去,声音也是响彻天,吓得周围的人立即走得远远的。   自家城主脾气太暴躁了,不是一个好惹的人物,还得庆幸柱子材料不错,不然就有倒塌的风险。   纪紫阳一个看似美丽动人,温温柔柔的少女,还是一个艳压群芳的狐狸精,但她脾气躁得不行,像一个定时炸弹一般,随时都能爆。   她没什么好脸色地说:“还敢在本宫面前提他?折损本官千万匹人马,本宫没直接用鞭子抽死他,算他运气好!”   “城主息怒。”赵威言只好来这么一句,但是还是大着胆子忍不住说:“判官也因为这件事发火,连好多年都没有拿出来过的阎王鞭都硬生生挨在一个人身上十二鞭。”   “十二鞭?!”纪紫阳都有些被吓到了,她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听过紫鸣城里谁能撑过十鞭以上阎王鞭,就算有人真的做到了十鞭,大多数不是残了就是废了。   “还有一鞭……打在了路大人身上。”赵威言拿着的酒杯在手里抖了抖,每说一句话都很害怕纪紫阳做出来的下一个反应。   路樈觉得无所谓,但是旁边的纪紫阳倒是神色慌张,她立马看向旁边的人,左顾右看,上下打量,还边唠叨说:“打哪了?疼吗?伤在哪?找大夫了吗?有找萧明坤看看吗?”   路樈立马离她有几步远,生怕她要动手动脚的,还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头皮发麻。   他冷声回答:“无碍,皮肉伤。”   “皮肉伤?”纪紫阳压根不信他这番话,他很清楚阎王鞭打在身上,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就算是路樈,再厉害,也不敢说自己能抗得过去。   但是路樈的确是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不是萧明坤的医术高超就是路樈的体质好。   纪紫阳勉强就信了他,她又看向赵威言说:“挨十二鞭的那个人还在吗?”   “在。”赵威言回答:“您见过。”   “谁?”纪紫阳问。   赵威言:“正是刚刚走的那个人,他叫沈易辞。”   “等会?”纪紫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外边又问:“就是那个人?十二鞭?我看他挺正常的啊,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对,但是他的笑脸,挺直的身板,偏小的年龄,长得一副清秀英俊的脸,身上却背负了所有的伤痕。   纪紫阳又忍不住回想刚刚的那个少年,眼神里既然有些心疼,她狠狠地叹气:“这个该死的判官,本宫做事跟判官有什么关系?本宫废郭俊天一个胳膊,就能废他一个头!”   说着,她用灵言说:“小敏,死过来!”   赵威言:“……”   这个城主做事如此直率吗?   没多久,一位女子行色匆匆地跑过来,她立马行礼,嘴里还轻喘着气,她道:“纪城主,请吩咐。”   纪紫阳毫不犹豫道:“你派人把判狱给我拆了!”   “啊???”赵威言和段小敏异口同声喊着,神色在这一瞬间吓得苍白。   路樈听了都有些挤眉弄眼。   “城……城主,这不妥吧?”结果并不是赵威言想的那样,没想到纪紫阳做事如此草率鲁莽。   “有何不妥?”纪紫阳板着脸说。   路樈也不建议,而是道:“是,当初沈易辞被抽了十二鞭,我有一瞬间真的差点就把判狱拆了,但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这还不简单?”纪紫阳终于找到新的解决方式说:“把判官这个位置给本宫废了,换一个新的,本宫做事全看心情,不需要理由,谁敢抗旨,见一个废一个!明日就下旨!”   我去……   不得不说,纪紫阳有着和性格不一样的颜值,长得倒是像只狐狸精,做事风格直率,霸道,嚣张。   赵威言在被废之前,只好答应:“是。”   段小敏则是纪紫阳的女部下,她只能选择听命:“是。”   路樈无动于衷,像是默认了纪紫阳的这个做法。   直到纪紫阳来了一句:“判官就由路大人接管。”   扳着个脸的路樈,差点失了分寸,他皱着眉看着纪紫阳,问:“为什么我接管?”   “怎么?不乐意?”纪紫阳挑了一下眉,笑得有点坏,带着一种调侃。   “谁费尽心思搞这些。”路樈两眼淡漠,双手抱臂离开了,压根就不管接下来纪紫阳会说些什么。   赵威言看着路樈离去的背影,似乎才意识到,路樈从来没有在谁的面前行过礼,他每次都是我行我素,哪怕是在两位城主面前,他都是以自己为准。   路樈跟几位城主都要相好,这件事早有耳闻,也就因为有几位城主为背景,其他谁都不敢招惹他。   “路大人不愿意,那就你去。”   赵威言刚回过神,就见纪紫阳看着的是自己,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指着自己道:“我?”   “废话。”纪紫阳不屑地说:“不是说你那还能是说谁?赶紧滚开!本宫跳个舞浑身难受,回殿!”   赵威言立马让路,鞠躬行礼道:“听从城主安排。”   段小敏也就跟着纪紫阳离开了紫鸣楼。   ……   在判狱那边,周矾押着王立新去了判狱大堂,还踢了一下他的后方膝盖,强制让他跪了下来,沈易辞紧随其后。   判官用手肘撑着脑袋,冷冷淡淡地扫了一眼,又收回目光,看着卷起一半的书,便道:“这次又是什么案子?”   周矾行礼道:“回阁下,是这个王立新骚扰紫雷城主。”   听到这话,大人们大惊失色,同时纷纷议论起来。   “我去,胆子这么大?连城主都敢惹?”   “这人怕不是要飞天了吧?”   “骚扰紫雷城主可是要掉头的啊……”   ……   周矾提醒道:“阁下,城主吩咐过,你要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不然她亲自解决。”   判官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此人面惊失色,要多崩溃就有多崩溃,再怎么求饶,谁也不听。   “沈易辞有一事要办。”沈易辞站出来说,不等判官回答,他先看向王立新说:“杨灵灵你可认识?”   王立新听了有些犹豫,片刻他说:“不……不认识。”   “不认识?那好。”沈易辞面无表情,眼神里带着别有的意味,他说:“两年前,杨灵灵在紫鸣楼受到别人的骚扰,听说是你救了她。”   闻言,王立新面色铁青,流着冷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似的,他默不作声。   “我没猜错,是你弄脏了杨灵灵的身体,害得她被逼自尽,对不对!”沈易辞脾气起来了,话越说越快。   “不!不是!”王立新大声回绝道:“你没有证据,凭什么冤枉我!”   沈易辞确实没有证据,这已经是早期的案子,现在随着时间,证据也就消失殆尽了,找到以前的真相,对沈易辞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你已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了,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承认!”沈易辞眉头紧锁,凶狠狠地看着他。   王立新腿部发软,直接坐在了地上,他还是摇头:“不,不是我!不是我!”   众人都很看重这件案子,判官也在等待答案,结果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王叔叔!你为什么这么做!”   众人纷纷朝门外看去,直接进来的是一位女子,身后跟着的是路樈。   王立新看到女子的面孔,大惊失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易辞留意到了路樈,瞥了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这位是?”判官问。   路樈双手抱臂,他没什么表情,语气里却带有懒洋洋的意味:“她就是杨灵灵。”   “什么?!”   众人大惊,判官都难以置信,沈易辞听了更是瞪大了眼看着这位少女。   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女子,这位女子跟两年前的杨灵灵长得一模一样,除了身高以外,她比两年前高了很多。   “杨灵灵不是死了吗?”   “这什么情况?!人还能死而复生?”   “杨灵灵早就送葬了,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   周围的大人都难以置信面前所站着的就是杨灵灵。   “不!不可能!你明明……你明明已经死了!!!”王立新都快要变成疯子了,他脑子很乱,明明杨灵灵已经死了,为什么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   “不!你不是杨灵灵!”王立新确定杨灵灵是死了的,他肯定地说:“假的!一定是假的!是你们故意施了法术,来迷惑我!”   路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心冷面道:“可是谁也没见过杨灵灵两年后的样子,怎么用法术造一个出来?”   众人陷入沉思。   “不,不可能!”王立新依旧不信。   “王叔叔,你太让我失望了。”女子终于开口道:“我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叔叔,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带着这副肮脏的身躯来见你,你还在判官面前装?是,我就是从土里爬出来的,就是要揭穿你隐藏两年来的罪行!”   “我……我……”王立新欲言又止,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面前的女子。   面前的女子看上去都快要成年了,不,应该已经成年了。   “王叔叔,我不干净了……”面前的女子最后说了一句。   王立新绷不住了,他跪在女子面前,喊道:“是!我干的!都是我做的!看你还小,我努力地克制自己,但是没忍住……”   “你那白白嫩嫩的皮肤,真的是太让人喜欢了……,你哭的时候,真的很委屈很委屈,眼睛都哭红了,可我也从来没想到……一个小孩的身体里,怎么会这么……这么软,这么热……还流着鲜红的血,还特别特别甜……”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突然,“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打在了王立新的脸上,王立新的头猛然之间偏了一下,缓缓地将头转向面前的女子。   听了王立新说的这些敏感话题,众人都忍不住皱着眉,觉得犯恶心。   沈易辞也受不了,天底下居然会有这种恶心到极致的变态吗?   女子紧紧握拳,泪流满面:“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灵灵!要是余林在场,他早就把你杀了!”   周矾觉得这位女子不太对劲,问道:“你……你是谁?”   女子反手撕下人皮面具,后面才是真正的本人的容貌。   沈易辞一下认出了她,她就是当初在河边玩耍的那六位少女之一,也就是个子最高的刚成年不久的少女。   她扎着麻花辫,脸上还有些撕下人皮所留下红红的印子,她的泪水滴答滴答地掉在地面上,攥紧手中的人皮面具。   她带着哭腔道:“我以为你不会是祸害灵灵的禽兽,直到来到大堂我都不信,只要你不承认,我就不信!但是你……你太过分了!灵灵那个时候才十五岁!余林和灵灵多相信你啊!你怎么这么恶心!扇你一巴掌我都嫌手脏!”   王立新看到这位少女,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他无话可说,不该说的他全都说出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王立新疯了,眼角流出了泪水,他在绝望地笑,他全认了:“你知不知道当我看到杨灵灵那狰狞的表情,是真的……太爽,如果有下辈子,我会找到她,毫不犹豫地再做一遍……”   “来人!把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给我带下去!”判官不想听这个肮脏的东西继续说下去,立即吩咐卫兵拖去刑法场。   沈易辞皱着眉,抱着自己的手臂,一想到王立新刚刚说的那些话,自己就忍不住全身发麻。   系统:[第三任务完成,自选奖励,第四任务待刷新。]   脑海闪过一声电波音,沈易辞却还没从刚才那般情景反应过来。   王立新本就因为骚扰城主,要进行严惩,但又因为自己两年前的所作所为,直接定下死刑。   两年前的案子也告一段落,余林留在审狱里面也没什么用了,但他为了杨灵灵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借此报复判狱所有人,也犯下了死罪。   两人一同死在了刑法场,余林知道真相后,差点疯了,一直相信的人居然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既然杨灵灵冤情昭雪,自己也觉得死而无憾了。   ……   晚上,沈易辞在河岸边坐着发愣,看着太阳在河的尽头一点一点地进入河里,最后只剩下一片黑的夜晚。   这片河离路阁不远,沈易辞抱着自己的膝盖,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念学校了,想念陈宇韦他们一起在网吧打游戏的情景,还有黄湘昀,要是她发现自己不见了,是不是该担心了?   想着想着,突然想起系统说的第三个任务的奖励,好像是自选。   他轻轻道:“自选奖励,是什么都可以提吗?”   系统:[我能做到的都可以,如果是回现实世界,这是有一定的方法,并非我的能力。]   沈易辞:“我感觉自己使不出法力了,是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系统:[是。]   现在真成一个废人了。   这么一说,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都是通过书碰到了水,才来到这里的。   沈易辞还以为能借着这个奖励偷偷溜回去呢,但还是没有什么用。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突然一声,打断了沈易辞的思想,他回过头,看见的是路樈。 第三十八章 全城搜捕   一看到是路樈,就没什么好脸色地移开视线,沈易辞苦着脸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结果旁边的人拉住他的手臂,淡淡地说道:“还……在生气么?”   “没有。”沈易辞面无表情甩开他的手,回答:“我只想静一会儿。”   路樈的眼中有几分苦涩,但还是想试图拉着他,但是沈易辞察觉到对方动作,结果一个转身,路樈只抓到了他的衣服。   领口的衣料往下落了几分,路樈两眼显现出了惊讶。   沈易辞随着路樈的目光,留意到了什么,他立马扯了一下领子,盖住刚才的露出的牙印。   路樈没有说话,只是怔了片刻,他收回手,看着面前的人。   牙印被看见了,沈易辞也不好做什么隐瞒,但是也没直接说出真相。   “你看到了?”沈易辞明知故问。   他没有说话,只是移开了视线。   沈易辞累也累了,有家不能回,却要待在这虚伪的世界中,过着残忍的日子,还被拘束着。   他为什么要来?当初看到清明的一瞬间,以为有了一丝希望,但对方早就不认识他了,他没必要强留,早点完成任务,放自己回家,这才是自己的目的。   沈易辞扯下了手腕上的手绳,举起来给路樈看,他冷冷道:“这个,我已经不需要了,既然这个是你的,那我还给你,从今以后咱们各走各的,互不干涉。”   他背着心说出这些话,自然很不好受,但跟他再待下去,只会更加不舍得离开。   面前的少年怔了怔,沈易辞随手一甩,不偏不倚地扔在路樈的手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路樈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手绳,脑海中闪过许多的画面。   他很久都没有碰过君影了,但这一次碰到的感觉与之前不同,君影所经历的画面全都映在脑海里。   ……   “我希望你能带着它,这样无论走到哪里,我都知道你在哪。”   “清明,别管我!跑啊!”   “阿易!我送你去医务室!”   “阿易,我好喜欢你,但是我却拿你没办法……”   “把我忘了吧……”   “清明,你看到了吗?下雪了……”   “记得吗?清明,你说过的,我带着它,你就能找到我。”   “清明,我成年了。”   “清明喜欢的是真正的你!不是另一个自己的他!”   ……   路樈头痛欲裂,他抱着脑袋,如血般的红色的眼眸逐渐变得暗淡下来,变成了黑色的眼瞳,但还是被体内的那股力量压制,那只血红色眼瞳,变成了暗红。   “阿易……”   路樈骤然睁开眼睛,他看向沈易辞离去的方向,但是人早就走没影了。   他按着太阳穴,用灵言说:“沈易辞呢?回来没?”   “易辞哥哥没回来啊,你不是去找他了吗?”对接灵言的孟桥西慌张道。   路樈“啧”了一声,说道:“我去找他,你呆着家里哪也别去。”   说罢,就断开了灵言。   ……   一个晚上也不见沈易辞回路阁,路樈下令全城去找沈易辞,找了很久很久,都没一点儿讯息,自己一刻也没有停歇过,没有君影在旁边的他,就难找了。   三更半夜的周矾也收到命令,急忙跑到路樈旁边,一路上都是小跑过来的,气喘吁吁地道:“路、路大人,沈易辞怎么会、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我的错,是我没看好他。”路樈很是自责,拿着手绳的那只手握得死死的,指甲掐进肉里有了刺痛感才缓缓松开了手心。   “不是有君影吗?利用君影找人。”周矾说了一个聪明同时又很笨的点子。   直到手里路樈的手绳出现在自己眼前,这才面惊失色。   “他、他把君影还您了?”周矾大着眼睛,不可思议道。   路樈闭了闭眼,似乎在自我反省,周矾的话有些刺激到了路樈。   他说的没错,有君影在才能找到他,君影不在,他就找不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路樈觉得自己是废物的,看个人都看不好,还有什么资格当执行官?   其实路樈很少有这么鲁莽行事的时候,还是因为一个人。   他的确变了很多。   第二天就有人捎信的人来紫禁殿报道:“禀报城主,判狱的执行官路大人,全城下令搜人。”   闻言,坐在龙椅上的女子微眯着眼,轻笑了一声,她说:“路大人可真是不客气,不跟本宫说一声就全城搜捕,找的是什么人?”   捎信的人继续道:“据说是一位叫做沈易辞的人。”   沈易辞?   纪紫阳微皱着眉想着,这不是挨了十二鞭阎王鞭的那个人吗?   “人,何在?”纪紫阳冷淡地问。   捎信人:“小的不清楚,只知道这个人路大人十分看重,无罪搜人。”   “如此看重,连本宫的卫兵也敢动用。”纪紫阳从龙椅上起身,居高临下地道:“也罢,本宫倒是看出来路大人倒是用情至深啊,早看出来他们不一般了。”   “退下吧。”纪紫阳挥了挥手,捎信人也就退开了。   接着她指使旁边的段小敏道:“去把昨日本宫写的懿旨公告全城。”   “是。”段小敏说罢就离开了。   紫禁殿内的两旁众多大臣都惊讶得面面相觑,路大人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执行官,跟城主再有什么好的交集,纪紫阳也不该这个时候脾气这么好。   这一次路樈没头没脑地动用了紫禁城的大部分兵将,已经在触动了纪紫阳的底线,可是纪紫阳居然一点儿都没有要生气或惩罚的意思。   很快,懿旨被段小敏贴在公告栏上,众人纷纷围观。   懿旨上写的是:郭俊天犯下的错已经得到惩罚,但判狱的判官严阂峻借此报复他人,间接报复触用私刑,即日起,将废除严阂峻职位并将其赶出紫禁城,未经纪城主许可,不得入内,以执行官赵威言代劳判官之位,钦此。   “这个判官可招惹到了纪城主啊。”   “可是赏与罚本就是判官职责啊,怎么就成了私刑?”   “你懂什么?城主都说了郭将军得到了惩罚,判官跟郭将军有勾结,城主罚郭将军,但判官没有这个胆子惹城主,自然拿别人出气了。”   “照你这么说,那有够惨的,这已经在招惹纪城主了,要是只是削官还乡,这都只是轻的了。”   “是啊,以纪城主的脾气,能保他一个脑袋都不错了。”   ……   众人站在公告栏前,纷纷议论判狱的事情,而判狱的判官,收到这个消息,面惊失色。   脸色苍白,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而几位城主派来的兵已经在判狱大堂里接待判官了,其中带头的侍卫说:“请阁下不要为难我们,这是奉城主之命前来。”   判官只能认命。   ……   此时的沈易辞在一家客栈歇了下来,安排了一间包厢,而且早就睡上了一晚。   他刚想出门买点什么东西吃,结果客栈外进来了几个搜查兵,拿着一幅画像跟老板说:“见过这个人没有?”   “这个……”老板年龄有些大,记性不是特别好,而且来住的人多了,根本记不住脸。   距离很远,沈易辞看不清画像上画的是谁也没太在意,刚想下楼,就听见搜查兵说:“奉路大人命令全城搜捕此人,不得有半点隐瞒,不然定不轻饶。”   沈易辞听到那三个字,就知道画像上画的是谁了,他立马反跑回楼上,进到自己的包厢,把门关得死死的。   “这个路樈,疯了吧?”沈易辞自言自语道。   但是楼上的动作已经引起了底下的注意,带头的搜查兵,轻轻挥手,不言而喻。   后面的搜查兵们都开始了大型的搜捕,将整个客栈翻了个底朝天。   来到二楼,沈易辞听到了门外的声音。   “你,去那边。”   “你跟着我找这边。”   “是!”   门外的声音让沈易辞的心跳不停地加快,他靠在门边,仔细地听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包厢的男男女女看到搜查兵都大吃一惊,突然的闯入,野蛮,粗暴。   脚步声在沈易辞所在的包厢停下了,“一见钟情”的时候就快到了。   这儿肯定不能待了,但是君影偏偏不在身上,他没法利用它进行瞬间转移。   开门的一瞬间,突然窗外进来了一个神秘男子,一眨眼的功夫,搜查兵被打晕在地。   附近的搜查兵听到动作,迅速赶来。   沈易辞看着突然出现的男子,都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猛然抓住他的手臂,喊道:“走!”   等等?外面好像也有搜查兵。   沈易辞根本没来得及说,就被他拉着手臂从窗户跳出去。   动静闹得很大,外面的搜查兵一抬头就能看见从窗户跳出来的人,一眼就能看见沈易辞。   “人在那!快追!”   搜查兵喊道,连同附近的搜查兵们一起追。   ……   判狱那边,赵威言也正式成为新的判官,众多大人都要进行仪式,刚结束后,路樈和周矾从大堂里走出来。   “大人,您找沈易辞一晚上没合眼了,要不然休息一下,一会再找吧。”周矾担心路樈这样下去,身体肯定吃不消的。   但是路樈根本就不在意,他刚想跟周矾说什么,结果一个搜查兵前来报道。   “禀报路大人,有消息了。”搜查兵行礼道。   听到这个,路樈眼中终于带了一点点希望,他急忙道:“人在哪?”   “跑……跑了。”搜查兵的语气有些颤抖,似乎怕抓不到人就要被怪罪。   闻言,路樈锁紧眉,一点点希望就快要破灭了。   他冷声说:“往哪跑的?”   搜查兵立即做出了解释:“在一家客栈,然后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给救走了。”   路樈:“找!继续找!”   “是!”搜查兵应了声立马退下。   周矾感觉自己要被旁边的人冻死了,路樈冷冷淡淡,毫无温度,明明没有生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冰冷的面容下,压着令人喘不过气的气息。   周矾不敢多说,生怕一讲话,就能点燃这颗炸弹。   只见路樈攥紧拳头,他似乎在忍耐些什么。   “大人……”周矾能察觉到路樈的情绪,他轻声细语,直接打破了路樈的忍耐。   “他躲我……,结果跟着一个不认识的人跑了……”路樈的语气听上去在颤抖,他依旧在忍,他怕自己失去了理智,变成一百多年前的他。   “大人,这应该是误会,沈易辞会回来的。”周矾想试图劝他,但是路樈听不进去。   “不会了。”路樈黑着脸,他跨步离开判狱,周矾前脚刚想跟上,前者却道:“别跟着我了,让我一个人静一下。”   闻言,周矾脚步顿住,看着路樈离去的背影,这个背影不像以前一样那般冷漠,这一次却多了一丝悲观。   ……   沈易辞被这个神秘男子拉到一处小巷子里,他这才甩开手说:“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片刻,他转过身,将自己挡住一半脸的黑布扯了下来。   他笑着道:“我观察你很久了,想跟你交个朋友,我叫刘子豪。”   沈易辞没说话,只是严肃地看着他。   刘子豪看着他似乎对自己有很大的防备心,他立马摇摇手说:“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坏人,不然我救你做什么?”   “我不需要你救。”沈易辞冷冷地扔给他这么一句,转身就想离开。   但是刘子豪却拦住他,慌张道:“你现在出去,会被发现的,难道你要回到那个姓路的身边吗?”   “所以你救我的目的是什么?”沈易辞直奔主题。   刘子豪有些犹豫,后道:“就单纯地想认识你,我在紫鸣楼的时候,看到了你跟姓路的站一起,要不是周大人在旁边,我差点以为路大人换了新部下。”   沈易辞:“我跟他也只是朋友。”   “我认识你,当然我对路大人也略有耳闻,他并不会为了一个朋友全城搜捕的,你们的关系应该没有你说的朋友这么简单,对不对?”   刘子豪说话带着别有的风味,他又接着道:“就连萧城主都对你另眼相看,所以我想认识认识你,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沈易辞对吧?”   沈易辞不言而喻,只是微微点头。   “现在你相信我了吗?”刘子豪笑着道。   “暂时相信吧。”沈易辞还是将信将疑。   这话说的……   刘子豪动了动眼珠子,好像在想些什么,片刻道:“这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成不成?”   “什么?”沈易辞皱着眉问。   刘子豪笑着凑近沈易辞,他微微退后了半步,就听见那人在自己耳边说:“就是路大人他……”   沈易辞还在等他继续说下去,结果小腹突然一痛,整个身体都开始麻木了起来,沈易辞立即退后了好几步。   “你……你……”沈易辞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他捂着小腹,看着刘子豪带着假意的笑容与他对视,眼前的画面一瞬间变得模糊,最后整个人都昏了过去,瘫倒在地上。   刘子豪手中才刚施了法,法痕还未退,是他用法术把沈易辞电晕了。   他两步上前,看着瘫在地上的沈易辞,自己不经意地笑了起来:“路樈啊路樈,你应该怎么也不会想到你的末日就快来了吧?”   ……   “咦?要下雨了吗?”孟桥西看着头顶的天空,有些灰沉沉的。   她刚去了市场买了菜,正准备回家,她急忙跑回去。   “滴答滴答”,雨,淅淅沥沥,市场的人急着收摊,各自都在雨中苍茫奔跑。   孟桥西恰好到了路阁内,身上没怎么淋到雨,心里自然是轻松的。   她刚提着菜篮子,准备往御厨走去。   突然,一个手帕从旁边捂住了孟桥西的鼻子和嘴巴,手帕上一股刺鼻的味道,不知不觉,孟桥西就被迷晕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 凶手沈易辞   一日后,周矾刚从判狱大堂离去,而路樈却心不在焉,开会的时候也是。   他整个心都不在了,就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的空壳。   周矾忍不住叹了口气,结果旁边的搜查兵接到消息,就对着周矾的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   周矾听了面色惨白,大惊失色,他的眼睛睁得不能再大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旁边的搜查兵,问道:“消息可真?”   “确认属实……”搜查兵低着头,不敢直视。   “退下吧。”周矾摇了摇手说。   等搜查兵退下,路樈就意识到旁边的动静,他问周矾:“有沈易辞的消息了?”   “有。”周矾看着路樈眼神很是肯定。   “他在哪?他现在在哪?我去找他!”路樈一听到周矾的回应,从刚才的状态也变成了有灵魂的活人。   看着路樈一连串的反应,周矾既有点于心不忍,他皱着眉,眼神带了点迟疑。   “你快说!”路樈越说越急。   “他……”周矾不敢说出口。   “说!”路樈手中的手绳随着意念变成了一把锋利的长剑,他拿着君影,将剑头对着周矾的脖子,眼神凌厉、冷漠和激动。   再这样下去,路樈会疯的。   “他被押去了紫禁殿,正在接受紫禁城主的处分。”周矾抿了抿唇,他知道路樈不会杀他,但是这件事他迟早都要知道,他一并说了出来:“路大人,孟小姐她……她已逝,请路大人节哀……”   闻言,哐的一声,路樈手中的长剑掉在了地上,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周矾。   “你若有半字虚言……”没等路樈说完,周矾打断道:“路大人,消息是真是假,你可以去紫禁城主那里查看,现在沈易辞被当成凶手被纪城主处分!”   周矾的嘴越说越快,把路樈都说急了,他连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要离开。   “君影!”路樈边喊道。   周矾脚边的长剑自己动了起来,它飞向了路樈,速度快得成了一道风,直接以最快的速度把路樈送去了紫禁殿。   周矾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纪紫阳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下边,众臣都看着中间的人,两个侍卫站在沈易辞两旁,而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身上不停地流着鲜血,他像是痛晕了过去。   纪紫阳收回手中的紫雷鞭,冷冰冰地道:“真不经打,才五鞭就晕过去了。”   一位侍卫行礼道:“城主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什么时候醒了,那就继续。”纪紫阳毫不留情,脾气几乎全都用在了鞭子上,现在的她平静如水,只有一副冰冷的面孔。   “路大人!路大人你不能进去!”   “让开!”   门外一道声音,引起所有人的目光。路樈毫无分寸地闯进紫禁殿,他站在大殿中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伤痕累累的沈易辞,他的表情则是一言难尽。   “路大人。”纪紫阳知道路樈来的目的,有意绕着弯子,冷声道:“您的礼数呢?真当本主的大殿是茅厕啊?!”   纪紫阳绷不住发了脾气,也不知道是因为纪紫阳的吼声还是突然身边出现了一个人,惊醒了沈易辞。   沈易辞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睁开眼皮子,抬着眸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他看到是路樈,却并不意外,他浑身被鞭子抽出了血,全程面无表情,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纪城主,求您……放了沈易辞。”路樈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喊一个人的身份,也是第一次这么开口求人。   闻言,纪紫阳笑了,还是冷笑:“呵……呵呵,路大人,你没弄错吧?”   纪紫阳的语气里别有风味,表情也变得微妙了起来,她接着道:“你知不知道沈易辞杀人了?杀的还是孟桥西,你居然还敢开口求我放了他?你没事吧?路樈?”   “请您……放了他。”路樈低着头,行了礼。   众人都在面面相觑,都在互相确认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错了,但没人敢开口说闲话,城主和首席执行官的关系肯定要闹僵了。   “放了他?那你妹妹呢?”纪紫阳冷冷地看着路樈,说:“你妹妹就不管了?你对得起她?”   话音未落,路樈跪在了地上,两手还在行礼,他从头到尾只有这么一句:“放了沈易辞。”   纪紫阳听这句话都快听烦了,自己的妹妹都不管了?在天之灵,孟桥西怎能安息?   沈易辞看着路樈这样低三下四,他很想说话,但是他没有任何力气去开口。   “路大人,我已经对你很宽容了,你全城搜捕沈易辞的时候,就已经触碰到我的底线了。”纪紫阳还是没有要放过沈易辞的想法,说道:“现在你妹妹已逝,你不去好好安葬,跑过来救杀她的凶手?我看在座的人就你脑子有问题!”   路樈从头到尾都是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温度。   站在纪紫阳旁边的段小敏都快看不下去了,她劝道:“路大人,纪城主也是公事公办,这件事情她也是为了孟小姐出气。”   “十二鞭阎王鞭?”纪紫阳看着趴在地上的人,冷笑道:“抗了本宫五个鞭子就撑不住了,一点也不抗打。”   紫雷鞭疼痛感不比阎王鞭差,还带有紫电的电击效果。   “他的伤势未愈,又抗下新鞭,不仅让他旧伤恶化,还又增添了新的伤口。”路樈终于说了点别的话,还说:“此事有蹊跷,未必是沈易辞所做,肯定另有真凶。”   “他就是真凶,难不成你还拉一个人冒充凶手?别忘了你的职责是什么。”纪紫阳话里有话,继续道:“你真敢因为这个人,来顶撞本宫?”   路樈的确没有任何理由去说。   旁边的几位大臣,几乎也快看不下去了,纷纷苦着脸劝这位跪在地上的少年。   “路大人,您这是何苦啊?”   “路大人,城主没罚您已经很开恩了。”   ……   “那就……”路樈开口道:“请纪城主再开恩一回,放了沈易辞。”   疯了疯了疯了!!!   这件事非同小事,纪紫阳的火气已经上涌,脑子都快炸了。   “那好!”纪紫阳终于决定道:“本宫先放过他,给你七日的时间,七日内如果找不到真凶,沈易辞拖到刑法场,当场处决。”   旁边的大人立即对路樈喝道:“好事啊路大人,快!谢过纪城主。”   “谢恩。”路樈淡淡地说了两个字,随后站直了身体,朝沈易辞方向走去,他蹲下身将他扶起。   沈易辞浑身都在拒绝跟路樈的每一点的接触,但是他痛得没力气推开他。   “伤成这样还想着推开我,做梦。”路樈低声细语,最后两个字却咬得很重。   沈易辞:“……”   纪紫阳挥挥手示意旁边的段小敏,说道:“这件事情严格保密,不能走漏半点儿风声,不能让大哥和萧城主知道,尤其是大哥。”   “知道了。”段小敏点点头应了声。   随后,纪紫阳又对着下面的人,大声宣布道:“找城内最好的大夫给沈易辞疗伤,两个时辰后,把沈易辞关进审狱,待审判!”   众人行礼道:“遵从纪城主安排。”   ……   等沈易辞再次睁开眼,就已经是在一个新的环境里,他看着天花板,才觉得自己累得动不了身。   他全身的伤口都包扎了,为了方便包扎伤口,衣服也就没有穿,他缓缓起身,靠着床头。   “醒了?”   一道声音响到耳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沈易辞闷闷地“嗯”了一声,头也没回。   旁边的少年/9⑤531③⑨45/走到床边,出现在沈易辞的视线里,只听到他说:“你为什么要躲我?”   憋了很久的话,他还是开了口,沈易辞抬眸去看他,对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难过。   瞥了一眼,他移开视线,哑着声音说:“不该么?”   最后沈易辞又抬眼看着他,对上他的视线,很坚定地道:“我的问题,破坏了你和纪城主的关系,就让我一个杀人的怪物消失多好。”   “阿易。”路樈皱着眉否认沈易辞的这番话,“我理解你的感受,当初在学校我有很多次这么想的。”   沈易辞有些不可思议,他大着眼睛,片刻又忍着泪,他的嘴唇不停地抽了抽,似乎在忍,忍着自己不要落泪。   “你明明……你明明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怎么不继续装?!”沈易辞说话间,将脾气都发泄了出来。   路樈坐在床边,他抓着沈易辞的手腕,把手绳给沈易辞系上。   “我不要这个……”沈易辞的眼眶微红,他用凶狠的眼神看着路樈。   “对不起,怪我,怪我不该把你卷进来的。”路樈低着头,低声说道:“我并没有装,是因为我失忆了,我不记得跟你有关的所有事情,记忆是君影给我找回来的。”   “阿易,清明回来了……”路樈最后看向沈易辞,眼神里带着几丝温柔的笑意。   他记忆恢复了,没有一点儿缺陷,他是一个完整无缺的少年。   沈易辞没有绷住,他抱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路樈,衣肩被泪水打湿。   他想推开沈易辞,为他擦泪,但是对方不肯,他死死地抱住,带着清晰的哭腔说道:“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掉眼泪的样子……”   路樈笑了,他轻轻拍了拍沈易辞的后背,轻得就好像没有感觉,他安抚道:“我发现,无论我是路樈,还是清明,好像……都改变不了喜欢你的冲动。”   沈易辞好像没有听懂,他努力止住眼泪,哑着声音说:“是我想的那样吗?”   他轻轻推开沈易辞,笑着给沈易辞擦去眼角剩下的泪水。   “是。”他淡淡道:“路樈早就喜欢上了你,只是不善于表达,可以原谅他吗?”   “原谅我好不好?”最后,路樈温柔地说了一句。   说着他从衣兜里拿出了很久没拿出来的香囊,沈易辞睁大了眼睛,这不就是在自己世界中送他的那个“勿忘我”香囊吗?   他居然还留着?   许久,沈易辞移开视线,低着头,轻声说:“我是杀你妹妹的凶手,应该是我不能被原谅?”   闻言,路樈皱着眉,他并不信沈易辞会这样做,只是淡淡说:“我不相信你会这么做,就算真的是你做的,我更相信你是被逼的。”   以路樈破案多年的经验,他或许能推测到了凶手的方向,但没有证据和引导,还不能确定。   沈易辞的心跳好似慢了一拍,他抓紧了被单,又听见旁边的人解释说:“我和城主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只是她更不想招惹另一个人。”   沈易辞问道:“另一个人是谁?”   路樈犹豫了一会儿,后道:“说来话长,以后跟你解释。”   片刻,门外响起哐哐的敲门声,外面的侍卫迫不及待道:“还有五分钟!”   听到外面的动静,两人止住了笑,路樈收起香囊从床上起身,他回过头说:“你马上要被带去审狱,七日内我要找到真凶,把你救出来。”   “清明,别太冒险。”沈易辞有些担心。   路樈摇摇头说:“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还有当时的情景,你可以告诉我么?”   “当时……”沈易辞回想着,一一道来。   当时沈易辞被刘子豪弄晕了,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路阁的主厅长椅上,正巧不巧的有人敲门,沈易辞走向大门,伸手去开。   来的人是段小敏,那个时候沈易辞并不认识面前的女子,本来想开口问她是谁,然后段小敏说自己是纪城主的近身侍女,还说是奉城主之命找孟桥西去一趟紫禁城。   但是来到御厨,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孟桥西的头发凌乱,盖住了大半张脸,皮肤发白,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段小敏吓得立马上前要去扶她,但是却发现孟桥西已经死了,她的脖间有一道很深很深的刀痕,血几乎已经凝固,似乎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再来就是死者旁边地上有一个字,是用血写下来的“沈”字,而且整个路阁只有沈易辞一个人在,所以断定沈易辞是真凶,则凶器是一把短刀,就在孟桥西周围发现的。   “这个刘子豪很可疑,他把你弄晕之后,你醒来发现自己在路阁?”路樈淡定的说道。   沈易辞微微点点头。   路樈又问他:“你为什么当时没有在大殿里说这些?”   “我说了,可他们……”沈易辞话没说完,两位侍卫就突然闯了进来,喊道:“时间到了,也劳烦路大人不要阻拦。”   路樈咬着牙,锁着眉,他却不能轻举妄动,眼睁睁地看着沈易辞被带走。   依依不舍的眼神很快就能凸显出来。   等沈易辞被带走,周矾就跟了进来,他一见到路樈,双手行礼说:“大人,抓紧时间了,虽然说城主给了七日,但是沈易辞可抗不过这七日,阎王鞭打出来的旧伤复发,最好的大夫也治不了,必须要找御医药王亲自出马才行。”   闻言,路樈看向周矾,眼神里带了些犹豫,他冷淡地说:“能撑多久?”   “最多四日。”周矾回答。   对方紧紧握拳,抓得十分紧,指甲扎进肉里都感觉不到疼了,硬生生地在手心里扎出了血来。   周矾留意到了对方的动作,立即劝道:“大人,冷静一下。”   “冷静?怎么冷静?”路樈的眼眸里充满了冷冽的气息,指甲扎得更深了,“死者是我妹,结果认定的凶手却是我最喜欢的人,我怎么冷静?!”   是啊,唯一的亲人死了,他肯定要把凶手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但是……认定的凶手是沈易辞啊!   临危不惧,面不改色的路大人,如今也要因为案子失了分寸,他无数次告诫过自己要淡定,要从容自若,但是他现在都快要疯了。   “路大人,你……”周矾听到了路樈后面的那句话,有些不可思议,看来,路樈承认自己确实对沈易辞动了心。   最喜欢的人……   周矾立即改口,大着胆子说:“我也相信,但您这样才是凶手最喜欢看到的……”   细想来,周矾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沈易辞跟孟桥西有仇也说不过去,死者是孟桥西,指定的凶手是沈易辞,就好像凶手针对的不是沈易辞,而是路樈,凶手有意在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闻言,路樈松了手心,滴答滴答的滴血声掉在地上,四指染上了鲜血,但他并没有在意,而是道:“周矾,走,跟我去一趟判狱。”   “是。”周矾听到路樈坚定的语气,他似乎冷静了下来,周矾笑着应了声。   不知不觉,路樈已经恢复了状态,抓紧时间才是路樈要做的,多拖一分,沈易辞的危险也就多一分。 第四十章 查明真凶   沈易辞被关进审狱的一个黯淡无光的牢笼里,他身上带着伤,只披了一件单薄的便衣。   他站不直身体,只是靠着墙坐在了地上,他浑身无力,双手还被铐上了铁链。   审狱管得很严,就算是双脚瘫痪不能走,照样被铐着铁链,罪犯总会有千万种办法想逃狱,现在的审狱,目前为止就没有见过谁能真的逃出去。   在审狱也不可能用灵言,任何法术来到审狱就会被封禁了,逃脱是根本不可能的。   沈易辞也不指望自己能逃出去,自己的伤口未愈,逃出去比登天还难。   关在旁边牢笼的囚犯,隔着杆子轻声说:“喂!你怎么回事?伤成这样还要坐牢?”   被关着的囚犯是无法收到外面的消息的,他们看着沈易辞的伤势,自然是不解的。   沈易辞的呼吸随着伤口的变化而变得急促,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囚犯,轻声说:“我来这吃饭,你信不信?”   囚犯:“……”   他穿着白色便衣,伤口恶化后,血也流了出来,鲜血贴紧白色的便衣,染成了红色。   红色占据白色大半,他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他逐渐意识到自己的伤口越来越严重,普通的大夫医术自然没有萧明坤那样高超,阎王鞭之痛,还是由萧明坤亲自治疗才能缓解。   有好几次沈易辞因为失血过多,头开始晕了起来,甚至是不知不觉想睡觉,但是他警告自己不能睡,还要等清明回来接他。   ……   很快,路樈找到了当时在客栈被打晕的那个搜查兵,并找他核实的当时那个情景。   只听他说:“属下本来要找那个人的下落,我一推开门就被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打晕了。”   路樈:“往哪跑的?”   搜查兵:“窗户那跑的,后来就不见了。”   “好了,你退下吧。”路樈淡淡地说道。   “是。”   搜查兵退下后,周矾瞥了一眼路樈,他在认真地思考,周矾也把自己的想法跟他说:“路大人,属下怀疑这个人武功高强,没准会点法术。”   “嗯,有查到这个叫刘子豪的人吗?”路樈撇过头,看着周矾。   周矾却摇头道:“没有,在大殿里沈易辞有提起过这个人,纪城主就已经派人下去打探,根本就没有叫做刘子豪的人。”   所以这个人从头到尾就在骗他?   “既然对方是针对我的,那一定是我认识的人,名字怎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报出来?”路樈说得有理有据,他和周矾刚要选择离开,结果身后跑来了一个人。   “赵判官?你不好好判案,怎么跑出来了?”周矾回头看见来的是赵威言,立即道。   赵威言喘了两口气,后道:“现在没有什么案子可判,我听说沈易辞杀了孟小姐,这事是真的?”   周矾想说是真的,但是路樈还在旁边,他也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口。   “不是。”否认的是路樈。   赵威言看向他,一头疑问:“那沈易辞怎么关进审狱了?”   “是凶手嫁祸给了他。”周矾忍不住说道:“可能沈易辞好骗,又跟路大人很熟,凶手就对他下手了吧。”   不是因为沈易辞好骗,就是太单纯。   赵威言似乎听懂了些,凶手不是有意针对沈易辞,而是刻意针对路樈。   死者还是自己的妹妹,这个凶手这样做到底是为了得到什么呢?   “找段小敏,她是目击者。”路樈突然提议道。   周矾顿时恍然大悟道:“对,没准在她那里能查到些什么。”   赵威言看了看周矾,又看了看路樈,后道:“我留下来照看判狱,我会暗地里好好地照顾沈易辞。”   “麻烦你了。”路樈淡淡地点头。   ……   在紫禁殿,纪紫阳坐在自己殿房的长椅上,用手顶着脑袋,看上去有些疲惫,她刚喝了段小敏做的安神汤,困意也就涌了上来。   “我累了,想休息一下,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纪紫阳的声音里也带着几丝疲倦,声音有些低沉。   段小敏应了声就端着喝空了的碗出去了,她把门关上,甚至觉得纪紫阳心情不好,原本暴躁如雷的她,如今只剩下熄了火还冒着烟的情绪。   纪紫阳多多少少也跟孟桥西有一点儿交情,平常都是粗茶淡饭,她最喜欢的就是吃孟桥西做的糕点,每次想吃的时候都会找孟桥西给她做,可如今再也吃不到了。   段小敏刚来到大殿,就看见路樈和周矾急匆匆赶来。   “城主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情,容后再议。”段小敏看着他们,以为是找纪紫阳来的,但并不是。   “我跟路大人是来找你的。”周矾不急不慢道。   “找我?”段小敏有些惊讶,但是细想来,好像能猜到一点他们来找她的用意。   路樈不为所动,而是道:“当时你去找我妹,是纪城主指使的,然后沈易辞开的门?”   “对。”段小敏点头道:“路阁你们也知道,除非是路阁的人才能开门,否则从外面是进不去的,只有里面能开门。”   周矾觉得此事有太多蹊跷,他便道:“我觉得如果沈易辞真的是凶手,那为什么要待在路阁里等着别人找上门?”   “会不会是刚杀了人,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我发现了?”段小敏盲目猜测道。   沈易辞当时把过程都说了出来,说的也十分详细。   路樈回想着他说的话,很肯定道:“不会,她的血已经是凝固的,说明死了一段时间。”   “确实可疑。”段小敏当时在场的时候,孟桥西的血的确是凝固的,而且皮肤白得吓人,御厨里也很乱,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只能说明,孟桥西在死之前是有挣扎过的。   当时追捕沈易辞的时候,那个用黑布料遮住大半张脸的人把沈易辞救走了。   救他的应该是想让沈易辞当替罪羊,看来这个家伙的计算并不够精确,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他已经暴露了。   但是在城内并没有叫刘子豪的人,那么……城外呢?   “城外有查过吗?”旁边的人突然提起,周矾是相信路樈的思考方向的,他肯定地说:“没有,城外还没有找。”   路阁属于城内,所以找的只有城内,却忽略了城外。   “派人去找,段小敏负责通知纪城主。”路樈吩咐了周矾,又吩咐了段小敏。   虽然名字不一定真,但是他曾经在沈易辞面前露过真面目,所以可以根据画像来找人。   周矾应了声就已经开始了行动,而段小敏还在犹豫不决,她看了一眼殿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路樈,不言而喻。   路樈知道她想说什么,直接回答她:“等纪紫阳醒了,你再告诉她也一样。”   “知道了。”段小敏点头应了声。   ……   自从赵威言当上了判官,几乎没有一刻是休息的,忙得累死累活。   他还在判狱大堂看着案书,结果大堂门口来了一个人,此人是赵威言的贴身部下黄世祥。   “阁下。”黄世祥来到赵威言面前行礼道:“审狱那边属下去查看了一下,沈易辞看上去快不行了。”   闻言,赵威言立即放下了案书,看着他连忙道:“赶紧派个大夫去看一下啊。”   “可城主吩咐过,在案子结束之前,不允许轻举妄动,不然诛灭九族……”黄世祥的声音越说越小,生怕那句话会惹到自己的上级。   “嘶……”赵威言轻吸了口气,他想说什么,但却无力反驳,他只好把刚才的话当作放屁,他又说:“好端端的怎么这么严重?还能撑多久?”   黄世祥:“最多一天。”   “什么?!”赵威言听到结果立马站了起来,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路樈啊路樈,你倒是快啊!   赵威言喃喃自语,他立即对黄世祥道:“快!去找路大人!”   “是!”黄世祥察觉到了赵威言慌张的反应,也立即加快了速度去找路樈。   ……   沈易辞的确撑不了几天,他的手腕上还戴着那个手绳,就连君影也能察觉到他的生命迹象很虚弱。   现在伤口恶化,越来越严重,沈易辞微眯着眼,很想睡觉。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有那么一瞬间他好想就这样,就这样睡吧,睡了再也不要醒了……   “不行,我要活着……活着等清明回来……”   沈易辞还在强撑着,靠着最后一点意志力强撑着。   系统:[如果面临死亡,现实中的你,也会死去。]   沈易辞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给的真是好消息。”   ……   城外已经找了两天,还是没有任何线索,就怕把整座城都翻起来,都没有半点音讯。   路樈因为这个案子,几日没合过眼,已经过去了三天,黄世祥来通报一声后,周矾就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向路樈,这位少年面不改色,没有任何表情,只不过是多了几分冷漠。   “大……大人,城外还是没有刘子豪的下落。”周矾不敢提沈易辞的事情,生怕路樈会疯。   路樈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只能尽快,尽快找出凶手。   “如果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好了,阿易还在等我……”他声音很低,低到旁边的人根本听不见,垂下去的手,紧紧握拳,情绪都发泄在了手上。   时间就好似静止一般,令人窒息。   路樈坐到旁边的椅上,他闭着眼,用拳头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反反复复地敲,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周矾和黄世祥看着情绪有些不太稳定的路樈,冰冷又淡定,但却能感觉到他的急躁和慌张。   这时路阁外有人敲了敲门,周矾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路樈,又看了一眼同样不知道怎么做的黄世祥。   片刻,他还是去开了门,一开门就看到了那位少女,少女就是曾经揭穿王立新罪名的那个人,她叫徐梦,开门的时候,她笑得很甜,手中提着一篮子的草莓。   “嗨,是我。”徐梦笑着把篮子提起来让对方看到,她又说:“这是我自己种的,很甜很新鲜,为了报答上次灵灵的案子,我带了草莓让你们尝尝。”   周矾也含着笑意道了谢:“谢谢徐姑娘,这些本来就是我们执行官的职责,只是今日我们大人心情不好,可能没时间招待你。”   徐梦抿了抿唇,动了一下眼眸说:“啊,这个我听说了,城里城外都是搜查兵,好像在找什么人的下落,之前不是在找沈易辞吗?”   “这个说来话长……”他延长话音,似乎也懒得说那么多。   徐梦却笑着说:“没事,那就长话短说,看看我有什么能帮你们的。”   周矾也就长话短说:“沈易辞被关进监狱,是因为他杀了孟小姐,啊不,是凶手嫁祸给了沈易辞,目前还没有找到凶手的行踪。”   “啊?这么严重?”徐梦开始担心起来:“凶手就是那个叫刘子豪的人吗?”   “名字是不是真的我们都不敢贸然定夺。”周矾侧着身说:“你先进来说,在外面不保守。”   “好。”徐梦说着应了声。   她一进路阁,来到主厅,她四下观望,一脸吃惊的表情,说道:“哇——,路大人住在这里吗?这里一点都不比宫殿差,太壮观了吧!”   “咳咳……”周矾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咳了两声,似乎在暗示她克制一点。   徐梦也吐了吐舌头,露出调皮的模样,片刻她收敛了起来,把一篮的草莓放在了主厅的长桌上。   长桌边正坐着路樈,他反反复复地用手锤着自己的脑袋,都不知道路樈到底知不知道她来了。   而路樈旁边还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徐梦没太在意,在意的是路樈现在的状况,换作她自己,可能也要疯出病来。   死的是他的妹妹,凶手指定的却是沈易辞,真的很难感受到路樈现在的心情。   他一定非常不好受。   “难道就这样坐视不管吗?沈易辞可还在……”徐梦话没说完,周矾就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压低声音说:“路大人已经受不了了,别再拿沈易辞刺激他了。”   也不知道是徐梦突然说话的声音还是徐梦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引来了路樈的目光。   他的眼神凌厉冰冷,如同冰山,不,比冰山还要冷冽。   徐梦被看得浑身发抖,连周矾和黄世祥都怔了一下。   半晌,路樈开口说:“易容术。”   “什么?!”三个人惊呆了,互相看去。   刚刚路大人说什么?易容术?   “徐梦。”路樈的话简短得不能再简短,只会引起更多人的焦躁。   他们都看向被点名的那位,徐梦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指着自己,连忙解释:“我吗?不不不,我没有用易容术,而且上次审灵灵案子的时候,我伪装灵灵的人皮面具撕下来可疼了,我可不想碰那玩意儿了。”   “不是。”路樈突然说道:“幸亏你来了,我差点忘了,还有易容术。”   徐梦这才明白路樈的意思,周矾也跟着恍然大悟,他不停地挥舞着手,大惊道:“哦~,我明白了!是不是凶手利用易容术伪装起来蒙混了搜查兵的追查!是不是!”   他越说越激动,就好像他说的就是对的。   路樈却摇头,纠正他的错误说:“你说反了。”   “反了?”周矾还在回想刚刚说的那些,结果黄世祥率先反应道:“我知道了,是凶手先用易容术再去救沈易辞,然后在沈易辞面前显现的是易容的他,并非真面目,名字也是随便取来的。”   周矾也跟着反应道:“对对对,有可能,不,是很有可能,搜查兵追捕的时候,他就用真面目躲过追捕,或者用另一张人皮面具。”   “啊?”徐梦一点也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   “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而且你们都认识。”路樈终于起身,整件案子都开始浮现真相。   面前的两个人互相对视,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是谁。   “走,我们去会会这个凶手。”路樈一刻也不敢停留,加快步伐就是赶时间。   两个人也准备跟在后面,徐梦也因为好奇心跟了上去。 第四十一章 最后一日   纪紫阳睡醒了之后,就来到大殿坐在了龙椅上,坐姿比较随意,段小敏站在龙椅旁跟着她的目光望了下去,横扫了一遍各位大臣。   她从段小敏那听过了路樈搜查城外的事情,她没有拒绝,只是应了一声。   其中一位大臣站了出来,跪在大殿中间,朝纪紫阳的方向进行了叩拜,后说:“城主殿下,御医药王在大殿门外来此一叙。”   闻言,段小敏面色有些苍白,她好像感觉到纪紫阳要开始发火了。   但真不出所料,纪紫阳先是一道彩虹:“哦?”接着又是一道暴风雨,她重重地锤了一下龙椅的扶手,吼道:“谁!谁走漏了风声传到萧明坤耳朵里的!本宫灭他九族!”   纪紫阳一发火,所有大臣纷纷跪地,头也不离地,谁也不敢抬头。   全异口同声喊道:“请城主息怒!”   “呵……”纪紫阳冷笑了一声,后道:“谁能给本宫一个解释?”   之后又站出来一位大臣,行礼道:“请城主息怒,紫禁城封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御医城主是如何突然知晓此事的。”   “来这么巧?”纪紫阳笑了,是一种嘲讽的冷笑,她也不敢把萧明坤堵在门外,只好道:“把药王请进来吧。”   ……   良久,众臣纷纷站在旁边,等待另一位城主前来,萧明坤也不客气,直接大摇大摆地进了大殿内。   “萧城主,您这是不请自来啊?”纪紫阳带着讽刺的语气对站在下面的人说。   这是纪紫阳的说话风格,萧明坤已经习惯,并没有介意,而是道:“纪城主,原谅我的突然来访,也莫怪无辜的人了,你有你的紫雷鞭,我有我的水晶球,再怎么隐瞒也瞒不过我的水晶球。”   “这我倒是给忘记了。”纪紫阳笑了笑说:“你那个小玩意儿,确实有够碍事的。”   下面的人道:“前日在水晶球里发现了紫禁城这边的变动,然后我用最快的速度赶了一日的路程,今日才能到此。”   “那本宫还要谢谢你啊?前脚刚走,后脚又来,跟路樈一样是想把本宫的大殿当茅厕?”纪紫阳说话极为嚣张跋扈,完全不把对方的身份放在眼里。   “那大哥呢?”萧明坤说了一个让纪紫阳最敏感的人。   纪紫阳听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严肃地看着萧明坤。   就连旁边的大臣也偷偷地相互对视,似乎已经知道了萧明坤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这件事你跟大哥也说了?”纪紫阳紧张地抓着龙椅的扶手,指尖跟着颤抖了一下。   “还没有。”萧明坤的三个字,让周围的人一下放松了紧张的情绪。   然后又听到萧明坤说:“我只是想提醒一下纪城主,有些事情最好不要做得太过分,让大哥知道,你我都不会好受。”   萧城主这是在威胁纪城主?   一旁的段小敏都要替纪紫阳流几滴冷汗。   纪紫阳犹豫了很久,片刻才说:“本宫有分寸,如果萧城主来这里只是为了提醒,那大可不必。”   萧明坤:“还要为某人疗伤,我已经让我的贴身部下留在御医城打理上下事务了,所以我可以多待两天再走。”   这么一听,看来不用说,萧明坤就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   纪紫阳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放宽情绪,她说:“萧城主,我可以给你去治疗沈易辞的权力,但是有两个条件。”   “不妨直说。”萧明坤毫不客气。   纪紫阳不紧不慢道:“一来是你的水晶球我要下禁令,不得偷窥我城所有事情,这样对两城友谊影响很大;二来从今以后不能拿大哥来威胁我,本宫听了就不舒服,下不为例,希望今天是最后一次。”   萧明坤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他面带微笑道:“那就只能听纪城主的。”   说完,他伸出手,凭空变出了水晶球,水晶球的个头也不大,晶莹剔透的。   纪紫阳面无表情地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一画完,就用手指弹了一下符号。   符号以射箭的速度飞进了水晶球里,水晶球里出现了一个“禁”字,之后就消散了。   “纪城主。”萧明坤喊了一声,便用法术将水晶球收了起来,又说:“我一个城主,去审狱是不是不妥啊?”   “好说。”纪紫阳靠着扶手,用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道:“小敏,派人把沈易辞带出来,随便送去哪,方便药王治疗就行。”   “是。”段小敏笑着答应了。   说罢,段小敏就带着萧明坤离开了。   ……   在快要靠近边疆的哨塔,几位将军在商讨战术,而战兵们死的死,伤的伤,乍一看就是刚打了一场败仗回来。   “郭将军,你这里准备充分了,那这里呢?”一位将军指着地图的一处地方,又说:“这里防守不行,会被敌军抓住破绽的,你看看我们已经折了多少弟兄?”   郭俊天有些心不在焉,刚才的话明显是没有听进去,结果另一位将军喊道:“郭将军,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这几天你的状态很差唉!”   郭俊天反应过来,笑着说:“家中事务有些多,所以现在脑子有点乱。”   “家中事别带到战场上来啊!”面前的将军有些恼羞成怒:“但凡一丝差错都会让我军吃大亏啊!”   “对不住对不住。”郭俊天只有单臂,没法行礼道歉,所以一只手抱着胸口表示歉意。   “报——!”一位侍卫突然来报信说:“禀报将军,有三个奇怪的人来找将军求见。”   “是谁啊?”一位将军问。   侍卫头也不抬地说:“小的也不清楚,只知道来者是两男一女。”   “这个时候讨论战术,哪有时间招待客人啊!赶紧打发走!”另一个将军甩了甩手,不耐烦地说。   郭俊天则是问:“可是城内人?”   “好像是。”侍卫也是根据穿着打扮推断出来的。   闻言,郭俊天的脸变了颜色,而另外两个将军则有些怔住了。   “城内人?”   将军们异口同声,众人皆知,城内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穿着打扮自然也比城外人穿得要精细高贵一点。   “让他们进来。”一位将军吩咐道。   “是!”侍卫刚出去没多久,进来的那三个人,让三位将军全都吃惊了。   或许他们不认识另外两个,却认识其中一个,是那位异瞳少年,全紫禁城就这么一位,很难认不出来的。   两位将军纷纷跪下行礼,同声喊:“见过路大人。”   郭俊天怔了很久都没有回过神,直到他们已经行了礼,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动有些慢吞吞的,他单手捂胸,微微鞠躬道:“见过路大人。”   “起身。”路樈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三个人也都挺直了腰身,同时看着路樈。   路樈便道:“郭将军、霍将军、狄将军,很久不见。”   霍将军笑着道:“什么风能把路大人吹来?”   “来巡查军营状况,这是我部下周矾,和朋友徐梦。”路樈介绍了旁边两个人。   两位将军纷纷上下打量了徐梦,徐梦扎着一个麻花辫垂在背上,穿着是很朴素的衣服,看上去并不像城内人。   “小姑娘是城外人吧?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也来这种男人来的地方?”狄将军开口问。   徐梦撅着嘴,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合群,但她还是道:“我就是跟着路大人来看看而已,不会添忙的。”   余光,路樈的眼睛瞥到了郭俊天,他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到了他的手臂只有一只,另一只已经被纪紫阳废掉了,垂下的只有空落落的袖子。   “郭将军。”路樈突然开口,好像打断了郭俊天的一些思考,又说:“好久没见,我倒是想和你比试一番。”   听了,两位将军都惊了,郭俊天也不例外,他笑着劝道:“路大人别拿我说笑了,要是比起来,我可不是您的对手啊。”   “那可未必。”路樈的语气好似话里有话,他微挑着眉,好像是暗示些什么。   这浓浓的暗示,郭俊天已经察觉到了,他现在毛骨悚然,直流冷汗,有些小心翼翼地和路樈对视。   两位将军看着这两个人,路樈看人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仇人一般。   “那本将荣幸跟路大人切磋切磋。”郭俊天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   良久,两人找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进行了一场武艺切磋。   而另外几个人在一旁观战,两个将军看武艺看得津津有味,路樈的武艺从来就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   徐梦就是有些不解路樈的做法,她问旁边的周矾道:“路大人不是来找凶手吗?怎么还玩起来了?”   “你不了解他,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周矾却懂了路樈的意思,先是给徐梦卖了一下关子。   郭俊天就一只手臂,很明显已经在落入下风,对手是路樈那就更加另当别论。   但路樈是一个公平的人,允许郭俊天带武器决斗,但是丝毫不影响路樈的发挥。   一个出其不意,路樈踢了一下郭俊天的手腕,他手中的剑一不小心飞了出去,转眼之间他的剑跑到了路樈手中。   他一个转身,把剑指向差点冲过去的郭俊天。郭俊天低眼看着剑头,幸亏突然停下了脚步,要不然这脑袋就要掉了。   面前的人却一声不吭,冰冷的黑红眸凝视着他,没有一点情绪。   “紫禁城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一句话惊艳了观战的所有人,没想到路樈居然放了狠话,还是对一个将军,要知道这对于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来说,这是他们的尊严。   “路大人什么意思啊?”狄将军难以置信地看着旁边的霍将军。   霍将军也是目光不离,只是淡淡地摇头,也不知道路樈是几个意思。   郭俊天恼羞成怒,他的手紧紧握拳,刚想来一个偷袭,结果路樈毫不心慈手软,直接用内力击退了郭俊天十几米远。   郭俊天的背重重地撞上了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夺走的剑,突然向自己冲过来,本来想躲开,却动不了。   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被路樈的法术定住了。   但也就在那么一瞬间,所有人吓得不敢眨眼,郭俊天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另一只手,两手施法,将剑弹开。   剑被击飞几米远,剑头重重地插在地底下。   “正如我所想。”路樈缓缓地朝郭俊天走去,边说:“孟桥西是你杀的吧?”   原本郭俊天还浑然不觉,听了这话,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两个将军完全懵圈地看着路樈,知道这场战争也结束了,也就纷纷围了上去。   徐梦有些不可思议道:“凶手是郭将军?怎么可能?”   周矾也猜到了:“对,凶手就是他。”   路樈冷冽的气息能把十米内的人冻死,他不急不慢道:“这场比试我违规了,但就是为了把你诈出来,你已经失去作为一名将军的使命和职责,杀了我家人,罪名嫁祸给沈易辞,光是这些我就能杀你七百八百回了。”   周矾跟着路樈的话,接下去道:“郭将军,其实你的手臂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恢复了吧?你用法术隐藏自己的手臂,怕别人生疑,将军都是禁法的,这是禁令,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找到获取的方法。”   “他的法术从哪学来的?”霍将军对他们的对话内容,有些半懵半懂。   郭俊天已经暴露,无处可逃了。他最后还是暴露本性,冷笑道:“呵,被发现了啊?我以为这件事情能撑到七日后,沈易辞被斩首,没想到仅仅四日,还是被路大人逮个正着,果然还是小看你了啊……,那你是怎么发现是我的?”   路樈:“你用易容术靠近沈易辞,我没记错,你们郭家正好有一个易容高手。”   “啧,就凭这点就怀疑是我?”郭俊天不耐烦地道。   周矾笑了,他说:“路大人曾经找过那个易容高手要来了一张人皮面具,那位易容高手正是出自你们郭家,在灵灵那场案件中,徐梦用人皮面具伪装成了灵灵,把凶手诈了出来。”   这一次,路樈用了另一种方式,把郭俊天也诈了出来,他终究还是败在了这场武艺当中。   郭俊天是找了自己的姐姐做来的人皮面具,不是一张,而是两张,一个是被称做刘子豪的,另一个就是沈易辞的。   孟桥西的用血写下的“沈”,正是郭俊天用沈易辞的面具杀害了孟桥西,孟桥西用最后一口气,写下了这个字。   “周矾,把罪人郭俊天押走!”路樈立即严肃起来。   周矾还没开始行动,郭俊天就已经开始跑了,周矾刚准备开始追。   路樈立即制止道:“别追了,一个人追太危险!”   一个人?   周矾才意识到路樈根本没打算要追。   “他还在等我,我没时间了。”路樈说罢,往反方向离去,“人命关天,回去禀报纪城主,再来抓人。”   徐梦反应过来路樈说的是谁了,她对周矾说:“走吧,先听路大人的。”   “好。”周矾看向旁边的两位将军,说道:“请二位将军小心郭俊天,以免郭俊天回来报复,今日之事我晚点向二位解释。”   “好,二位大人慢走。”两位将军纷纷行礼向周矾和路樈告别。 第四十二章 第四个任务   哨塔离紫禁城有些距离,来的时候最快也用了半天时间,回去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   “周矾,你去告知纪城主,我先去找沈易辞,这样省时间。”路樈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就已经开始了行动。   周矾还没有来得及回应,路樈就已经走远了,无奈他只能先去紫禁殿。   等路樈从审狱来到了判狱大堂,赵威言还在理案,旁边的大人还在等待判官的命令,结果路樈的突然出现,打断了这一片死寂。   “沈易辞呢!怎么不在审狱!”路樈的情绪有些激动,一说话就引来了众位大人的目光。   赵威言摇了摇手,让他放平心态说:“冷静冷静啊,路大人,沈易辞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他现在在附近的一个小居所养伤。”   闻言,路樈撇过头就快速离去。   路樈这样的鲁莽,各位都没能习惯。   “路大人什么情况啊这是?”   “什么事儿能把路大人急成这样?”   “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   众人议论纷纷,但赵威言却不觉得奇怪,自从沈易辞出现啊,路樈就变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客客气气。   找了一段时间,很快路樈就找到了赵威言所说的那个小居所。   他进去的时候,看到了段小敏手中端着一碗药站在旁边,而萧明坤在给沈易辞使用治疗法术,期间还用了一些针灸。   “萧明坤?你怎么在这?”路樈两眼一瞬间就感觉有了希望,他看向沈易辞,沈易辞在床上躺着,闭着眼一动不动的。   萧明坤停下法术后,一点一点地拔去扎在沈易辞身上的针。   他边说:“昂,前天我通过水晶球知晓了你们的事情,赶了一两日的路程,今天一早才到的,为了帮你们,我真是费尽心思,你可要感谢我。”   “多谢。”路樈放松了一口气,缓缓道:“沈易辞现在怎么样了?能治好吗?”   听到他这么一问,萧明坤动了一点小心思,他皱着眉说:“这个不好说,总之一言难尽,伤口拖久了,我也就治不了了,我的医术也是有极限的好吗?”   听了,路樈的眼眸逐渐暗淡下来。   “段小敏,走吧,跟我出去弄点药。”萧明坤起身对段小敏说。   段小敏放下了手中的汤药,应了声:“好。”   随后两人就出去了,段小敏顺便带上了门。   路樈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的人,他的情绪很冷淡,也很消沉。   “阿易……”路樈低低地喊了一声他的小名,眼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有些难受。   “阿易,对不起啊……,我来晚了。”路樈握住沈易辞戴着手绳的那只手,路樈忙里忙外的,手上的温度是烫的,沈易辞在冰冷的牢笼中待上了几天,手都是冰的。   通过君影,他知道现实世界里他不在的时间当中,沈易辞变得不爱笑了,学会了独立成长,没有任何情绪,成功地变成了另一个自己。   自从沈易辞遇见路樈之后,他已经逐渐找回了从前的那个沈易辞。   细看发现沈易辞瘦了,他瘦了好多……,都没什么肉在脸上。   但是床上的少年还是那么好看,睫毛细长,十分诱人。   路樈的腰弯成一把弓,他的唇瓣落在那细长的睫毛上,在他的眼皮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轻得不行,好像很珍惜面前的那位少年,但是路樈的强占欲有一瞬间来得烈,他亲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第二次却正落在了对方的唇瓣上,一个很深很深的吻,在那个唇瓣上停留了一分钟,路樈刚要离嘴,结果突然一只手掌按在了路樈的后脑勺。   重新把刚才的吻又接了上去,路樈愣住了,他睁着眼睛近距离看着对方。   亲了一段时间过后,沈易辞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他睁开眼皮子,那苍白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他的声音低沉又哑。   他笑着说:“趁我不注意,还占我便宜,你得负责。”   闻言,路樈失笑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的阿易回来了……   “好,我负责。”路樈用手指轻轻蹭了一下沈易辞的鼻梁,沈易辞却不经意地笑了。   两个人的手还紧紧握住,都不舍得松开。   路樈的目光扫了一眼沈易辞那嫩白的脖颈,那个印子随着时间也渐渐淡去了,现在还有一点点不明显的牙印。   “看来那次我咬得还挺深,都好几天了,还没消掉?”路樈的眼里闪过几丝温和,目光又移向沈易辞的脸,对上了他的目光。   沈易辞皱着眉问:“你记得你咬我的那次?”   “记得,丢脸的那些事的确是迷熏果影响了我,但是咬你那次并非迷熏果的作用。”路樈说到后面还轻笑出声。   沈易辞顿时脸就红了,他没忍住道:“原来你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早就喜欢上了他,而且迷熏果的效果也已经散掉了。   他话说一半就戛然而止了,他一回想那个时候,就觉得太丢人了。   路樈他就是仗着迷熏果的理由,才对沈易辞大胆下手的。   他看着沈易辞脸红,心里倒是乐了,他温柔地抚摸着沈易辞的脸颊,说:“阿易,你愿意的话,我还是你的清明。”   “我……”沈易辞还没说完,结果门外有了一些动静。   之后又听到门外有人说话。   “哎呀,你别推我啊!”   “你小声点儿,会被发现的!”   路樈也听到了,他有些失笑,他用食指靠在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沈易辞笑着点点头,表示听懂了路樈的意思。   路樈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从拉开门之前都是慢动作,一拉开门,就是快又狠。   门外两个人都突然没了支点,就要往前倒去,路樈明显没有要扶他们的意思,直接侧着身,任由他们倒在地上。   段小敏和萧明坤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旁边的路樈,又看了看还在床上的沈易辞,直接就是尬笑。   “那个啥,你们继续,你们继续。”萧明坤说着赶紧先行开溜。   “萧明坤。”路樈叫住了他,面无表情道:“你胆子也挺大,敢耍我?”   萧明坤回想起来,好像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他说了他治不了,说自己的医术有限,那都是骗他的。   “我是看你们几天没在一起好好聊聊了,这不是在跟你们磨合一下感情嘛!你说对不对?”说着,萧明坤用手肘顶了一下段小敏的手臂,段小敏接到讯息,下意识说道:“对对对,萧城主说的没错。”   “嗯,说完了吗?”路樈说话冷冷淡淡的,眼神里却别有风味。   “昂,说完了。”萧明坤疑惑地点头。   路樈直接扔给他们一句:“那还不快滚。”   段小敏也不管不顾了,自己先跑了,萧明坤对着这个面前极为冷淡的少年就是一顿骂:“好歹我也是一城之主吧?!你这话说给谁听的?我也要面子的好吗?”   路樈懒得听他废话,没头没脑的就是一句:“走不走?”   “走就走!哼!”萧明坤虽然表面上不服气,但是身体极为老实的退开了,最后那一声,是他最后的挣扎。   沈易辞还躺在床上看戏,越看越想笑,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路樈被笑声所吸引,他看向床上的人,皱着眉,缓缓地走了过去,他问:“有这么好笑?”   面前的人忍着笑意,对他道:“经历了这么多,你在这里也会有很多朋友,我也放心了。”   “你这是什么话?”路樈一脸不屑:“你不在的世界里,一样没有光。”   闻言,沈易辞的神情里透露出几分失望,他不是不愿意留下,而是他迟早都是要离开的。   系统的自选奖励,沈易辞已经问了,问的就是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系统的答案就是把这本书走完就能离开,但如果期间沈易辞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怎么了?”路樈的话突然打断了沈易辞的思想,他茫然看着路樈。   这位异瞳少年,盲目猜测道:“你是不是想家了?”   你是不是想家了?   沈易辞的脑海里又重复了这句话,想吗?是,他很想,很想家。   路樈看他有些犹豫,看来他猜对了。他淡淡地收回笑意说:“系统任务做到哪了?”   对方抬眸看他,又低低地垂下眸道:“第三个做完了,第四个还没有出来。”   “已经做完了三个了?我的阿易真厉害。”路樈跟哄小孩一样哄沈易辞,沈易辞也反应过来,他在现实世界中也有过系统任务,原因大概就是跟穿书有关。   “清明,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来的吗?”沈易辞抬眸问道。   路樈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边说:“我把书扔河里了,因为书只要完全沾到水就可以回去。”   这下,沈易辞也找到原因了,他是不小心把水杯弄洒了,就莫名其妙地来到这奇怪的世界,路樈把书扔进河里的那一幕,沈易辞是没有看到的,所以他一直不知情。   “这里没有书,你怎么回去?”路樈突然问。   “你是书里的主角。”沈易辞说:“我想应该跟你有关,回去的话,我要把剧情走完。”   “剧情的结局是什么?”路樈有些好奇。   沈易辞怎么感觉自己在剧透?要是把内容告诉他了,那剧情是不是会改变?   但是他书也只看了一半,也不知道结局是什么,他只能摇摇头说:“书我还没有看完。”   闻言,路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根据自己做过的任务经验来看,他推测道:“任务应该是五个,你做完了三个,说明这本书已经走了一大半。”   系统:[第四个任务刷新,参加四城联会,找到五位城主。]   “嗯?”沈易辞闷了一声,第四个任务就刷新了?   路樈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第四个任务来了。”沈易辞丝毫不作隐瞒地道:“参加四城联会。”   “就这么简单?”路樈歪着头,有些诧异。   “昂,是不是所有城主都会参加?”沈易辞直接问道。   “对。”路樈也点头,说:“联会五年一次,下一次联会就在一月后。”   第四个任务倒是来得很准,系统是知道剧情走向的。   “我可以带你去。”路樈的笑变得明显起来,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笑,却让人觉得有些勉强。   沈易辞变得有些犹豫,他从床上缓缓起身,身上的痛感也变得更加明显,路樈下意识要去扶,但是沈易辞却笑着摇摇头说:“我没那么脆弱,没关系的。”   路樈眼里闪过几丝心疼,他拿起了旁边段小敏留下的汤药,他舀了一勺递到沈易辞嘴边,他想喂沈易辞喝,但是沈易辞明显不太愿意。   他看了一眼那一勺咖啡色的液体,隔着空气也能闻得出来那一股的苦味,闻一下都觉得难闻。   路樈知道沈易辞不能吃苦,但是没有办法,为了让他更好地养伤,只能乖乖喝药。   “喝不喝?”路樈的语气里带了点威胁。   “不喝。”沈易辞别过脸,闻都不想闻。   路樈无奈地挑了一下眉,他将勺子放回碗中,自己却对着碗边喝了半碗汤药,沈易辞留意到对方的动作,他扭回头,有些吃惊。   到底是自己受伤还是他受伤?   “你干嘛……”最后一个字沈易辞才发出了一半的音,他的嘴突然间被堵住。   沈易辞更是吃惊,他愣愣地看着对方。   既然阿易不愿意喝,那就亲自喂,不是用手,而是用嘴。   路樈没有喝下去,而是含在嘴里,恰好沈易辞又在说话间,掐准了时机,他直接一言不发地吻了上去。   沈易辞下意识身子往后倾斜,但是路樈却用手按住对方后脑勺,堵住了对方的退路。   接着就是一连串苦涩的味道灌进嘴里,沈易辞的喉结上下摆动,被迫喝下了苦药。   他的表情则是一言难尽,他又推不动路樈,一股苦涩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眉。   沈易辞以为喝完了就可以松口了,但是对方的舌头却侵略了进来,让沈易辞不知所措。   路樈抓着他乱动的小手,闭着眼,好像在享受每一秒的感觉。   清明这是要干什么?!   沈易辞心想着,被对方弄得有些喘不过气,嘴里除了苦药的味道,就是路樈的味道,同时又被按着动弹不得。   一个激动下,不小心拉痛了伤口,沈易辞想咬牙忍着痛,却不小心咬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路樈突然间终于松了口,他“嘶”了一声,说道:“你咬我?”   沈易辞一松口,直接就是捂着嘴,他的脸和耳朵已经红到了彻底。   他捂着嘴摇头,声音闷闷道:“你活该。”   闻言,他笑了,路樈坐在床边抱着他,说:“阿易,虽然你的命没有我长,但是你的未来里都会是我的影子。”闻言,沈易辞放下了手,他想起了他当时在星河边怎么拒绝的清明,他们的年龄相差太多。   路樈可以一直活下去,也不会因为衰老病死,但是沈易辞不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他的未来里或许都是他,但是路樈的未来呢?沈易辞也只不过是他未来里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沈易辞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上路樈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第四十三章 奇怪的药丸   等纪紫阳知晓一切事情之后,大发雷霆,她垂眸横扫了一眼大殿的所有人。   厉声吼道:“众人听令!”   “请城主吩咐!”所有人鞠躬应声道。   “全城大型搜捕郭俊天!抓捕后当即处决!”纪紫阳站起身,对着下面的所有人说。   “是!”重重的回应声响起。   旁边的萧明坤道:“纪城主,今日我该回城了,一月后的四城联会再见。”   “沈易辞如何了?”纪紫阳没搭理萧明坤的话题,而是突然关心起了沈易辞。   萧明坤说:“经过两日的疗伤,算是度过了危险期。”   说罢,他拿出了一个药罐,递给纪紫阳说:“这个是沈易辞要吃的药,等纪城主见了记得给他。”   纪紫阳皱着眉看了他几秒,随后才接过药罐,虽然纪紫阳跟沈易辞没什么交集,但是在某件案子上,她是欠了他。   虽然纪紫阳行事干脆利落,但是做错事还是会承担,毫不推卸。   ……   在四城联会的前一天,天刚刚亮起,没有任何嘈杂声,也没有手机的闹铃,不用因为上学迟到而烦恼,也不用起早。   一日复一日的,沈易辞也该习惯了,他坐起身,缓了一下困意。   他望向四周,依旧是那么的熟悉,复古的房间,破旧的小居所。   沈易辞使用了灵言,本来想联通路樈,但是对方似乎一直没有要接通灵言的意思,沈易辞有些疑惑,他垂眸,又联通了周矾。   “周矾,路樈呢?”沈易辞问。   周矾:“路大人一早就离开了,我就在门口,他托我留下来照顾你。”   说着,周矾就进了门,沈易辞望去,恰好与他对上了视,灵言自然而然就断掉了。   沈易辞也从床上起身,他一言不发地套上白色大衣,周矾看着他,默不出声。   等沈易辞穿完衣服后,虽然有伤在身,但是也好很多了,只要动作不会太大,基本上是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行动。   “他在哪?我去找他。”沈易辞先开了口。   周矾想到路樈要去干嘛,就觉得沈易辞跟上去有些不太合适,同样的紫禁殿也在召唤他。   周矾只好道:“他在给孟小姐上香,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吧,让他自己待一会儿,更何况紫禁殿那里还请你过去呢。”   闻言,沈易辞点点头。   是啊,自己唯一的亲人都没了,他一定很难受,让他自己待一会也好。   沈易辞几乎能想象到路樈此时的心情,那冷漠如冰的眼神里,黯淡无光,好似所有的温柔和笑意都给了自己,其实他的心里一直都挺难受的。   “紫禁殿是怎么回事?要我过去做什么?”沈易辞想到周矾最后一句话,就不经意地问了起来。   “具体我也不清楚。”周矾边想着边道:“但据说是好事。”   听了,沈易辞也放下了紧张的情绪,希望不会又是挨鞭子之类的。   看出了沈易辞的犹豫,周矾好心劝道:“如果你还担心,那我就陪你去吧。”   沈易辞笑着摇头:“没事,就算是惩罚我也认了。”   沈易辞的痛太多了,都快痛到成为一种习惯。   一到紫禁殿,目前一片明朗,到了内殿,就是一片死寂。   他缓缓走到中心微微行礼,坐在大殿之上的纪紫阳终于有所动静,她睫毛微微颤动,面无表情地望着下面的人。   整个大殿非常透气,但依旧死气沉沉,谁也不作声。   “路大人怎么没有来?”纪紫阳的声音打破了这般死寂。   众人默不作声地看着沈易辞,而少年道:“在给孟桥西上香,暂时还来不了。”   纪紫阳表情微动,想到他为了沈易辞不顾自己的妹妹顶撞她,她就有些火气,但如今路樈给孟桥西上香,现在谁也不见。   毕竟沈易辞是被冤枉的,她也就忍气吞声。   纪紫阳示意旁边的段小敏挥了挥手,段小敏立即接收到讯息,朝沈易辞身边走去。   沈易辞看着段小敏,拿给他的则是一个药瓶,他有些疑惑。   “这个是萧城主托我给你的,打了你那几鞭我也道个歉。”纪紫阳的语气听上去好像不太好意思,这是她第一次向一个人道歉。   段小敏则在旁边低声对沈易辞解释道:“你别介意,城主殿下很喜欢孟小姐的。”   沈易辞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这个城主已经没少冲动了,可惜的是她喜欢的孟桥西,却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吃不上她做的点心,段小敏也很喜欢孟桥西的厨艺,好几次找她学习厨艺。   纪紫阳一想到孟桥西就狠狠地咒骂道:“该死的郭俊天,老娘非要削他个两斤肉不可。”   沈易辞倒是有些疑问,他道:“郭将军是怎么恢复他的手臂的?法术吗?”   “是禁忌之术。”纪紫阳说:“他一定是用了某个方法获得法术的。”   “禁忌?”沈易辞有些面惊失色,他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一样,他询问道:“禁忌之术不是被封印在路樈体内吗?”   “路樈这家伙,他只不过是一个禁忌之术的容器。”说着,纪紫阳又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继续道:“大部分禁忌之术都在路樈体内,但也有部分残留在了迷镜森林深处。”   段小敏缓缓走到龙椅旁,用看穿一切的眼神说道:“不久应该会有一场大战,路大人是最难免的。”   这时,有一位大臣忍不住发声:“那要预防啊城主殿下,一百多年前的那场战争可不是闹着玩的,别再重蹈覆辙了……”   话音未落,纪紫阳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制止着他继续说下去,大臣也不敢多说,直接就闭了嘴。   沈易辞察觉到了什么,好像纪紫阳并不想提起这件事情。   果不其然,纪紫阳说:“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   要知道,好奇心害死猫,沈易辞非要这么问下去了:“路樈之前有那么恐怖吗?”   段小敏听了都忍不住激动想说是的,但是纪紫阳在旁边她不敢出声,只能等这位城主发话了。   纪紫阳无动于衷,她真的不想提起这件事情,但是面前的人还是路樈最最重要的人,就算她不说,沈易辞迟早也会知道。   对于路樈,很少人提起他的名字,包括众大城主,但是自从沈易辞的出现,这一切却变了很多,路樈不像之前一样那般冰冷刺骨,却多了不该有的情绪和冲动。   在很多人眼里,路樈少有这样的冲动,后来发现,沈易辞才是控制他一切情绪的原因。   要说他们俩什么事都没有,这谁会信啊?   “是。”纪紫阳微眯着眼回答,面无表情地说,“具体的事情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提,如果想知道那就午时来寝殿找我,退朝吧,本宫累了。”   “退朝!”段小敏对着所有人都喊了一声。   各位大臣全都人山人海地走出了大殿。   沈易辞是最后离开的,他就在回路阁的路上把纪紫阳给的药瓶打开了,里面的都是指甲大小的药丸,看上去有十几粒。   他把瓶口对着手心,将药丸倒了出来,沈易辞先是准备吃一粒,但是不小心倒快了,一下从瓶口倒出了六七粒的样子。   其中有一粒掉在了地上,沈易辞随着目光望了过去,发现被味道引来的虫蚁在触碰药丸的一瞬间就死了。   沈易辞看了有些毛骨悚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可能是药效的原因才导致虫蚁的死亡,但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使沈易辞警惕性提高了大半,他还是先把这个药丸捡了起来,打算丢到一边的河里。   但药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把一小块地方的清水染成了暗紫色,经过的鱼一靠近直接死去,尸体全都浮在水面上,看了让人心口发毛。   这个药有问题!   沈易辞又看了两眼手中的药瓶,有人要害他?!一粒药丸的毒性有这么大,这肯定不是简单的中毒,吃了就是死亡的一瞬间,他真的无法想象要是他没发现这个药有问题,那后果会是什么样?   这个药是萧明坤要纪紫阳交给自己的,要害他的到底是萧明坤还是纪紫阳?   萧明坤身为御医药王,精通药物,甚至还会有些小聪明,但是跟路樈是基友,又是救命恩人,自己又跟他没什么太多交集,想害他的心几乎不可能。   那纪紫阳呢?纪紫阳在有些方面是跟沈易辞有仇的,在大殿道歉的时候也没什么诚意,想要害他也不是没可能,但是纪紫阳并没有萧明坤那样这么了解这些药物,对于纪紫阳的性格而言,与其去学如何毒死一个人,还不如直接用鞭子抽死一个人来得爽快直接。   这件事情,沈易辞打算跟路樈商量,但到了路阁也不曾见路樈回来。   孟桥西走得十分冤,自从她走后,路阁的御厨里再也没有少女端出美味佳肴的那般场景了,也再也没有人进去过了,现在的御厨都是锁着的,现在回想起来,御厨里满满的遗憾。   午时,沈易辞如约来到紫禁殿中,来到纪紫阳的寝殿,门封闭得死死的,满是压抑的气息,不用看也能觉得这扇门后一定有人。   沈易辞先是深吸了几口气,随后抬手敲了敲门,最后换来门内一声“进来”。   他推开门,寝殿大得超乎他的想象,壮观又华丽,这就是城主的寝室。   寝室里只有纪紫阳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书,沈易辞不懂他们的礼仪,敲寝殿门就是对城主的不敬了,纪紫阳有些不满,但一想到路樈,她还是选择忍气吞声。   她放下书,淡定地看着沈易辞,语气里压着几丝怨气道:“别把本宫的寝殿当公园,还无视我。”   “不好意思。”沈易辞笑着回应,他看着纪紫阳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寝殿,有些移不开目光。”   闻言,纪紫阳内心还有些乐滋滋,但没有在脸上透露出来,她直接说起正题:“你不是想知道路樈的事情吗?”   听到耳熟的两个字,沈易辞有些愣住,直接对上了纪紫阳的目光。   他继续听她说下去:“你跟路樈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吧?从他开始顶撞我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俩肯定有一腿。”   “呃……是。”沈易辞犹豫片刻,还是确认了,他被问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纪紫阳却从他的表情中看了出来,她轻笑了一声,说:“你别紧张,同性恋在这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丝毫不影响能不能生孩子,别当产子丸不存在。”   沈易辞鬼使神差地就想到要是他和路樈之间真有孩子了怎么办?他就不经意地有些脸红。   纪紫阳认认真真地道:“路樈跟每一位城主的关系都非常好,不是因为我们是朋友关系,他身上的秘密多着呢。”   “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关于一百多年前,那场末日战争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好在御医先主及时阻止,才能保留现在的美好,路樈唯一的亲人死了他居然没有生气,而是特别淡定。”   听着纪紫阳说的每一番话,沈易辞都在沉思。   路樈唯一的亲人没了,他几乎什么都不剩了,他只剩下沈易辞了,也只有沈易辞了。   他为了沈易辞一直都在克制自己体内的禁忌之术。   最后,纪紫阳却说:“不过我要警告你,最好不要离路樈太近,对他好,也对你好。”   听了这话,沈易辞内心一惊,他猛地抬眸看着纪紫阳冰冷的眼神,他不懂为什么要这样说。   “为什么?”沈易辞下意识去问。   纪紫阳微眯着眼,深吸了口气说:“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感情,但是很多方面你们是不合适的,这个你肯定有想过吧?”   对,他有想过。   年龄之差,还有不同世界的人。他不能把黄湘昀丢在自己的世界不管,他回去是一定的。   “路樈能看中你,也是我的意料之外。”说到这里纪紫阳忍不住笑了,这个笑却带有几丝温柔,她接着道:“像他这种坚不可摧的心也有为了你失了分寸的时候,我让着路樈是为了大哥,没别的意思。”   沈易辞:“你口中的大哥也是城主之一吧?”   “对,我们几个人中最惹不起的那一个。”想到这里,纪紫阳忍不住皱眉:“偏偏路樈跟大哥交情最深,路樈在我这座城里办事,我都不敢拿他怎么样。”   沈易辞:“听说明天就是四城联会,有说具体地点吗?”   “在紫鸣楼。”纪紫阳突然反应过来他问的问题,她又问:“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想进去?”   少年有些无语,但又听到面前的人又说:“四城联会非城主不得入内,除非是城主带人才能进去,高官也可以,但不能带人。”   想到这个,不知道路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带他进去,还是找萧明坤帮忙,目前不得而知。 第四十四章 四城联会   两个人聊了一会后,天已经呈现了暖色,十分温和,沈易辞跟往常一样回到路阁,一路上他没少想路樈的事情。   到了路阁,他还是没有看见路樈的影子,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先是用灵言联系,但是对方始终没有接通灵言。   然后试图联系周矾,对方就接通了,他询问路樈在不在判狱。   周矾却回答:“不在啊,他去墓园就没见他回来了。”   话刚说完,周矾的灵言直接断掉了,他一脸都是懵的,沈易辞有些着急地跑去了墓园。   即使对这里地形不熟,但是系统可以给他明确的地点,墓园离路阁有些远,但沈易辞用君影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墓园。   刚到墓园,沈易辞四下找人的动作和神情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心。   终于在一块墓碑前看见了一位倒在地上的少年,沈易辞不用细看也能认得出来那是路樈。   他觉得不妙,立即冲过去想看看他怎么了,本来想大声喊他的名字,但是话一瞬间戛然而止,一阵大风猛地刮了起来,让沈易辞有些睁不开眼。   等风停下后,他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一位陌生的白衣男子,穿着一身素白,在双眼上缠上一层白色丝带,看似一个盲人,但又十分敏锐,长得也十分英俊,笑起来十分温柔。   他的目的和沈易辞一样,白衣男子扶起昏迷不醒的路樈,把他带到靠墙的地方,让他有支点撑着。   沈易辞没有往前走,而是呆呆地看着。   也不知道那个白衣男子究竟有没有注意沈易辞的存在,只见他轻轻拍着路樈的脸低声呼唤着:“樈,快醒醒。”   樈?叫得这么亲切?他不可能是路樈的家人,那么他会是谁?   沈易辞的心漏跳半拍,皱着眉看着他们。   虽然男子的眼睛是蒙上的,但是却拥有看穿一切的能力,他使用法术不轻不重地按在路樈的胸口上,没多久,路樈有了反应。   他轻咳了两声,他睁开双眸,酒红色眸子一瞬间闪了一下,他看清面前的人后,表情却有些惊讶。   “……怎么是你?”路樈的声音很低沉,有气无力地说道。   “没事就好。”男子松了口气,说着就轻轻将嘴唇靠近,在沈易辞的视角里,就是接吻的画面,而路樈却没有一点反应。   沈易辞有些呆住了,他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手腕上的手绳却不经意地闪动了一下,路樈察觉到了什么。   他撇过头,看见了沈易辞,心里猛地一惊,他立即推开了面前的男子。   沈易辞见路樈的反应,立马回头就跑。   “阿易!”路樈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他站起身,不顾一切地跑向沈易辞。   男子皱着眉望向两个一前一后的背影,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就不厚道地笑了。   路樈身上还有伤,但没想到他还是追上了沈易辞,他抓住了沈易辞的手臂。   沈易辞根本不想看身后的人,更不想看对方的表情,生怕自己会绷不住,他也不管不顾地用另一只手去扒开路樈的手指。   对方抓得太紧,手臂都被抓红了一片,甚至有些疼。   “我还有事,你撒手!”沈易辞简直是恼羞成怒,耳尖都发红了。   “阿易,你冷静一下。”路樈克制了情绪,用温柔的语气劝他。   “我很冷静。”沈易辞突然又变得淡定,他的眼眶湿润,强行抑制住眼泪,“我什么都没看见。”   “不是的阿易,他是……”没等路樈解释,沈易辞直接打断:“打扰了,我要回去了,你撒手。”   路樈愣愣地看着他,他就一直这样挣扎。   “放……”沈易辞才发了一半的音,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路樈按着他的后脑勺,不给他退路,将唇瓣狠狠地印了上去,沈易辞的嘴一瞬间被堵住,被亲得脑子发热,甚至还觉得有些缺氧。   狠狠地撞了一下门牙,路樈这是用实际行动来堵住他的嘴,对方就是一手按住他的后脑,一手挽着他的腰,让他无处可逃。   沈易辞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过这有力的手臂,路樈还受着伤,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他有些喘不过气了,直到他咬了一下路樈的唇瓣才松口。   血珠从唇瓣上滑了一下来,一股血腥味刺进鼻中。   “不是,你……”沈易辞想杀人,耳尖变得更加红,他难以置信路樈突然间变成这样,他认识的清明是很温柔的,路樈这样一下子就变得有些陌生,霸道强硬。   “阿易,你误会了。”路樈在这么激烈的过程中,尽管伤口恶化,但也丝毫不在意,几乎感觉不到痛。   “清明……我感觉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沈易辞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不太敢说出口,但还是用极小的声音说:“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你是书中人,我是书外人,这些本来就不真实,只不过是我自己在骗自己罢了。”   “阿易,我会找到跟你永远在一起的方法,就算你不留下,我也会追随你,无论去哪我们都在一起。”路樈很聪明,他觉得自己可以把自己变得真实,因为君影就是个例子。   他从兜里拿出香囊,也就是两人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沈易辞把它当做生日礼物送他的。   “这是我唯一的留念了。”路樈的眼神里透露出几丝温柔,他淡淡地看向沈易辞手腕的手绳道:“还有君影,二者皆可留下,难道人就不行吗?”   听了这话,沈易辞有些沉默。   是啊,这两者都可以互相带到各自的地方,如果路樈说的是真的,那么路樈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做回清明待在真实的世界,是次元错乱隔阂了他们。   那么这里呢?路樈难道就不想留在自己的世界上吗?   “你不留下吗?”沈易辞抬眸看向比自己还高的少年。   路樈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易辞,他温柔地笑笑,嘴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他道:“我说过,没有你的世界是没有光的,我妹妹不在了,我只剩下你了,也只有你了。”   只有他了。   沈易辞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选择了沉默。   “樈。”一道声音传来,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又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两人放眼望去,只见那位白衣少年朝他们走来,沈易辞一下子怔住。   他突然想到刚刚被强吻的画面是不是被别人看到了?   这也太丢人了!!!   但是路樈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淡淡地看着白衣少年,不言而喻。   白衣少年好像读懂了沈易辞的心思一样,他指了指自己眼睛上的丝带,温柔地对沈易辞笑着说:“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哟。”   沈易辞更觉得丢人了,他脸颊通红,什么也没说。   “你都到这了,不给纪紫阳打个招呼?”路樈无视他跟沈易辞的互动,直接问他本来要问的。   闻言,白衣少年皱眉,他不屑一顾地双手抱臂道:“找她?算了,等到了四城联会再见面吧。”   四城联会?   沈易辞抓住了关键词,甚至已经怀疑面前的这个人身份不一般,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城主?”   “你不认得我?”白衣少年有些吃惊,无论是哪个城,都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谁,特别是眼上的白色丝带这种明显特征。   白衣少年看着沈易辞呆呆的样子,不羁一笑,打算卖个关子:“到了紫鸣楼就知道了。”   他已经透露得很明显了,沈易辞断定他是四大城主之一,不,萧明坤说过早期城主有五位,但是第五位城主至今还下落不明。   也不知道四城联会,第五位城主会不会出现,毕竟任务就是要见到五位城主。   路樈想解释刚才的场景,生怕沈易辞误会:“我办完事情后,就想来看看孟桥西,但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突然倒下了,但我能感觉到体内的封印在动摇。”他瞥了一眼白衣少年,淡淡道:“我跟他没有任何过于亲密的接触,下次不会再有了,他只是在为我稳固体内的封印。”   他在解释?   沈易辞看着路樈,好像能察觉到他是认真地在道歉。   “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对不住。”连白衣少年都在道歉,沈易辞也没办法不原谅。   白衣少年笑着道:“能让樈上心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我叫沈易辞。”沈易辞懒洋洋地回答:“局外人。”   听了这话,白衣少年没忍住笑出了声,没太在意道:“韩温修,幸会幸会。”   韩温修伸出手,想向沈易辞握手示好。   但沈易辞也不客气地把手伸过去,还没握上,就被旁边的少年握住了手,还把沈易辞拉近自己几分。   “自我介绍可以,握手就算了。”路樈说话的时候还撇开头,眼神里别有意味。   “一股醋味是怎么回事啊?樈?”韩温修难得抓住路樈别的表情,觉得很新奇,自然不会放过。   路樈没说话,沈易辞先忍不住笑了,他低声说了句:“加了醋的包子。”   听了这话,韩温修倒是轻笑了一声,路樈并没有任何表情。   ……   一个月后的四城联会即将开始的时候,紫鸣楼却十分热闹,门口进进出出来往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数都是为联会做准备的奴仆。   紫鸣楼内的四大黄金龙椅前,摆着酒壶,还有葡萄,橘子等各种水果。   太阳完全升起的一个时辰后,紫鸣楼前并列两排站着哨兵,安安静静地等待几位城主到来。   先行到来的是纪紫阳和她的贴身部下段小敏,再者就是路樈和沈易辞,还有那位被白色丝带蒙住双眼的韩温修。   纪紫阳看到路樈和沈易辞内心毫无波澜,但是看到旁边这位,心瞬间像停止了心跳一般,明明对方带着温柔的笑意,但总感觉这熟悉的笑容后面藏了把刀。   她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紧紧握拳。   “纪城主,好久不见。”那道磁性又温柔的声音,传进了纪紫阳的耳朵。   这么好听而温顺的声音在自己耳朵里为什么就变了味呢?   纪紫阳的嘴角有些抽动,似乎很害怕面前的男人,她压着害怕颤抖的声音,复述了一遍他的话:“好久不见。”   “昔去雪如花,今来花似雪。”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众人耳畔传来。   几个人的头几乎同时间转了过去,天上的人直接快速落地,这个人看上去有二十来岁的年龄,长得十分清秀,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大的金属背包。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背包,是一个飞行器,背包的底下有两个大大的洞,应该就是喷发口了。   韩温修温柔道:“唐城主,你这是又发明出新颖的东西来了?”   纪紫阳也打量了一下他背后的飞行器:“三城主,看来你的发明有长进。”   沈易辞却不那么惊讶,只是觉得新奇,毕竟现实世界可是有飞机火箭的,不得不说,他也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   唐烨把飞行器从身上脱下来,在上面按下了一个红色按钮,飞行器就变成拇指般大小了。   他放进兜里,就向着面前的几位行了礼:“见过大哥,二城主,还有路大人……”   说到这,唐烨疑惑地看向沈易辞,沈易辞也挺意外他刚刚说的话,二城主是纪紫阳,而唐烨是三城主,那么他说的大哥,难不成就是韩温修?   他就是大城主?!   “请问这位是……?”唐烨先开了口,看着沈易辞,他的眼神当中明显是没见过这个人。   路樈淡淡解释说:“我郎君,沈易辞。”   !!!   沈易辞真没想到路樈居然会这么说!纪紫阳也没想到,但是也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而韩温修只是失笑,没有说话,唐烨一脸秒懂。   “哦哦,原来是路樈的爱人,是我眼拙,勿怪勿怪。”唐烨急忙解释,好像地位一下子拉低了很多。   此时,沈易辞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而萧明坤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突然开口:“各位,这叫‘樈投易合’。”   樈投易合?   沈易辞愣是半天,也没琢磨出来萧明坤说的这个词的含义,深思熟虑了良久,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关键是念得还挺顺口的。   樈易两个字,单独配在一起,居然有种莫名的搭配感。   “好想法。”唐烨笑着,双手叉腰,面对萧明坤继续道:“箫明坤,你是最晚来的,一会儿你可要自罚三杯。”   萧明坤笑出了声,不急不慢地说道:“好,自罚三杯。” 第四十五章 第五位城主   几位个人以特殊身份进了紫鸣楼,只有沈易辞是这本书的配角,但是因为路樈,所以他的戏份在这本书里也不算少了。   让沈易辞觉得不对劲的是,明明大城主韩温修看上去像是一个婉婉有仪的人,为什么纪紫阳会这么怕他呢?   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明明城主都到齐了,为什么系统却没有半点反应?   还是说,第五位城主还没有出现吗?   听说这位城主失踪了很久,至今也没露过面,但是系统任务已经在表明这位城主是一定会来这次联会。   是他还没开始出现还是……   系统是知道沈易辞心中所想,自然而然地解释道:[复述五位城主的称号及名称。]   名称的话,沈易辞也就知道三个,但是称号就难了,他从别人口中听过萧明坤和纪紫阳的。   大城主韩温修,称号未知;二城主纪紫阳,紫雷刑鞭;三城主只知道姓唐,称号未知;四城主萧明坤,御医药王。   至于第五位城主……,掌握的信息太少了。   沈易辞边想着,已经在路樈旁边的座椅上坐下了,四位城主都各自坐在了黄金龙椅上,每个人的坐姿都不一样。   韩温修的坐姿是端端正正的,萧明坤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将腿直接靠在龙椅的扶手上,态度比较散漫。   纪紫阳则是翘一个二郎腿,一个姿势久了,就换一条腿,脚微微上扬。   路樈态度比较严肃,手肘靠在椅子扶手,用握紧拳头的手顶着自己的脑袋,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气息,表情冷淡,看着就像个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能爆。   在一片寂静的场景里,听到了闷闷的流水声,几人看过去的时候,是萧明坤在给自己倒酒。   “来,我先为我的迟到,自罚三杯。”萧明坤边说着,端起酒杯对着各位扫视了一圈,接着就灌了下去。   喝完三杯后,萧明坤也没有停止的意思,又倒了一杯,往路樈的方向举起酒杯,微微鞠躬。   他不急不慢地说:“明天呢,就是路大人的生辰,只能先预祝路大人生辰快乐了。”   来到这个世界,沈易辞似乎都快忘了,路樈还有生日,也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这里呆上一年了。   时间真是奇妙,漫长又觉得短暂,然而纪紫阳却半开玩笑地说:“预祝?为什么不当天祝?”   这话不是没人想过,只会觉得纪紫阳在扫大家的兴致,路樈的生日在清明节当天,要是清明节说祝福语,这不是诅咒人?   “呵。”韩温修突然轻笑了一声,而这一声,纪紫阳听得一清二楚,表情瞬间软了下来。   面对这样的局面,感觉就不像是联会,而是修罗场,只有萧明坤一个人热闹一下罢了。   沈易辞没有陈宇韦厉害的社交能力,但是还是为了系统任务冒一次险。   “我对各位城主似乎不太熟,可不可以介绍一下?”   几位城主的目光一下转移,落在了沈易辞身上,纪紫阳还是扫了兴说:“小人物,我们的身份大着呢,你配知道吗?”   话音刚落,哐的一声,不知道一个什么东西突然从纪紫阳眼前划过,硬生生在黄金龙椅上凹下了一个深深的坑。   纪紫阳偏过头,斜着眼眸,看见是一枚铜币,狠狠地扎了进去,速度简直如同子弹一样,快得看不见。   沈易辞还处于一脸懵的状态,但是各位城主的眼睛很尖,自然知道是从哪个方向发射出来的,纪紫阳差点就破口大骂,那人先开口道:“小人物,那也值得被尊重。”   “噗……”其中的唐烨没忍住笑了一下,好像是怕因为他的笑会招引其他人的仇恨,所以立马挥了挥手道歉:“不好意思,没忍住,没想到一句话也能激怒路大人,简直是前所未有,反倒觉得挺有趣。”   韩温修不是一个冷淡的人,却是一个温柔又爱笑的人,但他的笑似乎总有人觉得蕴含着别的味道,让人发毛。   “短短的一年内,路大人今非昔比了。”韩温修说道。   唐烨似乎也给了这个面子,回应沈易辞道:“我叫唐烨,来自武城,是四城之一的三城主,传承下来的称号是武玄法枪,我城擅于玩机械发明,在座的就是御医城御医药王萧明坤,紫禁城紫雷刑鞭纪紫阳,温城温柔一刀韩温修,记住了吗?”   萧明坤听了感觉有些不舒服,没忍住挑毛病:“唐烨,你这是自己介绍得倒挺好?一介绍我们就一句带过?”   他们慢慢聊了起来,沈易辞却没有认真地去听,而是跟着唐烨说的,对比了人数,但还不够,还少了一位城主,那位到现在都没露面的城主。   “只有你们四位城主吗?”沈易辞一句话打断了几人的对话,唐烨还在回味刚才的话题,被沈易辞这么一问,自己都有些懵了。   “对啊,一直都是我们四位。”唐烨也不敢完全确定,语气里都带着几丝不肯定的意味。   “唐城主,先前是五位,你家里人没跟你讲过吗?”这一声居然是从萧明坤嘴里说出来的,语气有些急切。   “五位???”唐烨有些懵,眼神轻轻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脑子里浮现了一个很傻逼的疑问,“这个姓沈的也是???”   沈易辞:“……”   “蠢货。”纪紫阳都没忍住骂了出来,顺便翻了个白眼。   唐烨有些烧脑地抓了抓头发,他的确不曾听说过城主还有第五位,但是除了四座城之外,在他印象里根本没有第五座城,着实想不到别的什么。   “那第五位城主是谁?不是一直都是四城联会吗?没有过五城联会吧?”唐烨有些好奇,但不忘吃,在面前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一颗葡萄就往嘴里塞。   沈易辞想说的话,几乎都被唐烨说了,顿时失去了发言权,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多余,自己的身份,实力,哪一点比得过他们呢?   “第五位城主确实销声匿迹了好久。”韩温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不急不慢地喝了一杯,另外几位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韩温修又倒了一杯,把酒壶牢牢地放在桌上后,才继续说:“但是他每一次的聚会都参加了,包括这一次。”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不仅仅是沈易辞惊了,两位不知情的城主也惊了。   这三人傻愣愣地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第五位城主的下落,紫鸣楼里除了这几位大人物以外,其他的都是一些仆人和站兵。   不会伪装成了什么人混进来了吧?沈易辞边细看边扫过几百张陌生的脸庞,完全看不出什么哪不对劲。   “呵呵。”韩温修轻笑了两声,语气里透着几丝温柔,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他都能保持一种温文尔雅的姿态。   “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韩温修的眉如同代替了眼神一样,配合着嘴角,在脸上映出温和的画面,他微笑着点名道:“樈,是要我说,还是你亲自说?”   路樈被点个正着,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这边,一直都在沉默的路樈,表情上终于有些微妙的变化。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纪紫阳皱着眉,看向韩温修,明显有些不解。   唐烨一开始是懵的,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指着路樈,有些不可思议道:“你就是那个第五位城主?!”   沈易辞也愣愣地看着他,路樈就坐在自己旁边,他的侧脸熟悉又陌生,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结果多出了一个身份,似乎路樈身上的秘密,还多着。   萧明坤和韩温修一点也不惊讶这件事情,萧明坤是看着路樈一步步走过来的,他不会不知道,至于韩温修,跟路樈也有过一段故事。   “清明,你真的是……”沈易辞的双眸带着光,话说到一半就吞了下去,他在等路樈的答案。   “嗯,我是。”路樈闭了闭眼,嘴里吐出了所有人所期待的答案,他承认了。   “这么大的一个秘密?”唐烨说,“还瞒了我们这么久,路大人,你是哪城的城主?”   “圣洛城,剑道圣影。”路樈淡淡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唐烨一听这三个字,瞬间想了起来,他一拍桌子立即道:“哦——!我想起来了,以前的确有这个城,不过已经过去了一百年,那里早就成了一座废墟,那个时候的城主好像不是路大人吧?”   纪紫阳也记得历史记载确实有一座圣洛城,她的印象中好像是城主自己亲手毁了自己的城。   “我记得好像是那个圣洛城主天生下来有一种很可怕的力量,丧失了理智,不光是自己城,就连其他四座城也受到了牵连,只不过那个时候城主还不是我们。”   路樈也不做隐瞒:“那个人,是我。”   “开什么玩笑?”唐烨有些不解,“一百年前差点毁灭五座城的人是你?!”   “是。”路樈说,“那股力量是来自我父亲,他违背了五城协议,擅自修炼禁忌之术,自我出生以后,我父亲控制不住那股力量,就把我当成了一种容器,让我痛不欲生。”   唐烨这才听懂了些:“你的意思是说,是这个力量让你能活到现在?那你现在……多大了?”   路樈:“加上生辰过后就是131。”   “我年龄五倍多……”唐烨简直欲哭笑不得。   萧明坤也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唐城主这是也想长生不老?”   “谁不喜欢长生不老?”唐烨气得想吐血,羡慕两字他已经在心里说厌了。   韩温修笑着拿起桌上的一个橘子剥起皮来,边慢慢道:“我还年轻,过得肯定比长生的人要好。”   “唉,纪城主。”唐烨一脸坏笑地看着不远处的纪紫阳,语气有些讽刺,“你城下一直为你做事的路大人,这等身份,纪城主会不会承受不起?”   一听这话,纪紫阳的脸色瞬间难看了很多,手掌紧握龙椅的扶手边,气得几乎要把扶手给碾碎了一般。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缓和了下来,她说:“城主又怎么样?连萧明坤的等级都够不着,老娘有什么承受不起的?”   “不一定。”韩温修突然发了言,嘴角的笑意逐渐消散,将剥好的橘子掰了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橘子太甜了,嘴角的笑意突然恢复了些许。   “好甜,尝一个?”韩温修举起另一半橘子,好像在示意坐在路樈旁边的沈易辞。   沈易辞刚要开口说话,结果路樈抢着说:“他有很多,用不着您了。”   边说着还边在沈易辞桌边敲了敲,沈易辞垂下眼去,看到了桌角有一个用橘子堆成的小小金字塔。   他什么时候……剥的橘子?   沈易辞想着边轻声在路樈耳边说:“你什么时候剥的?我都没注意。”   “刚刚。”短暂的两个字,路樈的眼神一下软了下来。   沈易辞忍住了要笑出声的冲动,嘴角微微上扬:“好浓的醋。”   路樈不想承认,但也不敢不承认,一听到沈易辞知道自己吃醋,立马拿起金字塔上最高的一个橘子,直接塞进沈易辞嘴里。   “吃你的。”   沈易辞:“……”   但不得不说,这个橘子真的挺甜的,橘子里的汁在口腔里扩散开来,虽然甜的是橘子,为什么心里也觉得有些甜甜的呢?   韩温修见状,也就作罢,手中最后一半橘子全部塞进嘴里。   “好吧。”韩温修也放弃跟这两人沟通了,深吸了口气,回忆了一下上一个话题:“路城主可没有那么低等,你们也年轻,可能不太了解一百多年前发生的事情。”   唐烨:“大哥,你也年轻,你又为什么这么了解路樈的事情的?”   “我来说吧。”路樈微眯着眼,扫过在场所有人,“一百多年前……”   一百多年前,圣洛城是一个庞大的主城,那里奇花异草繁多,各式各样的都有,圣洛城的果子怪式各样,吃了也会有很多作用。   而城主是一个叫做路岳峰的人掌管的,他还是路樈的父亲。   他父亲还是三十岁的时候,在迷镜森林最深处,有一块禁忌之地,那里蕴含着很可怕的邪术,路岳峰一心求得最强力量,能够统治五座城的力量。   但路岳峰真的掌握到了邪术,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而邪术的副作用就是容易失去理智,无法控制力量,吞噬了自己。   后来,跟路樈母亲有很多的不愉快,原因是他母亲很反对路岳峰的行为,那个时候路樈母亲已怀胎许久,母亲生下他之后就去世了。   好几次因为控制不了,就拿刚出生的路樈当禁忌之术的容器,他与旁人不同的地方,就是他从出生下来一睁开眼睛就是血红色眼瞳,红得吓人。   原因是禁忌之术在他身上也开始产生了副作用。   很多小朋友都不愿意靠近他,甚至有人说他是个妖怪,说他不是人。   慢慢的,路樈已经习惯,所以他不爱笑,说话也少,从一开始,不,从出生开始,路樈就已经恨透了路岳峰。   是路岳峰把他弄成这样的,邪术也从他身上传到了路樈身上,那时还小,就有非常人的力量。   路岳峰开始丧失理智的时候,是另外四位城主用自己的力量把他封印在深山里,进行加深封印,那时发现得早,就没让这件悲剧发生。   那会继承圣洛城主的身份时,路樈才十岁而已。   擅长医术的御医城主,很快发现了这件事情,他体内的邪术可能不会有路岳峰那么严重,但是他还小,邪术没有得到觉醒,随着年龄的推移,邪术也会成长。   二十岁之后,邪术在他体内爆发,而永葆青春,也定在了他这个年龄上。   好在路樈从小就聪明,他撤掉了所有圣洛城的子民,赶往温城进行了生活。   爆发一瞬间,整个圣洛城都被摧毁,变成一座废墟,以为自己可以克制得住,但没想到打造君影用上了心头血,让邪术一瞬间得到了觉醒。   萧明坤的父亲是第一发现者,他拥有能看透一切的水晶球,用了封印术,短暂地封印掉了路樈身上一半的邪术。   受到封印的影响,路樈右眼那血红色瞳孔,也加深了一度。   在他们口里也就管他叫异瞳了,越来越不像人的眼睛。   御医城主封印时,受到了邪术的冲击,受了非常重的伤,哪怕是自己的医术也无法医治,活了五六年就离世了。   圣洛城子民的迁移,也与温城相好,过了一百年,路樈认识了十九岁的韩温修。   温城继承城主之位的时候出了事,最后是路樈帮忙解决的,韩温修也成功地继承了城主之位。 第四十六章 我爱你   “自从没了圣洛城,我也无地可去,后来呢,我就去了紫禁城的判狱当执行官了,那个时候纪紫阳还不是城主,所以不知情。”   听路樈说完,他的整个人生都被他讲成了一个悲惨的故事。   而再后面的事,沈易辞估计是知道了,他莫名来到现实,遇见了他。   路樈从出生开始,命就注定是不幸的,唯一的依靠就是不离不弃的君影陪着。   萧明坤和韩温修跟路樈的感情也不算很深,当初就是看他可怜照顾一下,而萧明坤多半是从他父亲听过路樈的事情。   路樈一路走来都没有抱怨过,也没喊过痛,唯一一次改变了自己的原则,恐怕只有沈易辞抗下十二鞭阎王鞭的时候了吧。   系统:[第四个任务已完成,等待终极任务刷新。]   沈易辞脑海里的系统音响了起来,声音清晰入耳,但是旁人就是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后知后觉,沈易辞做这些任务的目的,其实就是以实际行动去走完这本书。   不知情中的几位面面相觑,萧明坤拿出了水晶球,在手里摆弄着,边道:“如果圣洛城还在,那么他就是大城主。”   “我都没听我爷爷提起这件事,你们不是合伙一起瞎编的吧?”纪紫阳有些质疑。   萧明坤:“是路樈让他们隐瞒这件事情的,应该是怕担心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吧,更何况现在,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   过了一段时间后,几位城主也聊了一会儿,就开始吃吃喝喝,还安排了水袖舞,为在座的助兴。   天快黑的时候,联会也就解散了,沈易辞在联会期间可喝了不少酒,总感觉这一幕都非常真实,现实世界中,他也没敢这么喝,没想到居然这么上头。   沈易辞的头晕得不行,感觉在他眼前的画面简直天旋地转,甚至还很模糊,有些认不清方向,走路甚至都有些跌跌撞撞。   “唉,小心。”路樈一把扶住差点摔跤的沈易辞,轻声道,“我先送你回去,然后给你做点醒酒汤。”   沈易辞摇晃了两下脑袋,试图清醒一下意识,但却越摇脑袋,头就越晕,就连语气里都带着酒意:“清明……,你在哪?”   “我就在这里。”路樈回答道,“来,我背你。”   “你不是,你不是清明。”沈易辞一把推开路樈,力道不大,自己还差点往一旁栽倒。   “发什么疯?”路樈抓着他的手臂,没用多少力气,轻而易举地就把沈易辞拉到自己怀里,这位少年轻得不行,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   韩温修是最后一个从紫鸣楼出来的,看到眼前这一幕,嘴角就透露出温柔的笑意。   他走上前,叫住了路樈:“樈,有些事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   “我送沈易辞回去,改次。”路樈拉着沈易辞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颈,扶着他往前走。   韩温修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淡淡道:“樈,这件事情很重要,你不会感觉不到你体内的封印在动摇吧?”   闻言,路樈脚步一顿,他冷冷地扭过头,瞥了一眼韩温修,看着他的脸,回想起他刚刚说的话,他不言而喻。   韩温修:“我明日午时回城,一早我会跟你详谈此事。”   “嗯。”路樈淡淡地应了一声,就继续带着沈易辞走了。   沈易辞还在迷茫,酒意越发浓烈,完全听不到他们说了些什么。   走到一半的时候,沈易辞就开始了抱怨:“啊——,我不要走了,好累,走不动了。”   “我背你。”说罢,路樈在沈易辞面前蹲下身,沈易辞看着路樈的背,有些犹豫。   等了三四秒,身后的人一点动静也没有,路樈也没有回头,只是说了句:“清明被我藏起来了,你要是不乖乖听话,我就打他。”   话音刚落,背后一沉,两只手臂从后挽住了路樈的脖子,沈易辞的身体整个压了上来。   这个时候的路樈就笑了,要是沈易辞还是清醒的,那他宁愿把清明打死。   后面的人两腿扒开,路樈的双手环住了沈易辞的双腿,将沈易辞背了起来,后者的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着属于他的味道,是这么一个放荡不羁的少年,身上的味道就像是微风吹起树叶,甚至还有淡淡还未除去的酒精味。   路樈活了这么久,酒量肯定比沈易辞好得多,第五位城主的身份他隐瞒了很久,终于还是公之于众,但是韩温修突然这么决定,他应该是能猜到些什么。   “你身上好香啊……”   他边看向前方,耳边突然想起这么一句,头也不回地说:“别试图引诱我,就不怕我会对你做什么?”   “我才没有……”沈易辞的双臂在路樈脖间紧了紧,歪着头半睡半醒地说出这句话。   “阿易。”路樈轻叫了一声,半天也没有听见身后人的声音,只剩下微小的呼吸声,看来,他应该是睡着了。   但路樈忽略了那道轻微的呼吸声,用温柔的语气,小心翼翼的说出了那三个字:“我爱你。”   ……   到了第二天临近午时,沈易辞才醒来,酒劲太大,到现在头都是晕晕的,但绝大部分都是清醒着,他坐在床边,用手指按摩了一下太阳穴,才意识到这里是路樈的房间。   沈易辞四下望去,连路樈的人影都没见到,本来想着出去找他,但是沈易辞一走到门边,刚准备拉开这扇门,一下子顿住了。   他隐约听见门外有说话的声音,他很清楚是路樈的声音,还有另一道声音,那道绵言细语的声音在沈易辞的脑海里快速扫过,立马锁定了一个人,就是韩温修。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拉出一道缝隙,声音也逐渐拉大,清晰入耳。   “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   “应该会有解决的方法,樈,要不还是跟大家商量一下吧。”   “不,不要跟他们说,也请你帮我瞒着,包括沈易辞,千万不要让他知道。”   听到路樈吐出了自己的名字,心猛地一颤,像是做贼一样把门给关上。   “千万不要让他知道。”   这句话在沈易辞脑海里来回飘荡,他在隐瞒什么呢?他是要去冒险不让他知道吗?还是……   沈易辞背靠在门上,担心路樈会出什么事。   脚步声慢慢靠近,越来越大,沈易辞的思想很快被打断,他吓得有些惊慌失措,在原地打转。   看到床的那一瞬间,就想到了装死,立马快步回到床上,刚开始什么样就什么样,眼睛闭得死死的。   下一秒,门打开了,路樈缓缓走来,他越走越近,沈易辞的心越跳越快,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总想着下一秒会不会看出什么来。   “阿易,快起来吧,吃点东西。”路樈轻声叫道。   沈易辞对自己松了一口气,应该是没看出来什么,但是做戏要做全,他翻了一个身,微微睁开眼,看着路樈,用手揉擦着眼睛做给路樈看。   这个时候,想必韩温修已经不在路阁了,但也没敢直接提。   “我睡多久了?”沈易辞说。   “快午时了。”路樈一想到昨日,就轻笑着说,“下次别喝那么多酒了,我差点没忍住。”   “我昨天干嘛了?耍酒疯了?”沈易辞一脸疑惑。   面前的人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头发在指缝里来回摆动,软得不行。   “昨天你总是引诱我,晚上把你抱上床,差点没忍住要上你了。”   沈易辞瞬间脸红了大半,这话路樈还能说得出口?他不敢直视路樈的眼睛,低着头也不吭声。   看了沈易辞的反应,路樈简直哭笑不得,他没忍住捏了一下沈易辞的脸蛋,轻声说:“阿易,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能不能别说话?”沈易辞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让自己耳朵聋掉。   路樈失笑着,把事先准备好的拌面递给他,边道:“我自己试着做了,可能没有现实世界做得好吃,你别介意。”   沈易辞垂眸看着碗里的拌面,看起来非常有食欲,他也很久没吃过拌面了,总体上来说,看起来不错,也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你从哪学来的?还是自己配的?”沈易辞接过碗和筷子,看着还是很不可思议。   “你忘了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请我吃的就是这种面。”路樈凑近了一点,又说,“后来呢,我就跟老板学了一下,没想到我还能记得住。”   这倒是刺激到以前的回忆,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自己家楼下附近的一家面馆,那个时候,他还是清明,是失忆之后的路樈。   沈易辞回想了两秒,就拿着筷子吃了起来,吃了第一口没什么反应,等到了第三口的时候,才评价:“做得还不赖。”   “喜欢吗?那我就多往厨艺方面学学,以后我做饭给你吃。”路樈笑着看他一口口吃下去。   闻言,沈易辞手中的筷子一顿,然后继续缓慢地吃着面。   还有以后吗?   由于份量有些多了,还剩下几口没吃完,沈易辞就已经撑得不行了,路樈也没有让他强硬地吃完,他收着碗筷转身去了御厨。   沈易辞目送着他离开,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床上,肚子里的食物都在塞着,想着下床活动活动。   刚下了床,就见路樈回来了。   “不继续睡觉了?”   沈易辞看着路樈,摇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刚吃完就躺床上,对身体不好,而且还会增肥,我可不想把我的八块腹肌吃成一块了。”   话音刚落,路樈轻笑了一声,后道:“那就运动一下。”   “我刚准备运动呢。”沈易辞说。   路樈带着坏笑,毫不掩饰地说:“在床上运动,我陪你一起,这样效果会更好。”   “床上怎么运……”沈易辞话没说完,才意识到路樈是什么意思了,不会真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路樈看着他的耳尖已经泛起粉红色,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他步步紧逼:“不可以吗?”   “我没这样过。”沈易辞羞涩得抬不起头,“还是……第一次。”   “我也是第一次。”   沈易辞这才抬起头,面前的人活了一百多岁,还是第一次吗?   路樈:“别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要别的,只想要把你当成生日礼物送给我。”   沈易辞心里叹了口气,鼓起勇气道:“好,但是要轻……”   他还没说完,路樈的唇瓣就扑了上来,沈易辞被吻得猝不及防,脑子简直快炸开了。   这个柔软的唇瓣,让沈易辞有些头昏脑胀,他往后退了几步,路樈跟着上前了几步,似乎不想松开他嘴。   直到沈易辞退到床沿,后膝盖猛地一弯,两人直接倒在床上,路樈毫不客气地撬开了他的牙床,舌头张扬地摸索沈易辞的口腔,舔舐着他的味道。   沈易辞都快窒息了,可是面前的人还是没有松口,口腔的唾液随着嘴角流了下来,路樈才肯罢休。   路樈看着他面前的人面脸通红,自己没忍住露出几丝笑意,他用拇指擦去身下人嘴角边的唾液。   他都看愣了,这种近距离看路樈脸,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简直完美得无可挑剔,但是他那不同颜色的眼眸,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直到指尖的触碰,他才回过神,一想到刚刚的热吻,沈易辞立即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让路樈看到他现在的表情,简直太羞耻了!!!   沈易辞把整个脸都挡住了,路樈的笑意却越来越浓了。   他低下头,亲吻着身下人的脖颈,亲得沈易辞每一块肌肤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他知道路樈在干什么,但是还是不敢拿开手去看路樈。   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一层层地扒了下来,一路从脖颈亲到胸膛,沈易辞这才拿开手,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之前鞭子留下的伤口。   沈易辞低下头去看路樈,刚想开口,结果话都卡在喉咙里,不敢出声了。   路樈的吻落在了一处伤疤上,停了整整三秒,他用指尖轻轻触摸着那道伤疤,眼里满是心疼。   “现在已经不痛了……”沈易辞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轻声安慰他。   “是我没能力保护好你。”   伤疤还不止一道,阎王鞭抽出来的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外加五次紫雷鞭,让伤疤变得更深了,以萧明坤的医术,虽然能治好阎王鞭打出来的伤,但是两个鞭子打在同一处肌肤上的,这就难说了。   现在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唯独有三四道又长又深的疤,留在了身上,这些都是痛苦的回忆,对于沈易辞来说不是他该承受的。   “我好怕你疼。”路樈的头埋在沈易辞的脖颈处,语气里都是心疼和犹豫,他有些不敢做下去了。   沈易辞看着天花板,似乎在发呆,是路樈呼吸出来的气打在了沈易辞的脖间,让他回了神。   “清明,我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这些都不算什么,我可没那么软弱。”   路樈抬起头,看着身下的人并在对方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后道:“有点舍不得。”   “傻逼。”   路樈被骂个猝不及防,又听身下的人说:“我爱你,有什么舍不得的?这不是疼,是喜欢,是爱,你怂什么?要上就上,可别让我笑话你。”   他看着沈易辞坚定的眼神,明明脸颊都快要红得要滴出血来了,看来,沈易辞是用了很大的勇气说出来的。   “好。”路樈笑着回应。 第四十七章 第一次   外面的风轻轻擦过窗帘,房间里充满暧昧的气息,床摇晃得咯咯作响,沈易辞趴在床上,手紧紧抓着床被,累得满头大汗,非常难受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发出几声低吟。   ……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在天还没黑的时候,隐隐传来不同音色的声音,每一道旋律都不一样,在一个房间里,路樈弹起了琴,那是他的弹出来的曲子。   “……清明,你太快了,慢……啊!”   话都没说完整,琴弦的旋律加快了,沈易辞跟不上动作,无法完成这一段舞蹈,甚至闪到了腰。   “难受?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吗?”路樈停下了琴弦,在沈易辞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没、没有……”感觉这个时候停下来不太合适,他想休息一下,但是这是第一次与路樈合作,又不想停。   “不舒服就换个姿势。”路樈轻笑着,就又开始拨弄着琴弦,手指一根一根拉起线,放慢了节奏,“我慢一点。”   ……   听了路樈的,沈易辞确实舒服了很多,他们做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到了晚上,沈易辞就累得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沈易辞也是第一个醒来的,身后的那位少年,揽着他的腰,抱着自己睡了一个晚上。   沈易辞想着准备起床,但是浑身酸痛直接一下刺激了昨天全部的记忆,昨天做了什么,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但是坚强的沈易辞,很想起床,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放弃了。   ……   路樈真是第一次吗?技术也太好了吧?   越想越觉得羞耻。   可能是沈易辞的挣扎,路樈也跟着醒来了,他睁开眼睛,看着沈易辞的后脑勺,他们靠得很近。   “醒了?还在疼吗?”   路樈一句话,直接捅破了沈易辞的脑袋,他不想回答后面的问题,他只想要脸。   路樈见他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在回头和回答之间做选择,但这个人偏偏就选择了装死。   他知道沈易辞是醒着的,不知不觉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路樈用另一只手绕过他的腰,慢慢地往下伸去……   “疼……”沈易辞绷不住了,他满脸通红地抓住那只往下伸的手,有一种被饿狼缠绕的错觉。   路樈也没有抽回来的意思,而是调侃道:“阿易,你昨天喊的声音很好听。”   “清明!”沈易辞脸红得都快要滴血了,他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人,只想找个洞钻进去,想想就觉得脸都没了。   “这是什么?”   听到路樈的疑问,沈易辞下意识回头,结果撞上路樈的视线,都没回过神,就被后者吻住了唇瓣,想说的话都被吞回去了,是路樈故意骗他回头。   他们热吻越久,唾液外流的越多,直到沈易辞快喘不过气的时候,路樈才放开他。   路樈深吸了一口气,眼里带着几丝不舍:“一会儿还有事,在家等我,好不好?”   沈易辞回想起当时韩温修与路樈的对话,总是会觉得有什么不好的预感,他试探着问:“你要去哪里?”   “去给桥西上香。”路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暗淡了下来,好像是不愿意提这件事。   “好。”沈易辞半信半疑地应了下来。   随后路樈就离开被窝,光着身子下了床,穿上白色便衣在里头,翻找出了一件黑色锦衣穿在了身上,沈易辞看着他把一层层衣服将他自己的身体裹住,最后是腰带。   这一幕,不但想到昨日在床上做的那些事,还让沈易辞的身体隐隐作痛,他还在床上,身体就已经麻木了。   路樈穿好衣服后,看向了还在床上的沈易辞,他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了一个脑子在外面,愣愣地看着路樈。   “你这样看着我,是想继续做吗?”路樈说这话脸不红心不跳的,只是微带笑意地看着他。   “你滚吧!”沈易辞毫不留情吐出了三个字。   路樈耸了耸肩,拿他没办法的模样说:“行,那我先出去了。”   一等路樈离开卧房,沈易辞就像在自己后面安了一个弹簧,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   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锦衣靠着门边,确定卧房外的声音彻底消失后,沈易辞才开了门。   路樈已经出门了,沈易辞就跟在了后面,他不是不相信路樈,只是担心路樈会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跟踪了一路,路樈都毫无察觉,到了墓园才发现他是真的在给孟桥西上香。   他站在坟墓前好些了片刻,沈易辞失去了耐心,打算去周围转转,但视线不会离开路樈。   等沈易辞离开,路樈才使用了灵言:“周矾,来墓园一趟,把沈易辞引开。”   “发生什么事了?”通过周矾语气也能感觉到他还是懵的。   “按我说的做。”路樈面无表情地把灵言断开了,眼眸逐渐暗淡。   周矾完全没反应过来,关键是他还在吃饭,莫名的一通灵言就是叫他去墓园,但听路樈的语气似乎有些急切,也不敢多留,抓起放在椅子上的黑色披风就走了。   他在马厩里找了匹马,往上一跃,披在身上的披风随着风扬起,将后面大部分都盖住了,从背影看来只剩下一个后脑和微微飘起的黑色斗篷。   “驾!”周矾甩了甩缰绳,使马收到指令开始快步走了起来。   不知情的沈易辞还在转悠,眼睛时不时往路樈那边看去,等有一炷香的时间,周矾才赶到现场。   本来听到马蹄声的沈易辞还没那么上心,但一看到马上的人他就有些不知所措,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周矾从马身上下来,抓着缰绳就往沈易辞那边走过去,他道:“我路过,正好看到你我就来了。”   “你来什么啊?赶紧回去。”沈易辞边挥着手示意他离开,边继续说,“你人就够大了,还骑着马,嫌目标还不够大?”   周矾有些无语地看着沈易辞,又看了看不远处的路樈,似乎知道了些什么。   路樈是不会不知道自己已经来了的,也不知道这位路大人的目的,只能暂时先唯命是从。   “你这是在跟踪?”周矾问。   “算是吧,不看着他不安心啊。”   周矾开玩笑道:“怎么?你怕路大人出轨?”   “出……”沈易辞差点开口就是脏话,但是这里的人比较注重礼仪,只好憋了回去,“什么啊,我这是担心。”   “哎呀行了,路大人能有什么事,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他曾经是一位大城主了,谁敢惹他?”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他跟韩城主打过架呢,路大人从没输过。”   “哪有这么夸张……”   虽然没看过韩温修打架现场,但是从很多方面能感觉到他身上有种很特殊的能力,一种能把人捏碎的错觉。   “走吧走吧。”周矾拉着沈易辞的手臂,强行拉着他离开,“让路大人一个人待着,更何况孟桥西那件事,路大人已经很难受了,一个人待着也好。”   沈易辞犹豫了两秒,才点头道:“那好吧。”   “走,带你去游市逛逛。”   游市离这里不算很远,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周矾一直牵着缰绳,马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沈易辞看中的是他身上披着的黑色斗篷,看上去有种不一样的成熟感。   那黑色的披风长达脚踝,却不染半点的尘埃,这是沈易辞第一次看到过如此英姿飒爽的周矾。   “周矾,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男人味?”沈易辞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带了点坏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矾挑了一下眉,很不解沈易辞这话的内容,“那你以前一定是瞎了,我这么有男子气概,怎么会没有?”   沈易辞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后道:“那你这身装扮是准备干什么呀?”   “前阵子纪城主让我去当将军,我以后呢,不再是路大人的贴身部下了。”想到这,周矾叹了口气,他高兴,又觉得遗憾,“我也不能再和路大人并肩作战了,但是他要是找我帮忙,我还是非常乐意的,当贴身部下也挺好,路大人对我也很照顾,我从来都不后悔认识这么好的人,你不觉得吗?”   沈易辞轻笑了一声,他的结果是摇头说:“不,要是我的话,我会后悔。”   “啊?”周矾有些惊讶:“为何?”   “你懂什么?”沈易辞看向他,很认真地说:“你觉得你会不后悔认识一个我原本可以好好地生活,却给我施加痛苦的人吗?”   周矾愣住了,又听沈易辞继续说:“你觉得我一身伤是怎么来的?鞭子不是他拿的,人也不是他打的,但是所有痛苦是他带来的,我是后悔认识他,但也从不后悔爱上他。”   他们的经历,比死还要可怕,这般痛苦,还不如直接了结,但二人真的硬生生撑了过来,属实不易。   “你们挺过来也不容易。”说着,余光中看到了沈易辞的脖颈,有几处红印,“……但,你们可以稍微地……克制一下。”   沈易辞一开始没听懂,但看到周矾指着自己的脖子,就差点失了态,他拉了拉衣领,遮住了红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你当没看见。”   周矾有些哭笑不得,虽然也不知道路樈指示他引开沈易辞的目的,但一定跟之前的事情有关,亦或者真的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看!那边有杂耍!”   旁边的人突然打断了他的思想,只见沈易辞指着不远处,笑得合不拢嘴,周矾也就跟着笑了笑。   游市里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放在现实世界中,没有门票几乎是看不着的,在这里只需要满意的就打赏,当然也可以装作不满意,免费看戏。   周矾一天下来也没什么事干,就陪着沈易辞到处玩,他刚当将军不久,等过个几天就要开始忙碌了,之前也从没想到自己会步入战场的一天。   两人玩了很久,知道快要天黑,他们才分开,沈易辞回到路阁,在正堂就看见桌上摆了几盘花式糕点,再来,就是路樈从御厨里出来,手中还端一盘小糕点。   “我说你怎么不在家,原来出去了。”路樈面无表情地放下手里的糕点,朝沈易辞挥挥手,示意他过来,“过来吃点东西吧。”   自孟桥西死后,御厨再也没进去过,而这次路樈亲自进御厨给他做点心,还是挺新颖的。   “你……这么快回来了?”沈易辞有些惊讶,自己或许有些玩过头了,但还是缓缓走了过去,随便挑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好像路樈真的只是去上了个香。   “是啊。”路樈在旁边也坐了下来,又说:“你今天去哪了?”   “我……我出去跟周矾玩了,在游市那边,挺热闹的,玩了一天呢。”   路樈盯着他,嘴唇动了动:“离墓园挺近的,怎么不捎上我?”   沈易辞拿了一块绿豆糕往嘴里咬了一口,边说:“我觉得不去打扰你好一点,孟桥西的死,其实我也挺过意不去的……”   路樈摸了摸他的头顶,手指穿过柔软的发丝,安慰道:“又不是你害死的,不用觉得愧疚,下次带你一起去看她。”   “好,还没想到你居然还挺会做这些甜点的。”   “跟桥西学过,喜欢的话我下次继续做给你吃,多吃点吧。”   “在游市吃了不少,再吃我快撑死了,我这已经很给面子了。”   路樈有些失笑,他深邃的眼眸盯着沈易辞,缓缓道:“最近判狱没什么事,明天我要去一趟武城。”   沈易辞愣住了,好像时间暂停了一样,停下了手里继续塞食物的动作,虽然肚子不饿,但是因为路樈做的甜点有些新奇,就忍不住多吃了点,味道也不错,甜而不腻。   长达两三秒,沈易辞才眨了眨眼睛说:“去武城做什么?”   “办一些事情。”   “那我也去。”沈易辞坚定地说,同时抓住了路樈的手腕,生怕他会跑了一样。   “可是……”路樈微皱着眉,好像找不到什么理由阻止他去,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好吧。”   沈易辞看他被驯服的模样,有些好笑,但还是忍着笑意,眼神很真挚地说:“我放心不下你,怕你冒险,有什么事情也不要瞒着我好不好?”   “我……”有那么一瞬间,路樈好像瞒过他很多事,沈易辞却从来都没有怪过他,怨过他,而是一直陪着他走下去,走到这个故事完结为止。   “我去武城是要抓郭俊天。”路樈老老实实地回答。   “什么?!”沈易辞惊讶不已,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得都快要忘记这个人的名字,但是重新提起,又仿佛就在昨天认识这个人一样,若隐若现,“郭俊天?他怎么跑到武城了?听谁说的?”   “不知道,这是纪城主跟我说的。”路樈淡淡摇头,“郭俊天修炼了邪术,不是一般人能抗衡的,我怕你去了会有危险,至少在那里,有我和唐烨。”   说着,他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甲扎进肉里的痛如同惊醒一般,他微微松开拳,不急不慢地道:“他杀了孟桥西,还把凶手嫁祸给你,我是不会让这个罪人活下去的,我要把那些抽在你身上的鞭子之痛,加倍奉还。”   修炼邪术?   沈易辞听到还是感到惊讶,照着萧明坤他们的说法,邪术是一个很可怕的法术,但就奇怪在,几乎所有禁忌之术都在路樈体内,其他地方早就消亡了,那么郭俊天究竟是在哪里修炼的邪术呢?   但看路樈的情绪,似乎不太好,也没继续问下去,而是笑着安慰说:“好,我陪你,第四个任务做完了,我能感觉到我体内的灵力波动,奖励应该是解除了禁法,我去了或许可以帮上忙。”   “好。” 第三卷 华玄双武   第四十八章 哥,我想你了   一大早,他们准备去往武城,每一座城都隔着很远的距离,最快也要一天,但是他们有君影,无论去哪里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一到武城,唐烨亲自去迎接了二位,甚至还准备了欢迎仪式,场面闹得非常大。   每个城都有每个城的特色,武城听上去应该都是习武之人,但是一去才知道,全是跟机械有关的事情,就连城门都是两个巨大的齿轮形成的,就连哨兵都是机械形成的机器人。   沈易辞看久了,一下子感觉身边的人不会全是机器人吧?唐烨应该是活人本尊,人长得清秀,个子也高,左臂外侧是机器形成的机械手,腰带两侧还有两把枪。   可是花样再多,也没有手机之类的高科技强。   路樈并不惊讶,活了这么久,肯定对每座城都有一定的了解。   之后,唐烨请他们去了武殿内休息了,沈易辞也不客气地喝了两口茶,边吃了一些小点心。   “你们这里还挺有趣的。”沈易辞对着唐烨道。   唐烨笑着挥挥手:“哪里,听说圣洛城那里更有趣,可惜这辈子是见不到了。”   沈易辞指着他的左臂说:“你那个手是干什么的?上次也没见你带。”   “这个?”唐烨跟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解释说:“多功能手臂,能打架,能做饭,能修东西,如果是出去玩或者见客人一般会拆掉,因为不好看,而且还很重,这次有些唐突,没来得及拆。”   路樈:“我来此是为了找出郭俊天,他修炼了邪术,我希望武城不会出事。”   闻言,唐烨皱着眉,自己的子民马上遇难,放谁心里会好受?他沉默了两秒,后道:“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有他受的。”   路樈:“加强戒备,全力找出郭俊天,但千万不要惊扰到城民,以免打草惊蛇。”   “好。”随后,唐烨吩咐贴身部下去安排。   “有个问题想问问。”沈易辞说,“之前萧城主离开后,托纪城主给我一个药瓶,我不小心把药弄翻了,后来发现这药是有毒的。”   “什么时候?”路樈问。   “纪城主下令捉拿郭俊天的那段时间。”   “估计也就是那段时间,郭俊天下的手。”路樈想了想说,“下次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我很担心有个什么万一保护不了你,我……”   后果不堪设想。   沈易辞笑了笑说:“没事,我会多加注意。”   唐烨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看着他们,似乎反应了过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想了想郭俊天,还是忍不住道:“死到临头还想着要沈易辞的命,仇恨有点深啊……”   沈易辞:“可是邪术不是很可怕的吗?要是被他发现我们在找他,他会不会……”   “不会。”路樈说,“刚刚修炼的邪术还不熟练,一旦时间久了,他学会操控就难说了。”   “这……”沈易辞一发声,突然大殿门外,走进来一个人,三个人都向门外看去。   唐烨一看,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里则是压抑着的怒气:“谁让他进来的?”   城外传来一道声音,声音发抖的不像话:“对、对不起唐城主,我、我们拦、拦不住……”   “滚出去!”怒火全都在这句话里,一并发泄了出去。   “哥,我想你了,不要再把我关进去了……,好不好?”这个人说话也在小心翼翼的,生怕说了什么唐烨不爱听的话。   沈易辞还没弄懂他们是什么情况,低头轻声对着路樈耳边说:“那人是谁啊?”   路樈轻声道:“唐炫,是唐烨的弟弟。”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关进去!”唐烨正眼都不想多看他一眼,直接从龙椅上起身,转头用另一个态度就对着路樈说:“对不住路大人,让你们看笑话了,你们要不先去逛逛武城,我有些私事处理一下。”   “嗯,那我们回头再会。”说着,路樈就拉着沈易辞的手腕就向门外走去。   经过唐炫的时候,沈易辞的目光也从他身上移开,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唐炫跟唐烨长得确实有几分像,身高好像……比唐烨高一点。   弟弟比哥哥发育得还要好?   直到完全看不见唐炫的踪影后,沈易辞才收回了目光,两人直接来到殿外。   “有那么好奇吗?”   沈易辞看向还拉着自己手腕的人,眼神中立马反应过来,下意识说:“没有……”   但的确是出于好奇,看路樈从头到尾也没有任何表情,或许他知道些什么,便问道:“他们两个是怎么一回事?我看唐炫的眼神不对劲,而且我第一次看唐烨这么生气。”   “他们有过一腿。”   “什么?”沈易辞表情上有些懵,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理解的,“有过……,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是。”路樈依旧面无表情。   “亲兄弟?”沈易辞问。   路樈拉着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凑近了些,沈易辞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人直接落入他的怀里,鼻子都快碰上了。   靠得太近了,沈易辞下意识往后退,但是被路樈揽着他的腰,不让他有后路。   “你、你干嘛?”沈易辞的眼睛瞪得溜圆,生怕路樈下一秒会碰上他的嘴唇。   路樈带着调侃的意味,说道:“想知道?除非你让我亲……”   话没说完,沈易辞自己就贴了上去,用的是特别温柔的方式,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点在了他的唇上。   面前的人直接傻了,他以为沈易辞会害羞或者墨迹些,甚至是转移话题,什么想法都浮现过,可没想到沈易辞就这么主动贴了上来。   两人胸口紧紧地贴着,已经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是有多快。   路樈仔细看了沈易辞的耳朵,红得几乎快滴出血来,明明在害羞,还这么强撑着。   等沈易辞离开了嘴,也不管自己的脸还在不在了,就直接问:“……现在可以了吗?”   “不够。”话音未落,路樈跟一条饿狼一样,吸吮着对方的唇,生怕对方躲,还一手扣着沈易辞的后脑,让他完全地把嘴唇对着自己,让对方的舌头入侵。   沈易辞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被这个可怕的野兽吃得一干二净。   能不能动作不要那么大?这还在外面……   算了,就当他没有脸吧。   现在他的口腔里全是对方的味道,呼吸交错,也开始变得非常急促。   直到沈易辞快喘不过气了,路樈才松口。   他垂眸看着一直喘气的沈易辞,莫名有些好笑。沈易辞跑个十圈才有这么喘的吧?他低着头不吭声,脸和脖子红了一大片,嘴角还有流出来的唾液。   “你这幅样子可真诱人。”路樈眼里带着些笑意,俯身亲了一下沈易辞的发顶,轻声道,“阿易,我很高兴,我希望永远都能这样,不会再忘记你了。”   “我怎么感觉我被猪拱了?”沈易辞推了一下路樈,硬是拉开一点距离。   “噗……”路樈没忍住笑出了声,最后认命了,“是,就当我是猪。”   他就这样认了,沈易辞看了他一眼,一开始没打算笑,但是没忍一两秒就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是那么呆!”   看着沈易辞笑得开心,路樈也跟着笑出了声,毕竟……笑是会被传染的。   笑了好一阵子,沈易辞才停下来,表情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笑意,打算回归正题:“行了行了,说正事呢,唐烨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闻言,路樈立即拉下了脸,但是看着沈易辞满面笑意,自己还冷不起来了,他只是回应道:“唐炫喜欢他哥,但因为是亲兄弟,所以唐烨并没有直接接受唐炫的情意。”   沈易辞:“后来呢?”   “后来唐炫一直对他哥很好,慢慢的唐烨就对唐炫产生依赖,直到发现自己也喜欢上了唐炫,就同意在一起的事情。”   “他们过得一直都很好,直到城主登位大典后两天,很多大臣起了纷争,原因是唐烨对城里管理不安,导致出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事,唐烨用尽全力去改正,虽然风水小了,但有一天出了一件大事,武城的押运官死了。”   沈易辞:“死了?”   路樈:“嗯,是唐炫杀了人,也承认了是自己做的,但是他的罪名已经可以判为死刑,终究还是唐烨心软,放过了他,只让他坐了三年的牢,再偷偷地把他扔出了武城,终身不得回城。”   沈易辞:“可是他还是回来了,对吗?”   面前的人微眯着眼点点头,如今武城管理都很好,唐烨的确很努力去当一位城主,至于他们的事情只能由他们解决了。   晚上的时候,他们就在大殿附近的客房住下,沐浴的地方在客房另一头,是需要走一段距离的,沈易辞拿着汗巾准备去洗澡。   脑子里还在想白天唐烨反常的事情,似乎隐约还听到了很耳熟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权力还是金钱?”   他紧紧靠着围墙,偷偷地向外探了一个头,外面没有灯光,看不清人脸,却隐约能看清两个人影,通过声音,他也能判断出来是谁。   “我只要你,哥,我知道我错了,也已经受到了惩罚,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原谅我?”   唐烨的语气不再像白天那样烦躁,但是十分冷静,他不紧不慢地回应道:“我放了你,就应该好好珍惜,而不是回来寻死,我随时随地都可以要了你的命,这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是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唐炫的语气似乎有些颤抖,好似忍着哭腔,压着嗓子道:“你可以还像之前那样喜欢我吗?求你了哥,我是真的错了。”   “唐炫。”唐烨认认真真地叫着他的名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你这么聪明,当时怎么就没想到有今天?”   “当时我还小,我看不惯他们背后对你的责骂,所以动了杀心,我知道我错了,你回来吧,我真的好想你。”唐炫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唐烨跟着退一步,而他还在喋喋不休,“哥,你为什么总是要离我这么远?”   唐烨看着他一步步逼近,直到自己背抵着墙,无路可退,他只好先劝道:“唐炫,你能不能理智一点?我不想对你动手。”   “哥,你不会的。”说罢,唐炫也不墨迹,大步往前走,狠狠地强吻了唐烨,他简直被吻个猝不及防,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因为身前的少年,已经长大成人,也拥有了保护一个人的能力。   沈易辞简直在暗处看愣了,眼珠子瞪得直溜圆,虽然两个人身处的地方很黑,但是在做什么却很清楚。   “你在干什么?”   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易辞的心猛地一跳,有一种做贼的心虚感,他一回过头,看见路樈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一想到那两兄弟还在接吻,他第一反应就是把路樈推开,沈易辞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   沈易辞松开手,就是对他说:“你说你,你跟来干什么?”   路樈微皱着眉,淡淡道:“等了你半天,见你还没回来,我就来看看,还想着跟你一起洗。”   “洗你个头。”沈易辞刚骂完就脸红了起来,看着沈易辞的表情,路樈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路樈微微一笑,带着调侃的语气道:“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对于唐烨他们的事情,沈易辞也不敢说,但是路樈也没要提的意思,也就当做没看见吧。   沈易辞抬起头,月光斜照在路樈的脸上,那张好看的脸是怎么都移不开视线,只有那格格不入的异瞳,显得他可怕和吓人,自己也变得沉重和压抑。   路樈那样的笑容,是那么好看,也被这两种不同色的眼眸,带走了柔和。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清明,你的眼睛……”沈易辞以为自己会不会看错了,特地凑近了看,一个眼瞳是血红色的,还有一个眼瞳是深红色,印象中的那个黑瞳孔已经不见了。   “我……”路樈刚要说什么,就听见了一声枪响,砰的一声,两个人的注意力全都被转移。   “走!”   两个人情急之下,跑去了发声源,只见是唐烨拿着枪正对着唐炫。   沈易辞惊呆了。   唐烨对唐炫开枪了?!   前一秒还好好的,为什么后一秒就……   沈易辞刚想冲过去,结果被路樈拦在身前,他道:“唐炫没事。”   唐烨看到了唐炫身后不远处的两个人,内心一惊,想着只是开枪吓唬一下唐炫,没想到会引来附近的人,这么偏僻的地方,也就只有他们俩了。   “哥!你别生气!”唐炫完全不管身后的人是谁,回也不带回头,他眼睛从来没有在唐烨身上移开过。   唐炫一出声,唐烨也就回了神,他看在身后那两人的面子上,不想把这件事闹大,而是轻飘飘的一句回应:“那就别让我再看到你。” 第四十九章 留下   四个人僵持在这,沈易辞总想做些什么,但被路樈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可能因为他们所处的角度不对,两个人站在唐炫身后,要是唐烨的枪打歪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路樈并不怕这些,只是怕伤到自己身后的人。   他隐隐向前,脚步走得缓慢,一直到与唐炫并肩,他才停下脚步。   “唐城主,要不然就让唐炫留下吧,与其把他赶走,还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更安心些。”   唐烨听着路樈的说辞,有些犹豫,但手中的枪却缓缓放下。   他的确放不下唐炫,但他也不能原谅唐炫。只要唐炫不死,过得好一点,就可以了,同时唐烨也害怕,把他留下会不会让他更加得寸进尺。   他把唐炫扔出城也有四年之久,只是因为前阵子的四城联会才急忙赶回来,唐炫看上去比之前清瘦了些,同时也成熟了很多,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位少年了。   “哥,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唐炫听了路樈的话,也很赞成。   他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想好好留下来,看看他的哥哥。   对于唐炫,唐烨还是比较了解的,从小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是有多好,而现在……恐怕只有笑话了。   唐烨有些左右为难,犹豫了很久才答应了下来,最后,他警告唐炫:“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我照样可以把你扔出去。”   “真的吗?哥!还是你对我最好!”听到唐烨答应了,一个激动就想抱上去,结果却被一把枪指着,差点没刹住。   “刚刚说的话你就忘了?再靠近我,就吃枪子儿吧。”唐烨不急不慢地放下枪,沉声道:“还有,以后别叫我哥,我没你这个弟弟。”   刚刚还打了兴奋剂呢,被这句话直接在心上捅了一刀,唐炫失望极了,垂着头,一声不吭。   路樈友好地拍了拍唐炫的肩膀,面无表情道:“要不然你就暂时住在我们那里,先让你哥冷静一下。”   闻言,唐炫瞥了一眼路樈身后的沈易辞,又看向路樈,感觉不太好意思。   其实见到沈易辞的第一眼,唐炫就觉得他们的关系应该没这么单纯。   他看着路樈的眼眸,眼神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他轻声道:“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不会不会。”沈易辞看着他,挥了挥手,很客气地说:“我们那里还能住一个,你赶路肯定也累了,多休息。”   “也好。”唐烨道:“路大人,唐炫就拜托你了。”   天也越来越深,空气也变得温柔清静,他们所住的一家客栈,走廊上安静得不行,也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走来走去,脚步轻盈,却被这安静的气氛,发出了重重的哒哒声。   路樈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沈易辞,最后把门关上了,他转过头看着正在沏茶的唐炫,沉着冷静。   “还在想你哥的事情?”路樈慢慢地走到唐炫旁边坐了下来,轻声说道。   唐炫面无表情地放下茶壶,不言而喻。   “我信你是来找他的。”路樈一口闷了唐炫刚沏好的茶。   唐炫瞥了一眼,不承认也没否认,而是转个话题道:“你呢,路樈,你跟那个屋里睡着的人是什么关系?以我对你的了解,可不是随便就换部下的。”   “他去当将军了,不再是我的下属,屋里的那个,是我心仪之人。”边说着,路樈边往门那看去。   唐炫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两人肯定不一般,如今,却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他想了想,没忍住笑出了声,但气氛过于安静,就忍住了后续的笑声,他只是无奈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活了这么久的路城主,这还是第一次为一个人动情,看来,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聪明。”路樈看着他,眼神带了点暗示,但还是明面跟他说:“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略知一二。”唐炫又给路樈倒上一杯茶,微笑道:“我查过你一段时间,确实有很多惊人的秘密,甚至还知道你来武城的目的,活了百年,你体内的禁忌之力快压不住了吧?”   后者没有说话,而是选择了沉默。   “你的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明,每一次失控,你眼睛的颜色就会变得很明显,这是反噬。”   路樈低眸看着茶杯里映出的自己,那双异于常人的红色双眸,看得让人心惊胆战。   “我知道你快没时间了。”唐炫起身,准备回房睡觉。   路樈立即拦下,眼神没看他,只是说:“别告诉沈易辞。”   唐炫轻哼一声,笑着拍了拍路樈的肩膀,就离开了。   一夜后,阳光缓缓地洒向大地,暖色让人觉得温馨。   但天刚亮,大地随之一震,林中的鸟吓得到处乱撞,沈易辞从睡梦中惊醒,这一震几乎整个武城都在抖动。   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沈易辞觉得奇怪,直接起身穿好衣服,快速出了客栈,附近的城民都跑出门四处看。   “这一大早是怎么回事?”   “地震?”   “快看!那里冒烟了!”   “是山里!”   “什么情况?!”   沈易辞随着城民们的目光望去,在一片林子后面冒着一股黑色的烟。   “又是地震又是着火的,今天什么日子?”   “幸好山里没住人,要不然出人命。”   沈易辞看着冒烟的方向,距离有些远,但好像记得那个地方离紫禁城的哨塔算近的,他出来这么个半天,一声巨响全村子的都出来了,难道路樈还在睡觉?   他转身,就去了路樈的房间,同样让人意外的是,路樈居然在床上蜷缩着,表情有些狰狞,周围还有黑色的气围着他转,看上去特别痛苦。   “路樈!”沈易辞喊着他的名字,没有半点反应,“这是怎么回事啊?和那个地震有关吗?”   系统:[检测结果,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跟禁忌之力有关,身体里的邪气溢出来了。]   “可是萧城主不在,怎么办?”沈易辞有些着急,还在想办法。   系统:[有一种方法可以一试,用君影。]   君影?   沈易辞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扯下手腕上的手绳,放在旁边,以肉眼可见,邪气全都飞向了君影,直到完全净化。   “就这样?这么简单?”沈易辞觉得奇怪,要是这样轻松解决,反倒不放心。   还在想着哪不对劲,路樈就醒了,沈易辞看着他睁开的双眸,第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他惊呆了。   路樈勉强用手撑起身,看到沈易辞跟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他刚要疑惑地开口,后知后觉发不出声音来。   “清明,你的眼睛好红啊……”沈易辞抓着他的手,有些担心,“是不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听到眼睛两个字,路樈就移开了目光,听旁边的人说完,他就摇摇头。   “你说句话啊,清明。”沈易辞都快急死了。   路樈指了指自己的喉结处,又淡淡摇头,似乎在示意什么。   “你……不能说话?”沈易辞站直身,上下打量着路樈,“你本来就没几句话,这下好了,真成哑巴了。”   路樈:“……”   沈易辞又重新戴好手绳,决定找原因:“首先是地震,再是山上火灾,我怀疑这不是巧合,我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万一跟你有关呢?”   路樈反手抓着沈易辞,用食指在沈易辞手心上写字,那温热的触感,在手心上不停地滑动,仿佛在挠痒痒。   “唐炫人呢?”   “唐炫?”沈易辞看着自己手心,不停回味着路樈刚刚在他手心里写的隐形字体,“一大早就没看见他了,不知道去哪了。”   路樈下了床,就走了出去,沈易辞跟在后面。   一出了客栈,就恰好看到唐烨往他们这边赶,唐烨身后跟着一批卫兵,气场和阵仗十分强大。   “拜见唐城主!”   城民见了纷纷跪下叩拜,齐声大喊着。   “正事要紧。”唐烨走到两人面前,“路大人,我刚好要找你们,怎么就你们两个?唐炫呢?”   沈易辞站出来,情绪有些急切,他说:“他不见了!我们被地震惊醒后,就看不见他人影了。”   “什么?!”唐烨最后看向路樈,他扣着路樈的肩膀,眼珠子几乎都快瞪出来了,“路樈!你怎么照顾唐炫的!他怎么不见了?!你说话!”   沈易辞见状赶紧上去阻拦,“不是!你听我说完!”   同时,周围的人,头都不敢抬,得知唐炫发火,头埋得更低。   唐烨松开了手,边用手指指着他们两个人,脸色十分难看,“要是唐炫出了什么事,我非要剥你们一层皮下来!”   “唐城主,你弟弟又不是小孩子了,能出什么事啊?”沈易辞站在路樈前面护着,任由唐烨指着自己,“他估计是自己出去了还没回来,现在路樈没办法跟你沟通,他说不了话。”   “什么叫说不了话?”唐烨抬眸,对上了路樈的视线,那双血红色的双眸,把他吓了一跳,“路樈,你……”   “我怀疑地震和山上的起火点跟路樈有关,他现在一大早就这样了。”   听完沈易辞说的,唐烨冷笑了一声,有些庆幸:“居然出现了这种事,我这次来也是觉得山上起火有些奇怪,地震和起火是一起的,那个方向离紫禁城的哨塔很近。”   路樈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受到了刺激,用轻功往起火的方向跑去。   “清明!”沈易辞眼看路樈跑去,自己也立马跟了上去。   唐烨吩咐卫兵:“你们留下来保护城民,我自己一个人去山里。”   “城主阁下,确定不派几个人护驾?”带头的卫兵道。   “不用,我带了玄机枪,不会有事。”   “是。”   ……   路樈轻功到达目的地,自然是快的,只见这一大片树林全都染上了火焰,温度高得离谱,刚一进去,就感觉自己开始冒汗了。   “清明!小心!”   一道声音快速传来,路樈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后面的人推开,与此同时,旁边的一棵树倒了下来,树干都被烧断了。   路樈转过头,看见沈易辞被刚刚倒下来的树压住了双腿,根本站不起来,路樈急切地过去帮他,但是两人被大大的影子覆盖住,一回头发现又一棵树倒了下来。   以路樈的身手,是可以躲开的,但是沈易辞根本承受不了两棵树的重量,这腿不是断了也是残了。   “啪”的一声,树分成两半,往两边倒去,同时,路樈的手臂划了一道很长的伤口,他咬着牙眉头紧蹙,捂着手臂上的伤,却一言不发。   “对不住,给了你一鞭子。”纪紫阳的语气里带着不屑一顾的意味。   沈易辞抬头看着纪紫阳,有些惊讶:“纪城主?你怎么来了?”   随之,“嗒嗒”的马蹄声响起,不远处奔来的是身穿铠甲的周矾。   “吁!”他拉着缰绳,使马停下。   沈易辞:“周矾?”   纪紫阳:“我本来正在视察哨塔,发现这里发生火灾,就和周将军前来看看。”   周矾下了马后,就去给路樈的伤口包扎:“路大人,你没事吧?”   路樈摇摇头,没说话。   他腾出一只手,操控着君影,这才让沈易辞被压住的双腿离开。   “这法器真是个好东西。”纪紫阳双手怀胸看着沈易辞爬起来。   “纪城主?”唐烨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突然问道:“你们居然也在?”   纪紫阳翻了个白眼,感觉都说厌了:“你应该幸运,本宫在视察哨塔,要是在主城,给我一天的时间也赶不过来好吗!要不然你这片林子早没了。”   沈易辞哪有时间听他们唠叨:“再不救,林子就真没了!”   周矾:“那就分头救!” 第五十章 背叛   之后,几个人都用了唤水术去灭火,随着时间蔓延,树林被烧大半,花了几个时辰才灭完,部分树木,都被火烧成了黑色,大家几乎精疲力尽,法术也几乎耗完。   “早知道老娘就不来了,法力都耗了一大半。”纪紫阳边喘着气,边靠着马休息。   沈易辞更别说了,法术本就不如这些大人物,城主们都耗了一大半法力,自己的法力也早耗尽了。   刚歇下没多久,突然从天而降的箭飞来。   “大家小心!”周矾拔出剑鞘里的长剑,挡掉了好几支射过来的箭。   唐烨拿出玄机枪,纪紫阳拿出紫雷鞭,两人也开启了战斗模式。   纪紫阳简直快烦透了:“计算好的吧?!偏偏在本宫最虚弱的时候搞偷袭?!”   “这边!”沈易辞挥挥手,让大家跟着他跑。   “现在只能先撤!”周矾边挡着箭,边上了马,刚想着离开,结果,一支箭射伤了一条马腿,马痛苦地叫了一声,就往侧边倒去。   “周将军!”   唐烨把每一发子弹精准的射中了每一支箭,他边后退,边朝飞来的万箭开枪。   “不知道敌人有多少!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纪紫阳收起紫雷鞭,就跟着沈易辞往树林深处跑,唐烨和周矾随后。   “路大人呢?!”周矾边跑边回头,一直寻找那位少年的踪影。   “路樈会自保!别回头!赶紧跑!”   纪紫阳:“周将军!你跟沈易辞跑前面去!我跟唐烨走后!”   “好!”   不知道这个箭是从哪发射过来的,距离比他们想象的还远,大概率是法术造箭。   “路樈这疯子到底跑哪去了?!”纪紫阳边拿着紫雷鞭挡箭边喊道。   与此同时,唐烨手里的枪也从未停止:“路大人好歹是曾经大城主,不比老大差,肯定不会有事!”   “沈易辞他们两个应该安全了,我们也要抓紧!”   “好!”   一到尽头,就看到周矾在不远处跪着,周矾听到脚步声越来越大,不顾一切地吼:“别过来!前面是悬崖!”   “什么?!”   闻言,两人立马刹住了脚步,不知不觉,射过来的箭,也停止了。   “啊!”沈易辞在悬崖边上,不敢挣扎,周矾在奋力抓着他。   沈易辞想找个地方踩脚,但是踩到的小石头,全都经不起体重地掉了下去,往下一看,深不见底。   “我去帮忙!”说着,唐烨就想冲过来救沈易辞。   “路樈?!”闻言,唐烨停下了脚步,看向站在悬崖边上的路樈。   周矾也注意到了,第一反应就是求救:“大人!快来帮忙!”   他低下头对沈易辞说:“沈易辞!把另一只手伸过来!”   路樈的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冷,就连走路都走出了机器人的感觉,冰冷刺骨,双眼红得几乎能泛着一点点红光。   他慢慢地往周矾的方向走去,并在他旁边蹲了下来,沈易辞在崖边上看到了路樈,他也一言不发地伸出了手。   沈易辞把另一只手给他,路樈抓住了他的手腕,下一刻,让人意外又震惊。   路樈顺走了那只手腕上的君影,就转身离开了。   “路樈!你什么意思!”周矾很难相信路樈会这么做,沈易辞还悬在空中,他……他就这么走了?!   他的脚步还没有停,唐烨挡在路樈前面,用枪指着他:“你解释一下,路樈,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哦?那我还真是忘了什么。”路樈突然能说话了,这让唐烨也觉得挺意外的,但语气里透着冰冷残酷的气息,下一秒,君影化成了一把锋利长剑,路樈一转身狠狠一挥。   利刃不偏不倚地打中了周矾,这一击很重,有一种骨头要断裂的感觉,他忍住了自己不去吐很多的血,但是重心不稳,两人一同掉下了悬崖。   清明,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易辞在坠落悬崖都是懵的,拿走了君影,也不会去救他,甚至把周矾和他打下悬崖……   “我去救人!”纪紫阳拿出紫雷鞭就往悬崖边上跑去,但是晚了,掉落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转眼就没影了。   “你……”唐烨快被气死了,他死死地抓着枪,枪口怼在他的脸上,狠狠地瞪着他。   “本宫跟你拼了!”纪紫阳甩着鞭子,狠狠地往路樈身上抽去,可怕的是,路樈抓住了甩过来的鞭子,纪紫阳怎么也拽不回来,鞭子被拉成一条直线。   “你!你怎么可能空手接住了我的紫雷鞭?!”纪紫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的路樈,比任何时候都冷,周围裹着一层薄薄的黑雾,看这状况,像是……像是中邪了。   “唐烨!开枪!”她边控制住路樈,边叫喊着。   “我……”唐烨有些心软,下不了手,他真的很难相信这会是路樈,与此同时,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哥。”   这熟悉的声音,唐烨再清楚不过,他就这么一分神,被路樈打了个下手,他用手打了一下唐烨的手腕,玄机枪就离了手,悬在空中,被路樈抢过。   紫雷鞭像是有灵魂一样,被路樈当绳子绑了纪紫阳,紫雷鞭的确是高级法器,但只可惜它的缺点就是不会像君影那样认主。   唐烨刚反应过来,就见路樈拿枪指着自己,解决两个人,对于路樈就这么简单?还是两位城主。   唐烨回过头,看向了唐炫。   唐炫此时正向他走来,路樈压着他的肩膀,用脚踢了一下唐烨的后膝盖,强制让他跪下。   “呃!”突然的一跪,膝盖都疼。   唐炫走到他面前,弯着腰,用手勾着唐烨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带着调侃的语气说:“哥,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唐炫!”唐烨气得脸色都难看了很多,他试着挣扎了一下,奈何路樈的力气这么大,挣扎不开,他狠狠地瞪着唐炫。   “唐炫!你这个畜生!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   唐炫的表情有些微妙,琢磨了一下,后说:“你该不会以为……我回来就真是来找你的?哥,那你也太天真了。”   “母亲白教你这么多年!你居然背叛我!”   唐炫轻哼了一声,嘴角微微扬起,他看着他的嘴唇,就直接扑了上去,这霸道的吻,真的是满满的讽刺。   唐烨挣扎了两下,咬破了对方的唇,这才放开。唐烨立即撇开脸,现在看都不想看他一眼:“给我滚!看见你我就觉得恶心!”   “我就喜欢你这小嘴会说的样子。”唐炫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唐烨,“我明明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当时怎么对我的?关了我几年之后又把我赶出武城,而你?高高在上的武城三城主,好歹还是我哥,怎么就这么狠?”   唐烨闭了闭眼,完全不想搭理面前的疯子。   “行。”唐炫冷笑了一声,微微勾唇,他挥了挥手,示意路樈放开他。   唐烨甩了甩手,又听到这个疯子说:“哥,马上就是你的生辰了,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很大的惊喜,期待吧?”   “我不需要!”唐烨站起身,同样无情地说:“你做的错事还少吗!”   “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呢?你可是我哥啊……”唐炫想伸手去触摸他的脸,但是被唐烨无情撇过脸。   “滚……”唐烨头也不抬。   唐炫收回手,也把想生气的脸色收敛起来,他看向路樈,冷冷道:“路城主,我们走。”   “是。”路樈把玄机枪还给唐烨就跟着离开了。   唐烨看着他们离开,现在沈易辞和周矾掉下悬崖,生死不明,纪紫阳被自己的紫雷鞭绑着,动弹不得,她身上还有被路樈用鞭子抽出来的伤口,只有唐烨毫发无损,或许唐炫真的心软放过他了吧……   纪紫阳的脸色很是难看,还有些狰狞,等唐烨给她松了绑,纪紫阳就吐了血,伤得不轻。   紫雷鞭是一种神器,不亚于阎王鞭,紫雷鞭只有鞭鞘无事,但要是碰到其它部分,就是如同内部电击一般的疼痛,外感内伤。   “纪城主!”   纪紫阳痛晕了过去,唐烨无奈,只好抱着她回主城进行治疗。   ……   在悬崖下,林子深处的一个小破屋里。   “呃……”沈易辞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看着木质天花板。   这是哪?我不是死了吗?   刚这么想着,一道耳熟的声音传来:“醒了?”   沈易辞往声音来源方向看去,只见萧明坤正向他走来。   萧明坤:“放心吧,应该只是受了点轻伤。”   沈易辞坐起身,手脚胳膊都在,余光中看到了还有一个人坐在茶几上,漫不经心地喝着茶。   “萧城主和温城主?你们怎么会在这?”   韩温修温柔地笑了一下:“我还想问你们怎么从这么高的悬崖掉下来?”   “悬崖?”沈易辞突然想起还有一同掉下来的周矾,“对了!周矾呢?”   “他还没醒。”萧明坤双手环胸道:“他伤得比你重,但以我的医术,估计他最快醒来也要后天,看起来不像是个普通武器能造成的伤口。”   韩温修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地开口:“自从那次联会,萧城主拉着我要去武城的一个很漂亮的地方,说是散散心,我本来不想去,但还是被萧城主软磨硬泡给磨过去了。”   “这怎么说的?”萧明坤转过头,有些不服气地说:“明明你自己也想去,怎么就说我软磨硬泡了?”   “哈哈哈哈哈。”韩温修笑出了声,没继续计较,“总之,我们也不算是恰巧路过,只是树林发生了一场地震和火灾,出于兴趣,我跟萧城主就来看看,然后上山的时候,看到你悬挂在悬崖边上。”   “是啊,当时真给我们吓坏了。”萧明坤说,“而且我亲眼看到,是路樈把你们弄下悬崖的,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没看错,”沈易辞垂下眸,“就是他干的……”   “啊?”两位城主异口同声,听到这个答案,真的不可思议,也难以置信。   韩温修的茶也没心思喝了,放下茶杯,严肃地问:“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沈易辞也很想知道,路樈为什么这样做,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嗯。”韩温修应了声,又向沈易辞看去:“好在我们赶得及时,才把你们救下来,要是这么高的悬崖掉下去,你们根本活不成。”   萧明坤耸了耸肩:“说一下你们当时的经过。”   “当时……”   ……   说来话长,为了省时间,沈易辞就长话短说了,两个人听得也很投入,就连一向温柔的韩温修都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差不多就这样。”沈易辞收了个尾,都没见两个人的反应,至于后来岸上发生了什么,沈易辞就不知道了。   空气安静了三四秒,韩温修才开口:“你们来武城没多久,唐炫出现在武城。”   萧明坤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来一定有目的,为了唐烨,也只是一部分的原因。”   韩温修:“至于路樈,要么,他是有苦衷的,要么,就是……”   “被人控制。”萧明坤补上韩温修的话,又道:“或者,禁忌之术解封,但我个人觉得禁忌之术还没有那么温和,当初他屠灭了圣洛城,就连四座城差点一并消失,被人控制的说法要大一点。”   “还有一种。”韩温修说,“利用禁忌之术控制他。”   沈易辞有些疑惑,修炼的邪术,不应该是郭俊天吗?难道是他控制的?   萧明坤:“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路樈很可能不认识我们了。”   “不认识?”   沈易辞皱着眉,他垂着脑袋,一想到对方不认识自己,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   如果不认识,那路樈又失忆了吗?他的记忆有些乱,失去很简单,找回来却很难。   沈易辞:“话说,唐炫是怎么一回事?来武城,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萧明坤:“唐炫要是伤害唐烨,我估计是没这个可能性,至于做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韩温修道:“回去吧,看来我们四位还要再见一面了。”   “周矾留下来,要有人看着。”萧明坤说,“我最合适,老大带着沈易辞去主城找纪城主他们吧。”   “好。” 第五十一章 双唐兄弟(一)   唐烨请来了武城最好的大夫给纪紫阳治疗,他把纪紫阳放在主城附近事先安排好的住所。   当时大夫看到纪紫阳这样,脸上显得很是惊讶。   “这这这……,什么人能把纪城主伤成这样?”   唐烨:“你别管,赶紧治疗。”   “是是是,唐城主。”   “你留在这里照顾她,我回殿了。”还没等对方回应,唐烨就已经撒腿离开了。   天色渐晚,韩温修和沈易辞才来到主城大殿,却没见到唐烨,原本在悬崖之上就不再有他们人影,以为他们回主城了,结果大殿也见不着人。   “难道路樈把他们被带走了?”沈易辞刚这么说着,旁边的一位侍卫,突然对着旁边的人行礼。   “拜见温城主,敢问城主,是来找唐城主的吗?”   韩温修虽然眼睛被蒙上,但是还是会偏过头,面向侍卫,温声道:“唐城主可有来过?”   侍卫回答:“回温城主,唐城主回来之后,就一直待在侧殿不出来,兴许是心情不好,可能不太想见人。”   一听侍卫这么一说,沈易辞才松了口气:“还好唐城主没事。”   “我们去找他。”韩温修说完,就带着沈易辞去了侧殿。   来的是温大城主,侍卫们不敢拦得太死,边嘴里劝着,边眼巴巴地看着韩温修和沈易辞进到侧殿内。   此时的唐烨,在烦躁地翻阅书籍,地上也是一团乱,看得出来,来之前,唐烨在发泄情绪,地上大多数是书籍,有些书还被扔散架了。   “这里是打过架吗……”沈易辞有些哭笑不得。   韩温修缓缓捡起地上的一本书,放在了唐烨的专桌上,用温和的声音说:“唐烨,你这是何必?”   一听声音,唐烨突然抬头,看到了韩温修和沈易辞,心里猛然一惊,惊讶又意外。   “老大?沈易辞?”唐烨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书,目光打量着沈易辞,又说:“你没事啊?这么高的悬崖摔下去,你居然还……”   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没有等沈易辞开口,韩温修笑着道:“人是我救的,当时我与萧城主在悬崖之下恰好路过。”   “你命真大。”唐烨都忍不住夸两句。   沈易辞无奈道:“也幸好我命大。”   韩温修:“紫阳呢?”   “在养伤,被路樈伤得到现在都昏迷不醒。”唐烨想到什么,就问韩温修:“哦对了,萧明坤呢?还有周矾,他们不会还在殿外吧?”   “没有。”韩温修用着柔和的语气,淡淡道:“周矾也被路樈伤得很重,正在接受萧明坤的治疗。”   沈易辞:“你可以说说,我掉下悬崖后,你们还发生了什么?”   “当时……”   唐烨慢慢地把过程详细地说给了他们,唯独跳过强吻的那一段。   两个人听了,确实有许些惊讶,韩温修琢磨了一下,才道:“唐炫和路樈联手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管他做什么,我只知道他已经背叛了我!”唐烨一想到这个,气得还想砸东西,但是韩温修在这,还是忍了下来。   “不单单是唐炫,还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路樈这两个字在沈易辞口里却有些扎嘴了。   韩温修知道那位无法诉说的人是谁,他低了一下眉头,脸朝沈易辞愁眉苦脸的表情望了望,自己都觉得有些左右为难。   “你们两个人也真是……”韩温修微微摇头,“一个亲兄弟,一个好得像亲兄弟,你们搞什么?相爱相杀?”   唐烨:“别把唐炫抬高,我没这个弟弟。”   “唐城主,你的生辰在什么时候?”沈易辞掐着重点问。   韩温修一下明白沈易辞的意思,恍然大悟道:“就在十日后,十日之后要是他们没有动作就是风平浪静,如果有,将是刀枪血雨的画面。”   沈易辞问:“唐炫真的会在唐城主的生辰上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吗?”   “未达目的,决不罢休。”边说着,韩温修就看向了唐烨,好似他话里在暗示着什么一样。   虽然唐炫用情至深,但是有仇必报,不怕唐炫报复唐烨,就怕四城俱灭。   每一个人都很喜欢过生辰,但这一次,提到生辰都要心中打颤。   这几日,所有人都没有放下戒备,纪紫阳的伤还未痊愈,但勉强还能走路,周矾则还没有醒来,但因为计划守城,四位城主要经常见面,所以除了大事件以外,其余城内之事就让自己的贴身侍卫处理。   自那日悬崖事之后,唐炫和路樈来到了枯芜山,那地方很早就荒废了,周围全是黑雾包围的石山,阴气很重。   尤其是有一个不起眼的山洞,唐炫每一次一进去,就感觉身上有千斤重,邪气十分强烈,唐炫不是很喜欢那个地方。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山洞有着火光照明,将影子拉得很长,山洞里到处充满邪气,让人浑身不舒服。   有一个人正在使用邪术,不断修炼,那人正是一点也不眼生的郭俊天,模样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身穿一袭黑衣,束着发,额头上还刻着很奇怪的印记,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黑暗,身上总是有黑色的气围绕着他,让人害怕不敢靠近。   郭俊天看见两个人,目光直接落到了路樈身上,嘴角就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干得不错,唐炫。”郭俊天收起手中的法术,缓缓向二人走去。   每走一步,唐炫就越来越紧张,甚至想后退,但是他不能,他要面对这个满是邪恶气息的恶魔。   路樈低着头,面无表情,好似机器人一样站立不动。   “我希望你不会食言。”唐炫皱着眉,沉重地说道。   郭俊天轻笑一声,用着很轻浮的语气说:“当然不会。”   他的目光在路樈身上打量,又扫了一眼路樈的双眸,暗淡无光,感觉失去了灵气一般,双眸跟他一样,红得快滴出了血。   路樈不再是异瞳,而是双眸变成了血红色眼瞳,在漆黑的环境里更是显得吓人,恐怖。   “前任大城主,如今被我掌控。”郭俊天对着这位失了魂的人说:“路大人已经今非昔比了,不如……把剩下的力量给我吧?”   说着,郭俊天就要伸手对他施法,却被旁边的唐炫一手打断,他抓着郭俊天的手腕,但是速度太快,都没来得及犹豫,唐炫一下子就后悔了,面前这个人身上的邪气不就是他最不想碰到的吗?   “唐炫,你想造反?”   郭俊天一句话,像惊雷一样,惊醒了唐炫,他吓得立马抽回手。   但在郭俊天的语气中,隐约听出了不信任的意味,并不是那种看见同盟造反惊讶的表情,尤其是修炼了禁忌之术的人,脾气一般也会变得焦急和暴躁,更不可能这么沉重平淡地说出这句话。   唐炫也很聪明,不带犹豫地撇清反抗的意思:“我觉得路樈还可以利用,要是他的法力没了,那他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一点而已,几乎没区别了。”   郭俊天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将手放下,应了声:“行啊。”   他又打量了一下路樈,目光最终落在路樈手中的那把利剑上。   唐炫看出了郭俊天的好奇,在一旁解释说:“君影乃是心头血打造的神器,比较认主,外人碰不得。”   “我当然知道,还用你提醒?”郭俊天的目光没移开,只觉得君影是把神器,碰不得摸不得,觉得可惜。   但更好奇的是,除了路樈外,还有一个人能碰君影,那就是沈易辞。   “真是个痴情的种啊。”郭俊天冷笑道。   这句话像是一个烙印,印在了唐炫的心里,疼痛难忍……   哥哥,对不起……   逐渐地,唐炫回忆起来小时候,那段日子……没有烦恼,没有职务,没有城里的大小事,生活过得无忧无虑。   小时候,双唐兄弟的父亲和母亲还在世,双双掌管武城的差事,唐烨唐炫那时也才五六岁。   “砰”的一声,一颗银色的子弹,在靶子上打出了一个洞。   “哇!哥哥好厉害啊!”唐炫看着那颗小小的洞,边鼓掌边夸赞。   “嘿嘿!那必须!”唐烨也毫不谦虚,他装模作样地对着枪口吹了口气,确实装得有那么回事。   “唉唉!”刚耍帅完了,唐烨手中的枪立马被夺走,他下意识去抢,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唐父视线。   “父亲?”唐炫也惊讶地看着这位居高临下的男人。   两个人就像是做错了事一样,垂着头沉默。   唐父看着他们的模样,还带了点委屈,都不忍心训斥他们了,只是语气里带着几丝温柔,他说:“又偷拿父亲的玄机枪,你们还小,不能玩这么危险的武器。”   唐烨知错认错:“对不起父亲,我只是希望我可以变得跟父亲一样,可以为武城带来平安。”   唐炫见他哥哥都认错了,自己也不敢瞒着:“对不起,玄机枪是我拿的,不是哥哥的错。”   唐父一表严肃,他垂头看着唐炫,没有说话,唐烨看唐父的表情,感觉他要责怪唐炫的不是,立即劝道:“父亲,我们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这个高大的男人最后看了唐炫一眼,才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了那颗子弹打中的靶子上,那个洞跟正中心有些偏,但是这个年龄的唐烨能打出这样的水平,确实很有天赋。   “唐烨,等你长大了,能承担得起整座城的责任,我就把玄机枪送给你。”   “真的?”唐烨有些吃惊地看着唐父,唐父淡淡地点点头。   唐烨的确很喜欢那把枪,那把枪很特别,是金色的,还有枪身上还有一对金色的小翅膀,看上去酷极了,握把上还刻着一个大大的“武”字。   其实相比唐烨更吃惊的是唐炫,他听出了唐父话中的意思,也知道玄机枪是传承的象征。   他知道唐父已经决定,会把武城城主之位传给唐烨了,玄机枪代表了武城,也是城主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武器。   但是唐炫失望又高兴,失望是因为唐父没有选他,而高兴,是因为唐父选了他的哥哥。   深夜,唐炫已经躺在床上,睡得很沉,但唐烨有些失眠,躺在床上一个时辰都是精神的,就是睡不着,他想出了厢房找点水喝,但是同样没睡的还有唐父唐母。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嗯。”   “小烨单纯正直,小炫聪明能干,相比之下,应该小炫更适合继承。”   唐烨在厢房门口站着,听到这些,才知道当时在狩猎场上,唐父说那些话的用意。   唐父:“唐炫是很聪明,但是太过于聪明,所以才不敢让他接管武城。”   唐母有些不解,她又听唐父说:“唐炫偷拿走我的玄机枪,虽然小孩子闹腾,但玄机枪我特地进行严加看管,还锁在了一个箱子里,没有钥匙是无法打开,其次就是钥匙从来没有离过身,唐炫是怎么拿到枪的?”   而且那个箱子是加工过的,就算有人偷走强行打开,也根本不可能,只有钥匙,才能打开这个箱子。   发现玄机枪没了,但是箱子还是完好无损地摆在那里,昨晚也确认枪是还在的,而今天,钥匙一直带在身上,更别说唐炫能偷到钥匙了。   唐母陷入了沉思,这么小就开始了一点点叛逆,长大就难说了,选择唐烨接管,也只是暂时定下来的,唐母只好点点头,她说:“先一步看一步吧,小炫没有恶意,只是……”   只是太赖着他哥哥了。   “改天我会再问问唐炫。”   唐烨听着他们的对话,慢慢地握紧拳头。   过了几日,玄机枪再也没有出现窃取的现象,于是唐父有空闲的时候,就问了唐炫当时窃取玄机枪的事情。   “我没有用钥匙打开呀。”唐炫愣愣地看着唐父,眼神里带着小孩子的天真和单纯。   “没有用钥匙打开?”唐父问道,“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唐炫挺着胸膛,一股骄傲的模样向唐父解释,“每次父亲出门都会带着玄机枪,所以父亲不在的时候,我偷偷地在锁芯做了点手脚,等父亲把玄机枪放进去之后,箱子会盖上,但锁芯已经被卡住,所以没有上锁,等父亲去大殿,我再进去拿走玄机枪。”   原来如此。   唐父听到这些略有些吃惊,这真的是一个五岁小孩的智商吗?   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因为唐父大意,直接把钥匙放在了侧殿,这才让唐炫有机会拿到。   唐炫以为唐父会因为被自己的厉害所折服,看着唐父的表情,好像并没有。   “父亲?”   唐父终于回过神,最后瞥了小孩一眼,就转头走了。   “父亲!”唐炫看着唐父离开的背影,高大又孤冷,顿时心中变得失落。 第五十二章 双唐兄弟(二)   午时,唐烨刚想从房内出去找唐炫,但是也就在刚出门,就见唐炫苦着个脸走回来了,那个表情看着就快哭出来了。   “小炫,怎么了?”唐烨有些担心,“有人欺负你了?”   欺负也不太可能,谁会欺负城主的儿子啊?除非不想活了。   但唐烨也就那么一问,唐炫就绷不住脸了,泪水自己从眼眶里溢出来,他也知道自己忍不住了,但又不想当着唐烨面哭出来,所以他抱着唐烨,把脸埋在衣肩里,眼泪也全打湿在这个人的衣肩。   唐烨一愣:“真有人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打他!”   “父亲……”唐炫埋着脸,声音变得闷闷的,就连声音都在打颤。   “父亲是不是……不喜欢我?”   唐烨一下子想到了那天晚上唐父唐母的对话,显然唐父是对唐炫说了什么。   “怎么会呢?”唐烨回抱着唐炫,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边安慰他,“父亲会喜欢你的,还有母亲,还有我,我也喜欢你,所有人都会喜欢你。”   “真的吗?”唐炫的心感觉到了温暖,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哥哥。   “真的。”唐烨轻轻推开了唐炫,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水,轻声安慰道:“我永远也不会放弃你的。”   “嗯!”唐炫微笑着点头。   在唐烨二十岁的时候,唐父没有活很久,就已经离开人世,只有唐母还在,陪着他们祭祀。   唐父去世的时候,唐炫面无表情,也多次拒绝去送唐父。   “我说了我不去!”唐炫甩开手,就转过身,背对着唐母,满脸的不情愿。   “为什么不去呢?小炫,他是你父亲。”唐母劝道。   唐炫沉默着,一声不吭。   唐母也没办法,就掉头走人,但恰巧碰见唐烨走来。   唐烨身穿一身白衣,是来祭祀唐父的,也就是从唐父去世后,唐烨近几天都没有什么好表情,就连话……也变少了。   唐母完全理解他的心情,他是很在意他的父亲的,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打击太大了。   “小烨……”唐母轻轻拉着他的衣袖,苦求着他:“劝劝你弟弟吧,让他去送一下,行吗?”   “别劝了。”唐烨面无表情地甩开了唐母拉着他衣袖的那只手,“他不愿去就别去了。”   “可是你父亲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是小炫,他不去送,你们父亲会走不安心的。”   “我……”唐烨下意识反驳,但是声音戛然而止,他叹了口气,就去找唐炫了。   唐母的内心是非常希望唐炫能去的,唐父的确也是放心不下。   当唐烨去了,唐炫一样不肯,他的内心是不接受唐父的,也没有要把他当成一个很好的父亲。   唐烨也就劝了两句,可唐炫八百个不愿意:“父亲是放心不下我,还是放心不下武城?他就这么看不起我?”   唐烨两步走上前,很认真地跟他说:“小炫,父亲并没有觉得你会对武城造成不好的影响,他只是在想怎么去补偿你,所以你就去吧。”   “是母亲让你来的,还是你想要我去?”唐炫并不相信唐烨会这么对他说,也不想拐弯抹角地跟他绕。   的确是唐母让他去的,但是唐烨说了实话,他一定不会去,所以唐烨改了口:“我想要你去,因为他是我们的父亲。”   “好,但我有一个问题。”   唐炫居然直接答应了,这让唐烨挺意外的,本来唐烨也没指望他能答应。   唐烨:“你说。”   “我想说……”唐炫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冷淡,风吹不动,“小时候你说的,是真话吗?”   这是个什么问题?   唐烨心想着,但也就随口一应:“是。”   “好!我跟你去!”唐炫听到这样的回应,脸上的表情变得阳光了些。   看着他这么生动的表情,唐烨还想着他有什么可高兴的?   小时候的话,唐炫当真了,在唐父入土几天后,万花园里他终于克制不住地坦白了。   “哥!”   他一转身,巨大的重物向他袭来,唐炫纵身一跃,抱住了差点要摔倒的唐烨。   “这么热情啊?”唐烨笑了笑说:“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哥,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唐炫并没有觉得害羞,则是一副满脸期待的表情,等着对方的回应。   唐烨的想法很天真,也只是笑着回答他:“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你是我弟弟,我当然也喜欢你了。”   “哥,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唐炫松开抱紧的那双手臂,将脸一点点凑近唐烨,鼻尖就快要触碰在一起时,唐烨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你干嘛?”唐烨看着这张放大版的脸,倒是满头疑问。   “我说的是这种喜欢,在一起也不是兄弟之间,而是……”   没等唐炫说完,唐烨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皱起眉,用手肘抵着他的胸口,防止面前的人靠近。   唐炫一愣,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面前的人说:“可……可我们是亲兄弟,你是我的弟弟,不能有非分之想。”   “哥,你明明也说过喜欢我的……”唐炫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失望,“是你现在不喜欢了,还是因为当时我还小……觉得骗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说的喜欢,只介于兄弟之间,我没有骗你,也没有说不喜欢你,你想怎样都可以,但要是提那些,别怪我不顾兄弟之情。”   唐炫抓着他的手,十分不解:“为什么啊哥!难道你不喜欢男的?还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唐烨甩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等过十几日就是我的加冕日,我不想跟你再说这些多余的废话了,母亲还在大殿等我回去。”   唐炫眼中擦过泪光:“哥,求你了,就喜欢我一次,好不好?”   唐烨无情拒绝:“唐炫,你要知道,我们是亲的,有血缘关系,是不可能的。”   “我们不生孩子不……行吗?”唐炫觉得这句话很怪,好像有点后悔说出口了。   “你……”唐烨扭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是又回想刚刚他说的那句话,又莫名地想笑。   无论怎样,唐烨就是不答应。   自从唐炫对他哥哥有想法之后,唐烨也开始对唐炫保持了点距离。   以唐炫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不知道唐烨的想法?但是他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故意靠近唐烨。   哪怕唐烨把他当弟弟,但是唐炫变得不再像弟弟那样,开始变得更加听话懂事,时间长了也就产生了依赖。   直到有一天,唐烨想了解一些商务,出现了疑问解不开,就问了唐炫。   “你真的很想知道吗?”唐炫看了一眼商务书籍,又转过头问旁边的人。   唐烨笑了笑说:“看来你知道。”   唐炫调侃道:“想知道?但我有个条件,让我亲你一下,行不行?”   “行。”唐烨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态度答应了。   这让唐炫挺吃惊的,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   “但只能亲……”唐烨没说完,就被唐炫堵住了唇口。   “你……”唐烨推开了身前的人,面色有些殷红,但唐炫笑嘻嘻地回答:“我才不要亲脸,你好不容易答应,我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唐烨:“你就不怕被母亲发现?”   “怕什么?你本来就是我的。”唐炫撅着嘴不服气地道。   “你都这么说了,”唐烨搭着他的肩膀,笑着道,“那我就是你的。”   “哥?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唐炫生怕自己听错了,还要确认一遍。   唐烨觉得自己的弟弟也有傻的时候:“你觉得还能是什么意思?”   “哥!”唐炫激动地抱住唐烨,简直比打了兴奋剂还兴奋,“你终于接受我了!!!”   看到弟弟居然会这么高兴,自己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带着宠溺的语气说:“小点声,别被母亲发现了。”   到了加冕日的那天,大臣们在下鞠躬行礼,唐母在台阶上端着一把枪,那把正是玄机枪。   唐烨穿着很正式的服装,披着长长的红色披风,缓缓走上高贵的龙椅前,面向在下的所有人。   场面十分壮观,武城之下跪膝磕头,武城之上鞠躬行礼,衣着统一,一眼望去非常整齐。   唐母托着玄机枪走到唐烨旁边,唐烨垂眸看着那把枪,不禁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他一直都很想继承它很久了,但不是以这种方式继承,他更希望唐父在世的时候,亲眼看着他所在的地方,所要负的责任,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即使不在了,那唐父也一定看到了吧?   加冕日很快就过去了,但没多久却被武城子民议论纷纷。   “哎,自从新晋城主出现,哪一件事是他管理周全的?”   “是啊,城下都快乱套了,这个城主看着挺年轻的,对天下事了解多少?我看换个人更好。”   “只有华玄双武,他们好歹是先主的儿子。”   “一个比一个年轻,怎么管理武城?”   外人闲话恰好被路过的唐炫听见,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他眼神犀利,看着那些闲人。   那些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发现唐炫在旁边,就立马封了嘴。   他暗暗攥紧拳头,就快步离开了。   那个时候,唐烨被这些大小事情弄得烧脑不止,他查阅更多的书籍,依旧找不到救灾办法。   唐母端着一碗燕窝粥来到唐烨旁边,边说道:“别忙坏了身体,这些事情总是要经历的,慢慢来。”   唐烨合上书,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母亲,我是不是很没用,不能像父亲那样保护武城?”   “你需要的是锻炼。”唐母帮唐烨理了理头发,边说:“你父亲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样,总是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能力,但是时间久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唐烨抬眸,看着温柔的唐母。   不知不觉,随着岁月磨合,唐母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条,这是唐烨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母亲已经老了,但是笑容还是那么的亲切。   “真的,我相信你和小炫一定能照顾好武城。”   唐烨仿佛自己得到了安慰,没多久,门外的进来了一位男子,此人是唐烨的贴身部下。   “唐城主!有事禀报!”   听部下的语气十分焦急,唐烨直接就站起了身,觉得一定没好事,“说。”   “唐炫阁下杀人了!就在白玉宫……”   “什么?!”唐烨听到后面惊失色,直奔白玉宫。   “小烨!小烨!”唐母怎么喊都喊不住他,只能跟了上去。   在白玉宫的人都吓得躲了起来,缓缓地看着中心水塘躺着的身穿红衣的押运官,还有站在旁边的唐炫,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长剑,上面还在滴着血。   唐烨看到这一幕,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唐炫!你在做什么?!”唐烨气冲冲地三步并做两步走了过去。   “哥?”唐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唐烨拽着衣领,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你觉得我忙的事情还不够多是吗!!!”   唐炫放下了手中的剑,想缓解唐烨的情绪,给自己解释:“不是的,哥,这个押运官他中饱私囊!我是在帮你啊!”   “就算如此!你也不应该杀人!”   唐母赶到的时候,直接被这一幕吓晕了过去。   “母亲!”   ……   而现在,唐烨边擦拭这把金色的玄机枪边保持沉默。   “我母亲就是在那个时候离世的,本来应该判他死刑,可我还是下不了手,而且押运官的确有罪,虽然算不上死刑,所以我就把唐炫关进牢房四年,再把他扔出武城,算是给了一个交代。”他最后说了一句。   纪紫阳补上了一句:“现在他来报复这四年来受到的冤屈。”   唐烨把他关进牢房是让他反省,没想到越走越偏。   萧明坤还有一个地方不解:“那么路樈呢?他跟唐炫好像没有太大的关系,但为什么路樈会如此服从唐炫?”   沈易辞:“这应该要问唐炫了。”   韩温修轻轻笑了一声:“呵,我有一个办法。”   众人诧异:“什么?”   ……   唐烨生辰那天,武城戒备有些松懈,好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的平淡。   一天下来,武城里很是热闹,子民们都在为城主庆生,武城上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这天的唐烨已经二十五岁了。   晚上举办生辰宴的时候,唐烨可喝了不少酒,但为了保持清醒,还吩咐了下人煮了醒酒汤,却迟迟不见汤到手。   夜深了,生辰宴也就结束了,唐烨走着夸张的步伐去了侧殿,头晕得很,好几次差点倒在地上。   “醒酒汤呢!怎么还没好!”唐烨头晕得不行,嗓子里都带着一股酒味。   到了寝殿,唐烨整个人都倒在了床上,他用手盖住了双眸,想醒醒酒,但无济于事。   突然,隐隐约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感觉到自己旁边沉了下去,是有人坐在了床边。   “哥,生辰快乐。”   唐烨一怔,猛然睁眼,看到旁边的唐炫,酒意一瞬间醒了大半。   “你怎么进来的!滚出去!”唐烨边瞪着他,边用手指指向大门。   唐炫没在意,手中还端着一碗汤,不停地搅动并对着汤吹气,他温声道:“哥,你喝多了,来喝点醒酒汤。”   唐烨慢慢放下手,看着他那碗汤,似乎意识到被叫去做醒酒汤的下人已经被唐炫解决了。   “来,张嘴。”唐炫舀了一勺递到唐烨的嘴边,而面前的人看着他不说话。   “再不喝就冷了。”   唐烨迟钝地张开了嘴,把那一勺汤喝了下去,但是被这样喂着实在别扭,自己又不是断胳膊断腿的,更不是小孩子了。   他拿过那碗汤说:“我自己喝。”   “好。”唐炫笑着应了声。   “你回来找我干什么?路樈呢?”唐烨边喝边说。   唐炫:“想你了,想跟你一起过生辰,路樈他没来。”   唐烨:“我以为你会给我最难忘的一天。”   “对不起,当时只是一时气话,现在我后悔了,不是想害哥哥,只是怕哥哥难过。”   唐烨喝了一半,就放下了碗,冷声道:“跟我装?”   唐炫坚定道:“没有!”   “关了四年,不想报仇?如今可是最好的时机。”   “你是我哥,即使我错的再多,杀的人再多,也不会有一点点害哥哥的想法,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只是喜欢你而已。   唐烨起身,靠在一张桌子前,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唐炫说的那句话,他紧紧握拳,犹豫了很久,始终没动静。   暗处的沈易辞满头问号,他嘀咕道:“唐城主怎么回事?还不给信号?”   韩温修站在旁边,面带微笑:“他应该心软了。”   “唐炫!”   不知道什么时候,纪紫阳已经先站出来了。   “哎!你……”沈易辞无奈,韩温修见已经暴露,也躲不下去了,两个人也跟着站出来。   唐炫看到这三个人还挺吃惊的,当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纪紫阳用紫雷鞭捆住了。   紫雷鞭上的雷电,对于皮肉不会造成影响,但是会造成很大的内伤。   “住手!”唐烨喊道。   韩温修在腰间拿出一把很细的长刀,将刀架在唐炫的脖子上,并用眼神示意纪紫阳放开。   在紫雷鞭脱离皮肉之后,唐炫差点站不稳,单手撑着墙,才避免摔倒。   他浑身发麻,有一种内出血的错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韩温修架着刀子问他:“告诉我你这次来的目的。”   “你们不是都听到了?”唐炫说话的声音很平静,抬着眸子扫视了所有人,“怎么?我来参加我亲哥哥的生辰宴也是错?”   沈易辞不想听他废话:“你是怎么控制路樈的!”   “哼,”唐炫冷哼一声道,“我控制路樈?开什么玩笑?我从来没控制过他。”   韩温修低声道:“还狡辩?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不是我,是郭俊天控制的。”唐炫坦白说,“我开始回武城的确有任务在身,但找哥哥是真的。”   沈易辞惊讶道:“郭俊天?!”   最初来武城就是找到这个犯罪分子,如今终于有了下落。   纪紫阳:“是什么任务?”   唐炫:“郭俊天要做到的是控制路樈,但是失败了好几次,然后发现是路樈有放不下的执念,只要把这份执念摧毁,路樈就能完全被控制。”   “……是什么?”沈易辞边揣测边犹豫。   “一包白色的香囊,里面放的是蓝色的勿忘草。”   沈易辞一怔,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正是第一次给他过生日的时候送的“勿忘我”。   路樈说过自己再也不会把他忘记了,所以一直都戴着“勿忘我”,是为了提醒自己,哪怕失忆一次,他都会戴着的。而今唐炫来武城的目的,表面上看起来是找唐烨的,但实则目标是路樈。   所有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最终还是让他达到了目的。   唐烨紧紧握拳,听到这些是真的后悔莫及,之后他很难再相信唐炫的话了。   “记得那场火吗?”唐炫继续道:“我把香囊扔火堆里了。”   “所以当时路樈才会……”唐烨才回想起来当时路樈的不对劲,而且声音也受到了影响发不出声。   就连路樈自己都没有察觉。   那时沈易辞也注意到了路樈的反应,而君影好像当时是治好了路樈,但是君影已经被夺走,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第五十三章 一战郭俊天   看在唐炫都把事情坦白的份上,韩温修便把刀收了起来,但是警惕性还是加深了很多。   “你为什么要帮郭俊天?”韩温修问。   唐炫老老实实地开口:“因为我回武城的路上正好碰上了郭俊天,也是他把我逼上绝境,我也无路可走,但是他提出一个要求,要我去接近路樈,作为交换,他会放过我一马,并且不会伤害哥哥。”   郭俊天觉得唐炫还有利用的价值,就放了他一条生路,毕竟他再也找不到比唐炫更适合接近路樈的人选了。   “我们已经不再是兄弟了,”唐烨皱着眉,再也不信唐炫说的话了,“从你杀人那天开始,就不再是了。”   “哥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补偿你。”唐炫的声音越说越小,居然还有几分委屈。   “如果你觉得你自己做错了而感到抱歉,那么今日之事,不允许告诉任何人。”韩温修难得也露出冰冷的表情,想必这件事情是非常严重的。   唐炫:“我明白。”   自那日以后,时间飞逝,各大城主都回了自己的主城,除了萧明坤。   那次悬崖下,周矾重伤在身,如今还未醒,萧明坤在一旁治疗,还有一位来自附近村的村民,他留下来打杂。   在三位城主处理城内的事务时,也不会忘记让重兵把守着每一处地方。   唐炫提供了郭俊天的所在之处,那正是一处荒废的枯芜山,就在武城地带。   三位城主在不同的地方传信,该如何拿下郭俊天的老巢。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勿忘草的花期了,在武城的万花园里,盛开着最好看最鲜艳的花,就是勿忘草。   万花园还是沈易辞第一次去,那里有很多各种颜色的花,把一片园子装饰得格外漂亮。   “沈易辞,你也来这里赏花吗?”一道声音清晰入耳。   沈易辞扭过头,看着正在朝自己走来的韩温修,有些惊讶。   “你不是回温城了吗?什么时候来的?”   “前日就打算来了,我们几个今夜打算去一趟枯芜山,掀了郭俊天的老巢。”   沈易辞淡淡地点点头,又听韩温修说:“纪城主应该要晚些到,紫禁城离武城更远些。”   其实沈易辞盯着韩温修眼睛上的纱布很久了,之前一直没机会问。   “你眼睛都被遮起来了,是怎么知道来赏花的是我呢?”   韩温修细细闻着空气中的花香,那股味道进入鼻子里,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温和了起来,韩温修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有心眼,表面上我是看不见的,但我却比任何人看得都清楚,在继承城主之位的时候,因为我的眼睛,所以有很多人反对,后来还是路樈帮了我,给了我一颗心眼丸,这才能让我有机会看看这个世界,才能让我站到现在。”   其实就是小时候犯了错,被人挖去了双眸以示告诫,没有眼珠子的眼眶,还流着鲜血,谁见了都怕,不得已只能一直戴着丝带,但后来恰巧遇到了路樈,出手相助,才让他看清这个世界。   沈易辞:“我听周矾说过圣洛城的事情。”   “那里是个很有趣的地方,有很多新鲜好玩的东西,如今,圣洛城再也去不成了。”想想还觉得挺遗憾的,决定转移话题,韩温修指着一片蓝色小花,温柔地笑笑说:“今天的勿忘草精神不错,开得乐。”   “是啊,它们很漂亮。”沈易辞看着那些花,有些出神。   “……勿忘我。”韩温修嘀咕了一声后,用正常的语气说:“你说,路樈看到这些,会不会想起什么来?”   沈易辞也有想过这些,但是听到这个,心还是会猛地跳一下。   “要是能靠一朵花就能解决路樈失忆问题,那未免太草率了。”   韩温修想想也觉得好笑:“那倒是,但你的法力较弱,我还是想让你跟着我们一起去枯芜山,路樈很有可能也在,你是唤醒他的最后希望。”   话说得倒好听,那次掉下悬崖,又不是他自己跳下去的,唤醒哪有那么简单?   ……   曾经在现实世界中,路樈在沈易辞家里的阳台看到那盆一群蓝色的小花,那个时候还不到勿忘我的花期,所以还没有盛开,只有几朵蓝色的小花苞。   对于路樈来说,这个花的名字有很特殊的含义,好像是在暗示自己一样,请不要忘记我。   迷失方向,迷失自我,让路樈陷入沉思,一想到沈易辞把它做成香囊,当作生日礼物一样送给了他,他又觉得是一种新的暗示。仿佛这个“我”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送给自己礼物的这个人。   哪怕是有一次失忆,路樈都没有把它丢掉的打算,他已经把它当做了一种很深的执念。   一直随身带的香囊被唐炫摧毁的同时,使用了禁忌之术,他就真的迷失了自己。   ……   而到了深夜,唐烨、韩温修、沈易辞三人领着一大波军队一起去了枯芜山。   那裂开的地面,一望无际,被黑色迷雾笼罩着巨山,枯芜山虽大,但山洞却只有一个,找到郭俊天并不难。   但是同样的,郭俊天根本没打算藏着掖着,对着所有人,从山洞里现了身,跟在旁边的还有唐炫。   “二位城主,久仰大名,来我这阴阳怪气的地方做客,实在是委屈了各位,本来想过几日亲自上门拜访,没想到各位城主比在下还着急。”   郭俊天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感到惊讶,好像知道他们一定会来。   虽然是在黑色的迷雾中,但是靠近一点还是能看得清脸。   韩温修沉声道:“邪术陷入越深,越容易丧失理智,他不再是当年的郭将军了。”   “哥,你不该来的。”   唐炫的声音很小,也不知道他哥听没听见。   郭俊天抬手一挥,周围出现大量的邪灵,邪灵是一团团的黑色的烟雾,上面泛着紫色的火焰,在黑色烟雾上雕刻出了一个鬼脸,整体看上去更像是黑化的灵魂。   “这这这……”   “这是什么东西?”   身后的士兵们看了都胆战心惊,这都是什么邪门妖术?   “杀!”唐烨一声令下,大部分的战士们收到命令后拿起长剑一拥而上,邪灵化成人形与战士们抗衡。   沈易辞感觉冲上去的应该不止这些,那还有一部分人上哪去了?   他回过头看见还愣在原地的一部分士兵,他们面色苍白,脚不自觉地往后退。   “你们一个个的怎么不上?”沈易辞越说,他们倒退的步伐越明显。   闻言,韩温修和唐烨也回过头。   只见带头的一个将军说:“那明明是怪物!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上只有死路一条!”   “对对对,我家就一个妻子一个孩子,没了我怎么能行!”   “我们也不想死啊!”   “就是啊!”   ……   “你们……”唐烨气得不行,用手指着他们,还想着多骂几句,就听见韩温修说:“这位将军,你说得有理,给个步伐过来一下,有事商量。”   沈易辞皱着眉,他看着韩温修,面带微笑,语气十分温柔,但总会给人带来一种笑里藏刀的错觉。   那位将军僵着步伐走了过去,每一步都在试探一样,总感觉有不好的预感,好像能看出韩温修的恐怖背景。   他一直走到韩温修面前,韩温修依旧保持灿烂的微笑。直到一道光闪过,这位将军就倒在了地上,脖子间有一道细细的划痕,体内的血,也不断向外涌出。   后面的士兵们吓得不敢说话。   “现在还有想回家的吗?”韩温修温柔地看着他们,也慢慢地把刀收了回去。   不光士兵们不敢说话,连沈易辞也不敢说话了。   这样的韩温修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刀快得就在眨眼间,那温柔的面具背后,是一张下手从不手软的脸,用着最温柔的态度,下最狠的手。   “还愣着干什么?”唐烨一句话像是一个提醒,士兵们这才回过神仓促地跟上。   邪灵消灭容易,但数量繁多,即使战士们没被邪灵杀死,也要被累死。   沈易辞等人也没有坐以待毙,哪怕是微弱的法力,也能把邪灵扫除干净。   “沈易辞!小心!”不远处传来唐烨的声音,一道风从背后袭来,沈易辞一回头,一把利剑快速向他刺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束细小的光球打中了那把向他刺去的利剑!“哐”的一声,剑被弹开了!   那束光球正是玄机枪里打出来的。反弹开的那把剑,并没有直接掉在地上,而是回归到了主人手里。   “路樈!”唐烨冲着那人吼道。   这人一声不吭地出现,率先攻击的却是沈易辞。   路樈高大的身躯,少年般的容貌,眼神中泛着红色的光,看上去像是有一双血轮眼,那位少年面无表情地站着,手中拿着君影。   “哈哈哈哈……”郭俊天大笑出声:“我就喜欢看你们自相残杀的画面。”   韩温修紧握着刀柄,沉声道:“樈是被控制了。”   眨眼间,路樈突然消失了,但韩温修举起刀就向自己身后挥去,两把利器摩擦的声音,清脆悦耳。   “好快!”当唐烨反应过来,就见路樈出现在韩温修面前,以肉眼完全找不到对方的踪迹,只有韩温修不一样。   韩温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白色的纱布,靠着心眼辨别对方的位置。   “先管好你自己!”   说罢,郭俊天亲自上阵,他伸出魔掌,一把抓住了唐烨的肩膀,那股浓浓的邪气,让肩膀疼痛不已,仿佛骨头就快要断裂了,唐烨痛苦地挣扎,同时紧紧抓着郭俊天的小臂,完全挣扎不开。   沈易辞想要冲上去救人,但是却动弹不得,他正在被一团黑雾所吞没。   “放开他!”唐炫此时正拿着一把刀,架在郭俊天的脖子上,“你答应过,不伤害我哥的!”   “你哥,太碍事!”郭俊天一把将唐烨扔在了唐炫身上,两人重重地摔到了一边。   唐烨的胳膊完全没有了力气,站起来都有些困难,唐炫手中的刀已经不在手上了,摔过来的一瞬间,刀不知飞向哪去了。   经过一场大战的韩温修,身受重伤,他背靠着石头,头上的血不停地往外流,嘴角一股血腥味儿也不断涌出,身上到处是伤口。   路樈有禁忌之术的加持,多深的伤口都能完全愈合,他拿着带有鲜血的君影向韩温修走去。   沈易辞用法术挣脱了黑雾的束缚,快速冲向路樈。   路樈的脚步一顿,是沈易辞抱着他不让他上前。   “清明!你住手!”   路樈面色冰冷,用着机械般的步伐向前走去。有力的腰肢和挺拔的身躯,完全把沈易辞一起带动走了起来。   韩温修忍着疼痛哑声道:“樈……,不要做让你最后悔的事……”   “住手!”   一条紫色还发着光的鞭子捆住了路樈的手腕狠狠地往回拉,让他无法举起利剑。   众人看去,正是纪紫阳拿着紫雷鞭当绳子一样拉住了路樈,同时来的还有萧明坤和周矾。   路大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周矾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听萧明坤说起过,但再次看到路樈,总是会很惊讶。   郭俊天用邪术召唤出了更多的邪灵,萧明坤和周矾也陷入危险的处境。   路樈抓着紫雷鞭往自己的方向拉扯,力气大的不像话,纪紫阳轻而易举地就被拉过去,途中摔了一跤。   “放开!”路樈的声音冰冷刺耳,甚至带了浓浓的杀意,他瞪着沈易辞,却见他迟迟不肯松手。   沈易辞抱着他的腰死紧,哪怕路樈对他又是打又是踢。   直到路樈拿起君影,韩温修才不顾一切地喊:“危险!闪开!”   沈易辞终于松开了手,狠狠地推开了路樈,“你自己说好不会忘记我的!下手还这么狠?!”   路樈手中一顿,表情带着一丝诧异。   郭俊天看着唐烨和唐炫,看也没看路樈一眼道:“路樈,过来。”   沈易辞看着路樈毫不犹豫地往郭俊天方向走,韩温修的喘息声,才转移沈易辞的注意。   “你没事吧?还能撑吗?”沈易辞扶着韩温修,打量了他身上的伤。   “……我还可以。”韩温修哑声道。   韩大城主都打不过路樈,那还有谁能与路樈抗衡呢?   唐炫站了起来,站在唐烨的身前,对着郭俊天说:“你身上的禁忌只会让你越陷越深。”   郭俊天咧嘴一笑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是在表现幽默感吗?”   唐炫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机械盒,众人看了都愣住了。   “你……你从哪里拿到的!”郭俊天更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十分难看。   只有沈易辞对那个小盒子看不明白:“那是什么?”   “圣洛城的至宝,玉化灵,是法术的容器,一般都是对付监狱犯人用的。”   唐烨也没想到圣洛城的至宝会在自己的弟弟手里,其实在圣洛城消失之前,玉化灵就已经不在城内了,再一次看见就是出现在唐炫手中。   “你以为我一直都在顺从你?那你就错了。”唐炫淡淡道,“当年圣洛城的城主路岳峰,被四位城主封印的时候,靠的就是玉化灵,封印的地方就在这座山,我接近你,就是想办法找到它。”   “我真是小看你了。”郭俊天边鼓着掌边感叹道:“老唐城主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第五十四章 终极任务   邪灵数量只增不减,甚至越来越强,战士们很快以失败告终,萧明坤等人也很快支撑不住了。   周矾:“这些跟打不死的小强有什么区别!有完没完了!”   萧明坤撑的汗都出来了:“要赶紧让唐炫使用玉化灵!”   唐炫并没有直接用,而是威胁他:“解开路樈身上的控制!”   “呵。”郭俊天冷笑了一声,敷衍道:“好啊。”   “小心……”   唐炫一扭头,剑锋就停留在自己眼前,他怔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唐烨,眼泪止不住地溢出来了。   “哥……”唐炫看着他哥哥的脸,不停地摇头,好像要告诫自己这都是假象,但眼泪还是从眼角处流到脸颊、下巴,最终掉在地上,他终于忍不住大喊:“哥?!”   唐炫扶住他,唐烨的血从嘴角溢出,胸口上的长剑,几乎刺穿了一半!鲜血大量的流出,染红了一大片。   “我去!”沈易辞看到这一幕简直吓了一跳,他捂住了嘴,防止叫得更大声。   因为杀唐烨的人,是路樈。   他就站在唐烨身后,刺进去一半的君影,他却没有直接拔出,而是自己松开了剑柄,看着唐炫扶着他哥慢慢地坐在了地上。   郭俊天冷冷道:“这就是违背我的代价!”   “哥!你怎么样!我……我找人来救你!”唐炫看着这锋利的宝剑,有一种想拔出来的冲动,但是他不敢,他怕唐烨疼,怕剑拔出来,血会流得更多。   “呃……”一口血腥味儿从嘴里吐出,又在衣服上染了一片红。   “哥!你别吐血!你撑住!我带你回家好不好!求你了哥哥!”   唐炫连拖带拽的要带唐烨走,却没有走出半步,唐烨没有力气动弹,整个人都跟没骨头似的。   他哑声说:“小炫……我也好久没这么叫你了吧……”   “哥!我求你了!别说话好不好!我们回家!萧城主医术很好的,我找他!你撑住!你撑住好不好……”唐炫背着他哥哥走路,但自己身上也有伤,背起来有些困难。   这把剑插得太深了,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   没走两步,唐炫就被绊了一跤,两个人双双摔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没用!连自己的哥哥都保护不好……我好没用!”   唐烨轻轻拍了拍唐炫的手背,声音小得,只有唐炫能听见,“小炫……,哥哥也有错,不该不听你的解释,我去找父亲和母亲了,我走之后,好好照顾武城,好好地……活下去……”   唐烨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没有了呼吸,心也不再跳了……   “哥——!”唐炫撕破了嗓子一样地喊着,他紧紧握住哥哥的手,哭声和眼泪止不住地飞出,唐炫泪流满面,甚至带着很重的哭腔,对萧明坤的方向喊道:“萧城主!你快救救哥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救他!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求你了……”   萧明坤很是为难,他尽量分散一些注意力在这对兄弟身上,他攻击邪灵的动作不止,嘴巴也是张了又合,他还是道:“唐炫,我没办法救一个死人……”   “我哥没死!他只是跟我闹着玩!我哥他没死!”   哪怕是死人,变成了一堆骨头,唐炫估计也绝对不相信唐烨已经离开人世的事实。   郭俊天啧了一声:“真是痴情的种。”   韩温修沉声道:“快!唐炫!发动玉化灵!”   “没用的,就算有玉化灵又如何?”郭俊天摊开手,放下所有的戒备站在唐炫旁边,“你觉得……唐炫这家伙能使用玉化灵吗?”   唐炫抱着已经死去的唐烨,仿佛已经没有了灵魂,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有眼泪在往外掉,只剩下一具躯壳……   萧明坤看了一眼唐炫那伤心和痛苦的模样,沉声道:“玉化灵乃是圣洛城的至宝,所以只有圣洛城的人才能使用。”   沈易辞:“可是这里上哪找圣洛城的人啊?”   “不!这里有一个!”韩温修看向路樈,沉声道:“圣洛城老城主的儿子,路樈。”   可是路樈如今被郭俊天所控制,要让路樈使用,必须先让路樈恢复记忆。   萧明坤用刀解决最后一个邪灵之后,冲着沈易辞喊道:“快!先去抢玉化灵!”   无论怎样,玉化灵绝对不能落在郭俊天手里。   沈易辞一个箭步往唐炫的方向冲了过去,却被路樈拦在身前。   “路樈,他们两个交给你了,把玉化灵抢过来”郭俊天边说着边往萧明坤的方向走去。   “今天谁也别拦我!你也不能!”沈易辞使用法术就向路樈发起了攻击。   高大的身躯就像一堵墙拦在沈易辞面前,凭着微弱的法力,根本不足以阻止路樈踏出一步。   在这战场上,残留着很多将军留下来的佩剑,路樈随手捡了起来,轻轻一挥刀,刀锋擦过沈易辞的小腹,划出了一道很长很浅的口子,还被击退了几步远,他捂着伤口,手上便染上了不少血。   面对这样的场景,唐炫却半天没动静,他的手里抓着玉化灵,怀中还抱着死去的唐烨,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皮肤发白,手脚冰冷。他像是被魔怔了一样抱着一个死人流泪,眼睛也没有眨一下,泪水就这么让它掉着。   沈易辞强撑着身子,腹部的位置痛得像是骨头都要断裂了一样,人还没爬起来,余光中看到了一朵蓝色的小花。   那是沈易辞衣兜里掉出来的。   当时在万花园里,沈易辞为了纪念就摘了一朵。   他下意识去捡起那朵花,却被路樈抢先捡了起来。   “这是什么?”路樈看着这朵花,有些熟悉。   沈易辞轻轻咳了两声,缓解了一下疼痛,哑声道:“……那是勿忘我,你想要我可以送你。”   路樈一怔,盯着手中的那朵花,将剑柄暗暗攥紧。   ……   “请不要忘记我。”   “阿易,清明回来了……”   “把你当作生日礼物送给我好不好?”   “我永远不会放弃你。”   ……   路樈的记忆中闪过很多画面,同时,头也痛起来,他知道缓解症状没用,还用手抵着太阳穴。   在冰冷刺骨的外表下,终于透露出正常一点的表情,他咬着牙,承受着不明记忆冲击大脑的画面。   沈易辞觉得他有些不对劲,直到面前的人嘀咕了一声:“阿易。”   他这才明白,路樈的记忆在恢复,为了能将他从冰冷的外壳解救出来,沈易辞就走上前。   “你别过来!”路樈拿着剑指向他,手中的剑锋都在微微颤抖。   他这副样子像是潜意识在和自己打架,这个禁忌之术过于强大,路樈能找回自我都是意料之外,但是想摆脱这个邪术控制,十分困难。   在路樈不经意中,沈易辞绕过剑锋,拥抱了上去,他闭着眼睛,忍着疼痛,死死地抱着面前这个身强有力的人。   “……我不能再放开你了。”沈易辞哑声道。   路樈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沈易辞一愣,就听见耳边的声音说:“阿易……我的心好痛。”   沈易辞抬起头,刚想开口说你终于回来了。但话没说出口,他的唇就被堵上了,他们已经好久没亲过了,但这一次的吻,却比任何时候的都要温柔。   沈易辞没有闭上眼,而是抬眸看着对方闭眼的模样,他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清明了,这一次见到,却是这么狼狈的场面。   “我说过你能摆脱控制了吗?”   一道光闪过,沈易辞的嘴唇被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都被咬破了,他下意识想推开面前的人,却被面前的人牢牢抓住。   直到路樈实在控制不住,这才推开了沈易辞,他压制着体内的那股力量,看起来整个人像是着魔了一样。   沈易辞看向郭俊天,才发现郭俊天也看着自己。萧明坤和周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郭俊天打晕过去了,而韩温修伤痕累累,甚至已经被郭俊天夺去了心眼。   现在站着的只有他们三个人,和抱着一个死人哭泣的唐炫。   现在郭俊天强大到连四大城主都不是他的对手了吗?   “呃……”   剑锋刺进身体里的那股痛感,麻痹全身。听到声音,沈易辞扭过头,看见唐炫紧紧地抱住唐烨,胸口上的剑穿过身体,让人震惊不已。   “你疯了?!”沈易辞大叫着。   唐烨已经没有了气息,可是唐炫却还在他的耳边说话,“……哥,原谅我最后一次不听你的话了,我不想在一个没有你的世界,我想陪你,可以吗?”   然而唐烨没有说话,唐炫却露出灿烂的笑容回应自己:“我听见了,你说好……”   两个人的血融在了一起,唐炫闭上了眼睛,手中的玉化灵滚落在了地上,最后的一点力气,都散尽了。   小时候曾经的那段美好的回忆,也变成了一个故事。   ……   “哥哥,父亲欺负我……”   “小炫,你又不听话了?”   ……   “哥!快看!这两个橘子是一个枝上的!这个大的像不像你?旁边的这个小橘子像不像我?”   “又去人家园子里偷橘子了?就不怕人家找上门?”   “不怕!因为我是未来的武城城主的弟弟!唉唉唉,哥!你好残忍!摘我橘子!干嘛要把它们分开!还给我!”   “哈哈哈哈哈,你追上我,我就给你!”   ……   “……哥哥,我不能再没有你了。”   “别哭别哭,哥哥不离开,一直陪着你。”   “拉勾勾!哥哥答应我,我们不能分开!”   “好。”   ……   以及那段五年前,发生的故事。   “哥!为什么要关我!我不想进牢里,我没有做错!为什么啊!”   “如果你当初没有杀人,我也不忍心关你!先关四年,好好伺候,出狱之时,扔出武城!”   “哥!哥……不要丢下我!不要……”   “……对不起,小炫。”   ……   “哥……我好想你,这里好黑,好冷,我想要出去,我好怕……”   ……   他们的故事,在武城刻下了很深的一段回忆,武城永远都不会抹去的那段历史,永远都会记得有一对亲兄弟,他们叫唐烨和唐炫,万人口中以开玩笑的形式说的四个字——华玄双武。   让人刻骨铭心。   “自尽也好,少了一个麻烦。”郭俊天无情地撇开视线,淡淡地对路樈说:“把沈易辞也解决了。”   闻言,沈易辞趁机抢走地上的玉化灵,冲着路樈道:“清明,我相信你!”   路樈整个人像是着了魔,疼痛难忍。   “没用的废物。”郭俊天无情地在路樈背后捅刀子,要是路樈醒过来了,也是一个大麻烦,与其这样还不如杀了,免得给自己留下后患。   沈易辞快速的出现在郭俊天面前,他抓着锋利的剑,抓得越用力,血流得越多,但对于沈易辞来说,这点痛不算什么,如果他松懈,路樈就会像华玄双武那样死亡。   “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倒在我面前了!”沈易辞锁紧眉头,严肃地说道:“尤其是路樈!你收手吧!”   “就凭你?”郭俊天用手掌重重地打在了沈易辞的胸口上,把他击退到了一块大石上,大石受到了冲击,裂出了一个很大的窟窿。   这一下,沈易辞咳出了血来,手中的玉化灵早已不在手上,被击退的时候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不仅增添了新伤,还有旧伤发作。   郭俊天的邪术气息太强,要不是有障碍物,这一掌能击退百米远。   “……你又能猖狂多久?”   郭俊天抬头,看见路樈手上拿着玉化灵对着他,并用法术启动了它。   “……你怎么可能摆脱!”郭俊天一瞬间被绝望逼近,脸色瞬间天打雷劈,看着面前的机械盒敞开的画面,一个刺眼的光芒从机械盒正中间发出,表面看上去,是一股吸力在吸着他,但吸的却只是他身上的邪术。   “我……我动不了了!”郭俊天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疼痒难耐。   逐渐的,韩温修恢复了意识,从地上爬了起来,郭俊天已经把他的心眼毁了,他现在根本看不见,眼前一片黑,只有靠声音来辨别方向。   玉化灵剥夺了郭俊天的邪术,他就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灵力的扶持,他也就只有一条手臂。   曾经被纪紫阳打断的那一只手臂,他都没能来得及报复,他想借这个机会报复更多人,却连剩下的灵力也被剥夺了去。   沈易辞还只是个学生,在这个真切又虚伪的世界中经历了这样的场景,浑身是伤。   他爬不起来,巴不得就这样,就这样结束,他太累了,为了唤醒路樈,把自己弄得死去活来。   沈易辞想着闭着眼眯一会,尘封已久的系统终于开启了。   系统:[终极任务开启,完成后将可以回到现实世界,请在十秒内进行确认。]   “赶紧开启,我只想回家。”沈易辞全身动也不动,只有嘴皮子动了两下。   系统:[终极任务:男主死亡即可结束小说剧情。]   “什么!”沈易辞抬起头,看着系统下达的任务,看了一遍才确认道:“小说剧情走完了?依旧躲不掉男主要死的结局吗?”   系统:[原小说剧情是郭俊天连霸四城,路樈同盟重建圣洛城为结局,剧情已被篡改,郭俊天判了死刑,路樈也躲不过死亡的结局。]   “你的意思是,原本结局,路樈和郭俊天原本是联手对付那四位城主?那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   系统:[那是完全被黑化的男主,但你已经成功篡改所有剧情,完成最后的终极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可是……”沈易辞完全不知道结局会是这样,要是当初他把小说看完就好了。   郭俊天现在已经什么法力都使不出来,还有那一条不见的胳膊,更让他感到恐慌。   路樈收起玉化灵,将玉化灵交给韩温修,淡淡道:“这个保管好,等一切恢复正常,让萧明坤帮你再造心眼。”   “樈,你受苦了。”韩温修紧紧抓着玉化灵,说:“郭俊天交给我吧,像他这种是不可能再留在这里的。”   路樈冷冷道:“还有华玄双武那对兄弟,好好安葬,我有点对不起他们,回头照看一下武城,武城必须要有城主掌控。”   “好,听你的。”   隔着不远的距离,对上了沈易辞的视线。沈易辞别过脸,自己才勉强撑着巨石站了起来。   路樈走到沈易辞的身边,伸手扶着他:“阿易,对不起,我下手没轻没重的,所以能原谅我那些愚蠢的行为吗?”   沈易辞看着他恢复得不错,他的眸子里不再是那片红,而是正常才有的黑色眼瞳,整个人变得更加有少年感。   路樈看他发着呆,就叫了他一声,沈易辞才回过神,他倒是还想着用什么借口忽悠过去,但仔细想来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吗?   他甩开了路樈扶着他的手,也学着路樈板着脸,冷冷地说:“如果我说不能呢?”   “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补偿。”   “把你的命给我,就原谅你。”   其实路樈没想到沈易辞会这么说,但是他并没有犹豫,而是直接回答:“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你想要随时都能拿去。”   沈易辞更加没想到路樈会这样回答,“你知道我是认真的吗?”   路樈露出了笑容,轻轻道:“我知道。” 完结篇 回到现实   第五十五章 回到现实   路樈拿起剑,将剑柄放在沈易辞手中,黑色眸子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冷,但是语气又带着柔和:“你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   “你……你知道?”沈易辞并没有握紧剑柄,他心软,下不去手,能不能做到也就在于一念之间。   路樈回答他:“猜的,因为是我把你带到这里,你回去也一定跟我有关系,如果杀了我,你就能回家,那我绝对服从。”   就像网上常说的主角死亡全剧终的剧情。   “不……不行,我下不去手。”沈易辞转过身,背对着路樈,眼眶里一股湿热,似乎很怕被路樈看到他掉眼泪的样子,可以说这是沈易辞第一次杀人,杀的……还是路樈。   “阿易,你是真实的,你有家,有朋友,不该因为一个不真实的人留在这里。”   其实韩温修听到了不少,走过来的时候,只是没忍住想问路樈,他说:“樈,你想好了?”   路樈:“嗯,这里已经不再需要我了,武城没有了统治者,就只能把城民们迁移到其他城去。”   沈易辞缓缓转回去,他低着头,哑声道:“武城之后是不是跟圣洛城一样变成一座废墟?”   韩温修:“正是,武城承载了华玄双武的很多回忆,所以把他们埋在武城之下,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君影随着路樈的意念,分化成一条手绳,但这只是君影的一部分,路樈打算把它的真身与华玄双武一起埋葬。   他把手绳给沈易辞系上,边道:“而我的归宿,就是你的身边。”   沈易辞还在沉默,突然一只手抓着自己的手猛地向他冲去,沈易辞一个激灵,他大着眼睛,立马放开了抓在剑柄上的手。   看着路樈胸口上已经被刺入深层的剑,路樈知道他下不了手,所以选择了自尽。   韩温修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声音也能听出来,他没有惊讶,而是表现出柔和沉默的状态。   最后,路樈的嘴角微微上扬,好像是带着笑意向他告别,沈易辞好久没见路樈笑了,估计这是最后一次见他这样温柔的笑容。   从路樈的表情和动作上来看,不像是疼痛难忍,而是突然单膝下跪,他微微鞠躬,面向沈易辞,单手捂着胸口。   这一幕的骑士跪,深刻而又惊艳,这不完全是表达歉意,还有一种就是表达爱意。   “这辈子我先放过你,但是下辈子我一定要找到你,并对你说……我爱你。”   他们经历了生死和离别,好不容易重逢却再次断裂,成为了他们抹灭不去的记忆,以及印象深刻的骑士跪……   ……   沈易辞睁开眼睛,看着明亮的灯光和纯白的天花板。   灯光看得让人眼花缭乱,沈易辞从床上起来,周围的场景很是陌生,但是看周围的摆设,这里应该是一间病房,旁边还放着一台心电仪,绿色的波浪线不断上下滑动。   此时,有一位中年女人刚进入病房,沈易辞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却微微一愣。   “阿易!阿易你醒了!你终于醒了!”黄湘昀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她坐在床边,看着沈易辞的脸,担心得要命。   “妈?”这是沈易辞最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黄湘昀了,他微感惊讶,“我怎么在这?”   “这里是医院啊。”黄湘昀轻轻摸着沈易辞的脸颊,边道:“你睡了好久,我都快担心死了。”   “我睡着了?”沈易辞再次看了看附近的摆设,鼻子里还闻到一股消毒水味,他又道:“我睡多久了?”   “一年多了。”   一年多?!   沈易辞没想到他会离开这么久,“那我现在……哦不对,学校,学校那边呢?”   “因为你一直昏迷不醒的,所以高三的学期你都没再上过,高考时间也早就过了。总之,你身体最重要,别的我都不在乎。”   闻言,沈易辞垂下头,淡淡地道:“这段时间我一直都躺在这里吗?”   黄湘昀:“是啊,医生说你有点发烧,至于为什么昏迷不醒,连医生都不清楚,而且你身上又没什么受伤的地方。”   受伤?   沈易辞忽然想起来,被阎王鞭打出来的伤疤,不知道会不会留到至今。他掀开了(Qi③2①巫9330)衣服,看了一眼腹部,才发现一道疤都没有,这让他有些意外。   黄湘昀刚想问他怎么了,突然想起医生之前的嘱托:“我去叫医生来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沈易辞也没有什么反应,就任由让黄湘昀去了。其实沈易辞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伤口,这只能说明,是灵魂穿越。   一年多前,沈易辞就是在看书的时候,灵魂穿到了另一个世界,经历了书中事,而现实中,他只是昏过去了。   仿佛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也只是睡了一次很长的觉,除了时间以外,几乎没有变化。   那就当做……看书的时候太过投入了。   窗外的夕阳缓慢降落,在尽头一端的河里荡漾出波浪,河里的水随着夕阳变成了暖色的水面。   沈易辞靠着床头,耳旁的心电仪不断传来滴答声,他一直保持沉默,任由着医生检查他的身体。   “身体上没出什么事,心跳也正常,但是却患有轻微的抑郁症。”医生边拔去他心电仪边道。   闻言,沈易辞抬起头,他有些呆滞地看着医生,而后又撇开了头。   “啊?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抑郁症?”黄湘昀皱着眉道:“这个要紧吗?会不会出什么事?”   “别担心,我去开个治抑郁症的药物,相信很快就能好。”医生拿着钢笔在笔记上写下了记录,又道:“再留院观察几天,他这种症状我也是头一次见。”   先前发烧,而后昏迷不醒许久,再者苏醒后患有抑郁症,这个症状确实从没见过。   “哦好,谢谢医生了啊。”   医生走后,黄湘昀又坐回床边照顾他,问他有没有哪不舒服的。   沈易辞却摇摇头,什么都没有回答。   黄湘昀叹了口气,就在自己衣兜里拿出了沈易辞的手机,将手机交给他:“你的手机我一直收着呢,但是前段时间经常有你的同学打电话来,因为嫌吵,我就关机了。”   沈易辞接过手机,将手机打量了一遍才开机,他淡淡地问道:“妈,之前有一个叫做清明的人来咱们家吃饭过吗?”   “清明?”黄湘昀想了想说:“没有吧,除了那个叫陈宇韦,我就没见你带过谁来咱家呀。”   “是吗……”沈易辞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屏幕,感觉真的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只不过是这个梦已经醒了。   手机开机后,未接电话比想象中的还要多一些,甚至还有很多条未读信息,其中最多的就是备注叫“大韦”的人了。   沈易辞点开聊天框,就见大韦最近一次发的消息,是在前天晚上。   黄湘昀瞥了两眼,就慈祥地笑着说:“我出去买点补身子的食物,跟你同学好好聊聊吧。”   沈易辞没看她,也没抬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就给陈宇韦拨去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对方先是警惕性地“喂”了一声,沈易辞淡淡开口:“大韦,好久不见。”   “沈哥?!”陈宇韦一听声音就吓了一大跳,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手机备注,确认这是沈易辞的电话,这才放低了声音:“沈哥!我听黄阿姨说你在医院躺着很久了!都没有查出是什么病,你是刚醒吗?”   沈易辞:“醒了一阵子。”   “行,明天我去看看你,那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医生怎么说的啊?”   “没什么事,也不用来,过几天就出院了。”   “可惜了,高考那会你没能来,咱学校很多人议论你,没办法黄阿姨就先给你办退学了,我的成绩你也知道,像那些高档大学,榨干脑汁都进不去,我什么大学都没考上,现在在一家厂子里上班,混口饭吃。”   沈易辞垂着眸,说道:“我想问你,有没有一个叫做清明的人来过咱们学校?”   “啊?”陈宇韦啧了一声,说:“没有啊,清明这种名字要是有,我肯定记下来了,但是的确没有这个人,咱学校有这个人吗?”就午无散以伞酒思午   “不是学校的。”   “那我更不知道了,你问这个干嘛?女孩子吗?是你新欢?”   “……没事我挂了。”   “别呀,咱们一年多没联系了,虽然我也有去医院看过你,当时你还一动不动,还有小军也来过,他成绩还凑合,考了个二本,大一军训的时候,他那黑的哟,哈哈哈,黑得跟块炭似的,哈哈哈哈,我还拍了照,一会发你看看啊。”   “嗯。”   “对了沈哥,等你出院,咱们有空聚聚。”   “嗯,地点。”   “金鼎地下滑轮场。”   “行。”   挂掉电话后,陈宇韦就发来了一张图片,正是王锦军大一军训时的照片,照片里的人面对镜头,在阳光下露出一个很阳光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身穿迷彩服,一手叉着腰,一手拿着军绿色的帽子,皮肤自然比自己印象中还要黑一点,那白银银的牙齿衬托出皮肤更深了一层。   一年多没见,王锦军看上去变得更加成熟了,身高也长了不少,只有这个笑容,才让他回想起高中一起玩耍打闹的样子。   沈易辞淡淡一笑,眼神却显现出一丝悲伤,他没有走完高中那段最后的时光,哪怕连一张毕业照,都没能和他们一起拍。   ……   过了几天,沈易辞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已经可以离院了,他的主治医生提醒道:“药一日一次即可,不要经常憋在家里,要多出去走走散散心,也要随时能够照顾他,毕竟这个抑郁症很有可能会出现幻觉,一不小心出了事,家里人都很担心的。”   黄湘昀提着装着药的塑料袋,点点头感谢:“好,谢谢医生了啊。”   沈易辞低着头玩手机,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跟着黄湘昀出了医院之后,才打电话给陈宇韦,电话响了一下就接通了:“出院了。”   陈宇韦笑道:“好啊,我叫上小军一起,去滑轮场玩。”   沈易辞“嗯”了一声,就听见黄湘昀再另一边耳朵说话:“你要去和同学见面吗?这么说起来,前段时间他还来过医院看你,现在好久没见,要不我也一起去吧?”   沈易辞轻轻叹了口气,就把电话挂了,他道:“妈,你又玩不来滑轮。”   “我玩不来,站在旁边看还不行吗?”   “我早就成年了,不用你一直看着我,又不是小孩。”   见沈易辞已经识破了黄湘昀的想法,只好选择放手:“好吧,那你路上小心,你同学在旁边,相信你也不会有事。”   沈易辞把手机插进口袋里,淡淡道:“我去马路对面打车。”   “那这些药你带去吧。”   “不用,我回家就吃。”   “那好吧。”   话说完后,沈易辞头也没回地就去马路边上叫来了计程车。   明明这里是现实,为什么感觉这一切又不太真实呢?好像少了什么,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刚到金鼎,还没走到地下滑轮场,就碰见两个面熟的人。   虽然他们长大了,成熟了,但是沈易辞还是可以很肯定地认出他们。   “大韦,小军。”沈易辞调大了声音喊道。   “我好像听到了沈易辞的声音。”   陈宇韦回过头正好对上了沈易辞的视线,他笑着招了招手:“沈哥!恭喜出院!”   王锦军顺着方向看去,也笑了笑说:“沈哥,好久不见。”沈易辞用眼睛打量了王锦军和陈宇韦,轻笑道:“不错,都成家立业了。”   “哎呀,哪有的事情。”陈宇韦谦虚道。   “走,一起玩滑轮。”   “小军,这么久没玩,你不会退步了吧?”   “放屁!等会给你看看什么叫做花样滑轮!”   “你别给我看花样的摔跤方式就行了。”   直到地下滑轮场,里面彩灯闪烁,加上很火的纯音乐,带动了节奏。   他们在前台老板那里租了三双滑轮鞋,一人一双便坐在旁边换起鞋子来。   “这鞋带怎么这么长?”王锦军都不知道怎么系多出来的鞋带。   “你真没用,还得靠你爸爸我。”陈宇韦系完鞋带,就调整了一下姿势,帮王锦军多出来的鞋带往鞋子里塞。   王锦军:“还能这样啊?”   陈宇韦:“这不还得是我儿子,连鞋带都不会弄。”   王锦军:“你是不是想约架,皮痒了还是怎滴?”   沈易辞不厚道地笑了声,虽然他们长大了,看上去变得更成熟了,但是在一起相处的时候,还是会联想到高中的生活,那个时候是多么无忧无虑。   三个人穿好鞋之后,就一个个地进入滑轮场,场内人也有不少,玩的厉害的也不少,还有围观的,更是多。   “你看你看,进来了一个帅哥,好帅,我有点想要联系方式了。”   “你就算了吧,没准人家有对象呢?被拒绝了可得多尴尬。”   “灯光太暗了,我都快看不清五官了!我也想看帅哥!”   ……   刚开始站起来,沈易辞还有点不习惯,走了几步之后,就适应了。   陈宇韦和王锦军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滑了起来。而沈易辞是最后一个入场,他扫视了一眼场外围观的人,好像看到了什么,让他心猛地一跳。   王锦军玩了好一会,就见沈易辞站在原地半天不动。   “沈哥?怎么了?是滑不来吗?”   沈易辞立即又扫了一遍围观的人,发现已经不见了,他眼睛也没离开过,也没看王锦军,只是打一声招呼道:“我好像看到了清明,我离开一下。”   “什么明?”王锦军完全听不懂沈易辞在说什么,刚想开口问,沈易辞却已经滑着轮子离开了场内。   “喂!不能穿着滑轮鞋出去!偷一罚十的啊!”前台老板娘看着沈易辞离去的背影,着急地喊。   沈易辞还穿着滑轮,不敢离开太远,只是在场外周围逗留了几圈,依旧没能找到他想找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能是幻觉,也可能是看错了人,他只能带着失望回到了场内。   前台老板娘见他回来,提醒道:“下次不准再穿着滑轮跑出去了,要不然你必须重新付这个钱。”   “抱歉。”   沈易辞回到场内也都是心不在焉,总是想着刚刚,是不是眼花了?   王锦军滑到沈易辞旁边,担心的看着他,并问道:“沈哥,怎么了?自从你出院,就觉得你怪怪的。”   沈易辞看着陈宇韦小心翼翼地滑着轮,别人已经溜了两圈,大韦也勉强能磨个半圈。   “我没事。”半天沈易辞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但这并非王锦军想听的,“刚刚是去找谁了吗?有熟人?”   “不知道,可能看错了。”   “难得一聚,还玩得不高兴,沈哥,感觉你变了,都没以前那么好玩了。”   沈易辞淡着脸道:“可能经历的太多了。”   王锦军:“昏睡了一年多,醒来之后跟中了邪似的。”   陈宇韦刚好滑到他们身边,饶有兴致地喊:“你们别站边上不动啊!来玩儿!”   “去你的吧!”王锦军轻轻推了他一把,陈宇韦脚下的滑轮不受控制地往后滚动,结果没能把持得住,就直接跌地上了。   陈宇韦摸了摸自己遭罪的屁股,边发着火道:“王锦军!你找抽是吧!”   “这都站不稳,你还说我花式摔跤,我看你这应该叫百种陈式摔跤法。”   “懒得跟你吵。”陈宇韦看着沈易辞,从见面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一点表情。   陈宇韦还是决定询问清楚:“沈哥,你最近有心事?不妨跟我们说说,我们都不是外人。”   沈易辞垂着头,没说话,但是他们就等着他的回答,沈易辞只好淡淡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医生说我得了抑郁症。”   “啊?”陈宇韦有些惊讶,“所以你刚刚出去是找什么人?”   王锦军:“叫什么清明来着。”   “沈哥!”陈宇韦突然激动地叫了他一声,沈易辞都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说:“那个叫清明的妹子来找你了?”   沈易辞:“……”   “你滚蛋吧你,沈哥都昏过去一年多了,哪来的妹子。”王锦军道,“我听说抑郁症可能会出现幻觉,沈哥你要多注意一下。”   “幻觉?”   王锦军接着说:“之前我亲戚家的一个女儿就有抑郁症,就是出现幻觉自杀死的。”   “我的天啊,那沈哥你……”陈宇韦开始担心了,但是又不敢说出来,生怕沈易辞觉得自己太懦弱。   “我还不至于那么严重,行了,玩完就回去,我妈还在家里等我。” 第五十六章 梦   直到三个人离开了滑轮场,由于不顺路,沈易辞就自己一个人回去……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家书馆,因为有印象,就停了步,但是却想不起来他为什么对这个书馆这么熟悉了。   当他开门的时候,里面很亮,很多大小学生都在里面看书,还有站在前台的老馆长。   脸上的皱纹和鱼尾纹刻苦铭心,笑的时候有一种很慈祥的感觉。   “哟?一年多没见,你怎么才来?”   老馆长看着他,热烈地欢迎,他又笑着说:“路樈在里边等着你呢。”   沈易辞看过去,是一位个子很高的少年出现在他的面前,少年眼眸暗淡,颜色很深,如同深井一般。   他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暖,在他印象中还是那么的耀眼。   “你好,我叫路樈,你也可以叫我清明。”   这般介绍,让沈易辞打破幻想,难道这一次见面的第一句话,是这样吗?   此时,两名警察站在书馆门口,大吼道:“喂!兜兜转转地在那干什么!”   沈易辞周围顿时黑成一片,书架上的书,以及学生,老馆长等人瞬间消失。   只剩下站在书馆中心的沈易辞。   沈易辞恍然大悟,这只不过是幻觉。是他印象中的幻觉,但是他依稀记得这里确实是一家书馆。   他向警察询问道:“警察同志,请问这里是怎么一回事?”   “半年前这里就已经搬走了,被别的老板买下来打算拆了。”   另一位警察同志说:“有人跟我报备你用石头砸开了玻璃门进来,还以为你是来偷东西的。想必也不太可能,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你长得这么清秀,看着也不像是收破烂的。”   对于用石头砸开玻璃门进来,沈易辞还真没印象,他已经淡忘他刚刚是怎么进来的。   这时,手机铃响了,沈易辞看也没看就直接点下了接听,电话那头传来黄湘昀的声音:“阿易,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家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跟朋友玩得有点晚,我现在就回去。”   说完便挂了,沈易辞也只跟两位警察道了个歉,还说会向老板赔钱,之后就离开了。   ……   晚上,沈易辞吃完饭之后,就直接去洗了个澡,他脱下上衣,隐约听见细小清脆的响声,周围安静的气氛使这个声音扩大了一点。   而这个就是手腕上的东西与上衣拉链摩擦的声音,当他下意识看着手腕上的那条手绳,他愣了片刻。   他心说这也是幻觉吗?还是说梦还没醒?   这个手绳跟他印象中的是一样的,当沈易辞以为这是幻觉的时候,他触碰了一下,这是实体的,并不会像书馆里那样凭空消失。   而且他回家的时候,是吃过了药,短期内应该不会出现幻觉的,那么这一次,会是真的吗?   为了确认真假,沈易辞决定,自己去验证。   ……   到了第二天十点左右,沈易辞就去了那家书馆附近的小店,询问了老板有关于书馆拆迁的事情。   当时小店老板是这样回答的:“那家书馆的馆长,的确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头子了,他家里的老伴半年多以前就去世了,现在那个老头子也去他孙子的城市里,毕竟老人家没个人照顾还真不行。”   沈易辞:“为什么半年了,到现在都没拆?”   “哦,听说是一个小老板吵着要买下这个书馆,但是那个小老板也交付不起这个价钱,拆又不让拆,就一直拖,拖到现在都没拆。”   “为什么一定要买下这家书馆?”   “这个我也不清楚,毕竟人家想什么我怎么知道?”   “这样啊……,那不打扰您了,谢谢。”   ……   时间过了很久,已经迎来了新的冬天,这一次的雪并不会像之前那么大了,而是一触碰就会融化的雪花,并不会漫长。   还有结冰的马路,以及马路边上的树木已经脱了叶,来往的车也逐渐变少。   下午沈易辞再次路过这家书馆,只见书馆前站着一位少年,少年身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和黑色的修身裤,整个人看上去成熟又稳重。   “再宽容一个月,我很快就能筹到钱。”   沈易辞走向他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身后毫无察觉。   “嗯对,给你的那些礼物,帮忙寄到上海。”   少年余光中,瞥了一眼刚从自己身后走来的沈易辞,有些微微愣住。   电话那头喊了两声,少年才反应过来:“那你先忙,我这边一会还要送文件。”   说完,少年便挂了电话,正准备转身离开,沈易辞发问道:“你就是那位想买下书馆的老板吗?”   少年的脚步顿住,他回过头,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点光,他双手插兜,脸上的表情如同这年的冬天那般的冷,但是给人的感觉又是那么的熟悉。   “你很像一位故人。”   少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边打量着沈易辞,看上去并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而是在看一个很久没见过面的故人。   沈易辞也有同样的感觉,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那位少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手表,就急忙打招呼说:“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   自那一天后,沈易辞再也没见过那位身穿黑色大衣的少年了,他个子很高,五官利落分明,看上去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少年。   他对那位少年的话印象深刻,当时沈易辞其实也想说你也很像我曾经见过的一位故人。如今是没机会开口了。   过年的时候,黄湘昀带沈易辞去了一次医院做了检查,现在轻微的抑郁症变成了中度抑郁,这让黄湘昀更加担心。   沈易辞却没把心思放这上面,他看了一眼手机,恰好陈宇韦发了消息给他。   大韦:沈哥,新年快乐。   辞:新年快乐。   大韦:沈哥,新年你有什么打算?王锦军那家伙去谈恋爱了,约好打游戏的,他直接爽约。   辞:新年摆烂。   沈易辞熄了屏,就跟黄湘昀说自己去跟朋友出去玩,便往外面走去。   实则他是去了那家书馆,那家书馆也焕然一新,也重新开张了起来,距离上一次来是两个月之前了。   里面的人寥寥无几,兴许是因为今天大年初一,很多人都回家过春节,一条街上的大小店,门窗紧闭,唯有这一家是开放的。   不知不觉,像是有一种吸引力在引导他进门,进门一瞬,上方的铃铛响起。   没过多久,房里走出来一个人,他脸上淡然,仿佛融入了今年的温度,他的眼神尖锐犀利,眼眸深不见底。   这位少年却习惯性地坐在了前台,拿起了柜子里最近正在看的一本书。   沈易辞看了他一分钟,才想起来,他曾经见过这位少年,如今他应该是这家书馆的馆长了。   少年被盯着难受,他抬起眸,淡淡问道:“你想要什么书?”   沈易辞收回目光道:“哦,我就是来看看,请问你这里有没有……”   余光中,沈易辞瞥到了前台柜上有一个盆栽,上面是一株蓝色的小花,他认得这个花名,勿忘草。   沈易辞看着那株勿忘草,有些出神。少年跟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回过目光看了他两三秒。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很像我曾经的一位故人?”   沈易辞抬眸看着他,若有若无地点点头道:“你叫什么名字?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以后常来。”   “书馆常开,晚上九点关门,名字什么的不重要。”   沈易辞淡淡地点点头,“你也很像一位故人,但是不记得是谁了。”   “我……”少年刚准备开口说话,手机却突然响起,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意识到并不是自己的手机。   当他抬眸的时候,沈易辞就已经拿起手机接听电话了。   余光中,看到沈易辞接电话的那只手腕上,有一条古老的手绳,脑海里突然一闪,目光又移向沈易辞的脸,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   “……知道了。”沈易辞最后挂了电话,看到面前的少年,那表情有些说不出来的怪。   “怎么了?”沈易辞问道。   少年应了一声,就收回了目光,说道:“你的那个手饰是你自己买的吗?”   沈易辞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绳,回答道:“我……也不记得了。”   “其实我……”少年刚开口,却被沈易辞一声打断:“家里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   少年回到房里,拿出了一个相框,相框用的是原木做的,里面放的不是照片,而是几朵干花,简单又雅观。   沈易辞认得相框里的花,跟前台放的花一样。   “亲手做的,送给你。”少年说道,“祝你新年快乐,我叫路樈,记住我的名字。”   沈易辞一愣,他慢悠悠地接过相框,他对这位少年的名字,非常熟悉,或许是在哪听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   之后,黄湘昀带着沈易辞去了一趟公墓看望了一下沈建华,也就是他的父亲。沈易辞祈祷着新的一年,他能在另一边能过得好点。   晚上沈易辞才回到家中,这个时候已经是七点左右了,他进了房间后,便把相框放在了床头柜上,就转身去洗澡了。   整个过程,沈易辞都很安静地把澡洗完了,其实他比较坚强的,从他醒来之后,没有笑过也没有哭过,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地过,平平淡淡,无色无味。   他出了浴室后,就回到床上,看到了那一眼相框,回想起当时在书馆的事情,他对馆长的名字很熟悉但又有点陌生,也不太明白那位馆长送他这相框的意义。   不光是馆长和名字,还有相框里的那几朵干花,他才知道,他是真的有一些事是没有记起来的。   沈易辞拿起那个相框,他希望能在相框上找到一点记忆,他把相框翻了一面,突然发现相框右下角,有一句话,字是刻上去的,又小又精致。   “送给阿易,我欠你一声,我爱你。”   最后三个字,在沈易辞的脑海中不断循环,他想起书馆里的人是谁了,周围的人都抹去了记忆,让沈易辞以为这只是一场梦。   “所有人都说你是幻觉,可是只有我坚信你是真实存在的。”   沈易辞抱着相框,流下了眼泪,他只能闷声哭着。   黄湘昀在客厅看着电视,并没有察觉到房间里沈易辞的情况。   没过一会儿,黄湘昀正在看高潮的时候,沈易辞从房间里出来,她闻声看去。   此时沈易辞抱着一个相框,眼睛有些红肿,明显是哭过,还穿着一件灰色的大棉袄,脖子上裹着一条白色毛茸茸的围巾。以现在的时间,沈易辞应该要准备睡觉了,但这样子更像是要准备出门。   “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去哪?”黄湘昀问道。   沈易辞走到玄关边换着鞋,边道:“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黄湘昀听到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焦急道:“这怎么行?大晚上的外面多不安全。”   沈易辞干脆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混过去:“我一朋友开会,酒喝多了,我去送他一下。”   “乱七八糟的场合,那是你能去的吗?”   “他就在门口等着,我只是送他回家,等我把人送到家就给你打电话。”   说完,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黄湘昀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看了好一会,现在沈易辞的症状不减反增,她很担心沈易辞的状况,但是也不想太逼迫他,只怕适得其反。   干脆就让他去了吧。   ……   这个时候的气温,远比白天的时候冷多了,晚上的风呼呼作响,吹着沈易辞的脸生疼,像无数根细细的针扎入每一个毛孔,指尖冻得发红,脸颊更是苍白。   更别说打车,街上来往的车,寥寥无几,沈易辞走在人行道上,靠着路灯照亮前方的路。   沈易辞呼出来的气,形成一小片雾散开在空气中,手指冻得生硬,也紧紧地裹着相框,保护得小心翼翼。   一路上的店铺,都关得差不多了,直到经过一家二十四小时超市,里面的老板透过玻璃门,看到了一位少年的影子,正在缓慢地经过。   一排排的枯木,也没能为那位在夜晚下行走的少年遮风挡寒。   不知走了多久,沈易辞终于到达了他想去的地方,只不过那家书馆……已经关门了。   但他并没有掉头就走,而是蹲在书馆门口前,紧紧地裹住自己,寒风吹得他瑟瑟发抖,周围没有一点温度。   “是我想起来的太晚了对吗?”   沈易辞嘀咕着,这时察觉到有人靠近,脚步轻盈,周围寂静的环境让脚步声放大了些许。   他抬头一看,正是这家书馆的馆长,也就是名叫路樈的那位少年。   路樈还是和那天穿的一样,穿着黑色大衣,身躯挺拔,里面穿着一件棕色的高领毛衣,感觉和寒冷的夜晚融入在了一起。他刚从超市买完东西回来,手里正提着红色塑料袋,里面鼓鼓的,看起来买了不少。   “……你冷不冷?”路樈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并不是问他这么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而是关心地问他冷不冷。   沈易辞微微愣住,一时间不管他是什么反应还是什么想法,他站起身,直接冲向了路樈,狠狠地把身前的人抱住。   路樈一整个呆住,这一幕就好像做梦一样,如果真的是做梦,那就别让他醒。   他闷声哭着,带着很重的哭腔,小声地说:“……我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   “阿易。”路樈微眯着眼睛,他也好久没见沈易辞了,越看越想念。   这一次沈易辞主动吻上了路樈,他勾着路樈的脖子,在享受这种感觉,他们也很久没这样热吻过了。   路樈按着沈易辞的后脑勺,舔舐着对方的味道,急切的呼吸声交错……   寒风轻轻吹在路樈的脸上,冰冷的风唤醒了路樈深处的理智,他轻轻推开了沈易辞,嘴里呼着气,经过一番热吻后,沈易辞原本冻得苍白的唇变成了粉红色。   路樈单手抚摸着他的脸颊,那苍白的,冰冷的,却让人觉得扎手。   “你的脸好冰,先进去吧。”   沈易辞松开了路樈的腰,低着头小幅度地点点头。   之后,路樈拿了钥匙打开了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去了,书馆里除了摆书的书架外,还有一个不起眼的房间门,进去之后,就是一张很宽敞的床铺,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   空间不算大,但是样样俱全。   “你一直住在这里吗?”沈易辞问。   “嗯。”路樈在一边打开了灯,淡淡地应了一声,他握着沈易辞的手,冰冰凉凉的让人心疼。   “你记起来了就好。”   沈易辞抿了抿唇,眼泪还是会滴答地落下,“我有中度抑郁症,有时候会产生关于你的幻觉,我快记不清你长什么样了,感觉真的很像是一场梦……”   路樈俯身亲上了沈易辞,是温柔的点触,却久久不松。   沈易辞闭上了眼,将湿热的泪水,从眼眶溢出,他细细品尝这一点甜头,心中的难受和不堪缓和了些许。   片刻后,路樈松开了他,指腹轻轻抹去对方脸颊上的泪水,此刻路樈的心像是被捅了一刀,难受不已。   “我的错,没能及时找到你。”路樈接触到沈易辞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冰凉凉的,面色从进门前的苍白,到现在的泛红。   沈易辞的耳尖慢慢变红,压抑着哭腔说:“……你是真的吗?”   “我还是你的清明。”路樈眼里透露出心疼。 第五十七章 无人能敌   到了凌晨,外面的夜晚变得寂静而压抑,没有车辆,没有人,书馆里也是安静得不行,只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直到一通电话打进沈易辞的手机里,看到联系人的名字后,才想起来,他怎么把黄湘昀给忘了呢?   “喂,妈,我刚刚给我朋友弄了点蜂蜜水,一忙就忘了和你说,今晚我就不回去了,我住我朋友家里。”沈易辞一接电话,就压着哭腔急忙解释。   路樈也趁着沈易辞接电话的期间,去了一趟厨房,也不清楚干什么。   一开始本意要让沈易辞回家,但是黄湘昀不想步步紧逼,说了两句,也就硬着头皮接受了。   挂了电话后,沈易辞起身打算去看看路樈在做什么,走向厨房的时候,就听到干咳的声音,听上去咳得非常厉害。   兴许是听到沈易辞的脚步声,路樈从刚才的状态,恢复成正常的样子。   “清明,你怎么了?”沈易辞看着路樈装模作样地洗杯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没什么,喝水的时候噎着了。”路樈的脸上看不出一点不对,说话也是非常轻描淡写。   “喝水也要洗杯子吗?”   这次路樈不说话了,余光中,沈易辞看到旁边的垃圾篓里有一个塑料包,看表面,是一包中药,当时沈易辞就愣住了,他看向专注洗杯子的路樈,心里有些疑惑。   这个杯子,他洗得很仔细,生怕被沈易辞知道他喝了什么一样。洗完之后,他把杯子放回原位,然后微带着笑意,看着沈易辞。   “你不回去吗?”路樈问。   沈易辞摇头道:“不回去了,今晚在你这里睡。”   闻言,路樈的表情凝固了片刻,最后微皱着眉说:“可是我这里只有一张床。”   “我跟你睡,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一起睡觉了。”   路樈还想说他的床太小了,不够两个人挤一张床,但是沈易辞像是知道了路樈想说什么,就斩钉截铁道:“床一点也不小,两个人睡刚好。”   看着路樈微变的表情,感觉路樈好像不想跟他睡觉一样,那一定跟刚刚那包药有关。   其实路樈知道自己推不掉,才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好。”   ……   从见面到现在,路樈只字不提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好像他不想说,也不想提。照外人说的,书馆原本是要拆的,但是路樈一直拦着不让拆,后来才凑到钱成功买下这个书馆,他一定吃了不少苦。   除了跟沈易辞在一起的时候,其他时候路樈的表情还是那样的冷淡,但是相比之前,路樈的冷漠中增添了疲惫,比以前更快地融入这个世界。   有时候沈易辞真的希望路樈是幻觉,因为这个世界太现实了。   沈易辞不想给路樈添麻烦,也就没打算去洗澡,等到早上回去的时候再洗也可以。   趁着路樈去洗澡的时候,沈易辞打量了房间的每一处地方,目光最后落到桌上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这是路樈刚回来的时候买的,以为路樈会买一些生活的必需品之类,可没想到一拨开塑料袋,沈易辞直接就惊住了。   塑料袋里全是不同口味的方便面,再者就是几包面条了。   难道路樈平时就吃这些吗?   沈易辞去厨房看过了,没有蔬菜,没有肉,再简单一点来说,油、盐、酱油、醋等一样都没有,他很难想象路樈是怎么生活过来的。   想到这里,沈易辞又开始不禁掉下眼泪,路樈为书馆付出了很多,可能是想保存这份难忘的念想。   流水声突然停止,沈易辞猛然回过神,迅速地把眼泪擦干净,就回到床边,也许是今天哭多了,眼睛都红了,肿得也很明显,只是路樈不说,因为他知道沈易辞容易害羞。   路樈从浴室出来后,因为洗了热水澡,比外头的温度要高,所以周围都开始起了雾。   路樈看着沈易辞静静地脱去外套,留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就往被窝里钻,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道:“还不睡?”   沈易辞压着声音说:“想等你一起。”   路樈耸了耸肩就上了床,和沈易辞钻进一个被窝里,两个人的体温互相传递,在这寒冷的天气下增添了一些温暖。   有些事憋在心里久了,就憋不住了,沈易辞翻了一个身,面对着路樈,用着红肿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他坚定地说:“你可以告诉我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路樈最怕沈易辞问这个,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说不过沈易辞,所以他选择沉默不语。   但是沈易辞非要步步紧逼:“反正这件事我迟早要知道,你就告诉我,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路樈现在就像是被训斥的小孩一样,有些为难,他思考了很久,才回答:“打工去了。”   沈易辞好不容易撬开这古板的石头,就不放过任何机会地问下去:“打的什么工?”   “什么都有。”   什么都有?   这四个字在沈易辞脑海中来回飘荡,他已经能想到路樈忙手忙脚的画面了,现实确实很残酷,在另一个世界里,那高大的,厉害的,无人能敌的路樈,在这里却变得……   “你知道我家住哪,那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当沈易辞再继续问下去的时候,路樈就又封住了嘴,始终不肯详细地说,毕竟他不想说,那只能换一个话题。   “你是怎么从书里出来的?”沈易辞问道。   路樈躺平身体,看着天花板的灯光,看得头有些晕了,才开口说:“我醒过来之后,发现我在医院的病房里,后来才发现,我在一个植物人的身体里,经过我一番检查,这个植物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转世重生?”沈易辞想了想,轻笑了一声,“这的确是小说能有的环节。”   路樈只觉得自己非常累,眼皮子都快抬不起来了,他实在扛不住了,就说:“我有点困了,早点睡吧。”   沈易辞还想问的时候,路樈就已经闭上眼开始睡了,他只好无奈地把床边的开关按了下去。   这张床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但这毕竟是单人床,两个大活人一起睡,还是有些勉强。   前半夜沈易辞睡不着,眼皮子紧闭了半天也没能睡下去,可能他的疑问太多,一直没有得到答案,但到了后半夜,沈易辞才觉得自己有点困了,刚要睡着,就听见旁边有干咳的声音。   下一秒,路樈从床上坐起来,动作非常轻,好像怕掀开被子的同时被沈易辞察觉,他轻手轻脚的,在旁边拽了一个垃圾桶过来,对着垃圾桶干咳,时不时会呕出点东西来。   路樈尽量把声音压小了,他不想吵到旁边的人睡觉。   但是沈易辞从路樈干咳开始,睡意就全无了,看着路樈背对着他的身影,看到了心疼,甚至有数不清的秘密。   看着他如此难受,沈易辞心里也不好受,他捂着嘴和鼻子,试图想憋住自己的眼泪不再流出来,不知道他这期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是路樈也不愿意说,因为他有苦衷,所以怎么也不愿意开口。   最后路樈觉得好受了一点,就躺回到床上,还偏过头看了一眼沈易辞。   他紧闭着眼,当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装睡。   路樈看着他睡得很安静,就放心地闭上了眼睛睡觉了,而旁边的人,眼角悄无声息地落下了一滴眼泪……   到了第二天早上,沈易辞睡醒的时候,旁边变得空荡荡的,他猛然间毫无睡意,下了床快速穿好衣服就往外走去。   恰好撞见路樈回到房间的时候,沈易辞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下去。   路樈觉得奇怪,前一秒还在睡觉,后一秒就把衣服穿好了冲出来,以为是有急事。   “怎么了?”路樈问。   “没……”沈易辞看着路樈的脸,就想起昨天晚上的事,默默地低下了头,他急匆匆地跑出来,怕又是幻觉,看到路樈之后,才松了口气。   “……你想吃点什么?”路樈的眼眸擦过一丝温柔的笑意,但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了点为难。   沈易辞想起他是有几包面条的,但是没有什么配料,估计就是水煮面,这怎么吃得下去?路樈的生活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我们出去吃吧?”沈易辞笑着对他说。   路樈微皱着眉,犹豫了两三秒,才淡淡开口:“好。”   ……   他们去了一家附近的早餐店,沈易辞一次性点了馄饨、水饺、肉汤以及油条和豆浆。等全部上齐了,就摆满了一整张桌子。   路樈都愣住了,看着桌上的食物,有点不知所措。   “这么多,吃得完吗?”路樈说。   沈易辞一眨不眨地看着路樈,有些失笑:“我都快饿死了,怎么吃不完?”   路樈浅笑了一下,他点点头说:“看来你食欲不错。”   两个人吃完了之后,路樈想去结账,但是被沈易辞抢先了,他只是轻轻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后来,黄湘昀一个电话把沈易辞支回家了,路樈还要留下来照顾书馆,两个人就兵分两路离开了。   送给他的相框还是带了回家,自那以后,沈易辞也逐渐变得明朗了许多,时不时去书馆照顾一下路樈的生意。   也不管路樈是经历了什么,沈易辞决定不会再让他吃这么寒酸的泡面了,等病情好转,沈易辞也不准备找工作,他唯一能如愿的,就是跟路樈一起在书馆经营。   路樈也知道沈易辞的状况,却只字不提,也很细心地照顾沈易辞,直到他好转。   ……   临近初夏的时候,天气不热不冷,太阳照在身上却十分暖和,出门的时候,沈易辞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和一条牛仔裤就去了书馆。   在书馆前,路樈在和一位女人聊天,这位女人双手抱臂,穿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从气质上就能感觉到很有模特范儿,脸上却五官精致,小巧可爱,气势看上去有三十来岁,比路樈矮了一个头。   女人皱着眉,透露着厌恶的表情,而路樈的表情也一样天打雷劈。   沈易辞走过去的时候喊了一声,他们才停止了刚才的话题。   女人看了他一眼,就问路樈:“路樈,这人你认识?”   “嗯,是我陪伴一生的人。”路樈的语气里带着温柔,表情也从天打雷劈变成了雨后的彩虹。   女人闻言,愣了愣,后知后觉才笑着说:“这样啊,原来他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男朋友,居然长得这么好看,真的是大开眼界。”   沈易辞笑了笑说:“你好,我叫沈易辞,平易近人,推辞的辞。”   “我叫孟桥西,我是一家公司的总监,今天路过这,就来跟老朋友叙叙旧。”   听到女人名字的时候,沈易辞有些疑惑,她不正是上辈子路樈的妹妹吗?   但这个女人明显比自己要大,上辈子的孟桥西还只是一个小孩模样,现在怎么就……   路樈微眯着眼,客气道:“没事的话,我和我男朋友先进去了。”   孟桥西笑了笑说:“好,那我先不打扰你们相处了,下次见。”   两个人也打了一声招呼,孟桥西就告辞了。他们回到书馆里,沈易辞才问起那个女生的事情:“她们是同一个人吗?”   路樈刚从前台抽屉拿出了一个账本,也听懂了意思,头也没抬地说:“不是,只是恰好同名。”   “我妹妹死了,就是真的死了。”路樈边说着,边撕下了一页皱成一团扔进垃圾篓里。   至少那个女生的名字,让路樈想到了他妹妹,虽然同名,但是从气质和年龄、长相就完全不沾边。   沈易辞:“之前没听你提起过,很早就认识了?”   “之前打工的时候认识的,还以为以后都不会有来往,就没跟你说。”   沈易辞看着路樈拿着笔在账本写字,自己也凑上去看一眼,边说:“她还挺善解人意的,认可同性恋的,她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闻言,路樈手里的笔一顿,将写了一半的字直接收了尾,沈易辞看得很清楚,他握笔握得很紧,直到放下笔。   路樈抬眸看着他,抿了抿唇道:“是啊,早知道会是这样,上辈子就该跟你把婚结了。”   沈易辞顿时脸红了,他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你那里同性恋可以结婚的吗?”   “对,我本来想把事情处理完,就跟你结婚,但是没想到……”   路樈觉得还挺可惜的,就没继续说下去了。   沈易辞笑着摇头,安慰路樈的同时,也在安慰自己:“没关系,既然不能结婚,那我们谈一辈子恋爱。”   “阿易。”   沈易辞抬起头,就被路樈扣住了后脑勺,身子往前一倾,面前的人直接吻了上来。   他一察觉到,那入侵的舌头要顶进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这还是前台大门呢!   沈易辞立即挣扎起来,含糊道:“等……等一下,这里人……多。”   “走,去房间。”路樈也不等对方答应了,就直接把人拽进房间里,进行黑洞探险。   ……   第二次见到孟桥西,就已经是炎热的夏天了,那个时候沈易辞刚和陈宇韦他们去参加同学聚会回来,正好看见孟桥西从一辆白色的保时捷上下来。   “好巧。”孟桥西招呼道,“没想到我们下一次见面,会是这么快。”   沈易辞笑了笑说:“来和高中同学聚一聚,刚结束。”   孟桥西:“那挺好的,路樈没来吗?”   “他不是我学校的,也没让他来,书馆那边还需要人照顾。”   孟桥西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就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问道:“我请你吃一顿饭,你有没有兴趣?”   沈易辞委婉地拒绝:“心领了,刚聚完餐,现在真说不上饿。”   “行,那姐送你去书馆,我呢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这回他也就不再婉拒了,公交车和保时捷二选一的话,他肯定选保时捷,所以干脆就坐上了副驾驶。   车子发动的时候,沈易辞就开始问:“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是关于路樈的事情,要不要紧看你的想法。”孟桥西看也没看沈易辞,眼睛直视前方,单手控制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车窗,整个人显得洒脱,随意。   “他最近身体怎么样?”孟桥西问。   沈易辞:“你指的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孟桥西偏过头看了沈易辞一眼,接着说:“路樈之前身体状态很差,是因为陪酒导致的,当时就呕吐了三天,然后一直不见好。”   “陪酒?”沈易辞记得当初见到路樈是有身体不好的时候,但是现在他比以前好多了,并没有再发生什么不适的现象。   “他喜欢隐瞒病情,身体吃不消依旧自己扛着,上次见他的时候,他身体状况好多了,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装的。”   沈易辞:“他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有很多,洗碗、端盘、打扫卫生、修车、搬砖,只要能赚钱,啥活都接。”孟桥西在等红绿灯期间,才偏过头看了一眼沈易辞的表情,很沉重,同时听得很认真。   孟桥西轻笑了一声,继续说:“看来他什么都没和你说,但我觉得你有权知道,本来他接了一个酒吧服务生的活,为了讨好那些有钱的老板,喝了不少酒,我知道路樈酒量不错,但是这么喝下去太伤身体了。”   听孟桥西说的那些,沈易辞都能想到当时的场景,曾经那位无人能敌的路樈,如今却变得如此狼狈不堪,现在又怎么一步步走出来的?   “当时我也在,但在大老板面前,我也不好意思制止。每次喝酒喝到吐,有一次出了事,我把他送去医院,医生说他有胃炎,就是喝多了酒导致的,我就无奈,天下真有这么为了钱不要命的?”   沈易辞知道路樈这样做,是为了能买下那家书馆,里面承载着很多回忆,他是不舍得拆。   多聊了一会后,不知不觉就到了书馆,沈易辞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听到孟桥西说:“有一次路樈喝醉了,说他喜欢同性,遭到很多人排斥,被针对过,被打过,被欺负过……”   沈易辞正准备拉开车门的手一顿,陷入了沉思。   “我一开始也是反感,但是看路樈工作这么努力……,我也觉得挺心疼他的,想了想,他这么认真,我还是要尊重,也祝你们有好的将来。”   “谢谢你的理解。”沈易辞拉开车门,下了车,就往书馆走去。   此时的路樈在书馆摆书,还有一箱子的书没理全,沈易辞就进来了。   书馆里有不少学生拿书看,觉得不错的,就会买下来。   路樈把手上的箱子放在了前台桌上,扭过头问:“聚会怎么样?”   沈易辞没头没脑地就直接抱住了路樈,还用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有一种撩拨他的感觉。   路樈被他这样逗笑了,他轻轻回抱了他一下,就问:“怎么了?这么多人,这次就不害羞了?”   沈易辞的脸皮当然薄,脸颊耳尖全红了,但在外人看起来,这两个人就像一对关系很好的兄弟。   沈易辞轻轻推开他,说:“今天我还去了医院检查了,抑郁症已经治好了。”   闻言路樈就笑了,他揉了揉沈易辞的头发说:“这是好事,晚上庆祝一下?”   “你都没提过,还以为你不在意。”   路樈:“我当然在意,只是不敢提,怕你不舒服。”   “我还跟我妈提起过你的事情,她同意让我在你这里一起赚钱,至于……”沈易辞说到后面,声音就压小了,“在一起的事情没说,因为我妈一定接受不了。”   “没关系,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路樈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撕开包装就塞进沈易辞嘴里,“甜吗?”   “是奶糖,我喜欢。”沈易辞笑着道,“路樈,我决定了,不管你以前发生了什么,还是将来会发生什么,我都要陪你走下去,不会让你一个人难受,我要陪着你,直到永远。”   沈易辞的这番话让路樈深有感触,他带着浓浓的笑意,说了一句:“你就是我坚持下去的动力。”   有你在,我依旧可以无人能敌。 第五十八章 路樈的视角(一)   这是哪?   先扑鼻而来的是消毒水,一睁开眼,就是白白的天花板。两只眼睛在周围快速扫过,看到旁边的吊瓶才确认这里是一家医院。   一位护士正在给旁边的病人检查药水,看到昏迷了好几年的植物人醒了,让人十分意外。   “你醒了?”护士目标转移那位植物人,“有哪不舒服的?记得自己是谁吗?”   路樈正要起来,却被护士压回去,“你还不能起来,我找医生给你做全身检查。”   说完,护士就出了病房,而旁边的病人跟见鬼了似的看着路樈,几年都没有得到苏醒的植物人突然苏醒,谁见了都要吓一跳。   路樈除了一点头晕以外,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干脆就拔了所有医用设备,就从床上起来。   医生赶到的时候,路樈就已经坐在床上发呆了。   “你怎么可以乱动?”医生几步走到路樈旁边,问:“你知道自己的状况吗?”   路樈只记得自己为了让沈易辞回家,就把自己的命交付出去了,至于怎么出现在这,他也不知道。   医生看他不说话,就当他默认了:“你没有父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几年前发生了一场车祸,导致你昏迷了几年,这个有印象吗?”   路樈没经过这些,自然没印象,但是对他说这些的,那就是对这个身体的主人说的,而他只是占用了这个人的身体。   “我叫什么名字?”路樈直接就装失忆,把话套出来。   “路樈知道吗?公路的路,樈是木字旁的樈。”   一模一样的名字。   “我家住哪?”   “根据信息,你在塘下有一间小房子。”   路樈站起身,准备回去,但医生拦着说:“你这样能回去吗?先做一遍全身检查。”   路樈无奈又坐了回去,任由医生检查身体。   ……   等到路樈能出院后,他并没有去医生说的那个家房子,而是去了陶溪川。   他依稀记得,他曾经在星河告过白,也跳过河,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挺傻的。   既然回到这里,那么印象中的他也会在的吧?路樈是去过沈易辞家的,但是始终没见过有人从这扇门进出,即使路樈上门去敲,也没人应。   路樈只好离开,他这次去了书馆,但书馆已经上了门锁,隔着玻璃里面乱成一团,一个人都没有。   “老头子跟着他孙子去了上海,估计这个书馆也没人要了,可能要拆。”   路樈打听了一圈,听到书馆要拆,就有些舍不得,最舍不得的是曾经的老馆长,书馆是他在这里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他打算把它买下来。   有一家奶茶店生意特别好,路樈去里面当学徒,弄错了几次之后,就熟练了很多。   晚上还去了一家餐厅当服务生,端茶送水打扫的都有,收入都还是可以的,却达不到路樈想要的要求。   所以他决定把原本的那个房子卖掉。   有一次他在餐厅去给七号桌送菜的时候,直接被人扣下来了。   “帅哥,跟我们喝几杯?钱我们另外付。”有一位美女翘着二郎腿,用勾引的语气说。   七号桌的客人,有很多,桌子上的菜都是各式各样的摊开在桌上,有三四位男人,却有六七位女人,个个打扮得像个狐狸精。   从见到路樈开始他们就来了兴趣,长得精致又英俊的少年来这种地方打工,除非是穷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不好意思,还有别的菜要上,先失陪了。”   路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想撒腿就跑。   “等一下。”有一位中年男人在路樈手里塞了一张卡片,边说:“你想赚大钱的话,下班之后去这个地方,保证拿钱拿到手软。”   路樈拿着卡片看了一眼上面写的地址,对这种地方很陌生,他从来没去过,因为这是一家酒吧。   “那里是干什么的?”路樈问。   中年男人听到路樈这样问,有点吃惊,他第一次见过这么单纯的人,像这种乱七八糟的场合,就算没去过,至少也听过。   他说实话怕被少年拒绝,只好用另一种方法说:“就是陪客人聊天唱歌的地方。”   “有这么划算的事情?”路樈微皱着眉有些半信半疑。   中年男人轻轻一笑:“去了就知道了。”   ……   将近凌晨,路樈去赴约,那是路樈第一次去酒吧,里面的人不仅多而且很吵。   无数个彩灯在一片黑暗中闪烁,让路樈看得有些不太习惯,他刚到酒吧前台,就有个女人过来托了句话:“张老板在贵宾包厢等着你。”   “嗯。”路樈只是淡淡应了声,就没头没脑地跟了过去。   他进了包厢之后,杂乱的声音不断入耳,路樈最不喜欢这种场合,但又不得不去。   “哟?帅哥来了。”   路樈抬眸就能看见白天见到的那位中年男人,而一进门看过来的都是打扮妖艳的成熟女人。   那位中年男人就是所说的张老板,左右两边都是他的女伴,他看到路樈就勾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直觉告诉路樈,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赚钱地方,但既然来了,也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越是站在原地不动,旁边的几个女人就越是把路樈推过去,直接把他按在沙发上。   “帅哥别紧张。”张老板开口道,“来,陪几个姑娘玩玩,要是姑娘们玩高兴了,给你十万应酬。”   “玩?”路樈意识到了什么,旁边就有一个短发秀丽的女人爬上了路樈身上,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路樈身上摸来摸去。   “不好意思。”路樈抓住女人的手腕,淡淡开口:“这种脏钱,我不赚。”   说罢刚想起身,张老板却制止道:“哎!别这么扫兴,要不然这样,咱们喝酒,玩别的怎么样?”   路樈又被旁边的人按了回去,“你说。”   “摇骰子,很简单,谁数大谁赢,输的要么罚一杯酒,要么亲吻一个姑娘。”张老板想了想说,“被姑娘亲也可以,我觉得这是奖励,是不是很丰厚?”   “张老板,别玩过了。”坐在路樈对面沙发上的女人淡淡说道,她算是在所有女人当中,穿得最保守的一位,气质上完全不输其他人。   “没事。”路樈自然不会选择后者,喝酒赚钱没什么大不了,就选择拼一拼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一开始玩就输了好几局,其实这骰子是张老板想摇到什么数就能摇到什么数,路樈完全不知情。   二十局里,路樈至少输了十七局,赢的那三局,是张老板怕被路樈察觉,才故意输的。   他干下最后一杯酒,就已经头晕得不行了,路樈的酒量相当好,但是这么喝下去,迟早都会醉。   但是看到这少年的酒量,张老板都开始后悔输那三局了,因为他自己的头也开始晕了,这瓶酒的度数相当高,三杯就撑不过去了,别说路樈的这十几杯,都还能有意识。   “行了,张老板。”那女人又道。   “不行!”张老板摇了摇脑袋,不服气道:“上酒!我要跟这个人血战到底!”   路樈坐躺在沙发上,胸口上下起伏,似乎真的有点醉了,他的胃里翻江倒海,感觉自己马上要吐了,他用最后的一点清醒的意识说:“我……去躺卫生间……”   张老板怕他跑了,就想着制止,但是被那女人抢先开口:“行,你快去吧。”   ……   路樈疯狂地跑进卫生间,蹲在洗手台上,一股子酸涩从胃里上涌,直到从口腔里呕吐出来。   路樈打开水龙头将脸清洗了一遍,试图把酒意洗刷干净,他闭着眼睛,碎发和下巴的水滴答地往下流,面色通红,不是包厢太闷了就是喝酒导致的。   没过一会,张老板的一位女陪走了过来,插着性感的腰,说话如同狐狸一般。   “张老板叫你过去,别太久了,十几个人都在等着你呢。”   路樈头也没回地说:“我马上就来。”   说完,她撅着屁股就回包厢了。   路樈看着镜中的自己,衣服凌乱不堪,面色更是难看得没话说,甚至还有喝酒过度导致的头晕。   这样镜中狼狈不堪的脸,真的是自己吗?寄住在这个植物人的身体里,就连长相都一模一样。   曾经无人能敌的路樈,如今却沦落到这样,虚拟和现实的差异真的很大,哪怕在以前有多残酷,到了现实只是微乎其微,也只是折磨。   但为了达到目的,他仍旧选择坚持,就因为路樈有了挂念,所以不会卖身,但是现在需要的是保持头脑清醒,一旦彻底醉了,吃亏的反倒是自己。   他理了理头发,关掉水龙头,就有些不舍地走了,哪怕是站在包厢门口,都有一种进监牢处刑的错觉,虽然两者不同,但折磨却同数,路樈真的希望有一天,能够在一个温馨的地方拥抱最喜欢的人,那才是他想拥有的。   ……   路樈不情愿地进了包厢,沙发上的女人也站起了身,她缓缓道:“我出去一下。”   说完,就与路樈插肩而过,离开了包厢。   路樈只是瞥了女人一眼,就回到沙发上,包厢里非常闷,喝了酒之后有点头昏脑胀。   张老板好胜心很强,自己要是三杯就这么倒了,那自己太没面子了。   “来!我们……继续!”张老板又摇了骰子,结果得出两个六,他笑呵呵地又倒了一杯酒。   路樈看着满满一杯酒,一闻到酒味,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翻江倒海了,他终于有些撑不住地说:“我……喝不下了。”   张老板昏沉沉地说:“别忘了,输的人可是要罚一杯酒的,这酒你不喝,可是要选姑娘了?”   路樈盯着这杯酒,还是缓缓拿了起来,一口干了,此时路樈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天旋地转,但哪怕是最后的一点清醒都已经散去了。   这下路樈是真的喝不动了,只得躺在沙发上,像是要睡过去了。   张老板无奈摇了摇头,他搞不懂为什么这位少年非要选择喝酒,在众人眼里只会觉得这位少年非常单纯。   “老板,你说好给我们的惊喜呢?”女陪的语气里带着勾引味道,说:“这位帅哥长得是很好看,但就是不喜欢我们靠近,真没情趣。”   “人家正睡觉,要不然你们趁人之危……”张老板挑了挑眉,后面的内容不言而喻。   “还是老板玩得好,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不亲几下有点浪费。”   这时,有人破门而入,众人眼光望去,正是刚刚出门的女子,带着细腻甜美的声音,说出了很拽的语气:“趁人之危?张老板最好别拉人下水,这么喜欢脸,那怎么不用水泼一下你们的脸?看看你们自己几斤几两。”   “你……”被讽刺的感觉自然不好受,虽然想开口骂人,但是一想到这位女子跟张老板有交接,就硬生生把脏话憋了回去。   “我?”女子抓住她的话,道:“呵,到底是你们的脸不干净,还是你们的心不干净?”   当女子把众位姑娘得罪了之后,就扶着路樈站了起来,走之前不忘回头告诫一句:“张老板,下次玩的时候一定要公平公正。”   女子的语气带着威胁,让张老板冒了点冷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之后全表现出不屑和嫉妒的神情。   “切,明明自己也想要那个帅哥,自己还不承认。”   “就是,真以为做了一次好人,人家就会感恩戴德吗?”   ……   一出酒吧,周围的喧闹声降低了大半,一瞬间的清静,让路樈有些不适应地睁开了眼皮子。   “能站稳吗?”女子关心地问道。   路樈努力战胜酒意,他尝试站直,却有些不稳,哪怕旁边的女子要去扶,也坚持保持距离。   “能……”路樈的声音低哑又沉重,脑子晕得不行。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犟的人。”女子无奈道。   这个时候,月色变得明亮,天上的星星也不见几颗,却给人一种清静的氛围,酒吧旁边恰好有一家酒店,虽然酒店不算非常高级,但这是最近的一家了。   “我把你送去酒店休息一晚吧。”女子边说,就已经拉着路樈往酒店的方向去,但是路樈始终原地不动,就是不肯去别的地方。   “我不去,我要……要找阿易……”声音逐渐软了下来,看上去就像一个非常单纯乖巧的少年,而眼里,却透出几丝悲伤。   “阿易?阿易是谁?你女朋友?”女子扶着路樈,问他的同时,注意到他轻轻打颤的睫毛,透露出了几分柔和,哪怕是喝得再多,这位少年都会保持洁身,不与他人过度亲近。   现在也不是犯花痴的时候。   “……我送你去酒店。”   ……   路樈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上午了,这个时候的天很蓝,阳光的光线很快洒进房间里,在洁白的肌肤上增添了几分柔和。   路樈不适应地眨了眨眼睛,在这陌生的房间里扫了一圈,还有一阵头晕,然后就是胃里翻涌。   他感觉自己快要吐了,就立刻下了床,对着垃圾桶吐了不少,甚至还有酒精的味道,有些难闻。   “哎?你什么时候醒了?”昨天遇见的那位女子刚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路樈的症状,就快步走过去问,“你没事吧?”   等路樈缓解些许后,抬眸看到眼前的女子,觉得有些面熟,后知后觉才想起来是昨天在酒吧里其中一位女人,但出现在同一个房间,的确会有些想法。   “抱歉,昨天喝多了。”路樈轻轻推开旁边的人,似乎想解释咱们之间是清白的,但路樈确实记不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   女子有些哭笑不得,她先是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边道:“昨晚又没发生什么,这里是酒店,我订了两个房间,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男女授受不亲,就算你喝醉了,我也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闻言,路樈心里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听到女子说:“我不是酒吧里的那些女人,只是跟昨天的张老板有合作关系,下次别跟他玩骰子了,那个骰子他是能控制的。”   路樈才后知后觉,自己被耍了,在这种现实的地方,他还有很多可学的。   “现在几点了?”路樈问。   “快九点了。”女子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后道。   “已经迟到了,我先失陪了。”说着,路樈已经拿上外套,准备跨步离开。   后者叫住了他:“喂!我打听过你们饭店老板了,你今天放假。”   路樈回头说:“我知道,我只是去工地搬砖。”   “什……什么?!”女子有些难以置信,还要继续问话的时候,路樈就已经走远了。   到了酒店外,女子快步去追路樈,边在后面喊:“等一下等一下!我开车送你去!” 第五十九章 路樈的视角(二)   一辆白色保时捷停在了红绿灯前,静静地等待红灯的倒计时,等了足足五秒钟,女子才开口道:“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孟桥西,过桥西边。”   听到这个名字,路樈还挺惊讶的,他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打量了这位孟桥西,跟现实年龄相比,这女子显然比自己要大很多。   “怎么了?这副表情?”   路樈像是被雷劈了一下,立即回过神说:“我只是想到了一个人。”   “谁?”孟桥西想到了昨晚路樈喝醉时,提起过一个人,她试探道:“阿易吗?”   “你认识他?”路樈仿佛眼中带了一点希望。   “你喝醉的时候有提起过,我还想问是不是你女朋友呢。”   “嗯,”路樈眼中的希望又好像一瞬间破灭了,他只是淡淡道,“是男生,男朋友。”   “啊?”孟桥西有些懵懂,甚至是已经变了绿灯都没注意,直到后面的车按了喇叭,孟桥西才发动车。   她单手转着方向盘,有些疑惑问:“是同性朋友吧?”   “不是,”路樈认认真真地回答,“我是同性恋。”   听到这三个字,孟桥西差点就踩到刹车,她尽量克制自己不去太计较,“你……”   她有些不好问出口,想了想还是闭了嘴。   ……   等真的到了工地,路樈搬砖的场景,让孟桥西产生了怜悯之情,那黄色的安全帽,一身烂泥,脸上都是灰尘扑扑的。   本来她不想管太多,但是一想到这位少年,去过饭店打工,有空闲就会去工地干点累活,凡是能赚钱的活,都能接,想想就有些心疼。   后来,张老板也找过路樈几次,大部分也就喝喝酒,但这次谨慎了很多,很少喝醉过。   直到有一次,路樈不小心第二次喝醉,暴露了自己的性取向……   “看来在大客户那里赚了不少钱啊,而且还喜欢男的。”   “真恶心,又穷又脏。”   两三个经常来往酒吧的小混混,把路樈拦在了巷子里,甚至还把路樈打了一顿。   路樈一声不吭,在现实世界中和在虚拟世界中的他差距太大了,曾经无人能敌的路樈,如今变得如此狼狈。   他只觉得头晕,背靠着墙壁,闭着眼,好像习惯了这样的欺凌。   “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多少女人喜欢?结果你喜欢男的,这不是笑死人吗?”   “哈哈哈哈哈哈!”   “老大,别这样欺负人家。”老三带着讽刺的笑容说,“要不这样,我们给你两个要求,做到一个我们就放你走。”   路樈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垂着头,手里暗暗握拳,似乎在隐忍。   “一个就是你给我们十万,打发我们走,我们也可以放你一马,还有一个就是自己出去绕着一条街大喊自己是恶心的同性恋,我们一样可以考虑放过你。”   “哈哈哈哈哈,这个好玩!”老二也同样这么认可。   路樈抿了抿唇,缓缓道:“我给你们十万。”   老大听到这个,倒是失了兴趣,但要是真给了十万,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除非你现在拿出来。”   就在路樈从口袋里摸索手机的时候,四个人同时听到了警笛声。   “警察来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三个人吓得魂飞魄散,直接匆匆跑开。   两三辆警车停在了巷子口,跟着警察进来的还有孟桥西。   “你没事吧?路樈。”孟桥西直奔路樈而来,应该是孟桥西知道路樈出了事,就报了警。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孟桥西,没多久就晕了过去。   “路樈!”   ……   在第二人民医院,路樈躺在了一张病床上,醒来的时候非常疲惫,但是却没有一点想睡觉的困意。   “路樈你醒了?”孟桥西一直在旁边照看着,醒了之后,她就去叫了医生。   这些日子过来,路樈消瘦了好多,身上还有地方有轻伤,不算特别严重。   医生过来的时候,也给他做了全身检查,“他没什么大事,晕倒是因为工作太累,缺乏睡眠导致的,其次就是胃炎,这次是喝多了酒,下次一定要注意饮食,多注意休息,千万不能再喝酒了。”   孟桥西:“知道了,谢谢医生。”   “先留院观察一天看看。”   “好。”   ……   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路樈忍不住起身,刚想着直接下床,结果胃突然不舒服,接着就是干呕。   “你没事吧?”孟桥西拍了拍他的背,想缓解一下他的症状。   路樈没说话,稍微好点了,就想要拔针下床。   “唉唉唉!你干什么!赶紧躺下!”孟桥西边制止道。   医生也立即拦着他起身,“你现在不能乱动!”   “我还要工作。”这一句话,路樈说得很冷淡,黑色的双眸就像深不见底的井。   “不行!”孟桥西把路樈按在床上,不让他起身,“你不累吗?一天到晚工作,饭都顾不上吃,晚上还被人抢劫,怎么?他们欺负你是同性恋?”   医生推了推眼镜说:“他是同性恋?”   “……是。”孟桥西不小心说漏了嘴,犹豫了一会还是认了。   医生:“需不需要我把精神科医生叫过来?再给他做做检查吧。”   “你觉得同性恋是病?”路樈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医生,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但是又很平淡。   “……没有,我只是想再检查一下你的大脑,有没有受到影响。”医生好似也察觉到了不明的火气,立刻辩解。   这些路樈忍都不忍了,直接拔了针就起身,“我很好,不用住院。”   “还有,”路樈很不舒服地瞪着二人,眼神冷冽,“同性恋不是病!”   两个人听了,有些沉默,都没有说话。   ……   路樈最近一次去书馆的时候,发现玻璃门被人打碎了,急忙之下就进去看了看情况,里面的东西什么都没少,就只是玻璃门被一块石头打碎了。   好在里面什么东西都没丢,也不知道是哪家小孩在恶作剧。   书馆里的东西被搬走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有些东西,路樈想保存下来,为了保持原有的模样,就花了钱装修了这扇门。   原本就已经交付了这个书馆的定金,相信很快就可以彻底买下这个书馆了。   ……   等到了新的冬天,雪不再漫长,马路上结了一层冰,来往的车辆十分稀少,停车位的车棚上盖了一层雪白的毯子。   “你再帮我劝一下,宽容一个月就好,我很快就能筹到钱。”   路樈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和一条黑色修身裤,站在书馆前给孟桥西打电话。   对方道:“行,那这些礼物是给原本的老馆长是吗?”   “对,帮忙寄到上海,谢谢了。”   余光中,有一位少年从自己身后走来,路樈瞥了一眼,一瞬间就怔住了。   “晚上一起去吃个晚饭吧,看你最近又瘦了。”孟桥西正在办公桌上写字,等了四五秒,都没听到对方的声音,“路樈?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嗯,那你先忙,我一会还要去送文件。”   “那你……”孟桥西还没说上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路樈想着还有事情做,就想着先转身离开,结果旁边的人突然说话:“你就是那位想买下书馆的老板吗?”   路樈的脚步顿住,他回过头,黑色的双眸里带着一点光,他双手插着兜,用着比冬天还冷的眼神,说着最柔软的话:“你很像一位故人。”   那位少年有些微微愣住,而路樈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快没什么时间了,就道:“抱歉,我还有事,失陪。”   ……   离开之后,路樈总是会想起那位少年,他几乎就可以肯定,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但是总觉得这是老天爷在欺负他,给他希望又去捻灭这道微弱的光。   路樈这样的状态和条件,他觉得没有脸去见那位少年,但是路樈一直都很想找他,好不容易见到了一次,却不敢面对……   过了一个月之后,路樈终于买下了那家书馆,并且把里里外外都装修了一遍。   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吃着丰盛的全家宴,街上能开张的店寥寥无几,只有路樈的书馆还开着。   但因为过年,所以没什么人来看书。家里人都在吃好的喝好的,只有路樈在书馆里吃着水煮面,其他什么都没有,甚至是连盐都没放,就这么吃着。   吃完了之后,就回到了厨房洗碗。   虽然这是一家书馆,但是也有一个小房间和小厨房,还有卫生间,路樈打算以后就住在这里,将书馆永远保存下去。   洗完碗后,拿着毛巾擦手期间,手机突然响起一声消息提示音。   打开一看,是孟桥西发来的。   孟桥西:路樈,新年快乐,新的一年,一定要吃得好,照顾好自己。   路樈:嗯,新年快乐。   “铃铃……”一道清晰悦耳的铃铛声响起,这是路樈为了知道有客人进门,特地在门前挂了铃铛。   等路樈出了房间,抬眸看到的是曾经的那位少年,脚步有些微微顿住,但还是直径走向前台坐着,还拿了一本书装样子看着。   但是这位少年一直盯着自己,让自己感到有些心虚,路樈抬眸看着他,问道:“你想要什么书?”   “哦,我就是来看看,请问你这里有没有……”余光中,少年看到了前台上放着一盆勿忘草,看得有些出神。   路樈随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这盆蓝色小花,又转过头看着他,淡淡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像我曾经的一位故人?”   少年移开目光,看着路樈说:“你叫什么名字?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以后常来的。”   路樈回答他的话:“书馆常开,晚上九点关门,联系方式就算了吧。”   “你也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但不记得是谁了。”   “我……”路樈刚想说话,结果手机铃声响起,就下意识摸索了一下口袋,才意识到不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少年接起电话,路樈瞥到了对方手腕上有一条古老的手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手绳了。   “好,我知道了。”少年挂掉了电话,看向路樈的时候,那诧异的眼神看着自己,有些奇怪。   “怎么了?”少年问道。   路樈立即回过神,眼神里带着一点点温度,微微摇头问:“这个手饰是你自己买的吗?”   “啊?我……不记得了。”少年看了一眼手绳,有些迷茫。   “其实……”不等路樈说完话,少年直接打断道:“家里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我下次再来。”   “等一下!”   路樈见他回了头,声音瞬间就软了下来:“等我一下。”   说罢就回到房里,拿出了一个相框,相框的外框是纯原木做的,里面放的是几朵干花,简单又好看。   “亲手做的,送给你。”路樈把相框给了他,说道:“祝你新年快乐,我叫路樈,记住我的名字。”   ……   过了两个小时,路樈只感觉他又饿了,但是食物都已经吃完了,他只能选择出去买。   快到晚上了,晚上的温度比白天的更加低,这一出去,恐怕要冻坏了,路樈去换了一身保暖的衣服,把书馆门锁上就出去了。   现在过年,个个店门紧闭,路樈只能到远一点的地方去买食物,但为了省下车费,就选择走路去。   经济有限,路樈只买了几包面条和几桶泡面就结账了,对于路樈来说,这些可以吃好几天了,等买完东西,天就已经黑了。   走了快一个小时,路樈才到达书馆。   路边的灯光变得很暗,在一片黑漆漆的地方,好像在书馆门前看到了一个人,那人蹲在地上,靠着门,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孤独和无助,哪怕看不清对方是谁,也能猜得到。   “你冷不冷?”路樈的眼神里带着些心疼,对方蹲在这里一晚上,一定会很冷吧?   也就话音刚落,地上蹲着的少年,一瞬间站起来,直奔路樈冲去,用力地把他抱住。   路樈有些吃惊,就听到这位少年带着很重的哭腔说:“……我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   “阿易……”   我好想你。   我不怕欺凌,不怕辛苦,不怕贫穷,我只怕你吃得不好,睡得不好,过得不好……   阿易,是这个世界太小了,让我们再次相遇,没关系,回来就好。   这个世界都在告诉我,欠了你一声,我爱你…… 番外篇   番外一 华玄双武 回忆篇   “我不知道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我有守护的家和国,我想像父亲那样,继承城主之位,保护武城……”   那年唐烨继承了城主之位后,一个人在书房里练字,时不时地看一下关于武城历史的书。   “哥!”   唐烨转过头,看见唐炫从门口外冲了进来,“哥哥,一起出去玩吗?”   “不去了,我现在还在学怎么当一位城主,我还需要锻炼。”   唐炫坐在唐烨旁边,低着头看着他写字,说好看也不算,说难看点吧,其实还是有两下子。   “哥哥,你在练字吗?要不要我教你呀?”唐炫笑着说。   唐烨微皱着眉,想了想说:“行,给你展现的机会。”   唐炫在接过毛笔,沾了沾墨就往白纸上写字,只见他的行云流水,笔尖利落,写的只有一个字——“烨”。   “写的还不错,很大气。”唐烨夸赞道。   “那哥哥要不要学?”唐炫带着一脸坏笑,好像有什么阴谋。   “我猜猜,”唐烨看着他,总觉得好像要自己满足他一些什么,他才会这么主动教他写字,“看来是要交学费。”   “没错!”唐炫握着笔,在自己哥哥面前展示,“学费就是亲我一下,我就教你。”   “嗷!”唐炫被敲了一下脑袋,撅着嘴看上去有些不服气,唐烨无奈道:“你这家伙每次一抓着机会就不放。”   唐炫摆了一个鬼脸,调皮道:“哥哥不喜欢的话,那就换一个方式交学费。”   唐烨有些来了兴趣:“这次你又想搞什么鬼?”   “可不可以上你一次?”唐炫边说着,就已经在靠近了。   唐烨尽量先保持距离,想先把话说完:“上我?这学费交得还挺大,好歹我是你哥,我上你才合适。”   “那哥哥是同意了?”唐炫突然有些兴奋,迫不及待地让他赶紧答应。   “可以尝试一下这种感觉……”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唐炫拉起来,边说:“走,我们去寝殿!”   “唉唉唉!”唐烨就这么被唐炫拉了出去,他赶紧把话补充完整:“但别让母亲发现了!”   唐炫拉着唐烨去的是自己的寝殿,唐烨才刚坐上床,就见自己的弟弟脱了衣服。   “这么迫不及待?”唐烨看着他一件件地把衣服脱下来,有些忍不住笑了,“看来,很有自信。”   “跟哥哥第一次做这个,是不是很像偷情?”唐炫光着膀子把唐烨按在床上,有些调侃道,“听别人说,做这个好像挺舒服的,让哥哥先尝尝?”   唐烨看着压在自己上面的唐炫,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脸腾的一下红了,但作为哥哥,比自己弟弟还软弱就有点没面子了。   “小炫,你不怕被别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一对有血缘的亲兄弟,一旦被发现关系搞成了这样,后果还真不敢想,而且武城需要传承人,如果断后,武城会陷入恐慌。   虽然说,靠着圣洛城的产子丸,使男性也可以怀孕,但是关键在于有血缘关系的兄弟,生出来的孩子,大概率是个怪胎,走到这一步,唐烨应该早点考虑的。   “我说了我们不生孩子,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这样就好,我不想考虑别的。”   唐炫说得很认真,让唐烨有些为难,正当想要说话的时候,唐炫就已经压了上来。   “唔……”   唐烨的嘴唇被身前的人堵上,渐渐发现……身前的人已经成长了,仅仅比自己小一岁,个子却比自己还要高,有力的身体压上来就像是一座山,把自己压得动弹不得。   从前那调皮爱玩的唐炫跟现在相比,差别太大了,现在的唐炫像一只好久没吃过东西的野兽一样,强占着自己。   这个时候的天,还是亮堂的,其实唐烨是想晚上再跟唐炫做的,因为晚上不容易被发现,白天要是母亲找他,或者有事禀报……那后果不堪设想。   ……   过了一段时间,果然不出所料,门敲响了……,唐烨心里一惊,赶紧让唐炫停止,但是刚要出声,唐炫用钥匙打开宝箱的动作一顿,并且无声地警告了唐烨……   “呃……”   这个警告让唐烨不安,有一种做贼的心虚感直冲脑中,此刻脑子瞬间清醒,好在声音不大,没有被察觉。   “有什么事?”唐炫停下了动作,冲着门外喊去。   身上的人一出声,唐烨才想起来这里是唐炫的寝殿。   门外传来部下的声音:“回唐阁下,朝廷大臣有些事需要跟城主商议,找了书房和寝殿都不见唐城主,不知是否在您这。”   “我哥在睡觉,有事容后再议。”   “是……”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离去,唐烨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哥哥?”唐炫弯下腰,在唐烨的耳边轻声说道:“偷情是不是很刺激?”   “行了小炫,既然有事,那我们先到这里吧。”唐烨拍了拍唐炫的手背,想示意他起来。   “我不要,你舒服了,我还没呢。”唐炫不知足,直接把唐烨的身体转过来,正面对着他,就直接吻了上去。   唐烨也没有拒绝,勾着唐炫的脖子,任由对方的舌头入侵到最深处……   其实唐烨不得不承认,这样做确实很舒服,整个寝殿里充满暧昧的气息,床单也被弄得皱皱巴巴的。   直到晚上,两个人都累得睡着了,光着身子就睡在了一张床上。   ……   唐母刚从万花园回来,也听说了午时有人找城主商议一些事,结果听唐炫说唐烨在他房间睡觉,之后再也没出来过。   睡了一下午,也该叫唐烨起床了,唐母就直接去了唐炫寝殿。   “唐烨,你怎么不在你自己寝殿睡……”唐母刚进了门,就被这一幕惊呆了。   唐炫先被吵醒了,他起身就看到唐母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但是他没有表现出很夸张的表情,而是非常平静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轻说:“别把哥哥吵醒了。”   唐烨的呼吸声非常轻,看上去睡得沉重。   “不是你……”唐母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干嘛不穿衣服,还跟你哥睡一起?”   为了尽量不让唐母打扰唐烨睡觉,唐炫就立即起了床,穿了一件单薄的便衣,就拉着唐母出了寝殿。   唐炫轻轻关上门,用正常的音量说:“哥哥他太累了,就让他休息一会吧。”   “你……”唐母狠狠地扇了对方一个耳光,火气直接全部发泄了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是你哥!你亲哥!这要是传出去,下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们?!”   唐炫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隐忍,他正面看着唐母,平静地说:“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别怪他,是我做的。”   “你是逼他的还是他自愿的?”唐母狠狠地瞪着他。   “您这是什么问题?”唐炫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唐母眼里变成了这种人,“我是喜欢我哥,难道我有错?”   唐母很严肃地道:“我不管你们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但你们是亲兄弟,难不成我还指望你们给我生一个奇形怪状的孙子孙女出来?”   “我们可以不生孩子。”   “不生孩子那就更别谈在一起的事情,武城以后是要有继承人的,不能在你们这里断后。”   闻言,唐炫有点沉默,似乎有点说不过唐母,但想了想还是说:“我们可以领养一个。”   “领养的和亲生的能一样吗?”唐母说,“这次我可以当做没看到,但是以后无论谁接管武城,是你也好还是小烨也好,都必须要有后代接管。”   “母亲!您一定要这样吗?”唐炫受不了这样,但是真的没有办法。   “别给我生个奇形怪状的出来,我宁愿不要什么孙子孙女。”说罢,唐母气势汹汹地离开了,看背影都觉得唐母是一肚子气。   唐炫回到寝殿,看着床上的人还在熟睡,他就慢步走过去,坐在了床边,唐烨安安静静的,乖得像一个熟睡的小孩,他看得整个心都软了下来。   “哥,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   到了该早朝的时候,唐烨浑身难受地爬起来,他从来没做过这样的剧烈运动,有些不习惯。   “哥,你醒了?”旁边的唐炫也跟着起来了,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唐炫寝殿。   “是啊,”唐烨浑身疼得还是老老实实躺了回去,都不想再有起来的想法了,“看不出来你劲这么大,我怎么回朝廷?”   “噗……”唐炫没忍住笑出了声,他一手枕着唐烨,将唐烨往自己靠近了些,一言不发就亲了上去。   “怎么了?一大早这么激情?”唐烨笑着说道。   “我还想再亲你一会。”唐炫一想到昨晚唐母的警告,以后要是真的不能在一起,那他现在就只想要拥有唐烨的全部。   “不行,我真的要起来了。”哪怕身体再怎么不适,他也要起身换上衣服,对于唐烨来说,正事很重要。   “还有一件事,”唐烨穿上裤子,边回头跟唐炫说:“下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也要等我有空,要不然一早爬不起来,太影响我办事了。”   唐炫笑着回应:“好,我听哥哥的。”   ……   唐母见到唐烨的时候,是比较平静的,但是唐烨全程没提昨天干了什么,看来是唐炫没有告诉他昨晚唐母来过的事情。   唐烨坐在龙椅上,望着下面所有的大臣,而唐烨的贴身部下,首先站出来道:“唐城主,昨日有一起城民暴动的事件,据说是没有了粮食,城民饥寒交迫,引起了反抗。”   唐烨:“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属下昨日第一时间就去通知您了,只是当时城主在睡觉,唐阁下说不宜打扰。”   此刻唐烨只想给自己一巴掌,差点漏嘴。   唐母也时刻关心着唐烨的反应,看来是发现了自己的错误。   “各位有什么意见?”   其中一位大臣站出来说:“臣觉得多派一下粮食,先压一下暴乱,再下对策。”   接着又站出来一位大臣表示赞同:“应当开放粮仓,缓解暴乱。”   唐烨叹了口气,只能道:“传旨,暂且先放粮仓,让判狱的人也参加此次事件。”   “是!”   ……   唐烨回到书房,就开始找起书来,把有关救灾方法的书籍全翻了出来。   “哥,遇到难题了吗?”唐炫听过朝廷商议的事情了,回到书房就看见唐烨在东找西找的,把能用的书都翻出来了。   “我不明白,开放粮仓还是暴动不减。”唐烨拿着书大致看了一遍,有用的就扔到桌上,没用的就放回去。   “行了哥哥。”唐炫直接抱着唐烨,亲了上去,让唐烨翻书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我会想到办法的,哥哥,别着急。”唐炫在唐烨的嘴唇上亲了又亲,这样挑弄着他,直接把他逗乐了。   每次出现什么事情,都是他站出来帮自己解决的,有时候觉得,没有他是真的不行。   唐炫一直都很聪明,比起自己,他或许更适合城主的位置,但是因为小时候盗窃玄机枪的事情,唐父就没有再给他机会了。   “哥哥,以后我们还会一直在一起吗?”唐炫抱着唐烨,有一种不舍的感觉,兴许是唐母的那些话,对他的打击有些大,总是会多想。   “会啊,”唐烨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他,“你可是我的弟弟,这辈子我们先做兄弟,下辈子再做夫妻。”   “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唐炫把唐烨按在墙上,霸道地吸允着对方的唇瓣。   这毕竟是在书房,门也没关,要是被路过的人看见了,那该如何是好。   唐烨想要挣扎,不停地推开面前的人,含糊道:“小……小心有人……”   唐炫似乎没听清对方说什么,但是挣扎的手一直乱动,让他觉得不是很爽,直接单手锁住唐烨的双腕,举过了头顶,强烈的占有欲一下涌了上来。   唐烨的唾液直接从嘴角往下滑去,亲得非常用力,感觉自己的嘴唇都被亲麻木了,但是双手被锁住动弹不得。   直到唐烨快喘不过气了,唐炫才放开了他,这个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靠在墙上的唐烨,面色和耳朵都红了个透,嘴角还流着唾液,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哥哥,你这样算不算美色勾引?”唐炫看着唐烨不停地喘着气,好像刚刚真的差点没了呼吸一样。   “小……小炫,你难道真的……不怕别人看到吗?”唐烨抬眸对着唐炫的眼睛,甚至觉得,唐炫最近可能真的有点过了。   “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唐炫一想到以后要是不能跟他在一起,那他真的会受不了,只想现在就占据对方的全部。   话音刚落,细小的脚步声传来,可能因为怕别人发现,所以唐烨的听觉就会变得非常谨慎。   “有人来了,你快坐好。”唐烨说着就把唐炫拉到坐垫上,然后自己也装模作样地翻阅起书籍。   来的人正是唐母,她也是听部下的人说唐烨是去了书房,自己也就想来帮唐烨一起解决城民暴动的问题。   但一进门,就看见旁边坐得好好的唐炫,和站在书架旁边翻阅书籍的唐烨。   她只知道唐烨在,但不知道唐炫也会在,一看到这一幕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了,尤其是唐烨通红的脸,那就更加暴露。   “小烨,你脸怎么这么红?”唐母特意凑近了看。   “可……可能是太闷了。”唐烨有些心虚,因为他不擅长撒谎。   但是唐母看了一眼唐炫那急忙移开的目光,就什么都知道了。   “行,我去开开窗。”唐母没有直接拆穿他们,而是陪着唐烨装模作样地演戏。   唐母边开了窗,边平静地说:“城民暴动有没有想到怎么处置?”   “没有,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唐烨开始认认真真地开始查找一些古书,“我记得武城历史上之前有记载过类似的事情,但是我现在怎么也找不到了。”   唐母坐在书桌旁边,抬头看着东忙西忙的唐烨,她说:“小烨,你要像你父亲那样,不能一味地查找答案,你要自己创造答案。”   “自己创造?”唐烨手中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唐母。   “以前武城出现的那些事情,他们可没有依靠答案,而是他们用自己的解决方式,才创造出这么一个历史。”   唐烨觉得也有道理,就合上了书,说:“母亲教训的是,我应该自己去解决的。”   唐炫想了想说:“开放粮仓还是会引起粮食缺乏而暴动,这就要从根源上去找线索。”   “是粮仓有什么问题吗?”唐烨问道。   “调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唐炫笑着拍了拍胸膛,自信地说道:“还有其他事务需要哥哥处理,我也应该帮哥哥分担一下了。”   ……   过了几天,唐烨心中的大石还是难落下去,就开始忍不住又翻起书籍。   唐母端来了一碗燕窝粥,放在书桌上,边安慰道:“别忙坏了身体,慢慢来。”   “我真没用,想做到父亲那样,真的好难。”   唐母温柔地笑了笑说:“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直到……   “唐城主!唐炫阁下在白玉宫杀人了!”   “什么?!” 番外二 永恒不变的爱   到了炎热的夏天,太阳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街上的车辆来往的不少,外面的温度就像一个大火炉,穿再少也会出汗。   书馆的生意也非常好,两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铃铃……”又有人进来了。   “大热天的,又热又累,可惜没有空调。”沈易辞喝了一口水,就坐在前台上休息。   “噗……”路樈看着沈易辞这样,觉得有些好笑,其实自己也忙得满头大汗,“累了你就休息一下,剩下的我来就行。”   外面进来了两三位少年,其中一位长得非常清秀好看,耳朵上戴着白色的耳机,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非常阳光。   “苏爷,你该不会真要给远哥安排历史吧?”旁边的少年问。   那位耳机少年微皱着眉,说:“趁他还有救,安排让他复习。”   路樈走上前招呼道:“需要什么?”   “历史类的书籍在哪?”耳机少年问。   “在那边。”路樈指了一处地方就为几位少年引路。   沈易辞在前台看着路樈东跑跑西跑跑的,虽然想去帮忙,但是腿不听使唤。   到了晚上书馆关门的时候,温度都没见减,反倒是更加热了。   沈易辞去冰箱里找果汁喝,发现已经没有了。   “清明,没东西喝了,要不去买一点吧?”沈易辞关上冰箱,转过头问路樈。   路樈正好在橱柜里也在翻找东西,准备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磕到头了,“嘶……,白砂糖也没了。”   “哈哈哈哈哈。”沈易辞没忍住笑出了声,“个子长那么高,脑子还没长。”   路樈有些呆头呆脑地揉了揉头顶,这都能磕到,是有点傻。   沈易辞止住了笑声,但是脸上的笑意却很浓:“我看看磕哪了。”   “个子那么矮,怎么给我看?”路樈淡淡一笑,直接把沈易辞的话反弹了回去。   “……算你狠!”沈易辞咬牙切齿地说着,尽量不跟路樈一般计较。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超市吧。”   “好。”   ……   离书馆最近的一家超市就在不远处,走路几分钟就能到,超市里开着空调,一下子让温度降下来,让沈易辞有些不舍得走了。   “买东西的时候慢一点,可以多吹一会空调。”沈易辞拉着路樈的手来到了零食区,路樈手中还推着一辆购物车。   “小心思还挺多。”路樈笑道。   “哼!”   过了零食区就是……   沈易辞往摆满泡面的架子看去,就决定绕着走:“这里没什么好吃的。”   路樈也看到了,都没开始说话,就被沈易辞警告:“泡面吃了不好,下次不准再吃这种东西了,见一次罚一次。”   “我听阿易的。”路樈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地说。   ……   逛了一会,购物车里已经装好了一袋白砂糖,一箱牛奶,还有几瓶果汁。   “清明,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买的?”沈易辞抬头问。   “买点水果吧,买你爱吃的就行。”   “好。”   以前路樈对食物方面还是有点挑剔的,但经过了一些磨难之后,连单纯的水煮面都能吃得下去,就更别说其他的了。   而现在,他跟沈易辞一起经营书馆,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一起逛超市,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生活,使他觉得非常幸福。   “西瓜,提子,车厘子,就这些吧。”   当路樈回过神后,发现车里又多了几样东西,都是沈易辞挑选的。   “回家弄冰西瓜,最适合夏天吃。”说着,还想到了什么,“菜和肉也买一点,我看冰箱的时候,好像也没剩多少。”   路樈都还没开始说话,就被沈易辞拉了过去。   “想不到你还挺会过日子。”路樈笑着看沈易辞在冰柜挑肉。   “怎么样?”沈易辞笑嘻嘻地回头看了一眼路樈,“是不是像我这种爱生活又爱男朋友的人,在这个世界找不出第二个?”   “你嘴皮子也挺会说。”   ……   买完了之后,购物车里满满当当,直接把车推到收银台结账。   而沈易辞在一旁将买好的东西放进塑料袋中,这时,有一位负责搞活动的女店员走过来,问沈易辞:“帅哥,我们超市搞活动,满一百有赠品,就在这边的架子上,可以任意选一样带回家。”   沈易辞看向女店员指着的架子,大致扫了一眼,意外地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他有些不确定,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实是那种东西。   “呃……”沈易辞犹豫不定,等东西全部算好账,正当路樈要准备付款,沈易辞立刻说道:“等一下清明,我还有一样东西没买,你去拿一下。”   “还有什么?”路樈抬眸问。   “是……”沈易辞莫名有些心虚,犹豫了两三秒都没决定好要买什么,只能怪就怪在,他已经把想买的东西都买齐了。   路樈正等着他开口,沈易辞想了想道:“帮我买一罐甜酱。”   “可是橱柜里有两三罐甜酱,应该不用买吧?”路樈确确实实在找白砂糖的时候,在橱柜里发现了好几罐甜酱了。   “口味不一样你知不知道?”沈易辞哪管那么多,他只想暂时把路樈支走:“买不一样口味的甜酱。”   “好。”   等路樈离去后,沈易辞立刻转过头对女店员说:“……就给我拿那个,小包装的。”   女店员随着沈易辞目光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还用精通的语气说:“买回去给你女朋友用的?”   “……你别问那么多!”沈易辞被问得有些脸上发烫,明知道路樈听不见,还刻意压着声音说话。   “这个小包装的可以送两个。”女店员在架子上拿下来了那两样东西,就给了他。   沈易辞接过就直接把它们塞到塑料袋最底下,就是怕路樈看到或是知道。   等确定看不出来了,他才松了口气。   多等了两分钟,路樈才赶到:“我也不知道哪个甜酱合你胃口,就随便选了一个。”   “没……没事,反正甜酱都一个味儿。”沈易辞感觉自己心虚得太明显了,立即改口:“啊不是,你选的甜酱我都喜欢吃。”   看路樈结账的样子,似乎没注意到,只得暗暗松了口气。   ……   等回到书馆的时候,就已经十点半了,路樈看着沈易辞提了这么多东西,很早就想帮他提了,只是一路上沈易辞都不肯,非要选择自己提,哪怕到了书馆……   “我来把东西归纳一下,你去洗澡。”沈易辞说着就进了厨房。   “好,那辛苦阿易了。”路樈温柔地笑着就转身去了卫生间。   一袋子的东西,沈易辞第一个归纳的,就是袋子底下的那两样赠品,他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但是平常路樈好像哪里都有可能碰见。   他总觉得哪都不安全,无论是橱柜,床底,书架等等,他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藏宝点。   等卫生间的水声停止了,感觉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把沈易辞惊得加快了速度,实在没地方可藏,只能先放床头柜里,等待下一次时机再转移阵地。   路樈洗完澡之后,穿得一身浴袍,脑袋上还搭了一条白毛巾,头发湿了个透,还在不停地滴水。   出了卫生间,就看见沈易辞还在归纳袋子里的东西。   “还没整理好吗?要不要我帮忙?”路樈开口道。   沈易辞转头看向路樈:“好啊,我还在想着这一箱奶该放哪。”   “放在桌上吧,想喝的时候就拿。”   “好。”   ……   等东西整理差不多之后,路樈感觉自己又出汗了,更别说沈易辞,这大热天,随便走一下都能出点汗。   路樈有些无奈:“白洗澡了,过几天一定装个空调。”   “是有点热,还是冬天好。”说着,沈易辞就去打开了风扇。   路樈笑道:“你不是更怕冷吗?”   “可我有你,不怕冷。”沈易辞说,“你就是我冬天的棉袄。”   少年笑而不语,他去饮水机装了点水喝,边回头问:“今晚留下来睡觉吗?就别回去了。”   “行,那我给我妈发消息说我今晚不回去了,这个时间她应该还没下班。”   沈易辞拿手机发完消息就熄了屏,边问:“有没有扇子?我还是有点热。”   “有,好像在床头柜。”路樈说着就要走过去。   沈易辞只想抽自己一顿,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急忙制止道:“我突然……又没那么热了,算了算了不用。”   路樈的手还搭在床头柜上,闻言就抽回了手,他轻轻一笑,眼中闪过温柔,轻声说:“很晚了,就先睡觉吧。”   沈易辞应了一声,就把风扇对向床,这样睡觉也舒服点,不会太热。   他坐在床边,看着路樈也朝自己走来,毫无征兆地就跟沈易辞亲上了。   接吻的时候,感觉身边有些空,好像路樈在摸索着什么。   此时,抽屉声一响……   “原来在这。”   沈易辞仿佛背后发凉,他一偏过头,就看见床头柜显而易见的两样赠品,此时脸直接红了一圈。   “你……你怎么知道……我……”沈易辞说话的嘴都变得不利索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路樈得意地笑了笑,又在沈易辞嘴唇上亲了又亲,他说:“付款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怎么不知道?”   “原来你早就……”沈易辞一回想起那个时候,路樈确实是在旁边,只是以为路樈没注意到,没想到……   路樈用调戏的语气说:“你以为……我今晚为什么要留你?”   沈易辞的耳朵红了个透,想着路樈在现实应该不会知道那么多事情,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就是……没看上有什么东西选的,就随便拿了,反正也是免费的,更何况你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唔……”   话音刚落,路樈又堵住了他的嘴,手里拿着那一小包装,他知道沈易辞的意思,就也没瞒着,直接说:“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   沈易辞抬眸问:“什……什么?”   “趁你不在的时候,我看过不少片子。”   沈易辞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心说着:那我还解释什么!我为什么要把这东西带回来!   “阿易,你想尝试吗?”路樈一句话,让沈易辞进退两难。   “我……大热天的……容易出汗,要不还是……”话没说完,路樈就凑了上去,他知道沈易辞是在害羞,所以那就由他来说:“阿易,我想做。”   “……唔。”   ……   深夜,月色朦胧,街上寂静无声,在书馆房间里,隐隐传来暧昧的声音。   床单乱成一团,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很特别的味道,这个时候的温度非常高,两个人的汗很快打湿了床单,还有……别的。   “这个确实容易了很多,就是戴着不舒服。”路樈微皱着眉,看着趴在床上的人。   沈易辞真的很想把自己的耳朵堵上,但是他就算堵上,也还是能听到,他闷声道:“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流氓……”   “阿易。”路樈在沈易辞耳边,调戏道:“你有点紧,而且……还有点烫。”   “你……”沈易辞简直恼羞成怒,他恨不得把路樈嘴给堵上,再说下去,沈易辞估计要受不了了。   ……   路樈来到山洞,山洞里很潮湿,但是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冷,反而很烫。   山洞里又窄又小,让路樈感到不适应,他触碰到的洞壁,就跟被烧着了一样。   沈易辞也觉得这里面不太舒服,都说黑洞探险很刺激,但他可不这么认为。   想着来都来了,那就探索探到底吧。   路樈把手套摘掉后,再次碰到洞壁,就更加烫了,可能是出于神秘带来的感觉,好奇心就放大了好几倍,他带着沈易辞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黑洞深层。   “啊……”沈易辞紧闭着双眼,泪水从眼角溢出,他捂着嘴和鼻子,尽量不叫出声。   可能是太深了,他的恐惧感突然袭来。   好深……   “阿易,别哭。”路樈微皱着眉,用舌头舔掉了沈易辞眼角的泪水,他从来没想过沈易辞居然会因为这个哭。   后者不停地摇头,一直压着颤抖的声音说:“不……不行……,我好怕……,真的受不了,清明,我……唔……”   没等他说完,路樈拿掉他的手,和他热吻起来,声音和哭腔都被淹没了,好像是在用行动安慰他不要怕,要不然自己也很心疼。   “阿易……”路樈看着沈易辞委屈的样子,都有些心疼了,“我们那里结婚的都叫夫君,你们这里结婚的,都叫什么呀?”   “……老公。”沈易辞动了动嘴巴,脑子云里雾里的,都没心思去想路樈的意图。   “我好像没听清楚。”路樈又凑近了些,在沈易辞的喉结上亲了又亲,调侃道:“能再说一遍吗?”   “老公……”沈易辞的声音里带了一点点哭腔,音量很小,能说出来都挺为难的。   ……   第二天醒的时候,是被吵醒的,沈易辞浑身酸痛,是生理上的难受。   听外面的声音,应该是书馆开门了,铃铛声响了好几次。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了,他并不知道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但是现在他真的难受得不想起床,一直赖着不动。   “嗡……”手机发出了震动,感觉上是有电话打来了。   沈易辞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备注,就按下了接听。   “喂?妈。”这话说出来,还是自己的声音吗?声音变得非常沙哑,都快认不出来了。   “阿易?是阿易吗?你的声音怎么了?不舒服?”黄湘昀一连串地询问。   沈易辞:“有一点点,休息一下就好了。”   “需要去医院吗?”听黄湘昀的语气,看来还挺担心的。   沈易辞立即拒绝:“不用,我真的没事。”   黄湘昀又问:“那你是哪里不舒服?”   这沈易辞怎么回答?他咬牙切齿,心说着您能不能不要问这么清楚?   “有点中暑,真的没什么大事。”随便想一个蒙混过去算了。   “那你要多喝点水,嗓子干成这样,多注意点,这么不小心。”   “好我知道了,对了,您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黄湘昀:“妈今天放假,想着打电话,问你中午有没有时间回家吃饭。”   “有啊……”沈易辞立即从床上爬起来,结果身上显而易见的红印子,全都暴露在外……   他赶紧改口:“好像没有,书馆人越来越多了,挺忙的,你放心,我晚一点回去。”   “那行,一定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别累坏了。”   “好的妈妈,再见。”   沈易辞赶紧挂下了电话,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红印子,这下怎么出门?   大夏天的,沈易辞没办法穿很多衣服遮住,要不然肯定真的中暑了,穿得太少,红印肯定能被看见。   “阿易,你醒了?”路樈进了房门,看着沈易辞暴露在外的上半身和两条腿,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难受死了,”沈易辞说,“我这一身都是被你咬的,我怎么见人?”   路樈笑了笑说:“那你呆在这,就别出去了。”   “我妈给我打电话,要我回家一趟,她正好今天放假。”沈易辞说着就起身往卫生间走去,边说,“昨晚弄得一身汗,我洗个澡。”   “昨晚的感觉还舒服吗?”路樈非要踩着他的雷点说。   “别耍流氓!”“嘭”的一声,沈易辞恼羞成怒地把门关上。   “噗……”路樈被他这反应逗笑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老板!这书怎么卖!”   “来了!”说着,路樈就出了房门。   ……   等沈易辞洗完澡,身上的红印子淡了几分,但还是有些明显,尝试多种方法,都挡不住。   午时,书馆里的人散了很多,都去吃午饭了,路樈也刚休息,但是沈易辞一直在房里没出来。   他回到房中,就看到沈易辞拿着手机打游戏,看上去还挺认真,都不知道路樈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他面前。   “来个人推呀!”沈易辞玩得起劲,结果就被路樈推倒在床上。   “你说的。”路樈有一种被自己逗笑的感觉,把面前的少年压在床上。   “我说的是推塔不是推……我。”沈易辞看着路樈的眼睛,说话的音量越说越小,总感觉话里怪怪的。   结果手机里传来游戏结束的声音,听上去,应该是输盘了。   路樈轻笑了一声,半开玩笑地说:“我忙一上午了,你也玩了一上午,那是不是该做一下午了?”   “打住!”沈易辞真怕路樈会做什么,特地指着自己的脖子说:“喏,这里,还有这里,全是你的红印,我一上午都不敢出去,你要是真做了什么,我一下午也不用出去了,生理告诉我,要克制。”   “理由还挺多。”路樈没忍住笑出声,感觉沈易辞这样傻乎乎的,但还是想调戏两下,“昨天晚上你叫得真好听,老公是不是该疼疼你?”   “路樈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沈易辞听了,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路樈跟清明不是一伙的,现在还被路樈绑架,我不能背叛清明。”   说着,沈易辞就像一条虫子一样从路樈身下爬出去。   “看不出来你戏还不少。”路樈抓着他的脚脖,毫不费力地把沈易辞拽了回来,带回自己身下。   沈易辞像无助的宠物一样,被路樈掌控,他一翻身,刚准备发声:“路……”   后者直接将对方的嘴堵上,热吻直接将两个人缠在了一起……   ……   下午,沈易辞还是回了家,为了掩饰红印子,就用粉底遮了一下,加上沈易辞皮肤本来就白,这一看上去,就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黄湘昀一直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一下午都在和沈易辞一起大扫除,平常不在家所以一直都没机会,好不容易放个假,就抓着儿子打扫卫生也不错。   但要是有个儿媳……那肯定更好了。   黄湘昀刚这么想着,就转过头,看向正在忙手忙脚的沈易辞,边盘问道:“阿易啊,你也这么大了,是不是该考虑找个女朋友?”   “啊?”正在用抹布擦油烟机的手一顿,沈易辞疑惑地转头,看着黄湘昀。   黄湘昀边唠叨边扫着地:“你早就过了结婚年龄,都没见你跟女性朋友来往,我还指望我什么时候能抱个孙子或孙女。”   沈易辞有些沉默,缓慢地擦拭油烟机,一直没说话。   黄湘昀察觉到有些为难到他了,就改口说:“没事儿,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恐婚,我也理解,你想不想结婚,全看你的意见,不用管妈怎么想。”   “妈,”沈易辞边清洗抹布,边淡淡道,“我有喜欢的人。”   黄湘昀听了,两眼发光:“你有喜欢的?怎么不早点跟妈说?”   “结不了婚。”沈易辞说,“因为他是男生。”   “男……男生?”黄湘昀眼眸瞬间黯淡下来,但依旧保持善意的面容。   “就是跟你说过,我去书馆工作的时候,那位很年轻的馆长,他就是我男朋友,我不想谈别的,我就想跟他好好的生活,好好的一起过日子。”   沈易辞说得很认真,黄湘昀听得也很认真。   “我知道您不会同意,所以一直瞒着,没和您说。”   黄湘昀暗暗叹了口气,抬眸说道:“这怎么行?你跟他生活,不要我这个妈了?”   沈易辞立即解释:“不是的妈……”   “那就带回来,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   沈易辞感觉自己听错了,有些诧异地看着黄湘昀,结果又听老母亲说:“怎么?不乐意?”   “当然乐意!”沈易辞激动坏了,直接抛开抹布,就跑过去抱住了黄湘昀,“谢谢妈,爱死你了!”   “行了行了!”黄湘昀一把年纪已经经不起这折腾了,“瞧把你激动成什么样。”   沈易辞做了个鬼脸,就去拿抹布擦窗户去了。   黄湘昀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透了点失望,但她第一次见到沈易辞这么高兴,实在下不去手。   “阿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生的?”黄湘昀问。   “我也不知道,”沈易辞回想起来,他喜欢上路樈是在另一个空间,“但我是真的喜欢。”   “他叫什么名字?”   “路樈,木字旁的。”沈易辞在窗户上吹了口气,让光亮的玻璃上带着一点点雾气,他用手指在上面写下了这个名字。   黄湘昀看了一眼,有点不识字,“镜?”   “是樈。”沈易辞有些哭笑不得,有一种教小朋友认字的感觉。   “知道了知道了。”黄湘昀笑着说,“我就当做多了一个儿子,你们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所以你们过得好就行,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沈易辞淡淡地点点头,他知道黄湘昀还是不太能接受这件事,所以选择什么都不知道,就当做他自己多了一个关系很好的兄弟。   “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灶台上有部手机突然响起电话铃,是沈易辞的手机。   黄湘昀先是瞥了一眼,看到上面备注的是“清明”。   “这是谁?”黄湘昀问。   沈易辞拿过手机边说:“是路樈,清明是我给他取的小名。”   说着就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一通,对面就说起了话:“阿易,现在还在家吗?”   沈易辞动了动眼眸,看了一眼黄湘昀,就按下了免提。   他说:“在家,帮我妈打扫卫生呢。”   “那晚上有时间吗?”路樈完全不知道这个电话是开了免提。   黄湘昀用秒懂的眼神,看着沈易辞,全程没说话。   沈易辞:“有啊。”   “晚上来书馆,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   “惊喜,不能说。”   “哼!”居然卖关子。   沈易辞起了“邪恶”的念头,他边说:“好吧,但是我妈想跟你打个招呼。”   “嗯?”路樈还懵着,另一头就传来了黄湘昀的声音。   “喂?你……你好。”其实黄湘昀也是被沈易辞非要拉着接这个电话。   路樈轻轻笑着,招呼道:“阿姨下午好。”   “下午好……”感觉黄湘昀才是不好开口说话的那个,没想到这位少年说话的语气这么温柔,总会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   黄湘昀看了一眼沈易辞,但是他却抬了抬下巴,好像在示意着什么。   “小路,我可以你这么叫你吧?”   “当然可以。”   “听阿易说,你对他挺照顾的,所以我想有空让你来咱们家玩,招待你一下。”   “有机会我一定去。”   ……   沈易辞笑着耸了耸肩,看着黄湘昀拿着自己的手机聊得挺开心的,看样子是已经慢慢接纳了路樈。   聊了半个多小时,黄湘昀才把手机还给沈易辞,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看上去进展不错。”沈易辞打量了一下黄湘昀,同样露出了笑意。   “这孩子确实不错。”黄湘昀拍了拍沈易辞的肩膀,说:“我也就放心了,虽然我还是不太能接受……,但这是你的选择,我也不拦你。”   现在的路樈确实变得温柔体贴了很多,以前那张冰山脸,谁都不怎么喜欢,只能说现在……经历了一些磨练,千年冰山也要融化,他走过来的那段时间,都没有依靠和陪伴,因为吃多了苦,所以坦然接受。   ……   夜渐渐深了,喧哗的城市慢慢宁静下来,各式各样闪耀的灯陆陆续续地灭了不少,只有一行行的路灯,像引路一样为前方的人照明。   到了书馆,门窗紧闭,显然是路樈不在,但是路樈不是约好了一起在书馆集合的吗?   “沈易辞?”   闻言,他转过身,看到孟桥西朝自己方向走来,她今天打扮得非常成熟,是一种成熟的美。   “孟姐。”沈易辞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孟桥西:“我还以为你会再晚一点来,看来,晚到的才是我。”   沈易辞猜测道:“是路樈让你来的吗?”   “对,他让我来接你。”孟桥西把自己的名牌包扔给沈易辞,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边说:“走吧,我开车送你。”   ……   快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一排排路灯快速从车窗飞过,沈易辞看着外面的场景,似乎有些印象。   “这里我有点熟悉,好像好久没来了。”   孟桥西瞥了一眼沈易辞,笑着道:“快到了,就不用你回忆了。”   没多久,就到达了地方,找个停车位把车停好后,两人就下了车。   “我想起来,这里是星河。”沈易辞依稀记得以前他带路樈来过这边看风景,那个时候在画面最美的时刻,路樈告白了,只是后来自己拒绝了,想想还是有些可惜。   ……   现在来星河的人比之前多了,那闪烁的小灯光紧密地排在一起,排成了一条路,还会在绿紫蓝三种颜色中来回闪动,被创造者称之为“星河”。   他来到星河,一眼望去,在人来人往的星河路上寻找一个人的身影,却始终见不到他想要找的那个人。   “哥哥,这个送给你。”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来,沈易辞低下头,看见一位五六岁的小女孩,手上捧着三束玫瑰花高高举起。   沈易辞笑着蹲下来接过了玫瑰花,“谢谢小公主。”   “不客气。”小女孩嬉皮笑脸地指着前方的路,还说:“哥哥要往前走。”   闻言沈易辞看向了前方,虽然不知道往前走有什么,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孟桥西在一旁偷笑,被沈易辞察觉,就立马收敛起来。   “我猜猜,你们肯定谋划了些什么?”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沈易辞已经向前方走去。   结果没走几步,有一对情侣手里拿着三束玫瑰塞给了沈易辞,女生笑盈盈地说:“加油,往前走。”   ……   这一路上,沈易辞被塞了不少玫瑰花,每一次留下的话,都是要他往前走,直到塞了九十六朵玫瑰,沈易辞几乎都快拿不下了。   孟桥西在包里拿出一条丝带,将玫瑰捆在了一起。   “你这是有备而来啊?”沈易辞看着她最后打上了蝴蝶结,这样就不容易散了。   “行了,别墨迹,往前走。”孟桥西都推着沈易辞往前,看来前面应该真有些什么。   再往前,就已经没什么人了,隐约看见前方有一位身穿着黑西装的少年,看背影有些熟悉,但是又有些陌生。   沈易辞还正处于迷茫的状态,但却打心里就是紧张,他回过头就已经不见孟桥西人影了。   “阿易。”   沈易辞又看向前方的人,那位少年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三束玫瑰,面对着自己。   “这九十九朵玫瑰送给你,代表天长地久。”   他真的难以置信,这身穿黑西装的少年,居然是路樈。   沈易辞接过这三束玫瑰,有些感动,但又忍不住笑:“我第一次看见你穿正式装,差点没认出来。”   路樈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戒指,直接单膝下跪,沈易辞有一种预感,好像知道了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我都想陪着你度过一生,让我自私一点,想跟你绑在一起,直到永远,你愿意吗?”   “……我愿意。”沈易辞感动得已经抑制不住泪水,他直接扑向了少年的怀里,紧紧抱着。   “阿易,我爱你,永远爱你。”   ……   月光照亮着他们两个人的世界,星河还在闪动,只有他们两个人,躺在平坦的草坪。   沈易辞对着月光,打量着右手中指上的钻戒,时不时地发出十字形的光芒。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搞这么浪漫,有点不符合你的人设,但我喜欢。”沈易辞偏过头看路樈的反应。   路樈的左手中指同样带着一枚钻戒,他笑着回答:“我策划了好久,都是在网上学的,说是这样就能求婚成功。”   “你是真的呆子。”沈易辞被路樈这样的策划逗笑了,“这求婚的方法好傻啊。”   “你喜欢就好。”路樈温柔地笑笑。   但还是好奇这枚钻戒的意义,沈易辞就问:“刚才听你说,这个钻戒,名叫‘勿忘我’,你特地选的吗?”   “因为销售员说它代表永恒不变的爱……”   二十三岁的沈易辞愿意嫁给现实二十四岁的路樈,在一起,直到永远…… 内容简介   双男主耽美小说,主角:沈易辞x路梳qing(清明)   视角:主受   副CP是骨科,接受不了的注意避雷   忽冷忽热执着小脾气受x冷漠乖巧高智商深情攻   注:系统对于主角来说只不过是沉浸式走剧情,并非主线。会带入一点现实想法,不用太过追究。   沈易辞第一次见到路橈是一家面馆,那天正好是清明节,就随口起了一个名字叫做清明。   路境对现实感到未知,因为他来自一本书的另一个世界,当一名执行官,来到现实出现意外就导致了失忆。   系统告诉他做任务可以找到记忆,后来发现所有任务都和沈易辞有关,便开始了找回记忆碎片的旅途,不料对他动了……   星河璀璨,夜晚的星是多么明亮,夕阳的红在河中波澜起伏,谁曾想那条河之下封印着一位少年……   好像这个世界从来没存在过这个少年,但世界都存在过这个少年的痕迹。   “这辈子我可以放过你,但是下辈子我一定要找到你,并对你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