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助理》作者:秦三见   文案:   陆陶然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说一不二呼风唤雨的霸道总裁,直到他招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私人助理。   早上:   陆陶然:我要的是咖啡,怎么给我豆浆?   保姆:陆先生,顾助理说空腹喝咖啡对您的身体不好,让换成温热的豆浆。   中午:   陆陶然:没胃口,不吃了。   公司前台:陆总,顾助理给您订的外卖,他出去送文件还没回来,说是让我一定要盯着您吃完。   晚上:   陆陶然:累得要死,终于可以睡觉了,但是这多出来的枕头是谁的?   保姆:陆先生,顾助理说您怕鬼,让我把他的枕头拿过来,今晚他陪您。   说好的霸道总裁,怎么画风不太对?   陆陶然:你们到底听谁的?   顾繁:他们听我的,但我听你的。   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的助理攻x看透一切将计就计的总裁受   年下轻松沙雕小甜文,开心就好。   内容标签:年下 都市情缘 近水楼台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陶然,顾繁┃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霸总和助理拿了不同的剧本   立意: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第1章   “秋风扫落叶。”陆陶然从车上下来,擦得锃亮的黑皮鞋上落了一片叶子,他微微一笑,弯腰捡起,“秋意浓。”   司机老张看了看他家陆总,试探着问:“陆总,那我可以先走了不?”   今天早上司机老张特意跟陆陶然申请开着公家的车去接自己出院的老母亲,陆总人帅心善,不仅让老张随便用车,还给他包了个大红包。   陆陶然抬手看了眼手表:“哟,快十点了,去吧,开车小心,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司机老张火速绝尘而去,留下英俊帅气却挂着黑眼圈的陆总在公司大楼下面赏秋。   虽然有黑眼圈,但今天的陆陶然是心情很好的陆陶然,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神清气爽的感觉了。   众所周知,年少有为的帅哥都要承担他们这个年龄不该承担的辛苦,陆陶然今年27,在他爸老陆总的“支持”——主要是资金支持下,开了一家自己的小公司,这家公司的业务百分之九十都来自他爸老陆总的公司。   这么说起来,陆陶然有啃老的嫌疑,但就事论事,每个项目他都尽职尽责尽心尽力,每天问自己一遍:今天陆陶然摆脱啃老了吗?   当然,目前来说,还没有。   不过这不是重点,陆总的压力不仅仅来自这里。   最近半个月,陆陶然觉得他被鬼缠身了,不管是在公司加班还是在家里加班,总能听见奇怪的声响,而且这些日子他睡不好觉,每到晚上睡眠就稀碎,平均四十分钟醒一次,这对他来说,非常可怕非常折磨人。   陆陶然一直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同时也是一个坚定的有鬼论者,他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撞鬼了。   身边人劝他:“陆总,其实您就是太累了,连续两个月一天都没休息过,搁谁都受不了,您好好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就好了。”   但陆陶然不信,当代杰出商业青年非要搞点歪门邪道。   他从小道消息打听到一个大师,然后悄咪咪地找到了大师的家,敲响了大师的门。   大师是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已经有九十岁。   大师掐指一算:“你身上背着一个人啊。”   陆陶然差点儿当场吓死。   “大师,有办法破吗?”陆陶然僵在那里动都不敢动,“难怪我最近觉得自己走路步子都沉了!”   大师微微一笑:“倒是有,不过……”   “您开价,只要能把那东西弄走,多少钱我都行。”   陆陶然当时非常上头,觉得钱财乃身外之物,保命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受过高等教育的青年才俊陆陶然在这位神秘大师的指引下进行了一场“走出科学”的诡异仪式。   又是烧纸又是上香的,大师翻着白眼念念有词,气氛让人觉得瘆得慌。   仪式终于结束,陆陶然心说:这驱鬼仪式可比鬼吓人多了。   但不管怎么样,总算结束了。   “大师,我身上那个……那个东西,已经走了吧?”   大师得意一笑:“当然,我茅某人出马,哪有不成的道理。”   就这样,陆陶然付了钱,心情愉悦地回家了。   然而当天晚上,他继续失眠。   失眠就失眠吧,反正也睡不着,那就起来工作。   结果,陆陶然在书房工作的时候听见头顶有噼里啪啦的声音,相传这是鬼的眼珠掉在了地板上。   他越想越怕,越怕越没睡意。   说来也是巧了,那几天他觉得肩颈酸疼,疼得他龇牙咧嘴,公司同事看着他都纷纷表示担心。   陆陶然很能给自己加戏,他觉得自己的肩颈酸痛是因为肩上还扛着那个鬼!   吓得半死的陆陶然又去找了大师:“大师,您怕不是忽悠我,那天回去之后,我这情况愈演愈烈了。”   大师又掐指一算:“这鬼,很厉。”   完蛋。   陆陶然开始紧张,难道他只能出家保命了?   不要啊,陆陶然心说,我六根不净,也不想净,配不上佛家。   最后大师给陆陶然指了条明路,唰唰写了几笔,把纸条递给了他:“你需要找一个这天出生的人,男的。”   “谈恋爱吗?”陆陶然问。   大师一惊:“不不不,不用那么深入。这一天是一年之中阳气最盛的日子,你找这么个男人在你身边待上七七四十九天,厉鬼自然会被吓退。”   这时候陆陶然已经开始觉得这大师不靠谱了,但他来都来了,纸条也就收着了。   陆陶然说:“大师,如果这次还没效果,我真的会报警抓你。”   大师和善地笑着说:“放心,这次一定行。”   就因为大师这么几句话,陆陶然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招一个私人助理——贴身的那种。   那天他从大师家里出来的时候就让HR发布了招聘信息,M公司总裁私人助理,招聘要求很简单,一个是性别,一个是生日。   招聘信息发出去三天,三天了,截止到目前终于有人投简历了。   唯一一个面试者,陆陶然决定亲自面试他。   在来公司之前陆陶然已经把对方的简历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几乎可以全文背诵了。   顾繁,25岁,国外末流厨艺学校毕业,回国后在本地某知名餐厅当了一阵子的炉头师傅,不过是那种很靠边站的,想要晋升希望不大。这人的简历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在陆陶然看来这就是个“混不吝”,不过倒是挺有胆量的,就这简历敢往他们公司投,果然是年少轻狂。   但不管怎么样,陆陶然还是决定好好见一见,更何况,这个叫顾繁的小子长得还挺帅,他看了一晚上顾繁贴在简历上的证件照,趴着睡着的那十分钟就梦见人家了。   陆总就是这么个迷信且肤浅的人。   面试时间是十点半,陆陶然还有点儿时间赏秋。   对未来充满期待的陆陶然迈开步子往前走,童心大起,小孩儿似的专门踩落叶。   一片,两片。   一步,两步。   然后……   “操!”陆陶然一脚下去,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他没有洁癖,但这种事儿就算不是洁癖也会崩溃。   “谁啊!有没有公德心!”成熟稳重的陆总在公司大楼前爆发出一阵吼。   那片被他踩了的落叶下面竟然盖着一坨狗屎。   曾经他看过周公解梦,是说梦里梦见自己踩了狗屎会走运,但这事儿搁在现实生活中,他只想骂人。   陆陶然的好心情全没了,他擦得锃亮的皮鞋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先生,你没事儿吧?”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就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陆陶然踩了狗屎整个人快要魂飞魄散的时候,一个穿着帅气西装的高个儿大帅哥走到了他身边。   帅哥不仅人帅,声音还好听。   陆陶然生无可恋地看向他:“你看我像没事儿的样子吗?”   顾繁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确实不太像。” 第2章   陆陶然想:如果我有得选,我会现在就让HR给这个叫顾繁的人打电话,告诉他面试取消了。   然而,踩了狗屎的陆总没得选。   顾繁说:“或许这栋办公大楼有洗手间,你可以去清理一下。”   清理?   陆陶然摆摆手:“算了。”   顾繁心想:果然穿西装的男人都不一般,踩了狗屎都不清理。   陆陶然给秘书打了个电话:“立刻马上带一双鞋下楼。”   挂了电话,他对顾繁微微一笑说:“扶我一下,谢谢。”   顾繁扶着陆陶然走到垃圾桶旁边,看着这位西装革履的先生抬起脚,把后脚跟抵在垃圾桶的边缘,一个用力,鞋子被脱掉了,然后“砰”地一下掉进了刚被清理过的、空荡荡的垃圾桶里。   陆陶然微笑着对他说:“再次感谢。”   然后,陆总昂首挺胸地站在那里,在顾繁的注视下,等来了自己的秘书。   秘书手里拿着陆陶然放在公司的鞋,但很显然,这位秘书拿错了。   众所周知,总裁日理万机,经常要出入各种不同的场合,而不同的场合也有不同的着装要求,你总不能穿着西装皮鞋去打高尔夫,所以陆陶然的办公室旁边有一个休息间,休息间有一个衣帽间,衣帽间有不同的衣服跟鞋子。   秘书刚刚忘了问他要什么鞋,所以,几分钟之后所有见到陆陶然的人都看见他们陆总穿着西装踩着运动鞋行走在办公大楼里。   陆陶然已经出离愤怒了,他觉得今天他就不该出门。   上午十点二十五分,HR打来电话:“陆总,应聘者已经到了,等您过来我们就可以开始面试了。”   “知道了。”陆陶然坐在办公室里已经换好了鞋,依旧风流倜傥。   然而,刚才那穿西装踩运动鞋的形象已经深深扎根在每一位员工的心里,陆陶然知道,自己至少在这个星期都会是员工们茶余饭后嘲笑的对象。   很气,很委屈。   他羞愤到恨不得立刻辞职回家,然而没人给他审批辞职申请。   这太可惜了。   他从办公室离开前又看了一遍顾繁的简历,帅哥是真的帅,真人比照片还帅,如果顾繁的简历再漂亮一点,如果他们俩的初次相见没有那一坨狗屎,陆陶然愿意尝试跟顾繁深入发展一下——如果顾繁也是gay的话。   但很可惜,顾繁不是职场精英青年才俊,他们第一次见面还那么囧,更何况,陆陶然的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   陆总踩着干净的地板砖从容地朝着会议室走,不过也只是看起来很从容,事实上他很头疼。   脑子里,两个陆陶然在吵架。   一个呲着獠牙恶狠狠地说:“陆陶然!你应该杀了他灭口!”   另一个扑扇着洁白的翅膀说:“陆总,你要公私分明。”   陆陶然绝对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所以他不会因为顾繁看见他踩了狗屎就杀人灭口。   但陆陶然也确实不是什么公私分明的人,他现在想的是,如果还有第二个面试者,顾繁都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他。   可惜,造化弄人。   面子重要还是保命重要?   迷信的陆总决定还是再给顾繁一个机会,毕竟现在的年轻人找份工作不容易。   陆陶然从办公室去会议室的路上经过客户休息区,他尽可能让自己目不斜视,但余光还是忍不住使劲儿往那里面瞟,他看见顾繁端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手里掐着那实在算不上精彩的个人简历。   可惜。   陆陶然又在可惜。   顾繁长了这么一张帅脸,陆陶然又是喜欢看帅哥的人,如果没有刚刚那场意外,他们之间这场美妙的、充满救赎感的相遇一定会传为佳话。   只可惜,现在陆陶然只觉得是孽缘。   白瞎那张脸了,陆陶然觉得自己以后每次看见顾繁都肯定没心思欣赏帅脸,满心都是狗屎狗屎狗屎,日子没法过了。   他叹了口气,路过的员工甜滋滋地跟他打招呼:“陆总好!”   一声陆总,陆总吓了一跳。   “好好好。”陆陶然快步朝着会议室走,心情依旧复杂。   他走进会议室,坐在正中间,在顾繁进来之前已经开始使劲儿搓眉心了。   这场面试跟公司其他岗位的招聘面试不太一样,招的是总裁私人助理,24小时贴身照料的那种,按理说这已经超出了公务范围,不应该由公司出面招聘,但是陆陶然懒得拐那么多弯想那么多七七八八的办法,HR有经验,招人容易些。   哪想到,钩丢下去这么久才钓上来一条鱼。   顾繁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正中间的陆陶然,他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刚刚在楼下扶的那位踩狗屎的西装帅哥竟然是自己的面试官之一,这是何等奇妙的邂逅。   但顾繁还是很会看眼色的,他很清楚自己如果想争取到这份工作,踩狗屎这事儿他就得保密。   他像不认识陆陶然一样,对面试官问好,然后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虽然陆陶然坐在正中间,但整个面试过程几乎没有说过话。   HR到底是老员工了,见过世面,这种面试该问什么、该怎么问了如指掌,陆陶然就负责听而已。   顾繁虽然只是国外末流厨艺学校毕业的,但人整体气质非常不错,口条和逻辑也都相当优秀,对每一个问题都应对得游刃有余。   陆陶然对他很满意。   第一轮面试结束,HR对顾繁说:“回去等消息吧,三天之内我们会联系你,如果面试通过,我们会安排笔试。”   毕竟是总裁的私人助理,可不能草率了。   一共两轮面试一轮笔试,顾繁也忍不住感慨工作难寻。   尽管陆陶然有点纠结,但他也没别的选择,在盯着大师给的纸条看了足足两天之后,他让HR给顾繁安排笔试了。   贫穷青年顾繁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面馆吃饭,十块钱一碗的拉面,一片肉都没有。   “好的好的,感谢感谢。”顾繁等了两天,终于等来了第一轮面试通知的电话,对方告诉他笔试资料已经发到了他的邮箱,让他好好学习,一周之后到公司去进行笔试。   顾繁很开心,当即又给自己点了一份有牛肉的、价值十五块钱的拉面。   在打开邮件附件之前,顾繁对“总裁私人助理”这项工作已经做了初步的了解,这些了解主要来自于小说《最强助理:总裁的霸道情人》《霸道助理宠上天》《潜入豪门:总裁的第101个助理》以及《总裁的闪婚情人:我的助理是情人》。   他知道自己的“调研”内容有点儿微妙,也没想过要做什么总裁的霸道情人,只是一个不小心打开一篇之后就看得有点儿欲罢不能了。   这不能都算做他的错,要怪的话,那些作者也有责任,谁让他们写得那么……吸引人。   谁也不会想到,一个走路带风的大帅哥背地里竟然喜欢看霸总小说,口味十分刁钻。   对总裁私人助理的认知多少有点儿跑偏的顾繁下载了附件,解压,打开,然后就惊了。   不愧是私人助理,笔试内容让他大开眼界。   陆总喜欢辣的讨厌甜食、陆总喜欢格子讨厌条纹、陆总喜欢咖啡讨厌牛奶、陆总喜欢篮球讨厌足球……   顾繁闷头学习,愣是在一个星期之内背诵了全部的资料。   笔试那天,他一出电梯就看见了陆陶然,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踩了狗屎的帅哥就是他以后要“贴身”跟随的陆总。   “早上好。”顾繁笑着跟陆陶然打招呼。   当时的陆陶然刚给自己煮好了咖啡,挂着黑眼圈幽魂一样往办公室走,突然撞见顾繁,吓了一跳,手一抖,咖啡洒在了鞋面上。   顾繁低头一看,在陆陶然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纸巾递给了对方。   顾繁笑着说:“这鞋看起来挺贵的,擦擦继续穿吧,别再扔鞋了。”   就离谱。   陆陶然看着顾繁,心想:这小子是不是克我的鞋? 第3章   陆陶然深呼吸:如果我有罪,法律可以制裁我,而不是让这么一个人来祸害我的鞋。   “谢谢。”虽然陆陶然很想暴走,但他毕竟有着良好的教养,更何况,现在是在他的公司,他实在不想当着自己员工以及公司摄像头的面亲手毁掉自己“风度翩翩”的男神形象。   他接过顾繁递过来的那包纸巾,转身就走。   算了,放过他也放过自己吧。   陆陶然对自己说:这世界上两条腿的□□不好找,但两条腿的男人不遍地都是么,十几亿人口,少说也得有一半是男的,这一半男人里他就不信再找不出第二个在那天出生能给自己做私人助理的来。   顾繁,out。   陆陶然虽然啃老,但自己公司钱是不少赚的,不光是他的公司,他还背靠着他爸,生活十分优渥,鞋……十分的贵。   虽然作为一个合格的富二代,陆陶然应该有富二代挥金如土的气势,但浪费可耻,他可不想见顾繁一次就扔一双鞋。   陆陶然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委屈地咬着嘴唇蹲下来擦鞋。   粉红色的包装,上面印着几个字——心心相印,抽出来的纸巾上还带着淡淡的香味儿。   这纸巾实在不符合顾繁的形象。   反差萌?就是反差萌。   一个英俊帅气的大男人口袋里竟然装着粉红色还有香味儿的纸巾,这种反差萌让陆陶然觉得有点儿可爱。   果然年轻,跟自己这个27岁的成熟男人比起来,25岁的顾繁就是个弟弟。   陆陶然擦完鞋,咖啡都凉了,他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一口气喝光了咖啡。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人事那边打电话来说笔试准备开始了,问他要不要过去看看。   陆陶然一拍大腿: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应该赶紧通知人事取消笔试的!   算了,既然都开始了,那就考着吧,想必这个顾繁活了25年没少参加考试,也不差这一场了,多考一次,也算是多长了长见识。   陆陶然觉得,这是对他好。   然而,下一秒,陆陶然不得不扶额唾弃自己是丧心病狂的恶毒老板,他卑鄙无耻,玩弄年轻小伙子的心。   人家顾繁是正经八百来求职的,他却明知道自己不会录用对方,还让对方满怀期待地参加考试,这不是卑鄙无耻这是什么?   陆陶然内心戏精彩纷呈,在顾繁笔试的这一个小时里,他拖着自己的灵魂在地狱走了一圈。   很煎熬,当个坏人不容易。   但陆陶然还是决定将恶毒进行到底,他绝对不会让这个顾繁进他的门!   然而……   然而世事难料,人总逃不过“真香”。   顾繁笔试结束已经一个星期,那家公司始终没给个消息。   他打开手机,查询余额,确定自己连十块钱的拉面都吃不起了。   很穷,很惨,很可怜。   但俗话说得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承认都是自己种的因结的果,他也只能自己这么受着。   从国外留学回来,他原本想开个餐厅,但没想到,成本高到他白手却起步了家,别说自己开餐厅了,他就连加盟一个连锁包子铺的钱都没有。   所以想着,那就先打工赚钱吧。   就这样,顾繁几经波折总算被某知名餐厅录用,说是炉头师傅,其实就是个切墩的。   后厨有后厨的规矩,潜规则多得让他咂舌。   顾繁还是年轻,自己本身就是新来的,压根儿没话语权,结果还看不惯那些大师傅的风气,最后爆发了一场“后厨战争”。   不用想也知道,他被开除了。   顾繁走入社会学到的第一课就是为自己的冲动买单。   但实话实说,如果再来一次,他觉得他还是会这么做,仗着自己有资历就欺负年轻人,他咽不下这口气,不就是工作么,没了就再找,从小顾繁就知道那句话: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相信自己肯定能找到一份工作,相信自己有一天肯定能把餐厅开起来。   只是可惜了,年轻人把这世界想得太美好,把生活想得太轻松。   银行卡的余额再次教会了顾繁做人的道理——该折腰的时候得折腰,五斗米能拯救一个帅哥的命。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投了简历去做什么总裁的私人助理,这工作听起来挺那个的,就是,仿佛自己穿进了什么奇怪的霸总文学,被录用之后很快就要嫁入豪门了。   都穷成这样了还有闲心想这些有的没的,顾繁没忍住吐槽起了自己。   他坐在出租屋里叹气,吃了一口昨天买回来只吃了一半的面包。   生活不易,且吃且珍惜。   顾繁正琢磨着是不是应该给那家公司的HR打个电话问问,继续这么等下去不是事儿啊!   几秒钟后,手机就响了。   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说:“顾繁是吗?恭喜你被录用了,请今天下午两点到公司来报到,到时候会跟你详谈工作内容。”   顾繁觉得奇怪:“不是还有一轮面试吗?”   “因为情况特殊,第三轮面试取消。”HR问,“怎么?你已经找到工作了?”   “没没没!”顾繁赶紧答应,“我下午会准时过去的,谢谢。”   挂了电话,顾繁脑子里盘旋起那首歌——《怒放的生命》,他瞬间从霜打的茄子变成了绽放得十分狂野的喇叭花,再吃面包的时候,生生把面包吃出了烤鸡的味道。   美好的人生新篇章就此展开,顾繁立刻从床上下来,洗澡去了,他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迎接新生活!   另一边的陆陶然,站在镜子前唉声叹气,他一大早就偷偷跑去化妆品专柜买了传说中最强劲的遮瑕膏,然而还是遮不住他的黑眼圈。   希望大师的话是真的。   希望顾繁不要辜负这一份期待。   陆陶然原本都下定决心让顾繁提前杀青,却没想到,连续三个晚上,他好不容易睡着立刻被鬼压床。   他怕啊,他是迷信的高知青年。   他总觉得继续这么下去自己将不久于人世。   这可不行,陆陶然还有理想没有放飞,还有人生价值没有实现,还有恋爱没谈过,还有爱没做过。   他不能死,他不能带着这么多遗憾进入棺材。   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把已经被踢出局的顾繁抓回来,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如果顾繁来了他的情况还没有转好,他就……   报警,抓了那个搞封建迷信活动还骗钱的假大师!   已经悲伤到绝望的陆陶然思忖良久,在下午去见顾繁的时候,换上了一双便宜的鞋。   有再一再二,不会有再三再四了。   但他不打无准备的仗,就算顾繁真的克他的鞋,这次他也不怕了。   下午两点,陆陶然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顾繁坐在那里,穿着十分正式的西装,整个人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帅哥就是帅哥,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陆陶然往前两步,又退回一步:还是保持距离,就算这鞋便宜,也不能太草率。   “这位就是我们陆总,”HR介绍说,“顾繁,你就是做他的私人助理。”   顾繁一愣,没想到原来自己早就跟传说中的陆总见过面了,这位陆总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是个五十来岁大腹便便的男人,结果竟然是如此这般的青年才俊。   顾繁突然紧张,觉得有件事他有必要在入职前先坦白了。 第4章   陆陶然的私人助理需要做到以下几点:   1.无特殊情况,全年无休   2.签订劳务合同当日起搬进陆陶然家   3.对陆陶然进行24小时贴身照顾,随叫随到   4.诚实守信,坚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附加项:离陆总的鞋远一点。   “当然,我们会支付相当高额的薪水,试用期不需要三个月,只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此刻,小会议室里只剩下陆陶然跟顾繁两个人,其他的HR被陆陶然支到了外面,他需要跟这位除了长相和运气似乎别的都不太好的顾姓男青年单独聊一聊,“在这四十九天里,你不需要操心公司的事情,我所有的工作琐事会有公司的秘书帮我打理,你也不需要做家务,家里有保姆照顾我们的起居。”   顾繁疑惑:“那我到底要做什么呢?”   “陪着我。”   陆陶然三个字,让顾繁虎躯一震。   “等一下!”顾繁倒吸一口凉气,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陆总,我卖艺不卖身的。”   “……没人要你的身!”试图营造风流霸总人设的陆陶然在面对帅哥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说说话就突然纯情,耳朵瞬间就红了,“我们是正经招聘!”   顾繁尴尬地笑笑:“我也是正经人。”   陆陶然皱着眉盯他,觉得能冒出这种想法的人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等这小子真搬进自己家,必须好好盯住了,严厉打击违法犯罪!   “所以……”顾繁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赚钱的机会,而且赚得还不少,他掐指一算跟着这位陆总工作一年他就能开得起自己的小餐厅了,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了,虽然顾繁毫无准备,但既然机会来了他也不打算放过,放过的那是傻子,“陆总,我的工作就是每天跟在你身边,像贴身保镖一样保护你?”   其实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陆陶然总不能告诉顾繁他招对方是为了给自己镇魔驱鬼,多丢人啊,也挺渗人的。   陆总点了点头:“基本上是这样,除此之外……”   顾繁坐直了身子,心中警铃大作。   从小他爸妈就教育他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要走正道,要洁身自好。   顾繁也一直告诉自己,不管生活有多苦他都卖艺不卖身,但面对眼前这个男人,他有点儿动摇了。   顾繁:我绝对不是贪图别人美貌的那种肤浅男人,见色起意的人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他确实不是,在遇见陆陶然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才是最帅的那个,其他男人他看不上眼的。   但重点是——在遇见陆陶然之前。   陆陶然完全不知道顾繁的小心思,他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悠闲自在又高傲,在面对新员工顾繁的时候,陆总必须先把人设立起来,这也算是他家“职场潜规则”的一部分。   要有威严,有了威严员工才会畏惧他。   陆陶然说:“除此之外,可能偶尔还会安排你做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比如买个机票啊,订个酒店什么的。”   “没问题。”顾繁说,“这些工作内容我完全可以胜任。”   就这?   就这?   顾繁疑惑,他很想问一句:陆总,您花这么多钱招聘我这个私人助理,就为了做这些?   他想问,但是不能问,他不会傻到提醒对方自己并不值这么多钱。   这世界就是这样的,物种具有多样性,人也一样,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永远不知道有钱人在想什么。   顾繁当然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如此风流倜傥成熟优越的青年才俊其实是个迷信怪呢!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顾繁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直还在惦记着自己打算坦白的事。   最后,陆陶然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于是催着顾繁赶紧把合同签了。   赶紧签,签完今天就给我搬进去!   陆陶然急啊,他真的很想试试那个大师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真的很想睡一个好觉啊!   顾繁拿着合同翻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不过,他握着笔,还是有些犹豫了。   “怎么了?”陆陶然盯着顾繁的手看。   事实上,陆陶然有点儿小癖好,他是个手控,控到什么程度呢?他曾经在偷偷摸摸看片的时候,光是看着人家的手就高潮了。   说起来还挺丢人的,这显得他很淫荡下流,陆陶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色情小说里最可耻的那种衣冠禽兽,每天穿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却不干人事。   纯情的陆总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他总觉得有必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可是在面对心理医生的时候他也无法开口告诉对方自己来的真实原因,最后他只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走错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陆陶然是有点儿荡漾的。   这不能怪他,要怪就只能怪顾繁长得好——不仅脸长得好,身材也长得好,不仅身材长得好,手也长得好。   那双手,白又细腻,手指长又有力。   陆陶然深呼吸,在内心疯狂谴责他自己。   “陆总,有件事儿我觉得在签合同之前我应该先坦白。”顾繁说,“求职都是双向选择,我也应该坦诚一点。”   听到这话陆陶然觉得不对劲,他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的注意力从顾繁的手上转移到对方的脸上:“什么事?”   顾繁把合同放在桌子上,又把手里的笔放在了合同上。   “陆总,因为是私人助理,要住在一起。”顾繁叹了口气,皱着眉,停顿了一下,像是很为难的样子。   陆陶然看着他,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帅哥就是帅哥,皱眉的样子都那么帅。   陆总不是花痴,他只是被顾繁的手给勾到了,这会儿有点儿上头。   而且,顾繁确实长得很不赖。   “所以呢?”陆陶然问。   “做人要诚实,我不想之后有什么麻烦。”顾繁说,“我是gay,喜欢男人。”   “你喜欢我?”陆陶然脱口而出。   顾繁:“啊?”   顾繁一愣,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陶然眉头一皱:“那你是什么意思?”   不对啊!   突然的低气压让顾繁十分疑惑,他看着陆陶然:这陆总知道我不喜欢他,怎么好像还不乐意了呢?   “我的意思是,我是同性恋,因为我们要住在一起,所以觉得先坦白比较好,怕您觉得不舒服。”   “我为什么要觉得不舒服?”陆陶然可能是长时间没睡好整个人焦虑又暴躁,化身杠精,上纲上线,“你觉得我是歧视同性恋的人?”   “当然不是!”顾繁说,“我只是怕您觉得我……反正就是怕您觉得不自在。”   他说完,拿过合同火速签名:“您要是觉得没事儿,那我可签了。”   就这样,顾繁终于有了新工作。   陆陶然还气鼓鼓地坐在那里看着顾繁,等顾繁签完字,他站起来准备离开,推门出去前,陆陶然又突然回头:“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我?”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顾繁突然觉得自己或许能明白为什么公司要给这位陆总招一个私人助理了,因为这人脑回路不太正常,没私人助理盯着,怕是会惹出事端来。   “啊?”顾繁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恶补一下如何跟精神病人相处了。   陆陶然显然在等他的回答,顾繁无奈之下说了一句:“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问你呢!”陆陶然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顾繁迟疑了一下,摸了摸手里的合同,说了句:“我敬爱您!” 第5章   陆陶然发誓,这是他有生之年听过的最滑稽的告白。   如果,这算告白的话。   他无奈地摆摆手,走了,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赶紧走,这位叫顾繁的帅哥就会失去他的工作,而他陆陶然,将会继续被厉鬼纠缠。   太惨了。   如果我有罪,可以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先让我被厉鬼缠,又让这样的人来折磨我。   陆陶然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万念俱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突然问自己:这样的人?什么样的人?   他一边迈开步子走进电梯,一边开始琢磨这个顾繁。   其实顾繁挺好的——如果不克他的鞋的话。   陆陶然低头看看自己的鞋,今天无事发生,也就是说前两次真的只是意外罢了。   要摆正心态,陆陶然对自己说,成大事者,要摆正心态。   他回到自己楼上的办公室后接到了HR的电话,说是顾繁已经走了,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上午过来正式入职。   “明天?”陆陶然是个很克制的老板,从来不跟自己的员工发火,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怨念,“不是说让他今天就先搬过去吗?”   大概是真的没见过陆总发脾气,HR被吓了一跳。   “他……”   陆陶然深呼吸,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生无可恋的他对着空气摇了摇头:“算了,明天就明天吧。”   心胸宽广的陆总决定不跟自己的员工斤斤计较,这是当代优秀总裁该有的自我修养!   好事多磨,好事多磨。   陆陶然忍了。   反正都已经这么久了,再熬一晚上又不会死。   他是这么想的,但到了晚上,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回家睡觉还不如在公司加班,然而夜晚的公司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陆陶然睡是不敢睡,醒着也害怕,聪明如他,决定干一件大事。   一个人苦,一个人累,一个人他不敢睡。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一个人!   陆陶然离开了家,准备去寻找一下来自夜晚的安慰。   当然,他并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陆总虽然总是想给自己营造一个风流浪子的形象,但实际上是朵娇羞的白莲花。   此白莲花非污名化后的白莲花。   他只是睡不着觉,又不想继续一个人背着一只鬼在家里受惊吓,出门找人喝酒罢了。   晚上最热闹的是什么地方?   是酒吧。   陆陶然一边往外走一边广撒网给自己的狐朋狗友,叫他们一起来喝酒,然而很可惜,事业有成的陆总的朋友们也都是专心搞事业的年轻人,这个时候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工作,要么就:“然哥,我跟我对象刚躺下。”   陆陶然气得差点儿直接把手机丢到马路对面去。   怒火攻了心的陆总气得头晕目眩,觉得天要亡他。   陆陶然站在路边灵魂出窍,说了这么一句让他都觉得瘆得慌的话——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厉鬼兄,没想到漫漫长夜还是只有你陪着我度过。”   妈的。   吓惨了好么!   陆陶然说完自己一个激灵,赶紧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酒吧而去。   他得去全市最热闹的那一家,不能去gay吧,十个基佬九个0,gay吧阴气太重,他得去直人的酒吧。   直男是金刚,直女是菩萨,陆陶然要混入其中,在阳气和佛气都很重的地方度过这个夜晚。   身子在,心飞扬。   陆陶然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看见酒吧门口站着好多青年男女,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果然人是群体动物,就算是撞鬼的人到了人堆里也能笑着活下去。   他步履从容地走进去,帅气的陆总自然是人群中的焦点。   酒吧鱼龙混杂,音乐声震耳欲聋。   他来到吧台,点了杯酒,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来得太晚,只有吧台这边还有空位了。   那就坐这儿吧。   陆陶然坐下,喝了口酒,然后皱起了眉。   这酒不行,还不如他自己调的。   一百八十块钱一杯,钱白花。   陆陶然又开始怨念,并记住了这家酒吧,决定以后再也不来了。   其实,就算没有这杯酒他以后也不会再来了,因为三分钟之后,他的世界又被掀翻了。   当时陆陶然正坐在吧台忍受着那杯昂贵却难喝的鸡尾酒,顺便琢磨着那个叫顾繁的人。   他在想,从来都一个人生活的他能不能适应跟别人“同居”,怕是很难,人与人之间的生活习惯相差很大,陆陶然觉得有必要在顾繁搬进来之前写个什么“同居条例”。   等等!   他们这不叫同居啊!   陆陶然正脑内高潮呢,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不出意外,手里剩下的半杯酒洒了,陆陶然突然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不开心。   开心的是,他不用继续忍受这难喝的酒了,不开心的是……妈的,酒洒在了他的裤子跟鞋上。   陆陶然还没发作,先听见了道歉声,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道歉人的脸,那家伙已经跑出了酒吧。   事情有些不对,因为陆陶然眼看着有几个人追着那家伙一起跑了出去。   聚众斗殴?陆陶然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好公民,有义务报警。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子,然后也走出了酒吧。   一出酒吧陆陶然就看见了打在一起的人,三个男人骂骂咧咧地把一个男人按在地上打,他报了警,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去拉架。   打架这事儿陆总其实挺在行的。   虽然陆陶然长得白净俊秀,但这位哥确实是练过的,纤细娇弱的只是他不为人知的内心。   眼看着三个打一个,陆陶然的正义之魂熊熊燃烧。   他脱了外套,随手一丢,也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然后像偶像剧里为女主出头的勇猛男主角一样,一边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将袖子挽到小手臂,一边狂拽酷炫地掰了掰手腕活动了一下筋骨。   下一秒,陆陶然一把扯开面前的一个男人,手劲儿大到直接把人丢到了一边,紧接着,他一个人把那三个打人的家伙尽数解决,警察叔叔赶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里傲视群雄了。   非常有男主角该有的样子,主角光环在这个夜晚闪瞎了围观群众的眼。   然后,他就听见地上传来了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陆……总?”   陆陶然虎躯一震,低头一看。   好么,果然是宿命。   那个撞了他让酒毁了他的裤子跟鞋然后跑出来挨打又被救的,竟然是顾繁。   陆陶然说:“淦!” 第6章   顾繁还躺在地上,整个人又脏又惨。   他说:“陆总,缘分啊!”   陆陶然生无可恋:“是,我愿称之为孽缘。”   派出所的民警大哥们赶过来的那几个追着顾繁打的家伙已经十分不要脸地溜了,民警大哥问:“打架的是你俩?”   周围看热闹的青年男女表示:“不不不,打人的已经跑了,现在站在那儿的是英雄救美的英雄,躺在地上的是被英雄救了的美。”   顾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本来是到酒吧英雄救美的,结果被一美人给救了。   民警大哥来都来了,得询问一番,不过人家还没问呢,顾繁先说了:“警察大哥,我们需要跟你们回派出所做笔录吗?”   “不用,在这儿说说就得了。”他们这种打架的派出所民警可是见多了,尤其这条酒吧街,一个晚上就能有至少五起,全都带回去他们派出所都没地儿下脚了。   陆陶然心情不太好,但他很会自我安慰:好歹我不孤独寂寞又恐惧了。   好歹他不用跟鬼单独相处了。   顾繁被民警大哥搀扶着站起来,陆陶然就在一边听着。   原来顾繁真是来“救美”的,他刚刚路过这边听见那三个男人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对姑娘下手,越听越不对劲,越听越觉得自己得替□□道。于是,正义感爆棚的顾繁跟着这三人进了酒吧,在他们偷偷摸摸往姑娘酒杯里下药的时候直接出手相助。   姑娘是得救了,顾繁却倒霉了。   诡计被当场拆穿的三人开始追着顾繁打,嚣张得很。   陆陶然站在那儿听完了顾繁的讲述,原本还想吐槽空口无凭,没想到被顾繁救了的姑娘当即站出来为他证明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姑娘对顾繁感激连连,并主动要加顾繁的微信,说改天好好答谢。   顾繁笑笑:“不用不用,我只是做了每一个正义之士都会做的事情而已。”   陆陶然在一边憋着笑,突然觉得顾繁这人好像还不错。   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民警叔叔也撤退了。   陆陶然说:“你用不用去医院?”   顾繁被打得挺惨的,脸上都挂了彩,摔倒在地的时候裤子也磨破了。   好在,磨破的是膝盖,不是屁股。   “没事儿,”顾繁说,“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   陆陶然虎躯一震:什么意思?这话有点儿暧昧啊!   “这话说的,”陆陶然尴尬一笑,“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又没有带着你去参加慈善晚会的计划!   不仅没有带着顾繁去参加慈善晚会的计划,陆陶然甚至都没有参加慈善晚会这个计划。   “我不是您的贴身……不是,私人助理么,”顾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有点儿疼,估计破了也肿了,“难免要跟着您出入各种场合,我这脸上挂彩了,跟在您身边怕给您招惹是非。”   “也对。”陆陶然一听,懊恼自己刚才想太多,“那这样,你主动请辞吧。”   “啊?”这人认真的?劳务合同都签了,现在逼我离职,我是不是可以走劳动仲裁的流程了?顾繁脑子转得也是快。   “开玩笑的。”陆陶然摆摆手,“赶紧回家睡觉,明天精神百倍地来上班。”   顾繁一笑,扯得嘴角疼,但他还是要笑:“好,陆总晚安。”   他的手指一直在轻轻地按自己的嘴角,弄得陆陶然心慌气短,不敢看对方。   那双手可太好看了!   陆陶然有点儿上头,生怕自己在顾繁面前失态,赶紧转身往酒吧走,心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可不想再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他还没走出几步,又被顾繁叫住了。   “陆总!”顾繁跑过来,手里拿着陆陶然的西装外套,“您衣服落下了。”   刚才陆陶然英雄救美的时候穿着外套不利于他发挥,脱下来随手就丢在了一边。   “我说怎么这么冷。”   初秋的夜晚还是挺凉的,原本没什么感觉的陆陶然在顾繁递过衣服的一瞬间觉得特冷,冷到他直接打了个喷嚏。   顾繁笑了:“陆总快进去吧,喝杯酒暖暖身子,我就先回去了。”   还笑!   陆陶然伸手接自己的衣服,不小心跟顾繁的手碰在了一起。   顾繁的手冰凉冰凉的,死人一样。   但死人的手肯定没这么好看。   陆陶然又荡漾了。   身为一个青年才俊,他深知自己不应该这样,要成熟,要稳重,要不近男色。   “晚安。”陆陶然接过自己的外套,冷酷地丢下这么一句,转身就走了。   顾繁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走进酒吧,然后长长舒了口气,转身的时候看到刚刚被他救了的姑娘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姑娘是个知道感恩的,特意跑去附近24小时营业的药店买了云南白药喷雾。   “今天真的谢谢你,”姑娘说,“要不是你,我现在不知道已经发生了什么。”   顾繁这回倒是不客气,收下了云南白药:“没事儿,不用谢,不过以后出门在外真的要小心,有些人他不是人。”   姑娘笑笑:“嗯,我记住了。”   做了好人好事还被自己老板知道了的顾繁心情十分愉悦,拿着他见义勇为的“奖章”——云南白药气雾剂回家了。   顾繁回家了,陆陶然还在酒吧坐着。   他又点了一杯酒,这回点的这杯味道还不错。   帅气又形象光辉的陆总坐在吧台边一边品着酒一边盯着自己的鞋看。   顾繁那小子还行。   原本只是勉强录用了对方,但今晚发生的事情让陆陶然觉得至少这家伙人品还是不错的。   人啊,最重要的还是人品,就算有金山银山,人品不行,也照样入不了陆总的眼。   等等!陆陶然又是虎躯一震:我又没在选男友,他有没有金山银山,他人品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儿?   但下一秒陆总又对自己说:还真关我事儿,因为他是我的私人助理,我们至少要同居七七四十九天,如果他人品不行,我很危险的!   陆陶然觉得自己其实运气还不错,而且眼光也不错。   至少这个私人助理应该没选错。   就这样,得到陆总认可的顾繁第二天直接提着行李箱走进了办公大楼,陆总亲自接见。   陆陶然说:“今天开始你就正式上岗,先把行李箱放到我休息室去,待会儿陪我出去一趟。”   顾繁从来没做过这种岗位,有点儿紧张还有点儿兴奋。   顾繁小心翼翼地说:“陆总,有个问题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那就不要问。”   于是顾繁就乖巧地没有问。   不过很快他的问题就有了答案。   他是想问陆陶然待会儿出门要去哪儿,他觉得自己身为助理有必要提前做做功课,没想到的是,陆陶然竟然带他去了商场,买了一套西装一双皮鞋给他。   “我的助理要跟着我出去见人,你那身西装是偷来的吧?”明显不合身。   倒不是顾繁偷来的,是他以前上学那会儿买的。   那时候顾繁比现在胖不少,衣服尺码也大,其实顾繁也知道自己应该准备一套新的西装,奈何他没钱。   “陆总,第一天上班您就送我衣服,我怎么好意思。”   “那你自己付钱啊。”   “……我现在觉得好意思了,还是您付吧。” 第7章   陆陶然觉得不可思议,他怎么都想不到竟然会有一天他带着别的男人来商场买西装。   他原本以为,他的“第一次”会是跟自己的未婚夫,买西装是为了结婚,他甚至把领证的国家和办婚礼的地点都早早选好了,就缺一个未婚夫了。   想很多的陆总计划得很好,现实却很残酷。   他看着站在镜子前西装笔挺帅到人找不到头的顾繁,心情十分微妙。   “陆总,这件可以吗?”顾繁是挺喜欢,喜欢到他不敢看价签。   “就这件吧。”陆陶然摆摆手,不想陪着他继续试了,主要是他发现顾繁这人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陆陶然惜才,更惜帅哥,如果这个帅哥还是个穷鬼,就更符合耽美小说的套路了。   他怕自己看多了会对顾繁动歪心思,比如一口气给他买三套西装。   陆陶然付了钱,顾繁直接穿着那身西装就走了,自己原本的那一套装进了袋子里。   陆陶然说:“那套你还留着干嘛?扔了得了。”   “那不行。”顾繁笑,“万一哪天惹您不高兴了,您辞退我的时候还要收回这身衣服,我得给自己留一套能穿的。”   陆陶然点点头:“挺好,挺有忧患意识的。”   顾繁对着他笑:“陆总过奖了。”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等你离职的时候记得把衣服还回来。”   “啊?”顾繁满头问号,原来真的有要收回工装的企业!   陆陶然没忍住,笑出了声:“逗你的。”   顾繁松了口气,跟在陆陶然身侧边走边笑:“陆总,您真会开玩笑。”   俩人从商场出来,顾繁问:“陆总,咱们接下来要去哪儿?”   “回公司。”   顾繁又疑惑了:“不是有安排吗?”   搞了半天,之前陆陶然说“出去一趟”就只是为了给他买衣服而已。   顾繁突然感动,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是走了狗屎运,竟然遇见了这么好的老板。   回去的路上,顾繁开车,陆陶然坐在后面。   顾繁还沉浸在自己有了新西装的喜悦中,竟然有种“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的错觉。   难道,这就是嫁入豪门的感觉吗?   陆陶然本来在回复秘书的消息,回复完一抬头刚好从后视镜里跟顾繁对视了一眼。   顾繁这小子,不仅乍一看长得帅,仔细端详也够帅,不仅手长得好看,连眼睛也挺勾人的。   陆陶然自认不是花痴,他立志做一个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冷酷成熟霸总,这个霸总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跟一个同样风度翩翩的男人相遇,从此矢志不渝。   想得是挺美的,小说的确没少看。   “你看什么?”陆陶然被顾繁看得莫名就心虚,也不知道心虚个什么劲儿。   “我就是觉得自己特幸运能遇见您这么好的老板。”   陆陶然冷酷一笑:“倒也不必这么拍我的马屁,我只是觉得你穿得板正一点跟我出门的时候我也有面子。”   面子问题就是原则问题,而陆总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不然你邋里邋遢的,别人会对我也评价不佳。”陆陶然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克扣员工工资呢。”   顾繁抿着嘴笑,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得意。   他上岗第一天,觉得自己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   “对了,”顾繁又问,“我能问个问题吗?”   “不能。”   陆总说不能,那顾繁就不问。   结果,陆陶然先坐不住了。   “你怎么不问了?”   “不是您说不能问吗?”   “我说不能你就不问了?”陆陶然不悦地说,“能不能坚持自己的原则?”   顾繁心说:可这不是我的原则啊!   但他不敢再顶嘴,他发现了,这个陆总脾气有点儿大,伴君如伴虎,他以后得小心着点儿。   “那我可问了。”   “不愿意问就别问!”陆陶然觉得自己可真是作死了,但哪有不作的老板?   身为老板,主要工作任务其一不就是折磨自己的员工吗?   陆陶然觉得自己这样没毛病。   “陆总您为什么要试用期定成49天啊?”顾繁说,“不是一般都3个月吗?”   而且就算不是3个月,49天这个数字也有点儿太玄学了,真没见过试用期是这样的。   顾繁觉得这里面有阴谋。   “我喜欢,”陆陶然说,“因为我喜欢。”   总不能说大师算的吧?总不能告诉自己的助理,我招你来是为了驱鬼,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鬼就走了,到时候你是去是留我会重新考虑?   陆陶然想到这里,觉得自己好卑鄙。   “到时候49天结束你要是试用期没通过,工资按照三个月的给你发,到时候我还会让财务给你准备一个红包。”陆陶然决定用金钱来弥补自己可能会对顾繁造成的情感创伤。   他突然就底气不足了,觉得自己是个玩弄人家感情的渣男。   渣男陆陶然说:“这身衣服也不会跟你收回。”   顾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以为陆总只是单纯的人帅心善又大方。   天真青年顾繁对阴险狡诈的商人陆陶然心怀感激,感恩戴德:“陆总,实不相瞒,您其实跟我的救命恩人没什么区别了。”   “什么意思?”可别给我戴高帽子,就算把我的高帽子顶到天花板,我也不会真的一直把你留在我身边的!   陆陶然想:我就是这么一个无耻的骗子!   “我本来都要没钱吃饭了,现在好了,租的房子退了,少了一大笔支出,在您这儿包吃包住,还有那么高的工资,”顾繁很真诚地说,“您确实是我的贵人。”   还真开始给陆陶然戴高帽子了,这么一句话就搞得陆陶然坐如针毡如芒在背。   事实上,陆陶然还真不是那种无耻的、自私自利的商人,他做事向来讲良心,因为他家的家训就是“人间正道是沧桑”。   现在,他已经背弃了家训,应该面壁思过至少十天。   “陆总,您怎么了?”顾繁从后视镜看陆陶然,觉得对方脸色不太好。   “没事儿。”陆陶然说,“我头疼。”   “工作太累了吧?”顾繁贴心地说,“我不和您搭话了,还有二十多分钟才能到公司,您睡一会儿吧。”   睡你个头。   陆陶然心说:你是不知道,我都好久没好好睡过觉了。   然而有时候这事儿真的就是奇怪了,顾繁不搭话之后,陆陶然自己坐在后面思考人生,思考着思考着,竟然真的睡着了,尽管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只睡了十几分钟,但他可以发誓,这是半个多月以来他睡得最踏实的一觉,非常解乏。   难道说……   下车的时候,陆陶然盯着顾繁看,含情脉脉。   顾繁心中警铃大作:陆总这个眼神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职场潜规则? 第8章   陆总是有原则的人,顾繁也一样。   顾繁的原则就是: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所以,他坚决抵制职场潜规则!   顾繁说:“陆总,小心脚下。”   陆陶然本来沉浸在终于睡好了的喜悦中,听见顾繁的话,当即就慌了,他猛地想起自己跟顾繁的第一次相见,想起那坨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办公大楼前还没有人清理的狗屎,瞬间,他的灵魂摇摇欲坠。   跟灵魂一起摇摇欲坠的还有陆陶然的□□,他一把抓住顾繁的手腕,低头看向自己的鞋。   还好,没有狗屎。   陆陶然松了口气。   他松了口气,顾繁却绷直了身体。   这是□□接触吧?   顾繁的视线从陆陶然脸上转移到他的手上,很明显的感受是,陆陶然抓他抓得很用力。   这是性暗示吧?   顾繁深呼吸,摇了摇头:不行,不能这么揣测自己的老板。   人之初,性本善。   相由心生,陆总长得就不像会潜规则员工,他是正直的!   正直、伟岸,顾繁在心里对自己说:陆总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陆总当然不是,陆总只是对狗屎有了心理阴影罢了。   确认自己脚下的地面是干净的,陆陶然放开了抓着顾繁手腕的手。   “你怎么了?”陆陶然注意到顾繁那有点儿微妙的表情,“身体不舒服?”   “没有。”   “如果不舒服就告诉我,”陆陶然下了车,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说,“可以办理离职。”   顾繁一惊:“没有没有,身心舒畅!”   陆陶然回头看看他,没忍住笑了:吓唬这小子真是让生活充满了趣味!   睡爽了的陆陶然神清气爽地走进办公大楼,他的私人助理把车开去了地下停车场。   之后的时间,陆陶然闷头工作,顾繁在陆总的休息室里继续埋头学习。   学习什么呢?   《关于陆总你不得不知道101件事》。   顾繁并不是个喜欢学习的人,从小到大,他只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能学得认真、学得出色,原本他从陆陶然的秘书手里接过比《员工手册》还厚两倍的这个用密封文件袋装着的“私人助理必读”时觉得自己头都大了,甚至没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钱难挣,屎难吃”。   当然,他没有暗讽陆总的意思,只是想表达赚钱难。   但是,当他打开这本厚得可以用来压泡面的学习材料时,没两分钟就读得上瘾了。   陆陶然完全出乎他意料,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位年轻的总裁,那顾繁愿意用“有趣”来形容。   “有趣”是顾繁对一个人最高的评价。   陆陶然喜欢吃牛肉,闻到羊肉味就会立刻晕厥。   陆陶然喜欢喝咖啡,闻到牛奶味就会立刻晕厥。   陆陶然喜欢吃苹果,闻到苹果味的饮料就会立刻晕厥。   陆陶然喜欢很酷的黑色,看到粉色会让他立刻晕厥。   顾繁一边看一边笑,很好奇这究竟是谁编撰的,知道得这么详尽,怕不是陆总亲自编写。   他脑补着陆陶然一会儿精神大振一会儿无力晕厥的样子,笑得岔了气。   非常不热爱学习的顾繁这一个下午学习热情高涨,不仅一口气读了半本,还十分认真地用记号笔在上面做了笔记。   笑归笑,脑补归脑补,顾繁还是记得自己肩负重任的。   他拿了钱,挂了名,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做好本职工作。   顾繁特意记好了陆陶然喜欢的菜式,准备在自己入职的第一个晚上,亲自下厨给陆总做一顿大餐——他得让陆总知道,自己的钱没白花!   他摩拳擦掌,打算大显身手。   然而,陆总工作辛苦,根本没给顾繁表现的机会。   陆陶然这一下午处理工作又开会,开完会回来继续处理手头的事务,眼看着七点,公司的员工都走得差不多了,他还在埋头苦干。   顾繁轻手轻脚地从休息室出来,趴在陆陶然办公室门口偷偷往里看。   “顾助理。”   身后突然有人说话,吓了他一跳。   顾繁回头,发现是陆陶然的秘书。   一开始顾繁还有点儿不理解,明明都有秘书了,怎么又招了个助理,后来才知道,人家这位秘书是帮着陆陶然打理工作琐事的,他这个助理则是负责工作之外的一切。   就有点儿男保姆那意思。   “陆总每天都加班吗?”顾繁问陆陶然的秘书。   秘书是个漂亮姐姐,叫余茜,今年32岁,成熟性感又精明利落,在工作上是陆陶然的得力助手。   “陆总在工作中可以说是拼命三郎,”余秘书说,“经常是全公司来得最早的走得最晚的,而且回家之后也总是会工作到深夜。”   她说得倒是没错,但她不知道的是,如此拼命地工作并非陆陶然本意,他也想早早回家睡觉,但是,他怕鬼。   陆陶然家是有保姆的,本来他想过说让保姆阿姨留在他家住,反正房间多,多个人一起,他也能有点儿安全感,但是人家保姆阿姨说:“不行,我睡觉认床,在你家睡不好觉咧。”   陆陶然委屈,只能咬碎了牙忍着,用加班来逃避回家。   但今天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加班,确实是太忙了。   秘书在楼下餐厅打包了晚餐过来,敲响了陆总办公室的门。   陆陶然抬头的时候看见自己的秘书跟助理都站在门口,与此同时闻到了饭香。   很饿,陆陶然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了,于是他在顾繁的注视下吃光了秘书给买的饭菜,抬头时对上了顾繁忧郁的目光。   “对了,”陆陶然猛地想起了什么,“你还没吃晚饭吧?”   陆陶然掏出一张卡:“下楼吃饭去吧,到楼下餐厅,刷我的卡。”   挥金如土,非常有霸总的气势,陆陶然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顾繁确实饿了,但让他忧郁的并不是这个。   “陆总,您晚上还能再吃一顿吗?”   “啊?”为什么?陆陶然疑惑。   顾繁说:“我本来想给您做顿晚餐,毕竟我是专业的。”   顾繁心想:而且我今天上班一天,除了花了您的钱给自己买了一身西装之外,好像别的什么正事儿都没干,这让我很过意不去啊!   陆陶然回忆了一下,哦对,这家伙好像确实是厨艺学校毕业的。   “但您现在吃完了,”顾繁很为难,“您有吃宵夜的习惯吗?”   陆陶然咬着筷子仰头看着站在那里的人,脑子又开始想不着边的事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要给我下毒吗?□□还是chun 药?要我的命还是要我的身?年轻人胆子很大啊! 第9章   在与人相处这件事儿上,陆陶然跟顾繁脑子转得一个比一个快,但问题是这俩人都不往好道上转。   顾繁只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厨艺,让陆总知道雇佣自己这份钱没白花。   然而当他对上陆陶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时,他觉得自己好像读懂了什么了不得的讯息。   这位陆总,他该不会以为这传说中的“宵夜”是我本人吧!   顾繁一个激灵,赶紧解释:“陆总,我是科班出身,第一天上岗,想给您做顿饭而已。”   “只是做顿饭?”陆陶然脱口而出。   不知道为什么,陆陶然在面对顾繁的时候总会想很多有的没的,平时的他真的不会这么不分时间段地自恋,不至于见到一个殷勤一点儿的男人就觉得对方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但他觉得,顾繁身上一定有猫腻。   或许正因为对方是他的“天选之子”,所以注定与众不同。   陆陶然想:虽然我一直觉得无论男女攻受,都应该以事业为重,但俗话说得好,上天安排得最大,既然上天这么安排了,那我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只不过一切都要循序渐进,感情得慢慢培养。   琢磨着要慢慢跟顾繁培养感情的陆陶然在沉思时不小心又瞥到了顾繁的手,瞬间又微醺了。   别人是喝酒喝到上头,他是看顾繁的手看到上头。   非常没出息。   非常没有霸总该有的样子。   “只是做顿饭!”顾繁举起双手来澄清。   陆陶然看着他这样,竟然有点儿……失望。   果然人单身久了就是会变态,陆陶然觉得自己快要变态了。   这挺不可思议的,虽然陆陶然一直以来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在“被鬼缠身”之前,他隔三差五也会偷偷摸摸做点儿成年人会在被窝里做的那种羞羞的事情,甚至还网购过男性专用的那种小玩具——当然,后来他没用,因为买回来之后就开始“撞鬼”,但是,他以前真的没对别人这样过。   这样春心荡漾。   这样如饥似渴。   就离谱。   陆陶然觉得要么顾繁有问题,要么他自己有问题。   正琢磨呢,他又想到一个人——大师,难道是大师下了什么蛊?   现在陆陶然再看向站在那里等着他回应的顾繁,都觉得这小子是跟大师串通好来泡他的,把他泡到手了,再谋害他,继承他的遗产!   陆陶然不愧是青年才俊,很能想,也很敢想。   “只是做顿饭?”   “只是做顿饭!”顾繁迷惑了:这位哥到底在想什么?   “行吧。”陆陶然决定给他个机会,如果今天晚上这家伙搞什么小动作,他宁可被鬼缠一辈子也要开除对方!   得到应允的顾繁心情大好,他可太喜欢做饭了。   俗话说得好,人和人的区别往往比人和猪的区别都大,有的人死活不愿意进厨房,但有的人觉得做饭是享受,顾繁就是后者。   他在国外学做菜的这些年是最快乐的时光,虽然学校一般,但他学得认真,并且总想着回来之后大展宏图,只不过别说大展宏图了,他现在想飞却连振翅的机会都还没有。   不过没关系,好歹现在他能进厨房了,还是主厨!   顾繁激动得差点儿飙泪,但他控制住了,生怕陆陶然觉得他不正常。   别的适龄青年要么梦想着发财,要么梦想着一份美妙的爱情,但顾繁不一样,顾繁梦想着有一天自己能成为一个厨房的主宰。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于是在陆陶然继续加班的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顾繁一直在计划宵夜的食谱,要清淡不要油腻,要雅致小巧不要分量太大。   陆陶然是个很挑剔的人,尤其在吃东西这个方面。   这个不吃,那个不爱,有些菜里多放了某些调味料他都会皱眉。   顾繁思来想去,想到一道做起来方便又适合这时候做给陆陶然的宵夜,他找余秘书申请了食材费,尽管余秘书说家务事的费用不归她管,但她还是掏了钱——主要是陆总在忙,顾繁还没钱。   拿了钱的顾繁给余秘书写了个欠条,让她到时候拿着这个欠条去跟陆总讨账。   之后,他又确认了一下陆陶然下班的大致时间,跑出去开车直奔超市,趁着超市关门前买了全部的食材。   陆陶然忙完已经九点多,头晕脑胀灵魂出窍。   他关了电脑,疲惫地往椅背上一靠,同时闭上眼,单手扯开了自己的领带。   此时,一位顾姓助理刚好路过。   陆陶然办公室的门没关,整个大办公室只开着桌子上的一盏台灯,他人笼罩在那束光里,微微扬起的头使得喉结格外明显,面前是昏暗的办公室,身后是高悬的月和闪烁的霓虹。   顾繁盯着他看,夜晚的陆总有点诱人。   陆陶然扯下了自己的领带,心说:我是傻的吧?怎么才想着把领带摘了?   他皱着眉把领带往桌上随手一扔,睁眼时看见了杵在门口的顾繁。   “有事儿?”陆陶然累得要死,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脑补什么羞耻的剧情。   “没,”顾繁说,“我去厕所。”   陆陶然摆摆手:“快去,回来准备下班。”   “好!”顾繁火速跑去厕所,火速放水,火速洗手,火速回来。   他一路小跑回来,看见陆陶然趴在办公桌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果然,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容易”两个字,即便是青年才俊陆总也有疲惫的时候。   顾繁轻手轻脚地走进去,轻声细语地说:“陆总,我们走吗?”   本来顾繁想说“我们回家吗”,但转念一想,这话有点儿暧昧,再说了,那也不是他的家。   还是规矩一点,别太油腻了。   陆陶然并没有睡着,他就是太累了,趴着歇一会儿,听见顾繁的声音,他抬起头,双眼有点儿迷离地说:“走吧,回家。”   陆陶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揉着酸疼的脖子往外走。   顾繁规规矩矩地跟在他身后,拿起他丢在桌子上的领带,帮他锁好了办公室的门。   夜晚九点半,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空旷得让人心慌。   陆陶然难得不疑神疑鬼,因为有顾繁走在他身边。   果然,阳气盛就是好。   陆陶然拖着累得快残了的身子看向精气神依然在线的顾繁想:真想吸一口阳气给自己补补啊! 第10章   陆陶然累得只剩下半口气,整个人没精打采,仿佛千年的干尸。   另一边的顾繁精神亢奋摩拳擦掌,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下厨了,兴奋到还能再活五百年。   顾繁拉开车门:“陆总您请。”   陆陶然羡慕地看看这位一看就没被加班毒打过的精神小伙,叹了口气,上了车。   顾繁当然看得出陆总的疲惫,作为私人助理,他有责任有义务为陆总放松身心。   上车后,顾繁载着陆陶然离开,随手打开车载音响,传出来的是一首美国民谣。   慵懒的女声在夜里浅唱低吟,声音轻且柔,陆陶然靠在那里很快就被催眠了。   这是顾繁第一天上班,也是他第一次去陆陶然的家。   这辆车的后备箱里不仅有他买来的食材,还有他的行李箱,从今天开始,他就要跟这位陆总同居了。   不对,是……贴身照料。   24小时全方位的贴身照料。   不能说同居,这不合适,他要敬爱他的老板。   顾繁开着车载着陆陶然飞驰在夜晚的大马路上,车里除了音乐声就是导航的声音。   陆陶然家离公司不近,但也没远到郊区去,晚上不堵车的情况下半小时就到了,不过让顾繁怎么都没想到的是,陆陶然住的这个地方竟然就是他以前每天上班都会经过,并且时不时就感慨自己下辈子都买不起的那个小区。   果然是有钱人。   顾繁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假寐的陆陶然,心说:要不我绑架了他吧!   心生歹念的顾繁没忍住自己先笑了,他可干不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儿。   人间正道是沧桑,他好好给陆总打工,陆总肯定不会亏待他。   车缓缓驶进小区的地下停车库,顾繁按照之前陆陶然给他的信息,顺利找到了陆总家的车库。   车库比他之前租的那一整套出租屋都大。   当然了,那一整套出租屋只有一间次卧是属于顾繁的,他可租不起一整套。   还真是飞上枝头了,但暂时并不是凤凰,是给凤凰梳毛的小乌鸦。   停好了车,顾繁关掉了音响,回头看陆陶然。   这人睡得倒是很香,估摸着真累坏了。   顾繁看着歪着身子靠在那里的陆陶然,越看越不对劲,那嘴角怎么亮晶晶的呢?   他解开安全带,回身仔细看——好么!流口水了!   顾繁本意是装作没看见,毕竟一般来说,撞破了老板的囧事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他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这么一笑,陆陶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顾繁以为是自己把对方吓醒的,但其实陆陶然醒过来不仅仅是因为他。   不仅仅是因为现实中的顾繁,还因为梦里的顾繁。   可能是因为陆陶然对顾繁太“心心念念”,这个“驱鬼神人”终于来到了自己身边,所以一发入梦了。   这一路上陆陶然睡得好,梦里全都是顾繁。   梦里的顾繁是个色痞员外,非要娶陆陶然的妹妹,妹妹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什么都不嫁顾繁,要跟自己的情郎私奔,但顾繁家有权有势,扬言如果陆家不把人嫁过来,绝不会善罢甘休。   身为哥哥的陆陶然见不得自己妹妹受苦,最后决定换上新娘子的装束,代替妹妹嫁过去。   他醒过来的前一秒,梦里的顾繁正准备掀开他的红盖头,他又紧张又兴奋,也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儿。   就在红盖头被掀起的一瞬间,他听到一阵笑声,然后就醒了。   这一睁眼就看见了顾繁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醒过来了还是依旧在梦里。   陆陶然下意识地说了句:“夫君!”   顾繁一愣,心中的警铃又开始叫得他耳鸣。   夫君?我没听错吧?顾繁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难不成今天晚上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儿?顾繁想:我到底应不应该为了金钱抛弃自己的尊严和底线?   钱?还是尊严?   此刻的顾繁仿佛化身新时代的哈姆莱特,要尽快做出自己的选择。   几秒钟后,回过神的陆陶然终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胡诌了一个蹩脚的说辞:“福建,我想去福建。”   顾繁欲言又止,后来决定装傻吧,什么都别说也别问了。   “福建挺好的,”顾繁说,“祝您玩得愉快。”   陆陶然无奈到想翻白眼,最后克制住了,揉着眉心下了车。   当陆陶然看见顾繁的行李箱时才意识到,从今天晚上开始,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这话说起来似乎有些暧昧,但想到这个,他还是激动到有那么一丁点儿想要掉眼泪。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陆陶然捂着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带着顾繁上楼了。   陆陶然家这房子确实贵,也确实是他啃老啃来的——开公司的第一年他想从爸妈那里搬出来住,这样会显得他非常霸总,于是看了一眼自己卡上的余额,算来算去也只能买个小公寓。小公寓就小公寓吧,刚刚开始创业的年轻人能自己买个小公寓已经不错了。但老陆总心疼儿子,想着反正家里的钱早晚也都是他的,就说:“这样,我先给你买,就当是从我这里贷款,以后慢慢还。”陆陶然觉得倒不是不行,于是就拿着他爸的钱买了这套大平层。当然了,后来他也没真还钱,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么。   陆陶然带着顾繁进了屋,门口的鞋架上已经准备好了给顾繁的拖鞋。   “陆总,您家真大。”家这么大,厨房肯定也特大!顾繁开始兴奋了。   “还行吧,凑合。”陆陶然哈欠连天地说,“勉强能伸开腿罢了。”   顾繁挑眉看他,心说:那陆总,您腿还真长。   他没直接吐槽,不敢,怕失业。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还没摸清自己老板到底是什么脾性,他得谨慎着点儿。   “陆总,您先歇着,我去给您做宵夜,吃完好休息。”   本来陆陶然不想吃了,但看着顾繁这么殷勤,又不好扫了对方的兴,只能点头随他去了。   陆陶然:我果然还是心太善。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今天晚上这个家的确有点儿不一样,打从他们一进门开始陆陶然就有了这种感觉。   以前每次回来,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他都心慌,看哪儿都觉得害怕,觉得有个黑影在跟着他,但今晚,因为有顾繁在身边,竟然丝毫没有了那种心慌慌的感觉。   不愧是天选之子。   陆陶然看着顾繁提着行李箱往前走的背影,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他们相遇。   “陆总。”   “哎!”   顾繁突然回头,又对上陆陶然含情脉脉的目光。   顾繁:震惊!我怎么觉得自己羊入虎口了呢?陆总,不要吧! 第11章   陆陶然不知道,现在在顾繁的心里,他俨然是个变态色魔的形象。   不过这事儿还是别让他知道了,否则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四目相对,陆陶然觉得不对劲,顾繁看着他的时候眼神中似乎充满了……纠结与惊恐,妈的,难不成这小子看见了?看见了骑在我肩膀上那个宛如人体挂件一样的鬼?陆陶然抬手捂住了心口,他希望自己稳住,也希望顾繁能稳住。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震撼其灵魂。   顾繁还年轻,还没见过什么世面,以后想要成就一番大业,就要从现在开始锻炼起来!   陆陶然已经想好了说服他留下的台词,甚至打算如果对方一定要走,他豁出去不要脸面和尊严了,死死抱住顾繁的大腿,说一句:你要往哪走把我灵魂也带走!神仙!不要抛下我不管!   但事实上,顾繁那样看他只是在担心自己的清白,节操和贞操在空中手牵着手摇摇欲坠,没见过世面的顾繁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我先带你去房间吧。”   陆陶然一句话,顾繁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   “你的房间在我卧室隔壁。”   顾繁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好,谢谢陆总。”顾繁提着自己的行李箱跟在陆陶然斜后方,规规矩矩地随着对方往里面走。   陆陶然家实在有点儿大,进门之后是一个大到顾繁不知道究竟有多大的衣帽间,他没好意思多看,刚瞄了两眼陆陶然就带着他左转进入了长廊。   这长廊也是真的挺宽挺长的,两侧的墙上挂着各种不知真假的名画。   “别看了,”陆陶然说,“都是假的。”   哪有那么多闲钱买真画!而且我又不认识!后面这句陆陶然没好意思说。   他说的是:“如果有真的,买回来当然是捐给国家!”   “对对对,您说的是。”顾繁谄媚地笑,“还是您有觉悟。”   当然,陆陶然想,不仅有觉悟,还很谨慎,万一家里进了什么心怀不轨的外人想偷画,也不至于会有什么损失。   陆陶然觉得自己可真是精明死了,一代商业奇才。在陆总的带领下,顾繁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卧室门口。   “这就是你的房间。”陆陶然说,“隔壁这个就是我的卧室。”   陆陶然家里空房间多,隔壁、对面都是空着的次卧,他琢磨了很久最后决定让顾繁住在他隔壁,因为两人之间只隔一堵墙,可以幻想其实是处在同一空间的,但要是住在隔壁有一个过道隔开他们,鬼对顾繁的畏惧怕是会少很多。   机智的陆总觉得不会有比他更聪明的人了。   顾繁说:“好,我放下行李就给您做宵夜,您先休息会儿。”   陆陶然满意地点点头,看着顾繁推门进了隔壁的次卧。   家里多了个至阳至盛的男人感觉就是不一样!   陆陶然这一直被鬼攥着的心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顾繁回屋了,陆陶然也去换衣服了。   非常有职业操守的顾繁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放下行李甚至没浪费哪怕一分钟,直接又出来了。   他站在主卧门口,轻轻敲了敲,问:“陆总,厨房在哪儿啊?”   此等豪宅,厨房肯定也相当之华丽!   顾繁开始兴奋了。   陆陶然回答:“沿着过道往前走,第一个拐弯处右转,然后继续一直走,再左转。”   行吧,房子大得跟走迷宫似的。   顾繁提着他的食材,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地说:“第一个拐弯处右转……”   他顺利找到了厨房,站在厨房门口时,觉得自己怕不是在梦里。   不对,他梦里都没有这么好的厨房可以给他用。   顾繁开心啊,开心到恨不得干脆住在厨房。   他火速撸起袖子开始干活,先检查了一遍锅碗瓢盆,看得出这陆总虽然长了一副双手不沾阳春水的样子,但该有的东西倒是都不缺——当然不缺,因为每天保姆阿姨会早早过来做饭。   陆陶然一天就在家吃一顿饭,保姆每天早上五点过来,做好了陆陶然刚好起床,然后陆总吃完离开,阿姨收拾一下就可以下班了。   一早上工作三个多小时,一个月的薪水是本地平均工资的三倍。   陆总大方,阿姨开心。   不过话说回来,这阿姨的工资也不是陆陶然付的,啃老的小陆总当然是找他爸付钱了。   很没出息,这事儿需要保密。   顾繁来不及多想,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定时器,开始做宵夜了。   其实他今天晚上要给陆陶然做的这个宵夜很简单,也并不少见,但想做到极致也非常需要工夫。   他从食材中先拿出了那条等候多时的柴鱼,快速处理,开锅热油,煎至微微金黄,然后往锅里加水,在等水开的同时,拿出鱼板和香菇切片,刀工相当了得,甚至有点儿想炫技。   但很显然,今天不适合炫技,今天主要是把味道做好,先拴住那个陆姓男人的心。   顾繁把切好的鱼板跟香菇放在一边,炖鱼的汤已经沸腾起来,他又加了一遍水,继续炖,第二次沸腾后加盐。   陆总口味清淡,而且这么晚了也不适合吃太咸,顾繁只放了一小勺盐,继续小火慢炖。   之后,他开始清洗蛤蜊。   全部食材都处理好之后,柴鱼汤还在磨磨蹭蹭地炖着,不过这不重要,反正暂时还用不上它。   顾繁开始准备各种需要的调料,精细到每一种需要用几克。   陆陶然闻着鱼汤的香味儿找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在厨房忙碌的帅哥,帅哥很认真,他仿佛看见了顾繁额头上印着两个字:热血!   怎么会有人做个饭都做得这么上头?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热爱吗?   陆陶然从来没好好看过别人做饭,打从他记事儿开始家里就都是保姆阿姨给做一日三餐,要么就是下馆子,各种高级或者有特色的餐厅他大都去过,就连顾繁以前工作的那家餐厅他也去过一次,觉得也就一般般。   不过这会儿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顾繁忙活,觉得好像挺不一样的,这个空荡荡的家有了点儿烟火气。   所谓烟火气,在这个夜晚就是柴鱼汤的香味儿。   穿着睡衣倚着门框的陆陶然看着顾繁忙碌的身影笑了,他没那么累了,也没那么困了,倒是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陆陶然走进厨房,凑到锅前,闻着香味儿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好香啊,现在能喝了吗?”   “还不行。”顾繁说,“你的宵夜不是柴鱼汤,它只是配料。”   陆陶然扁扁嘴:“饿了。”   “很快就好,再等会儿。”   陆陶然歪着脑袋看顾繁,突然之间觉得这个夜晚有点儿温馨了。   陆陶然一愣:画风不对!请立刻提高警惕! 第12章   陆陶然突然发现一件他以前从来没意识到的问题:原来看别人做饭是这么解压的一件事!   当然了,前提是这人厨艺好,如果是别人看陆陶然做饭,那很可能非但不能解压,还会血压飙升。   他从厨房退出去,倒不是觉得自己站在那儿会影响顾繁发挥,主要是受不了那柴鱼汤的味儿,太香了!   本来晚上那会儿晚饭吃得挺饱的,楼下那家餐厅是他最常光顾的一家,基本上每道菜都像是为他的口味量身定做,每次吃他家的菜,一准儿撑着。   结果这会儿,又饿了。   都是顾繁的错。   陆陶然心说:我是需要做身材管理的霸总,要是有一天八块腹肌消失了,身材走样了,顾繁要负起全部的责任。   他想到这里,隔着睡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认了,没有腹肌。   这事儿说起来真的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陆陶然不忙的时候一直有在坚持健身,他的梦想就是有一天拥有诱人的八块腹肌,实在不行六块也勉强可以接受,然而造化弄人,可能有些人天生就不配拥有腹肌,陆陶然的私教说:“你这种情况真的很少见,可能是基因的问题。”   陆陶然就不高兴,但私教给他支了个招,可以快速拥有完美的八块腹肌。   私教说:“要不你去整形吧,别人割双眼皮开眼角,你可以做腹肌。”   陆陶然微微一笑:“你是不是有个副业?给整形医院做营销?”   私教笑而不语,笑容可掬。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陆陶然依旧在坚持健身,依旧对腹肌耿耿于怀,依旧没能练出腹肌,依旧时不时听那私教劝说他去做整形。   司机老王在某个晚上听陆陶然抱怨了一路他的私教之后,发起了灵魂提问:“陆总,您这么不待见他,为什么还要继续雇佣他呢?”   “因为我花了钱。”   因为花了钱,所以咬着牙也得坚持。   这家健身房就离谱,办卡的时候有私教协议,一旦选中哪个私教,中间不可更换,理由是每个私教价格不一样,而且每一位私教都有完美的时间表,一旦更换会很麻烦。   陆陶然这人有时候很勤快,比如工作的时候,有时候又很懒,比如生活的时候。   在生活中,就像私教这种事,他懒得计较,懒得费口舌,也懒得多动脑,随便吧,听天由命吧。   老王说:“陆总,您的这种行为助纣为虐啊!”   “此话怎讲?”   “会让本就畸形的健身市场雪上加霜。”老王说,“您应该坚决抵制,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告他!”   陆陶然笑笑,心说:哪有那个闲心啊。   因为陆总的不作为,他的腹肌依旧是个梦。   当顾繁终于把宵夜做好,用托盘小心翼翼地端着放到陆陶然面前时,陆陶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顾繁,你有腹肌吗?”   顾繁庆幸自己手快,已经把宵夜放在了桌子上,否则很可能因为陆陶然的这句话双手一抖,前功尽弃。   顾繁:又开始了是吗?已经这么不含蓄了吗?   “我……”还真有。   顾繁以前有一阵子胖了,倒是没多夸张,就是看起来比较壮硕,他觉得不行,每天担心自己得脂肪肝,于是闲着没事儿就自己在家健身,去二手市场买了瑜伽垫和哑铃,平板支撑做得飞起,没多久不仅肥肉变成了肌肉,连腹肌都出来了。   他身材最好的时候八块腹肌跟豆腐块似的整齐排列,他甚至想过实在没钱的时候要不就去做兼职内裤模特好了。   不过兼职内裤模特这种工作也不是很容易找的,顾繁真的去面试过两次,钱没赚到,反倒被揩油。   好在,陆总的出现解救了这位走投无路的年轻人。   “有吧。”顾繁退后半步,余光瞄到陆陶然的睡衣领口,倒吸一口凉气。   陆总在勾引我!   陆陶然平时穿睡衣最上面一颗扣子就不喜欢扣,本来就是V字领,扣子还不扣好,那白净的脖子、白净的锁骨、白净的一小块儿胸前皮肤在顾繁面前暴露无遗。   也不能怪顾繁想太多,实在是慵懒的陆总太诱人。   陆陶然发誓他没有故意勾引别人,天生媚骨罢了,美人就是这么多无奈。   “什么叫有吧?”陆陶然不悦地说,“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了解,还能了解我?”   他说完,不高兴地瞪了顾繁一眼,非常有不讲道理的老板那个味儿。   陆陶然把视线从顾繁身上转移到面前的宵夜上,怎么说呢,就还挺……惊艳的。   不愧是专业的。   陆陶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从小就小馆子大酒楼没少吃,不至于吃个宵夜就激动得泪流满面,但顾繁做得确实超乎他意料的好。   精致的小碗盛着金黄色的羹,蛤蜊、鱼板和香菇半露出头半掩在羹里,边缘用几片绿色的罗勒点缀着。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两个虾尾竟然被摆成了心形。   这是在暗示?   不对,这已经是明示了吧!   陆陶然咬紧牙关,眼珠子瞪得圆圆的: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就要定终身了?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陆总,”顾繁见陆陶然迟迟没有拿起勺子,没忍住补了一句,“知道您不喜欢吃香菜,所以我用罗勒代替了香菜。”   陆陶然抬起头望向他:“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对我是不是过分关注了!   “您的必读手册上写了。”   哦对,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陆陶然叹气:夜深了,我变得太敏感。   他拿起勺子,想了想,决定先吃掉那颗“心”,怎么看怎么碍眼,他要对助理的示爱视而不见。   霸总就是要这样冷酷,这样铁石心肠,随随便便一个小助理就想爬霸总的床,怎么胆子比鬼还大!   陆陶然本来想着说顾繁就是国外一末流厨艺学校毕业的,应该不至于做出多好吃的东西,当然,他觉得应该也不会难吃,在把虾尾放进嘴里之前他都已经开始打腹稿了,觉得不管味道如何都应该给予对方鼓励,要装出那种很客观的样子来评价,既不能伤到顾繁的自尊心,也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偏心于他。   要官方,不能暧昧。   然而,虾尾送进嘴里的一瞬间,陆陶然真的不困了。   “这是什么味道?”陆陶然皱着眉看向顾繁,“你往里面放什么了?”   顾繁突然紧张:“陆总,怎么了?”   不和你口味?   完蛋,工作怕是保不住了。   “这也太……”陆陶然在这个夜晚,铿锵有力地说了句,“他妈好吃了吧!”   就这样,一代霸总被一份茶碗蒸给收服了,说出去,嘲笑他的人会从家门口排到法国去。 第13章   陆陶然曾经因为一份精彩的PPT对一个员工刮目相看,也曾经因为一个善举对一个拾荒者心生敬意。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因为一份茶碗蒸对自己新招来的、似乎对他图谋不轨、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见证了自己踩狗屎过程的助理感激涕零了。   陆陶然想要歌颂顾繁,歌颂他的好厨艺,歌颂他打开了自己味蕾的新大门。   他还想说:“不用对我的歌颂感到受之有愧,这是我应该做的。”   深夜吃到美食,真的值得激动到落泪。   顾繁看着陆陶然不断变换着的奇妙脸色,万分惊恐。   虽然他确定自己听到的是肯定、是赞赏,但老板的表现也太奇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中毒了。   “陆总,您没事儿吧?”   陆陶然摆摆手,再看向茶碗蒸的时候,自动把摆成心形的虾尾在脑子里补齐了,这一次,这个心形不再那么扎眼,反倒闪闪发光,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我现在很担心一件事。”陆陶然拿起勺子决心细细品鉴。   “什么事?”顾繁不知道他又想干嘛,时刻警惕着。   “你说,我一个不小心雇了这么好一厨子,咱家的保姆阿姨怕是要失业了。”   咱家。   咱家?   顾繁脊背过了电似的,心脏狂跳:又在明示我?   陆陶然真的不是在明示他,也不是暗示,就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太多。   保姆阿姨的厨艺也不错,但……   陆陶然问顾繁:“明天早上你打算给我做什么?”   顾繁并不想早起,没有人愿意早起,但是人在屋檐下,更何况,他收了钱的。   “您想吃什么?”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没在怕的。   陆陶然“啧”了一声,眉头一皱:“你问我?”   伴君如伴虎是真的!   “我安排!我自己来安排!您等着吃就行了!”顾繁算是怕了,不问了还不行么。   陆陶然满意地点点头,享受起他的宵夜来。   吃饱也吃好了的陆陶然困意袭来,难得内心如此平静,他火速洗漱,安详睡去。   顾繁一个人在厨房收拾完,最后关灯离开的时候,还有点儿依依不舍。这一天过得像是在做梦,一个三流小厨子终于有了自己施展才华的舞台。   夜深人静,顾繁凭借着记忆和猜想,转悠了好半天才终于找到自己的那间卧室,路过陆陶然房间的时候看见对方的门上竟然挂着一把桃木剑,没想到这当代杰出青年还挺迷信的。   顾繁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陆总迷信,他根本进不了这个家门。   回到卧室的顾繁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其实他也没什么行李,几件换洗的衣服,看起来陆总根本不会给他穿的机会,再就是内衣裤,其他的还真就没什么了。   房间很大,衣柜很大,床也很大。   房间有独立的卫生间,连浴缸都有。   顾繁站在镜子前伸了个懒腰,没多余的心思欣赏自己性感的腹肌,火速洗漱,躺进了被窝。   舒服,有钱人家的床睡着就是舒服。   顾繁这一天虽然好像也没做什么,但就是觉得累,躺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隔壁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顾繁!”   顾繁睡觉向来很沉,以前他妈总说:“要是趁你睡着把你拖出去卖了你都不知道。”   这基本属实。   不过,今天晚上不太一样,顾繁毕竟第一天过来,还没适应,就算睡也没睡得那么死,而且,陆陶然真的叫得很惨烈。   顾繁一个激灵吓醒,以为自己在做梦,他躺在那里深呼吸,结果又是一声吼。   确定了,不是在做梦,陆总真的在嚷嚷。   顾繁赶紧下床,穿着拖鞋就夺门而出,直接开门冲进了隔壁的房间里。   顾繁进去的时候压根儿没看见陆陶然人在哪儿,他开了灯,问:“陆总?”   几秒钟后,被子里传来了陆陶然的声音:“顾繁?是你吗?”   “哎,是我。”顾繁差点没忍住笑了,这陆总竟然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怎么了?做噩梦了?”   “怎么可能!”陆陶然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头,如果只是简单的噩梦,怎么可能把一个一米八一的大男人吓成这样!明明是撞鬼了!   然而陆陶然还没来得及多说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   这顾繁怎么回事儿?大晚上耍流氓吗?进别人房间都不用穿衣服的?   顾繁这人平时习惯裸睡,当然也不是□□,多少还是要留一条内裤的,这样睡着舒服。   照理说,他过来见陆总那肯定要穿上睡衣的,但刚才陆陶然叫得实在太惨烈,顾繁压根来不及多想,一心救人,于是就这么过来了。   此刻陆陶然看见的就是一个身材健美的性感助理只穿着一条黑色的内裤站在他的床边,更重要的是,这人的八块腹肌长得也太好了吧!   凭什么?   陆陶然吞咽了一下口水。   “顾繁,”陆陶然重新往被子里缩,刚刚的惊吓已经全都变成了惊喜,为了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猥琐的笑容,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面前的人,“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顾繁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自然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儿不礼貌,好歹披个浴巾过来啊。   “陆总,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穿好衣服再过来。”顾繁说得很真诚,并打算立刻回去穿衣服。   “没事,”陆陶然说,“情况紧急,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所以……   顾繁问:“刚刚怎么了?家里进贼了?”   如果真的进贼了,那建议陆总还是立刻报警。   “不是,”陆陶然被提醒,那种瘆得慌的感觉再次袭来,“家里有鬼。”   “有鬼?”顾繁疑惑:别闹,咱都是21世纪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要做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嗯,有鬼。”陆陶然说,“刚才我正睡着,突然被恶鬼锁喉。”   顾繁沉默,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顺着老板的话往下说?反驳老板会吃不了兜着走是吧?   职场人必修课程之一就是不要忤逆老板,不然会死得很惨。   “那……”顾繁问,“现在好了吗?”   陆陶然点了点头:“你来了之后,把它吓跑了。”   大师说得果然是真的,顾繁冲进来的一瞬间,陆陶然那种窒息的感觉就没有了。   顾繁就是他陆陶然的天降福星,恶鬼的克星!   顾繁叹了口气,忍住没吐槽:“那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等一下!”陆陶然突然叫住顾繁,“你今天晚上就在这儿睡吧,我怕你走了恶鬼又回来找我。”   僵在那里的顾繁看向他,心说:这屋里恶鬼怕是没有,色鬼倒有一个吧! 第14章   顾繁是真的宁可相信男人那张破嘴,都不会相信这世界上有鬼。   不过他现在确实相信陆陶然真心实意希望他留下来,就留在这间卧室,估摸着都恨不得让他留在那张大床上。   说好了卖艺不卖身的,怎么这会儿开始耍花招了呢?   顾繁说:“陆总,您是说……让我……”   “睡沙发。”陆陶然生生把自己的目光从顾繁的身体上撕下来,不敢再看了,再看要么流口水,要么流鼻血,流哪个都不太合适。   其实陆陶然还想摸摸,摸摸这腹肌是不是像私教说得那么紧实。   陆陶然这人虽然没有洁癖,但也很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尤其是健身中的臭男人,别想碰他,也别想让他碰。   所以,尽管私教说了好几次:“小陆,你可以摸摸我的腹肌找找感觉,摸一摸,摸一次就会上瘾的。”   但陆陶然死活都不碰,并隐隐觉得自己在经历着健身房性骚扰。   很恶心。   深夜里的陆陶然看着顾繁的腹肌,心生一计,决定天亮了就打电话去健身房,告诉他们自己以后都不会再去了,同时,把那个无良销售还性骚扰他的私教拉黑,从此江湖不见吧。   他不需要私教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助理的身材比私教身材更性感,以后可以让助理带着他健身。   陆陶然说:“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陆总的床,截止到目前,除了陆总本人,就只有他本人身上扛着的那个恶鬼睡过这张双人床,说起来纯情中还带着点些许的忧伤。   顾繁是有点不高兴的,住进来的第一天就睡沙发,虽然陆陶然卧室里的沙发又宽又大看起来很舒服,但有床不睡睡沙发,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   然而顾繁不敢拒绝,他只是个新上任的助理,要对自己的老板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好的陆总。”顾繁说,“那我去拿毯子。”   总不能让我裸着睡这儿吧?别的不说,半夜真的会冻死。   顾繁还年轻,没有为工作捐躯的打算。   陆陶然皱了皱眉,他不想让顾繁离开这里哪怕一秒钟。   “你盖这个。”陆陶然随手扯了扯自己堆在一边的一条毛毯,“别折腾了,赶快睡。”   这回真不是他有什么猥琐念头,只是生怕顾繁走了鬼又回来骚扰他,鬼这个东西不好说的,反正肯定不做人事就是了。   顾繁觉得陆陶然这人不对劲,多大的人了做个噩梦吓成这样,说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信。   当顾繁躺在陆陶然卧室的沙发上时,他更加坚信了自己这个新老板对自己有那方面意思——精神上有没有意思不确定,但肯定在打他□□的主意。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心里想什么,眼神全都说出来了,就在刚刚,顾繁敏感地察觉到了陆陶然充满欲望的目光。   不能说自己的老板下流,但绝对不纯良。   顾繁睡不着了,他的人生面临着重要的抉择。   顾繁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毕竟这一晚上几乎没睡,天快亮的时候终于迷迷糊糊要睡着了,然而一个不小心从沙发上滚下来,彻底清醒了。   他坐在沙发上,□□着上半身,陆陶然高贵的毛毯趴在顾繁的腿上,跟顾繁一起打量着沉睡中的陆陶然。   陆陶然睡得好,睡得满面红光,十分荡漾。   他真的很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长期的“碎片化睡眠”让他疲惫不堪,而这个夜晚因为顾繁的存在,他一觉睡到了天亮。   外面天亮了,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一小条,落在陆陶然的被子上。   顾繁看了一会儿,伸了个懒腰,瞄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时间还早,他决定回自己房间冲个澡,然后去给老板做早饭。   想到又能做饭了,萎靡的顾繁瞬间支棱了起来。   有梦想果然了不起,梦想就是催人振奋的兴奋剂!   顾繁轻手轻脚地起身,把毛毯叠好放在沙发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出了陆陶然的房间。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松了口气,这一宿有惊无险,他的节操跟贞操都还在。   顾繁冲澡的时候爽到恨不得高歌一曲,如果不考虑老板对自己的觊觎,现在的生活真的是太美好了,或许他可以认真考虑一下自己跟陆陶然的关系——如果对方对他也是认真的。   顾繁就是这么没有原则的一个年轻人,说着不畏强权不被金钱所迷惑,然而面对选择时,还是动摇了。   洗完澡,顾繁站在镜子前擦拭身体。   也不是不能理解陆总,毕竟谁不喜欢帅哥呢?顾繁这么想着,十分自恋地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   不过顾繁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跟人好的,他得确保陆陶然跟他不仅走肾还走心,他可以接受自己“嫁入豪门”,但不能接受自己当“霸道总裁的金丝雀”。   恋爱和包养,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想很多的顾繁穿好睡衣走出了卧室,他朝着厨房走,盘算着昨天剩下的食材能做点儿什么早餐给陆总。   从卧室到厨房,七拐八拐走了好半天,有钱人的家实在有点儿大,期间顾繁差点又走错路。   他离厨房越来越近,突然间听见里面竟然有声响。   陆总?   还是小偷?   应该不会是陆总,刚刚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陆陶然还抱着被子睡大觉呢。   那么一定就是小偷了!入室盗窃,结果一不小心进了厨房。   顾繁警觉起来,一边感慨有钱人家的防盗措施做得太失败了,一边想着他或许应该叫陆总起来打架,毕竟陆总的武力值似乎强他几十倍。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懊恼刚刚没随手揣着手机,不然这会儿好歹可以先报警。   然而就在他一扒拉开厨房的门并准备作战时,竟然发现里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阿姨,阿姨看起来很富态很亲切,穿着粉红色的围裙,更重要的是,这位阿姨她在做饭。   顾繁愣在那里,心说:田螺……阿姨?专门趁着主人起床前做饭的神仙?   神仙是不可能的,田螺也是没有的。   这是人家陆陶然一直以来雇佣的保姆阿姨,阿姨每天早上来给小陆总做饭,身价相当高!   保姆阿姨被一惊一乍的顾繁吓了一跳,回头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但阿姨比顾繁反应快,很快就笑容可掬地说:“你好你好,初次见面,我多做一份早餐给你们。”   没想到啊!   保姆阿姨看着顾繁眼睛都在发光,但是她发光的原因跟陆陶然看着顾繁眼睛发光的原因不同,她想的是:我们小陆总终于恋爱了! 第15章   长辈总喜欢操心小年轻的婚恋问题。   陆陶然跟保姆阿姨关系不错,平时阿姨活少钱多,逢年过节还要么给红包要么送礼物,阿姨看着他就开心,喜欢,真喜欢,闪闪发光的,跟大金块子似的。   保姆阿姨这么喜欢陆陶然,那肯定是要多关心一下小陆总的个人问题。   年轻人的个人问题又称婚恋问题。   陆陶然喜欢男人这事儿当时给保姆阿姨不小的冲击,没见过,没遇着过,保姆阿姨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活了五十来岁竟然以这种方式接触到了新事物,突然就新潮起来了。   尽管陆陶然说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也不新潮,自古以来就有,开天辟地那会儿这世界就已经注定了要有同性恋的一亩三分地。   但保姆阿姨不听,她就是觉得新鲜。   这一新鲜,就更关注了。   保姆阿姨跟着陆陶然好几年,眼看着小陆总的事业蒸蒸日上,但对象却从来没带回家过。   小陆总二十好几了,手指头掰扯掰扯也奔三的人了,这不搞对象哪儿行呢?   保姆阿姨急,惦记,可小陆总这情况她也有点手足无措,这要是异性恋她就给介绍了,同性恋手里没货啊!   不过,当她看见顾繁的时候,想明白了,人家小陆总那么精明优秀一人,哪儿用得着她担心这事儿呢?   保姆阿姨看着顾繁,笑盈盈地打量。   小伙儿真俊啊!   高个儿,长腿,穿着睡衣都掩盖不了他身上那股子王霸之气!   肯定也是个有为青年,青年霸总。   我们小陆总眼光肯定不会错。   保姆阿姨甚是欣慰,想到老陆总的嘱咐,立刻掏出手机,给老陆总发了条消息过去——陆总,小陆总昨晚带男朋友回来了。   保姆阿姨身兼数职,其中一份兼职是帮着老陆总盯梢。   老陆总原本是想着说担心儿子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之后胡搞乱搞,结果没想到,人家压根儿就不搞,等了这么久,总算是等来了一条有价值的信息。   本来阿姨应该打电话,这样比较有礼貌,但现在还太早,打电话怕是要吵到老陆总休息。   阿姨发完之后突然觉得可能有些不妥,她暂时还不确定这孩子究竟是不是小陆总的男朋友,于是立马撤回了消息。   “孩子,”保姆阿姨慈爱地看着顾繁,问他,“你叫什么呀?”   “阿姨你好,”顾繁在长辈面前向来乖巧,“我叫顾繁。”   “哎呀,真好的名字!跟古天乐一个姓啊!都那么帅!”   顾繁:“……呃,是顾,顾里的顾,阿姨,您看过《小时代》吗?”   “什么纸袋?哦,你要纸袋啊。”保姆阿姨回身打开旁边一个柜子,“收纳袋我都放这里了,大小也分好类了,用的时候到这儿来找。”   顾繁开始怀疑人生,他不知道是阿姨听力不太好还是他睡了一觉把舌头睡肿了吐字都不清晰了。   不过算了,不要跟长辈计较,长辈开心,他就开心!   “阿姨,您做什么呢?”顾繁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自己到底叫什么,也不是很在意阿姨有没有看过《小时代》,他比较在意的是自己今天早上还能不能有机会下厨。   “早上给陆总熬个粥。”保姆阿姨骄傲地说,“陆总最喜欢早上吃我煮的砂锅粥了!”   她看了眼时间:“还得再等会儿,小古啊,你要不再睡会儿去,到时候休息好了跟陆总一起过来吃饭就行。”   顾繁闻了闻,凑过来问:“阿姨,您这砂锅粥是用什么熬的骨汤?”   “鸡骨啊,”阿姨说,“我尽心挑选的小笨鸡。”   肉吃了,鸡骨剃下来之后熬汤,啥都不浪费!   顾繁听了笑笑,没说别的,只说:“明天早上让我试试呗。”   “试什么?”阿姨疑惑。   “试试熬粥,”顾繁说,“明早我做,您尝尝。”   阿姨一惊,又一喜:“哎呦小古,你这是之后都住这儿了是吗?”   “嗯,昨天晚上开始的。”   哎呦哎呦,都同居了!那肯定是男朋友了!   阿姨又掏出了手机给老陆总发消息,这一次不需要撤回了。   阿姨在那边满脸喜庆,顾繁却有些悲伤,今天早上没机会下厨了。   他跟阿姨说好,明天早上一定要让他做饭,阿姨感动啊,觉得这小伙子真不错,现在的小年轻各个工作那么累,休息时间那么少,睡都睡不够,竟然还能愿意早早起床给对象做饭,她不禁感慨,小陆总真是遇上了好男人。   遇上了可得把握住,抓住了就别放过他!   保姆阿姨的斗志已经燃烧起来,而故事的两位男主角却……   一个在忧愁地看着那不属于他的厨房,一个还睡着。   陆陶然是被闹钟叫醒的,他睡得整个人都黏黏糊糊,不情不愿地伸出手摸过枕头下面的手机,在心里骂骂咧咧,关掉了闹钟。   闹钟被关掉之后,陆陶然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他太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果然家里有“镇魔兽”就是不一样。   陆陶然翻身之后把被子当抱枕,双手抱着,脸埋在里面,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当顾繁奉保姆阿姨的命来叫小陆总起床吃早饭的时候,看见的是陆陶然过分可爱的睡姿。   用“可爱”来形容一个二十七岁、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似乎不太合适,但顾繁必须得说,陆总可爱。   或者,陆总的屁//股,可爱。   顾繁不是色狼,没有看人屁股的爱好,但他站在门口,陆陶然睡觉的姿势刚好背对着他,双腿、、夹着被子,睡衣边缘卷到了上面,露出一小截儿后腰,睡裤紧箍在身上,想不注意他的屁/ 股都不行。   顾繁想,如果现在我掏出手机偷拍,并拿着照片勒索陆陶然,那么我的后半辈子可能就衣食无忧了——因为勒索是犯罪,会进监狱,在那儿还真就衣食无忧。   他耸耸肩,摇摇头,把不该有的念头赶紧丢出去。   顾繁轻轻敲了敲门:“陆总,吃饭了。”   陆陶然的回笼觉睡得正香,刚刚没做完的梦竟然奇迹一般地续上了。   梦里他在吃蟹肉煲,那叫一个香。   顾繁等了一会儿,见陆陶然没动静,不禁担心起来。   他倒不是担心陆陶然,而是担心那锅粥,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顾繁迟疑了一下,最后迈开步子走进了陆总的房间来到了陆总的床前。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沉浸在“美食”里的陆陶然,这家伙睡得满面泛红,嘴唇微张,睡颜一点都没有霸总该有的样子。   “陆总,起床。”很急,很担心粥会凉。   陆陶然岿然不动。   “陆总,起床。”   陆陶然依旧岿然不动。   俗话说,先礼后兵,既然客客气气地叫你你不起来,那就只能动手了。   顾繁朝着睡梦中的陆陶然伸出了罪恶的手,他本意只是想拍拍对方的肩膀,但竟然不经意看见这家伙嘴角流口水了。   如果没记错,这已经不是顾繁第一次看见陆陶然睡到流口水了。   他才来两天,陆总在他面前睡了两次都这样,不对劲啊。   老年痴呆吗?   顾繁忧愁地看着眼前的青年才俊:年纪轻轻就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啊?   天妒英才,一定是天妒英才。   顾繁没忍住,扯过被子一角,凑过去给陆陶然擦口水,然而正在梦里享用美食的陆陶然正惊奇地发现买一份蟹肉煲免费赠送一个烤猪蹄,他美滋滋地就抓过来,张嘴就咬。   然后陆陶然就醒了。   陆总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前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的手臂被他抓在手里,上面还留着两排齿痕。   躺在陆陶然身边的是顾繁,被陆陶然拽过来的,手臂也是顾繁的手臂,但齿痕是陆陶然留下的。   陆陶然挺狠的,对待“猪蹄”毫不客气,一口下去,顾繁的手臂差点儿被咬出血。   吸血鬼吗这是?顾繁欲哭无泪:可是吸血鬼也没有吸这儿的啊!   可怜的顾繁只是来叫老板起床吃饭的,结果却成了老板的“早餐”。   陆陶然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几秒钟,然后猛地将人推到地上,用被子隔开两人,惊恐地说:“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顾繁才是全天下最委屈的人。   “我是来叫你吃饭的,”顾繁说,“阿姨煮了砂锅粥,你再不起床粥就要凉了。”   陆陶然警觉地看着他:“可是,没必要用爬我床的方式来叫我起床吧?”   虽然你的腹肌我喜欢,但我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顾繁叹气:“陆总,你刚才是不是梦见什么了?我是被你拽上床的。”   这话说得就很暧昧了。   陆陶然简单回忆了一下,脑海中出现了梦里的那个烤猪蹄。   “梦见猪蹄了。”   好么!顾繁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不要生气,搞了半天是把我的手当猪蹄了!   “陆总,赶紧起床洗漱去吃饭,”顾繁不知不觉竟然用上了命令的口吻,“再磨蹭一会儿粥就真的不好吃了。”   “哦。”陆陶然还在回味蟹肉煲跟烤猪蹄,等顾繁都走到卧室门口了他才反应过来,“你等一下!”   顾繁站住,回头看他。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顾繁心说:我怎么了?   “以后跟我说话注意措辞,”陆陶然清醒了,又开始作威作福,“用敬语,说‘您’!”   顾繁没忍住,笑了,看着眼前睡得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的滑稽老板毕恭毕敬地说了句:“好的陆总,您可赶紧起床吧!” 第16章   陆总起床了,冲澡的时候觉得前所未有的舒服。   眼清目明,精神饱满。   这是昨晚他睡得很好的表现。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顾繁,陆陶然是这么觉得的,并且在心里默默给顾繁冠上了“吓鬼大师”的名号,对此当事人顾繁表示毫不知情。   陆陶然想好了,这才第一晚,先观察三天,如果真实有效,他打算再去拜访一下那个大师,不是顾繁,是让他认识顾繁的人。   加钱,他要打赏,这位人才简直就让他重生了!   重生了的陆陶然洗完澡心情愉悦地走出浴室,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吹了个口哨,然后优哉游哉地去餐厅吃饭了。   他过去的时候顾繁跟保姆阿姨正在聊天,聊天的主题当然是围绕陆陶然展开,主要是阿姨说,顾繁听。   “小陆总很辛苦的,每天都早出晚归。”   顾繁点头。   “小陆总很乖的,对我们这些干活的也都特别关心。”   顾繁继续点头。   “小陆总很纯情的,以前都没谈过恋爱哦!”   顾繁惊讶地看向保姆阿姨,觉得有点儿不可置信。   年轻霸总的生活不应该非常糜乱的吗?在外包养十个八个小情人,还专门找那种清秀稚嫩的大学生!   陆陶然,纯情?   不像啊!   顾繁回忆了一下陆陶然之前看自己的眼神,那绝对一点儿都不纯情!   “是哦是哦,你可是他第一个带回来的人,”保姆阿姨聊得起劲,“你可得好好对我们小陆哦!”   顾繁笑了,心说:那肯定的,我没少拿钱呢。   但俩人还没聊到这句陆陶然就过来了,很是精神地招呼两人跟他一起吃饭。   保姆阿姨可不打算当电灯泡,年轻小情侣需要独处的空间,她也年轻过,她懂的。   “你们吃吧,”阿姨摘掉围裙,在一边挂好,笑盈盈地说,“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就先回去了,下午我再过来打扫卫生,免得影响到你们。”   “嗯?”陆陶然转头看她,心说影响谁们?   眼看着阿姨要走,陆陶然赶紧说:“等会儿让老王送你呗。”   “不了不了,”阿姨着急,生怕讨人嫌,“今天天气好,我溜达溜达往回走,锻炼身体呢!你们好好吃,多吃点,我先走了啊。”   顾繁跟过去送阿姨出门,再回来的时候陆陶然已经美滋滋地吃上了早饭。   其实保姆阿姨厨艺很不错,而且确实熟悉陆陶然的口味,在陆陶然这儿几乎是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但顾繁总觉得还能更好。   当然这话他不能直接跟保姆阿姨讲,也不能非常直白地对陆陶然说,不然就有拉踩同行——至少是半个同行的嫌疑了,而且刚刚跟保姆阿姨相处了那么一会儿,顾繁觉得她人很好的。   顾繁凑过来,问陆陶然:“陆总,您很喜欢砂锅粥?”   “喜欢啊,”陆陶然说,“但不是谁做的我都喜欢。”   小陆总很高贵。   顾繁点头:“是。”   他杵在陆陶然身边,欲言又止。   “趁着我现在心情好,劝你有话直说。”   顾繁笑:“那我就直说了。”   陆陶然仰起头来看他,觉得这小子不对劲。   “我跟保姆阿姨说好了,明早我做饭,”顾繁说,“还是砂锅粥,我想让您品鉴一下我的厨艺。”   陆陶然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一边品一边琢磨:什么意思?他是不是想多打一份工多赚一份钱?年纪轻轻,野心不小啊!保姆阿姨知道你这么算计人家吗?   太坏了,这个顾繁太坏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陆陶然眯起眼睛看向顾繁。   顾繁一愣:我想什么了?   “什么?”   “你就别惦记了,”陆陶然说,“就算阿姨不想做了,你也拿不到多一份的工资,你身为我的私人助理,工作内容本来就包括这一项。”   顾繁一听,笑了:“我知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顾繁可以指天发誓,他真的没那么贪心想再赚一份钱,毕竟陆总给的已经够多了,他只是想多做几回菜而已。   “行吧,”陆陶然说,“明天早上让你试试,如果做得不好吃,就罚你在厨房跪一天。”   得到应允的顾繁瞬间挺直腰板,中气十足地说:“老板放心!一定保您满意!”   陆陶然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差点儿掉在地上。   他“啧”了一声:“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坐下吃饭,等会儿还得上班呢。”因为前一晚睡得好,第二天陆陶然精神好心情好,走路带风眼角带笑。   到了公司,但凡见过他的人都要偷偷说一句:“陆总今天很不对劲啊!”   陆总今天真的很不对劲,他以为连续萎靡了好长时间,今天简直就像是病入膏肓的人回光返照,虽然他活力四射,可周围的人除了顾繁之外,都很担心他。   余秘书把顾繁叫过去,很是担忧地问:“陆总今天怎么回事?”   “啊?什么怎么回事?”   陆陶然工作的时候顾繁没什么事儿,他刚刚正在写购物清单,待会儿要去买食材。   顾繁还琢磨呢,或许应该先申请一笔购物津贴。   “你不觉得他不太对劲吗?”余秘书皱着眉,看样子是真的非常担忧。   顾繁扭头看了看陆陶然办公室的方向,当然,他什么都没看见,站在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陆总办公室摆着的一盆花。   “没有啊,不是挺好的吗?”春风得意的,可能赚钱了吧。   余秘书叹气,想了想觉得也对,顾繁昨天才来,显然不了解陆总之前的精神状态。   “算了,”余秘书说,“这两天你多看着点陆总,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给我打电话。”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别立刻给我打了,立刻打120,然后再找我。”   顾繁听了她的话,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就在余秘书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叫住了对方。   “姐,陆总他该不会……”顾繁一脸震惊地用手指指向自己的脑袋,“这里不太好吧?”   “……怎么可能!”余秘书无语,“陆总聪明着呢。”   笨蛋能年纪轻轻就自己开公司吗?家里有矿也不能这么搞啊!   “不是,我是说,他精神状态是不是很不稳定?”顾繁是有点能感觉出来的,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俩人也没好好聊过多少,但顾繁总觉得这个陆总哪里怪怪的。   余秘书陷入了沉思。   很显然,他们陆总精神状态确实不太稳定,前阵子萎靡到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逝去,今天突然精神大振,这么看来,确实不太稳定。   余秘书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总之,你多关注一下陆总就是了,”余秘书说,“这是你的本职工作。”   那倒是真的。顾繁点点头:“行,姐你放心吧。”   余秘书踩着高跟鞋离开了,留下顾繁继续皱着眉朝着陆总的办公室张望。   顾繁觉得刚刚余秘书的话说得很微妙,虽然她没有明确给他一个回答,但聪明如他,意识到这个陆总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疾。   可怜啊,没想到陆总年纪轻轻就疯了。   突然之间,顾繁对陆陶然心生怜悯。   他站在原地叹了口气,眼睛一直看着陆陶然办公室的方向。   张望着,张望着,让顾繁没想到的是,陆总突然出现在了门口,正撞上了他的目光。   陆陶然在很努力地工作,努力到一上午一趟厕所都没去,刚看完一份文件,突然意识到自己憋得慌,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总憋尿对肾不好啊!   男人的肾可是很重要呢!   他火速起身,快步往外走,结果刚一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对上了一双目光炙热的眼睛。   顾繁长得挺帅的,眼睛也挺好看的,但……   陆陶然突然紧张:他在偷看我!   试想一下,在你认真工作的时候,角落里有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你,不管那人长得多帅,说起来都很瘆得慌!   陆陶然秉住呼吸,问自己:是色狼吧?他是色狼吧?   “陆总,”顾繁走了过来,大摇大摆,堂堂正正,一点都没有偷窥被抓的人该有的心虚,“您现在有空吗?我有点事想跟您说。”   陆陶然有点冒汗了:这就来了吗?要跟我告白?想利用自己的美色和驱鬼技艺攀高枝上位?   照理说陆陶然应该冷酷地拒绝他,然后直接开除。   但突然间想起昨晚的八块腹肌,陆陶然犹豫了。   说到底,陆陶然才是个色痞。   “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陆陶然一脸正直,“不要提太过分的要求。”   不要觊觎我的身体!   顾繁不太确定自己的要求到底过不过分,但他觉得不说是不行的。   “陆总,其实我……”   “不行!”陆陶然说,“我们才刚认识,我对你还不够了解。”   “啊?什么?”   陆陶然抿嘴:“我刚才说什么了?”   顾繁觉得他不对劲,但一想到这人的脑子可能不太好,就不计较了。   “没有,什么都没说。”   陆陶然耳朵尖红了,觉得有点呼吸不畅,他抬手扯了扯领带:“你想说什么?”   “哦是这样的,”话题总算扯回来了,顾繁表示很开心,“我想申请一笔食材购入的费用,这是清单,您看……”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陆陶然眉头一皱,满脸问号。   难道不是跟我告白吗?   “对啊,就是为了这个啊。”   妈的,草率了。   陆陶然莫名很气,翻了个白眼就越过顾繁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他到底能不能按剧本来啊!   答案显然是不能的,因为顾繁拿的跟陆陶然不是同一个剧本。 第17章   陆陶然是霸总,所以一定要摆出霸总该有的架势来。   因此,他上完厕所洗完手走出洗手间又看见顾繁的时候,跟对方说了一句:“过来。”   非常酷,非常有气势。   顾繁看看他,虽然有点儿怨念,但还是跟了过去。   顾繁之所以一直杵在那儿只是因为忧愁,陆总不给钱,他就没法买食材,不能买食材,他就没法做菜。   快乐就这样被剥夺了,不忧愁就怪了。   但其实顾繁如果能割爱自己掏钱买食材,那快乐还是可以拥有的,不过会打折,他摸摸口袋,空空如也,这才意识到他连打折的快乐都无法触碰。   这就是穷苦青年的真实生活。   好在,陆陶然为了维持自己这个霸总人设,做了让顾繁意想不到的举动。   陆陶然带着顾繁回了办公室,走到办公桌边上,打开抽屉拿出了自己的卡夹。   顾繁不敢多看,多看一眼就会多受一分刺激——人和人之间的区别确实比人和猪之间的区别还大,人家那么有钱,他却如此贫穷。   不过顾繁不是怨天尤人的类型,他相信自己有一天肯定可以依靠自己的双手创造优渥的生活。   现在已经起步了。   陆陶然抽出一张卡,十分高傲地挑了挑眉递给了顾繁:“拿去。”   此情此景让顾繁觉得自己仿佛是嫁入豪门的小媳妇,等着从老公那里领家用补贴。   “不要了?”陆陶然问,“不是你跟我说要买食材?”   下一秒,卡已经被顾繁拿走了。   卡到手了,完全不给陆陶然反悔的机会。   “行,拿着吧。”陆陶然十分大方,“这张卡就放在你那儿,没有密码,用的时候直接刷。”   此话一出,顾繁突然有种自己被包养了的错觉。   “陆总,”顾繁一脸正直地说,“我会省着花的。”   “那倒不用。”我家不差那点钱。   陆陶然瞄了他一眼说:“不过,我这人做事严谨,严于律己也严于律人。”   顾繁看看他,不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妖。   “每花一笔钱都好好记账,每个星期我会亲自审核账目。”   不愧是做生意的人!   顾繁点了点头,跟他打包票:“陆总您放心,我绝对不多花一分冤枉钱!”   陆陶然打量着顾繁,心说:我是怕你拿着我的钱去包养年轻小男生!年轻小姑娘也不行!   陆总前阵子睡不着觉看了不少剧情迷幻的小说,所以最近的思路有点跑偏也不是不能理解。   陆陶然摆摆手,让顾繁出去,他要继续努力工作了。   顾繁拿到卡的那一瞬间像是翻身做了主人的小媳妇儿,也像是终于拿到了零花钱的小学生,恨不得一步三颠地跑出去。   陆陶然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人,摇摇头,说了一句:“年轻人,太轻浮了!”   轻浮的年轻人顾繁领了钱就买食材去了,精挑细选,然后直接回陆总家去熬明早煮粥要用的骨汤。   顾繁回去之前特意跟陆总报备过,生怕对方以为他擅自离岗并以此为理由开除他,得到应允之后他才开着陆总的车回了陆总的家。   顾繁回去的时候是中午,绕了半天才在地下停车库找到陆陶然家的位置。   有钱人住的地方跟迷宫似的,真的让人很苦恼。   顾繁停好车,拎着两大袋子食材美滋滋地往门口走,刚一进门就发现这家里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门口的鞋架上放着一双他今早走时没有见过的鞋。   小偷?   顾繁跟陆陶然不一样,如果此时此刻是陆陶然站在这里看到一双陌生的鞋一定会以为家里闹鬼了,但顾繁在这方面的想象力十分匮乏,他的第一反应是入室盗窃。   顾繁小心翼翼地把装着食材的袋子放在门口,尽可能不让塑料袋发出声音打草惊蛇。   他掏出手机,一边点着脚谨慎地往前走想要一探究竟,一边做好了发短信报警的准备。   12110,这个号码值得每一个人熟记于心。   然而他想多了,陆陶然家还真不是普通小盗贼能进得来的,可以进门的都是知道密码且通过了人脸识别的熟人。   但顾繁显然没想到这一点,所以当他看见坐在客厅里嗑着瓜子看电视的老陆总时,第一反应是:这盗贼是不是有点儿太嚣张了?怎么进别人家跟到了自己家似的,陆总家的瓜子是你随便能嗑的吗?   顾繁还在那儿震惊于盗贼强大的心理素质,老陆总已经把这个年轻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详细。   西装革履,个高腿长。   确实是他家兔崽子会喜欢的类型。   而且这西装看起来眼熟,不出意外应该是兔崽子最常买的品牌。   老陆总微微一笑:“你就是古繁吧?”   顾繁虎躯一震,拿着手机的手差点儿一松。   现在入室盗窃之前还会做入户调研吗?连助理的名字都知道的?不过,是顾繁不是古繁,这人跟保姆阿姨是老乡吗?   老陆总看他傻愣在那里,还以为这小伙子是因为毫无准备地见了家长紧张了。   他站起来,抽出湿巾擦了擦手,慈爱地笑着走过来说:“你好,我是陆陶然的父亲。”   谁?   顾繁怀疑自己听错了。   “您……是哪位?”   “我是,陆陶然的父亲。”老陆总看着面前这一脸迷茫的年轻人,觉得真是可爱啊,果然年轻就是无极限。   顾繁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鞠躬:“您好您好,我是顾繁。”   顾繁特意强调了一下“顾”字。   老陆总一听,点点头:“哦,顾繁。”   顾繁连连鞠躬,还挺有礼貌,让老陆总很满意。   “不用这么紧张,我为人很随和的。”   您随不随和跟我紧不紧张其实关系不大,顾繁心说,不管怎么样,您是我老板的爹,我实在没法不紧张。   顾繁偷瞄老陆总,老陆总问:“陶然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陆总还在忙,”顾繁如实回答,“我回来处理一些食材。”   老陆总一听,问:“你会做菜?”   岂止是会!简直就是厨艺相当精湛!   但顾繁这人谦虚,主要是不敢在人家见多识广的有钱人面前口出狂言,只能说:“我的厨艺勉强过得去吧。”   老陆总一听乐了:“正好我还没吃饭,今天中午你下厨,咱们俩简单吃点。”   让顾繁下厨那可就不是简单吃点了。   虽然顾繁觉得这老陆总有点奇怪,工作日中午来家里,想也知道陆陶然不可能回来,这是来偷偷视察还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人家父子俩的事儿顾繁也管不着,既然让他做饭,那就是他的好兄弟!   “行,您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我不像那个兔……我不像陶然,没他那么挑。”   顾繁笑笑:“好嘞,您先坐会儿,我去准备一下。”   说完,顾繁火速跑回门口取回了刚刚放在那里的两大袋子食材,他先把食材送去厨房,然后自己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才开始做菜。   陆总给买的工作服挺贵的,做饭的时候还是别穿了。   顾繁在厨房忙活的时候老陆总也没闲着,他抓了一把瓜子,溜溜达达地去了餐厅。   从餐厅的某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厨房里忙活着的人,老陆总一边嗑瓜子一边端详着顾繁,觉得这小伙子还真挺不错的。   且不说外形条件,就干活时这利落劲儿就招人喜欢。   顾繁做菜的时候一直觉得有一道目光劈在自己背上,他余光瞄过去,知道是老陆总在盯着自己看,吓个半死。   这是怕我偷东西吗?所以要盯着我?   这位父亲,您知不知道您儿子把卡都给我了,还是没有密码随便刷的那种!   顾繁不敢吱声,也不敢回头看,只能闷头干活,手速惊人。   半个多小时,顾繁不仅把老陆总的午餐给做好了,还顺便熬上了骨汤。   陆总他爹应该叫什么?   顾繁摆好盘之后绞尽脑汁,最后出去的时候对老陆总说:“叔叔,时间有点赶,简单做的一些,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叫叔叔应该没毛病,总不能随着陆总叫爹啊!   老陆总被这一声“叔叔”叫得身心愉悦,觉得这孩子真乖。   顾繁做了一荤一素一碗汤,荤是麻辣口水鸡,素是照烧海苔豆腐,汤是解腻清淡的蔬菜汤。   顾繁做菜讲究,虽然老陆总说自己不挑食没忌口,但他还是根据小陆总的口味加上大众最常忌讳的一些偏好避开了可能出现的雷区。   老陆总看着面前的午餐,卖相虽然比不了高级餐厅的那份精致,但往这儿也一摆也算是色香味俱全了。   他拿起筷子,准备好好品一品。   顾繁有些紧张,想起了当初在学校考试时的感觉。   老陆总夹了一块口水鸡,入口之后,细嫩有嚼头,淋在鸡肉上的料汁恰到好处又不喧宾夺主,这口感和味道着实让老陆总有些意外。   “我不确定您的耐辣程度,没敢放太多辣椒油,”顾繁说,“您觉得怎么样?”   老陆总没忍住,对着旁边紧张兮兮地站在那里的顾繁竖了个大拇指。   他没说话,又夹了一块海苔豆腐。   豆腐皮金黄酥脆,内里却嫩滑清香,配上海苔和照烧汁,确实一绝。   老陆总揉了揉眉心然后常常舒了一口气。   “小顾啊,陶然也吃过你做的菜吗?”   顾繁看着眼前人的反应有些紧张,手心都冒了汗:“昨天晚上给他做了一顿宵夜。”   “他怎么说?”   顾繁想了想,觉得应该保守一点回答:“陆总没多说什么,但全都吃光了。”   难怪。   老陆总笑了,抬头看向顾繁,眼里放着光。   顾繁突然紧张: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要辞退我了吧?   “很不错,”老陆总说,“难怪他会选择你。”   什么意思?   顾繁更紧张了:这是在夸我吗?我怎么觉得您看我的眼神是想招我当入赘的儿婿呢?这不合适吧? 第18章   老陆总是背着自己媳妇儿偷偷摸摸来儿子家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看能不能凭缘分跟儿子的男朋友见一面,他美其名曰“给儿子把把关”,其实就是他自己八卦。   在家那会儿,一觉醒来收到保姆的信息,翻来覆去看好几遍也没敢当真,等媳妇儿醒了,凑过去:“你戴上眼镜给我看看,这说的是什么?”   陆太太“啧”了一声:“睡出毛病了?我哪有眼镜!”   她接过手机一看,俩人对视间,都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   以前他们总担心自己儿子长成那种纨绔子弟,生怕陆陶然变成那种不学无术不着四六的混球富二代,甚至总会脑补儿子在外面花天酒地沾花惹草的画面,尽管陆陶然无数次表明自己现在专心搞事业,但他们也不太相信。   当然了,后来是信了,因为儿子不仅不乱搞,连正经八百的对象也不搞。   27岁了,再过一阵子都28了,身边一个适龄青年都没有。   男的没有,女的也没有,这爸妈就开始着急了。   这就是典型的“上学时候不让谈恋爱,大学一毕业恨不得立刻让结婚”。   前几天老陆总还说呢:“你说咱儿子会不会有什么病?”   “什么病?”   “不好说,心里的或者生理的。”   然后老陆总就被媳妇儿朝着后背拍了一巴掌:“别咒我儿子!”   好了,现在证实了,他们儿子没毛病,而且眼光还不错,找的小男朋友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老陆总吃得开心,觉得他们这个家终于有个会做菜的人了。   当然了,陆家有钱,平时也并不需要自己家人下厨,陆陶然这边有保姆阿姨,老陆总那边甚至安排了专门的厨师。   但逢年过节一家团圆的时候还是自己家人亲手做菜温馨,老陆总已经想象出儿子跟小男朋友学包饺子的样子了。   特有年味儿。   特温馨。   老陆总也是个感性的人,突然就有点鼻子发酸,想哭呢。   “叔叔,您没事儿吧?”顾繁一直在旁边看着,总觉得陆总他爹哪里怪怪的。   “没事没事,挺好挺好。”老陆总吃饱喝足,深切响应“光盘行动”的号召,就差把盘子也给吃了。   他站起来,想打嗝,但毕竟不礼貌,他得给年轻人做表率。   老陆总看了眼时间,准备走了,谁也不是闲人,他得回去努力工作,不然儿子的公司怕是要倒闭。   “小古啊。”   “小顾。”顾繁哭笑不得。   “哦对,小顾。”老陆总拉住顾繁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陶然那兔……那孩子,有时候挺不着调的,脾气也不好,你就多担待一点。”   顾繁笑:“应该的应该的。”   还真是应该的,毕竟拿了工资的。   “哎,不能这么说,”老陆总拉着顾繁一路往外走,顾繁被迫送他出门,“谁还不是父母的宝贝了,没有谁天生就该哄着让着谁,他要是太离谱,你就该说他说他,该教训教训,也不能太惯着。”   顾繁心说:那估摸着我当天就被开除了。   俩人走到了门口,老陆总把自己的名片递给了顾繁:“有什么事儿可以找我,改天跟陶然一起回家来看看。”   顾繁攥着名片的手微微一抖,觉得这话越听越不对劲,有钱人家都是这么对待私人助理的吗?   顾繁突然怀疑陆陶然打着招聘私人助理的旗号其实是在给自己选婿,不然为什么他总觉得一切都十分的诡异?   狼子野心啊!   居心叵测啊!   丧心病狂啊!   阴险狡诈啊!   老陆总走了,顾繁还留在原地,他看着手里的名片陷入了沉思:这个陆陶然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盯上我的呢?   啧,果然,长得太优越很危险,不知不觉就误入狼窝了呢!   事到如今,顾繁确信了这个陆总对自己心思不纯,他一边给对方熬骨汤一边开始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繁盯着骨汤,盯着盯着眼前就浮现出了昨晚陆陶然看他时的样子,当时对方看他的眼神□□到让他四肢无力毛孔张开!   这是什么?   这是欲望啊!   顾繁掀开盖子扒拉了一下,又加了点料,定好时间,去一边坐着了。   很难选择啊!   顾繁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外面能看见这座城市唯一的一条河,河倒是不宽,但景很不错,就因为这条河,附近的房价高到离谱。   顾繁看着那条河,想着陆陶然,手机突然一震,吓了他一跳。   这算是心电感应吗?这边正想着,那人就发了消息过来。   陆陶然给顾繁发微信:在哪呢?来我办公室,有要事相商。   顾繁开车回公司的时候陆陶然正坐在那里生闷气,他小跑着上楼,到了陆陶然办公室门口没敢直接进去,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敲响了那扇玻璃门。   陆陶然抬眼看门口的人:“你还知道回来啊?”   闷闷不乐的陆陶然说话的时候明明是怨念是赌气是不开心,可是听在顾繁耳朵里竟然莫名其妙像是在撒娇。   疯了吧?   顾繁觉得自己脑子也坏了。   “陆总,我一路狂奔回来找您。”顾繁故意喘得很厉害,“嫌电梯慢,我跑上来的。”   就吹吧。   陆陶然才不相信他。   不过陆陶然也没真的跟对方生气,顾繁回家去熬汤这事儿跟他报备了,也是他应允的,没理由生气。   他不高兴是因为别的事儿。   “过来,坐下。”   顾繁领命,乖乖走过去坐下。   “站起来。”   耍我?顾繁疑惑地又站了起来。   “去把门关上。”   果然,知子莫若父,顾繁想起今天陆陶然他爸说的那些话——不着调、脾气还不好,这人何止这点毛病,还精神病呢!   顾繁突然在想,或许应该把陆总的病情跟他家里人说说,早发现早治疗啊!   他过去关好了门,回来重新坐好。   “问你个问题,要如实回答。”陆陶然愁眉不展,往椅背上一靠,顾繁仿佛看见了他头顶那坨乌云。   “您说。”   你说你的,我听听你问什么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如实回答。   “你……单身吗?”   顾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就要谈判了?顾繁想,难不成下一秒就要问我要不要做他的男朋友或者金丝雀了?如果我不答应,会被开除吗?   “这……”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陆陶然皱着眉不耐烦地说,“单身就是单身,有对象就是有对象,快点!”   “单身!”   陆陶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你了。”陆陶然说,“明天晚上我有个同学聚会,你扮演我的男朋友。”   顾繁坐那儿满头问号。   “不要多问,到时候你就负责微笑和点头,”陆陶然说,“会给你红包的。”   “谢谢陆总。”有钱好办事儿。   顾繁假客气:“不过,陆总,您也不用这样,我本来就是您的助理,有什么事儿您直接吩咐就是了。”   陆陶然虽然看起来好像总是思维跑偏,但好歹也是个创业中的小老板,笨是真的不笨,傻也是真的不傻,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一眼就看穿了顾繁的虚伪。   陆陶然故意逗他:“这样吗?那行,那红包这事儿就取消了,你去忙吧。”   顾繁石化在原地:“啊?”   懊恼!真的应该把这张破嘴给缝上!   看着眼前吃瘪的顾繁,陆陶然没忍住大笑起来。   “逗你玩呢,”陆陶然笑得毫无形象,“瞧你那财迷样儿!”   顾繁没见过陆陶然这么笑,笑得跟傻子似的,倒是有点儿顽劣的可爱。   顾繁跟着他笑了起来,笑完老老实实道谢,离开了陆陶然的办公室。   他出去,站在门口满脑子都是刚刚陆陶然的笑。   “对了,”身后的门突然打开,陆陶然出现在那里,“这事儿保密,跟谁都不能说!”   顾繁一想:这是有猫腻啊!   难道这是就狗血小说中的桥段?曾经爱过的人要在同学聚会上重逢,为了证明自己已经将对方遗忘,所以找了个假的男朋友撑场面?   好恶俗!   好刺激!   这么一想,顾繁还有点儿期待呢!   其实他主要是期待陆总的红包,陆总出手阔绰,肯定不会亏待了他,但除此之外也不能否认他确实挺好奇陆总的老情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得什么人啊,让陆总牵肠挂肚魂牵梦绕。   人啊,别管男女老少,各个都逃不过八卦的心。   “放心,”顾繁说,“我的嘴巴最紧了。”   陆陶然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门给关上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顾繁站在那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觉得这就仿佛是他们陆总受了情伤之后关起来的心门,只有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人才能重新打开。   没想到精神病还是痴情种,难道陆总的精神疾病就是因为当初的情伤……   人帅心善的助理顾繁忍不住为自己的老板掬了一把同情泪。   顾繁在外面脑补,陆陶然在办公室深呼吸。   不争馒头争口气,明天就带男朋友去,到时候看谁还敢说他陆陶然的闲话! 第19章   陆陶然可不是有情伤么,但他的情伤跟顾繁以为的情伤不太一样。   对于同学聚会,陆陶然不想去的,以前这么多年都躲着,但这回他不想继续没出息地逃避了。   晚上,陆陶然难得没加班,一是因为确实没什么着急的工作了,二是因为他不害怕回家了。   现在的顾繁在他看来就是他的金钟罩铁布衫,只要顾繁在身边,陆陶然身上趴着的那个鬼就是个小鹌鹑,不敢造次。   挺好,陆陶然现在越看顾繁越顺眼。   顾繁开车载着陆陶然回家的路上才想起那件非常重要的事儿:“对了陆总,今天我回去熬汤的时候看见您父亲了。”   陆陶然累了一天,心里又惦记着明天同学会的事儿,顾繁说话的时候他就像是一滩半融化的冰淇淋瘫在座椅上。   “谁父亲?”   “您的。”   陆陶然呵呵一笑:“奇了怪了,你怎么知道我爸长什么样?”   难不成……   陆陶然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看着顾繁的后脑勺,觉得这小子果然心思不纯!   以前调查过我是吧?连我家人都调查过是吧?   臭小子还挺阴险狡诈,为了泡我,没少下工夫啊!   “因为是在您家里遇见的。”顾繁说,“我回去的时候他在家里等您好一会儿了。”   陆陶然僵住,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羞耻。   又草率了。   妈的。   不过这事儿挺奇怪的,工作日白天来家里找人?这是真的想见他可爱的儿子吗?   陆陶然对此存疑。   “你跟他说什么了?”陆陶然重新瘫回去,觉得他爸很可疑。   “没说什么,”顾繁从后视镜偷看陆陶然,结果又被抓包,“您父亲刚好没吃午饭,我就给他做了顿饭。”   陆陶然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家请来的厨子。”   他是没想到自己招了个助理,结果这个助理最大的热情竟然是做饭。   这就离谱。   “我爸现在还好好地活着吧?”陆陶然在后面阴阳怪气地问。   顾繁被他这么一问,觉得自己的专业技能被冒犯了,想吐槽对方,但考虑到这是他老板,只能说:“应该是。”   陆陶然掏出手机,给他爸打电话。   老陆总这会儿还在公司,刚开完一个会,正琢磨晚上吃点什么。   中午在儿子家让儿子的小男朋友给做的那一顿饭实在有点儿回味无穷,附近的餐厅似乎都被比了下去。   手机响了,看一眼,正想儿子呢儿子的电话就打来了,父子俩也是难得能有如此的默契——十年遇着一回吧。   “我敬爱的父亲,”陆陶然倚在那里笑盈盈地问,“您身体还安好吗?”   “小兔崽子好好说话!”   “我就是想问问你今天中午吃了饭之后身体有没有出现什么不适如果出现了那我让顾繁掏钱给你看病因为肯定是他在午饭里偷偷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才害你生病的!”   陆陶然一口气说了一长串,顾繁听得眼珠子差点儿掉下来:没想到陆总还是个rapper呢!   老陆总在那边问:“不累吗?”   “还行。”其实有点。   老陆总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陆陶然瞄了一眼顾繁的后脑勺,然后说:“简单问候一下我的父亲,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老陆总笑了,“行,正好你打来了,咱俩也聊聊。”   他们父子俩有一阵子没好好见面谈谈心了,爹忙,儿子也忙,好几次都是在公司遇见的,陆陶然代表自己的小公司去老陆总那边谈判,不过他们俩没坐在一张谈判桌上,因为小陆总不配,跟小陆总谈判的是老陆总这边的项目负责人。   这就是大公司跟小公司的区别。   陆陶然很委屈,并扬言总有一天要建造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话是这么说了,但陆陶然当然是没什么信心的,还是继承家业来得比较快。   “聊什么?”陆陶然打了个哈欠。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里,老陆总一直在陆陶然耳边夸顾繁。   那个小伙子长得不错,那个小伙子一看就很有教养。   那个小伙子厨艺不错,那个小伙子一看就跟你很登对。   这么一通下来,陆陶然听得直接怀疑人生。   俗话说得好,见缝插针,但他好几次想要捕捉到他爸话与话之间的缝隙,但没找到机会,他一句都插不进去,自然也在他爸说出“你一定要好好把握”的时候,震惊到灵魂都摇摇欲坠。   这究竟是什么展开?   陆陶然一直看着顾繁,然后发现对方也回头看向了他。   此时老陆总已经挂断了电话,陆陶然愣在那里,反应过来之后吼顾繁:“看什么看!开车的时候应该目视前方!”   “可是陆总,”顾繁说,“咱们已经到家了。”   这就很尴尬了。   陆陶然支棱着他通红的耳朵下了车,怒气冲冲地往家走。   他满脑子都是他爸的那句话“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把握?把握什么?   他突然停住,猛然回头,紧随其后的顾繁没反应过来,来不及刹车直接撞在了陆陶然身上。   俩人就这么第一次亲密接触了。   当时的场景依旧非常偶像剧,陆陶然被撞了那么一下,直接往后栽倒,顾繁眼疾手快,双手抱住他老板,紧紧将人箍在了怀里。   还挺浪漫的。   陆陶然怔住了,他这个十分讨厌跟人有肢体接触的人在见到顾繁的第一天就让对方扶着他去扔鞋子,在跟顾繁认识的第……多少天,竟然被对方抱在了怀里。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心跳加速了。   传说中的“心里的小鹿”,那小鹿角都快顶破他的胸腔了。   “陆总,你又怎么了?”顾繁问,“别不打招呼突然刹车啊!很容易追尾的。”   追尾。   陆陶然脑补了一下,又下流了。   他赶紧摇摇头,推开顾繁,整个人慌得不行。   “没事。”刚才要说什么来着?不记得了。   现在的陆陶然只想赶紧回自己的房间,钻进被窝,消消火。   果然是单身久了,饥不择食了啊!   这可不行。   陆陶然想,或许我真的应该糜乱一下,出去花天酒地再包养十几个性感尤物,到时候就不会对一个处心积虑想上位的助理心跳加速了!   顾繁看着陆陶然飞奔而去,觉得这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倒是有点意思。   他没跟过去,而是直奔厨房,他得看看他的骨汤熬得怎么样了。   在这个家里,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老板,而是这一间厨房。   这是他梦想的花园,是他振翅飞翔的新新宇宙。   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厨子,正在这里像一个新星一样冉冉升起。   顾繁在厨房给自己加戏,陆陶然在卧室也没闲着。   陆陶然连衣服都没脱就钻进了被窝去平复自己的心情,他觉得顾繁这人太会了,肯定认真研习过如何勾引霸道总裁,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让他方寸大乱。   陆陶然把脸埋在被子里,琢磨着顾繁这人,琢磨着琢磨着就想到了明晚的同学会。   他觉得闷,扯开被子平躺在床上,上学那会儿发生的事情他挺不愿意去回忆的,也挺不愿意再跟当初那些人接触,对于陆陶然来说,整个高中阶段是他人生中最莫名其妙又痛苦难熬的日子。   所以他每一次都在逃避。   拒绝回忆,拒绝接触,十分刻意地要将那三年从自己的人生中抹去。   就像手里有一个修正带,他使劲儿使劲儿地往上涂,可是又不得不承认,不管打了多少补丁,最贴近皮肉的地方还是深深地刻着那些岁月。   抹不掉的。   高中同学的联络群陆陶然从来没想过要加入,前几天不知道是谁把他给拉进去了。   其实有他联系方式的人也少,少到他都忘了究竟跟谁互相加过微信。   陆陶然被拉进群,一众人在欢迎他的到来,然后就开始有人张罗说今年还没办过同学聚会,是时候聚一聚了。   有人专门把陆陶然艾特出来问:你会来吧?   陆陶然装死了两天,今天突然想通了,有些人有些事自己如果不真的去面对,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所以咬咬牙,在同学群里说了入群后的第一句话:一定去。   又是一阵起哄,还有人开玩笑似的说:你可算出现了,还是邵博有面子。   这个邵博就是陆陶然回话前最后一个问他会不会来的人。   而且他们俩之间还有些渊源。   陆陶然不愿意接这个话茬,之后就再没说过话。   他躺在床上琢磨着这事儿,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陆总,”顾繁换好了衣服,从卧室去厨房的时候,顺便问陆陶然,“您歇会儿,我去做饭?”   陆陶然扫了门口的人一眼:“顾繁,除了做饭你还会做什么?”   顾繁眉头一皱:“不带这么讽刺人的。”   “不是,我没讽刺你,”陆陶然说,“我认真的。”   陆陶然从床上坐起来:“你去做饭吧,吃完饭我们要排练一下。”   “排练?”顾繁一头雾水,“排练什么?”   陆总要进军娱乐圈吗?带资进组?会被嘲的吧!   “明天你要演我的男朋友,你忘了?”陆陶然瞪了他一眼,“出道就演我的男朋友,真是便宜死你了!”   顾繁尴尬一笑,心说:到底是咱们俩谁捡了便宜啊!   “谢谢陆总,我一定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顾繁表里不一,“能演您的男朋友,这是我的荣幸啊!”   所以,演得好,能让我多做几次菜吗? 第20章   顾繁觉得自己真是一点儿都不贪,这种时候就应该狮子大开口让陆陶然多给钱,但他心里却只有做饭。   这就是传说中有理想的正直青年吗?   他都被自己感动了。   陆陶然在房间里自己抱着被子哼哼了一会儿,心情有点儿丧,换好衣服循着香味儿走到厨房的时候,瞬间就被拯救了。   所以说,美食真的可以拯救一切坏心情。   “你在做什么?”陆陶然站在骨头汤旁边,“给我来一碗。”   “不行。”顾繁很严格,“这是明早给你熬粥的汤底,现在不能吃。”   “……我发现你这人多少有点儿毛病。”陆陶然说,“昨天晚上的柴鱼汤那么香,不让我喝,现在骨头汤把我引过来了,还不让我喝,你想气死我啊?”   气死我可就没人给你发工资了,继续当你的穷人吧!   顾繁回头看着陆陶然笑,有些无奈,但依旧耐着性子解释说:“这些都是汤底,再忍忍,你的晚饭马上就好。”   陆陶然这人,吃软不吃硬,顾繁态度一好,他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否则像是他无理取闹一样。   虽然霸道总裁向来都喜欢无理取闹,但他不,他要做善解人意的霸道总裁。   饥肠辘辘的陆陶然站在一边看着顾繁忙活,忍不住还是说了一句:“所以,我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呢?”   “三分钟。”顾繁回头突然一笑,笑得陆陶然像是被人拿了根针直接刺进了脑门儿,这小子什么时候帅得这么提神醒脑了?   其实顾繁一直都很帅,但因为这会儿沉浸在做饭的喜悦中,就让他看起来更精神。   陆陶然又被躁动的小鹿角给顶到了,直接倒退着往后去,然后被餐桌边的椅子撞了腰。   顾繁没听见他的哼唧,专注地弄着陆陶然的晚饭,等到做好端上来,陆陶然一边揉自己的腰一边口水流了三丈远。   陆陶然说:“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到我家来做助理是有阴谋的。”   顾繁一听,赶紧解释:“我发誓,绝对没有!”   真的没有想当你家倒插门儿婿的意思!   但是……   顾繁偷瞄了陆陶然两眼,他家陆总除了脑子好像因为情伤出了点问题之外,其他都还蛮好的。   长得帅,事业有成,性格……有点一惊一乍,不过倒是可爱。   如果……倒也不是不行。   顾繁被自己龌龊下流的想法给惊着了,说好了贫贱不能移呢!   陆陶然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打量他:“你在想什么?”   绝对不单纯!顾繁脸上的“荡漾”都荡到陆陶然身上了!   “没,什么都没想。”顾繁赶紧转移话题,“今天的晚饭还合您的口味吗?”   “勉强吧。”其实非常好!   陆陶然发现了,过不了多久保姆阿姨可能就会失业,而他的体重一定会飙到历史最高点。   这可不行。   “你厨艺还可以,不过以后还是能不做就别做了。”   陆陶然的一句话就让顾繁的天都塌了下来。   “为什么?”顾繁有点儿急了,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舞台,就这么没了?   “为什么?不为什么啊。”陆陶然一边吃饭一边说,“家里有阿姨,她平时早上过来做饭打扫卫生,晚上我一般不吃饭或者在公司就解决了。”   很担心自己会胖。   陆总还没对象呢,提前发福可不行。   陆陶然说完继续吃饭,吃着吃着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他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人,猛然间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不然为什么顾繁的眼里闪烁着泪光?   “你哭了?”陆陶然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至于吗?   至于吗?   真的至于吗?   不就是不让你给我做饭了,你就哭了!   真的这么爱我吗?   陆陶然明白了,有句老话说“要拴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拴住他的胃”,顾繁肯定是打算让自己在吃饭这种事情上线对他欲罢不能,然后再在那样那样的事情上也对他欲罢不能!   真是好歹毒的心啊!   可是,陆陶然还真有点儿吃这套。   “你哭什么啊?”陆陶然是谁啊?那可是霸总。   但霸总也有柔情的时候。   霸总陆陶然赶紧抽出纸巾下意识要给顾繁擦眼泪,但转了个弯还是把纸巾塞到了对方的手里,毕竟擦眼泪这动作实在太暧昧了,霸总害羞。   顾繁叹气,拿着纸巾背过去偷偷蹭了蹭眼睛。   “喂,你真哭了啊?”陆陶然没见过这样的,长得挺硬汉的,怎么说哭就哭了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哭包攻?   不对,也有可能是受。   总之在陆陶然这里已经自动排除了顾繁是直男的可能。   顾繁确实有点儿难受,但眼泪是他强撑着睁眼半天不眨给硬生生弄出来的,他在演戏给陆总看。   不让我做菜?那我哭给你看。   顾繁装委屈也是一绝:“陆总,我没事。”   “呵呵,我又不瞎,你有没有事儿我看不出来吗?”好好一大小伙子都哭了,还能说没事儿?   顾繁心里爽,但表面上还得继续演下去。   “我就是觉得心里难受。”   “你难受什么啊?”陆陶然问,“就因为我不让你做饭?”   也不至于这么爱我吧?咱们俩才认识几天啊?一见钟情这么刻骨铭心吗?还是说你为了上位已经不择手段开始给我使苦肉计了?   “陆总,”顾繁说,“我这人没什么本事。”   陆陶然点头,然后又摇头。   其实本事还是有的,而且很厉害,比如说驱鬼。   自从认识了顾繁,陆陶然都能安心睡觉了,这还不是本事吗?   就凭顾繁的这个本事,陆陶然都能供奉神仙一样供奉他。   “从小到大就做菜这么一样能做得好的。”   陆陶然又摇头:“不不不,不要妄自菲薄,其实你还是有其他优点的。”   比如长得帅。   比如有腹肌。   比如能驱鬼。   多好啊,如果心思单纯点别总想着爬老板的床,以后肯定大有发展的。   “不,我对自己最有逼数了。”   “啧,好好说话,不要太粗鲁。”   “好的,抱歉。”顾繁十分诚恳地说,“陆总,您高薪聘请我,我整天却无所事事,实在受之有愧,所以就想着说多给您做点儿好吃的。”   陆陶然想说什么,被顾繁制止了。   顾繁继续他的表演:“您工作辛苦,披星戴月早出晚归,每天为了公司为了这个家辛劳,我实在看不下去,却又不知道能怎么帮您,作为您的助理……”   顾繁特意停顿了一下,强调说:“私人助理,我有责任有义务好好照顾您。照顾您的起居,照顾您的吃穿住行,照顾您的一切。”   陆陶然这人虽然一直以来都想给自己打造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霸总形象,但实际上,他特善感,共情能力强到他自己都怀疑人生。   这会儿听着顾繁在这里说这些屁话,他竟然当真了,还感动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陆陶然心说,原来你对我是真心的。   陆陶然突然有点儿羞愧,他总觉得顾繁是贪钱好色才对他这么殷勤,不仅做饭给他吃,还深更半夜不穿衣服诱惑他,原来这不是勾引,是真情流露啊!   “别说了。”陆陶然忍不住了,自己心里酸酸的,觉得爱一个人不容易。   虽然他不打算接受顾繁的爱,但他也不能剥夺别人爱他的权利。   “既然你这么想做,那就继续做吧。”陆陶然说,“不过早饭还是交给阿姨,毕竟咱也不能让人家失业,是不是?”   顾繁笑了,因为睁得太久,这会儿眼睛酸疼酸疼的,他这么一笑,眼泪扑簌簌就掉下来了。   帅哥流泪,我见犹怜。   陆陶然深呼吸,感觉心里的小鹿都在流鼻血。   霸总得经得住诱惑,可不能这样。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顾繁竟然一个箭步上来抱住了他。   顾繁其实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感激,顺便把眼泪蹭在陆陶然身上,因为刚才那张纸不小心掉了。   但陆陶然不知道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直接被这热乎乎又结实的拥抱给弄得灵魂出窍了。   “你……”陆陶然双手耷拉在身体两侧,仰着头,下巴搭在顾繁的肩膀上。   他从来没跟人这么亲近过,突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这是干吗啊……”   顾繁没听出陆陶然语气里的娇羞,笑着说:“陆总,谢谢你。”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顾繁真心在感谢陆陶然。   要不是因为陆陶然,他现在可能已经打包行李回老家了,回到老家,在路边的小饭馆找个颠勺的工作,就这么混下去了。   顾繁是挺不甘心的,但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自己不甘心就能有转机的。   但他的人生确实出现了转机,那个转机、那个贵人就是陆陶然。   陆陶然让他留在了这座城市,让他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让他的理想还有那么一丝丝实现的可能。   或许在未来某天,陆陶然还是开除他了,但他也依旧感谢陆陶然的出现。   毕竟,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么。   什么玩意?陆陶然眼睛瞪得圆圆的,心跳快得要晕过去。   此刻的顾繁还不知道,他刚刚一个不小心把那句天长地久和曾经拥有给说了出来,这回好了,陆陶然认定了这家伙真心实意地爱着自己了。 第21章   陆陶然是个不会拒绝的人,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个弱点。   所以,这一整个晚上他都在思考该如何委婉地让顾繁知道自己是个一心搞事业的男人,谈恋爱这种事要等他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之后才能考虑。   如果顾繁愿意等,那他们可以……   陆陶然翻了个身,还没继续往下想,突然后背开始发凉。   妈的,又来了。   这两天过得太逍遥,陆陶然差点儿就忘了自己是个被鬼缠身的可怜人。   他能忘,但鬼肯定是不会忘,该出手时绝对不含糊。   于是,隔壁房间刚洗完澡唉声叹气躺在床上的顾繁就听见陆总房间又爆发出了哀嚎——跟昨晚如出一辙。   顾繁累啊,毕竟他刚陪着陆总排练了一下明晚的演出,毫无表演经验的顾繁被同样毫无表演经验但觉得自己熟读《演员的自我修养》非常有表演天赋的陆陶然折磨得身心俱疲。   如果不是因为陆陶然会给他包红包而且答应他以后每天晚饭都由他来做,他真的想撂挑子走人。   疲惫,厌倦,顾繁短时间内不是很想再跟陆总见面。   然而陆总叫得实在太凄惨了,像是被厉鬼扼住了喉咙,正用自己最后一口气求救。   怪可怜的。   顾繁虽然觉得自己不是什么有正义感的人,但老板就在隔壁呼喊,他明明清醒着还不去看看咋回事,好像怎么都说不过去。   顾繁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确定里面没有耳塞。   可惜了。   无奈之下,顾繁只好下床,想到上次的尴尬场面,他出去时扯过睡衣穿上了。   陆陶然在床上已经快晕死过去,私人助理终于姗姗来迟。   顾繁站在门口:“陆总,您又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怎么可能一个噩梦就能把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吓成这样?是真的鬼!厉鬼!恶鬼!索命鬼!   陆陶然这会儿已经吓出了一身的汗,睡衣后背都湿了。   顾繁开口的一瞬间他从死亡线上回过了神,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儿,那种恐惧感消失不见了。   这是神仙转世吧?   陆陶然可怜兮兮地看向顾繁,看得顾繁一愣,下意识张开了嘴。   眼前的陆总是真的变成了小可怜,蜷缩在床上抱着被子,也不知道这人哪儿来这么多汗,额前的刘海都被打湿了,不仅刘海儿湿了,眼角也湿了,睫毛上挂着泪,亮晶晶的像粘了星星在上面。   顾繁头一次发现自己视力这么好,竟然能把人看得这么仔细。   陆陶然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回魂,然后抿了抿嘴。   他接下来说的话让他觉得颜面扫地,但又不得不开口。   他说:“顾繁,要不以后你在我房间打个地铺吧。”   是邀请。   是勾引。   是赤/果/果的基情。   顾繁后退半步,谨慎地看着他:“陆总,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陆陶然深呼吸,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不是个色痞。   他解释说:“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这句话听在顾繁耳朵里实在没什么可信度。   “我只是……”陆陶然又抿了抿嘴。   抿嘴这招是他今天学会的,吃完饭等着顾繁来找他“排练”的工夫他打开一篇小说想学习一下,然后就学会了抿嘴,因为小说里写可怜又惹人爱让人完全不能忍心拒绝的那种受都是动不动就抿嘴咬嘴唇的。   陆陶然东施效颦,抿得有点儿太用力了,把自己嘴唇都给抿红了。   但大概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泛红的嘴唇还挺性感的,看得顾繁更觉得老板在勾引自己了。   “我只是怕鬼。”不要面子了,陆陶然坦白了。   陆陶然说:“我怕鬼,你能信我不?”   顾繁杵在门口,摇了摇头。   “你竟然不相信我?”陆陶然愤怒地拍了一下被子,紧接着顾繁就开始点头。   随机应变得很好,这样的人才能从老板那里赚到钱。   顾繁说:“可是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嘘!”陆陶然瞪圆了眼睛,赶紧制止这个笨蛋说蠢话,“你根本不了解这个世界。”   顾繁想想,跟老板对着干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他决定闭嘴,就当这是老板一个“美妙”的幻想。   人嘛,总是要保留一点点童心的。   陆陶然说:“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就不瞒你了。”   他坐好,抱着被子,抽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刚刚真的是吓完了,整个人到现在还虚呢。   “你也看出来了,其实我根本不需要助理。”   这倒是真的。   顾繁点点头,虽然已经入职两天,可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仿佛他就是那个拿钱不做事每天只负责在老板面前晃悠的吉祥物。   一般来说,霸总身边这样的人要么是自己的儿子,要么是自己的情人。   顾繁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大概不得不面对了。   陆陶然继续说:“之所以招你来,确实事出有因。”   来了来了,要开始了。   顾繁突然开始紧张,心里打起鼓来。   “事实上,你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那一个,这个岗位它非你莫属。”陆陶然丧着一张脸说,“因为大师说你……”   “陆总不可以!”   “啊?”被打断的陆陶然疑惑地看向顾繁,“什么不可以?”   怎么就不可以了?我花钱招你来就是给我驱鬼的,虽然之前没说明,是我道德败坏,但是你拿人钱□□,这不是该做的吗?   陆陶然瞪他:“你说什么呢?”   “我……”拒绝老板会不会被杀灭口?   顾繁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条是义正言辞地拒绝,然后厉声斥责对方,告诉陆陶然他的行为有多无耻龌龊,但结果可能是深更半夜他被踢出家门从此流落街头,别说放飞理想了,就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另一条路就好走多了,他只需要点点头,然后装出一副对陆总深爱已久的样子来,那以后好吃好喝好住,搞不好陆总一开心还能给他这个“金丝雀”开个餐厅,想做什么美食做不了啊!   这真的很难抉择啊。   陆陶然抱着被子看着顾繁,等着他开口。   顾繁想了想,很认真地看向他:“陆总,承蒙错爱,我可能没办法。”   陆陶然皱起了眉。   “虽然我知道怎么能让自己少奋斗二十年,但那对我来说并不是我所追求的。”顾繁很认真,“是,我希望能有捷径给我走,毕竟人生能有多少可利用的时光呢,但我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得对得起你。”   陆陶然满脑子问号:“你说什么呢?”   不就是让你来给我驱个鬼,都不需要你像古时候那样嫁给我冲喜,就往我身边一站就行,怎么话这么多呢?还搞得对得起良心对得起自己的,立意都被拔高了,这是写高考作文呢?   “陆总,我不能和您在一起。”   掷地有声。   陆陶然直接呆住了。   “或者说,我不能被您包养。”顾繁说,“您是个很好的人,长得帅有能力,有时候还挺可爱的,虽然以前可能遭遇过一些不快乐的情感经历,但你要相信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爱你善待你的人。至于我,只能说一句我敬爱您,但强扭的瓜它不可能甜。”   顾繁说得情真意切,说完还对着陆陶然深深鞠躬。   陆陶然眼睁睁看着顾繁转身离开,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小子他什么意思?   陆陶然脑子转得飞快,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顾繁误会了。   晚上两人排练的时候陆陶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说:“顾繁你得对我亲昵一点儿,不然怎么能刺激到那谁呢!”   他没明说刺激谁,但当时顾繁一愣,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一定是误会了,吃醋了,委屈了,闹脾气了。   这可怜的痴情人哦。   陆陶然可不能让顾繁走,这人留在他身边利用价值可高呢!   陆陶然把被子往旁边一堆,火速下床,拖鞋都没穿直接往外跑,他刚到卧室门口就看见顾繁提着他拿破行李箱出来了,穿戴整齐正要出门。   “你这是干吗?”陆陶然说,“大晚上去哪儿啊?”   顾繁心说:趁着我现在还有理智,还谨遵道义,你还是赶紧让我走吧,不然等会儿我可能就改变主意让你包养我了。   “陆总,话已经说清楚了,我就不打扰了。”   “你打扰个屁。”陆陶然粗俗了,说粗话了。   他上前把顾繁的行李箱抢过来放在自己的身后,嘟嘟囔囔地说:“这么大个男人,怎么心眼儿这么小!”   顾繁:“这不是心眼儿大小的问题。”   是原则问题。   陆陶然抬眼瞄他,虽然不乐意,但还是说:“你误会了,我跟那谁没那种关系。”   “啊?谁?”   “谁都没有。”陆陶然抓着顾繁行李箱的把手,就是不让人走,“我去同学聚会不是为了见老情人,你要是不希望我去,那我就不去。”   陆陶然低头,手指头快把人家行李箱给抠坏了。顾繁心说:你去不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有,”陆陶然说,“你不愿意在我房间打地铺我也不勉强你。”   刚刚提这个要求好像是有点儿过分了,我这么个诱人的宝贝在床上睡觉,你怎么能睡得着呢?   陆陶然暗自叹气,觉得自己没考虑到人家的感受,实属不应当。   “以后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别动不动就承蒙错爱承蒙错爱的,”陆陶然双手拎起顾繁的行李箱,给人又拎回去了,“挺晚了,别闹了,赶紧睡觉吧。”   说完,陆陶然转身就走,结果被顾繁叫住了。   “干吗?”   顾繁突然蹲下,拿了自己的拖鞋给陆陶然穿上了。   “大晚上光着脚跑,不怕着凉啊?”顾繁给他穿好拖鞋,莫名觉得气氛有点儿微妙。   陆陶然心里小鹿乱撞,鹿角顶得他哪儿哪儿都不是滋味儿。   “睡了睡了,”陆陶然往外走,“没事儿别吵我!”   他跑回了自己房间,留下顾繁在那儿笑了。   谁吵谁啊?   明明是你先叫救命的。 第22章   陆陶然往自己卧室跑的那几步竟然跑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娇羞感,看得顾繁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顾繁没见过这样的,新鲜,有趣。   可爱。   他想着想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对着空气说了句:“陆总晚安。”   他没想到陆陶然能听见,毕竟自己声音不大,但他家陆总耳朵尖,听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陆陶然回了房间,不敢关门睡觉,就那么开着卧室的门,后背贴墙那么站着,他听见顾繁跟他说晚安,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心里有点儿甜。   “晚安!”陆陶然给了顾繁一个响亮的回应,把顾繁吓了一跳,赶紧回屋睡觉去了。   折腾了这么一晚上,俩人其实依旧没在一个频道,但很清楚的是,陆陶然希望顾繁留下来,顾繁也很愿意陪着陆陶然混日子——当然这也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老板不要潜规则他。   顾繁是这么想的,陆陶然抱着被子睡着前想的却是:虽然我对他没那种想法,但毕竟爱一个人无罪,我以后得好好对待他。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陆陶然闻着香味儿找到了厨房,顾繁已经熬好了昨天承诺的砂锅粥。   砂锅粥是陆陶然很喜欢的,之前保姆阿姨也没少给他做,而且做得很好吃,不过顾繁做了一些技术改变,一般的砂锅粥用鸡骨熬汤,他换成了猪骨汤,又浓又鲜香,吃得陆陶然飘飘欲仙赞不绝口。   陆陶然说:“完了,以后嘴巴肯定会让你给养刁了。”   顾繁站在一边笑:“那不正好么。”   正好往后我就是你家的御用厨子,一旦我成了不可替代的那个,就不用担心失业了。   顾繁的想法很单纯,可那话听在陆陶然耳朵里可就是另一番意思了,那叫一个暧昧,那叫一个痴情。   陆陶然耳朵红了。   难得,陆总心情好,让顾繁坐下和他一起吃,顾繁端了个小碗坐在他旁边,余光一扫刚好看见了陆陶然通红的耳朵。   谁都不傻,耳朵红要么是被冻的,要么是害羞了,现在这温度显然没有冷风,第一种情况迅速被排除。   顾繁想:不会吧,难不成我这粥还有催情的功效?   “你看我干吗?”陆陶然突然抬头。   “我没看你啊。”   “你看了。”   “行吧,”顾繁吵不过他,也并不想一大早就跟老板争个你死我活,“你好看才看你。”   说完他就后悔了,身为助理这么跟老板说话是可以的吗?   顾繁刚想道歉,结果看见陆陶然抿嘴一笑,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我知道。”   知道?知道什么?   顾繁觉得自己还是尽量避免跟陆陶然聊天吧,指不定哪句就把自己带沟里去了。   他家老板精神状态不稳定,他得体谅。   俩人吃饱喝足,准时去上班,陆陶然辛苦工作的时候顾繁就趴在陆总的休息室里睡大觉。   没办法,为了给陆总做早餐,起得太早了,而且陆总休息室的沙发实在太软太舒服,他能撑到十点才睡着已经很给面子了。   顾繁这一觉睡到中午,直到饥肠辘辘的陆陶然推门进来揪他的耳朵。   “我觉得你想被扣绩效了。”   顾繁还睡眼朦胧,被拎着耳朵坐起来的时候,茫然地看着陆陶然。   陆陶然本来很气,自己辛苦工作一上午,好不容易休息了想吃饭,结果发现助理在自己的休息室睡大觉,根本没给他买饭,不开除已经是他行善了。   然而,当他对上那双迷离的眼睛,突然明白为什么有人清晨醒来也要打一炮了。   就……   陆陶然吞咽了一下口水,觉得自己过分下流了,他明明告诉过自己要抵挡住一切诱惑的。   “顾繁你完了。”陆陶然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还没睡醒的顾繁,“这个月绩效没有了。”   顾繁:“我还有绩效?”   陆陶然倒吸一口气,愤怒地往外走。   顾繁看了眼时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犯错了,赶紧追出去跟在对方身后连连道歉。   陆陶然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怒气冲冲地往外走,顾繁紧随其后满脸苦相地哄着他。   余秘书刚从外面开会回来,怀里抱着一摞文件,扫了一眼这俩人,嘀咕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情侣在闹别扭。”   那俩人同时看向了她。   余秘书耸耸肩:“午休时间,开个玩笑。”   陆陶然这回不仅是耳朵红了,纯情的青年才俊满脸通红:“茜姐!这不好笑!”   他一回头,看见顾繁正傻乐。   笑什么笑!知道这玩笑正合你意!   陆陶然哼了一声快步往电梯里走,进去之后对余秘书说:“茜姐,我下午有事,所有工作都明天再说。”   余茜抱着文件站在电梯口跟他俩挥手:“知道,你晚上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是大事儿,虽然晚上六点才开始,但陆陶然要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来做准备。   陆陶然带着顾繁去楼下餐厅随便吃了口饭,虽然说是“随便”吃,但一顿午餐人均也要三百多,吃得顾繁心都在滴血,好在陆总说了请客,不然顾繁能表演一个当场晕厥。   吃饭的时候顾繁问:“陆总,同学聚会不是晚上才开始吗?”   “你懂什么?”陆陶然瞥了他一眼,“一看你就没参加过同学聚会。”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顾繁说,“我还真没少参加。”   中学同学聚会顾繁还真没少参加,一帮关系不错的男生女生聚在一起撸串喝啤酒,开心得很。   不过顾繁最近这几个月不怎么跟大家聚了,主要是因为没钱。   陆陶然好奇地看向顾繁:“你的同学聚会什么样?”   他是真的好奇,因为他才是没参加过的那个。   逃避了这么久,这次终于下定决心去面对,其实陆陶然心里挺忐忑的。   “可以告诉你,但我有个要求。”   “……你还敢跟我提要求?”陆陶然把自己面前的虾仁愤怒地丢进了顾繁的碗里,“不想要绩效了?”   顾繁笑盈盈地把虾仁用叉子叉起来吃了,吃完之后还得阴阳怪气地说了句:“这厨子不行。”   “就你最行!”陆陶然没好气儿地说他。   “我本来就行。”顾繁信心满满,“改天给你做虾仁,绝对比这好吃。”   陆陶然嘀咕:“我应该准备一个记事本,你许诺一次我就记一下,到时候看你究竟欠了我多少。”   顾繁笑了:“行啊,在这方面我这人绝不赖账,不过食材得你出钱,我没钱。”   “卡都给你了!还想怎么样?”   “那倒也是。”   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附近的服务生支棱着耳朵听,心说:这些情侣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聊天啊?“对了,你刚才说什么要求?”陆陶然还惦记着同学聚会的事儿,他想先打听打听,有个心理准备。   “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紧张,我就告诉你我的同学聚会是什么样的。”顾繁看起来好像一心扑在做饭上,但其实没迟钝到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程度。   自从陆陶然跟他说了要一起去参加同学聚会,并且要他假装自己的男朋友之后,这人就焦虑得不行,顾繁全都看在眼里了。   更何况,这么努力工作的陆总竟然因为晚上有聚会特意早退半天时间来准备,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昨晚陆陶然说去同学聚会不是为了见老情人,顾繁是不信的。   同学聚会的别名不就是旧情复燃趴吗?   顾繁可懂了。   “我没紧张啊。”说着自己不紧张,但想到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去跟老同学们见面了,陆陶然就忍不住浑身冒汗。   “不信,你骗不了我。”顾繁想说自己耳聪目明,结果在陆陶然听来又是暗藏玄机的告白。   陆陶然半天不吭声,顾繁说:“那算了。”   “啧,你这人怎么非要揭人伤疤呢!”   陆陶然一句话勾起了顾繁的好奇心,所谓“伤疤”,是陆总的?   顾繁认识陆陶然的时间很短,但即便是短短的几天,他大概也能摸清这人的路子了。   从小就家境优渥,一路顺风顺水,虽然被宠着长大的,但并不顽劣,脑子有时候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可总得来说是挺有趣可爱的一人,总体评价优。   像陆陶然这样的人,真看不出有什么伤疤。   顾繁心说:难不成真让我猜中了?当初早恋,受了情伤?   “你在想什么?”陆陶然觉得顾繁看他的眼神有点微妙,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没事,”顾繁说,“就是觉得你性格挺好的,不像是受过伤的人。”   陆陶然垂眼看看面前的餐食,往嘴里送了一块虾仁,他觉得还挺好吃的。   “也不算是受伤,”陆陶然从来没跟人提起过那些事,不想跟家人说,也没别的什么朋友,闷在心里好多年了,他有时候看着同学群里大家那么热情地招呼他,都怀疑当初那些事儿到底是不是他臆想出来的,“也可能是误会。”   顾繁难得看到如此认真正经的陆陶然,不仅认真正经,在说话的时候似乎还有点落寞。   突然之间,有点让人心生怜意。   “中学那会儿大家都不懂事,开过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可能是我太较真了,所以这么多年都不和他们往来。”   顾繁放下了叉子,端坐着,看向了陆陶然。   “他们欺负过你?”   陆陶然想了想,回答说:“我不确定,可能吧。” 第23章   顾繁觉得陆陶然这人真是有点神,自己有没有被欺负怎么还搞不清楚呢?   “说说?”顾繁说,“我帮你分析分析,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陆陶然笑了:“哎,都过去的事儿了,不提了。”   顾繁盯着他看,觉得他这样就不像是过去了。   如果真过去了,不在乎了,也没必要因为这么一场“不重要”的同学聚会紧张成这样。   就是有故事。   顾繁说:“你面前有个挺高的门槛。”   “啊?”   “虽然高,但是你腿长,使使劲儿也迈过去了。”顾繁看着他,“你不能畏惧它,也不能逃避,咱得踏平它。”   陆陶然有些意外地看着顾繁,确实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有道理,还安慰鼓励到了他。   长腿陆陶然现在就在尝试着迈过去,但一只脚抬起来了,另一条腿在发抖。   “我不能说出来让你笑话我。”   顾繁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我先告诉你一件我的糗事,到时候咱俩手里都有对方的把柄,要嘲笑,咱俩对着嘲笑。”   陆陶然一想,觉得这事儿可以,点了点头。   “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尿过一次床。”   陆陶然直接就笑喷了。   “陆总,你这样就不厚道了。”顾繁抽出纸巾递给对方,“笑得口水都喷出来了。”   何止是口水,眼泪也出来了。   十五岁!   不是五岁!   陆陶然笑得直打嗝,一边擦眼泪一边问顾繁:“因为点什么啊?”   “不知道,就做梦,梦见自己找厕所。”这种经历大家都有,但一般来说大家最后都是被尿意憋醒然后去厕所,但顾繁那次没有,他在梦里畅快地尿了出来。   梦里尿了,现实中也尿了。   十五岁的大小伙子竟然尿床,第二天起来之后被他妈一顿羞辱,然后又跟老师请了假去看医生,因为他妈觉得他不正常,没有一个正常的十五岁男生会尿床。   他妈怀疑他有病。   但检查了一通下来,钱没少花,病是没有,顾繁他妈更不高兴了。   陆陶然听着顾繁说这事儿,直接就脑补出了十五岁的小帅哥尿床的样子。惨,又好笑。   他能至少笑一年。   “好了,我说完了,”顾繁黑着脸看着面前笑得快出鼻涕泡的陆陶然,突然开始后悔,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实诚,当时他就该胡乱编一个故事的,“轮到你了。”   陆陶然不笑了,抿抿嘴装可怜。   “别想赖账。”顾繁说,“做人要讲良心的。”   陆陶然心说:我们商人从来不凭良心办事。   但他面对顾繁的时候也着实没法昧着良心装无知,毕竟顾繁连尿床这事儿都告诉他了。   “高中那会儿我挺不合群的。”   顾繁正襟危坐,认真地听陆陶然讲那过去的事情。   “我是高二转学过去的,到那儿之后也没什么朋友。”陆陶然撇撇嘴,“班里几个男生放学之后跟我借钱,我不借,就打了一架。”   顾繁一听,心说这可不是借钱。   上学的时候总是有那么一些小混混美其名曰“借钱”,其实就是抢钱。   不过他是没想到陆陶然还会跟人打架,陆总虽然精神状态堪忧,但至少看起来还是个很文质彬彬的人,再青涩个十年也不像是能跟人打架的类型。   果然,陆陶然说:“说是打架,其实是我被打。”   顾繁低头笑了。   “……你这是幸灾乐祸吗?”   “我可没那个意思,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顾繁膨胀了,开始学会顶嘴了。   陆陶然翻了个白眼:“我不说了。”   “不行,我不笑就是了,你继续说。”   陆陶然满脸都写着不高兴,喝了口饮料,瞥了顾繁一眼:“你要是再笑我就不说了。”   “不笑了,我保证。”   陆陶然其实就嘴硬,他很希望能有个人让他吐吐苦水。   当然,如果顾繁听过之后出门就失忆就再好不过了。   “就那次之后吧,隔三差五他们就跟我借钱,说我家有钱,理所应当借钱给他们花。”陆陶然撇撇嘴,“我凭什么?真当富二代都是缺心眼啊?”   顾繁还是想笑,但忍住了。   其实陆陶然的这段经历让顾繁挺气愤的,那会儿他俩要是认识,顾繁一准儿帮着陆陶然干架。   “不对啊陆总。”顾繁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记得你挺能打的啊!”   陆总的战斗力顾繁是见识过的,当时顾繁还没入职就被这位英雄给救了。   “那都是后话了,”陆陶然说,“说起来还得谢谢这几个没事儿就跟我借钱不借就和我打仗的男生,就因为他们我才在假期的时候让我爸送我去学了散打。”   顾繁忍不住要给陆总竖大拇指,不愧是他。   “我跟你说,这人啊有武艺傍身就是不一样,一个假期过去,我直接脱胎换骨。”说到这里陆陶然来劲了,“以前都是我挨打,结果高三开学,他们故技重施,三个人把我堵在巷子里被我打得怀疑人生。”   骄傲。   顾繁觉得陆陶然说起这段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怪可爱的。   “那他们后来不敢再欺负你了吧?”   一句话,陆总眼里的亮光又熄灭了。   青少年,能整事儿,欺负人的伎俩花样百出。   这些人发现自己打不过陆陶然之后就开始“攻心”,整天在他身边说富二代这个富二代那个的,总之没什么好话。   陆陶然挺不高兴的,在学校就开始自闭,不跟人交朋友也不怎么说话,独来独往,每天都气鼓鼓的。   那会儿老陆总工作忙,陆陶然他妈在老家照顾父母,父母二人基本上都是隔空给儿子发来慰问。   陆陶然是个懂事儿的孩子,十几岁就知道报喜不报忧,从来不说烦心事儿,就那么自己闷着。   顾繁听着,觉得有点心疼了。   “那后来呢?”   顾繁觉得这段故事里肯定有另一个主角,一个能让陆陶然下定决心再不跟他们接触的重要人物。   “高三下学期,也不知道是谁,开始传我是同性恋的事儿。”陆陶然说到这里微微皱了一下眉,“有时候大家不一定就非是有恶意,但十几岁的学生你知道的,什么事儿都爱起哄。”   是,有些人纯粹是喜欢起哄,不过话说回来,这起哄的人里也绝对有那么几个真的藏着坏心眼。   顾繁觉得自己似乎有点看清楚陆陶然是什么样的人了。   “我是同性恋这事儿是真的,所以我也没法反驳。”陆陶然说,“但他们当时说我喜欢我同桌,因为我每天就只跟他说话。”   陆陶然深呼吸,看得出来气得不行:“低级,太低级了!”   “就是!同性恋碍着谁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陆陶然说,“我是说他们编绯闻的时候太没技术含量了,造谣我和我同桌还不如造谣我跟班主任呢!”   顾繁无语,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们班主任挺帅呢。”   “陆总,这不是重点吧?”顾繁友情提醒,“师生恋是要受到谴责的。”   “我没搞师生恋也被谴责了。”陆陶然说,“而且一开始我以为这些男生里就我同桌算是个正人君子,谁知道我俩开始传绯闻之后,他非但不澄清,还搞事。”   “他干什么了?”另一男主角已经浮出水面,顾繁的八卦之魂也开始燃烧了。   “他调戏我。”陆陶然又丢了一个虾仁进嘴里,愤怒地嚼着虾仁,“管我叫媳妇儿,下课的时候还搂我。”   顾繁问:“他也是同性恋?”   “他是个屁。”陆陶然说,“他就是……觉得好玩吧。”   本来陆陶然还义愤填膺的,到了后来就有些丧气了。   顾繁能理解他为什么会丧气,自己的性取向被别人拿来开玩笑,被欺负、不被尊重,这对于一个十几岁的青少年来说是何等的压力。   陆陶然说起这些的时候并没表现出该有的苦大仇深,顾繁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这样轻描淡写,但他知道的是,陆陶然是个很心软纯良的人,都被欺负成这样了,竟然还能觉得那只是那些人年轻不懂事时无伤大雅的玩笑。   说他善良是夸他,直白点那叫笨。   陆陶然就是一笨蛋。   顾繁被气到了。   “你喜欢他吗?”顾繁问。   “啊?喜欢谁?”   “你那个同桌。”原来就是他把你搞得精神失常了啊。   陆陶然笑了:“我神经病吗会喜欢他?我就算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他啊!”   他说完,俩人都觉得这话有点微妙。   “我谁都不喜欢。”陆陶然说,“那时候我的心是属于阿吉的。”   “等一下,”顾繁疑惑地问,“阿吉是谁?”   “你连阿吉都不知道?”陆陶然嫌弃地看着他,“我不能跟你做朋友了。”   顾繁心说:哥哥,咱们俩本来也不是朋友啊!   “小同志,你看过《四驱兄弟》吗?阿吉是里面的一个角色,皮肤有点黑,但非常性感,他的赛车是‘原始战神’,那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生。”   顾繁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   “陆总,这个阿吉……”顾繁无奈地说,“他……”   “他怎么了?”   “他才小学六年级,你这……是犯罪吧!”   陆陶然瞬间脑袋冒烟:“顾繁!你有病吗?那是我童年男神不行吗!”   “那你现在的男神是谁?”顾繁说,“说出一个,不然我就扭送你去相关部门了!”   “要你管!”莫名其妙,真的是莫名其妙。   陆陶然莫名其妙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顾繁的腹肌。   真的很莫名其妙啊! 第24章   陆陶然到最后也没说自己现在的男神是谁,顾繁看着他整个人精神错乱的样子觉得还是别逼人家了,到时候逼得犯病了晚上就真没法去同学聚会了。   顾繁说:“我明白了,你让我假扮你男朋友是演给那些人看的。”   陆陶然点点头,把盘子里的虾仁全都挑出来丢进了顾繁面前的餐盘里。   不好吃。   他想吃顾繁做的。   “他们笑话我,”陆陶然说,“阴阳怪气的。”   顾繁拿着叉子把那些贵还难吃的虾仁都给送进了嘴里,也不问那些人是怎么阴阳怪气的,因为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没人能那样对陆陶然了。   “我有点着急。”顾繁说。   “急什么?”   “同学聚会能不能提前?我现在戏瘾就上来了。”   陆陶然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叫什么?皇上不急太监急。”   “我看你这个皇上也挺急的。”   陆陶然那是相当急,但急的同时,也有点惧怕。   其实按理说不应该的,他怕什么啊,有什么可怕的啊,大不了打一架,直接把他们打服。   “陆总,你想什么呢?”顾繁一抬头就看见陆陶然嘴角挂着诡异的笑,笑得他觉得瘆得慌。   陆陶然当然不能说自己在脑子里把那些人全都打趴下了,那不符合他高傲霸总的人设,他随便扯谎糊弄顾繁:“我在想你会怎么做虾仁。”   一说这个,顾繁就来劲了。   他用接下来的时间十分详尽地给对做菜完全不感兴趣也根本没往脑子里记的陆陶然讲了他的虾仁做饭。   “你怎么神神秘秘的?”陆陶然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俩特务接头呢。”   “当然要神秘一点,万一被他们听去了,窃取了我的秘方,我的优势就没了!”   陆陶然忍着笑吐槽:“神经!”   俩人吃完饭出来,陆陶然说:“你还没跟我讲你的同学聚会什么样呢。”   “想知道?”   陆陶然点了点头。   “改天带你见识一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陶然一听这话,脑子瞬间又冒烟了:他这是要把我介绍给他的同学?这也太突然了吧!、   陆总娇羞一秒,嘀咕说:“我才不稀罕。”   “不稀罕?”   “……到时候有时间的话,勉强给你个面子。”   陆陶然别别扭扭上车了,顾繁看着他被风吹得支棱起来的头发笑出了声。   为了晚上的同学聚会,陆陶然做足了准备,这些准备包括但不限于带顾繁去买了情侣装、重新排练晚上的戏份,陆陶然为了让顾繁配合他,甚至提前发了个红包给对方。   顾繁想说其实不用这样,老板交代的任务他肯定会认真完成,而且听陆陶然说了那些人的所作所为,他也来气,总想提陆陶然出头。   但钱都送到手边了,不收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晚上六点,顾繁开着车载着陆陶然来到了酒店门口,不得不说,陆陶然的同学聚会跟顾繁的确实不太一样,场地选得都很贵。   酒店门口有专人帮他们停车,顾繁跟陆陶然下车后直接跟着服务生往里走。   顾繁说:“陆总,待会儿你要不要挽着我的手或者牵着我的手进去?”   陆陶然一个激灵:“你想干嘛?”   想占我的便宜吗?我的纤纤玉手是你随便可以牵的吗?   “我没别的意思,”陆总真的很敏感,顾繁无奈地笑着解释,“就是,那样的话会让我们看起来更亲密。”   谁要跟你亲密!   陆陶然心里这么想,但上楼的时候已经勾住了顾繁的手指。   这是他们俩的第一次——分别都是第一次。   陆陶然第一次跟人勾手指,顾繁第一次被人勾手指。   站在电梯里,四面都反光的电梯照出了两人的表情,站在他们前面的服务生偷瞄:有钱人怎么还这么纯情?   这俩人都莫名其妙不好意思看对方,手指轻轻地勾着,也不握实,像是两个偷偷早恋的小学生。   电梯到了顶层,这场同学聚会安排在酒店的顶楼花园。   顾繁没来过,但又想着不能给陆总丢人,虽然惊讶于这地方的豪华,但还是装出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迈开步子跟着陆陶然往前走。   推开玻璃门之前,陆陶然犹豫了一下。   顾繁大概猜得出他犹豫的原因,抬起手,覆在了陆陶然的手背上。   顾繁没说话,手上稍一用力,跟陆陶然一起推开了那扇门。   突然之间,陆陶然觉得自己推开的不是一扇简单的玻璃门,这扇门连接的也不仅仅是酒店内堂和屋顶花园,而是连结着当下的他与年少时光的一扇门。   他要去面对的也不仅仅是多年没见的老同学,更多的是从前不知道该如何反抗只会一味逃避的那个小笨蛋。   陆陶然得跟小笨蛋告别。   两人推门进去的一瞬间就有人看见了他们,因为这些年陆陶然从来没有现身过同学聚会,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的这个阶段又是人生变化最大的一段时光,导致那个率先看见陆陶然的人并没有反应过来这就是当年他欺负过的笨蛋富二代。   陆陶然倒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陆陶然当然能认出来,这么些年,偶尔陆陶然做梦还能梦见中学时候发生过的事,那些事他没跟顾繁说,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时候,这个男生是欺负他最多也最坏的,知道他是同性恋之后,甚至会故意跟着他去厕所,在陆陶然撒尿的时候不怀好意地看他。   这个男生问过他一句话让他印象深刻,记到现在。   对方问:“你搞同性恋,这东西是不是就没用了啊?”   陆陶然那天回家之后偷摸哭了好久,也因为这个男生,他后来都不敢在学校上厕所,差点生生憋出病来。   后来长大了的陆陶然也会懊恼,那时候他应该反抗的,可是他这个人性格就是这样,就算反抗也不可能做出像那些人一样的举动来,对方欺负他,他最多反驳几句,可反驳也改变不了对方那些话和行为像是毒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十几岁的小陆总可委屈了。   顾繁也看见了那个人,小声问陆陶然:“你同学?”   陆陶然没有回答他,但突然握紧了顾繁的手。   他的动作让顾繁一愣,被抓住的顾繁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微微皱了皱眉。   陆陶然攥得紧,顾繁觉得自己的手着了火。   明白了,这人绝对是个重要角色。   顾繁反手跟陆陶然十指紧扣,脸上挂了虚伪的笑,拉着陆陶然往前走。   那个男人看见他们手牵着手走过来,恍然大悟似的笑了起来,手里拿着酒杯就走向了他们。   “陆陶然吧?”那个人眼里是戏谑的笑,上下打量着陆陶然,又把目光转移到了顾繁的身上。   陆陶然假装不记得他名字:“是我,你是……”   “周闯,不记得了?”对方伸出手,“好久不见,富二代就是不一样,一条领带就比我们这一身都贵。”   顾繁很想翻白眼,心说你一大男人怎么那么能阴阳怪气呢?   陆陶然毕竟家教好,不会像这人那样不说人话。   他出于礼貌要跟对方握手,结果被顾繁抢了先,顾繁握住周闯的手笑着说:“不好意思,我这人占有欲太强,受不了别人碰我家陶然。”   顾繁的话让陆陶然惊得差点眼珠子掉下来,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肉麻话了?是不是半夜偷看了小说?   周闯这人不怎么样,顾繁也不是省油的灯。   握手的时候,顾繁差点把周闯的手骨给捏碎了。   毕竟是颠勺的,手劲儿大得很。   放手之后,周闯的手通红,陆陶然扫了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周闯吃了亏,心里不得劲,喝了口酒,又挑事儿。   “没想到你还带男朋友来了。”周闯说,“邵博今天也要过来,到时候你可得给他好好介绍介绍。”   顾繁支棱耳朵听着,等那个周闯走开了,他凑到陆陶然耳边问:“邵博是谁?”   “我同桌。”   懂了。   顾繁冷笑:“原来是他。”   陆陶然这会儿还没从顾繁刚刚的表现中回过神来,不得不说,顾繁帅起来也真是挺要命的,这个平时满脑子只有做饭的助理摇身一变倒是比他更像霸道总裁,还挺……带感的。   陆陶然春心有点萌动,但又不愿意承认。   “走吧,过去找个地方坐会儿。”陆陶然今天不打算喝酒,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带着自己的假男朋友在这些人面前转一圈,让他们知道自己过得特好,比他们任何一个人过得都要好。   但众所周知,三岁看到老,十几岁就不做人事的家伙长大了也大概率不会做人。   陆陶然跟顾繁刚在沙发上坐定,周闯就带着几个人拿着酒过来了。   “来都来了,跟大家好好聊聊啊!”周闯坐在陆陶然旁边,往他面前的酒杯里倒酒,“这些年没见,大家都挺惦记你的。”   陆陶然皱起了眉,他发现自己讨厌一个人的话,连这人身上的气味他都会跟着一起讨厌。   他慢慢往顾繁身边靠,尽可能想要离周闯远一点。   顾繁见状,立刻起身跟陆陶然换了位置,拿起酒杯笑着对周闯说:“今天有幸跟大家认识,我们家陶然不能喝酒,我替他先跟大家喝一杯。”   顾繁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对周闯说:“陶然很少跟我提起中学时候的事,我还挺好奇的,你们给我讲讲呗。”   他这么一说,周闯他们来劲了。   陆陶然紧张地想说什么,但被顾繁抓住了手。   顾繁看向陆陶然,捏了捏他的手,让他放心。   也不知道怎么了,顾繁这么一个小动作竟然真的让陆陶然安心了下来。   周闯说:“上学那会儿我们跟陶然关系可好了,他不爱说话,我们就总逗他。”   周闯笑嘻嘻地看陆陶然:“那会儿他特有意思,哪儿都有意思。”   顾繁微微侧身,挡住了周闯的视线,不让他继续看陆陶然。   “哪儿都有意思?”顾繁笑了,“这话我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   “哎,兄弟,你可别误会,我跟你们家这位可没什么。”   “没什么吗?”顾繁说,“你确定?”   两人正说着,突然有人叫周闯的名字,几个人一起看过去,陆陶然贴着顾繁的耳朵说:“他就是邵博。” 第25章   虽然顾繁总觉得自己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人,但他经常不自主就做些英雄救美的事儿,当然了,上次救美的时候反倒被另一个美人给救了。   总之不管武力值如何,顾繁那股子正直勇敢的劲头还是很值得每一个年轻人学习的。   所以,当传说中的邵博走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瞄准了对方。   陆陶然跟顾繁说邵博调戏过自己,具体是怎么调戏的,他没说,顾繁也没问。   陆陶然挺不想细说那事儿的,确实觉得有被羞辱到,如果一切重来,他能穿越回中学时代,大概多多少少能聪明机灵点,起码不让人占了便宜——精神和□□双重的便宜。   周闯这人鸡贼得很,刚刚已经察觉出气氛不对,正不知道怎么回答顾繁,这邵博就来“救场”了。   他们这些人,没一个是真朋友。   周闯立刻站起来,喜笑颜开地把邵博拉到了陆陶然他们面前。   “博哥过来看看这是谁,我刚都没认出来!”   邵博刚从一酒局出来,原本不想过来了,年年都是这些人,没什么意思,但听说陆陶然这次会过来,突然就来了兴致,那边酒局还没结束他就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邵博在上一场喝了个微醺,到这儿的时候正是看起来人模狗样但精神已经有点儿飘了的状态,被周闯这个狗人拉过来,听见陆陶然的名字就来劲了。   邵博个子高,长得壮,这些年当健身教练,搞了一身的结实肌肉,看得顾繁左眼皮直跳。   但顾繁都想好了,就算今天他挨揍,也得让陆陶然把这心结给解开。   为了自己的老板都要献身了,顾繁觉得自己应该接受“感动中国”的表彰。   邵博往这边一站,一眼就瞧见了坐在那手里还拿着酒杯的陆陶然。   在这些曾经的同学看来,陆陶然真变化挺大的,中学那会儿陆陶然是属于后长个的类型,当时都高三了才勉强一米七,个子矮,人还瘦,白白净净的纤细少年,身上的标签是“邵博的小媳妇”。   邵博这人比周闯还欠,明明是个直男,却整天跟陆陶然动手动脚的。   高中那会儿学校组织他们一起看电影,邵博跟陆陶然挨着坐,看到一半,电影里的俩人在搞对象,邵博就凑到陆陶然耳朵边问他:“你看那女的像不像你?”   说完,邵博还摸了他一把,摸的地方也不讲究,往陆陶然裆上摸,摸完还说他这东西小。   那天陆陶然电影没看完就跑了,自己躲起来哭了好一阵子,然后打电话给他爸,让他爸给老师发信息,说是他不舒服,先回家了。   恶心人的事儿挺多的,那时候的小笨蛋被欺负惨了。   这些陆陶然都没法跟顾繁说。   他一方面觉得丢人,怕顾繁说他软弱,笑话他,另一方面又觉得告诉顾繁之后只能多一个人一起生气。   但他不说,顾繁也能猜到邵博肯定对陆陶然没做过什么好事儿,因为陆陶然一看见对方,眼神都变了。   是那种……惶恐。   顾繁也有过这种时候,小时候被足球砸过脸,后来他见了足球就惊慌失措地躲开,有心理阴影了。   这得什么人干过什么事儿,能让陆陶然都留下心理阴影了。   真他妈缺德啊!   顾繁先一步起身,挡住邵博的视线,不让他看陆陶然。   邵博这才注意到陆陶然身边还有一个人,诧异地看向了顾繁。   “这是……”邵博一身酒气,打量着顾繁,他印象里自己班上没这么个人啊。   “咱们陶然的男朋友。”周闯这会儿就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那种人,邵博来了,他不是火气主攻的目标了,腰板都更直溜了。   咱们陶然?   顾繁“啧”了一声,不爱听。   “你好,我是陶然的男朋友。”顾繁先伸手,像个百分百完美的绅士。   邵博大学没念完就退学了,之后就一直当健身教练,平时也不是什么规矩的人,大家喝酒呼朋唤友,比上学那会儿还恶劣。   他还挺惦记陆陶然的,倒不是有什么真情,就是没回老同学提起来就觉得有意思。   陆陶然长得好,家有钱,他这种人最喜欢祸害这样的人。   说白了,邵博有点仇富。   他看了一眼顾繁伸过来的手,挑眉一笑,没回应,而是歪着身子越过顾繁去看陆陶然,不怀好意地打量坐在那里明显有点紧张的陆陶然说:“哎呦,我小媳妇跟别人好了啊。”顾繁翻了个白眼。   虽然顾繁知道自己就是个假男友,但这个邵博说这种话,明摆着是没把他放在眼里,这是□□裸的羞辱!   顾繁可受不了这委屈。   “怎么就你的小媳妇了?”顾繁又往边上挪,挡得严严实实,猥琐下流的混混别想看陆陶然,一个衣服角都不行。   顾繁笑着对邵博说:“我们家陶然的初恋可是我,跟你怕是没半点关系。”   陆陶然还坐在那里,面前是顾繁的背影,他听见对方这句话的时候,怎么说呢,就……莫名心动。   陆陶然发现,顾繁这小子很多时候真的挺带劲的,越品越有味道。   一直想当霸总的陆陶然意识到,在某些时候,顾繁比他更有霸总的气质,这就让他……很喜欢。   陆陶然脸红了,抬手蹭了蹭鼻尖,低着头抿酒喝,耳朵支棱着听顾繁跟邵博过招。   他发现自己特别喜欢听顾繁说这种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话,他喜欢看顾繁护着自己,一瞬间霸总成了小娇妻,还挺得劲的。   邵博靠着周闯大笑,迷迷瞪瞪的就推搡了一下顾繁。   顾繁毫无防备,踉跄了一下,身后的陆陶然立刻扶住他的后腰,紧接着就站了起来。   陆陶然现在跟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邵博。”陆陶然站到了顾繁的身边,酒杯放到了桌子上,手拉住了顾繁的衣袖,“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顾繁低头看了一眼陆陶然抓着自己袖口的手,没管那么多,反手握住了。   陆陶然吓了一跳,没想到顾繁会这么大大方方地跟他牵手,心里还有点美滋滋的。   邵博倒是没注意这俩人的小动作,他的目光都放在了陆陶然的脸上。   二十七岁的陆陶然跟十七岁时候的陆陶然比,简直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虽然依旧白净,但是个结结实实的成熟男人模样了,就算是后长个,陆陶然也十分争气地突破了一米八大关,穿着西装的样子着实是个气度不凡的青年才俊。   当初那个又瘦又小,受了委屈只知道跑的陆陶然早就消失不见了。   邵博看着他,笑着说:“真是变样了,这走大街上我都认不出来了。”   顾繁不想听他们寒暄,站在一边黑着脸继续翻白眼。陆陶然说:“当然,人都得越变越好,要是原地踏步甚至混得越来越差,就真没什么意思了。”   天地良心,陆陶然没有阴阳怪气,没有刻意针对谁,但不巧,这两年邵博跟周闯都在走下坡路,周闯前阵子跟人做生意赔了不少钱,现在到处跟人借钱堵窟窿然而没人敢借,事业可以说是搞得一塌糊涂,至于邵博,他不一样,他从来就没上去过,也就不存在所谓的下坡路。   又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周闯本来还想着要不趁着同学聚会的机会跟陆陶然套套近乎,从这笨蛋富二代那儿捞点钱,所以人家说什么他就忍着,陪着笑脸,记恨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讨回来。   但邵博不一样,邵博没周闯心机那么多,又喝了酒,听陆陶然这么一说就觉得对方在讽刺自己,这火气直接就上来了,指着陆陶然就骂:“你他妈说谁呢?”   陆陶然这个无辜,瞪圆了眼睛惊讶得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扭头问顾繁:“我说谁了?”   顾繁耸耸肩:“说谁,谁心里清楚吧。”   顾繁也以为陆陶然是故意的,因为很显然这些人都没陆陶然混得好。   无辜的陆陶然平白挨了骂,但正中顾繁下怀,武力值不值一提的顾繁拳头已经痒了半天了,很想为他老板跟这些从小王八变成了大王八的家伙们打一架。   校园霸凌什么的,最恶心了。   “你他妈骂谁呢?”顾繁又一次挡在了陆陶然前面,他直接抬手抓住邵博指向陆陶然的手指,用力一掰,“乱指什么呢?”   邵博被掰得一声惨叫,直接上来用拳头招呼顾繁。   陆陶然还沉浸在顾繁的英勇帅气中没回过神,他英勇帅气的私人助理兼假男友就已经被邵博打倒在地了。   顾繁是挺惨的,那邵博不讲武德,直接往脸上打,那一张帅脸立刻挂彩了。   同学聚会这下更热闹了,周围的人尖叫哄闹,一个个说“别打了”“别打了”,但没一个上去拉架的——当然,如果拉偏架算的话,那周闯确实上场了。   顾繁被邵博按在地上打,周闯明着是要拉开他们俩,实际上也趁机打了顾繁两下。   这陆陶然就忍不了了,顾繁是谁啊?是他的人!   战神小陆总眉头一皱,立刻脱了西装外套随手一扔,上前半步一脚踹开了扯着顾繁衣领的周闯,再转身,抓小鸡仔一样揪着邵博的后衣领把人从顾繁身上扯了下来。   健身教练?   就这?   陆陶然抓着邵博,在对方震惊的注视下直接一圈呼了过去。   陆总气鼓鼓地说:“你敢压我的人?”   我都没压过,竟然让邵博抢了先!   陆总气得想哭了。 第26章   陆陶然这个气啊,气到已经口不择言了。   挨了打的顾繁又看着陆总为他出头,躺在地上虽然脸疼,但看着陆总挥起拳头朝着那猥琐发育的臭男人打过去的时候还是爽到忍不住鼓掌叫好。   谁也没想到当初那软糯糯的陆陶然现在竟然是个狙击高手,而且狙击的时候都不用枪,直接上拳头。   被陆陶然丢在一边的周闯靠着一个大花盆震惊地看着邵博挨揍,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得亏我就是个群众演员。   在一众吃惊人士中间,最吃惊的那肯定还是挨了拳头的邵博,他可是健身教练,肱二头肌发达得可以让一个小孩儿自由自在地抓着他胳膊荡秋千。   就这么一人,竟然被陆陶然狠狠压制打得满地找牙。   这陆陶然是被外星人附身了吗?   陆陶然没被外星人附身,他只是真的生气了。   愤怒的小陆总结结实实揍了邵博一顿,这一打,不仅给顾繁出了气,也打开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心结。   从前那个整天被欺负却不知道还击的小笨蛋陆陶然早就一去不复返了,现在站在这些人面前的是钮钴禄•陶然。   顾繁看着伟岸的陆总,觉得老板真好。   他觉得老板真好,老板反倒觉得他才是最好的那个。   陆总收拾完邵博,还顺带冲那已经懵了的人放了句狠话:别谁的人都随便碰,你真当现在的世界还跟小时候一样啊?   这是陆总最真诚的忠告,也不知道邵博那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人听进去多少。   他听进去多少倒是也没有很重要,至少陆陶然觉得不重要,因为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陆陶然打架打开心了,好像这么一下整个人都轻松了,从前的怯懦随着他为了顾繁而挥出去的一拳消失得无影无踪,这该感谢谁呢?   陆陶然转过来笑着问顾繁:“你疼不?”   “有点。”顾繁摸摸自己的脸,“是不是破相了?”   这俩人跟演戏似的,但前一晚排练的那几幕完全没用上,计划好的台词也一句没说,反倒是临场发挥让各位看客看得直呼牛逼。   陆陶然以前特别怕出糗,怕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怕被人围观,怕被人议论,可这会儿他正处于风暴中心,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极其复杂,他却毫不在意,走过去,拉着顾繁的手把人拉起来,掏出湿巾给对方擦了擦冒了血的嘴角。   “还在这儿待着吗?”顾繁问。   “不待了,我请你到别的地方喝酒去。”   顾繁看着他笑,望着陆陶然那双眼睛的时候就知道,那些糟心事儿再也困不住陆陶然了。   所以说,小年轻遇到压迫还是要反抗,逃避不可耻,但也没有用。   陆陶然问他:“去不去?”   “当然。”顾繁拉着人往外走,刚越过人群,也折返了回去。   顾繁弯腰捡起陆陶然丢在地上的西装外套,再回来的时候直接搂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这俩人嚣张得不行,走出了一副好兄弟一起闯荡江湖的架势来。   陆陶然被顾繁搂着往外走,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笑顾繁就跟着他一起笑,虽然嘴角扯得疼,但还是觉得开心。   顾繁第一次因为别人开心自己也这么快活,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得自己干了件大好事儿,应该有福报。   是有福报,后来陆总回去就给他发了个五万二的红包,现金红包,直接塞在了顾繁的怀里,但顾繁这人脑子转得还是有点慢,愣是没反应过来五万二意味着什么。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顾繁跟陆陶然一路笑着离开酒店的屋顶花园,下楼的时候陆陶然笑出了眼泪。   一开始顾繁以为那顺着眼角滚下来的眼泪真的就只是笑出来的,可是当他们走出酒店,站在马路边吹风,陆陶然一边放肆地笑一边不停地抬手蹭眼睛的时候,顾繁明白了,他家陆总这是哭呢。   顾繁见不得人哭,也没想到陆陶然这样的人会在这种情况下哭出来。   在顾繁心里,陆总大概只会在做噩梦被吓醒的时候眼眶发红。   顾繁站在一边看着他,没问他有没有事,也没多说一句废话,而是突然上前搂着陆陶然的脑袋把人往自己怀里按。   陆陶然吓了一跳,扭捏地挣扎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之后就放弃抵抗,脸埋在顾繁颈间大哭起来。   可太没出息了,快三十的大男人,刚刚在屋顶打完架现在就躲人家怀里哭,这事儿要是说出去,真的会被笑掉大牙。   但陆陶然忍不住,他明明不停地告诉自己没什么事儿曾经影响过他,但又不得不承认,其实中学时代的事情让他一度噩梦缠身。   这些人比始终缠着他的鬼都让他觉得可怕。   现在好了,都解决了。   其实早就应该解决的。   陆陶然哭了一会儿,哭够了,觉得心里舒坦了,抬起头对顾繁说:“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顾繁笑:“啊?发生啥事儿了?我好像失忆了。”   陆陶然忍着笑:“算你识相,走吧,哥哥请你喝酒去。”   自称“哥哥”的陆陶然走在前面,顾繁跟在半步开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脸上都挂着笑。   挺奇妙的。   顾繁说:“陆总,咱们俩这是不是也算过命的交情了?”   “谁跟你过命了?”   “那换个说法,”顾繁说,“我单方面跟你过命,毕竟你都为了我打了两次架了。”   还真是。   陆陶然回忆了一下,他的这一身武艺向来无处发挥,这些年算在一起也就在外面打过两次架,还都是为了顾繁。   不过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刚刚其实也为了他自己。   “那你准备怎么谢谢我?”陆陶然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但心里的小鹿已经支棱起来了。   以身相许吧。   赶紧说!   结果顾繁不解风情,说了句:“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陆陶然回头瞪了他一眼:“废物!”   顾繁:“……”   现在说我是废物?刚刚不是还趴我怀里哭?   顾繁没跟他计较,但还是琢磨着找时间给陆总做点儿好吃的。   陆陶然大概是真的开心,带着顾繁从酒店离开之后就找了家清吧喝酒,没完没了地喝,喝完一摊再来一摊。   他酒量不好不坏,作为一个生意人,平时也没少应酬,但陆陶然也不是真的傻,应酬的时候都留着心眼儿,觉得差不多了就开始在酒桌上糊弄。   但今天不一样,他不需要有任何防备。   陆陶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对顾繁这么放心了,好像当着对方的面怎么放松怎么作妖都行,他知道,其实这很难得,难得到他在他爸妈面前都不能这样。   怪……那个的。   陆陶然一杯一杯地喝,顾繁就陪着,但顾繁酒量实在不行,不敢多喝,毕竟他是打工的,不能光顾着自己过酒瘾,得照看着老板。   老板可以喝醉,但他不能。   陆陶然喝三杯,顾繁喝半杯。   喝多了的陆陶然话变得很多,絮絮叨叨什么都说。   “我气死了我跟你讲,”陆陶然拍着桌子,“纯洁的我就那样被邵博给玷污了!”   此话一出,顾繁差点被酒呛死。   什么情况?怎么都上升到玷污的程度了?难不成那时候那混小子还对陆陶然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   “怎么回事?”顾繁都没注意到,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脸色难看得要死,声音都带上了一股子狠劲儿。   虽然武力值不行,但并不影响顾繁想回去继续揍人的心。   已经开始上头的陆陶然撇撇嘴:“妈的。”   妈的?顾繁心说:陆总,你又粗俗了。   “妈的妈的妈的。”陆陶然突然抽出纸巾,顾繁还没想明白他要干什么,就见对方抬起脚,开始使劲儿擦鞋。   邵博踩他新鞋了?   结果陆陶然说的是:“妈的顾繁。”   顾繁:“啊?”   “又毁我鞋!”喝醉了的陆陶然思维过分跳跃,原本在骂邵博,结果一低头看见自己的鞋,突然就想起了自己毁在顾繁手里的那几双鞋。   顾繁看着他使劲儿擦鞋,抬手揉了揉眉心:好吧,就只是喝多了胡言乱语呢。   “妈的邵博。”陆陶然把纸团往旁边一扔,趴在桌上呜呜起来。   呜呜个头啊!都把人打懵了你还呜呜!   顾繁叹了口气,开始看着窗外小口地品酒。   深秋了,天冷了,外面下雨了。   他突然听见陆陶然嘀嘀咕咕说什么,凑近了一听,皱起了眉。   陆陶然说:“顾繁,他妈的摸我!” 第27章   陆陶然哭天喊地,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顾繁头都大了,“啧”了一声:“我没摸你。”   “邵博摸我!”陆陶然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突然起身搂着顾繁的脖子嚷嚷,“邵博占我便宜!”   这家酒吧人不多, 但就算人不多, 那也还是有别的客人,陆陶然这么一嚷嚷, 引来其他人侧目, 顾繁本来还有点尴尬,结果一定神才反应过来:“他摸你?”   “摸我。”陆陶然抓着顾繁的衣服蹭鼻涕, “恶心坏了。”   顾繁抽出纸巾给他擦鼻涕,希望他能放过自己的衣服, 就算这身衣服是他陆陶然给买的,但也不至于这么祸害。   顾繁一边给陆陶然擦鼻涕一边问:“他什么时候摸你了?怎么摸你了?”   妈的,现在就扭送他去相关部门!   顾繁问话的时候没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问醉鬼问题, 要适度。   听了他提问的陆陶然十分乖巧地回答,不仅回答, 还动手了。   陆陶然拉着顾繁的手往自己腿间放, 委屈地说:“看电影的时候,摸我这儿!”   陆陶然说完,咬牙切齿地告诉顾繁:“你去,给我打死他!”   顾繁能不能打死邵博另说,但他这会儿已经快先死一步了。   顾繁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自己手心覆着的那个地方,心脏都快蹦出来了。   这时候或许应该叫救护车,因为他觉得自己要晕了。   “你怎么了?”陆陶然还一脸纯真地问,“你怎么不去揍他啊?”   顾繁看向陆陶然, 突然抽出手,火速回到了座位上。   他这么一闪,原本靠着他的陆陶然直接栽倒,就那么躺在了沙发上。   陆陶然醉得不轻,躺下之后也不动,就直愣愣地看着顾繁的腿。   两条修长的腿,穿着西裤真好看。   他看着看着就有点犯困,幽幽地说了句:“顾繁,咱们回家呗。”   他困了,想回家睡觉了。   但是顾繁没听见,受了惊吓的顾繁坐在那儿一口气喝光了三杯酒,然后就有点晕。   等到陆陶然不耐烦了,爬起来趴在桌子上看着顾繁时,顾繁也已经醉了。   没出息二人组一身酒气地互相看着,陆陶然趴在桌上冲顾繁笑,顾繁伸手一巴掌呼住了那张泛着红的帅气笑脸。   陆陶然烦躁地抓住他的手扒拉到一边:“干嘛啊?”   顾繁说:“我完了。”   好晕啊。   明明应该清醒着照顾老板,结果比老板先睡着了。   顾繁趴在桌上睡过去的时候,陆陶然在吃酒杯里的樱桃,他使坏,吃完樱桃,把里面的核往顾繁脑袋上吐,噗噗噗的,觉得自己是豌豆射手,愣是把自己逗笑了。   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聊,陆陶然趴在那儿盯着睡着的顾繁看,看着看着,他也睡着了。   这俩喝多的人一个比一个睡得沉,但顾繁还是先一步醒了过来。   他是被酒吧老板叫醒的,老板看他醒过来了,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这俩人在这儿殉情了。   一觉醒来的顾繁看了眼时间,没想到都已经快十二点了,再看面前趴着的人,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抓着一把樱桃核。   顾繁盯着陆陶然看了一会儿,虽然依旧没醒酒,但好歹脑子稍微能转了,他想起喝醉之前陆陶然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儿,脑子里怎么都抹不去陆陶然抓着他的手往那地方放时的感觉。   口干舌燥。   他连续深呼吸十次,还是觉得没得到缓解。   顾繁跟老板要了杯冰水,一口气喝光了。   外面的雨下得大了,也不知道回去能不能好打车。   顾繁把陆陶然手心里的樱桃核扒拉掉,然后蹲到对方身边轻声叫:“陆总,醒醒,回家了。”   陆陶然迷迷糊糊间听见顾繁叫他,但就是不想起来。   他耍赖似的,抬起胳膊搭在顾繁肩膀上:“小顾子,背朕回宫。”   顾繁哭笑不得,但尽管自己也走不了直线,还是背着陆陶然离开了酒吧。   酒吧门口,俩人杵着,陆陶然趴在顾繁身上半梦半醒地嘟囔着什么,长腿还荡了荡,让原本就站不稳当的顾繁差点儿带着他一起摔进雨里。   “你可消停一会儿吧。”顾繁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到车。”   他应该把老板放到酒吧,等车来了再背人出来,但顾繁迟疑了一下,没那么干,倒不是担心陆陶然自己在酒吧会出什么事儿,只是觉得心有不甘,这种鬼天气自己在外面等车,多可怜,他得拉个垫背的。   “垫背的”。   顾繁想想就笑了,现在他背上是挺热乎的。   俩人就这么站在酒吧门口躲雨等车,大雨哗哗地下,深更半夜来往的车辆没一个是空的。   顾繁应该着急应该不耐烦的,然而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哼起歌来。   顾繁这人五音不全,大概是因为自己就是那被上帝咬了一口的苹果,长得帅厨艺好,这么讨人喜欢,总该有点儿缺陷的,不然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五音不全的顾繁轻易不开口,开口就挺要命的。   但没关系,现在身边没别人,就一个睡得不知深浅的老板,估摸着影响不了什么。   顾繁唱:“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这一句才刚唱完,本该老老实实睡觉的陆陶然一巴掌拍到了顾繁的脑袋上:“唱得什么玩意儿?”   “……你醒了啊?”顾繁侧过头看他。   陆陶然迷迷瞪瞪地睁眼:“本来没醒,现在醒了。”   被那闹心的歌声吵醒的。   既然醒了就别耍赖了,哪怕是老板也不带这么占员工便宜的。   顾繁想放人下来,结果一低头发现陆陶然的鞋怎么少了一只呢?   陆陶然也愣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嘶吼:“顾繁!你赔我鞋!”   这双可贵了!   顾繁无奈,只好又背着人回酒吧去找鞋,也得亏这酒吧人少,不然俩人真的丢人丢到要上社会新闻了。   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等他们俩坐上出租车已经半夜一点多。   陆陶然坐在后排位置上叹气:“好累。”   是,如果陆总不喝那么多酒,就不会这么累。   被折腾到头晕眼花的助理顾繁在心里默默吐槽。   陆陶然用余光瞄顾繁,然后吭哧半天,问了一句:“我刚才喝多了。”   顾繁无声点头。   “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顾繁先是点头,然后赶紧摇头。   老板怎么会做奇怪的事呢?奇怪的是我自己罢了。   顾繁又回忆起陆陶然拉着他手摸那个地方的感觉,“腾”一下,耳朵烧起来了。   陆陶然没注意他耳朵颜色的变化,只是觉得这事儿肯定不简单,他喝醉了绝对不会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   “那个……”陆陶然轻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你没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毕竟顾繁一直想上位来着。   说真的,陆陶然一直自诩心里只有事业、搞完事业才能搞男人的霸道总裁,而且顾繁刚来的时候他就明确跟自己表示过,绝对不能被这个有腹肌的男人诱惑。   但今天顾繁表现实在有点太好了,好到他这颗纯情的、二十七岁的大男人的心都有点儿被俘获了。   如果顾繁真的要跟他发展点见不得人的关系,陆陶然现在觉得,倒也不是不可以。   然而,顾繁完全不知道他老板此刻在想什么,赶紧解释:“没有!真的没有!陆总我可以对天发誓!”   因为顾繁过于激动,人个子又高,对天发誓的时候猛地直起了身子,一个不小心脑袋就撞到了车顶。   出租车司机原本支棱着耳朵听八卦呢,顺带猜测这俩男的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这会儿他无心听八卦了,比较关心自己的车有没有被这人给撞坏。   陆陶然一看他这反应,不乐意了,没有就没有,激动个屁啊!   陆总不高兴了,不理顾繁了,自己往另一侧的车门上靠,离这个看不懂眼色的笨蛋远一点,免得自己也被传染变成了笨蛋。   笨蛋顾繁看出陆陶然不高兴了,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不敢问,还不敢多看,因为他发现他们陆总这人越看越好看,越好看他就越想看。   这可是恶性循环!   顾繁赶紧转头看窗外,可是窗外的街景全都变成了陆陶然的脸。   怪吓人的。   俩人回去的一路都没说话,到了地方谁都不动。   司机大哥看不下去了:“那什么,你俩谁付钱?”   陆陶然原本想赌气让顾繁付,但他毕竟善良,想到顾繁一个打工仔穷得欠了他好几双鞋都赔不起,于是主动掏出了钱包。   后半夜,雨下得更大了。   两个人下了车,顾繁脱了外套给陆陶然挡雨,自己就那么淋着,看起来可敬又可怜。   陆陶然瞥了他一眼:都这么爱我了,为什么不趁着我喝醉占我便宜啊?   “顾繁,有没有人说过你为人过于正直了?”   “啊?”雨大风大,顾繁没听清陆陶然说什么。   陆陶然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表示好话不说第二遍。   好话是不能说第二遍,但陆总的好意还是传达到了顾繁那里。   陆陶然抬手扯着头顶的西服一角,让顾繁过来一点,别傻愣愣地淋雨了。   顾繁笑了,俩人撑着一件昂贵的西装外套遮雨,并肩小跑着冲进了楼道里。   就……真的挺浪漫的。   楼道口,顾繁朝着另一边甩了甩衣服,再转过来的时候发现陆陶然还是淋湿了。   其实不仅是陆陶然,他自己也一样,这俩人成了深夜里的两只帅气的落汤鸡。   两个同样狼狈的人对视一眼,突然就都笑了起来。   陆陶然问:“你笑什么?”   “你笑什么?”   “我问你呢!我先问你的!”   顾繁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笑的。   “回家吧,”顾繁说,“回去泡个热水澡,不然明天要感冒的。”   陆陶然突然之间觉得“回家吧”这仨字儿有点儿暧昧,暧昧到他想多了。   “走了走了,”陆陶然说,“我要回家了。”   后半夜的大平层,从前只有一个人住,那时候陆陶然特别害怕回家,因为怕鬼。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挺不好意思跟别人说家里闹鬼这事儿的,怕人家不信反倒来嘲笑他。之前有一次回爸妈那里吃饭,他故意小小地提了那么几句,他说:“我认识一人,家里最近闹鬼。”   结果他爸爆笑,然后问他:“那鬼长得好看吗?”   陆陶然这个气啊,觉得被他爸讽刺到了。   老陆总这人是不信神佛更不信鬼魂的,俗话说得好,身正不怕影子斜,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他觉得有些人整天装神弄鬼神神叨叨的都是因为做人不正直,正直的人浑身散发着正道的光,有正道的光护体,不可能见鬼。   陆陶然心说:你的意思是,我为人不正直?   陆陶然觉得自己除了性取向是弯的,别的都挺直,上学那会儿大家都被应试教育压得驼了背他都没有,直溜得很。   他爸不信,还笑他,他就也试探着跟他妈说。   他妈比他爸贴心一点,没嘲笑他,而是说:“你知道为什么你一回家就觉得心慌吗?”   “为什么呢?”难道不是因为家里有鬼阴气太重吗?   “因为你单身太久了。”   按照陆陶然他妈的说法,之所以会觉得空落落且瘆得慌,完全是因为房子太大人太少,搞个对象来同居,家里热闹起来就好了。   但陆陶然都说了,要先搞事业再搞对象,他只当他妈的话是在委婉地催他谈恋爱,没当回事儿。   不过在这个夜晚,下着秋雨的深夜,陆陶然跟顾繁一起湿漉漉地从外面回来,开门的一瞬间他竟然没了之前那种不安感,相反的,松了口气,因为回家了。   陆陶然难得对这个“家”产生点感情。   挺不可思议的。   他回头看站在身后正等着他换鞋进屋的顾繁,想起了他妈说过的话。   “顾繁。”   “哎?”顾繁回应完就打了个喷嚏。   “问你个事儿,很严肃,你认真回答。”   陆陶然一认真,顾繁也跟着认真了起来。   门口橘色的灯有些昏暗,气氛搞得有点微妙,对时间,顾繁没忍住抬手帮陆陶然扒拉了一下被雨淋湿后黏在睫毛上的头发。   陆陶然被他的这个动作弄得心慌了一下,是跟以前怕鬼的那种心慌完全不同的感觉。   或者说,这叫悸动。   顾繁等了半天都没等来陆陶然的问话,他在对方面前挥挥手,以为老板站在这儿睁着眼睛睡着了。   陆陶然轻咳一声缓解尴尬:“问你。”   “嗯,你说。”   “你……”陆陶然抬手挠挠嘴唇,下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顾繁说:“单身。”   “啊?”陆陶然懵了,顾繁也愣了一下。   顾繁在心里骂自己脑子有病,估摸着是喝酒喝得不清醒了。   刚刚陆陶然若有所思地向他提问时,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觉得对方这样有点儿一言难尽,具体怎么个一言难尽法呢?就是很像他多年前做梦时梦见的对象。   当然了,这就是他自己想的,人家陆陶然这会儿没想勾引他,也不曾入过他的梦。   男人么,脑补功力都很强。   他稀里糊涂的就开始想入非非,觉得陆陶然这么难以启齿的样子怕不是要跟他告白。   虽然顾繁很有原则,并不打算接受职场潜规则,但如果陆陶然是真心实意跟他谈恋爱的话,其实他倒也不是非得拒绝嫁入豪门的机会。   真不是他想攀龙附凤,是他经过今天,觉得陆陶然给他的感觉很奇妙。   为了他重拳出击的样子还有事后委屈到呜呜直哭的样子,过分分裂,但也过分可爱。   顾繁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当你觉得一个人可爱的时候,你就完了。   沦陷了。   想多了的顾繁急不可耐地告诉陆陶然自己是单身,然而陆陶然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   “你单身?”陆陶然当然知道顾繁是单身,但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回魂的顾繁自知失言,赶紧解释:“没事没事,我刚刚走神了,你要问什么?”   陆陶然不懂,这走神得走到什么地方去能蹦出这么一句嗑来?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在他看来,他有更要紧的问题需要对方来解答。   “顾繁,你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吗?”   顾繁隐约记得陆陶然好像说起过神啊鬼啊什么的,但他没往心里去。   “不信啊。”顾繁很坦然。   “啧,你怎么能不信呢!”陆陶然说,“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有驱鬼的本事?”   这就是天选之子吧?   陆陶然突然觉得,或许他跟顾繁是命中注定天生一对,不然为什么大师偏偏算出有顾繁这么一个人会拯救他于水火呢?   如果说之前陆陶然还半信半疑,但现在他深信不疑,自从顾繁来了,他吃得好睡得好,这才几天,整个人精气神都好得可以上天入地甚至跟唐僧去取一趟真经都不成问题。   这不是天命之子是什么?   顾繁笑了:“驱鬼?”   他脑子一转,突然点头:“别说,我还真会。”   陆陶然眼睛一亮,觉得那大师是真的靠谱,前几天说要去给大师送红包,看起来有必要赶紧落实一下了。   然而没想到,顾繁紧接着说:“以前上学的时候我们排话剧,我演过一个捉鬼的天师。”   “……别闹!”   “没跟你闹。”顾繁弯腰从鞋架上拿下了陆陶然的拖鞋,“你也别闹,什么鬼不鬼的,哪儿来的鬼。”   他催着陆陶然换鞋进屋,生怕淋了雨的人生病。   “我跟你说,只存在一种鬼。”顾繁蹲在那里仰头看陆陶然,指了指自己的心窝,“就是心里的鬼。”   陆陶然莫名觉得顾繁话里有话,换了鞋就往卧室跑。   有点慌张的小陆总一边跑一边想:他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他对我心怀不轨吧?   顾繁看他跑,觉得这人多少有点奇怪,不过想到之前陆陶然那一系列精神不正常的反应,觉得他这样倒也算是正常。   俩人各自回屋,陆陶然在卧室脱掉了湿漉漉的西装外套,伸手解衬衫扣子的时候特意回头,刚好看见顾繁从他门口走过。   本来陆陶然想吐槽对方偷看自己,但转念一想,不对,明明是他自己故意没关门。   顾繁说:“陆总,洗完澡记得头发吹干再睡觉,我就不打扰你了,晚安。”   不打扰了?   为什么不打扰了?   陆陶然不高兴,但又不好意思说别的,只能摆摆手,不高兴地让对方走。   顾繁回屋脱衣服泡澡,在外面折腾了一天,尤其是这一晚上,太累了。   “加班”到深夜的私人助理终于舒舒服服地躺进了浴缸里,他闭上眼,结果满脑子都是陆陶然。   这就很羞耻了。   洗澡的时候想住在隔壁的人,这气氛一下变得就有点绯红了。   顾繁不是那种动不动就精虫上脑的人,他很懂得克制,但问题是,这人吧,他憋久了多少也有点压抑。   不在压抑中爆发,就在压抑中变态。   顾繁觉得自己不太能爆发,不合适,所以现在就……变态了。   他正“变态”着,突然又听见一声叫喊,那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来自熟悉的人。   他家老板又开始了。   顾繁睁开眼,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听,可能是“变态”的过程中产生了幻觉也不一定,然而他还没听个究竟,卧室独立浴室的门就被拉开了,陆陶然就那么光溜溜地跑进来,见了鬼似的跟他说:“顾繁!闹鬼了!”   闹没闹鬼顾繁不知道,他知道的是他把自己的老板给看光了。   不过如果是纯情少男倒也无所谓,毕竟顾繁少年时代也是进过大众浴池的,虽然他性意识觉醒之后就再没去过,但也不至于对谁的身体都反应那么大。   可问题来了,眼前站着的这是他老板,是他刚刚“变态”的症结所在。   突然之间,顾繁心中涌起一股罪恶感,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陆陶然本来应该对这种事很敏感的,男孩子不管在外面还是在家里都要保护好自己,然而现在的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么多,他怕啊,他刚才差点被吓死。   可怜的、受了惊吓的陆陶然瞪圆了眼睛惊恐地跑进来,直接蹲到了顾繁的浴缸里。   他说:“草草草。”   陆陶然从小家教虽然不严格但爸妈教育得还算很好,轻易不说脏话,但众所周知,“草”有时候只是一种植物,有时候只是一个语气词。   他缩在顾繁的浴缸里瑟瑟发抖,蜷缩着身子不停地“草”,搞得顾繁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话也不敢说。   过了一会儿,陆陶然终于稍微缓和了一点,总算睁开眼睛看世界。   他看到的世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第一个画面就是顾繁的脸,一张帅气且写满了“祖宗,有事儿吗”的脸。   陆陶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情急之下干了件大事儿,他低头一看,差点晕死在浴缸里。   羞耻,这辈子他都没这么羞耻过。   顾繁说:“陆总,你没事儿吧?”   陆总有没有事顾繁不太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多少有点事。   但顾繁得藏着掖着,不能让对方发现。   陆陶然深呼吸,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变态。   然而,不管他怎么想怎么做,刚刚的行为就是可耻的变态行为,哪有他这样的,大晚上跑人家浴缸里,这像话吗?   没脸见人了。   陆陶然想拉着顾繁一起同归于尽了。   死了也好,死了他就不用再被鬼缠了,到时候以他的武力,成了鬼的他跟对方对打,也算是能为自己报仇了。   顾繁看着陆陶然不断变换着的脸色,终于有点开始担心了。   真是精神病啊?   之前顾繁只是怀疑,带着喜剧色彩的胡乱猜测,但现在看陆陶然这样,让他不自觉想起某知名缠绵电视剧的知名疯女人。   就《情深深雨蒙蒙》里面那个可云。   顾繁心里有点愁,这可怎么办,自己难得情窦初开,竟然对一个精神病患者支棱起了爱的小火苗?   他觉得不能歧视病人,不管他们俩以后会以什么样的关系相处,他现在都应该先……拨打120。   顾繁准备起身,但突然想起自己应该遮一遮,不然实在有点不雅,他扯过毛巾,挡住,一条腿迈出了浴缸。   结果,另一条腿被陆陶然给抓住了。   “你别走!”陆陶然真不是想占他的便宜。   虽然陆陶然确实有馋过顾繁的身子,尤其是那性感的腹肌,但他可以对天发誓,现在的他真的只是怕鬼,希望顾繁这个天选之子能陪在他身边。   仅此而已,毫无色心。   但他的行为看在顾繁的眼里那简直就是□□的邀请,是绯红色的基情!   顾繁应该拒绝。   “陆总,我……”   “我怕鬼。”陆陶然真的要吓死了,他刚才一个人在浴室,一扭头突然看见镜子里有个人在看着他,差点直接厥过去,他求救顾繁也没理他,慌乱之中才冲了进来。   陆陶然再也不要一个人洗澡了,他的心脏真的受不了。   顾繁低头看着陆陶然,尽可能不看人家不该看的地方。   他柔声说:“陆总,没有鬼的。”   “有的,”陆陶然失魂落魄,就差抱着他的大腿哭了,“我看见了!”   顾繁哭笑不得,只好微微弯腰,轻轻地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行吧,那你告诉我,鬼在哪儿呢?我去给你把那玩意儿赶走。”   陆陶然一听,觉得顾繁真好。   顾繁倒是觉得这就是陆陶然在故意搞事,到底因为什么,俩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他笑了,回到浴缸,蹲下来忍了一会儿笑,然后说:“陆总,其实我明白了。”   陆陶然抬起头来看他:“你都知道了?”   顾繁点点头,他想好了,只要陆陶然跟他坦诚一点,不只是肮脏的潜规则,而是正经八百的恋爱,他愿意跟对方试试。   结果,陆陶然说的却是:“那我今天晚上能跟你一起睡吗?”   陆陶然的话如同一声惊雷,炸得顾繁的世界四分五裂。   这么直接?   这么□□?   这么走肾?   顾繁皱起了眉,搞了半天,还是自己想多了。   很小的时候顾繁听情歌就听明白了一个道理:先动心的人最容易受伤害。   他算看出来了,这陆总他压根没有心。   “对不起,不行。”顾繁说,“我是有原则的。”   陆陶然不乐意了:“那我睡沙发还不行吗?”   “这不是你睡哪的问题。”顾繁很失望,原来陆总也是那种没有心肝的臭男人。   陆陶然这回是真的委屈了:你都知道我招你来的原因了而且还拿了我那么多钱,多为我付出一点能怎样?   受了惊吓还受了委屈的陆总一气之下起身离开,扯过顾繁的浴袍裹住自己,不管不顾地走到顾繁的床上,直接躺了上去。   顾繁跟出去,一脸的为难。   顾繁说:“陆总,我真不是那种人。”   “不是个屁!”陆陶然背对着他,气得天灵盖都要飞出去了,“大师说你是,那你就是!我都试过好几次了!明明就有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   顾繁听糊涂了:“陆总,你说什么呢?”   陆陶然怨念地回头看他:“我说什么你自己清楚!”   这么天赋异禀的人竟然还不愿意承认自己有如此羡煞旁人的能力,就跟天才少年说自己是个笨蛋一样让人生气。   天知道被鬼缠身的陆陶然有多羡慕顾繁的这项能力。顾繁盯着陆陶然的背影看,最后终于决定坦白自己的想法。   “陆总,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但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是职场潜规则,我只能拒绝你。”顾繁说,“我不否认你很有魅力,帅气、聪明、可爱,当然,还有钱,但我不能因为这些就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如果我接受,不仅是对你的羞辱也是对我自己的羞辱。”   听到他这番话的陆陶然这回是真的震惊了,震惊到伸手都摸不着自己的天灵盖了。   他睁圆了眼睛盯着顾繁看了好半天,在自己心梗之前,说了一句:“你的意思是,我要对你潜规则?”   “不是吗?”顾繁还在隐隐期待陆陶然的否认,然后告诉他:小顾,其实我是认真的。   然而,他家陆总爆发出了一阵十分狂野的笑声,笑得在他的床上来回打滚,滚得睡袍都被卷起来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顾繁又一不小心看见了。   陆陶然笑得直打嗝,笑得捂着肚子翻来覆去哼哼。   笑完了,他对顾繁说:“你怎么回事啊?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   不是吗?顾繁心说:我看挺像啊!   “算了算了,都是误会。”陆陶然扯了扯睡袍,从床上爬起来,认真地对顾繁说,“我招你来,其实是为了驱鬼的。”   顾繁:又来了,我都听腻了。   “真的,你别不相信。”陆陶然告诉顾繁,“你来之前的一段时间我一直睡不好,找了个大师给我算,说是我被鬼缠上了,他给我写了个字条,上面是一个出生日期,让我找这天出生的人陪着我过七七四十九天,四十九天之后鬼就会走了。”   这太扯了,顾繁表示自己一个字都不相信,陆总就是馋他的身子,就是想潜规则他。   陆陶然确实馋人家,但也得为自己正名,他馋顾繁身子是个意外,原本的剧本里真没这一出。   “不信?”陆陶然说,“行吧,反正我本来就要再去找大师给他包个大红包感谢一下,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找他,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是多么真诚且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了。”   真诚不一定。   但清心寡欲是真的没有。毕竟说话间陆陶然的眼睛还瞄人家顾繁的腹肌呢。   顾繁将信将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他倒要看看陆陶然还能作出什么妖来。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陆陶然开始扭捏,手搓着睡袍的衣角,撇撇嘴,偷瞄了一眼腰间只围了浴巾的顾繁说,“今天晚上,你得陪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2-28 07:26:03~2020-12-28 10:23: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项北、两个秋、lillianzzk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处朋友文学是精神食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今天晚上, 你得陪着我。   顾繁在脑子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虽然陆陶然嘴上说着自己不是潜规则助理的那种无良老板,但他扭捏的姿态和微微泛红的脸让顾繁不得不想很多。   当然了,顾繁这会儿心思也不是很单纯。   “不好吧。”顾繁说,“我们孤男寡男的……”   “你睡沙发, 我睡床, 别啰嗦了,反正我今晚就是不走了。”陆陶然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他对待感情十分慎重, 绝对不会草率地跟谁发生不能描述的关系。   他现在觊觎顾繁是真的, 但也不至于立刻就要这样那样,小陆总也是很有原则的!   “顾繁你真的太烦了。”陆陶然躺在顾繁的床上, 抱着被子,脸埋在里面闷声说, “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顾繁一听,觉得也对,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过分了, 人陆总搞不好真的只是个怕鬼的正人君子呢。   他没说话,拿了条毯子抱在怀里, 去沙发上睡觉了。   顾繁这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平均半小时醒一次,醒了就看看床上的人。   倒是陆陶然,睡得那叫一个香,对于他来说顾繁就是一剂强心针,只要顾繁在, 他就完全不用有鬼出没的忧虑,安心了,睡得也就踏实了。   一觉睡到天亮的陆陶然并不知道被自己撩动了春心的助理这一晚上究竟是怎么度过的,在顾繁的脑子里, 画面不停闪现,一会儿是同学聚会时陆陶然威武的模样,一会儿是在酒吧里我见犹怜的委屈样,当然了,也有不能描述的样子,陆陶然惊慌失措地跑进浴室求救,当时的画面也在顾繁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挺那个的。   顾繁翻个身,背对着陆陶然,可是过了一会儿还是又转回来面朝着对方了。   完蛋了,顾繁心说,姓顾的你完蛋了。   陆陶然早上起床的时候已经七点多,虽然睡得晚,但睡眠质量好,他从床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恨不得出去跑个五千米。   不过他也就是想想,陆总公务缠身,哪有时间跑步呢?   他站在顾繁卧室的床边伸了个懒腰,扫了一眼沙发,顾繁已经叠好了毯子出去了。   估摸着是去做早饭了。   陆陶然就不懂,这小子怎么对做饭这么有热情,睡得那么晚起得这么早,今天还能有精神好好工作吗?   后来陆陶然洗漱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顾繁根本没什么别的工作,他陆总忙得头顶升烟时,顾助理根本就是在打瞌睡。   气死了。   陆陶然突然不想当霸总了。   霸总陆陶然收拾完自己去厨房找人,顾繁正跟保姆阿姨聊得欢。   保姆阿姨以及陆总他爸妈现在算是彻底误会了,都把顾繁当成陆陶然的男朋友了,这会儿保姆阿姨已经给顾繁讲了陆总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糗事。   这些事,在陆陶然眼里是糗事,但在长辈们眼里那都是可爱的回忆,当宝贝一样收藏着呢。   顾繁听得憋笑差点憋出内伤,此刻的陆总还不知道,自己的霸总形象已经毁于一旦了。   睡好了心情也好的陆陶然吃饱喝足先让顾繁带着自己去了公司,早早进入了工作状态。   顾繁还奇怪呢:“陆总今天来得也太早了。”   他哈欠连天地去茶水间泡咖啡,遇见刚来的余秘书,笑着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余秘书有些意外:“这么早就来了?”   “嗯,陆总今天好像特别有干劲儿。”   余秘书笑笑:“挺好,爱情的力量果然很伟大。”   “啊?什么?”顾繁没听懂。   “没事儿,忙你的吧。”余秘书摆摆手,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也觉得陆陶然跟顾繁这俩人关系有点儿微妙,但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她最懂这个了。   顾繁泡好了咖啡,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想了想,又弄了一杯给陆陶然送去了。   陆陶然正在看合同,头也没抬,接过来就喝了,等到他放下咖啡杯的时候才突然觉得刚才递咖啡的那只手好像不是余茜的。   他抬头,发现顾繁正站在他面前咕嘟咕嘟地喝着咖啡。   “有你这样喝咖啡的吗?”陆陶然说,“你得品!”   顾繁困得要死:“我困。”   “谁让你起那么早!”   “不光是起得早的问题,”顾繁已经困到有些神志不清了,“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陆陶然一听,沉默片刻,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可能。   “你晚上不睡觉干嘛了?”难道是因为我在床上,搞得你心神不宁了?   陆陶然心脏加速跳了起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呢。   顾繁听见他的疑问,心虚地扫了他一眼,就这么一眼就让陆陶然更加坚定了对方惦记了他一宿的猜想!   别说,这次陆陶然还真没猜错。   但顾繁不能承认,他得装成柳下惠。   “我……”顾繁想了想说,“可能是喝酒喝的,喝多了就容易睡不着觉。”   “开什么玩笑,”陆陶然笑,“我就知道喝多了硬不起来,没听说谁喝多了睡不着的。”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十几秒钟,漫长得仿佛十几分钟。   陆陶然在想:我刚刚算不算是开yellow腔?对自己的助理说出这种话算不算是职场X骚扰?他不会觉得我是在暗示他吧?而且还是X暗示!不行,这有损我的声誉,可是话已经说了,我能把他打失忆吗?   好在,顾繁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陆总,我咖啡喝完了,再去弄一杯。”   “去吧去吧。”快走快走,好尴尬。   顾繁往外走,走到门口还是停住了脚步。   他回头,问陆陶然:“陆总,你……你跟人酒后乱x过吗?”   “啊?”   陆陶然猛地抬头,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顾繁臊得慌,但还是想知道。   “我就是好奇,你说硬不起来,你是经历过吗?”   这种时候陆陶然应该痛斥自己的助理,上班时间怎么能聊这个呢?上班时间怎么能跟自己的老板聊这个呢?   但他没有,他开口的时候说的不是训斥对方的话,而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澄清。   “我很洁身自好的,”陆陶然说,“我还是个处///男。”   可能昨晚喝多了,到现在还没醒酒。   这俩人的对话尺度不是一般的大。   顾繁听了一愣,忍着笑意点了点头:“那陆总您忙,有事叫我。”   他退出陆陶然的办公室,还贴心地给对方关上了门。   站在门外的顾繁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攥成拳头,大喜过望地嚷嚷了一句:“Yes!”   他的这一声,门内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陆陶然一开始还在为自己的口不择言懊恼,但听见顾繁的声音之后趴在办公桌上笑了起来。   这他妈是双向暗恋吧?   陆陶然想: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甜。   接下来的时间里,陆总用实际行动证实了搞办公室恋情有碍公司发展,因为他坐在那里半小时只盯着一行字在看,合同写了什么根本没过脑子。   霸总陆陶然竟然是这么一个恋爱脑,陆总觉得有愧于自己的事业,有愧于自己的员工,有愧于一直让他啃老的爹妈。   但是有愧归有愧,他就那么一直想顾繁想到午休,原本要做的事儿一样都没完成。   午休前,陆陶然认真反省了一下自己,决定在《员工手册》上加一条禁止办公室恋情,但文档都打开了,突然意识到不行,因为如果这样,那他跟顾繁就是违反了公司的规定,到时候对自己很是不利啊!   陆总认真思考,最后关掉了文档。   他在那儿胡思乱想匆忙之间就陷入爱情的时候,顾繁也没好到哪儿去。   原本困得不行的顾助理自从知道自己老板纯情到还是个处男时,整个人都有些亢奋了。   陆总这么清纯的吗?富二代不应该是那种流连花丛拈花惹草的小败类吗?   顾繁越想越觉得陆陶然可爱,生生把一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想象成了一个小可人,甚至忘记了,他们陆总比他还大两岁呢。   人家是哥哥。   因为过于兴奋,顾繁在陆陶然的休息室来回踱步,屁股长了钉子似的,坐不住。   他在屋里转悠,转悠了好久,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顾繁掏出手机,给他妈打电话:“妈,有事儿跟你说。”   “别有什么事儿都给我打电话,”顾繁他妈说,“你这种行为会让人觉得是个没出息的妈宝男。”   顾繁笑了:“那行,那我不跟你说了,本来是想告诉你我可能要恋爱了。”   “等会!”顾繁他妈虎躯一震,“你再说一遍!”   “这事儿可能八字刚刚有一撇,我过阵子再告诉你也行。”   “行个屁,”顾繁他妈很直接,“劝你老实交代,不然家法伺候。”   顾繁听了二十几年的“家法伺候”,但迟迟没验证过他家的家法到底是什么,当然了,他也不想体验,有点怕。   “我不是跟你说我换了个工作么,给一个年轻总裁当私人助理。”   “……儿子,你该不会……”   “嗯,”顾繁难得腼腆,“基本上是这样的。”   电话那边,顾繁他妈仿佛被雷劈中:“没想到,你终究还是堕落了。”   “啊?”   “是包养还是潜规则?顾繁,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2-28 10:23:10~2020-12-30 06:59: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项北、dream_castle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汐老板的狗腿子 3个;陵光 2个;平生尽欢颜、嗷嗷叫的奶牛喵、两个秋、七号糖心、樵舟、周佳月月月半、璟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姗?如意 40瓶;pololili 20瓶;梅兹大学在读生、北城天街、dream_castle、江湾、甜皮蛋酥鹅、叽里咕噜、潇潇雨梨花 10瓶;丸子很快乐 8瓶;_泳贤 6瓶;若晓初、Shu、樱小喵 5瓶;处朋友文学是精神食粮 3瓶;喵呜、一团软萌的被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很多时候不得不感叹血缘关系的奇妙, 顾繁跟他妈,一看就是亲生的。   “什么包养潜规则的,你想什么呢?”顾繁完全忘了自己之前也是这么揣测他老板的,“我们陆总是正经人。”   正经人?   顾繁他妈表示不信。   “你就算不相信别人, 也得相信你儿子啊!我可是有原则的人。”   顾繁他妈说:“那我更不信了。”   确认了, 真的是亲生的。   顾繁欲哭无泪:“算了,本来是想跟你报喜, 现在看来还是以后再说。”   “反正听妈一句劝, 别有事儿没事儿都找妈,会让别人误会你是妈宝男。”   顾繁无奈地点头:“好的母亲, 知道了母亲。”   虽然沟通不畅,但最后这母子俩的对话还是走向了温情, 顾繁他妈关心了一下儿子的身心健康问题,嘱咐他好好休息别太有压力。   顾繁以前压力是挺大的,但自从遇见了陆陶然就像是遇见了自己的财神爷, 人生一路走高,甚至有点飘。   挂电话之前, 他妈没忍住又叮嘱:“做人, 要有底线。”   “……好的好的,知道了。”顾繁挂了电话坐在那里叹气,觉得他妈不去当编剧可惜了。   顾繁跟他妈打完电话又继续坐在那儿琢磨陆陶然,越琢磨越入迷,不禁反思:男人真是经不起诱惑啊!   人家陆陶然还没怎么诱惑他呢, 他就动心了,这要是陆总发动点什么攻势,他怕是瞬间就得缴械投枪。   顾繁对自己:做人,要有底线。   然后非常有底线的顾助理又开始回忆昨晚陆总□□跑进自己浴室的样子。   他可太有底线了。   到了午休时间, 陆陶然在办公室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助理来找自己吃饭,他有点不高兴。   今天工作效率本来就低,助理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气鼓鼓的陆总拍案而起,黑着一张脸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他刚一出门就撞见了从隔壁慌慌张张跑出来的顾繁,顾繁这家伙后来睡着了,一觉醒来发现已经到了午休时间,他老板该吃饭了。   以前午休时间陆陶然都是让余秘书在楼下的餐厅给打包点什么回来,但是自从顾繁来了,他就养成了中午跟助理共进午餐的习惯,一边吃饭一边听顾繁挑剔人家哪儿哪儿做得差点火候,又烦人又上瘾。   陆陶然瞥了一眼顾繁:“你干嘛呢?”   躲在我的休息室里偷偷摸摸地不干好事!   是不是在意淫我!   陆陶然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顾繁。   顾繁:“刚才一个不小心睡着了。”   陆陶然气死了,自己在那儿努力……好吧,没有努力工作,他在努力走神,助理竟然躲起来睡觉,身为老板,决心惩罚一下顾繁。   “扣绩效。”陆陶然说,“以后我工作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敢睡觉就扣绩效。”   顾繁现在膨胀了,觉得自己是高薪人群,不差那点儿绩效,扣吧,无所谓。   俩人出去吃饭,陆陶然说:“等会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今天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做呢,陆陶然心里总是惦记着。   “谁啊?”顾繁乖乖等着陆总点菜,等陆陶然点完,他记住了菜品,琢磨着改天在家给陆总做。   “大师。”陆陶然说,“我得为自己正名。”   昨晚睡前俩人说的事儿陆陶然都记着呢,虽然他现在对顾繁确实有那么点不能描述的意思,但他原本的目的非常单纯,可不能让人误会了。   顾繁笑了:“你还真挺……”   他想说你还真挺逗的,但又觉得吃饭前还是别惹人生气,到时候生着气吃饭会胃疼。   “真挺可爱的。”   顾繁一句话让陆陶然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说我可爱?   陆陶然也听过那句话:当你觉得一个人可爱,那么你完了。   陆陶然吞咽了一下口水:“你觉得我可爱?”   顾繁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说过对方可爱好几次了,但又不确定真的说过还是偷偷这么觉得,可不管怎么样,陆陶然可爱是真的。   顾繁点点头:“可爱。”   他说完之后有种自己在告白的错觉,竟然害羞起来,不好意思直视陆陶然的目光。   他害羞,陆陶然比他还羞。   被夸了可爱的霸总红着耳朵尖转向窗外,嘟嘟囔囔说了句:“警告你,不许再说过可爱!”   “嗯?为什么?”顾繁不懂,这不是最好的夸奖吗?   “总之就是不行!”陆陶然心说:我是霸总,你见过哪个霸总被评价为可爱的?   陆陶然要做那种心狠手辣叱咤风云的霸道总裁,这就跟顾繁励志做个牛逼的厨子一样,是追求是信仰。   顾繁不懂,但身为助理,在有些时候并不能“不懂就问”,因为问多了可能会失去工作。   对于现在的顾繁来说,留在陆陶然身边可不仅仅是为了赚钱了,他还想多感受一下心动的滋味儿。   情窦初开的大小伙子,傻得很。   俩人吃完饭就准备去大师的住处,陆陶然是个有心人,去之前特意拉着顾繁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个喜气的红包,还往里面放了张卡。   顾繁看着那卡就觉得心疼,他觉得就算真的有那所谓的“大师”,也绝对是个江湖骗子,就骗陆陶然这种迷信还有钱的家伙,这卡,这卡里的钱,怕是就这么要进骗子的口袋了。   顾繁琢磨着,他得想办法在陆总交出这张卡之前拆穿那个骗子,然而,都不用他拆穿,骗子自有天收。   两人到大师家的时候,发现屋门紧闭,陆陶然敲了好半天,愣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顾繁笑:“陆总,该不会根本就没这么个人吧?”   打从一开始顾繁就不信陆陶然说的那事儿,什么被鬼缠,什么能驱鬼,要是真有这本事,顾繁还会穷了这么些年遇见陆陶然才转运?   陆陶然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今天是工作日,大师可能上班了。”   顾繁又笑了:“你都说了他是大师,大师还要上班的吗?”   “大隐隐于市,你懂什么!”陆陶然嘴硬,“大师深藏不露,要让自己看起来跟寻常人一样。”   顾繁忍着笑,点头:“嗯嗯,你说得对。”   陆陶然瞪了他一眼:“我们晚点再来,大师下班回来让他亲手打你的脸!”   到现在还对大师坚信不疑的陆总说完转身就往楼下走,下楼的时候还给当初把大师介绍给他的那个人发了条消息,询问对方大师的近况。   对方没回,陆陶然也没当回事儿,只觉得人家都在忙,毕竟工作日。   顾繁看得出陆陶然不高兴,主动提出请陆总吃好吃的。   “好吃的?”在吃这方面,陆陶然是很信任顾繁的,“你请客?”   “我请客。”用你的钱。   反正顾繁现在兜里的钱都是陆陶然给的。   陆陶然开心了,难得有人请客,还不是商业应酬,什么工作不工作的全都抛在了脑后,美滋滋地跟着顾繁就走了。   顾繁带着陆陶然走了十几分钟,竟然到了一个儿童公园的大门口。   “这儿能有什么好吃的?”这顾繁不行啊,品味直线下降啊!陆陶然开始犹豫要不要剥夺这小子做晚饭的权利了。   “我说有就是有。”   虽然是工作日,但儿童公园人还是不少。   这个公园是开放式的,不需要门票,又在住宅区附近,很多帮儿女带孩子的老人都喜欢领着孩子来这里消磨时间。   人有点多,陆陶然看见小孩儿就觉得头晕,偏偏往里走的时候几个小屁孩儿拿着小风车围着他转,嬉皮笑脸的,气得陆陶然直翻白眼。   顾繁在一边看热闹看得开心,觉得这样的陆陶然更好玩了。   “别笑了!”陆陶然好不容易突出重围来到顾繁身边,“见我被困怎么不来救驾?”   “我看你玩儿得挺开心的。”   “年轻人你什么时候瞎的?”   顾繁被他逗得直笑,正笑着,两个小男孩骑着四个轮子的小自行车直接奔着他们就来了。   这帮孩子愣头愣脑的,见了人从来不躲,陆陶然一个躲闪不及差点被撞到。   不过还好,他最后没跟那两个闹腾的小崽子撞一起,而是撞进了顾繁的怀里。   “陛下赎罪,”顾繁圈着陆陶然的腰,笑吟吟地在对方耳边说,“微臣救驾来迟。”   陆陶然背贴着顾繁的胸腔,腰被搂着,人僵着。   隔着衣服他感觉到了对方跳动的心脏,强劲有力,还挺快。   陆陶然觉得口干舌燥又紧张,一低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手竟然搭在了顾繁的手背上,俩人姿势过分暧昧,引来路人的侧目。   一个奶奶带着个小女孩路过,看见他俩这样,赶紧捂住了孩子的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陆陶然嘀咕:“怎么就非礼了……”   顾繁这会儿也心跳快到不行,本来还想这么搂一会儿,但一方面觉得自己有趁人之危占人便宜的嫌疑,另一方面他还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陆总,”顾繁忍不住了,决定把难言之隐说出来,“要不我们先分开?那个……你踩着我的鞋了。”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老板!明天特殊情况,应该晚上才更,晚上十点,手动鞠躬。感谢在2020-12-30 06:59:04~2020-12-31 07:14: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璟酱 2个;项北、汐老板的狗腿子、两个秋、isri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闲闲 93瓶;薯条大夫 21瓶;呵何 10瓶;洛奇没有鱼、井中猫、樱小喵 5瓶;春日 4瓶;嗷嗷叫的奶牛喵 3瓶;江湾、暗末裔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陆陶然觉得这事儿就妙, 妙到不可思议。   顾繁身怀绝技,不仅能驱鬼,还克他的鞋。   别说这会儿是他踩了顾繁的鞋,就顾助理现在脚上那双锃亮但已经印了脚印的皮鞋事实上是人家陆陶然给买的, 虽然已经赠与了助理, 但归根结底这鞋跟他陆总还是多少有点关系的。   陆陶然低头一看,心疼。   他赶紧抬脚, 去一边自己站好, 刚才偶像剧一样的浪漫氛围说散就散,十分无情。   陆陶然从裤子口袋里掏出独立包装的湿巾递给了顾繁, 顾繁接过来笑着说:“没想到你还随身带着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洁癖呢。”   本来是没有这个习惯的, 但自从认识了顾繁就有了,毕竟要时不时擦一擦鞋。   陆陶然站在一边看着顾繁蹲下来擦鞋,问他:“你说的好吃的在哪儿啊?”   顾繁擦完鞋站起来, 随手指向过山车的方向:“那边。”   陆陶然望过去,看见了一个做棉花糖的摊位。   “棉花糖?”陆陶然其实不太喜欢这东西, 太甜, 长得又梦幻,不适合霸总,他觉得这种云朵一样的棉花糖是十五岁以下的少女才会吃的东西。   “嗯,”顾繁扔了垃圾,回来叫他, “吃过吗?”   陆陶然心说:你真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   “倒是吃过。”   “但绝对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看着顾繁这么有信心,牛皮都帮摊位老板吹到天上去了,陆陶然突然来劲了,决定严格品鉴一下这传说中好吃的棉花糖。   俩大男人过去排队, 站在一堆小屁孩后面,周围吵闹得很,陆陶然还时不时被附近躁动的孩子们“误伤”。   他有点不高兴,忍着,觉得自己受了这么多委屈买这么一个棉花糖,到时候如果不好吃就把顾繁就地正法。   买个棉花糖,排队二十分钟,陆陶然脸都黑了,但顾繁一直在他耳边絮叨,把一个棉花糖吹得天花乱坠。   “顾繁,我劝你不要太夸张。”   顾繁笑了,突然轻轻拍了他一下:“到我们了。”   让陆陶然意外的是,他们俩刚站在摊位老板面前,那老板就认出了顾繁,惊喜地跟他打招呼。   “哎呦,好长时间没见你了啊!”   陆陶然疑惑地看向顾繁,倒是顾繁,笑着回应:“嗯,最近不住这边了。”   老板一边给他们俩做棉花糖,一边跟顾繁聊天,陆陶然在一旁听着,听出原来两人也算是旧相识——顾繁以前住这附近,经常到这边来闲逛。   顾繁跟摊位老板寒暄的时候还不忘给对方介绍一下自己的老板,特意说:“我现在是陆总的私人助理。”   “哎呦,出息了!私人助理,听着好高端!”   顾繁在心里笑:其实也没什么高级的,每天无所事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老板做晚饭。   面对别人的夸奖,顾繁觉得受之有愧,但陆陶然听得开心。   夸顾繁就是夸他的人,夸他的人就是夸他。   陆总很高兴,高兴到恨不得一口气买十个棉花糖。   棉花糖做完老板说自己请客,但被顾繁拒绝了:“下次下次,今天我都跟我们陆总说好了我请他。”   棉花糖老板见这情况也不跟顾繁抢,递过去之后让他们没事儿就过来玩,免费做棉花糖给他们吃。   陆陶然挺开心的,虽然还没尝过这棉花糖究竟是个什么味道,但来自陌生人的善意让他觉得今天天气格外好心情也格外好。   顾繁付了钱,两人拿着棉花糖远离了那群闹哄哄的小孩子。   陆陶然张开嘴,身出舌头一勾,一大块软绵绵甜滋滋的棉花糖就被带进了嘴里。   确实挺不错的,没有想象中那么甜腻,但实话实说,也不至于好吃到顾繁说得那么夸张,搞得好像天上有地下无似的。   “我以前觉得混不下去了就来找王哥买棉花糖吃,”顾繁指了指不远处的秋千,“去那儿坐会儿?”   陆陶然跟着顾繁过去,坐下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这秋千被他坐断了,毕竟他不是一个人——背上还背着一个鬼呢。   顾繁看他那样,笑得不行:“结实着呢,没事儿,坐吧。”   陆陶然撇撇嘴,转移了话题,问他:“没想到你这么大个人还喜欢吃这个。”   “怎么说呢?也不是说喜欢,”顾繁说,“给你讲个故事。”   顾繁吃了口棉花糖,轻轻地荡着秋千:“从前有个小男孩,我们就称他为小顾。”   陆陶然笑了:“这小男孩就是你吧?”   “啧,不要打岔,让我讲完。”   “……行。”陆陶然翻了个白眼:还教训起我来了!扣绩效!   顾繁笑着看陆陶然翻白眼,觉得得亏他家陆总不戴隐形眼镜,否则这眼镜很容易滑片。   “这个小顾呢,他学习不咋地,高中的某一天,福至心灵,想当个厨子,于是草率准备,草率申请,没想到还真的让他考上了国外的一家厨子学校。”顾繁吃着棉花糖回忆着自己那点儿不值一提的经历,“但是年轻人嘛,哪有顺风顺水的,毕业回国处处碰壁,好几次都挺怀疑人生的。”   陆陶然在一边听着,知道这就是顾繁之前的经历,试图从对方轻描淡写的讲述中发现一些隐藏在其中的盲点。   “嗨,这其实不是生活的错,哪个年轻人没经历过一点儿挫折呢?多撞几次南墙才能成长起来嘛。”   陆陶然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多撞南墙究竟会让人成长还是会让人一蹶不振,但不可否认的是,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真的绝大部分时候都在面对着自己从前没有想过的困境。   这些困境可能是客观环境带来的,也有可能是主观因素造成的,可以说绝大部分的年轻人都正在或者曾经经历着这样的挣扎又痛苦。   陆陶然也有过,虽然在别人看来他这个富二代一路顺风顺水,脑子不算太聪明但刚好能读完不错的学校,工作能力不算太强但刚好有可以扶植他的好爹。   但在这个过程中,陆陶然也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调整,他也有过隐秘的困境。   所以,当顾繁说起这些的时候,陆陶然格外有共鸣。   “有一阵子小顾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了,什么理想不理想的,不如回家当个废物好了。”顾繁笑了,虽然看起来是自嘲的笑,但陆陶然还是读出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苦涩。   顾繁说:“那时候他被原本的餐厅辞退,手里的钱支撑不了多久,他已经决定明天就把房子挂到网上转租,在搬走前,来这个小公园逛逛。”陆陶然看着四周,儿童公园,很多游乐设施,绿化做得也好,虽然他很想吐槽这里太吵了,但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地方充满了生机。   “那天小顾来这里,坐在秋千上荡了大半天,可能太丧了,丧气都飘到了棉花糖的摊位上,傍晚的时候做棉花糖的大哥朝他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刚做好的棉花糖,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哥就跑回去继续干活了。”   陆陶然突然懂了,明白了为什么顾繁说再没有比这家棉花糖更好吃的了。   因为这里的棉花糖是有附加价值的,它和创造它的人曾经安抚过一个丧气小青年的心。   陆陶然吃了一口棉花糖:“有个事儿刚才忘了和你说。”   顾繁转过来看他:“要给我发红包吗?”   “发什么红包!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庸俗!”   顾繁笑得不行:“我就是个庸俗的人,陆总你得看清我的本质啊!”   陆陶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真的看清眼前这人的本质,但他觉得,顾繁才不是那种只知道钱的人。   “刚才忘了说,”陆陶然又用舌头勾了一块棉花糖进嘴里,“我以前还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棉花糖。”   顾繁看着他笑了,阳光晃得他有点儿睁不开眼睛,但他还是把陆陶然吃棉花糖的样子印在了脑海里。   难得走心地聊天,气氛变得有些暧昧,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吃着棉花糖荡着秋千,不远处两个小孩儿怨念地看着他们,因为这两个大人霸占了秋千还一直不肯走。   儿童公园半日游让陆陶然心思有点儿活泛了,他几乎没来过这种地方,看着过山车和旋转木马,满脑子都是偶像剧里的情节。   如果有一天,他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他要跟人求婚,就把这地儿包下来。   “陆总,你确定大师住这里?”天都黑了,俩人真的为了见大师一面等了好几个小时。   顾繁看了看时间,觉得他老板该吃饭了。   陆陶然也有点急了,之前帮他联系大师的那个人也不回消息,搞得他很焦虑。   “大师不会是在家里出什么事了吧?”陆陶然开阔思维,震惊地看向顾繁,“怕不是被反噬了!”   “……我是觉得……”顾繁话还没说完,陆陶然已经开始疯狂敲门。   晚上八点半,他讨债一样在楼道里呼唤大师。   敲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有人上楼,看见他们俩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也是找那老头儿的?”   “对啊,您认识他?”   “认识啊,不前几天被抓了吗?”   “被抓了?”那人一语惊得陆陶然差点厥过去,还好身后有助理扶着,“发生什么事儿了?”   “诈骗么,你们年轻人现在都不看新闻的?”那人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你来得太晚啦,估摸着钱是要不回来咯。”   那人走后,楼道重归安静,陆陶然不说话,顾繁也不敢开口,过了好半天,感应灯都灭了。   黑漆漆的楼道里,陆陶然靠着顾繁站着,觉得自己的灵魂和信念摇摇欲坠。   大师不可能是骗子。   顾繁明明真的有帮到忙。   “陆总,你还好吗?”   陆总:“……好……个屁啊。”   作者有话要说:2021年啦,新年快乐(*^▽^*) 第31章   陆陶然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没错, 这位高知青年宁愿相信自己真的被鬼缠身也不愿意相信大师是骗他的。   很委屈。   陆陶然杵在那里,久久无法回神。   这事儿该怎么说呢?就……离谱,且丢人。   顾繁劝他:“人总是要在欺骗中慢慢学会长大。”   陆陶然扭头看向他,顾繁赶紧收敛看热闹的笑容, 一本正经地说:“陆总, 这事儿我都替你感到愤怒。”   愤怒?陆陶然心说我怎么没发现你也愤怒了呢?看你现在心情挺好啊。   此刻颜面扫地的陆总怨气冲天地往楼下走去,一个不小心还差点儿失足摔下去, 得亏他的好助理眼疾手快抓住了他, 才幸免于难。   陆陶然说:“我真气疯了。”   “是,应该的。”   陆陶然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没有, 那怎么可能。”   陆陶然说:“那你笑什么?”   他觉得顾繁的笑是带着讽刺意味的,顾繁的话是带着批判性的, 讽刺的是他这种受过高等教育还迷信成这样的人,批判的也是他的愚昧和无知。   很悲伤,在助理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我笑了吗?”   “笑了。”俩人站在楼道里, 半天了,还没走出去。   陆陶然又扫了一眼大师的家门, 在心里感慨:怎么就是个骗子呢?   怎么就是个骗子呢?明明顾繁的出现确实缓解了他的问题啊!   陆陶然还是想不明白。   “你就是在嘲笑我。”陆陶然很生气, 开始琢磨回去之后怎么惩罚他这个不会看老板脸色行事的破助理。   “没有,我可能笑了吧,但我笑是因为觉得你可爱。”   都说了不要说我可爱!陆陶然在心里如此咆哮,但咆哮的同时又有点羞涩。   干嘛总说人家可爱?霸总一点都不可爱!   不可爱的霸总陆陶然小跑着下了楼,顾繁跟出来的时候陆总已经在车边等着了。   “怎么不先上车?”   陆陶然觉得他是故意的:“你说呢?”   顾繁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了, 车钥匙在我这儿,我都让那江湖骗子给气蒙了。”   气不气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助理?   在陆陶然看来,这会儿的顾繁可比那骗子大师气人多了。   顾繁开了车门,看着陆陶然坐上去了自己再去驾驶座。   陆陶然说:“我真的脑子昏了才会相信他。”   顾繁扭头看了他一眼, 突然凑过去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陆陶然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在顾繁给自己系安全带的时候秉住了呼吸。   突然凑这么近干嘛?真当自己是偶像剧里的男主角?   陆陶然虽然秉住了呼吸,但顾繁靠得太近,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还有那很清淡的香水味,顾繁突然问:“陆总,你今早用的什么香水?”   如果陆陶然再做作一点,他就会回答:不是香水,是我的体香。   但他只是在脑子里这么想了一下,然后如是回答了,确实用了香水,故意的,为了勾引自己的助理。   当然,后面这句他不可能说出来,那太羞耻了。   “你喜欢?”陆陶然问。   顾繁已经给他系好安全带,准备开车带人回家了。   “蛮好闻的,很符合你的气质。”   陆陶然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然后火速在网上下单,又买了一瓶。   回家的这一路上陆陶然心情都不是很好,尽管顾繁夸了他的香水,但心里依旧不痛快。   顾繁察觉到他的低落,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什么,于是,贴心的助理为了哄老板开心,决定晚上做一顿大餐给他。   快到家的时候,陆陶然说:“顾繁,你说我家里到底有没有鬼啊?”   顾繁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回答:“鬼这种东西,大概就是你觉得它存在那就是存在,你觉得它不存在就真的永远不会遇见它吧。挺唯心的。”   “但是我真的有被困住。”陆陶然垂眼,不停地用手指蹭自己的手机屏幕,以此来掩饰自己的焦虑不安。   或许因为之前两个人每次聊起这事儿的时候场面都比较诙谐,顾繁始终没当真,可没想到,原来陆陶然确实是认真的。   这让顾繁惊讶又惊叹,同时还得想想怎么安抚老板受伤的心。   陆陶然叹了口气,一脸的委屈:“我真没骗你。”   顾繁点头:“嗯,我信。”   陆陶然看他,觉得这人嘴上说着信,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我从小就怕鬼,但倒是没真的撞过鬼。”陆陶然说,“你入职之前的一段时间,我人都快被折腾傻了。”   陆陶然开始追忆自己的似水年华:“当初买这房子的时候就找了风水先生来看,风水先生说洗手间的位置不太好,但我又实在喜欢,早知道就不应该买。”   顾繁想笑,但又不敢笑,只能说:“这房子多好啊,你现在住得不是挺开心?”   “那是你来了之后。”这话说得俩人小心脏都多跳了几拍。   陆陶然赶紧说:“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一回家就觉得心慌气短脊背发凉,白天在家待着心里就毛毛的,晚上也睡不好,要么干脆失眠,要么睡一会儿就突然惊醒。”   他用余光偷瞄了一下顾繁:“你来了就好了。”   他这一句嘀咕得很小声,但还是被顾繁听见了。   顾繁偷笑,总觉得陆总小心思特有意思。   有意思归有意思,顾繁觉得这事儿还是得赶紧解决。   他依旧不信陆陶然真的撞鬼了,也真的不信自己有什么驱鬼的本领,他觉得这都是陆陶然的臆想,顺便还有那假大师的忽悠。   把好好一年轻人给忽悠傻了。   “陆总,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个问题,”顾繁说,“你自己在家待着心慌是因为寂寞,晚上睡不好是因为劳累过度?”   陆陶然也不是没这么想过,他甚至因为这些问题去看过医生,医生当时说让他好好休息,陆陶然在家根本没法休息,窝在办公室睡了两天,愣是睡病了。   后来他就经人介绍去见了那个所谓的大师。   再后来他就遇见了顾繁,觉得大师真牛逼。   “其实,为什么我来了之后你就能睡得好了,你自己也有答案的。”顾繁说完给了陆陶然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笑得陆陶然心里的小鹿瞬间又支棱起来了。   这小子能不能别说话了?冷酷的霸总快撑不住了。   快到家的时候顾繁问了一句他一直想问的话:“陆总,我能不能问问你到底给了那假大师多少钱?”   提起这个,就仿佛把陆总的尸体拖出来鞭尸,搞得陆陶然翻着白眼又开始生气。   “别气别气,不想说就算了。”   “上次给了三万。”   “……多少?”顾繁抠了抠耳朵。   陆陶然含含糊糊地又重复了一遍。   “三万?”   “你小点声!”陆陶然皱着眉揉耳朵,“差点聋了!”   “陆总,要不这样,你不用给我三万,三千就行,我帮你驱鬼。”   “你驱个鬼!”陆陶然吐槽,“你不是不相信有鬼吗?”   “你要是给钱的话我就可以相信,驱鬼么,不是你说的我天赋异禀,只要我在鬼就不敢靠近,到时候我就天天晚上抱着你睡,看鬼还敢不敢靠近你半步。”   顾繁说完,几秒钟之后突然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好像有点上头,尴尬地坐直身体,揉了揉眉心。   陆陶然也坐得笔直,被刚才的话惊得外焦里嫩,双手抓着安全带,整个人都散发着娇羞感。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突然娇羞,这画面倒是真的挺别扭。   “那个……”顾繁想解释,想道歉,想说自己刚才被鬼附身才口无遮拦口不择言。   但他还没把话说出来,陆陶然先开了口:“顾繁,我知道你憋着什么坏呢,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顾繁点头:“我也不是。”   陆陶然偷瞄他,心说:其实,你可以是。   但顾繁真的不是。   俩人都有点尴尬,气氛也过分微妙,之后一直到家都再没人说话。   到家了,顾繁开车进小区,物业的保安叫住他们,递来了一个快递包裹,收件人是陆陶然。   陆陶然都忘了自己之前买过什么了,还想呢:我刚下单的香水这么快就到了?是我穿越了还是搞错了?   然而等到他们进了屋,陆陶然拆了快递这才想起来,这是他之前买的一个小画框,为的是把大师写给他的字条裱起来,那个字条上面写着顾繁的出生日期。   就是这张字条指引着陆陶然跟顾繁的相遇,虽然现在看起来一切只是巧合,是大师忽悠的一个骗局,但在那时候的陆陶然看来这是宝贝,要永远珍藏,日日瞻仰。   “你买这个干吗?”对此一无所知的顾繁凑过来看热闹,“放照片吗?”   陆陶然看看他,说了句:“做标本。”   “标本?”   陆陶然悲壮地点了点头,然后郑重其事地把空相框摆在了客厅的架子上。   顾繁看得一脸莫名,但陆陶然这人精神状态不稳定,他是知道的,这种时候没必要问那么多,老板开心就好了。   “那你先做着,我去给你做饭。”顾繁闪了,去自己的舞台挥洒青春和汗水了,留下陆陶然一个人站在客厅望着那个相框想:今天晚上朕到底要不要他侍寝呢?这可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0-12-31 07:18:06~2021-01-02 06:31: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我有罪,我馋林无隅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璟酱、两个秋、isrio 2个;梅兹大学在读生、wcxn、项北、汐老板的狗腿子、兰博比基尼、admire、一百根雪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0446553 32瓶;啊懒啊散 20瓶;西瓜圆滚滚 11瓶;萱草如诗、若晓初、SupErShine_CB、夜栖动物、今天玉石偏离了吗 10瓶;璃双 9瓶;丸子很快乐 7瓶;嗷嗷叫的奶牛喵 6瓶;千层蛋糕奶油泡芙、小吴要拯救世界、yuni、summersam、睡觉,睡觉我知道 5瓶;李歌止、江湾、明夜白prudence、暗末裔、喵呜、cx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顾繁来叫陆陶然吃饭的时候, 客厅里杵着的帅哥看起来心事重重。   顾繁问:“陆总,你没事儿吧?”   陆陶然叹了口气:“算了,没事。”   “陆总,如果你真的睡不好, 其实建议你还是再去医院看看。”要相信科学, 身体不适要及时就医。   陆陶然点点头:“知道了,再说吧。”   顾繁知道今天陆陶然心情不佳, 特意按照对方的喜好做了几道菜, 然而陆陶然实在没什么胃口,吃饭的时候也兴趣缺缺, 这让顾繁有点忧伤。   忧伤的是陆总心情不好,也忧伤自己的厨艺竟然已经不能勾起陆总的兴致了。   顾繁也跟着失落起来。   晚饭结束, 俩人坐在客厅,叹气声此起彼伏。   “你叹什么气?”陆陶然问,“应该叹气的明明是我。”   顾繁随口说:“看你叹气我也想跟着叹。”   这话听在陆陶然那里就等同于“你心情不好我就也心情不好”, 得爱得多深才这么能共情啊!   陆总突然被感动了,心情开始多云转晴了。   陆陶然觉得这会儿气氛这么好, 或许应该聊点儿别的, 比如顾繁老家是哪儿的啊、喜欢吃什么啊、为什么要留在这座城市啊以及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最主要的还是最后一个。   “你……”   “对了!”   俩人几乎同时开口说话,陆陶然看看他:“你先说。”   “没事儿没事儿,陆总您先说。”顾繁刚刚突然想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他对陆总的称呼都从“你”又变成了“您”。   陆陶然没注意到他措辞上的变化, 只是好奇他想说什么。   “我没什么事儿,就闲聊,你先说。”   既然这样,顾繁就不客气了, 毕竟他要说的可是大事儿,完全不是闲聊。   “陆总,我记得之前您说之所以会招我这个助理,完全是因为大师说我能驱鬼。”   陆陶然点点头:“准确来说,不是你。”   顾繁疑惑地看向他。   “当时大师给了我一个生日信息,说只要是这天出生的人就可以,之后我就让HR发布了招聘信息,”陆陶然不好意思地笑笑,“巧了,就你一个来面试的。”   这事儿在陆陶然看来是缘分,是命中注定的红线。   但在顾繁听来,又是另一层意思了:陆总不是非我不可,我只是个刚好路过的巧合。   有点小失落,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   “那现在可以确定大师是个骗子了,”说到这里,顾繁心情变得很差,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这还是陆总给买的,“我是不是……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一句话惊得陆陶然连带着自己心里的小鹿都僵在了那里,明明外面是晴朗夜空,他却仿佛听见了滚滚雷声。   什么意思?   顾繁想走?   二十七岁的霸总情窦刚开起来,另一个主角儿怎么就要先谢幕了呢?   这合理吗?   顾繁问完迟迟没有等到陆陶然的回应,以为对方用沉默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突然之间就有点难受,觉得在陆陶然身边的这短暂时光就像是一场梦,醒得实在有点太快了。   但既然是梦肯定迟早都要醒,顾繁安慰自己,早点醒来也好,趁着现在对他只是一点点心动而已赶紧离开,总好过以后真的喜欢他喜欢到无法自拔的时候再被驱逐,到时候怕是真的要脱掉一层皮了。   这事儿要怪得怪自己,顾繁想,人家之前就说清楚了,没有要潜规则,就是花钱雇我来驱鬼的,自己想太多怨不得别人。   而且……   顾繁抬头,转过去看向陆陶然,刚好撞上那人投来的目光。   而且一个养尊处优、事业有成的小老板跟一个一穷二白只会做菜的穷小子,这俩人画风都不一样。   “陆总,”顾繁说,“那既然这样,我会尽快离开,但能不能宽限我几天,我得先想办法找个能住的地方。”   陆陶然还蒙着呢,就那么呆愣愣地听着顾繁忧愁地絮叨:“之前您说做不到四十九天也会按照四十九天给我发工资,还有补偿什么的……”   顾繁犹豫了一下,虽然他很想说不必了,以此来展示自己的风度,但他最后还是说:“不是骗我的吧?”   很尴尬,但也很真实。贫穷如顾繁,怎么也不可能跟钱过不去。   陆总的感情他已经得不到了,陆总的钱他拿点儿没毛病吧?   “哦,不是。”陆陶然呆呆地回了这么一句。   原本顾繁还抱有一丝丝的希望,觉得陆陶然没开口那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然而这会儿陆陶然说话了,顾繁的心也死了。   刚刚萌芽的爱情之花,开到荼靡了。   别人都是爱□□业双丰收,就他顾繁,干啥啥不行,拖社会主义后腿第一名。   他悄咪咪叹气,不想再让陆陶然听见,然后说:“谢谢陆总,您真是个好人。”   说完,他起身,失魂落魄地往自己的房间了,也不知道这是倒数第几次走这条路,反正走一次少一次了,且走且珍惜吧。   陆陶然看着他的背影还有点茫然,坐在那里把俩人刚刚的对话复盘了一下,然后猛然惊醒,赶紧追了上去。   陆陶然这人,关键时刻就容易掉链子,本应该是狗血中带着点温馨、霸道中暗藏着柔情的一个场景,却因为他不小心踩了自己的拖鞋变成了一出喜剧——他没追上顾繁,还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听见后面咣当一声,顾繁吓了一跳赶紧回头,跑回去一看,看见的就是他家陆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陆总,您还活着吗?”   这种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摔死的场景,倒也不是没发生过。   顾繁很紧张,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想要探一探陆陶然的鼻息。   然而他刚蹲下,陆陶然突然一把抓住了他冰凉的脚腕,抬起头对他说:“还行,还活着。”   这场面过于滑稽,顾繁没绷住,笑出了声。   “您这是干嘛啊?”顾繁扶他起来,“不过年不过节的,这不合适吧?”   陆陶然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你!”   反正顾繁都要失业了,以后陆陶然也不是他的老板了,现在破罐子破摔的顾繁笑着说:“开个玩笑都不行。”   陆陶然摔的这一下真挺疼的,不过得亏这条路上铺着地毯,不然他可能膝盖就这么报废了。   被顾繁扶着重新坐回了沙发上,陆陶然说:“都怪你。”   顾繁笑了:“怎么你摔了也怪我?那要不以后你要去哪儿我都背着扶着?”   “倒也不用,但就是怪你。”陆陶然一脸不悦地揉着自己的膝盖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顾繁把陆陶然的睡裤裤腿卷起来,发现膝盖青了。   “我去拿云南白药给你喷喷。”顾繁起身的时候说,“以后我不在没人这么照顾你,你可得小心着点儿。”   陆陶然觉得自己被这家伙说得好像没了私人助理就生活不能自理了一样,抱怨着嘟囔:“以前我生活里也没有你,每天也过得挺好的。”   他只是单纯想吐槽,但这话却扎了顾繁的心。   陆陶然说完,自己也觉得好像有点不是滋味,但顾繁已经去了别的房间拿药。   虽然来这里没多久,但顾繁对这个家已经了如指掌,每个开关是控制哪个灯、每种食材被放在哪个柜子、换洗的衣服都摆在哪里……顾繁什么都知道。   他去了对面的房间找到了药箱,从里面拿出了云南白药的喷雾,看了一眼,还行,还没过期。   顾繁回来的时候一进客厅就跟陆陶然说:“下个月这就过期了,到时候记得换新的。”   陆陶然盯着他看,没说话。   顾繁蹲在他腿边给他喷药,冰冰凉凉的,陆陶然觉得还挺舒服。   喷药的时候顾繁又继续叮嘱:“待会儿我把药箱再检查一遍,里面有些快过期的我都记下来,你到时候让阿姨定时换掉,千万别把过期的药给吃了。”   陆陶然就那么盯着他看,发现顾繁长得真好啊。   这人睫毛怎么这么长?不仅长,还浓密。   这人鼻子怎么这么挺?好像快把自己都比下去了。   这人嘴唇怎么这么性感?性感到让他有些躁动,想要亲一口。   完了完了,下流了。   陆陶然赶紧收回视线,深呼吸,看向了窗外。   “顾繁。”   “嗯?”顾繁发现自己竟然特别喜欢听陆陶然叫他的名字,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呢?难道这就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以后听不到了,所以才格外动听?   “我觉得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顾繁疑惑地看向他。   陆陶然清了清嗓子,对他说:“身为我的私人助理,这些活儿不应该你来做吗?干嘛要推锅给保姆阿姨?人家那么大年纪了,你好意思吗?”   顾繁一愣:“可是陆总,我马上就要走了啊。”   “走?你走哪儿去?想旷工啊?小心我扣你绩效不给你发年终奖!”   顾繁听得怔住了,几秒钟后突然喜笑颜开。   “陆总,你的意思是我不会被辞退?”   “你又没犯事儿,我为什么要辞退你?”陆陶然装腔作势地说,“还是说你背着我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准备跑路?”   “没有没有!”顾繁笑着问,“那我可以继续留下来?”   陆陶然也忍不住笑,别别扭扭还要强装高傲地说了句:“嗯。”   下一秒,顾繁一个激动,手劲儿没控制住,云南白药喷雾直接对着陆总的膝盖发起猛攻,凉飕飕的喷雾瞬间让陆陶然提神醒脑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繁!你有毛病啊!”陆陶然拍了他一下,“扣绩效!”   顾繁笑着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打自己,连连点头说:“行行行,扣绩效。”   两人看向对方,在这个膝盖冰凉的夜晚,爱情的小树苗死灰复燃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02 06:31:57~2021-01-03 06:4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项北、泞自、璟酱、汐老板的狗腿子、樱小喵、ms.yvette.w、两个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lacksheep 30瓶;项北、噩梦三已更新 10瓶;小胖彩儿、江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顾繁曾经对自己说:搞钱才是要紧事, 做人不能恋爱脑。   然而,当他没头没脑地陷入爱情时,彻底把当初对自己说过的话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不就是绩效么,扣呗, 钱没了再赚, 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笑着看陆陶然,生生把纯情小陆总看得脸红心跳了。   快三十岁的人了, 还是个青年才俊, 照理说不应该怕被别人盯着看,陆陶然应该做的是一脸吊相地看回去, 俩人熬鹰一样,看谁先撑不住。   可惜了, 小陆总这人在这种时候向来没什么出息,冷酷霸总人设彻底在助理面前坍塌了。   顾繁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心花怒放”,什么叫“欣喜若狂”, 人在过度兴奋的时候,这嘴角的笑吧他就控制不住。   陆陶然瞄他:“都扣绩效了你怎么还这么开心?缺心眼儿吧?”   顾繁强忍笑意, 但这笑意还是顺着眼角眉梢往外喷射, 实在没办法。   “还行,”顾繁说,“不是很缺。”   “不像,我觉得你缺。”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妈的, 这是情话吧?陆陶然心里的小鹿又开始撒丫子狂奔,如果当年上学的时候他能有小鹿这运动细胞,也不至于体测差点不达标。   陆陶然突然嫉妒起心里的那只小鹿来。   “在想什么?”顾繁刚才一激动,失手往陆陶然的膝盖上喷了太多的云南白药, 这会儿小心翼翼地给人擦一擦,明明是挺正常点儿事,但现在在思想不纯的顾繁看来,他们俩做什么都微妙。   客厅的灯光是昏黄的橘色,挺温馨的,他俩的气氛是暧昧的绯红,挺那个的。   顾繁手心冒汗,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再说点儿什么,比如:陆总,你别动不动就脸红,这样搞得我很心动。   但他又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说,现在就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儿太突然太草率?   谈恋爱是可以这么冲动的吗?   “我在想……”陆陶然思忖片刻,开始胡说八道,“我明天是不是应该再找别的大师看看,万一家里真有鬼呢?”   顾繁笑了,心说:恶鬼没有,色鬼倒是有一个。   不久前,色鬼是看见顾繁的腹肌就差点儿流口水的陆陶然,如今,色鬼是望着陆陶然心跳不已的顾繁。   俩人都不是什么心思单纯的家伙,但又都是有色心没色胆的怂包。   顾繁说:“你怎么还不死心啊?”   其实陆陶然的心已经死了,死在那个假大师紧闭的家门口,可他不是好面子么,总想在助理面前扳回一城。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话不是说这事儿的吧?”   陆陶然瞥了他一眼:“你不懂!”   顾繁看着他嘴犟的样子也觉得可爱,这算是完犊子了。   “行,那你琢磨着,什么时候又想被骗钱了就跟我说。”   “……顾繁,你是不是欠揍了?”陆陶然瞪他,“要知道,我并不是一个主张暴力的人。”   顾繁受不了了,再聊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笑倒在陆陶然身上,到时候怕是真的会被陆陶然以“猥亵老板”的罪名开除。   他站起来,把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挺晚了,我扶你回屋休息吧。”   “我用你扶?”陆陶然翻着白眼站起来,然后就无语了。   膝盖好疼。   陆陶然发现,他的膝盖比他的心还脆弱。   顾繁看着他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陆陶然说着不用,但还是抓住了顾繁的胳膊。   “我觉得你这么走路也挺疼的,”顾繁说,“陆总,冒犯了。”   先打了招呼再做动作,应该不会被辞退吧?   陆陶然还没反应过来这小子要怎么冒犯自己就已经被人抱了起来——传说中的公主抱。   顾繁跟陆陶然俩人都惊呆了。   陆陶然惊呆是因为他没想到顾繁会这么抱着自己,很羞耻啊,毕竟他是个身高一米八多体重……不能透露的健壮青年,不管内心有多娇羞,这是实打实的男人身体,且不说抱起来多累,就说这画面也够诡异的。   可是吧……诡异归诡异,陆总他内心雀跃了。   至于顾繁,他也惊呆了。   有时候这人吧,做事凭冲动和本能,顾繁来任职之前恶补了不少小说,什么《高傲助理俏总裁》之类的,其中有些情节挺让人上头的,比如助理把总裁公主抱,然后丢在了大床上。   顾繁不敢把陆陶然丢到床上,可是一时兴起就给公主抱了。   抱起来才知道,这小说跟现实还是有相当的差距的,小说里面那助理轻轻松松把人抱起又面不改色健步如飞地走进卧室,可他不太行——陆陶然,有点沉。   这事儿不能怪陆陶然,人家身高一米八,再瘦也是有分量的,更何况陆总也不是那种较弱性美男,正经八百健过身还身怀绝技,虽然看起来瘦高,但人这叫精瘦,身上的是肌肉。   顾繁抱着人还没抬脚走路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懊恼不已,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草率了。   他抱着陆陶然的胳膊微微发抖,牙齿死死地咬了起来,都快青筋暴起了。   但男人啊,你不能说他不行,就算他真的不行,他也得装出一副很行的样子来。   确实不太行但已经没有回头路的顾繁现在只能指望着陆陶然因为娇羞或者愤怒推开他,但陆陶然没有,陆陶然抿抿嘴,抬起手来圈住了顾繁的脖子。   还挺偶像剧的。   事到如今,顾繁总不能说:陆总,你太沉了,抱不动,下去吧。   这话一出,估摸着他今晚就得死在这儿,毕竟霸总都很小心眼儿。   走吧,咬着牙也得走完这一路。   顾繁抬脚,第一步就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把他抱着的总裁给摔下去。   陆陶然吓够呛,死死地抱着他的脖子:“你小心点!”   顾繁也不能问这话究竟什么意思,是让他小心别摔了,还是让他小心别摔了抱着的人。   不是不想问,也不是不敢问,是根本没法开口说话,顾繁这会儿憋着一口气,开口气就散了,力就没了。   陆陶然享受着偶像剧女主角般的待遇,美滋滋地贴着他助理的胸肌,整个人都有点儿飘:难道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因为顾繁的一系列操作,原本假大师给陆陶然带来的伤害已经被彻底抹平,果然,顾繁这人天赋异禀,不仅能驱鬼,还有神奇的治愈心理创伤的能力。   是个宝贝。   值得高薪聘请。   陆陶然心情好到精神有些亢奋,完全没注意到他高薪聘请的宝贝助理此刻已经双腿发软双臂直抖,目视前方,面如死灰。   顾繁一边抱着他往卧室走一边怨念地想:有钱人真是太烦了,买这么大的房子留着给鬼住?   到如今他才意识到房子太大并不都是好事儿。   顾繁好不容易把陆陶然抱到了卧室,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了那柔软的大床上,自己也总算松了一口气,好歹他们都还活着,就是不知道明天他这脚还能不能踩油门、手还能不能颠勺。   追悔莫及,懊恼不已。   年轻人真的不要为了逞英雄做蠢事,就算搞对象也要适可而止量力而行。   这是陆总给顾繁上的非常有教育意义的一课,顾繁谨记于心。   被放在床上的陆陶然还美滋滋的,坐在那儿问他:“我是不是挺沉的?”   顾繁下意识点头,然后赶紧摇头。   “刚刚好,”顾繁拍对方的马屁,“一切都是刚刚好。”   陆陶然看着他笑了:“真的?”   “真的。”顾繁对上陆陶然那含羞带笑的眼睛,琢磨着行吧,你开心就好,我累死也值了。   陆陶然突然勾勾手,让顾繁凑近点。   顾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向前倾身的同时又开始胡思乱想:他该不会是要给我一个喷香的晚安吻吧?   那进度可是有点儿快,我不是很喜欢太主动的人。   顾繁在那儿臭美呢,人家陆陶然伸手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抽出一张纸巾,攥在手里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逞什么英雄啊!”陆陶然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汗一边说,“抱不动就直说,瞅你累这样儿!”   陆陶然后知后觉,刚刚他目光从顾繁汗涔涔的额头移到垂在身体两侧微微发抖的手上时,突然就明白了。   他是迟钝,或者也可以说有时候俩人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但并不是真的蠢到什么都看不出来的人。   顾繁嘴硬解释:“我没有……”   “没有个头!”陆陶然说,“别糊弄我,我精明着呢。”   他给顾繁擦完汗,拍了拍:“跪安吧,好好休息,明天有大事儿宣布。”   顾繁心头一惊:该不会是宣布让我就任他男朋友一职吧?这么突然?我还没准备好呢!   “又琢磨什么呢?”陆陶然催他,“快回你自己房间去,我要睡觉了,别打扰我。”   顾繁赶紧撤退,回屋之后还在猜测明天陆总究竟要宣布什么。   这种感觉抓心挠肝的,竟然让向来睡眠质量极佳的顾繁失眠了,半夜两点,他下了床,准备去趟厕所回来努力看看能不能跟周公见一面。   结果,他刚出了卧室的门就听见隔壁一声惊呼:“操啊!”   没来得及吐槽陆总说脏话,顾繁已经条件反射一样冲进了隔壁的卧室。   卧室门刚推开,陆陶然像个大弹珠一样扑到了他身上,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双腿圈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个树袋熊挂在了他身上。   挺沉的。   顾繁深呼吸:“陆总,又做噩梦了?”   陆陶然瑟瑟发抖。   大概黑夜让人变得厚颜无耻,也可能是失眠让顾繁开始头脑发昏,他突然大着胆子说:“陆总,我觉得要大师说得也并非全无道理。”   “什么?”   “看您现在的情况,我可能真的需要对您进行24小时的贴身照顾了,总做噩梦,对您身心健康都有害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03 06:46:43~2021-01-04 07:04: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项北、璟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亲爱的夏飞 20瓶;千层蛋糕奶油泡芙 10瓶;洛奇没有鱼 6瓶;砂逝笔亚 2瓶;山枕檀痕、甜皮蛋酥鹅、redjoker、江湾、汐老板的狗腿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顾繁一不小心, 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陆陶然本来正怕着,听见他这么一说,光顾着脑补奇怪画面了。   “你……什么意思啊?”   顾繁心跳加速,陆陶然靠他太近, 已然暴露。   “没说什么啊, ”顾繁拍拍他,“陆总, 我去给你弄杯热牛奶, 你缓缓神。”   陆陶然明明听见了他的那句话,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顾繁这小子就是怂!   陆陶然不高兴了,嘟嘟囔囔地往卧室外面走。   “我觉得也有可能是我卧室风水不好。”陆陶然说, “要不明天咱们俩换一下。”   顾繁哪儿好意思睡人家的主卧呢,搞得好像自己是一家之主似的,怪害羞的。   “那我去别的客房睡。”   “怎么着?你嫌我啊?”   陆陶然没睡好, 受到了惊吓,这会儿魂魄只有五分之三回到了身体, 整个人都丧失了理智。   挑刺儿, 使劲儿挑刺儿。   找茬,使劲儿找茬。   陆陶然心气不顺的时候,顾繁也别想好,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哪儿能呢。”顾繁让陆陶然在客厅坐着,他去热牛奶。   但陆陶然不干:“我得跟着你。”   “怕我偷东西?”顾繁跟他开玩笑。   陆陶然瞪了他一眼:“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我是因为害怕!   刚才他做了个梦, 这回到算不上是噩梦,只是梦里他一直在跑,怪累的,累得陆陶然挣扎着醒来, 结果望向窗户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黑影,吓得他差点丧命。   这还不是被鬼缠?   陆陶然觉得他有责任有义务给大师正名,因为他真的在被鬼缠!   顾繁热牛奶的时候,陆陶然就在那儿思考人生,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大师不是骗子,他的钱没白花。   “在想什么?”顾繁一回身发现陆陶然紧跟着自己身后,不知道琢磨什么呢。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觉得这事儿离谱。”陆陶然说,“怎么能证明我真的不是被鬼缠呢?”   顾繁哭笑不得:“明天你忙吗?”   “还行,干嘛。”   “约你。”顾繁热好了牛奶递给了陆陶然,“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我估计你就是累的。”   陆陶然接过牛奶,喝了一口,虽然心里有点不高兴,但还是点了点头。   现在算是完蛋了,他竟然乖乖听顾繁的话。   没出息,太没出息了。   喝完牛奶的陆陶然困意袭来,但死活不回自己房间了,愣是跟着顾繁去了人家的卧室,又一个晚上,陆陶然睡顾繁的床上,顾繁只能睡沙发。   陆陶然躺下之后偷瞄顾繁,结果刚好撞上对方的视线。   俩人对视,都有点尴尬,陆陶然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心说:一起睡也不是不行。   这么想完,他又吐槽自己下流,之后在暗自吐槽中睡着了。   说来也真的挺奇怪的,顾繁在身边的时候陆陶然就睡得格外踏实,早上起床觉得世界美好到让他想高歌一曲。   俩人一早去了公司,陆陶然赶紧把手头的工作都处理完,然后跟着顾繁去了医院。   “我没来过这种医院。”陆陶然坐在车上被载着开进医院大门的时候这么说道。   “那你以前生病都是去哪儿看?”   “我们有私人医生。”   行,有钱人的生活寻常小老百姓确实不能懂。   顾繁笑了:“那今天带你见见世面。”   不管什么时候医院永远人满为患。   顾繁早上预约了精神科的门诊,陆陶然说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了精神病。”   虽然话不能这么说,但顾繁之前确实觉得他老板精神状况不稳定,现在看来,主要问题可能就出在休息不好上。   停好车俩人进了门诊大楼,刚进来陆陶然就惊了:“这么多人?”   他下意识回头找顾繁,赶紧往人身边凑,生怕走散了。   “给你挂完号了,直接过去就行。”顾繁说着就抓住陆陶然的手腕,带着人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   陆陶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来趟医院什么都不知道,被助理像牵宠物一样牵着,傻愣愣的。   但是……   当他们俩在电梯里被挤得紧紧贴在一块儿时,陆陶然差点儿失声笑出来。   他为了不被顾繁发现,只能尽可能把头埋低,俩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电梯里紧紧相贴,脸上都洋溢着不能描述的笑容。   就很猥琐,很不正能量。   从电梯挤出来的时候,陆陶然的手是被顾繁牵着的,他整个人是被顾繁硬生生拽出来的。   “要了命了,”电梯里又挤又闷,俩人终于逃出生天,“陆总,你还好吧?”   某些方面还好,某些方面不是很好。   陆陶然看了一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顾繁赶紧松开,顺带道歉。   陆陶然恨啊,恨顾繁是个木头,这种时候怎么能放手呢?   有些人他单身是有原因的。   顾繁看了眼时间,带着陆陶然找到了那位相传很牛逼的专家。   专家不愧是专家,挂号费都是别人的几十倍,这钱是顾繁出的,顾繁当时迟疑半天,最后想到不能总让老板请客,自己偶尔也得花点钱,不然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软饭男。   于是,他就请老板看病了。   这说起来也够滑稽的。   陆陶然检查了一通,最后的结论是啥毛病没有,纯粹累的加想太多。   陆陶然不乐意了:“医生,真不是我想太多,我都看见鬼好几次了,它就那么跟着我。”   老大夫推了推眼镜看他:“鬼跟着你?”   “嗯,我晚上经常能看见窗外有人影,我家那楼层不可能有人爬窗户。”   老大夫撇撇嘴,显然不信。   陆陶然又说:“洗澡的时候我也看见过,我在浴缸里,镜子中出现了人影。”   老大夫又撇了撇嘴,依旧不信。   陆陶然急了:“您怎么不信呢!这都是我亲身经历啊!”   老大夫发话了:“回家检查检查,看看你窗外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映出影子的,至于镜子,擦干净点,别看见什么都说是鬼。”   最后,老大夫给陆陶然开了点安神补脑的药,临了临了还说了句:“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都是自己瞎想的,人家鬼也很忙的,没工夫整天跟着你。”   这话说得顾繁笑了陆陶然气了,气鼓鼓的陆陶然抓着顾繁就往外走,走出十几米又站住了脚步。   “怎么?陆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顾繁笑,“这是公共场合,不建议使用暴力。”   陆陶然转过来看顾繁:“你说我是不是像个傻子?”   “没有,怎么会,傻子怎么可能有你这么帅。”   顾繁嘴巴抹了蜜,陆陶然本来就好哄,他这么一说怨气都变成了委屈。   “我觉得我就是个傻子。”   “不,你之前只是没遇到明灯,没人给你指明方向。”顾繁说,“走吧,先去拿药,然后回家我给你好好检查检查。”   陆陶然一惊:检查?检查什么?   他脑子里出现了非常不和谐的画面,就是某些网站的小说里会搞的那种奇怪的play。   他又下流了,但顾繁是认真的。   顾繁说:“看看你卧室窗外是不是有东西,还有浴室的镜子,不行就拆了吧。”   “……不会的,一定是鬼。”   陆陶然嘴硬,但已经有点心虚了,他不太想承认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但又觉得搞不好这是真的。   俩人从医院回家的路上陆陶然就把安神补脑的药吃上了,小药片,还有口服液。   “你知道太太口服液吗?”陆陶然喝完之后说,“我现在觉得自己像个贵妇。”   顾繁笑得不行:“你怎么这么逗呢?”   陆陶然摆弄着手里的口服液瓶子,瞄了几眼顾繁,他发现顾繁笑起来真帅,帅到他想以身相许。   “问你个问题。”陆陶然突然说。   “你问。”   陆陶然打开了车窗,先透透气,吞咽了几下口水,在心里默默地唱了一句:爱真的需要勇气……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陆陶然说,“认真问你,别开玩笑。”   陆陶然不记得以前有没有问过顾繁这个问题了,但以前问起可能都没走心,这会儿陆陶然很想多了解一下顾繁。   比如以前谈过恋爱吗?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介不介意对方比自己大两岁?   如此之类,陆陶然想摸摸底。   “没啊,”顾繁说,“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没事儿,就是随便问问。”陆陶然内心狂喜,很好,没有前任!   “你长得还勉强过得去,不算丑,怎么没谈过恋爱啊?”陆陶然手指蹭着手里的小玻璃瓶,心里那点儿小九九快呼之欲出了,“是心里有个不可能的人?”   前面红灯,顾繁停了车,转过来笑着看陆陶然:“陆总,你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员工的私生活来了?”   “……关心一下都不行?”这顾繁怎么回事儿?陆陶然是霸总,霸总一般来说脾气都不会太好,“不说算了,谁稀罕听啊!”   “没有,”顾繁说,“以前一心搞学习,后来一心奔事业,没有心思也没有精力。”   “那现在呢?”陆陶然瞬间就忘了生气,“现在有心思有精力没?”   顾繁快绷不住了,陆总这表现得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有,但是不知道对方怎么想。”   “那我估计对方应该也有。”陆陶然不看他了,转过去看窗外,“那什么,身为哥哥,劝你一句,要是喜欢就抓紧表白,别搞那些七七八八的,万一喜欢的人被别人追走了,你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有人追他?”   “没有啊,就是那么一说。”   顾繁忍不住了,笑出了声:“你怎么知道他没人追?你知道我喜欢的是谁?你还认识他?”   陆陶然快烧起来了,他慌里慌张地又拿出一瓶口服液一口气喝光。   顾繁看着他笑,然后说:“陆总,少喝点,这玩意儿喝多了可能也上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04 07:04:28~2021-01-05 06:4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zidchul 8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idchul 2个;平生尽欢颜、嗷嗷叫的奶牛喵、璟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璟酱 20瓶;Time.Y 10瓶;暗末裔、亲爱的夏飞、甜皮蛋酥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陆陶然不喝口服液都已经上头了!   这顾繁不对劲, 绝对是在勾引我!陆陶然深呼吸,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不是一个色痞,然而他越是深呼吸,脑子里顾繁的腹肌就越是明显, 怎么就这样了呢?不至于吧?   陆陶然自诩见过大世面的霸总, 那应该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怎么顾繁稍稍一勾引他就蹦跶着上了钩?   这太离谱了。   “对了陆总, ”顾繁说, “前阵子你不是好奇我的同学聚会是什么样的吗?”   陆陶然捏着自己手里两个喝空了的安神补脑液,警觉地看向了顾繁:“你要干什么?”   “周末我同学聚会, 你要不要一起啊?”   这种时候陆陶然就想问了:我凭什么要一起?我是你的谁啊?   这感觉就像是顾繁要开家长会,然后让陆陶然去似的, 俩人有关系吗?半点关系都没有!   陆陶然心里是这么吐槽的,到了嘴上,他说的是:“你同学聚会, 我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内心傲娇的霸总一开口却变成了扭捏的纯情小伙儿,欲拒还迎的模样弄得顾繁直笑。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不勉强。”   “不勉强!”陆陶然急了, “我没说不愿意啊!”   顾繁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故意在这儿逗他玩呢。   陆陶然这人不禁逗,特好玩,不过顾繁之前摸不透这人不敢乱说话,现在好了, 恃宠而骄,胆大妄为了。   男人这个物种就是这样,给点阳光他就开始灿烂了。   灿烂了的顾繁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说:“真的吗?那就是愿意了?”   “你都说了,那就去呗, ”陆陶然还在那儿别扭呢,“但是,你同学聚会,我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传说中的车轱辘话出现了。   顾繁可不想跟他这么“轱辘”下去,问他:“为什么觉得不好?担心到时候在场的人你都不认识太尴尬?不应该啊,你们商业精英不都是社交奇才吗?”   社交奇才是没错,但那都是在工作场合被迫的,虽然陆陶然不是打工人,但一个创业中的小老板日子也没比打工人好到哪里去,尽管可以啃老,但很多时候也得逼着自己做很多令人头大的事,在工作场合,哪怕是社恐重症患者都得演出一副社交老手的样子来,其背后的心酸,谁试谁知道。   “那不一样,”陆陶然说,“你不懂。”   看着故作深沉的陆陶然,顾繁也不多说,就只说了句:“没事,有我呢。”   这话就很霸总,陆陶然又被顾繁给勾到了。   两人回家之后,陆陶然抱着他的安神补脑液站在门口不愿意进门,非说家里肯定有鬼。   “咱们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有,那我不是能驱鬼呢吗?”顾繁拉着人进屋,“我跟着你,你还怕什么?”   陆陶然看透了,他确实没有当霸总的潜质,倒是他的助理,虽然人穷了点,但人设却立了起来。   有点羡慕,陆陶然也想说出这种话——有我呢。   就很霸气。   顾繁先拉着陆陶然到了卧室:“我去窗边看看。”   陆陶然家住大平层,楼层不低,楼上楼下都有人,除此之外前后两栋楼中间隔得也挺远的,顾繁设想过或许是大树之类的,晚上光线暗看不清所以导致陆陶然晃神看错被吓得鬼哭狼嚎,但转念一想,大树哪儿能长这么高呢?   大树是不会有,但……   顾繁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往外看。   外面的确什么都没有,但顾繁把头探出去之后,看见一个很奇怪的东西,楼上的窗户那里竟然顺下来一个钩子,顾繁心说:这干嘛呢?空气钓鱼吗?   “怎么了?”陆陶然疑惑,好奇地凑了过来。   “你看那是什么?”   陆陶然顺着顾繁手指的方向看出去,也一脸茫然。   “钓鱼?”   俩人对视一眼,觉得这个结论很扯淡。   “窗外惊魂”依旧是个未解之谜,顾繁说:“不如这样,等晚上它再出现再说。”   陆陶然惊恐地看着他:“还要让它来?”   尽管顾繁觉得肯定不会是鬼,但现在这么说也没用。   “如果它愿意的话。”顾繁说,“心结总得解开吧?放心,我陪着你。”   陆陶然当然是不放心的,但既然顾繁说会陪着他,那这小子就别想走了。   当天晚上,陆陶然洗好了澡,杵在助理的卧室门口说:“你,陪我。”   当时顾繁也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睡衣扣子还没系好,听见陆陶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回身,那腹肌又差点儿闪瞎了陆总的眼。   陆陶然心里小鹿狂跳不止,深呼吸,告诉自己:要矜持。   话是这么说,但他真的很想摸一摸。   顾繁准确无误地接收到了来自陆总十分火辣的注视,纯情青年顾繁觉得整个人都烧得慌,突然之间不知道这睡衣扣子到底该不该扣上了。   “快点!”陆陶然着急了。   他其实心里想的是:快点过来给我摸摸!   但顾繁以为他是在催自己去隔壁睡觉。   “这就来。”顾繁赶紧系好扣子,他系一颗,陆陶然的失落就增加一分,等到顾繁把睡衣扣子全都系好了,陆陶然的眼里只剩下悲伤了。   悲伤的陆陶然带着助理来到了自己的房间,身后的顾繁抱着枕头和毯子,直接去了沙发。   “顾繁你这人说话不算数。”陆陶然钻进了被窝。   “我怎么了?”顾繁刚把枕头放到沙发上就听见了这么一句。   “你自己说的话都不记得了?”陆陶然躺在那里又喝了一个安神补脑液,他发现这玩意还挺好喝的,就是不知道喝多了会不会有副作用,比如……□□焚身之类的。   顾繁这人虽然不是个话痨,但每天说过的话也不少,他实在不知道陆陶然说的是哪一句。   “陆总能给点提示吗?”顾繁诚恳发问。   陆陶然滋溜滋溜地喝着安神补脑液,他有点气,但又不好表现出来。   男人都是这样吗?陆陶然委屈地想,给过的承诺转身就忘?   他翻了个身:我也是男人,我就没有转身就忘!还是顾繁的问题!   顾繁看着他在那儿翻来覆去地滚,看得出对方很焦虑。   “陆总啊,”顾繁忍不住了,“你哪怕给我一点点的提示,我也能从混乱的毛线中找到那个神秘的小线头,但如果你不说,我真的很难啊!”   陆陶然瞥了他一眼:“你昨天半夜说的。”   半夜说的?顾繁回忆了一下,突然就笑了。   “原来是这个。”顾繁表面淡定,实则内心狂喜。   他抱着枕头,走到了陆陶然的床边。   “陆总,你是想让我对你进行24小时的贴身保护吧?”他很想克制一下自己过分喜悦的心情,但有时候这人就是没法自控,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尾音已经飘上了天,这一排字在空中化作小精灵,绕着顾繁挑起了艳舞。   陆陶然又开始耍矜持,往被窝里缩,不说话。   那就是了。   顾繁把枕头放到床的一边,然后忍着笑意轻咳了一声:“那……我可来了。”   陆陶然一直往被窝里缩,人已经全部藏进了被子里。   虽然这事儿有点羞耻,俩人啥关系啊就睡一张床了?   可是有时候如果不厚着脸皮做点什么,那就真的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更何况,这是老板的命令,哪个助理可以违抗命令呢?   反正顾繁不会,他要做老板贴心的好助理。   顾繁抬起腿,真的上了老板的床。   陆陶然的床比顾繁的床大,也更软,主卧跟次卧到底是有区别的。   顾繁上床之后,小心翼翼的,甚至秉住了呼吸,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儿。   他像个僵尸一样躺在那里,也不敢乱动,只能用余光瞄旁边把自己用被子裹起来的人。   陆陶然觉得自己真是没什么用,一点霸总该有的样子都没有,都这种时候了,扭捏个屁,直接上就完事儿了,霸总不都这样搞强制爱的吗?   他深呼吸,决定像个勇猛的男人一样战斗。   然后他就掀开了被子。   然后他就跟顾繁对视了。   然后他就重新躺好盖上被子闭起了眼睛。   顾繁刚刚被他吓了一跳,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折腾,不知道又在闹什么。   现在陆陶然在顾繁的心里俨然跟“霸总”二字毫无关系,围绕在这人身边的关键词是:可爱、有趣、讨人喜欢。   如果陆陶然知道自己在顾繁心里是这样的形象,基本上离气死不远了。   霸道陆总闭眼之后根本睡不着,躺在那里喘气儿都不敢太用力,就好像用力呼吸都会暴露自己猥琐的小心思。   他大脑过于活络,满脑子都是奇怪的画面,发出来会被自动打上马赛克的那种。   至于旁边“贴身保护”他的顾繁也没好到哪里去,躺得笔直,像个木头,支棱着耳朵听着身边人并不均匀的呼吸。   俩人一晚上谁都没睡,不仅没睡,还都累够呛。   闹鬼的事情没有解决,第二天两个人还都挂上了黑眼圈。   一早到公司,遇见了余茜,余茜看看这俩人,转身离开的时候笑了:年轻人不知节制,肾虚都写在脸上了。   今天余秘书也已经看透了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05 06:45:37~2021-01-06 07:18: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项北 2个;璟酱、泞自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hawnee 20瓶;林suju爱 19瓶;腐六fuliu、呵何、salome 10瓶;若晓初 5瓶;大王叫我来巡山、Shu 3瓶;懒懒爱睡觉、丸子很快乐、江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陆陶然很认真地在反思一个问题:鬼可怕还是顾繁更可怕?   之前被鬼缠身的时候, 他好歹一宿能睡那么一会儿,断断续续加起来勉强能支撑他第二天像个人一样坐在办公室里,但跟顾繁一起睡——这话说得好像有点儿暧昧了,准确来说是跟顾繁并肩躺在同一张床上但除了偷听对方的呼吸之外别的什么都没做, 这么躺了一宿, 他愣是一分钟都没睡着。   人不睡觉是会死的。   陆陶然真的不想英年早逝。   这一上午,他坐在办公室, 一半的时间用来灵魂出窍, 一半的时间用来打瞌睡,余秘书来了三次催他确认项目方案, 陆陶然表示:“茜姐,我今天脑子不太转。”   余秘书忍不住吐槽:“真应该重新修订一下员工手册了。”   “啊?什么?”陆陶然没懂。   “在里面加一条, ”余秘书微笑着看他,“不许搞办公室恋情。”   陆陶然虎躯一震,稍微精神了点儿:“谁啊?谁搞办公室恋情了?”   余秘书不知道他这是真没反应过来还是跟这儿装呢, 耸耸肩说:“不知道,我就那么一说。”   她轻轻敲了敲桌子:“不管谁搞, 都麻烦您快点儿把项目方案搞完, 都等着呢!就你拖后腿!”   陆陶然这个委屈,晚上觉睡不好,白天到了公司还要被“压榨”,这个霸总怎么当得这么委屈啊!   不过陆陶然心里怨念归怨念,他知道余秘书一心向着他也一心向着公司, 催他是工作认真负责的表现。   “知道了,”陆陶然往桌上一趴,“你让顾繁给我买饭去,中午我不出去了, 就在这儿干活。”   他抬眼看看余茜,一副可怜无辜的样子:“免得我给别人拖后腿。”   原本陆陶然以为自己这么演一下能让余茜心软,结果人余茜可不吃他这套:“知道了,我这就告诉顾繁,你赶紧安心工作吧。”   余秘书推门出去,霸总办公室的玻璃门才刚关上,里面就传来了陆陶然的哀嚎。   那一嗓子刚嚷嚷出来,原本在隔壁休息室的顾繁立刻出现在了门口,顾繁紧张地问余茜:“余秘书,陆总怎么了?”   “没事儿,工作到兴头上了,开心呢。”   尽管顾繁听着那动静不像是开心,但也不好多问,毕竟在公司里,他们这些工作相关的事情顾繁是一点儿都不懂的,不懂就也别乱问,问多了也解决不了人家的问题还添麻烦浪费霸总的时间。   顾繁可乖了。   “快午休了,”余秘书看了眼时间,“陆总今天工作还没完成,中午不出去吃饭了,你去楼下给他买点带上来,中午他在办公室吃。”   顾繁看了一眼陆陶然办公室的门,隔着磨砂玻璃他都感受到了对方的辛苦。   事业型男人不好当,顾繁决定自己一定要做好陆陶然背后的男人。   这一天陆陶然忙得头晕脑胀,其实这事儿还是怪他自己,明明晚上不用加班,但上午时间全都浪费了,晚上就不得不留下来干活,等到两人回家已经九点多,他倒在床上连澡都不想洗了。   顾繁看他这么累,倒也不逼他,出去给陆陶然拿了药盒安神补脑液,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人已经抱着被子睡着了。   顾繁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就真情人眼里出西施了,他觉得陆陶然的睡相特别好看,好看又可爱,尽管这人有时候睡着睡着就流口水了。   流口水也帅!   陆总怎么都帅!   顾繁已经开始搞盲目的个人崇拜了,在爱情面前,没有一个人的理智可以幸免于难。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陆陶然的床边,想叫醒对方让他吃完药再睡,但顾繁悬空的手在那儿晃了半天愣是不知道应该往哪个部位落。   总不能摸人家脸吧?这就很下流了。   更不能摸人家腰,那直接就是趁机占便宜。   虽然顾繁是很想占一下他老板的便宜,但做人不能这样。   “陆总,”顾繁最后收回了罪恶的手,轻声在耳边叫他,“陆总……”   叫了两声,陆陶然没反应,顾繁又开始打小算盘,竟然停顿了一下之后叫了一声:“陶然……”   其实刚才顾繁叫陆陶然第一声的时候陆陶然就醒了,这会儿装睡呢,他就是想看看如果自己一直不醒,顾繁会对他做什么,会不会像某些童话里的王子一样吻睡美人一样吻醒他。   显然陆陶然想得有点多,顾繁这人有贼心没贼胆,当然也可以说顾繁为人正直,偷吻这种事他是做不出来的。   可陆陶然千算万算,没算到顾繁会使出这一招。   昵称都叫上了,这就太……让人害羞了吧!   陆陶然原本还想继续装,结果没忍住,睁眼了,他一睁眼顾繁那张帅脸就近在咫尺,俩人都下意识滞住了呼吸,好像自己占了对方多大便宜似的。   顾繁回过神的时候赶紧后退:“那个……”   这位撩汉新手显然有点慌,之前恶补的霸道总裁小说也都忘干净了,不知道这时候他应该做的是凑上前去强吻对方,满心都是:卧槽!他刚才是不是听见了?那岂不是很尴尬!   顾繁暂时还没做好跟陆总告白的准备,首先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可能配不太上他家老板,其次就是他还不确定陆陶然究竟是真的对他动心了还是只馋他这会驱鬼的身子。   还需要继续考察,在考察的过程中,顾繁不是很想暴露自己垂涎对方的现实。   陆陶然当然听得一清二楚,但他还是选择装傻,不然多尴尬啊!   他还没做好跟顾繁搞对象的准备,首先是因为他觉得在这种事情上霸总是不能主动告白的,其次就是他还不确定顾繁究竟是真的对他动心了还是只馋他这虽然没有腹肌但依旧优越的身子和啃老啃来的钱。   做事严谨的陆总也要再好好考察一下他这个助理呢。   “陆总,吃药吧。”顾繁把药递过来,又端了水给他,“今晚还要我陪你睡吗?”   陆陶然的药片刚放进嘴里,水还没咽下去,顾繁这一句话弄得他水差点喷出来,药片直接卡在嗓子眼了。   狂咳的陆陶然脸涨得通红,顾繁还没意识到自己那话产生了歧义,在一边紧张地给陆陶然拍着背说:“你倒是小心一点儿啊!”   陆陶然记住了,以后吃药的时候得禁止顾繁说话,否则他会怀疑这人想谋杀自己。   等陆陶然不咳了,缓过来了,摆摆手让顾繁赶紧走。   顾繁一看,这意思是今晚不翻他绿头牌了,还有点小遗憾,尽管跟陆总躺在一起他根本没法睡觉,但对于他来说,那种感觉还是很奇妙的,如果可以,他想再体验一把。   可顾繁不能说,说了就是猥琐下流不要脸。他回去了,离开陆陶然卧室之前跟对方说:“陆总,您有事儿就叫我。”   千万别客气,我会排除万难火速来见您!   陆陶然点点头,其实他希望自己晚上不要叫顾繁,因为不叫对方说明他没撞鬼,没撞鬼就能睡个好觉,陆陶然真的很累很疲惫。   顾繁走后,陆陶然折腾得有点精神了,索性脱了衣服去洗澡。   正坐在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澡,他一晃神,猛然间又在挂满了水蒸气的镜子里看见了“鬼”,一声尖叫,顾繁跑了过来。   今晚的顾繁又是没好好穿着睡衣的顾繁。   顾繁不是故意不好好穿衣服,他刚脱完准备洗澡就听见了陆陶然的叫声,边往这边赶边套上了睡裤,要不他连裤子都没穿。   “怎么了?”顾繁问,“看见什么了?”   陆陶然整个缩在浴缸里,死活不抬头。   “镜子里!有个人影!”   顾繁扭头一看,什么也没看见,他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浴缸里的陆陶然:“陆总,我能冒犯你一下吗?”   陆陶然心尖一紧,抱紧了自己的身体:“你要对我做什么?”   “不对你做什么,你往边上靠靠。”   陆陶然缩到了浴缸的另一边,顾繁抬腿进来了。   这么一来,俩人竟然同在浴缸里,当顾繁蹲下身子的时候,陆陶然满脸通红地想:这就是传说中的鸳鸯浴吧?   陆总思想很不纯洁,看着顾繁小心脏跳得快厥过去了。   但这会儿顾繁可正经得很,他是来“抓鬼”的。   他蹲下之后,找到刚刚陆陶然的位置和角度,一抬头看向镜子的方向,然后就笑了。   “陆总,我抓到那个总是吓唬你的鬼了。”   他语气之得意,把陆陶然吓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真,真的有鬼?”妈的不要吓我,你会抓个屁的鬼!陆陶然现在很想赶紧联系大师来抓鬼,一个大师不行,那就找十个,三万块钱不行,那就三十万!反正富二代有钱!   “你过来。”顾繁勾勾手指,陆陶然拼命摇头。   摇头也不行,顾繁愣是拉着人家的手腕把人给拽到了自己身边。   顾繁指着镜子说:“你说的鬼就是那个吧。”   陆陶然已经吓得头皮发麻了,被顾繁强迫着看向镜子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晕倒在对方怀里的准备,然而他没晕,因为他从镜子里看见的是前年万圣节余茜帮他买的鬼脸面具和披风,那东西被他拿回来之后随手乱丢,保姆阿姨打扫卫生的时候顺手就挂在了洗手间角落的一个架子上,平时陆陶然也不注意那个地方,只有在浴缸的这个角度才能看见,加上陆陶然觉得自己“撞鬼”之后洗澡都不关干湿隔离的玻璃门了,水蒸气弄得洗手间到处都是,镜子也雾蒙蒙的,恍然一看,还真挺吓人的。   “……就这?”陆陶然问。   “看起来,好像真的就这呢。”顾繁笑了,笑着笑着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当他转过头去才意识到,此时此刻他家老板,没穿衣服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06 07:18:28~2021-01-07 07:1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Lillianzzk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浪漫的直男、项北 2个;泞自、汐老板的狗腿子、璟酱、一百根雪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燚哥的亮晶晶 10瓶;梅兹大学在读生 5瓶;樱小喵 3瓶;糖渍月亮bot、丸子很快乐、江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顾繁还是个纯情的年轻人, 进来浴缸的目的也十分单纯,但此时此刻这场景实在让人热血沸腾到鼻血都快喷出来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   陆陶然还没反应过来,他满心都是:卧槽,我真的是个傻逼吗?   被“鬼”吓了这么久的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没脸见人, 没脸再面对助理了。   会被笑死吧?   虽然现在顾繁没有笑他,但他觉得人家肯定偷偷在心里骂他是蠢货。   陆陶然很悲伤, 心都碎了。   他失望地跌坐在浴缸里, 低头思考人生的时候,看见了水下自己的身体。   “……妈!”   陆陶然突然发出一声吼叫, 直接把顾繁给吓得灵魂一抖,人彻底跌坐在浴缸里。   顾繁身上穿着睡裤的, 这会儿裤子湿透了,黏在腿上,他整个人泡在浴缸惊恐地看着同样惊恐看着他的陆陶然。   俩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陆陶然用手挡着自己的关键部位, 但觉得自己就是算挡也没用了,肯定刚刚就被这家伙给看光了。   “顾繁。”   “哎。”   “……还看啊?”   顾繁赶紧扭头看向别处, 但好巧不巧, 他看向镜子,镜子里也映出了他老板通红的脸。   也不知道是害羞了还是气的,反正顾繁仿佛看见了陆陶然头顶升起的烟。   陆陶然是又羞又气,这复杂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乱了,想骂不知道骂点啥, 想说也不知道说点啥,气了半天,扭头看向了镜子,刚好跟顾繁对视了。   俩人坐在浴缸里, 一左一右贴着边缘坐着,因为被浴缸遮着,看起来就像俩人都没穿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年轻情侣搞情趣一起来泡鸳鸯浴。   顾繁跟陆陶然就那么从镜子里对视了好一会儿,突然之间就都笑了,也追溯不出来究竟是谁先笑的,总之后来陆陶然捂着重要部位,抬起长腿把顾繁从浴缸里踢出去了。   顾繁一出去,身上的水弄得到处都是,他裤子湿了之后都往下坠,实在没法就这样湿淋淋地离开洗手间,否则陆陶然卧室的地毯就遭殃了。   顾繁回身问陆陶然:“陆总,我怎么办?”   陆陶然瞥了他一眼,指了指挂在一边的浴袍:“你穿上再脱裤子!转过去!别冲着我!”   这话说得好像陆陶然多正直,一副一点儿都不想看对方换衣服的架势,但其实,人顾繁站在那儿脱睡裤的时候,他眼睛就没挪开过。   这老板就是个色痞。   顾繁把自己湿了的裤子拿到洗手池前拧了拧,然后裹着陆陶然的浴袍准备先回自己屋去换条内裤,毕竟内裤也湿着,贴在身上怪难受的。   陆陶然说:“那什么……你快点回来。”   顾繁笑他:“都证实这儿没鬼了,你还怕啊?”   “怕啊!不行吗?”   “行,你说什么都行。”顾繁笑笑,“等我,马上就回来。”   其实陆陶然也不知道让顾繁回来还能干嘛,但他就是想让人家回来继续陪着自己。   矫情了,陆总在这个晚上矫情了!   顾繁一走,陆陶然别别扭扭地从已经冰凉的水里站了起来,一伸手想起浴袍被顾繁穿走了,只能扯过毛巾擦了擦,然后踮着脚尖小跑出了洗手间冲进了卧室。   陆陶然回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内裤,他平时洗完澡都是直接穿着浴袍出来,挂空挡爽得很。   顾繁着急忙慌地回来时,看见的就是光着屁股站在衣柜前翻找内裤的陆陶然,他倒吸一口气,赶紧仰头往天花板上看,可不敢再多看一眼对方了。   再看真的要流鼻血了。   陆陶然听见声音回头,又慌又臊,随手扯了条内裤就套上了,套上之后才发现,这是他过年时候买的红内裤,就还挺喜庆的。   陆陶然把该穿的都穿好,从衣柜边回到了床边。   顾繁问:“陆总,我可以看了吗?”   陆陶然心说:刚才也没说不让你看啊!   这人吧,有时候就是因为道德底线太高才数次错过爱情,顾繁就是这类人的代表。   “看吧。”陆陶然坐到床边,看着顾繁在门口手足无措,“干嘛呢?”   顾繁十分真诚地问了一句:“陆总,你说我接下来应该干嘛?”   话说到这份儿上,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睡觉睡觉。”陆陶然钻进了被窝,这一次他很心机地只盖了一半的被子,想着说或许顾繁会很不知羞耻地挤进来跟他睡同一个被窝。   但顾繁没有。   顾繁是正人君子。   或许因为昨晚实在没睡好,今天特别累,原本陆陶然以为这一晚也会跟昨天一样胡思乱想到天明,然而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乡好啊,梦乡没有鬼,不仅没有鬼,还有拥有八块腹肌的性感大帅哥,大帅哥拥有顾繁的脸,但脸皮比顾繁厚,在梦里,陆陶然和顾繁卿卿我我,你侬我侬,俩人在阳光明媚的花园里不知羞耻地这样那样然后又那样这样。   总之就是十分绯红,十分不能描述。   陆陶然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第一次觉得梦境结束让他这么悲伤。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心情一下就沉沉的,但很快他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太妙,因为他竟然睡在了顾繁的怀里。   平时顾繁都比陆陶然起得要早很多,一来他习惯了早起,毕竟兢兢业业打工人,二来他到陆陶然家之后总惦记着跟保姆阿姨抢活儿干,早起能抢到厨房多做一顿饭。   但今天是个意外。   前一晚没睡着,第二天在陆陶然的休息室倒是补了觉,可回来之后又是一通折腾,顾繁晚上换好衣服从自己房间来到陆陶然卧室的时候,手机也忘了拿过来,闹钟在隔壁叫了好久,俩人没一个听见的。   不过没关系,他俩没听见有人听见了。   保姆阿姨早上来了就准备先简单打扫一下,在客厅收拾的时候隐约听见手机响,而且好半天都没人管,她就觉得奇怪,循着声音过去了。   这一过去不要紧,什么都看见了。   陆陶然跟顾繁晚上睡觉的时候没关门,这是陆陶然这些日子的习惯,为的是遇见鬼的时候方便他逃跑。   保姆阿姨沿着走廊过来,看门开着,就那么下意识往里一瞟,好家伙,俩人抱着睡得正香。   虽然保姆阿姨早就认定了这俩正在搞对象,但平时他们俩在她面前总是装得很规矩,还搞了两个房间住,保姆阿姨都懒得吐槽他们,这回好了,搞对象这事儿铁证如山,保姆阿姨被这画面冲击到,小跑着去做饭了,跑走时嘴里还小声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完全不知道已经被彻底误会的陆陶然醒了之后别说不敢动了,他大气儿都不敢喘,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睡前他在被子里,顾繁在被子外,但这会儿他们俩都在外面,被子已经不知去向,陆陶然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顾繁,胳膊、腿儿全都丢到人家身上去了。   顾繁也不清白,搂着陆陶然,嘴唇就贴着陆陶然的额头,睡得那叫一个舒服。   陆陶然:我是被亲了吧?   他使劲儿抬眼往上看,看得他脑壳都开始疼了。   顾繁的呼吸声很清晰,扰得原本就意志力不坚定的陆陶然彻底完蛋了。   陆总所谓的“完蛋”具体表现在,他某个男□□官在这个早晨昂首挺胸地跟他熟睡中的助理打起了招呼。   这就很尴尬。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往后退一退,生怕自己顶着对方,那就真的堪比社会性死亡了。   但他这么一动,原本抱着他的人迷迷糊糊地醒了。   顾繁也做了个梦,梦里他老板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压着他,原本顾繁对陆陶然的体重就有点儿阴影了,这梦里不知道怎么的,比之前公主抱的时候还沉,搞得顾繁这一觉睡得特累。   等他睁眼,跟面前的人对视许久终于彻底清醒,顾繁也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觉睡得累了。   因为他家老板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不累就怪了。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俩人的姿势也太暧昧了吧!   顾繁直接乱了呼吸,俩人触电似的猛然推开对方,显然练家子陆总手劲儿更大,受到的刺激也更大,一个使劲儿,直接把顾繁从床上推下去了。   这一大清早就这么刺激,顾繁脑袋撞在床头柜的时候想:这就是占人便宜的报应吗?   他这一下磕得相当实诚,当场眼冒金星。   陆陶然吓坏了,连连道歉,连滚带爬地从床的那边滚到了这边,凑过去捧着顾繁的脑袋问:“顾繁,你没事儿吧?”   顾繁是真想回答他没事儿,但问题是确实有事儿,他疼得根本没心思去安抚他家手上没轻重的这位老板了。   陆陶然看他这样,愧疚得不行,从床上下来直接坐到地上开始给顾繁揉磕肿了的后脑勺:“怎么办啊?要不去医院吧?”   顾繁缓了半天,终于觉得好点了,眼前的金星散了之后看见的就是陆陶然紧皱的眉和担心的表情。   这事儿就离谱,顾繁应该生气的,然后再抱怨几句,最后讹诈老板个大红包来安抚自己受伤的身体和心灵,但当他看见满脸担忧和懊恼的陆陶然时,什么火气都没有。   “没事儿,”顾繁说,“我练过的。”   “你练过什么啊!”陆陶然手指头轻轻在那地方摸了摸,“完了,真磕了个大包,会不会傻了啊?”   “那没准儿,”可能真的有点儿磕傻了,顾繁竟然说,“要是真磕傻了你就得对我负责了。”   陆陶然心尖一抖:“我对你负什么责!”   “你说呢?”顾繁笑笑,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我要是傻了,你就得照顾我一辈子了。”   虽然有碰瓷嫌疑,但陆陶然不知道怎么的,听完这句话竟然还笑了。   “美得你!”陆陶然说,“到时候我就把你扔出去!”   “你要是把我扔出去了,以后晚上撞了鬼可没人帮你了。”   “……顾繁!起来!别耍赖!”陆陶然聊不下去了,再聊他又要鼻子喷火了。   陆陶然拉着顾繁起来,结果刚起身顾繁眼前一黑,俩人又倒在了床上。   当他们双双倒在那里的时候,保姆阿姨来叫他们吃早饭了,站在门口的阿姨看着那如胶似漆的小情侣,犹豫了一下,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07 07:15:39~2021-01-08 07:1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汐老板的狗腿子、铃目、一百根雪糕、璟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弱水 30瓶;则言 10瓶;静恒 5瓶;处朋友文学是精神食粮 2瓶;丸子很快乐、江湾、一团软萌的被子、暗末裔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保姆阿姨没想打扰年轻人亲热, 也没有围观年轻人亲热的癖好,她真的很无辜。   更无辜的是屋里的两个年轻人,明明只是一场美丽的意外,现在倒是成了恋爱的实锤。   保姆阿姨回到餐厅, 给老陆总通风报信:小陆总恋爱进展顺利, 小情侣热恋期,陆总可以放心了。   陆陶然他爸早上一睁眼就收到了喜讯, 心情大好, 亲自下厨给老婆做了一顿早餐,搞得家里的另一位保姆阿姨很担心自己是不是要被开除了。   长辈们在狂欢, 顾繁跟陆陶然在扭捏。   陆陶然:“你这是要干嘛?”   顾繁:“陆总,我不是故意的。”   确实不是故意的, 但这意外的美好让俩人都有点儿心花怒放,像这样的意外倒是不介意多来几回。   “我刚才突然头晕,没站稳。”   “为什么头晕?”是被我帅气的脸庞晃晕了吗?   “可能是因为磕了后脑勺。”   陆陶然无奈, 他觉得顾繁应该去进修一下,不是进修厨师课程, 而是学习一下说话之道。   陆陶然都想好了, 主修课程就是《如何哄老板开心》《哄老板开心的一百零一种方法》《手把手教你俘获老板的芳心》。   “陆总,要起来吗?”顾繁胳膊已经被陆陶然给压麻了。   顾繁觉得自己这样不行,虽然腹肌依旧□□,但也有必要找时间锻炼一下了,这动不动就被陆陶然弄得这儿疼那儿抖的, 很不像话啊!   顾繁盯着陆陶然看,开始思考:万一陆总他也是个Top呢?   作为当代优秀青年非典型代表,顾繁其实想很多。   他口口声声跟陆陶然说自己之前一心奔事业,没有精力谈恋爱, 那都是忽悠人的,往自己脸上贴金呢,毕竟他根本就没什么事业,没谈过恋爱一来是因为确实没遇到过心动男嘉宾,二来是因为漫长的成长历程中向他表白过的性取向对得上的都是那种娇嫩纤弱的漂亮男生,倒不是说那种男生不好,人家长得好看又会撒娇,挺好的,可顾繁就是害怕。   他特怕那种男孩,也不知道为什么。   照理说,软糯可口的漂亮男生谁不喜欢啊,抱在怀里像块儿小年糕似的,多可心。   但顾繁偏偏就不好那口,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喜欢的是陆陶然这样的。   高个儿紧实,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虽然没有腹肌,但战斗力一等一的强,平时在外面牛逼闪闪走路带风,回到家里被鬼吓得鬼哭狼嚎。   就……反差萌。   顾繁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还猛然发现一个问题——难道这么多年都误会自己了?搞了半天,我是个0?   陆陶然站起来看向顾繁的时候,顾繁满脸震惊地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像是被人点穴了。   “你怎么了?”陆陶然戳戳他,“石化了?”   顾繁看向他,抓着他的手指头问了句:“陆总,你是Top吗?”   陆陶然没懂他这个“Top”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是,没错。”   是Top帅气的青年才俊,是Top性感的霸道总裁。   顾繁这回真的石化了。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顾繁叹了口气,疲惫地从床上起来:“没事儿,就是刚刚短暂地思考了一下人生。”   他又瞄了陆陶然一眼,对方摸摸肚子:“饿了,洗漱吃饭了。”   陆陶然转身就跑,但其实并不仅仅因为饿了,他发现最近自己跟顾繁说不了几句就开始心跳加速,这一点都不酷,没有霸总该有的样子。   他躲起来洗漱去了,顾繁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各自洗漱的时候脑子都没闲着,陆陶然对着镜子欣赏自己帅气的脸庞,刮胡子的时候顺便还幻想了一下以后他跟顾繁搞对象了,俩人互相刮胡子。   多甜蜜。   而另一边的顾繁皱着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刷牙一边想:人鬼都能情未了,不就是为爱做0吗?没啥不行的。   顾繁转过去,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的屁股,突然觉得有点疼。   不过没事儿,如果陆总是真的爱他,这屁股就为爱奉献了。   顾繁深呼吸:我他妈可真是个痴情种!   决心为爱做0的顾繁洗漱完换好了衣服去隔壁霸总门口等人,霸总也已经收拾整齐,在清晨的阳光下,整个人都十分迷人。   顾繁脑补了一下自己躺在人家床上娇滴滴说“哥哥轻点”的样子,直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砸了他的脚。   俩人去吃饭的时候总觉得保姆阿姨看他们的目光十分……慈爱,脸上也挂着新年收红包时才能看见的喜悦。   陆陶然不知道咋回事,也不多琢磨,他换好衣服之后就是霸总人设,霸总的脑子里只有工作。   他们吃完饭出门的时候,保姆阿姨又慈爱地送他们到门口,陆陶然突然想起很重要的事,对她说:“阿姨,我挂在浴室的那套有鬼脸的披风给我扔了吧,一定要扔得远远的,千万别再让我看见了。”   就因为这东西,遭了多少罪!   顾繁想到昨晚的事,在陆陶然身后偷笑,他觉得那东西一直挂那儿也行,怪有情趣的。   去公司的路上,陆陶然接到了他爸的电话。   “陆先生您好。”陆陶然怪声怪调,“好久不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周末回家吃饭?”老陆总主要是惦记着想跟这对小情侣一起聊聊天。   儿大不中留,孩子现在谈恋爱了都不主动跟家里说了,当爸爸的就很难过很委屈。   “这周末啊?”陆陶然想了想,“我可能有事儿,安排一下时间,如果周末不行的话,我看哪天不忙就回去。”   其实陆陶然跟爸妈就在一个城市,但一忙起来确实有一阵子没见了,前段时间老陆总来家里,陆陶然还没见到,一提起来怪想念的。   “行,你定下来打电话,到时候让你王婶儿给你多做点儿好吃的。”这位王婶儿就是老陆总家的保姆阿姨。   “不麻烦王婶儿了,”陆陶然看着顾繁开车的后脑勺,笑着说,“我带人过去,他厨艺了得,也让你们见识见识。”   招个助理还顺带招了个厨子,陆陶然觉得自己真是赚到了。   等到挂了电话,顾繁问陆陶然:“陆总,这个周末有安排?”   他这么一问,陆陶然又不乐意了,这位霸道总裁脾气就很差,一言不合就生气。   “顾繁你怎么回事儿?”   顾繁心说:祖宗,我又怎么了?   “不是你说的周末要带我去同学聚会吗?”   陆陶然在后座生气,顾繁在驾驶座上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故意气我?”陆陶然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胳膊,本来想敲脑袋,但想到早上这人磕了后脑勺,就作罢了。   陆陶然说:“我看出来了,你就压根儿不是成心想带我去,拿我取乐罢了。”   他往后一靠,冷酷地从后视镜看顾繁的眼睛:“等会儿到了公司你就去找HR把自己的工资结算一下,我身边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顾繁现在完全不把他这种话当回事儿,虽然他还没有认真修习《手把手教你俘获老板的芳心》,但这种事情在顾繁智商在线的时候是可以无师自通的。   “生气了?”顾繁笑,“陆总脾气好差哦。”   他这么一说,陆总更气了。   “顾繁,我劝你说话小心一点。”陆陶然凑到前排两个椅背中间,“我杀人不眨眼的。”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陆陶然转过来说话的时候,顾繁甚至觉得自己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   就很挑战他的自控力。   “好好好,陆总饶命,刚才我跟你开玩笑呢。”顾繁说,“聚会是周五晚上,不占用双休日。”   辛苦的打工人双休日是用来休息的,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这是老同学们的默契。   陆陶然一听,现在就开始紧张了,又问了那句话:“那什么,你的同学聚会,我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顾繁受不了了,抬手捂着他的脸把人塞回了后面:“陆总,我劝你说话小心一点。”   嘿呦,这小子胆子肥了,都敢这么说话了!   陆陶然提了口气:“你怎么说话呢?”   “我是想说,”到了公司楼下,顾繁停好了车,转过头来看着陆陶然,“你可是帅气逼人的青年才俊,事业有成的霸道总裁,你去参加我的同学聚会那是我老同学们的荣幸,你的到来会让那个地方蓬荜生辉,怎么会不好呢?”   顾繁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到后面去拉开了陆陶然身边的车门。   “陆总,麻烦您不要总是妄自菲薄,请正视自己的优秀,谢谢。”   陆陶然被吹捧得面露桃色,抿着嘴憋笑。   “你倒也不必这样。”   顾繁看得出,这一套让对方十分受用。   他也在忍笑,戏瘾上身,毕恭毕敬地请人下车:“我尊贵的陆总,请下车,让小的带您上楼,开始一天辛苦却又伟大的工作吧。”   陆陶然受不了了,又好笑又肉麻,他看着顾繁笑倒在了后排座位上。   “行了行了,你做个人吧,好好说话,别给我演这出。”   顾繁不演了,抬手看了眼时间:“好的陆总,现在已经九点一刻,您已经迟到十五分钟了。”   霸总迟到也是要扣工资的。   陆陶然一愣,火速下车,带着助理一路小跑,骂骂咧咧地冲进了电梯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08 07:10:37~2021-01-09 06:50: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心魚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项北、汐老板的狗腿子、Lillianzzk、璟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earabbit 60瓶;心魚 15瓶;璟酱 10瓶;江湾、枂笙、42692990、丸子很快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陆陶然现在工作非常起劲儿, 虽然迟到了会被扣工资,但他心情依旧好。   当然了,主要也是因为啃老富二代小老板因为迟到扣点工资原本就不心疼,这事儿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会让人很想翻白眼。   以前陆陶然他爸总说:“你不要好高骛远, 有大目标之外也要定小目标,有长远的目标之外也要有短期目标。”   陆陶然一直以来的长期目标都是吞并他爸的公司, 当然这看起来似乎不大可能, 他爸的公司吞并他的比较现实。   至于短期目标,以前陆陶然没有, 现在有了。   他目前的短期目标就是赶紧把近期要紧的工作处理完,然后期待周五的同学聚会。   虽然这个同学聚会跟他没屁大点儿关系, 但是现在他已然当回事儿了。   这人一旦有了盼头,时间就变得又快又慢。   快是因为工作好多,还没做多少一天就过去了。   慢是因为, 一晃神发现,咦怎么还没到周五啊!   陆陶然就很急, 这几天每天累得不行, 但睡前还是要思考一下周五穿什么。   自从“浴室闹鬼之谜”被揭开,陆陶然就真没那么怕了,身为一个曾经坚定不移的有鬼论者,现在的他开始动摇了,但动摇归动摇, 顾繁该□□还是得□□。   接连几天都无事发生,到了周四晚上,陆陶然躺在床上盯着窗外看,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大多。   顾繁洗漱完拿着安神补脑液过来递给了躺在那里的陆陶然, 贴心到把吸管都给他插好了。   陆陶然被伺候得爽到不行,躺在那儿动都不动,直接张嘴,让顾繁给送到了嘴边。   顾繁低头看着他笑,心说:懒死你吧!   这边陆陶然刚滋溜滋溜喝了两口,突然眼睛一瞪,一把抓住了顾繁的手腕。   顾繁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陆陶然咬着小吸管,死死地抓着顾繁的手腕,在顾繁转头要看过去的时候,一把扳住了对方的脑袋:“别回头!”   陆陶然第一次看见窗外的“鬼”是半年前,那天晚上他在书房忙活到半夜,回来的时候一进屋还没来得及开灯直接被窗外那吊着的“人”给吓得魂飞魄散。   当天晚上他都没敢在家睡觉,大半夜跑出了家门。   后来很长时间再没见过,也逐渐卸下了心防,然而不久之前又开始了,都是他半夜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突然看见的。   那时候接连好几天,吓得他真的快晕死过去了。   也正是因为它陆陶然才去找大师,然后被大师告知他被鬼缠上了。   一直以来陆陶然对此深信不疑,走到哪儿都觉得自己肩膀上扛着一个面目可怖的鬼。   前几天顾繁给他揭秘了浴室闹鬼的真相,搞得陆陶然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又想了想医生的吐槽,觉得自己不至于那么蠢,竟然因为一个所谓的大师那几句忽悠,自己把自己吓唬成这样。   但他忘了,在这方面他真的就是这么蠢,不蠢的话也不会当初一挥手就给了人家三万块。   这人啊……   这会儿,陆陶然盯着窗外的“吊死鬼”看,是真的觉得脊背发凉。   以前他每次看到那个“鬼”的时候都没开灯,当然了,他也不敢细看,这会儿屋里灯火通明,还有他的“驱鬼宝贝”在身边,陆陶然定睛那么一看,好家伙,真够吓人的。   为什么会有人把无脸男挂在窗外啊!   陆陶然终于看清了那个“吊死鬼”长什么样,任谁大半夜看见《千与千寻》里那个无脸男飘在窗外都会吓死的好不好!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这东西是谁搞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卧室的窗外?   顾繁问:“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被扳着脑袋不能动的顾繁有一种预感,他家老板已经为自己解开了窗外闹鬼之谜。   “你该不会在外面看见自己了吧?”   “……顾繁,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大晚上说这么渗人的话,有事儿吗?   “我开个玩笑。”顾繁抓住陆陶然的手,然后拉开,尽管陆陶然阻止,但他还是回头了。   顾繁回头的一瞬间也被吓了一跳,说实话,大晚上谁突然看见无脸男都得被吓一跳,尤其是顾繁这种压根儿没看过那动画的。   “什么东西?”他皱起了眉。   不过疑惑的同时顾繁还有点儿小感动,他老板竟然为了保护他,怕他被吓着,扳着他的脑袋不让他回头。   感天动地,顾繁觉得陆总对他真好。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陆陶然不让他看只是因为不想被对方笑话,是顾繁给自己加戏了。   陆陶然很不想承认或许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看见的鬼,这会让他这个青年才俊颜面扫地,但顾繁已经走到了窗边,拉开了窗户。   很多时候,我们和未解之谜就只隔着一扇窗。   当顾繁拉开那扇窗,顺着无脸男往上看,他终于明白了前几天看见的那个钩子是干什么的。   楼上那户人家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搞了个风筝,竟然挂在了外面。   有事儿吗?这是把无脸男当晴天娃娃吗?   顾繁回头对陆陶然说:“陆总,或许医生说得对。”   陆陶然已经喝完了安神补脑液,气个半死,一言不发地钻进了被窝。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我也根本没有被鬼缠!   我就是个被忽悠了的笨蛋!   在助理面前像个大傻子!   陆陶然蒙着被子生气,顾繁见状赶紧安抚。   “明天我到楼上去交涉一下,”顾繁隔着被子轻轻拍着陆陶然,“这事儿不怪你,他家这行为就很离谱。”   陆陶然不动,继续缩在那里生闷气。   虽然整件事情都很滑稽,但不管怎么说,也不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至少,因为这个,陆陶然跟顾繁相遇了。   顾繁觉得这事儿可能是命中注定的,世界上可能真的没有鬼,但一定真的有月老,这是月老给他们牵的红线,他们要珍惜。   这么一想,顾繁心情更好了。   他关好窗户,又关了灯,照例爬上了陆总的床。   顾繁贴着陆陶然,俩人隔着被子也能感觉到对方。   顾繁说:“陆总,虽然这么说很无耻,但我觉得特庆幸。”   陆陶然快闷死了,听见顾繁这话,趁机从被子一角冒出头来:“我都要气死了,你还在这儿庆幸呢?把我气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你又不是我老公,又不能继承我的遗产。”   说到“老公”两个字,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其实也不是不能当。   顾繁如是想。   但想归想,就算顾繁真的当了老公,也没有要继承陆陶然遗产的意思,这对象谈得是个真心,他可不是那种惦记人家家产的猥琐小人。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顾繁赶紧解释,“我是说因为这件事让我来到你身边,我觉得挺开心的。”   这话有点儿肉麻,顾繁自己说完都被酸得掉了牙。   但陆陶然很受用,又缩回被窝里偷笑去了。   过了会儿,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陆陶然问:“顾繁,你小子不对劲。”   顾繁点点头,心里琢磨:可不是么,我不对劲有一阵子了。   感情这事儿就挺妙的,当初来陆陶然这里,顾繁一心想赚钱,等赚了钱就去开自己的餐厅。   现在好了,管他钱不钱的,惦记上家里这个人了。   顾繁觉得自己实属膨胀,胆子可大大了。   他笑笑,轻轻拍了一下陆陶然:“陆总,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他在一边躺好,嘴上说着让对方早点睡,但他却根本毫无睡意。   窗外,无脸男还飘飘荡荡的,怪吓人的,但顾繁看着看着竟然笑了出来。   过了会儿,陆陶然闷得受不了,从被窝里探出头来,顾繁赶紧假装睡着,闭上了眼睛。   陆陶然躺好,转过去看顾繁,这人长得真帅,那高鼻梁让陆陶然觉得自己被顶到了。   晚上大概真是作恶的好时机,人类心里那点儿不安分的因子在这种时候全部苏醒,陆陶然小心翼翼地凑近,越凑越近,鼻尖快贴到顾繁脸的时候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可是霸总,霸总不应该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他应该直接把人叫起来,然后说:过来!吻我!   陆陶然心跳得特别快,他抬手,使劲儿按自己的人中,但还是觉得缺氧。   按了一会儿,他放弃了,不是霸总么,霸总就不该犹豫!   于是,霸总陆陶然出其不意,趁着助理睡着,一个情意绵绵的吻就落在了人家的脸蛋上!   这个霸总还是纯情,偷亲都只偷亲对方的脸。   亲完之后,陆陶然火速躺平,死死地闭着眼睛,装作无事发生。   我大猥琐了。   我应该被抓起来!   关监狱!   判刑十年的那种!   陆陶然闭着眼在那里接受自己内心道德的谴责,而另一边,躺在他身旁刚刚被亲了脸的顾繁在震惊之后已经灵魂升天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总是亲我了吗?   他为什么不亲我的嘴?   是担心我没刷牙有口臭?   顾繁缓缓睁眼,缓缓看向旁边的人。   陆总似乎已经睡着了,难不成刚才是我的幻觉吗?   “嗝!”突然,装睡的陆陶然打了个嗝。   这种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打起嗝来,而且一打就停不下来了。   过分滑稽了,霸总的故事不应该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09 06:50:01~2021-01-10 06:54: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项北、一百根雪糕、嗷嗷叫的奶牛喵、汐老板的狗腿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200844 10瓶;亲爱的夏飞 9瓶;云深何处、桔子 2瓶;暗末裔、懒懒爱睡觉、江湾、汐老板的狗腿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因为陆陶然的一个不知道究竟发生还是没发生的脸蛋吻, 顾繁这一宿又没睡着。   这男人吧,一旦春心开始萌动,基本上人就废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热血沸腾的顾繁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踮着脚尖来到厨房, 说什么也得亲自下厨给他家陆总做一顿丰盛的早餐。   保姆阿姨进来的时候被顾繁吓了一跳:“小古咋起来这么早?”   不应该啊,这段时间这俩年轻人都爱赖床的。   阿姨也是过来人, 很多事心里可明白了, 孩子们赖床当然是因为前一晚睡得太晚,小情侣嘛, 凑在一起干柴烈火,难免的, 阿姨都能理解的。   但今天怎么突然起这么早?   顾繁心情好,甚至都不纠正阿姨对他的称呼了。   小古就小古吧,孝顺长辈, 长辈爱怎么叫就怎么叫!   “阿姨早,”顾繁一边忙活一边回头跟她打了个招呼, “今天醒的早, 没什么事儿就来做饭了。”   保姆阿姨过去想帮忙,结果被顾繁阻止了:“没事儿,阿姨我来就行。”   阿姨寻思寻思,觉得也行,既然这小古愿意做, 那就做吧,小对象亲手给做早饭,挺甜蜜点事儿。   于是阿姨就去打扫了,让顾繁自己在厨房折腾。   这段时间顾繁下厨的机会有点少, 一般早上都是阿姨做,原本约定好晚上这顿让他来,但是由于这个星期陆陶然几乎每天晚上都在公司加班,吃饭也就要么外卖要么顾繁去楼下买,这几天连厨房都没怎么进,顾繁手都痒了。   早上不能吃太油腻的,也没必要搞得太兴师动众,要营养均衡还没有负担。   陆陶然喜欢吃鸡蛋,喜欢吃肉松,喜欢吃芝士,他喜欢的,顾繁都记在心里了。   顾繁看了眼家里的食材,最后决定给陆陶然做个蛋包吐司。   在锅里倒上打好的蛋液,把煎好的吐司跟火腿放在上面,然后铺一层陆陶然最喜欢的芝士,再洒点肉松加些碎海苔,最后叠好,撒点黑芝麻,切块。   顾繁做这些不仅麻利火候也恰到好处,弄好之后,他温的牛奶也好了,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刚刚好陆陶然起床。   一切都非常完美,顾繁笑着说:“早安陆总。”   陆陶然睡得迷迷糊糊的,这几天本来就累,昨晚他又好半天没睡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梦见自己在大学体育测试,梦里来来回回地跑步但就是不及格,老师手里拿着秒表对他发起冷嘲热讽。   这一觉睡得有点难受,但当他起床看见顾繁亲手给他做的早餐时瞬间就开心了。   “卖相真不错!”   顾繁做的蛋包吐司外面一层蛋皮金灿灿的,陆陶然一凑过去就闻到了蛋香。   “我还没洗漱。”陆陶然嘿嘿地笑着,坐在了餐桌边。   顾繁一把拉住他,带着人往回走:“那可不行,走走走,洗漱完再吃。”   陆陶然在他身后翻着白眼噘着嘴:“要你管要你管要你管?”   他撒娇似的语气逗得顾繁直笑,顾繁回头看他,陆陶然直接改口:“行吧,管就管吧。”   顾繁倚在洗手间门口看着他洗漱,陆陶然头发有一缕支棱着,把人衬得特傻。   等到陆陶然洗漱完,顾繁过去弄了点水把陆陶然那缕不安分的头发给压了下去,结果转个身竟然又支棱起来了,还挺倔强的。   “好烦啊。”陆陶然不高兴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剃了得了。”   顾繁就笑他:“剃了这是要出家?”   陆陶然从镜子里看看顾繁:“怎么?我出家你有意见?”   赶紧说有意见!我要是出家了就不能跟你搞对象了!   “没有,不敢。”   陆陶然刚要生气,就听见顾繁说:“你要是出家我就陪着一起,等你想还俗了,我再跟你回来。”   陆陶然笑了:“你这人就跟风。”   “就跟你的风。”   啧,这是打情骂俏吧?陆陶然觉得是,但他不好意思开口求证。   “我这头发怎么办啊?”陆陶然揪着那缕头发,怎么看怎么滑稽。   “你先吃饭,我有办法。”   现在基本上是顾繁说什么陆陶然就信什么,平时走路带风的霸总到了这种时候也成了可耻的恋爱脑。   陆陶然颠颠儿地去餐厅吃饭了,他第一次吃蛋包吐司,一口下去那叫一个香,比外面买的三明治好吃多了。   他正吃着,顾繁来了。   顾繁手里拿着个潮乎乎的毛巾,叠得板板整整直接扣在了陆陶然脑袋上。   “嗯?你干嘛呢?”陆陶然抬手要拿掉,结果被顾繁一把按住了。   俩人手就这么贴一块儿了,陆总瞬间不淡定。   “别动,”顾繁说,“把你翘着的那缕头发给压下去。”   “哦。”陆陶然噎着了。   等到顾繁的手都已经抽走了,陆陶然的手还按着脑袋呢,顾繁笑着坐到他旁边,把牛奶往他那边推了推:“不用一直按着,胳膊不酸吗?”   “不是你让我别动的吗?”   “……你竟然这么听话?”   平时陆陶然肯定是不听话的,有几个人能让他听话啊!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一大早看见顾繁心情就好,而且这是顾繁说的话,他要听。   “现在放下来吧,好好吃饭,等会儿吃完了拿下来就行。”俩人坐一起吃早饭,气氛怪温馨的。   陆陶然总觉得他俩这日子过得真不像总裁跟助理,明明就是小情侣的日常生活。   他偷瞄顾繁,发现顾繁也在偷瞄他。   “你看什么?”陆陶然问。   “那你看什么?”顾繁最近底气足了,都敢顶嘴了。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那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陆陶然又气又觉得好笑,瞪了他一眼:“你是复读机吗?”   顾繁不逗他笑了,让他好好吃饭,然后俩人说起了晚上的同学聚会,这事儿陆陶然惦记一个星期了,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   其实陆陶然不仅仅是对同学聚会好奇,上次参加了自己的同学聚会,简直就是幻想破灭现场,虽然因为顾繁的存在让他出了憋在心里多年的恶气,但他对同学聚会也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了。   之所以这么想跟顾繁去参加,一来是觉得顾繁的同学聚会肯定比他的要好玩儿,二来他觉得这就有点儿类似于宣誓主权。   顾繁能带他去参加同学聚会,懂的人都会明白,这俩人关系不一般。   陆陶然小心思可多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准备一下?”陆陶然说,“下午咱们俩提前下班,去买衣服吧!”   顾繁算是看出来了,陆陶然对一件事的重视就是体现在提前买衣服上的。   “倒也行,”顾繁说,“不过这次你得跟着我走。”   陆陶然挑眉:“你带我逛街?”   他故意阴阳怪气地说:“你那品味能行吗?”   “要说品味那肯定不如你,”顾繁倒是坦然,“不过既然是参加我的同学聚会,你就应该融入我们。”   陆陶然好奇起来:“怎么融入?”   “从穿着上开始。”   一开始陆陶然还没懂,穿着能有什么特别的?难不成顾繁的同学们要搞化装舞会?   他问顾繁,顾繁还不说,神神秘秘的,陆陶然的胃口被吊得死死的。   下午三点,陆总在洗手间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确定帅气无敌,然后潇洒地走了出去,他到从前是自己的休息室现在已然变成了顾繁休息室的门口,敲了敲那扇玻璃门:“咳咳。”   陆总一咳嗽,助理立刻从昏睡中惊醒。   “陆总!”顾繁看了眼时间,“都这时候了啊。”   “上班时间睡觉,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顾繁没好意思说昨晚自己一宿没睡,到时候陆陶然追究起来,他怎么说啊?就说因为你好像亲了我一口所以我才失眠?丢死人了,这以后俩人要是真脑子一热确认关系了,顾繁不得跑大马路上裸奔去?   不合适,不稳重,霸总的私人助理可不能这样。   “对不起陆总,”顾繁站起来,揉了揉酸疼的脖子,“陆总对不起。”   “收拾一下,准备走了。”陆陶然急着呢,“别磨磨蹭蹭的,我时间很宝贵的。”   主要是实在太好奇顾繁会带他去什么地方,陆陶然都惦记大半天了。   于是,四十多分钟之后,顾繁带着他家陆总来到了商场,不过不是陆总以前带他去买衣服的那种专卖奢侈品的商场,而是那种很普通但其实对于顾繁来说价格也不算低的商场。   以前的顾繁是不可能在商场买衣服的,网购不香吗?差不多的衣服网上买几十块,放到商场就几百,他是真没钱。   但这回不一样,这回他要给陆总买,那陆总穿的衣服必须亲自上身试试,料子得摸着舒服才行,不然把身娇肉贵的陆总穿过敏了,这事儿顾繁会心疼的。   顾繁带着陆陶然来到男装区,这一层大都是运动休闲品牌,他说:“陆总,我们都是这风格,我看你好像很少会穿这种。”   陆陶然大部分时间都穿西装,休闲的衣服倒是也有,但很少。   “你直说啊,”陆陶然说,“我有这种风格的。”   顾繁心说:今晚这聚会可不敢让你穿你那上万块钱的T恤去,到时候弄脏了算谁的?   “我没有么,”顾繁说,“我以前那几件都不太能穿了,你帮我挑挑。”   他这么一说,陆陶然就来劲了,最后不仅顾繁买了一身新衣服,连陆陶然也买了。   不过买衣服不是重点,重点是,陆陶然买的那一身跟顾繁的一模一样。   俩人买完直接就穿着走了,临走时还在人店家的镜子前照了照。   陆陶然:“酷。”   顾繁笑笑,心说:陆总,你的小心思怕是已经呼之欲出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0 06:54:17~2021-01-11 06:30: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ream_castle 2个;项北、汐老板的狗腿子、一百根雪糕、呵何、许之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与月两闲、嗑糖郑仔 10瓶;伊甸之年 8瓶;阳台君 7瓶;大王叫我来巡山 6瓶;梅兹大学在读生 5瓶;临喜松铺 2瓶;江湾、云深何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陆陶然心情特好, 跟着顾繁走出商场的时候觉得自己就是这条街最帅的总裁。   他跟顾繁去取车的时候路过的人只是无意扫他们俩一眼,他都能觉得人家一定认为他俩是一对儿。   顾繁心情也不错,不过他心情好纯粹是因为陆陶然开心。   霸总第一次跟别人穿“情侣装”,整个人都很飘, 上车的时候不小心脑袋磕到了车门, 不仅没生气,还乐了。   顾繁笑他:“你心情怎么这么好?”   陆陶然嘴硬不承认:“哪有?我有吗?”   “没有吗?”顾繁系好安全带, 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陶然美滋滋地靠在以后面:“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 陆总说什么都行。   俩人开车前往顾繁同学聚会的地方,一路上陆陶然躁动不安, 紧张又期待。   “你同学看见我不会觉得意外吧?”   “没事儿,我提前跟他们说过了。”   陆陶然一听, 小心脏又被一把抓住了,他问:“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我要带个朋友一起过去啊!”   朋友?就只是朋友?陆陶然对这个介绍表示不是很满意。   陆陶然追问:“那你那些同学就没再问问是什么朋友?”   他不死心,总觉得自己在顾繁世界里的定位不应该仅仅是“朋友”而已。   那凸显不出他的特殊, 他不高兴。   顾繁当然不只是这么介绍的,但他偏不说, 就故意逗陆陶然。   “没有啊, ”顾繁说,“我就说是朋友,他们说那晚上多喝几杯,也当是认识一下新朋友。”   陆陶然窝在后面生闷气,他觉得自己最近变得特别小心眼儿, 特别喜欢斤斤计较,尤其是在面对顾繁的时候,动不动就生气,虽然知道这样不好, 但陆总并不打算改。   陆陶然不说话了,顾繁从后视镜偷看他:“怎么了?”   “没事儿啊,我听好的。”陆陶然又阴阳怪气,“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顾繁现在彻底学会了察言观色,陆陶然究竟是开心还是暗自不爽,他不看对方光听语气都能猜出个一二来。   “不高兴了啊?”顾繁说,“那下次我不这么介绍你了还不行吗?”   “你爱怎么跟别人说是你的自由,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陶然你可太作了!他在心里吐槽自己,但吐槽完继续作。   可能是因为知道顾繁不会真的不高兴,所以陆陶然在对方面前格外的放肆。   顾繁也是真宠着,24小时不下线地哄人开心,作为一个助理,可以说是尽职尽责了。   顾繁说:“当然和你有关系。”   陆陶然这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顾繁这么一说,他刚刚持续走低的情绪又打了鸡血似的开始亢奋了。   “随便你。”   顾繁笑,他觉得陆陶然可太逗了:“别随便我啊,我怕按照我的想法介绍,冒犯到你。”   陆陶然内心狂吼:那就快点冒犯我啊!   “你想怎么冒犯我?”   前面红灯,顾繁停了车,突然转过来看向陆陶然,愣是把陆陶然吓了一跳。   干嘛?接吻吗?   陆陶然想多了,顾繁只是笑着说:“那我就跟他们说,你是我最在乎的人之一。”   这他妈绝对是情话!陆陶然强忍笑意,深呼吸,生怕自己心跳太快被对方察觉。   得亏车里光线暗,不然纯情陆总脸红会被发现的!   “少来这一套。”陆陶然说,“你就算这么说,我也不会给你发奖金的。”   “没事儿,奖金不重要。”顾繁就那么一说,奖金还是很重要的。   前面信号灯变了颜色,顾繁转回去继续好好开车,坐在后面的陆陶然默默地消化刚才的“肉麻话”,突然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顾繁,我问你,”陆陶然说,“你刚才说最在乎的人之一,还有谁啊?”   难不成我只是你鱼塘里的一条鱼?   “还有我妈啊,”顾繁回答得毫不心虚,“不然还能有谁?”   陆陶然笑了,这回根本就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狂喜,为了不让对方看见,只能转头望向窗外。   如果此时此刻有人看向这辆车,一准儿能看见一张帅气的脸贴在车窗上,露出了诡异且豪放的笑容。   乍一看,真的会以为这人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   陆陶然心满意足,心情愉悦,安安分分地坐在后面被顾繁载着来到了同学聚会的地点。   “我们到这儿来干嘛?”下车之后陆陶然看了看四周,马路对面是一条挺有名气的小吃街,但陆陶然一次都没来过。   “同学聚会啊。”顾繁锁好车,带着陆陶然往马路对面走。   “在这儿聚会?”陆陶然下意识表现出了惊讶,但突然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妥,赶紧解释,“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新鲜,没来过。”   顾繁笑了:“知道,我没那么敏感。”   陆陶然的解释让顾繁觉得心里还是挺暖和的,他家这个陆总从小就过着优渥到他这种小康家庭的孩子想象不到的生活,接触的人层次也都不一样,很多事情肯定是没经历过,觉得意外是正常的。   更何况,一般来说同学聚会确实不太会在小吃街,再怎么也都是正经八百的餐厅订个包厢,像顾繁他们这种与其说是同学聚会,不如说更像是老友聚餐。   陆陶然是真的很怕顾繁会多想,说完自己就后悔。   不过好在,顾繁不是小心眼儿的人,陆陶然也确实是无心,俩人及时说开,什么问题都没有。   过马路的时候陆陶然看着对面的小吃街有点兴奋:“这地方是不是好吃的特别多?”   “以前没来过?”   “没有,”陆陶然说,“这一带都没怎么来过。”   “那正好,本助理带你好好见识见识。”顾繁说,“待会儿人多,陆总你可跟紧了。”   他们俩到小吃街的时候刚好是晚饭时间,这地方离学校很近,附近好几所中学和大学,到了这个时间不少学生都跑这儿来吃饭了。   陆陶然跟在顾繁身边,胳膊贴着胳膊,生怕走散了。   顾繁给自己朋友发消息,问他们在哪儿,确认好位置后,抬手一把拉住陆陶然,带着一脸茫然的霸总穿梭在人群中,像是两条鱼游来游去,游到了一个大排档前面。   陆陶然看着眼前的大排档,来劲了,他一直想到这种地方来尝尝,但始终没有机会,据说这些看起来不是很卫生的大排档味道比高级餐厅还棒,陆陶然真的想试试。   “顾繁!”   听见有人叫顾繁的时候,陆陶然的手腕还被他那帅气的助理抓着,俩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站在大排档边上,着实有些显眼。   顾繁寻声看过去,抬手招呼了一下,回头对陆陶然说:“他们都到了。”   这次来聚会的人倒是不算太多,十几个,都是顾繁中学那会儿玩得还不错的,或者说顾繁上学的时候其实跟谁关系都挺好,他这人能说会道,人缘好。   他们俩过去的时候,先来的人已经给他们预留了位置,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陆陶然还真没见过这种阵势。   顾繁拉着陆陶然到位置上,给老同学们介绍:“这是我朋友,陆陶然。”   陆陶然听见顾繁叫出自己名字的一瞬间突然浑身都酥酥麻麻的,像是猝不及防就被电到了,如果没记错,这是顾繁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以前基本上都是“陆总”,只有一次例外,顾繁偷偷摸摸管他叫“陶然”。   被喜欢的人直呼名字这感觉很不一样,就好像这三个字都被镀了一层金光,一切都不一样了。   也好像是这三个字成了身体的一个奇妙开关,被顾繁那么一叫,开关被开启,一把将他推进了一个鸟语花香的新世界里。   陆陶然觉得自己真是经不住撩,这么点事儿都能暗爽半天。   他赶紧调整心绪,非常得体地跟顾繁的这些老同学打招呼,然后乖巧地跟着顾繁坐下,双手搭在腿上,人坐得笔直。   顾繁凑到他耳边,小声问:“怎么样?会觉得别扭吗?”   别扭倒是不会,就是有点紧张。   陆陶然摇了摇头,周围吵吵闹闹的,他们俩说话要凑得很近。   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顾繁的耳朵,说:“很有意思。”   顾繁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给他倒了酒。   陆陶然的同学聚会都是喝上好的红酒,到了顾繁这里,喝的是冰镇啤酒。   顾繁问他:“会不会喝不习惯?”   “哪有那么多毛病,”陆陶然笑,“啤酒也挺好。”   入乡随俗,这一点陆陶然还是很懂的。   他端起啤酒小口抿了一下,冰冰凉凉,还挺舒服的。   顾繁帮陆陶然把面前包装好的餐具拆开,又用纸巾细心地擦了一遍,之后生怕陆陶然不好意思自己动手,不停地往他家陆总盘子里放吃的。   顾繁说:“你尝尝,这家特牛逼,我们每次聚会必须来这儿。”   陆陶然笑了,拿起一个串串,吃前问他:“比你做的菜还好吃?”   顾繁想了想:“我不好说,等你吃完你给个评价。”   陆陶然咬了一口肉串,细细品鉴,然后说:“真的很好吃,我从来没吃过味道这么好的串。”   顾繁紧张地看着他:“喜欢这个还是喜欢我做的菜?”   陆陶然憋着笑说:“你猜。”   “别闹。”一句别闹,竟然还有点儿宠溺那意思。   陆陶然揉揉鼻子,含含糊糊地说:“那还是……你做的。”   顾繁做的菜是有附加价值的,外面吃的当然比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1 06:30:18~2021-01-12 07:1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喵呜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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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顾繁那时候心里只有做菜,谈恋爱这事儿真就始终没提上日程。   这回好了,吃喝不愁还天天能做菜,梦中情人也已经就位。   之前陆陶然问顾繁是怎么跟同学介绍他的,顾繁其实没说实话,他当时跟大家说的是:还没确定关系,我在追他。   顾繁单方面在追求陆陶然,这事儿陆陶然本人压根儿不知道。   因为他这么说了,这些人对陆陶然就更热情了,不仅对陆陶然热情,还说尽了顾繁的好话,夸得顾繁在一边都不好意思了。   这场同学聚会吃得不错,陆陶然难得在外面这么敞开了吃,酒没喝多少,但肚子还是撑得不行。   吃完之后大家张罗着去KTV,顾繁问陆陶然:“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去?”   按照以往的经验,顾繁知道这帮人基本上要闹到半夜,他们每次聚会都是标准的流程——吃饭、唱歌、玩桌游,玩桌游的同时还得搞点烧烤外卖来吃。   顾繁有时候从KTV出来就喝多了,一般到了那个时候他都自己跑一边睡觉去,等闻到烧烤的香味儿再起来跟他们抢吃的。   其实挺有意思的,但顾繁怕陆陶然不喜欢,所以时不时就要问一问。   “不累啊,这才几点呢!”陆陶然才不累呢,他发现自己特喜欢跟顾繁这帮同学一起玩,大家都特能说特能闹,听他们吐槽自己工作上遇到的那些事儿时,陆陶然听得格外起劲儿,“是要去下一个地方吗?”   陆总听大家的职场八卦还没听够呢,平时在公司他可听不到这些。   顾繁一直担心陆陶然会不习惯,紧张的不行,却没想到这人还挺来劲的。   “唱歌去,KTV。”   顾繁这么一说,陆陶然兴致来了,兴奋地问他:“你喜欢唱歌吗?”   俩人跟着大部队一起往外走,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他们俩走在最后面,小吃街到了晚上人越来越多,顾繁跟陆陶然紧贴在一起看起来亲密得很,加上他俩穿着一样的衣服,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前面的同学回头看他俩,原本是怕冷落了陆陶然这个新朋友,想放慢脚步等他们一起走,结果这么一看,人家俩人浓情蜜意的,倒是不太需要他们的“关怀”。   顾繁说:“我之前给你唱过歌,你是不是忘了?”   陆陶然不是忘了,他是根本就没记得过,上次顾繁唱歌的时候是在陆陶然的同学聚会之后,俩人在酒吧喝到烂醉如泥,陆陶然能记得就怪了。   “我没听过。”陆陶然眉头一皱,觉得顾繁在忽悠自己,“你没给我唱过!”   “我唱了,真的,”顾繁说,“你当时还打了我一巴掌。”   “……我怎么没印象?”陆陶然努力回忆,还是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的事儿?你唱歌我干嘛打你?”   “就上次你喝醉,”顾繁笑了,“打我可能是因为我唱得太好了。”   “我看是唱得太难听。”   还真让陆陶然说对了,顾繁这人五音不全啊!   “待会儿你给我唱歌吧。”陆陶然提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大胆要求,“你会唱什么?”   顾繁虎躯一震:“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不会吧?不会吧?顾繁这人不会小气到连这点儿需求都不能满足吧?   顾繁是有点为难的,陆陶然提出的要求他当然应该竭尽所能地去满足,但问题是,同学们是无辜的。   “你要是真想听,我倒不是不能唱。”顾繁说,“等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我给你唱两句,你听个意思就行了。”   陆陶然疑惑地看他:“这么见不得人?”   “嗯,就是这么见不得人。”   顾繁越是这么说,陆陶然就越是好奇。   一行人到了附近的KTV,提前已经预定好最大的包厢,大家到了之后就直接上楼了,只有顾繁拉着陆陶然在门口非但没进去,还拐进了旁边无人的小巷子里。   这动作就很暧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要干什么羞耻的事儿。   陆陶然也是这么以为的,被顾繁拉着拐进巷子的时候虽然嘴上说:“顾繁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但其实,表面淡定的霸总陆陶然心里的小鹿已经上蹿下跳起来,甚至开始隐隐期待他的助理不搞幺蛾子来搞他。   就很不纯洁,很下流。   巷子其实倒也不暗,旁边就是宽阔的大马路,巷子里也有小路灯,俩人站在巷子口,避开所有人,陆陶然紧张地问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繁清了清嗓子,说:“给你唱歌。”   陆陶然愣了一下,突然就笑了:“你神神秘秘的把我拉到这地方来就是为了给我唱歌?”   顾繁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蠢的事,可陆陶然却觉得特别浪漫。   今晚月色真美,夏目漱石诚不欺我。   “好啊,”陆陶然太喜欢这种感觉了,他靠在墙壁上,笑盈盈地看着顾繁,“你会唱什么?”   顾繁想了想,说:“我给你唱《恋曲1990》吧。”   陆陶然没想到他会唱这个,这歌可真的挺有年代感了。   “好啊。”陆陶然眼睛含笑地看着顾繁,觉得这人真是越看越帅。   但他很快就不这么觉得了,主要是当帅哥一开口,陆陶然觉得这世界可能是假的。   词儿都是那些词儿,顾繁也望着陆陶然唱得一脸认真,但陆陶然已经很努力地在辨认了,却依旧无法听出这家伙唱的是《恋曲1990》。   如果罗大佑听见顾繁唱歌,怕是会直接给他寄律师函。   顾繁当然看得出陆陶然表情的变化,这早就在他预料之内,所以才在进KTV之前就把人拉到了没人的地方,否则到时候进了包厢陆陶然再让他唱那就尴尬了。   顾繁倒不怕被人笑,又不是没被笑过,主要是大家玩得正开心,他这一开口很要命啊!   陆陶然一开始是疑惑,后来是无奈,最后当顾繁终于把那一段副歌部分唱完,陆陶然已经低下头,一只手搭在了顾繁的肩膀上。   陆总很无奈,等以后公司年会的时候一定要让顾繁表演一个独唱,到时候一准儿“艳惊四座”。   顾繁自己把自己都给唱笑了:“陆总,我唱得还行吗?您还满意吗?”   陆陶然低着头憋笑,本来他是觉得人家好心给自己唱歌,他笑的话不礼貌,好不容易快把笑憋回去了,顾繁这么一问,他直接破功。   陆陶然微微向前倾身,额头抵在顾繁肩膀狂笑不止。   顾繁也跟着笑,他笑不是因为自己唱歌唱得难听,单纯是因为陆陶然笑得太开心了。   两个人在巷子里以这样暧昧的姿势靠着,一起笑着,本来昏昏欲睡的月老都被他们俩给吵醒了,受不了这俩人的月老翻着白眼丢出一段红线干脆利落地把他们俩捆在了一起。   抱着笑吧!   可耻的年轻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2 07:10:56~2021-01-13 06:25: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璟酱 4个;项北、嗷嗷叫的奶牛喵、浪漫的直男、小胖彩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棵树、白白、Oloo、梅兹大学在读生 10瓶;关耳 8瓶;简曦 5瓶;井中猫 4瓶;云深何处、小胖彩儿、丸子很快乐、江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可耻的年轻人觉得搞暧昧真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儿。   陆陶然跟顾繁以前都没谈过恋爱, 也没遇见过什么心动嘉宾,总觉得自己的人生特别不完整,快三十岁了,却还没经历过青春期悸动。   现在好了, 终于经历了。   人生趋于完整的两个人在巷子里靠在一块儿笑, 一直笑到顾繁的同学打来电话,问他们是不是先回去了。   “没, ”顾繁说, “我们在楼下呢。”   同学一听,明白了, 这是准情侣在谈情说爱。   “没事儿,我就随便问问, ”同学说,“不打扰你们,玩儿得开心!”   顾繁知道对方肯定想多了, 这电话一挂那边肯定要瞎起哄,但随便吧, 他就是在跟陆陶然享受二人世界。   “怎么了?”陆陶然终于笑够了, 问顾繁,“你同学叫你回去?”   “没有,他们以为咱俩先走了。”   陆陶然拍拍顾繁的胳膊:“走吧,大家出来聚会的,咱们俩总不回去不合适。”   他们上楼前陆陶然在KTV吧台又点了些东西, 直接结了账,顾繁还挺不好意思的:“让你来玩的,不是让你来请客的。”   顾繁他们出来聚餐向来AA制,毕竟都是工薪阶层, 打工人都不容易。   陆陶然就是想花钱,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么做不排除会让有些人觉得不舒服,于是特意嘱咐前台,让他们送去包房的时候说这是今天他们店免费送的。   顾繁哭笑不得,但也没再拒绝。   两个人往包房走的时候,顾繁说:“今天让你破费了。”   “说什么呢?”霸总因为心情好给大家买了点吃的,这怎么能叫破费呢?   如果每天都能这么开心,让陆陶然每天给这些人买吃的他都乐意。   “给你记账吧。”顾繁说,“回头找时间犒劳你。”   他这么一说陆陶然就来精神了:“怎么犒劳我?”   陆陶然眼放贼光,脑子里瞬间就炸开各种见不得人的画面。   “给你做好吃的?”   陆陶然无语,他发现顾繁就只会这一招。   不过也好,陆陶然自己也知道,他脑子里琢磨的那些事儿估计一时半会儿成不了。   “行,那我自己点菜。”   “成交。”   成交个头啊!陆陶然在心里吐槽:我在跟你做交易吗?我在跟你谈感情好不好!   这两个姗姗来迟的人推开KTV包厢的门时,音浪强得差点儿把陆陶然冲出去。   顾繁唱歌不行,但此时此刻拿着麦克唱《我的麦克风》那位兄弟也没比顾繁好到哪儿去,不过人家比顾繁有胆量,敢唱。   陆陶然跟在顾繁身后进了包厢,俩人找了个角落坐着,很快就有人拿着啤酒过来聊天,聊三句喝一口,然后大家就开始鼓动陆陶然唱歌。   陆陶然倒真不是那种扭捏的人,毕竟算是小有成就的私企老板,各种场合都应对得很好,尤其刚刚吃饭的时候他也算是跟顾繁的同学们都认识了,这会儿有人让他唱歌,他看了顾繁一眼问:“想听我唱歌吗?”   陆陶然这么一问,周围的人都互相挤眉弄眼,大家对这俩人的关系心知肚明,但都很收敛,没人当着他俩的面瞎起哄。   “那肯定是想的。”顾繁没想到陆陶然会问自己,受宠若惊,整个人都酥了,他家陆总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   “行,那就给你唱一首。”   陆陶然喝了口酒,然后把手里的酒瓶递给顾繁,自己起身去另一边的机器上点歌去了。   趁着陆陶然点歌的工夫,顾繁的同学过来八卦他:“哎呦哎呦哎呦!给你唱一首!”   顾繁得意得尾巴都翘起来了,但还得装出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怎么着?你嫉妒啊?”   “那我可不敢。”同学跟顾繁轻轻碰了碰酒瓶,“小伙子不错,喝一个。”   顾繁笑:“你是说我这个小伙子不错还是他那个小伙子不错?”   “当然是他了。”   俩人坐一起喝酒,嬉皮笑脸地聊着,顾繁眼睛一直盯着陆陶然,看着对方点完歌转了过来看他。   顾繁冲陆陶然笑,俩人中间隔了好远,但似乎什么都阻碍不了他们的眼神传递。   因为人多,大家之前乱点了一通,陆陶然点的歌排在最后面,他想着反正还要好久就起身回到了顾繁身边。   “点了什么?”顾繁问。   “不告诉你。”陆陶然接过他手里的酒又喝了一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知道是谁把包厢的灯调到了最暗,只有屋顶边缘的一排彩色小灯闪烁着,整个包厢的气氛变得更加暧昧。   陆陶然跟顾繁坐在角落,也没多聊天,一个跟着别人唱歌的旋律在摇头晃脑地跟着打节奏,一个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酒。   本以为陆陶然的歌在最后,但不知道是谁,愣是偷偷给他顶到了最前面。   《情非得已》的前奏开始播放的时候,话筒被传到了陆陶然手里,顾繁笑着问:“给我唱的啊?”   陆陶然不好意思了,他只有在面对顾繁的时候才会扭捏。   这首歌顾繁听过,不仅听过还很喜欢,上学那会儿《流星花园》正在热播,作为主题曲的《情非得已》几乎每天都要被学校广播剧站播上一两次。   当时的这帮学生互相点歌也喜欢点这首,在老师和教导主任的眼皮子底下借着这首歌来传情,这真的是很美好很有趣的青春记忆了。   那会儿顾繁没给别人点过这首歌,没想到多年以后,竟然有人为自己唱起了《情非得已》。   陆陶然开始唱歌的时候,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不再哄闹,不再嬉笑,都十分默契地把这个小世界还给了坐在角落里的两个人。   跟顾繁不同,陆陶然唱歌很好听,这让顾繁很是意外。   虽然歌是陆陶然点的,也确实藏了小心思,想着用这首歌来暗示点儿什么,但真的唱起来时陆陶然又开始不好意思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一边唱一边时不时望向顾繁,尤其是唱到有深意的歌词时,给对方个眼神,让那家伙自己领悟去。   然而开始唱了,陆陶然却只能坐直身子绷紧神经,装模作样地看着屏幕跟着歌词唱歌,他想看顾繁,但余光瞥过去的时候发现对方一直在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手心都出了汗。   陆陶然怂了,不敢看顾繁了,所有试图创造的浪漫情节都被扼杀了。   而坐在他身边的顾繁也不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听着陆陶然的歌声,看着陆陶然这个人,春心荡漾到人都快飘起来了。   这是陆总唱给我的!   给我一个人的!   不膨胀是不可能的,顾繁看着那人,看得入了迷。   KTV这种地方也是真的很容易让人迷失,昏暗的光线、一首接着一首的情歌,还有那停不下来的一杯杯的酒,陆陶然唱一首歌的工夫,顾繁喝完了手里的一瓶酒。   有句话说得好:你的酒窝没有酒,我却醉得像条狗。   陆陶然没有酒窝,可是顾繁也已经醉得快不省人事了。   这人哪儿都让人醉,长相、声音,就连陆陶然唱完歌之后笑着把话筒递给其他人时的样子都让顾繁觉得心动。   “怎么样?”陆陶然唱完歌总算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这事儿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原本是想撩顾繁的,结果自己先尴尬得脚趾抠地了。   “什么怎么样?”顾繁又开了瓶酒,咕嘟咕嘟地灌自己。   陆陶然看他这不停喝酒的样子就觉得有点担心:“你怎么了?喝这么急干嘛?”   该不会是想把自己灌醉然后跟我酒后乱性吧?不行啊朋友,真醉了是硬不起来的啊,你别那么实诚啊!   微醺就行,微醺的时候状态刚刚好。   陆陶然一把握住他的酒瓶:“慢点喝,等会儿醉了我不管你。”   顾繁看着陆陶然握着酒瓶的手,白净纤长的手指,想握。   完蛋,真的上头了。   顾繁说:“没想到你唱歌这么好听。”   “我这人干什么都不错,典型的优秀青年。”   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谦虚。顾繁笑着看他,点头说:“这我承认,不过这么多歌你肯定这首唱得最好。”   “为什么?”陆陶然不服,他明明哪首都唱得好!   “因为这首是你唱给我的。”有情感的附加,所以肯定唱的是最好的。后面这句顾繁没敢说,他希望陆陶然能自我领悟一下。   被他这么一说,陆陶然突然有点慌,拿着手里的酒瓶就开始喝,喝完才想起来,这瓶酒是顾繁的。   这算是间接接吻了吧?   想到这里,陆陶然脑袋都要冒烟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顾繁突然站了起来。   陆陶然看着他往外走,想了想,自己也起身跟了出去。   陆陶然跟在顾繁身后,俩人慢慢悠悠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   突然,顾繁站住了脚步,回头看陆陶然:“陆总你跟踪我!”   “谁稀罕跟踪你,我也去厕所不行啊?”陆陶然瞪了他一眼,加快脚步往前走,结果他刚走出两步突然被人拉住了手。   顾繁说:“等会儿等会儿,问你点事儿。”   陆陶然被拉着手,心跳快得跟隔壁屋蹦迪的音乐节奏似的。   他问:“你要问什么?”   问就问,牵我手干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想到要给我唱那首歌啊?”   陆陶然盯着他看,原本下意识想说随便点的,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觉得呢?你觉得我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3 06:25:07~2021-01-14 06:54: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百根雪糕、项北、璟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nozrui、古道逢灵璧 10瓶;幸运摇摇乐 8瓶;丸子很快乐、江湾、汐老板的狗腿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顾繁觉得现在他跟陆陶然说什么都特暧昧, 甚至不说话互相看一眼都是在暗送秋波。   “我有我的猜测,”顾繁说,“但不知道猜得对不对。”   陆陶然笑了:“放开胆子使劲儿猜。”   年轻小伙子就得大胆一点,畏畏缩缩束手束脚的, 什么时候能搞到对象?   顾繁笑了:“那我可真就使劲儿猜了。”   陆陶然点了点头。   俩人正说着, 眼看着这一层窗户纸就要被捅破了,结果后面突然蹿出一人来打断了他们。   顾繁的同学也出来上厕所, 看见他俩就凑过来聊天, 这么一聊就把顾繁跟陆陶然的话题给岔过去了,一直到一群人从KTV闹哄哄地离开, 他俩也没再提起这件事。   大家还是老行程,半夜离开KTV去玩桌游, 陆陶然小声问顾繁:“我不会玩怎么办?”   顾繁其实一直惦记着俩人没聊完的事儿,整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的,看看陆陶然, 说:“我带你去个别的地方呗。”   “干嘛?要绑架我吗?”   顾繁靠着他笑得不行:“对啊,绑架你。”   他问陆陶然:“敢跟我走吗?”   “那就走呗。”陆陶然隐隐能感觉到什么, 就是那件他一直在偷偷期待的事情或许马上就要发生了。   这时候当然得说走, 就算顾繁真的要绑架他,那他到时候再报警抓了这小子,如果顾繁不是绑架,而是对他做那事儿,那他就是赚到了。   快走快走, 现在立刻马上就出发!   陆陶然很急,到了他这个岁数还没谈过恋爱,真的很着急想脱单。   顾繁快走两步跟前面的同学说了一下他们有事要先走,如果是平时, 顾繁先走肯定要惨遭□□,但今天不同,今天大家都饱含着对这对“新人”的祝福,目送他们俩打车离开。   陆陶然有点儿受不了这样的“注目礼”,觉得臊得慌,赶紧上车,躲在了顾繁身后,挡住了那些人的视线。   车门关上了,陆陶然问顾繁:“我们去哪儿?”   顾繁突然拉了一下他的手,没回答,而是跟司机师傅报出了一个地址。那地方陆陶然听着耳熟,但他这人向来不记路——老板有助理开车接送,根本不需要记路。   而且他现在也没多余的脑子去思考那路名为什么会觉得耳熟了,因为他的手正被顾繁拉着。   这就离谱。   陆陶然很想严肃地质问顾繁为什么要突然牵自己的手,尊贵的陆总可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   可是陆陶然说不出话,他既兴奋又紧张,被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搞得整个人都心慌慌。   慌张的陆陶然努力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情绪,明明只是被牵着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整个人都开始变得滚烫。   陆陶然突然意识到顾繁不是人,是个加热器,能把他给迅速蒸熟,撒点调料入口即化了。   就在陆陶然思维不受控地胡思乱想时,顾繁也没好到哪里去。   顾繁从来都不是那种会随便对人动手动脚的,人与人之间要保持相当程度的安全距离,这是对彼此的尊重,但很显然,他跟陆陶然之间打从一开始认识就没有这种所谓的“安全距离”。   从这个夜晚开始往回追溯,顾繁试图去发现自己究竟是从哪一个瞬间开始对陆陶然有了好感,但这种追溯变得尤为困难,因为两人虽然认识时间不久,可相处细节太多,多到他回忆的时候不自觉就开始心神荡漾。   陆陶然这人性格太跳脱,顾繁琢磨不透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越是跳脱的陆陶然,顾繁就越无法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连犯蠢都很可爱,工作时认真的样子也很有魅力。   整天在外经营霸总人设的陆陶然其实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顾繁这么想着想着就笑了。   他不好意思看陆陶然,就转过去看窗外,原本紧张到不敢动的陆陶然看他似乎也面露羞色,胆子突然大起来了。   陆陶然转过来盯顾繁,结果等顾繁看他了,他又立刻转向别处了。   俩大男人还娇羞青涩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成年人的身体里住着两个纯情小学生。   后半夜的,出租车在马路飞驰,顾繁跟陆陶然在后座感受着对方手心的温度,都握出汗了也不放开。   等到抵达目的地,司机停好了车,陆陶然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听着这路名耳熟了,因为他们来到了那个儿童公园的大门前。   “都这个时间了,棉花糖老板还在啊?”   陆陶然跟着顾繁下了车,以为顾繁又拉他来吃棉花糖。   “当然不在。”顾繁笑他,“想什么呢?”   顾繁带着他往里走,这个时间已经没人在这里面乱逛了,公园里花多树多,俩人手牵着手沿着小路往里走。   深更半夜在无人之境牵着手遛弯儿,陆陶然觉得还挺浪漫的。   “你该不会真的是要绑架我吧?”陆陶然说,“待会儿是不是会看见你的同党?”   顾繁笑着逗他:“是啊,绑架你,把你骗得身无分文。”   “唉,我就知道。”陆陶然装模作样地叹气,“从小我爸就告诉我别露富,容易被坏人盯上。”   “我就是坏人。”   顾繁说完,转过来看陆陶然,小路很窄,只够他们俩一前一后牵着手走,左右两侧都是高耸的树,每隔好远才有一盏昏黄的灯。   他们刚好处在两盏灯中间的位置,光线很暗,几乎掩在了树的阴影中,正值深秋,微风拂过就有落叶随着风落下,围着他们打个转,然后落到肩膀上。   顾繁问:“你怕不怕?”   陆陶然突然被他这认真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挑着眉说:“开玩笑,我会怕你?”   顾繁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对,就你那个身手,我要真对你行恶,你能一招就把我撂倒。”   “你知道就好。”   顾繁拉着他继续往前走,逗他说:“陆总小心脚下,别踩了鸟屎。”   他这么一说,陆陶然突然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会儿陆陶然在公司的大楼前一不小心踩到了狗屎。   踩了狗屎,然后就看见了顾繁。   这么说来,倒还真是走了狗屎运呢。   “不要再说屎了。”陆陶然说,“我对屎过敏。”   顾繁在前面忍着笑,点头说:“好,你说什么都行。”   俩人沿着小路一直往前走,出了这片小树林到了一块空地上,空地周围都是游戏设施,让陆陶然惊讶的是,他完全没想到竟然有几项还在营业。   “这竟然还是个24小时营业的公园?”   “只有摩天轮和旋转木马。”顾繁说,“跟我来。”   其实很久之前顾繁就有过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他要跟人告白,就带对方去坐摩天轮。   虽然这个儿童公园并不起眼,但这里的这座摩天轮却是全市最高的,他想站在城市最高的地方跟喜欢的人表白,当然了,如果对方能答应就更好了,否则被拒绝之后俩人还被迫关在一起至少十几二十分钟就让人觉得很是尴尬。   萌生这个念头的时候正是顾繁人生最低谷,没工作,没钱,手里只有一个棉花糖。   他当时坐在秋千上,看着缓慢转动的摩天轮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但很快他又对自己说:你一无所有,哪配跟人告白啊。   遇见陆陶然的时候,顾繁也依旧一无所有,稀里糊涂喜欢上陆陶然的时候也一样。   哪怕是到了现在,顾繁依旧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连这份工作也是只要陆陶然开口他就能失去的。   但心境不同了,丧气的年轻人变成了勇敢的追爱人。   顾繁带着陆陶然买了票踏上座舱时,突然觉得自己特逗,有种“傍上了大款”的感觉。   “你笑什么呢?”陆陶然没坐过摩天轮,觉得有点吓人,他进来的时候有些紧张,乖乖地贴着顾繁坐好了。   陆陶然以为顾繁在笑自己。   “笑我命好。”   陆陶然满脸疑惑,不知道这又从何说起。   不过陆陶然没继续往下问,因为摩天轮发动了。   关门的一刻他就紧张地抓住了顾繁的手,扭头看着窗外,看着两人缓缓离开了地面。   “你恐高?”顾繁没听说陆陶然恐高啊,之前他入职的时候可是把陆总的一切都学习了一遍,笔试高分通过呢!   要是知道陆陶然恐高,他是不可能带着对方来坐摩天轮的。   “倒是没有。”陆陶然说,“就是觉得有点紧张。”   他看着外面的夜色,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城市大部分人都睡了,少量的大楼还亮着灯,但一排排路灯和远处大桥的灯光依旧闪烁着,远远看过去像星星。   “这感觉和坐飞机不太一样。”   “那是肯定的。”顾繁笑着看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望向前方。   他心跳开始加速,沉默地看着远处开始为自己即将开口说给陆陶然的话打腹稿。   陆陶然察觉到这诡异的安静,看向了顾繁:这小子应该不会打算趁机把我丢下去然后侵占我的财产吧?   不愧是思维活跃的霸总,这种时候想的问题也是这么清新脱俗。   等待的时间显得有些漫长,陆陶然不安分地四处看夜景,一开始他还有些害怕,后来渐渐适应之后开始觉得站在这样的高处俯瞰这座城市别有一番风味。   他站了起来,看着窗外,试图寻找自己公司所在的那栋大楼。   突然,摩天轮语音提示他们已经到了最高点,陆陶然的手被顾繁抓住了。   陆陶然吓了一跳,看向顾繁,然后听见对方说:“陆总,商量个事儿,今天开始你潜规则我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4 06:54:27~2021-01-15 06:26: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22239490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illianzzk、项北、嗷嗷叫的奶牛喵、璟酱、一百根雪糕、dream_castle、Keaixiaoxiong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诉ゞ 30瓶;你亲我一夏、鹿角海棠 10瓶;江停吴雩妈妈爱 2瓶;江湾、丸子很快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不是这样的!   顾繁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就在刚刚, 他用沉默的十几分钟打好了一个肉麻到让人脚趾蜷缩的告白腹稿,什么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什么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他承认自己在背歌词,但用陆总唱给他的歌再去跟陆总告白, 这不也挺甜蜜吗?   结果, 他这人可能就真的不太适合说肉麻话,没什么文学素养的人好不容易想好的告白, 一开口竟然变了味儿。   “陆总, 商量个事儿,”顾繁说, “今天开始你潜规则我呗。”   今天开始你潜规则我呗。   你潜规则我呗。   陆陶然都听蒙了。   虽然当今社会确实不是什么纯洁的社会,有些人靠潜规则上位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但陆陶然这个年轻霸总确实第一次面对手下人提出的这样的要求,实在有些始料未及。   这不对啊,他俩走的不是这个路线啊!   陆陶然震惊地看着顾繁:“就这?”   “啊?”   “你绕了这么大个弯子, 就是想让我潜规则你?”   很显然,陆总平时十分发散的思维在这一刻走窄了, 顾繁所谓的“潜规则”并不只是字面意义上的潜规则, 那人羞涩的、内敛的、含蓄的、拐弯抹角的告白他没听懂。   “不是不是,”场面开始变得尴尬,气氛开始变得微妙,顾繁开始变得慌张,告白不好好说, 非说什么潜规则,这眼看着摩天轮都已经往下走了,他俩这点事儿还没说明白呢,“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陶然不高兴了:好啊顾繁, 我一片真心向着你,你却只贪图我的身体和我的钱?   “行,你说吧,你什么意思?”   陆陶然坐到顾繁对面,高傲地翘起二郎腿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霸总很气霸总随时准备把你从摩天轮上扔下去的架势。   他这样把顾繁逗笑了。   “我的意思是,我想跟你谈恋爱。”顾繁不敢乱来了,待会儿真把人惹得不高兴最后还是得自己善后,这么好的日子,可别闹不愉快。   陆陶然火气都顶脑门上了,突然听见顾繁说谈恋爱,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谈什么谈,你谈……”陆陶然停顿了一下,缓了几秒钟,一脸疑惑地看向顾繁,“你说你想跟谁谈恋爱?你想跟我谈什么?”   “想跟你谈恋爱,”在表白这件事上顾繁毫无经验,刚刚打好的腹稿又没用上,现在全凭临场发挥,发挥得实在不是太好,“这么说是不是太直白了?”   陆陶然突然打了个嗝。   这是吓着了。顾繁看出来了,自己突如其来的告白把他家陆总吓着了。   但其实仔细想想也不算突然吧,俩人都腻歪这么长时间了,暧昧久了就烦了啊,是男人就得快刀斩乱麻,果断的人才能抱得美人归。   顾繁这都是磨蹭的了,说给他妈,他妈都得吐槽他磨叽。   陆陶然这嗝一打就有点儿停不下来了,这让他突然回到那个自己偷亲顾繁脸蛋的夜晚,春心荡漾的时候再一紧张他就容易打嗝。   陆陶然一边打嗝一边看着顾繁,心想:以后我俩上床的时候我要是不停地打嗝会不会很扫兴?   顾繁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却不回答,本来挺有信心的,却开始忐忑起来。   都暧昧这么久了,俩人的关系就差捅破窗户纸了,该不会在这个时候陆陶然才说一切都是他顾繁想太多吧?   不会吧?   陆总不是那种玩弄纯情少男纯情心的渣男吧?   陆总当然不是,陆总只是沉浸在被心上人告白的喜悦中还没回魂呢。   “陆总?”顾繁紧张地叫他,“行不行啊?”   行就行,不行就再说,您别这么吊着我啊,很吓人的!   “顾繁啊,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陆陶然得意了,开始拿腔拿调。   顾繁点点头,喜欢,可不是喜欢么,要不是喜欢怎么可能带他去参加自己的同学聚会,怎么可能大晚上不回家睡觉拉人来坐摩天轮?   “喜欢。”   “你是想跟霸总谈恋爱,还是想跟陆陶然谈恋爱?”   顾繁笑了,心说你还真当自己是霸总?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人设,你心里还没数吗?   “就喜欢陆陶然这人,就想跟陆陶然谈恋爱。”   陆陶然的嗝又开始打个不停。   “那我要是说不行,你怎么办?”陆陶然问,“会开门把我丢下去吗?”   完蛋,顾繁瞬间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痛心疾首,原来陆总真的是玩弄他感情的渣男。   “那倒不至于,我这人向来遵纪守法,”顾繁说,“你要是说不行,我就再努力试试看,再不行的话,就以后再说吧。”   “啧,你这人不行啊,”陆陶然拍了一下顾繁的胳膊,“什么叫以后再说?你多说两遍不就行了么!”   顾繁笑了,闹了这么半天,这是没听够啊!   “我想跟你谈恋爱。”顾繁厚着脸皮直接坐到了陆陶然身边。   陆陶然还装模作样地扭捏,斜眼看他:“你干嘛靠我这么近?”   问完,又是一个嗝。   “因为我想跟你谈恋爱。”   陆陶然看向他,俩人在摩天轮里对视,顾繁说:“你想跟我好吗?”   “我为什么要跟你好?”   “因为我喜欢你。”   陆陶然终于笑了,他要的其实就只是这句话而已。   “行,”陆陶然不再别扭,笑盈盈地看着顾繁说,“我也喜欢你,既然这样,允许你跟我谈恋爱了。”   顾繁本以为这人还得跟自己闹一会儿,没想到突然转了性似的改口答应了。   “我以为你要拒绝我。”   “我又不缺心眼,为什么要拒绝你?”   “刚才你问我如果你不答应我,我会不会把你推下去。”顾繁说着说着嘴角就不自觉地开始上扬,“你故意吓我啊?”   “不是啊,我真的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拒绝你,”陆陶然一本正经地说,“毕竟我这人很严格,不是什么人的告白都会答应的。”   “那你最后为什么又答应了我?”问话的时候,顾繁已经拉住了陆陶然的手,这一次不仅仅是简单地握住,而是十指紧扣,手心贴着手心,就像心脏贴着心脏。   两人的手心都滚烫,像是两个火球撞到了一起融为了一体。   陆陶然垂眼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然后说:“因为你刚刚说你喜欢我。”   这事儿说起来的时候陆陶然都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可他就是想听顾繁好好地说一句“喜欢”,不是喜欢陆总,不是喜欢什么别的人,就是“我喜欢你”。   所有名字或者头衔都是虚假的,但这个“我喜欢你”是真的。   陆陶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告白。   第一次心动,第一次谈恋爱,虽然不是青葱岁月的少年人了,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顾繁明白了他的意思,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坐在陆陶然左边,每说一遍,陆陶然的左脸就更烧一点,说到后来,打着嗝的陆陶然实在不好意思了,只好让顾繁闭嘴。   摩天轮眼看着要回到地面了,这场一点儿都不浪漫倒是有几分诙谐的告白也以“十指紧扣”作为结局完美落幕。   陆陶然深呼吸,拍了拍前胸:“烦死了,我一直在打嗝。”   顾繁看看他,突然说:“陆总,我有个办法能止住打嗝,你要不要试试看?”   陆陶然转过去想教育一下这个年轻人,明明他们俩都已经确认恋爱关系了,怎么私底下还管他叫陆总呢?以后亲切地来一个昵称好不好?   但他的抱怨还没说出口,刚转过去,突然之间就被顾繁吻住了。   这一次,嘴唇贴着嘴唇,陆陶然眼睛瞪得圆圆的,都快斗鸡眼了。   摩天轮缓慢下降,逐渐停下,而陆陶然的嗝也在被顾繁吻上来的一瞬间停住了。   当摩天轮彻底停下,顾繁微微后退,两人嘴唇分开,此时这两个人都已经兴奋、紧张、羞涩到鼻子喷火了。   顾繁说:“你看,嗝止住了。”   陆陶然吞咽了一下口水,用力呼吸,心想:想亲我就直说,还找什么借口啊?顾繁你是不是真男人!   四目相对,俩人眼神都不是很纯情。   陆陶然还在回味刚刚那个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吻的吻,突然大着胆子对顾繁说:“不行,还没止住,还得再来一遍。”   说着,他十分主动地搂住了顾繁的脖子把人拉向了自己,顾繁还来不及惊讶就被含住了嘴唇。   都是大男人,扭捏个屁。   陆陶然想:老子今天晚上就是要跟你亲嘴儿!   惊讶于陆陶然的主动,顾繁笑着闭上了眼,与此同时,手也抚上了对方发烫的脸颊。   于是,摩天轮的管理员给他们把门打开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坐在里面接吻的两个大男人,这俩人没羞没臊地吻着,压根儿没把他放在眼里。   管理员轻咳了一声,然而被无视了。   行吧,随便吧。   管理员翻了个白眼,懒得管他们,走到一边忧郁地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望向了和他一样孤独的月亮。   妈的,好烦,毁灭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5 06:26:04~2021-01-16 06:4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项北、一百根雪糕、清清清野、璟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黑芝麻 102瓶;十八乌 7瓶;小胖彩儿、呵何 5瓶;井中猫 3瓶;桔子、临喜松铺、橡树与木棉 2瓶;汐老板的狗腿子、枂笙、捞泥巴、丸子很快乐、云深何处、江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谈恋爱的人就是烦。   管理员在深夜抽完一根烟之后回头发现那俩男的竟然才从里面出来, 要不是他人帅心善,真的会罚他们交二倍的钱!   顾繁牵着陆陶然的手,俩人这会儿都挺晕乎的,下来之后看见黑着一张脸站在那里的管理员, 不好意思地跟人家鞠躬道歉。   “抱歉抱歉, ”顾繁说,“麻烦您了。”   陆陶然也夫唱夫随:“抱歉抱歉, 麻烦您了。”   最烦你们这些搞对象的人!管理员翻了个白眼, 没给他俩好脸色:“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这俩人因为心虚, 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跑走的时候手还牵在一块儿, 看得管理员心情更差了。   等到他们俩走远,陆陶然小声问顾繁:“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   “我怪可爱的?”   “……救命吧!你在哪儿学的这么土的话!”   土归土,但陆陶然还挺喜欢的。   爱情真是太让人盲目了, 陆陶然现在觉得顾繁什么都好,哪里都好, 连说土味情话的时候都帅到天理难容甜到蜜里调油。   “不是吗?”顾繁问, “那还有什么怪?”   陆陶然先是回头远远望向摩天轮,发现那管理员还站在那里忧郁地吞云吐雾,他收回视线之后,凑到顾繁耳边小声说:“你还记得刚才管理员说什么吗?”   “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咱俩赶紧走,别耽误他做生意。”陆陶然打了个寒颤, “救命,深更半夜除了咱们俩哪还有别人来?他做什么生意?怕不是鬼的生意!”   又开始了。   不愧是陆陶然。   顾繁一个不小心没憋住,当着陆陶然的面就狂笑不止。   人家那是要做生意吗?只是不愿意看咱俩亲热罢了!   顾繁没好意思拆穿,只能拉着陆陶然朝着远处跑:“你说的有道理, 这人不对劲,我们快走,别被他们缠上了!”   这俩人一路牵着手跑进了小树林,这条来时的小路当时他们一前一后走过来的,这会儿两个人挤在一块儿,像是两块大年糕,紧紧贴着,路窄得不行也非得要并肩走。   小路窄,又暗,气氛渲染得恰到好处。   陆陶然说:“我总觉得这种地方很适合发生点什么?”   “这公园到处都是摄像头。”   “嗯?怎么?”   “野战不合适。”   陆陶然无语了:“顾繁你有病吧!”   顾繁一脸无辜:“我怎么了?好心提醒也不行吗?”   陆陶然又羞又脑,这家伙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怎么能想到野战那里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野战了?”我很纯情的!最多就是车震,怎么可能野战啊!再说了,现在天这么冷,会冻到那什么的吧!   陆总不愧是陆总,想事情就很周到。   “啊,不是啊,”顾繁傻笑,“那是我误会你了。”   “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鉴于顾繁认错态度良好,陆陶然当即决定原谅他,并不剥夺他以后跟自己车震的资格——当然,顾繁目前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个资格。   “那你刚才说适合发生什么?”顾繁一拍大腿,懂了,“你说抢劫?倒也不至于,这出去就是派出所,治安管理还是很不错的。”   “……我说亲嘴儿啊!”陆陶然现在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后悔,他觉得得亏他俩不能生孩子,否则以后要是他俩意外怀孕生了个孩子智商随了顾繁,以后这孩子可得怎么活。   但其实顾繁又逗他呢。   顾繁这人就是欠,总喜欢看陆陶然无可奈何抓狂的样子,然后再逼着人把心里话给说出来。   坏得透透的,把单纯的小陆总拿捏得死死的。   “啧,我这脑子不是转不过来么,”顾繁停住了脚步,把陆陶然拉了过来,“以后你想干嘛就直接说,我肯定义不容辞地配合你。”   “你就配合啊?”   俩人个头差不太多,顾繁比陆陶然稍微高那么几公分,面对面站一起的时候几乎可以平视。   陆陶然十分符合他人设地“哼”了一声,然后说:“刚才在摩天轮还是我主动的,虽然要公私分明,但你是我助理,在这种事情上就不能勤快点?”   顾繁快被这人逗死了,陆陶然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不霸总?   他没吐槽,这种时候要是再吐槽或者再逗弄对方,基本上就离死不远了,顾繁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他一伸胳膊,直接搂住了陆陶然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捞到了怀里。   陆陶然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往后缩,警觉地看着顾繁:“你要干什么?“   “跟你亲嘴儿。”说着,顾繁就吻了上去,陆陶然终于如愿得到了来自他助理的、主动的吻。   谈恋爱真好啊。   亲嘴儿真好。   陆陶然跟顾繁俩大男人晚上不回家在儿童公园光线昏暗的小路上抱着接吻,吻得那叫一个热烈,那叫一个缠绵。   这俩人都是没经验的,更是毫无吻技可言,总吻着吻着就牙齿打架,但还是都兴奋得有些大脑充血。   被顾繁抱着的时候,陆陶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这种安心的感觉自从他离开家开始创业就再没感受过。   虽然小陆总看起来人生顺风顺水,就算是创业也有老陆总做靠山,但小陆总其实也有疲惫到话都不想说的时候,也有累到头痛欲裂的时候,但那种时候他也得一个人撑着,不能跟爸妈说,更不能跟其他人说。   想起因为失眠而疑神疑鬼的那些日子,为什么顾繁来了之后就突然终结了?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身边有了一个能让他觉得安心的人。   在接吻的时候,陆陶然一开始不是很全神贯注,他脑子里在追溯自己跟顾繁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能想到的都是顾繁带给他的安全感,虽然这么说起来好像有点儿没出息,但他真的太喜欢被顾繁抱着了。   陆陶然不自觉地抱紧了顾繁,吻得越来越用力,甚至让毫无防备的顾繁往后踉跄了一下。   俩人一愣,然后看着对方笑了,笑过之后,继续抱在一起接吻。   这俩没羞没臊的大男人从儿童公园离开的时候,陆陶然嘴唇都快肿了,有点儿火辣辣的,他问顾繁:“舒淇的嘴唇性感还是我的嘴唇性感?”   顾繁哭笑不得:“这个就没必要比了吧?”   “你的意思是她更性感?”   陆总这该死的胜负欲让顾繁很是无奈:“你最性感,你哪里都性感。”   “……少来!”陆陶然心说,我别的地方你都没看过,怎么知道我哪里都性感?   他忘了,顾繁是看过的,当初他俩在浴缸里,他什么都被人家看光了。   两人打车回家,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按理来说,确认了恋爱关系的两个人都十分饥渴,应该立刻滚上床才对,然而他们俩,到家之后都装起君子来。   陆陶然站在自己卧室门口,对顾繁说:“那……晚安?”   “嗯,晚安。”顾繁也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很是认真地对陆陶然说,“好好休息,明天见。”   说完,他走到自己卧室门前,俩人就那么互相看了一会儿,陆陶然跟他摆摆手,退进了自己的房间。   进屋之后的陆陶然背贴着门忍笑忍得很辛苦,但同时也有点怨念,顾繁这人就是不行,都这样了难道不应该破门而入然后把他推倒在床上这样那样吗?   陆陶然自己脑补的画面过分火辣,火辣到不管哪个频道都不能播。   虽然脑补的画面暂未实现,但陆陶然觉得他俩现在都亲嘴儿了,离亲热应该也不远了。   他深呼吸,让自己保持淡定,不能表现得像个饥渴的老色痞,这太丢人了。   陆陶然换了衣服去洗澡,路过穿衣镜的时候又退回来,站在镜子前欣赏了一番自己的长腿和翘臀,很好很诱人,没有人会不喜欢我陆陶然,顾繁跑不掉的。   他简单冲了个澡就出来了,拿着浴巾站在镜子前又把自己打量了个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沉迷自己的rou 体无法自拔了。   深夜,陆陶然收拾好一切准备睡觉,一抬眼又看到自己窗外又吊着那个无脸男的风筝,这回他也不怕了,而是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   另一个房间的顾繁回屋之后一边脱衣服准备去冲澡一边满脑子都是陆陶然,他没忍住,大半夜的给他妈发了条消息:妈,我谈恋爱了,跟我老板,刚确定了关系是不是不能进展太快?   他想跟他妈这个“过来人”讨教一点经验,什么恋爱一个月牵手,半年接吻,三年上床这类,不过现在看起来他俩的进度已经拉快了太多,没谈恋爱的时候就牵手了,刚谈上就亲嘴儿了,那是不是明天就能上床了?   顾繁坐在浴缸里的时候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他觉得不太好,这才刚确定关系就跟人家做那事儿,会被误解成馋人家身子的色狼吧?顾繁觉得自己虽然确实馋,但也不能表现得太猴急。   他这么思考了人生片刻,觉得有点冷,这才意识到自己光 liu liu地在浴缸里坐了好半天竟然没放水!   果然恋爱使人降智。   顾繁显然已经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6 06:43:42~2021-01-17 06:2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项北、Lillianzzk、欢天喜地凑热闹、璟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佳佳 15瓶;何以不是你 9瓶;白了个白 8瓶;处朋友文学是精神食粮 2瓶;绿色龙龙、丸子很快乐、枂笙、江湾、捞泥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脱单这事儿有的时候来得突然, 在当下可能光顾着开心了,但一觉醒来再想起这事儿还是觉得没有真实感。   顾繁这一宿没睡踏实,半小时醒一次,醒了就琢磨他隔壁住着的陆陶然。   陆总这会儿睡了吗?   陶然应该睡了吧?   然然肯定睡着了。   宝贝儿睡得挺好的?   脑子根本停不下来, 各种要脸的、不要脸的昵称全来了。   恋爱不仅让人降智, 还让人精神错乱。   但隔壁的“然然宝贝儿”其实也没睡好,或者说根本就没睡着。   陆陶然躺在床上的时候是觉得有点累了, 今天工作就挺费脑, 为了把下午的时间挤出来疯狂干活,之后又吵吵闹闹的, 还经历了一场告白……   想到告白,陆陶然缩在被子里娇羞了起来。   幸福来得猝不及防, 陆陶然用了一整个晚上来消化,不仅是消化摩天轮里顾繁说的那句“我喜欢你”,还有来自顾繁的拥抱和亲吻。   陆陶然一直以为自己讨厌跟人有肢体接触, 但现在越琢磨越觉得自己可能是个接吻狂魔,这么想想都恨不得穿墙而过跑去找顾繁再亲一会儿。   太没出息了。   太不成熟了。   太不沉稳了。   太不霸总了。   陆陶然深呼吸, 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然而激情没那么轻易退去,就像他某处悄悄在黑暗中昂首,没那么轻易再次睡去。   就惨。   成年人谈恋爱难道不应该这一分钟确认关系下一分钟就扒光彼此吗?   陆陶然从被子的这头拱到另一头,原本脑袋贴着墙,这会儿整个换了个方向, 脚心贴着床头,眼睛盯着墙面,试图练成“透视眼”能隔墙看到邻屋的顾繁。   那家伙怎么那么不主动?   这样不行啊!   陆陶然抓过手机,开始搜索——如何勾引男朋友上床?   这一搜就是一宿, 天亮了,陆陶然也“学富五车”了。   正式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一天,两个人都挂着黑眼圈。   顾繁早早起床,亲自为陆陶然下厨做早餐,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从硬件条件上来讲确实配不上人家陆总,但现在想通了,感情这种事不能拖不能等,在还能抓住的时候一定要先毫不犹豫地抓住。   顾繁之前也不算是自卑,就是觉得没底气,可如今想想,要是真不告白,等自己削尖了脑袋往生意场里挤,真的走运赚了钱的时候,陆陶然未必还在原地等他了。   感情从来都不会停留在那里等着谁。   再说了,顾繁也看透了,他这白手起家的厨子,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赚得比陆总多,他看得透透的。   谁说男人一定要先搞事业再搞对象?   找准时机把对象搞好,然后俩人手牵手一起搞事业也不是不行。   顾繁看得很开。   他一边美滋滋地给陆陶然做早餐一边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保姆阿姨来的时候看见他还有些惊讶:“哟小古,今天怎么又这么早啊?”   顾繁心说:阿姨,您记性可太好了,我姓古这事儿算是改不了了。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出于对长辈的礼貌,顾繁没提这个,而是心情大好地说:“睡不着就起来给陶然做饭,我多做了点儿,待会儿您一起吃呗。”   哎呦,给陆总做的,我可不敢吃!保姆阿姨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吃过了才来的。”   俩人正说着话,陆陶然顶着鸡窝一样的脑袋也来了。   保姆阿姨就几乎没见过陆陶然起这么早,更诧异的,这陆总明显没睡够,眼睛都睁不开,但心情似乎相当的不错。   果然爱情才是人类最好的保养品,一段甜蜜的爱情能让一个每天都有起床气的人大清早就微笑面对生活。   保姆阿姨才不要当电灯泡,见陆陶然来了,打了招呼就去别的房间打扫了。   顾繁回头看着陆陶然笑,俩挂着黑眼圈的大男人笑得那叫一个浓情蜜意。   陆陶然晃悠过去,站在顾繁身边问:“在做什么啊?”   “给你做早餐。”爱心早餐,等会儿做完了要在上面用番茄沙司画个“心”。   恋爱中的男人就是这么的幼稚!   陆陶然似有若无地往顾繁身上靠,顾繁这人双标得很,平时自己做饭最不喜欢被人看,也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打扰,但如果这个人是陆陶然,就算陆陶然想在他锅里蹦迪都行。   两个人在厨房腻歪,享受着恋爱第一天的清晨时光。   今天阴天,可心情明媚,陆陶然眼珠子一转,想起自己连夜恶补的那些“知识点”,突然开口对顾繁说:“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有一个早安吻吗?”   他指了指自己:“我刷过牙了。”   虽然还没洗脸,但已经刷过牙了,为的就是来跟顾繁亲嘴儿。   陆陶然真的为了亲嘴儿付出了很多。   顾繁没经验啊,受不了这么撩拨啊,当即转过来含住了陆陶然的嘴唇。   深秋了,早上家里有些凉,原本陆陶然穿着睡衣觉得有点儿冷,可是当顾繁吻上来的时候他一瞬间就被点燃了。   不冷了,开始燥了。   陆陶然的本意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啵一口,互道一句早安,但是这俩恋爱新手一亲起来就没完了,情意绵绵,难解难分,保姆阿姨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瞥见,血压直接升高,转头就跑。   非礼勿视。   小年轻的世界还真是火热啊!   火热的吻最后被迫结束,因为顾繁闻到了糊味儿。   他长这么大,从第一次下厨到现在,从来没做糊过任何一道菜,今天他的纪录就此终结了,然而顾繁一点儿都不懊恼,因为在厨房接吻的感觉太好了。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   不能继续往下想了,太下流了,太少儿不宜了,太羞耻色情了。   陆陶然在一边嘀咕:“怪我。”   “不不不,怪我。”   “怪我太诱人。”   “……”顾繁笑出了声,“那真应该怪你。”   陆陶然学习能力了得,一大早就学以致用,挠得顾繁哪儿哪儿都痒,挠完自己不好意思了,抱着胳膊嚷嚷着好冷,跑回房间去了。   陆陶然回去冲了个澡,收拾了一下自己,再回来的时候顾繁已经重新做好了早餐,还真的在蛋饼上用番茄沙司画了个完美的爱心。   偏偏陆陶然就吃这一套。   陆陶然这人虚荣心强啊!谈了恋爱就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啊!   他火速回去拿手机,然后“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照片,拍完,八百年不发一次朋友圈的小陆总竟然发了朋友圈,文案是——对象做的爱心早餐,还特意提醒他爸妈看。   很快,老陆总十分给面子地发来了问候:什么时候带回来给爸爸看看?   陆陶然一边享用着他的爱心早餐,一边得意地回复说:我考虑考虑,对象长得太帅了,不想让你们看!   抠门的小陆总谈了恋爱整个人都飘了,去公司的路上特意让顾繁载着他去了一趟银行,取了几万块钱,又买了一堆红包,到了公司之后,小陆总亲自包红包,亲自挨屋发放。   顾繁跟在陆总身后,发自内心地感慨,这老板真好,家有喜事都忘不了自己的员工。   发到余秘书那里,正在埋头工作的美女秘书疑惑地看向他:“陆总,今天什么日子?”   “好日子。”是母胎solo的陆总脱单的日子!   这大喜的日子陆总当然得有所表示,给大家发个红包,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他发红包的时候虽然大家只是说了谢谢,但陆总还是觉得每个人都在心里为他跟顾繁的爱情送上了一份最诚挚的祝福。   就真的想很多。   余秘书一直以为这俩人早就搞到一起了,她甚至觉得当初招顾繁进来就是陆陶然方便自己跟对方谈恋爱,假公济私罢了。   然而事实上,这俩人竟然才刚刚搞在一起,余秘书这一次看错了他们。   “什么好日子?”余秘书是个心细的人,一般特殊日子她都会记着,大小节日公司都会给员工发放福利,有时候是物品有时候是红包,但今天,她毫无印象。   “秘密。”陆陶然神神秘秘的,把红包递给了余秘书,“茜姐你拿着就完事儿了,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跟我说句祝福的话。”   “祝你财源广进。”   “……感情方面的。”   余秘书看了一眼站在陆陶然身后的人,觉得此时此刻这两个人简直就是新婚宴上来敬酒的新人,她恍然大悟,肯定是这俩人关系更进了一步,难不成顾繁求婚了?   余秘书想的永远比这俩人实际进度快一步。   她想明白之后,笑了,心安理得地领了红包,然后说:“谢谢陆总,祝陆总跟心上人百年好合鸾凤和鸣相濡以沫永浴爱河。”   陆总心说:不愧是我茜姐。   然后,又给了她一个红包。陆陶然心满意足地带着顾繁准备离开,俩人前脚刚出去,后脚就收到了余茜的微信。   余茜给陆陶然发:陆总,友情提醒,虽然年轻,但还是要节制一点,你俩的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下巴了,我这里有遮瑕膏,可以借你们一用。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7 06:25:18~2021-01-18 06:10: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风也温柔、wcxn、丁汉白、璟酱、与月两闲、嗷嗷叫的奶牛喵、梅兹大学在读生、欢天喜地凑热闹、江湾、一百根雪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百根雪糕 10瓶;优良品德好少年、捞泥巴 6瓶;桔子 5瓶;丸子很快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遮瑕膏什么的……   陆陶然问顾繁:“遮瑕膏是干嘛的?”   在某些方面活得像个直男的陆总无辜地看向了自己的助理。   “你要遮瑕膏干嘛?”顾繁一脸茫然, 然后仔细打量陆陶然的脸,“你皮肤挺好的啊。”   被夸了。   陆陶然开心了。   所以,遮瑕膏是干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他男朋友夸他了。   “天生丽质。”陆陶然得意地回了自己办公室, 进屋前他还冲着顾繁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这一勾,顾繁的魂儿就被勾走了。   顾助理跟着陆总进了办公室, 此时陆总手里还捏着一叠没发出去的红包。   陆总对公司人数的认知稍有偏差, 一直觉得自己经营的是一家几百号人的大企业,事实上, 他真的想得有点多,刚起步的小创业公司罢了。   不过剩下的红包也不浪费, 聪明的他自有安排。   顾繁跟在陆陶然身后进了办公室,陆陶然说:“把门关上。”   好一个“把门关上”,顾繁忍着笑, 觉得陆总有阴谋。   恋爱第一天就在办公室胡搞,不合适吧?   顾繁觉得不太合适, 但如果陆总觉得可以, 那他这个当下属的肯定也不能拒绝就是了。   他这种心理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陆总找我有什么事儿吗?”顾繁演技不行,但爱演,装腔作势他最在行了。   陆陶然倒是也极力配合他,往自己那舒舒服服的大椅子上一坐,悠哉地翘着二郎腿看他。   “顾助理还记得之前跟我说过什么没有?”   又来了, 又来了,考验顾繁记忆里的时候又到了。   而且这事儿根本不仅仅是考验记忆里的问题,它考验的是顾繁对陆陶然的脑回路到底知多少。   基本上在这种时候,顾繁是一定会翻车的。   果不其然, 不负众望,顾繁说:“那个……陆总您说的是我说过的哪句话?”   话说太多了,不知道这位爷想要的是哪一句。   顾繁已经做好了陆陶然翻脸的准备,毕竟不是没发生过,但今天陆陶然心情实在好到他努力了半天都没法挤出一丁点儿火气来,顾繁走运了。   陆陶然说:“昨天晚上,有个人跟我说想让我潜规则他。”   原来是这个。   顾繁笑了:“是,我说的。”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潜规则自己员工的色痞老板吗?”   “当然不是!”顾繁搜肠刮肚,使出毕生绝学来赞美自己的老板,“您刚正不阿光明磊落兰心蕙性敬贤礼士,此乃难得的良金美玉高人雅士,实属我等员工的榜样啊!”   “……倒也不必甩这么多成语。”陆陶然把手里剩下的红包往桌子上一放,然后说,“实不相瞒,我还真是那种人。”   顾繁:……就他妈离谱。   小时候总唱“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现在顾繁算是看透了,男人的心思也一样,男人心海底针,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顾繁自认脑子转得快,但他转得快也没用,因为他家陆总的脑回路根本就异于常人,他跟不上。   “行,挺好。”顾繁如是说。   顾繁跟不上陆陶然的戏路,他决定放弃挣扎了,对方怎么演他配合就是了,加戏的事儿不想了。   陆陶然看看他,又看看红包,看看红包又看看他,希望眼前这位先生能主动一点。   然而顾繁已经放弃跟他对戏了,怕对错了场次,把人惹急了。   行吧,所谓“山不过来,我就过去”,顾繁不主动就只能陆总主动一点了。   陆陶然说:“既然你提出要求了,那我当老板的,也不好拒绝。”   顾繁挑了挑眉。   陆陶然抽出一个红包,十分霸气地往顾繁面前一拍:“一个红包一个吻。”   陆总说:“潜你!”   顾繁绷不住了,笑出了声:“就这啊?”   “这一个红包一千块呢!”陆陶然这个老板发红包很大方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一千块就买我一个吻?”顾繁说,“我身价是不是太高了?”   照理来说,那肯定不能光是一个吻那么简单,陆陶然剩下的这些红包算起来也得万八千,买他摸摸抱抱总该够了吧!   但陆总矜持,陆总不好意思提这种要求。   这时候就看顾繁这个助理的悟性了,悟性高就能发财,悟性低那他跟陆总今天这段缘就只能以一千块作为结束了。   顾繁说:“这样吧,你给我一千块,我亲你一下。”   他拿过了红包,走到了陆陶然身边:“然后我给你一千,你让我抱一下。”   哪有这样的!陆陶然心说:这么算起来,岂不是你一分钱没花就抱到我了?   但他转念一想,好像自己也是一分钱没花就亲到对方了。这笔生意其实还是蛮划算的。   顾繁一靠过来陆陶然的心脏就开始乱跳,陆陶然把这称之为“恋爱的感觉”,虽然两个人不是第一次接吻了,但现在可是在公司,在办公室,这算“办公室play”不?   陆陶然坐在那里,被走过来的顾繁捏着下巴扬起了头。   窗外这会儿阳光明媚,深秋柔和的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泼进来,直接泼了两人一身的金色柔光。   顾繁捏着陆陶然的下巴,四目相对,他俯身吻了上去。   这跟昨晚接吻的感觉不太一样,像是在公司偷情。   背德中还有点儿浪漫,浪漫里还带着些许的柔情。   陆陶然的嘴唇被吻住的时候,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两人都闭了眼,享受着这个温柔的吻,虽然依旧毫无吻技可言,但温柔已经很要命了,陆陶然觉得手指尖都已经开始发麻。   这边俩人正吻着,气氛刚刚好,外面突然有人敲门,余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陆总在吗?恒德的赵总来拜访。”   以前的陆陶然很少会在工作时间关上门,除非自己非常忙不希望别人打扰的时候,这一点余茜非常了解,不过自从顾繁来了,余茜就知道,现在办公室关门的时候里面指不定在干什么,要比以前还小心,可不能随便进。   余茜在外面等着回应,里面的俩人吓了一跳,陆陶然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啊!”陆陶然慌了神,赶紧抬手擦了擦湿润的嘴唇,含含糊糊地说,“你让赵总到会客室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陆陶然在那儿慌,顾繁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站在陆总身边,站得笔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心虚。   但如果现在余秘书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满脸通红的两个人,还有顾繁那不小心被陆陶然咬破了的嘴唇。   顾繁这嘴唇也不能都怪陆陶然,余秘书也有责任,如果余秘书不突然敲门,陆陶然就不会被吓到,陆陶然没有被吓到,就不会一个激灵咬住顾繁的嘴唇还给他咬破了。   顾繁站在那里抿了抿嘴唇,用舌尖还舔了舔破了的地方,血腥味都是甜的,谈恋爱的人真是奇怪得离谱。   陆陶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深呼吸一边整理衣服,他小声嘀咕:“真是不能搞办公室play,分分钟被吓到尿失禁。”   顾繁笑出了声:“那回家再play。”   “……谁要跟你play!”陆陶然耳朵也红了,有这么跟老板说话的吗?不知羞耻的年轻人!   陆陶然指了指桌子上的红包:“收好,自己玩去吧,你的金主要去努力工作了。”   顾繁站在那里笑着看他往外走:“金主辛苦了,晚上回去好好给您解解乏。”   陆陶然猛地回头,眯起眼睛看他,心说:你最好是,别总只说不做,撩完就跑可不是君子所为!   “金主大人”去工作了,顾繁把红包收好,放回了陆陶然的抽屉里。   他是喜欢钱,也确实占尽了陆陶然的便宜,拿着高薪却没干什么实事,但不管怎么样,他的薪资是之前就定好的——尽管是个乌龙。   但薪资是一回事,红包又是另外一回事,俩人开开玩笑就算了,他不可能真的拿这些红包。   顾繁把红包放好,又给陆陶然打扫了一下办公室的卫生,收拾得整整齐齐,撕了张便签纸写了句留言,然后贴在了陆陶然的办公桌上。   顾繁写:工作辛苦了,晚上犒劳你。   陆陶然接待完赵总回来的时候看见这张字条心里甜蜜得不行,办公室恋情就是很好搞!这种暗戳戳的小互动陆陶然能玩一百年。   他很好奇顾繁所谓的“犒劳”究竟是什么,难不成……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陆陶然趴在办公桌上幻想顾繁给他的“犒劳”,什么猛男艳舞,什么嗯嗯啊啊,画面不堪入目,十分下流!   纯情的陆总在跟自己的助理谈恋爱的第一天就变成了满脑子□□色情的色痞,无心工作,只想下班回家谈恋爱。   恋爱误人,难怪上学的时候家长和老师都禁止孩子们早恋。   余秘书敲门进来给他拿文件签字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这人耳朵红得能直接当下酒菜了。   余秘书无奈地想:或许真的应该重新修订一下员工手册,禁止办公室恋情势在必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8 06:10:47~2021-01-19 05:5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喵呜、璟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亲爱的夏飞 5瓶;暗末裔、丸子很快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陆陶然当然是不会答应让余秘书重新修订员工手册, 因为这么一修订,会第一个把他这老板的初恋给修订掉。   这可不行。   这是大事儿。   就在全公司上上下下都在猜他们陆总到底遇到什么喜事了竟然发红包的时候,陆总的父亲,真正的大老板老陆总也发来了慰问。   今早小情侣的甜蜜瞬间保姆阿姨还没有传达给老陆总, 虽然那是这对情侣确认关系后的第一次清晨互动, 但这仅仅是对于他们自己来说,在别人眼里他俩早就搞在一起了, 亲亲抱抱不足为奇, 如果哪天小陆总宣布要跟顾助理结婚,那保姆阿姨肯定第一时间冲去敲响老陆总的家门。   这等喜事得当面禀报。   老陆总这会儿发消息过来只是因为陆陶然爷爷今年九十大寿, 刚好轮到他家操办,老陆总琢磨着不能光自己累, 得捎带上他儿子。   “先生您好,”陆陶然懒得打字,直接回了电话过去, “请问是陆耕耘先生吗?”   老陆总一声痛斥:“小兔崽子!你再叫?”   陆耕耘是老陆总的曾用名,小时候他被教育, 要辛勤耕耘才能有收获, 这名字给予了父母的期望。   老陆总的父母不仅对他寄予了期望,也对他大哥给予了厚望,因为他大哥叫陆辛勤。   后来老陆总长大了就给自己改了个名,叫陆耘,把中间的耕给去掉了, 陆陶然问起理由的时候,老陆总说:“陆耕耘这名字听着太累了,像牛。”   不过陆陶然这人欠,开玩笑的时候还是总叫他爸陆耕耘, 基本上叫一次挨骂一次,他这人还挨骂没够。   “陆总好凶,你们成功人士脾气都这么差的吗?”   老陆总知道儿子什么秉性,这要是父子俩顺着这话题扯下去,今天这“电话粥”得三小时打底。   为了不把时间浪费在跟儿子扯淡上,老陆总十分坚决地转移了话题。   “今天晚上回家来开会,讨论一下怎么给你爷爷过生日。”   这事儿其实就算老陆总不提,小陆总也记着呢。陆陶然手机有个App,专门记重要人物的生日还有一些特殊的纪念日,不过家里人生日其实都不用App提醒,陆陶然老早就开始准备礼物了。   陆陶然跟爷爷关系好,小时候他爸妈创业忙,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爷爷奶奶混日子,后来奶奶去世了,爷爷这十几年一半时间跟着大儿子过,一半时间跟着小儿子过,不过两户人家住得近,都在一个小区买的别墅,为的就是照顾老人方便。   当初陆陶然自己搬出来住,唯一一个不高兴的就是爷爷,爷爷舍不得孙子自己在外面受罪,在家多好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那会儿老陆总就说:“爸,你让他赶紧走吧,天天在家住,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养了个吉祥物。”   陆陶然就不乐意:“我本来就是吉祥物。”   “吉祥物”小陆总就这么搬出来了,工作一忙也没空总回家,爷爷想孙子,天天就在儿子耳边念叨。   不过这阵子老爷子在大儿子那边住,老陆总寻思赶紧叫儿子回来把生日宴的事儿定下来——主要是他定方案,让儿子去执行。   要儿子是干嘛的?就是干活的么!   “行啊!”陆陶然脑筋一转,“父亲,我今晚再带一个很重要的人回去!”   “你对象啊?”老陆总语气轻松淡然,虽然他很想再跟小顾见一面,问问他到底姓顾还是姓古,而且,当初一顿饭之后他觉得自己跟这个年轻人一见如故,很希望有机会的话能再吃……再见对方一面,但他毕竟是长辈,得表现出长辈该有的沉着淡定。   陆陶然惊了:“你消息这么灵通的吗?”   我昨天半夜确定关系,你现在就知道这事儿了?   是不是在我家装了监控?   陆耕耘这个男人好可怕!   老陆总得意一笑:“年轻人,我是你爸爸!”   都谈了这么久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小子究竟懂不懂这个道理?   沉浸在恋爱喜悦中的陆陶然没心思去刨根问底,只当他爸有通灵体质,没再继续问。   “那我今天晚上带他回去,合适不?”   “有什么不合适的?”挺好,带回来,我这就告诉家里的保姆晚上别做饭了。   老陆总觉得自己心思邪恶老奸巨猾,仿佛一个算计人家年轻人的邪恶老头儿,但那孩子厨艺实在让人着迷,第一次进家门,也算是正式来见父母,做顿饭不为过吧?   “那什么,”老陆总说,“你那小对象是不是挺会做饭的?”   “他专业的,”陆陶然可得意了,人家顾繁会做饭就好像他也会一样,“在国外上过正经八百厨艺学校的!”   “那这样,晚上呢,让他露一手,”老陆总的狼子野心已经暴露无遗,“你知道的,你妈这人最挑剔吃,只要能收买了她的胃,基本上你这个对象她就认可了。”   陆陶然呵呵一笑:“父亲大人,有时候甩锅不要甩得太明显,会被我妈揍的。”   到底是谁贪吃啊?陆陶然心里跟明镜似的。   被拆穿的老陆总丝毫不怯:“反正你给问问,行的话晚上就带回来。”   “哟,听您这意思,他要是不做这顿饭,晚上就不能去呗?”   “那倒也不是,咱也不是那么势利的家庭,我就是一个建议而已。”   陆陶然受不了他爸了,憋笑憋得快出内伤了。   “行了知道了,等会儿我问问他,你先别乱买菜,这事儿定了我让他自己开个清单,到时候你让阿姨照着买。”小陆总表现出一副很懂顾繁的样子,开始指点江山。   “妥了,我等你消息!”老陆总一听这事儿有谱,语气当即欢快起来。   还说不势利!陆陶然已经懒得吐槽了。   挂了电话,陆陶然心情也不错,扫了一眼桌上等着他处理的工作,溜溜达达走了。   工作什么的不是很要紧,找对象汇报今晚的行程安排才是正经事。   这要是让余秘书知道了,肯定要修订员工手册了。   陆陶然来到休息室门口,门开着,顾繁正坐那儿翻看着什么。   “帅哥,看什么呢?”陆陶然美滋滋地走进去,“看看我呗。”   顾繁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赶紧收起了手里正在看的东西,下意识就往抽屉里藏。   他要是大大方方的,陆陶然还真不会好奇,他这么一藏,那肯定是有猫腻。   “你在看什么?”陆陶然收起了笑容,严肃地看着他,“上班时间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呢?”   “倒不是见不得人,就是不好意思。”   “给我,我看看。”陆陶然伸手,顾繁不情不愿地递了过去。   那一厚叠打印成本子的东西递到陆陶然手里时,陆陶然脸直接烧起来了,他手里拿着的这东西,说见不得人吧,不至于,但要是说没啥呢,又挺羞耻的。   那是当初顾繁刚入职的时候他让对方熟记于心的《关于陆总你不得不知道的101件事》。   陆陶然都忘了有这个东西了。   “……你看它干嘛?”陆陶然把那叠东西背到了身后。   太丢人了,现在陆陶然站在顾繁面前,尽管他穿戴整齐,却还是觉得自己很□□!   是谁的错?是自己的错。   恋人间该有的神秘感,一点儿都没有了,他突然意识到连他买袜子一定要买印着“踩小人”图案的这件事顾繁都知道了。   就很尴尬。   顾繁笑着看他:“我就是复习一下,想多了解你一点。”   他这么一说,陆陶然猛然间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顾繁,我们信息不对称啊。”   “什么?”   “关于我,你什么都知道了。”陆陶然说,“但是你的事我却几乎一无所知。”   这不行,陆陶然觉得既然要□□,那俩人一起裸,不能可着他一个人祸害,不公平!   就算是恋人关系,也得讲究个公平公正呢!   “不是啊,”顾繁坐在那里一脸无辜地对他说,“并不是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很清楚。”   “啊?”陆陶然看向天花板,开始回忆自己亲手撰写的那本《关于陆总你不得不知道的101件事》,他觉得自己已经十分详尽地把芝麻绿豆大点事儿都写进来了。   还有什么是没写的吗?   看起来,在员工手册修订之前,有必要把这本私人助理必读先修订一遍了。   “我还有什么没写进来?”陆陶然真诚发问。   他向来是个谦虚好学的人,如果有什么遗漏,他可以立刻补进去,从此这101件事就变成102件事了!   “写不写进来不重要,但我很想知道。”   陆陶然的思路又开始跑偏:不会是我的性癖吧?那种东西少儿不宜,我们偷摸聊聊就好了!   “是……什么?”   “我还不知道你有多喜欢我。”   陆陶然脑袋冒烟了,在心里咆哮:顾繁你不是人!   看着眼前明显害羞了的陆总,顾助理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撩自己的老板真是太令人快乐了,看自己的老板被自己撩得面红耳赤简直就是人间第一乐事。   突然,顾繁的手机响了,是他妈迟来的回复:我怎么有你这么笨的儿子?谈恋爱还要你妈手把手地教?   顾繁还没来得及回复,他妈第二条信息也已经送达:等一下,你确定你是跟老板谈恋爱,不是被包养?   顾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呢?”陆陶然好奇。   “我妈觉得我被你包养了。”顾繁说,“陆总,你得为我正名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19 05:57:08~2021-01-20 06:2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illianzzk、dream_castle、23139569、璟酱、一百根雪糕、项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腐六fuliu 10瓶;23139569 5瓶;云雀的一天 4瓶;星际猛A 2瓶;江湾、云深何处、丸子很快乐、彩虹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陆陶然想笑, 还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开心,毕竟霸总得酷。   他强忍笑意说:“要我怎么为你正名?”   他故意装出一副很有原则的样子:“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在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面前公开宣布咱们俩的关系也不是太恰当。”   顾繁在心里偷偷吐槽:哪有那么多人?   “不过你要是非让我那么做,也不是不可以。”   “不不不, ”顾繁可没那么想, “你就找机会跟我回家见我妈就行。”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幸福来得太突然”?陆陶然刚刚还在想,顾繁会不会没有把他介绍给家里人的打算, 毕竟这个姓顾的帅哥今晚就要正式以陆陶然男朋友的身份走进陆家大门了。   有来有往, 陆陶然可小心眼儿了,自己带顾繁见家长了, 那顾繁也得带他回家去。   “你这人怎么这么猴急呢?”明明陆陶然自己急得不行,还往人家身上甩锅, “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那你的意思是,暂时不见?”   “我可没那么说啊!”陆陶然急了,“我说的是在我跟你回去见你妈之前, 你得先跟我回一趟我爸妈那儿。”   顾繁也是一脸意外:“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   “今天晚上?”这么突然?顾繁还没准备好呢!   在顾繁看来,人陆总家怎么也算是大户人家, 自己要啥没啥, 人家陆总不在乎物质条件,就追求纯粹的爱情,自己走大运才撞上人家,那去见家长怎么也得像模像样的,现在他这头发也没理、身材管理也没做, 贸贸然去见家长,印象会打折扣吧!   顾繁不知道,陆总一家人其实很和善,而且很容易被收买, 只要他做一桌子好菜,那他就是陆家的好儿婿。   “就是今天晚上,”陆陶然说,“你有事儿?不能去?”   “那倒是没有。”顾繁伸手把人拉过来坐,自己站起来给陆陶然让了位置。   陆陶然坐在那里,仰头看着倚着桌子站在他面前的顾繁,这人随意往那儿一靠都帅,陆陶然觉得自己眼光真好,运气也真好。   “怎么这么突然啊?”顾繁说,“你跟他们说了咱俩在一起的事儿?”   “说了啊,”陆陶然其实也觉得突然,不过这不是赶巧了么,“下个月我爷爷生日,九十大寿,这回轮到我家办生日宴,我爸让我回家开会去。”   原来是这样。顾繁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今晚的主角是他呢。   “然后我就顺势说了咱俩的事儿,说我带你一起回去。”   顾繁一听,立刻开始紧张。   他之前跟陆陶然他爸有过一面之缘,传说中的老陆总人真的还蛮好相处的,很随和,很健谈,看起来威严但一聊起天来是个挺风趣的长辈。   不过那会儿顾繁是以陆陶然助理的身份跟对方见面,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对象啊!   顾繁至今还不知道当初陆陶然他爸突然登门就是为了看他,那会儿在人家那里,他顾繁就已经是自己的儿婿了。   “他们怎么说?”   “说带你回去可以,不过今天的晚饭你负责。”   就这?顾繁狂喜,嘴角疯狂上扬。   “别笑啊,这事儿很严肃的。”陆陶然敲了敲桌子,“我爸妈可不像我这么好糊弄,他俩口味刁钻,你今天晚上要是做不出合他们口味的饭菜,基本上迎娶我是没有希望了。”   等一下!   顾繁从这句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了十分重要的信息。   迎娶?   陆总不是Top吗?   顾繁用沉默的几秒钟迅速回忆了一下两人之前的对话,陆陶然确实承认过自己是Top的事实。   怎么这会儿又迎娶了?   “陆总,问你个事儿。”顾繁说,“你到底是……”   顾繁迟疑了一下,最后决定算了。   不问了,问这干嘛呢?   顾繁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陆总是0,他就是1,陆总是Top,他就是Bottom。   在爱情面前,型号什么的一点儿都不重要,人家两个0都能拥有甜蜜爱情,更何况他是个“百变型男”。   顾繁是这么想的,不过他也不确定自己究竟能不能真的“百变”,毕竟没试过,身体的一切可能都有待开发——有待陆总来开发。   这么想想,还挺不好意思的。   “你想说什么?”陆陶然坐在那儿疑惑地看着顾繁,眼睁睁看着这人耳朵从正常颜色迅速变红,不用猜都知道这家伙脑子里肯定没想正经事儿。   能不能不要总胡思乱想啊?是男人就把脑子里想的画面落实一下啊!   陆陶然内心咆哮不止,但为人忸怩矜持,为了不让对方觉得他是个欲求不满的色狼,只能忍着,忍到内分泌都快失调了。   “没什么,”顾繁转移了话题,“说起做菜,我觉得我大概能掌握你父亲的口味。”   上次自己简单做了点儿,老陆总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顾繁曾经很认真地研究过“美食心理学”,顾客是真的觉得好吃还是只是客气一下,他大概是可以分辨的。   当时老陆总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那种对顾繁厨艺的肯定从每一个眼神中都传递了出来。   俗话说得好,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顾繁很有信心收复自己未来岳父或者说公公的胃。   不过陆陶然的妈妈他还没见过,在这方面他不是很有把握。   “我们得打有准备的仗,”很显然,在这件事情上陆陶然是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小对象这边的,他站起来说,“接下来的时间,你给我开一个采购清单,晚上要用到什么食材先列出来,我爸会让家里的阿姨去买。”   顾繁乖巧地点了点头。   “另外,我会整理一下我爸妈的口味偏好以及忌口的地方,到时候你避开这些雷就行了。”   俩人一拍即合,分头行动。   然而半小时过去了,顾繁的清单列得差不多了,就等着陆陶然把他整理的口味偏好告诉自己,然后划去可能踩雷的部分。   结果,陆陶然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顾繁等不及了,过去敲门。   “陆总,你这边进度怎么样了?”这就让顾繁很慌张,这得多挑食的人啊,半小时了忌口清单还没写完!   实不相瞒,顾繁有点儿怕了。   然而,陆陶然愁眉苦脸地从电脑中抬起头来看他,然后说:“顾繁,我陷入了僵局。”   “什么僵局?”   “我认真想了很久,好像没发现有什么是他俩不喜欢吃的。”   这究竟合理吗?   此话一出,陆陶然觉得有点儿对不起他爸妈,因为听起来好像这二位是很没有原则的吃货。   当然,事实其实还真就是这样。   顾繁笑了,心说没事儿,我可是专业的。   他把自己列好的采购清单给了陆陶然:“让阿姨照着这个清单买吧,既然他们没有忌口,我就放开了做。”   顾繁突然想起什么,问陆陶然:“你今晚想吃什么?”   虽然今天晚上见家长,要在陆陶然爸妈面前好好表现,可是也不能冷落了我们小陆总。   被重视的陆陶然开心了,悠哉地往后一靠:“我不挑,吃什么都行。”   想吃你,你又不给吃。   烦死了。   顾繁看着他笑,笑着笑着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确定没人过来,突然上前,隔着桌子捏住陆陶然的下巴,凑上去亲了对方一口。   “……啧,”陆陶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撩得满脸通红,“你这样会被扣绩效。”   “扣工资都行。”顾繁美滋滋地往外走,“反正我现在吃你的住你的,被你包养着,不差钱。”   陆陶然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嘀咕了一句:“得意什么啊!”   顾繁走了,陆陶然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他抿了抿嘴唇,打开抽屉,翻了半天翻出一个小镜子来。   他拿着小镜子照自己的嘴,几秒钟后,对着镜子“啵”了一下,说了一句:“我可真性感。”   性感的小陆总之后一直忙到下班,然后让他的私人助理顾繁先生载着自己前往好久没回去的家。   正值下班时间,晚高峰,路上堵得很。   顾繁有些担心,他们现在回去,到了估计已经很不早了,到时候现做饭,忙活完等到大家吃上,怕是已经很晚了。   他跟陆陶然说了自己的担心。   “没事儿,我下午的时候跟他们说过了,饿了就先随便吃点东西垫一垫肚子,我男朋友上班忙,下班过去没那么快。”   “……其实我倒真的不忙。”顾繁是真的不忙,忙的是陆陶然。   搞事业的男人就是这样,辛苦着呢。   陆陶然今天坐在副驾驶,堵车的时候就跟顾繁勾手指。   他说:“你不用担心,他们都理解的,而且我估计我爸回去得也不会太早,他公司事儿更多,现在还没下班呢。”   顾繁担心的其实不仅仅是自己会晚到,也不仅仅是怕饿到他们,更重要的是今天他要正式跟陆陶然的爸妈见面,且不说俩人进度是不是太快,就见家长这事儿足够他忐忑到云端了。   “叔叔阿姨会不会不喜欢我啊?”顾繁终于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为什么不喜欢你?”长得这么帅,厨艺这么好,任何一个肤浅的人都没法抵抗得住顾繁的魅力。   后面这句话陆陶然没直说,说出来会让人觉得他在讽刺自己爸妈肤浅。   其实,他们一家人都差不多这样,喜欢长得好看的,喜欢吃好吃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三口人就喜欢这个,偏偏他们喜欢的顾繁都有。   “你放心吧,”陆陶然趁机跟顾繁十指紧扣,明面上是在安抚对方不安的情绪,实际上就是在找机会牵手,他一边感受着顾繁手心的温度,一边很是贴心地说,“你是我的人,我选中的就是最棒的,帅哥你要自信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0 06:26:36~2021-01-21 06:07: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璟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柚子又绿了 70瓶;嗷嗷叫的奶牛喵 2瓶;江湾、云深何处、丸子很快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顾繁自不自信不好说, 但陆陶然是相当自信。   他觉得自己选男人的眼光好得很,他这么高标准严要求的人都看中了顾繁,那不可能有人会不喜欢顾繁。   小陆总很膨胀。   俩人到陆陶然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半,顾繁停好车, 跟在陆陶然身边往里走。   第一次进家门, 顾繁觉得空手来不好,刚刚在来的路上愣是拉着陆陶然去买了点水果和花。   水果是陆陶然他爸最喜欢的火龙果和哈密瓜, 花是陆陶然他妈最喜欢的香水百合。   俩人的情绪都照顾到了, 也可以了,毕竟经过顾繁缜密的分析发现, 对于陆陶然这样的家庭来说,送礼物心意比价格更重要, 小顾就是个朴实的助理,太高级的东西也买不起,就算买了自以为昂贵的礼物, 但对于人陆家来说可能也一点儿不稀奇。   礼轻情意重,顾繁是这么自我安慰的。   陆陶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他甚至没觉得一定要买点东西。   小年轻没经验, 第一次见家长,青涩。   顾繁跟着陆陶然进去的时候,陆陶然他妈正在跟老姐妹打电话,俩人聊天的主题就是“今天晚上我儿子要带对象回家了,据说长得特别帅, 啊对啊,我儿子是同性恋,那又咋的,同性恋又不是啥毛病, 挺好呢,嗯嗯挺好的”。   陆陶然妈妈在那儿美滋滋地重复着“挺好的”,然后就听见楼下有人嚷嚷,有人喊妈。   “不跟你说了,我儿子回来了。”陆陶然妈妈紧急挂断老姐妹的电话,小跑着就下了楼。   “哎呦让我看看这是谁?”   陆家母子二人有一阵子没见面了,小陆总工作忙,小陆总他妈退休生活忙,俩人各自精彩,活在彼此的朋友圈里。   “是您帅气的儿子!”陆陶然站在楼梯口笑盈盈地看他妈抑扬顿挫地说着话。   从楼上下来的小陆总他妈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儿子身后的年轻人,顾繁个高腿长长得帅,很难被人忽略。   本来风风火火地跑着,一看见小帅哥,陆总妈妈也瞬间矜持了起来——要稳重,都是要当岳母的人了!   “这就是小古吧?”   顾繁一听,心说:好家伙,这一家子都被带跑偏了。   他客客气气地过去,十分有礼貌地跟陆陶然他妈问好:“阿姨您好,我是顾繁。”   “古繁啊?”   “顾繁!”纠正她的不是顾繁,是陆陶然。   陆陶然疑惑:“怎么就姓古了?”   “不是古吗?古天乐的古?”   陆陶然挽着他妈的胳膊,看着他妈从顾繁手里喜笑颜开地接过了那束香水百合,解释说:“不是古天乐的古,是顾里的顾。”   “谁?”   “顾里,《小时代》看过吗?发臭发烂!没看过吗?”陆陶然语重心长地说,“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没听说过?”   “……知道,狄更斯的《双城记》。”   陆陶然语塞,点点头表示是他草率了。   顾繁站在那儿看着这母子俩斗嘴皮子觉得挺有意思了,原来传说中的“豪门”也没那么吓人。   陆陶然妈妈对顾繁买的这束花很是满意,她赶紧让家里的阿姨找来花瓶,还说:“我都好几年没收过花了,老公没个屁用。”   陆陶然呵呵地笑着:“你老公没屁用,但我老公表现得挺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纯粹自顾自炫耀,没想到说完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顾繁跟陆陶然是都羞涩了,毕竟俩人刚在一起,白天的时候顾繁还一口一个“陆总”地叫着,至于“老公”这词儿,他俩的世界里这是第一次出场。   很害羞的啊!   至于陆陶然他妈沉默的原因,跟那些迫不及待想让孩子搞对象结婚的父母心态差不多,自己单身多年的孩子终于有了对象,还秀恩爱秀到了自己面前,当母亲的,就欣慰!   很感动了,很想哭。   小陆总他妈也是个感性的美女。   感性美女在两个性感帅哥的帮助下把那一大束香水百合分别插在了三个花瓶中,百合花的香气弥漫在周围,陆陶然心情好得不得了。   “妈,我还没好好给你介绍呢。”陆陶然帮他妈摆好花瓶,把顾繁拉到了身边,“这是我男朋友,我俩昨天才刚刚在一起。”   陆陶然他妈一听:“不对啊,我听你爸说你俩在一起好一阵子了!”   好家伙,到底是老公在说谎还是儿子在说谎?   美女很忧愁,觉得自己对这个家了解得太少了。   美女疑惑,帅哥也疑惑。   陆陶然跟顾繁完全不知道他俩的绯闻早就传得满天飞了,还以为俩人搞对象是什么新鲜事儿。   “我爸胡说什么呢?”陆陶然说,“我俩昨天半夜才确定关系。”   顾繁也听蒙了,不过他倒是没吭声。   “等你爸回来你找他对质吧。”陆陶然他妈刚才一直没好意思多看顾繁,觉得盯着人家打量不礼貌,这会儿儿子可算正式介绍两人的关系了,她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多看几眼了。   “小顾坐下歇会儿吧。”   顾繁倒是不累,他心里惦记着做菜呢。   陆陶然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拉着人往厨房走:“我俩先做饭去,等会儿边吃边聊。”   陆陶然他妈震惊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陆陶然笑了:“他做,我陪着他。”   主要是负责在一边加油打气。   俩人往厨房走的时候,陆陶然把顾繁脱下来的大衣随手递给了阿姨,让阿姨放到他的房间去。   “对了,我爸让咱们俩今晚住这儿。”   陆陶然此话一出,顾繁的心脏差点爆开。   但也就一瞬间的事儿,顾繁又突然想到,人家这么大个房子,空着的客房肯定少不了,他俩不可能睡一起。   有点失望,但顾繁不能说。   “你换了地方不会睡不着吧?”陆陶然疯狂暗示顾繁,想说:你要是不习惯,旁边睡个熟悉的人是不是就能睡得好了?   然而顾繁不懂他的心,竟然说:“啊没事儿,我睡眠质量好,脑袋沾枕头就睡着。”   不解风情说的就是顾繁。   陆陶然深呼吸,告诉自己今天是个好日子不要跟对象闹别扭。   陆家的房子比陆陶然自己住的那个平层还大,厨房更是大出几倍去,站在厨房门口的顾繁真的有了一种自己“嫁入豪门”的感觉。   这才是他梦想中的厨房啊!   陆陶然歪着头看他,只见顾繁眼睛都亮了,忍不住笑着问:“喂,你就这么喜欢做饭啊?”   “像喜欢你一样喜欢做饭。”顾繁灵魂出窍的时候情话张嘴就来,听得陆陶然觉得臊得慌。   臊得慌,但开心。   陆陶然憋着笑,小声嘀咕:“那看出来了,你是很喜欢做饭了。”   顾繁看了看他,也笑了,走进厨房拿过围裙系上,先走了一圈,检查了一遍这个家的各种锅碗瓢盆和食材,然后一撸袖子,准备开始干活了。   “叔叔大概几点回来啊?”顾繁问。   “得九点多吧,”陆陶然说,“不急,你慢慢做。”   如果是九点多,那时间确实来得及。   顾繁需要安排好每道菜的顺序,先做工序多的,免得陆陶然他爸到家时有些菜都凉了。   因为陆陶然说他爸妈更喜欢中式的家常菜,顾繁就尽可能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这几道菜都是逢年过节他回老家的时候会做给长辈们吃的。   清蒸鱼、灯笼虾、四喜丸子、红烧肉。   炒花蟹、葱油鸡、糖醋排骨、酱牛肉。   再来两个素菜一道汤,一共十一道菜,藏着顾繁的小心机。   一生一世一双人。   当然了,顾繁是不会告诉陆陶然这个寓意的——除非陆陶然问他。   菜做得差不多了,陆陶然推来自己家上菜的小推车,顾繁笑:“你家设备还真是齐全。”   不愧是大户人家。   “过年的时候弄了个这个,方便上菜。”   毕竟房子大,从厨房到餐厅也不近。   顾繁把做好的菜一一端上小推车的时候,听见外面传来声音,陆陶然说:“可能是我爸回来了。”   本来做饭做得已经开始放轻松的顾繁又紧张了起来,上次跟老陆总见面的时候他还不是人家儿子的对象,这次身份有了转变,很难不慌。   “走走走,先去打个招呼。”   陆陶然直接拉着顾繁的手带着人往外走,没走出几步就刚好遇见风尘仆仆赶回来闻着香味就直奔厨房的老陆总。   老陆总看见顾繁就心情愉悦,胃口大开——他对自己的儿婿没有别的想法,只是馋顾繁做的菜。   “叔叔好。”顾繁表现得乖巧,老老实实跟人家打招呼。   “哎,好好,好久不见。”其实也不是很久,毕竟陆陶然跟顾繁一共认识也没多久,但老陆总跟美食的关系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多日不见甚是想念。   “小顾做菜呢?”陆陶然他爸一边问一边往厨房走,当他看见顾繁做的那些菜的时候,搂着儿子笑得很是灿烂:“不错不错,小顾辛苦了,陶然能交到你这样的男朋友,我这当爸爸的真是很欣慰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1 06:07:15~2021-01-22 06:17: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项北、胥雏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璟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春日 20瓶;42692990、烧麦爱吃 3瓶;云深何处、江湾、丸子很快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陆陶然知道他爸肯定很容易被收买, 但没想到这人竟然被收买得这么快,简直就是毫无原则!   陆陶然在一边说:“爸,顾繁能交到我这样的男朋友也挺不错的。”   “是,都挺好。”老陆总给儿子的回答显然不是很走心, 他凑过去看了看顾繁做好的菜, 色香味俱全,别人靠泡脚泡澡扫去一天的疲劳, 而他需要靠美食。   儿子真会找对象, 身为父亲真的很感动。   “小顾忙活一晚上了,你别来耽误人家时间!”陆陶然他妈也过来了, “人孩子等你等得都快饿死了!”   顾繁规规矩矩地笑着说:“没有没有,现在开饭刚好。”   他跟陆陶然俩人把做好的菜都端到了小推车上, 由陆陶然推着,几个人一起去了餐厅。   俩年轻人端菜上桌,一道一道按照顾繁指的顺序摆好。   陆陶然的爸妈坐在那里看着, 笑盈盈的,很是喜欢。   顾繁说:“不知道今天做的菜合不合叔叔阿姨的胃口, 你们尝尝, 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尽管提,我以后改进。”   陆陶然他妈笑了:“你也别太客气了,咱们就一家人坐一起吃个饭,没那么多挑剔的。”   菜都摆好了,陆陶然拉着顾繁坐下。   “你看, 我就说他们很随和的。”有美食,每个人都会变得很随和。   开始吃饭之后,顾繁十分贴心地给陆陶然爸妈讲每道菜都用了什么,为什么会选择做这道菜, 陆陶然在一边溜缝似的说:“看看,我们顾繁是专业的!”   向来都是这样的,一个人不管他做的是哪个领域哪个行业,做得精做得专业,总是会很吸引人。   而且,对自己所做之事抱有极大热忱的人往往会流露出一种独有的气质,充满着能量,让人很是佩服。   没人能抗拒得了认真且热情的人,陆陶然坐在一边听着顾繁讲那些做菜的小技巧,忍不住就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陆陶然的妈妈坐在陆陶然正对面,她很细心地观察着儿子的表情和状态,儿子在面对这个叫顾繁的年轻人时,总是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变换着各种眼神和表情,他被对方牵动着神经,一颗心都扑在人家身上了。   儿子的这种反应她并不陌生,每一个真心爱过别人的人都能有所体会,那种因为自己喜欢的人而感到骄傲自豪的样子,谁没有过呢?   做父母的,对孩子唯一的期望就是能过得幸福,一个人也好,两个人罢,真心才是最难得。   这顿晚饭大家都吃得开心,精神和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至于陆陶然的爸妈,当然顺利被顾繁的厨艺征服,当即认了这个“儿婿”。   吃完饭之后,陆家的家庭会议正式开始,顾繁想着自己去一边找点什么事情做,毕竟人家的“家庭”会议,自己也不太好参与进去。   没想到,陆陶然他爸直接让陆陶然带着顾繁一起上楼,搞得顾繁受宠若惊,差点儿当场叫爸爸。   陆陶然的爷爷九十岁生日肯定得大操大办,顾繁义不容辞地站出来,申请当“主厨”,陆陶然爸妈还挺不好意思的,觉得太麻烦他了。   “没事儿,”陆陶然倒是大方,“到时候我帮他,也算是我们给爷爷尽孝心了。”   顾繁也连连点头,他巴不得有这种舞台给他表演呢。   一家人讨论爷爷生日宴的事儿一直到快十二点,最后还是陆陶然困得哈欠连天,会议暂时中止,各回各屋睡觉去。   陆陶然爸妈压根儿没管这俩孩子,都二十好几将近三十岁的人了,这些事儿用不着他们操心,爱在哪儿睡在哪儿睡,爱怎么睡就怎么睡,只要不在家搞那突破道德底线、挑战法律界限的事儿就行。   就这样,两个家长先一步回去洗漱睡觉了,留下顾繁跟陆陶然在书房大眼瞪小眼。   “呃,”陆陶然看他爸妈走了,很是做作地说,“那个,你睡哪儿?”   顾繁笑了:“这不得我问你吗?我第一次来,我睡哪儿?”   让我跟你睡!我要跟你睡!   陆陶然当然恨不得现在就跟顾繁光// 溜/ 溜地滚到一起去,虽然说起来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可人性的弱点啊,不就这么点事儿么!   陆陶然不是圣人,也没有当圣人的打算,他就想跟对象搞点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他这人又故作矜持。   “那要不你睡我隔壁吧。”陆陶然说,“都习惯了,你要是离我太远,我怕自己睡不着。”   小陆总很脆弱,需要助理24小时的贴身保护。   顾繁满怀期待的心又被戳了个稀巴烂,行吧,隔壁就隔壁,这事儿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徒有一张不会说话的嘴。   “行,”顾繁说,“挺晚了,回去休息吧,明早还得上班呢。”   顾繁跟着陆陶然去了卧室,两人又是一墙之隔,分开的时候彼此的目光黏在一起,难舍难分的。   这两个人心里一个比一个荡漾,但偏偏又都非要装矜持,这么一来,遭罪的还是自己和对方。   各自进屋冲了个澡,陆陶然洗澡的时候就一直在想:我对象在干嘛呢?也在洗澡吗?   满脑子都是人家的性感腹肌,还突然冒出了另一个更让他血脉偾张的画面——顾繁的手指顺着身体往下滑。   这太刺激了,陆陶然一个没忍住,竟然真的流出了鼻血。   手控陆陶然真的不能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顾繁的手上,不然他很容易一直流血,迟早要完。   陆陶然赶紧回魂,一边自我反省,一边快速洗完澡跑出了卫生间。   他擦干净自己,头发都没吹就倒在了床上,躺下之后又转过去看后面的墙,支棱着耳朵试图听见隔壁的声响。   然而什么都没有。   已经后半夜,陆陶然一点睡意都没有,跟刚刚开会时那个困得眼皮直打架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颗心向着隔壁的人。   突然,陆陶然灵机一动,从床上弹跳而起,穿着拖鞋就往隔壁跑。   深更半夜,霸总陆陶然敲响了自己助理的房门,很有要潜规则对方的架势。   睡在隔壁的顾繁也还醒着,他没比陆陶然好到哪儿去,一直在懊恼自己有话不直说,俩人都是这种关系了,还扭捏个屁啊,扭捏多了就烦了!   他正烦着呢,听见了敲门声。   顾繁开门的时候看见陆陶然站在自己面前有那么一瞬间的惊喜,他为了让自己不表现得太明显,强行冷酷脸。   “怎么还没睡?”顾繁一本正经地问,“明天还要工作呢。”   陆陶然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屋里的吹风机坏了,头发还湿着,没法睡觉。”   这完全就是借口,陆陶然屋里的吹风机是前阵子新换的,大几千的牌子,无辜背锅了。   顾繁并不想求证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他根本就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此刻他的心上人一副刚沐浴完的样子楚楚可怜地站在他面前。   陆总装可怜还是很有两下子的。   “那你用这屋的吧。”顾繁侧过身,让他进屋,关门的时候说,“你坐床上,我给你吹。”   陆陶然成功进了屋,小把戏得逞了一半。   他坐到床边,在心里嘀咕:顾繁你也不是什么纯良的家伙,吹头发就吹头发,干嘛让我坐床上?   坐床上这事儿它就是很暧昧!   顾繁从洗手间拿出了吹风机,他朝着陆陶然走过来的时候看见那个只穿着睡袍的人长腿耷拉在床边,昏暗的台灯映得那人格外诱人。   见色起意啊,顾繁真的色心大发了。   他走过去,插好电,站到了陆陶然的面前。   他们俩这个姿势已经暧昧到了极点,顾繁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先拨弄了一下陆陶然湿漉漉的头发。   陆陶然特别享受这种感觉,他曾经不止一次在小说里看到情人之间互相吹头发的桥段,也不止一次幻想过有一天自己给自己的男朋友吹头发,当然,男朋友给他吹也行。   “我第一次给人吹头发。”顾繁轻声说。   深夜,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时钟秒针滴滴答答走动的声音。   顾繁的语气温柔,一缕烟似的飘荡到陆陶然的耳朵里,这烟是钩子,勾得陆陶然手指尖都发麻了。   “那我很荣幸。”陆陶然难得说这种话,他说话时,双手搭在了顾繁的腰间,轻轻地搂着,微微仰头看着对方。   这个姿势,这个角度,适合接吻。   顾繁手里还拿着吹风机,但是已经没了给对方吹头发的心思,他只想吻这个人。   “可以先接吻吗?”顾繁盯着眼前的人看,看陆陶然的眼睛,看陆陶然的嘴唇,看陆陶然因为他的这句话而上下起伏的喉结。   “可以。”   陆陶然的话音刚落,顾繁已经微微倾身吻了上去。   与此同时,陆陶然抱紧了对方。   顾繁的吻很热烈,大概是夜晚催生了难以言说的情绪,两个人吻得缠绵缱绻,吻得情深意浓,吻得不由自主地相拥着倒在了床上。   吹风机成了碍事的家伙,被丢到了一边,顾繁压着陆陶然接吻,手心贴在了对方的心口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2 06:17:04~2021-01-23 06:46: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illianzzk 2个;一百根雪糕、璟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iicho 30瓶;Eureka、林晞辰 10瓶;江湾、云深何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年轻人的互动总是火热又火辣的, 陆陶然哪儿经历过这个,还没怎么样呢就先飘飘欲仙了。   很久以前他因为好奇曾经偷偷在网上搜索“做 ai 是什么感觉”,其中有一个答案让他多年以后仍旧记忆犹新。   那人说:□□,要死要活, 上天入地, 如堕无人之境。   当时陆陶然觉得这人在扯淡,但又忍不住开始好奇这事儿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么爽, 毕竟他每次想起来第一反应都是——肯定很疼。   关于这一点, 他不用有太多经历,只要用心去感受, 肯定能意会。   但是人吧,就算进化了五千多万年, 从原始哺乳动物进化成了如今可以直立行走、装腔作势、胡说八道的高级动物,可那深植于血液和基因中的被称为“□□”的本能还是始终存在的。   这把火可是一点就着。   所谓干柴烈火,陆陶然终于懂了, 他就是那塞满了干柴的老房子,顾繁走过路过随手丢个小烟头, 直接就把他给点着了。   熊熊烈火烧得他魂飞魄散, 什么脸皮什么羞耻心,全部都不要了。   在床上接吻的感觉跟在公园的小树林、在随时会被人看见的办公室完全不一样,他不用有所警惕,可以全身心地放松、接纳、感受,陆陶然总觉得他跟顾繁之间差了点什么, 其实就是差了真正的、深入的交流。   他的意思不是有颜色的“深入交流”,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坦诚相见。   可能打从一开始俩人就互相猜,小心思都往心里放,恨不得对方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然而真有人能做到一眼就看得穿恋人在想什么、渴望什么吗?   不太现实。   陆陶然在顾繁热烈的拥吻中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我想跟你做 ai 。”陆陶然双手搭在顾繁的肩膀上, 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顾繁愣了一下,整个人都忘了自己是谁一样,紧接着,他开始狂喜,紧紧地抱着陆陶然,脸埋在对方颈窝里:“真的假的?”   “骗你是小狗。”陆陶然心跳快得呼吸已经不太顺畅,虽然知道这种事没什么可羞耻的,但他就是觉得不好意思。   纯情。   小陆总是个纯情的人。   顾繁趴在陆陶然怀里半天不吭声也不动弹,要不是他一直在喘粗气,陆陶然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这句话受了什么刺激,一下子死过去了。   他使劲儿拍了拍顾繁的后背:“怎么着?你这是不愿意吗?”   什么反应?顾繁你这反应它合理吗?   难道这种时候不应该突然化身为狼,撕碎彼此的衣服然后就是一阵翻云覆雨和覆雨翻云吗?   陆陶然有点委屈:顾繁你这是在干嘛?   在顾繁沉默的这短短一分多钟里,陆陶然的内心世界很是丰富,他先是抱怨顾繁,之后又开始审视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没有魅力了?不然顾繁怎么不给回应呢?   没爱了。   陆陶然觉得顾繁不爱他。   “陶然。”   顾繁依旧趴在那里,说话的时候,吓了陆陶然一跳。   “……你还活着啊。”陆陶然阴阳怪气地说。   顾繁笑了,笑得还挺甜:“那得活着,不活着怎么跟你做 ai 啊!”   他微微起身,双手撑在陆陶然身体两侧。   陆陶然吞咽了一下口水说:“我看你半天没反应,还以为你死了。”   “那不能,”顾繁说,“虽然死在你身上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还什么都没做呢我就死了,多亏啊!”   他俯身,又亲了陆陶然一下:“你说真的?”   “你怎么这么磨叽?”陆陶然说,“废话太多,不愿意就算了。”   “别啊!”顾繁赶紧又抱住了他,“我能不愿意么,我这是激动兴奋不敢相信。”   陆陶然被他抱着,觉得顾繁的怀里特暖和。   这些日子降温降得厉害,每年一到这个时候陆陶然就心烦,主要是因为冷,但今年不一样,今年他身边有个“自发热”的移动“暖宝宝”,冷了就往人怀里钻,虽然才一两天,但使用感受良好,如果这“暖宝宝”能调节温度,让他更热一点,他可以给一个五星好评。   给五星好评,还另外带打赏的那种。   顾繁贴着陆陶然的耳朵说:“我荣幸之至。”   “那还废话!”陆陶然毕竟是练过的,就算没有完美的八块腹肌,只要他愿意,就能直接把顾繁掀翻。   他是有点儿急了,能不急么,在网络小说里就他俩这进度是要被当做负面教材拿出来批评教育的!   陆陶然虽然小说看得不多,但优秀小说的节奏他可掌握得很好,两情相悦的两个人最好少说废话,赶紧搞对象,然后赶紧搞对象。   前后两个“搞对象”的意思是不同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总之,纯情的小陆总等这一刻等了很久,这事儿都是他对象的错!   陆陶然抱着顾繁突然起身,直接一个用力把人反倒在了床上。   那一刻,小陆总雄姿英发,跪在床上的时候显得格外的伟岸。   不愧是陆总。   顾繁躺在那里看着他的时候想:我家陆总确实是个Top。   此刻完全不知道自己男朋友在想什么的陆总十分霸道地使劲儿扒拉着他男朋友本来就已经很乱的头发,顾繁被他扒拉得没忍住笑出了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又是哪一出?”   陆陶然还在郁闷呢:这种事儿哪有让领导主动的?我可是你的老板哎!   顾繁拉过他的手亲了一下:“你要是想好了,咱们就开始吧。”   什么想好不想好的,陆陶然都想了多久了!   “开始开始。”此刻的陆陶然用实际行动为顾繁解释了什么叫“猴急”。   猴急的小陆总突然满脸期待地往边上一躺,睡袍的领口快开到肚脐眼了,那模样倒是真挺性感的。   但是……   顾繁扭头看向了陆陶然:这到底是哪一出?   Top会这样吗?   陆陶然这个Top的表现超出了顾繁的认知。   俩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陆陶然问他:“怎么了?”   怎么又不动了?难道还要我主动?顾繁你到底行不行啊!   顾繁行不行这个事儿得另说,因为还没体验过,不确定,但顾繁现在确实满腹疑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这事儿不能完全怪他,也是俩人沟通不畅惹的祸。   作为恋人,顾繁当然是要为对方考虑,在众多的“考虑”之中,有一项是“型号”问题。   在遇见陆陶然之前,顾繁一直觉得自己是个1,在遇见陆陶然之后,他虽然依旧这么觉得,但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就像谈恋爱性别不用卡太死一样,型号也没必要卡太死。   芸芸众生,茫茫人海,想找个彼此相爱的人不容易,既然遇到了,别管是男是女是1是0,只要是那个人就没问题。   顾繁已经接受了陆陶然也是1的这个设定,并且出于各种原因,权衡之后决定“为爱做0”这件事还是交给他来做吧。   爱他就让他做1。   顾繁真的好男人。   结果,他都准备好在这个宁静的深秋夜晚被陆陶然这样那样了,对方却躺下对他说:“开始吧。”   开始吧?   到底谁上谁啊?   顾繁不敢轻举妄动。   “顾繁,你想什么呢?”陆陶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阳痿?早泄?还是性功能有障碍?   这么帅的大帅哥是个性冷淡?   不像啊!   陆陶然瞄了一眼顾繁的那个地方,挺好的啊!   气氛开始变得微妙,陆陶然在恼怒和心疼中反复横跳。   “我有没有问题,其实看得出来。”   陆陶然点了点头,看出来了,那方面功能应该还好,目测是挺好的。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顾繁坐了起来,盘腿在床上,看着躺在那里的陆陶然,“陶然,你到底是不是Top?”   我的型号取决于你的型号,我得知道你是什么型号,然后才能决定接下来做什么。   “……你为什么一直纠结这个?”陆陶然皱起了眉,“顾繁,你该不会真的是看上我家的钱了吧?”   “啊?”   “算我看走眼了。”陆陶然生气了,从床上下来直接光着脚就往外走,“太晚了,明天我们好好谈谈,我要认真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了。”   妈的,顾繁竟然真是那种人?不像啊!   陆总很委屈,觉得自己就是得不到王子爱情的小美人鱼,每走一步脚心都疼得扎心。   当然,小美人鱼是因为喝了巫婆的药水用鱼尾换来了双腿才受这样的罪,而他陆总纯粹是因为深秋的夜太凉,他冻脚了。   “不是,你说什么呢?”顾繁一听觉得不对劲,赶紧跑过去把人拉回来抱住,“怎么就重新考虑了呢?”   刚才发生什么了吗?没有吧!   陆陶然这一次没有回抱顾繁,而是冷着一张脸,对他说:“你一直纠结于我是不是Top,那如果我只是个每月拿三千块钱工资的临时工,你就不爱我了吗?”   顾繁眼里的问号已经大写加粗了。   几秒钟之后,他幡然醒悟,恨不得拍烂自己的大腿。   “你误会了!”顾繁哭笑不得地说,“咱们俩说的不是一回事!”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了?”   陆陶然眉头紧锁,看着顾繁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就气不打一处来。   顾繁你完了,明天老子就开除你!   “我说的Top是……”顾繁凑到陆陶然耳边,嘴唇贴在了冰凉的耳朵上,他轻声说,“我是问你,你是Top还是Bottom,你是1,还是0。”   Top.   Bottom.   陆陶然瞬间炸开了,还能有比他更蠢的0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3 06:46:54~2021-01-24 06:0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一遇吴磊误终身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璟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八乌、大默西望 5瓶;西瓜圆滚滚 3瓶;嗷嗷叫的奶牛喵 2瓶;江湾、一遇吴磊误终身、云深何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无数事实证明, 信息不对称要人命。   “你早说嘛!”陆陶然发现了,得亏顾繁是他的私人助理,工作不涉及业务,否则他公司基本上得赔个精光。   “我早就说了啊!”顾繁冤枉, “你说的你是Top!”   事到如今争论这个已经没有意义, 对于这些问题,以后有的是时间去辩个究竟, 当务之急是搞对象。   动起来的那种搞对象。   陆陶然勾勾手指:“行了, 别说废话了,再磨叽下去我爸妈都要起床了。”   想想很羞耻啊, 他俩的第一次难道不应该在浪漫的、铺满玫瑰的大床上吗?   不过无所谓了,从小父母老师就告诉大家“理想很丰满, 现实很骨感”,能做就行。   陆陶然不挑。   他不仅不挑,还很迫切, 理智上告诉自己这事儿要让顾繁主动,结果实际行动起来却是他一把解开了对方的睡袍带子。   顾繁问他:“这是干什么?”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顾繁又在得便宜卖乖了。   “这是我的睡袍。”陆陶然说, “带子我想收回来。”   他歪理多, 顾繁说不过他。   “那行,还你。”说着,顾繁把睡袍也脱下来丢到了他怀里,“这个也还你。”   八块腹肌。   陆陶然眼睛开始放光。   还有什么比顾繁的八块腹肌更吸引人的呢?   当然有!   是顾繁这个人!   不过此时此刻陆陶然已经顾不得什么精神上的升华了,情啊爱啊, 他眼里就只有那自己怎么练都出不来的腹肌。   性感,结实。   让人忍不住想用掌心来好好感受一下它的肌肉纹理。   “你这样不行。”陆陶然说,“你得矜持。”   嘴上说着矜持,动作却背道而驰。   陆陶然把人拉过来, 直接掀开被子把两人都裹了进去。   顾繁的手搭在陆陶然腰间的时候,还在他耳边轻声地感慨:“我一直以为你是1。”   “嗯……”陆陶然有点飘飘欲仙了,“所以呢?”   “所以我都决定要为爱做0了。”   被窝里的气氛暧昧中夹杂着一丝丝诙谐,陆陶然在顾繁怀里笑得不行,心窝里的甜化作断断续续的哼唧声,顺着唇齿的缝隙音符似的飞了出来。   还有什么比这更动人的情话吗?   果然顾繁对这段感情确实来真的了。   顾繁对这段感情来真的了,陆陶然也一样,不过这个晚上他俩做的事儿并没有。   在父母家,又毫无准备,想也知道这事儿没法做到底。   不过也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了,毕竟这一晚上下来,陆陶然哪儿哪儿都已经被看光,连手指尖都被亲过了。   挺好,陆陶然还挺满足的。   俩人腻腻歪歪躲在被窝里弄到四点多才睡,早上七点多又被叫醒了。   陆陶然爸妈早上起床的时候打了个赌,赌这俩孩子是睡一起了还是分开睡的。   陆陶然他妈说:“肯定睡一起了,我儿子我最了解了。”   老陆总却表示:“No,no,no,咱们儿子在这种事情上随我,是个矜持的人。”   老陆总的意思当然不是俩人谈了这么久还只是牵牵小手的程度,只是他觉得这毕竟是睡在爸妈家,儿子应该会装装相。   俩人一边说“拒绝黄赌毒”,一边打了赌,赌注是今晚谁洗碗。   其实家里有保姆,也有洗碗机,但陆陶然爸妈觉得生活无趣的时候就会打赌,输了的人要负责全家上下洗碗的工作,还不能用洗碗机,必须手洗。   对自己人就下手特别狠。   一大早,俩人又打起赌来。   于是,他们手牵着手敲响了儿子的房门,叫儿子起床吃饭然后准备上班。   结果就是,儿子的房门没敲开,敲开了隔壁客房的门。   顾繁跟陆陶然听见敲门声的时候直接惊醒,像是早恋的小情侣被家长抓包了一样,慌里慌张地找衣服,胡乱地往身上一套就准备去开门。   陆陶然要去开门的时候,顾繁正在思考自己究竟应该躲到床底下还是衣柜里。   但很快,小陆总反应过来了:躲啥啊?怕啥啊?我俩是正当的男男关系,二十好几奔着三十去的人了,躲啥啊?   “顾繁,过来!”陆陶然毕竟是在职场上叱咤过风云的人,遇事儿还是比顾繁镇定那么一点点。   顾繁看他:“怎么了?”   “哎呀你过来!”陆陶然一把将人拽过来,给他重新系了一下睡袍拧得像麻绳一样的腰带,“怕什么啊,咱俩又不是在偷情。”   陆陶然拍了一把顾繁的胳膊:“大大方方的,走,开门去。”   顾繁本来就是担心陆陶然会觉得尴尬,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那就大方一点呗。   就像小陆总说的,他俩正当恋爱,住一起又不是什么违背伦常的事儿。   顾繁如此自我安慰,然后跟在陆陶然身后,开门走了出去。   他俩出去的时候,陆陶然爸妈还在敲隔壁的房门,看见俩孩子从客房出来,先是一头雾水,然后同时恍然大悟。   陆陶然他妈:我说什么来着?知子莫若母。   陆陶然他爸:原来我儿子是这么不矜持一人吗?在这方面跟他爸可是一点儿都不像啊!   还真不像,陆陶然他爸当初花了一年的时间追自己媳妇儿,好不容易谈上恋爱了,又用了快半年的工夫才敢牵人家手,后来俩人第一次接吻还是陆陶然他妈主动的,这位年纪轻轻就已经在生意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的男人,到了恋爱中就是一娇羞小青年。   他儿子不像他,他儿子在第一次看见自己助理的腹肌时就差点十分不矜持地流出口水来。   “爸妈早上好。”陆陶然其实有觉得自己脸上烧得慌,但他不停地告诉自己: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顾繁很乖,跟在陆陶然身后也跟长辈问好:“叔叔阿姨早上好。”   陆陶然他妈赢了这场赌局,心情好得不行,笑盈盈地跟孩子们挥挥手:“早,快去洗漱,收拾完了下楼吃早饭。”   今天晚上回来不得不一个人去洗碗的老陆总对儿子很是失望,他忧愁地看了看儿子,决定记仇。   原本顾繁打算早点起床再表现表现,结果因为他跟陆陶然睡得太晚,压根儿没能起得来,只好洗漱完毕之后一边遥望富贵人家的厨房,一边闷头吃着阿姨做的早餐。   阿姨厨艺也不错,毕竟陆家人都爱吃,在这方面聘请阿姨的时候很严格,但顾繁总觉得自己也真的很不错。   可惜了。   “想什么呢?”陆陶然往他身边凑了凑。   陆陶然还在回味几个小时前两人这样那样的感觉,小猫肉乎乎的小爪子在自己心脏上轻轻地踩来踩去似的,痒痒的,还想再来一把。   他以前对那些沉迷那种事情的人嗤之以鼻,觉得他们不行,没有自控力,现在算是明白了,这种事诱惑力可太大了,一旦开了荤,满脑子都是这事儿,自控力在□□面前一文不值!   小陆总也堕落了。   “我在想,等会儿咱们俩上班是不是会迟到。”   迟到是肯定的了,这都眼看着九点了,公司上上下下估计都准备进入工作状态了。   “这属于不可抗力,我不扣你工资。”   陆总大方,不过他也理应大方一点,因为顾繁迟到究其原因得算在他头上。   顾繁笑了:“谢谢陆总,不过,你工资还是会被扣的吧?”   顾繁的公司是陆陶然自己给开,他自己说了算,但陆陶然的工资要走公司的账,逃不掉的。   “闭嘴,吃饭。”陆陶然呵斥,“我没有你这样的助理!”   顾繁笑着往他身上靠,撒娇似的说:“但是你有我这样的男朋友。”   完蛋,都没法生气了。   陆陶然脸上的凶相立马化成浮云,顾繁的一句话就让他喜笑颜开了。   “顾繁你可太烦了。”   “那你烦我还是喜欢我?”   陆陶然低头吃饭,不说话了,一大早就搞得这么腻歪,还要不要脸了?   搞对象时候的年轻人是不能要脸面的,脸皮太薄会没有性生活——这是顾繁在恋爱之后切身的体验。   俩人吃饱喝足换好衣服准备上班,陆陶然爸妈跟他俩挥手道别,然后老陆总也准备出门了。   分开前,老陆总对顾繁说:“小顾啊,没事儿就来玩,带不带陶然都无所谓,主要是我们喜欢跟你聊天。”   主要是,我们喜欢吃你做的菜。   陆陶然站一边嗤笑:“你那是想跟他聊天吗?你就是馋他做的菜!”   虽然当爹的不是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但儿子却已经看透了自己的爹。   不管怎么样,顾繁反正是高兴的,用厨艺征服了这一家子的人,他觉得自己未来可期。   去上班的路上,陆陶然跟顾繁心情都特别好。   陆陶然突然问顾繁:“我有一件事挺好奇的,给我当助理应该是意料之外的,在遇见我之前,你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就赚钱呗。”顾繁丝毫不避讳提及自己对赚钱的执着,当初他来给陆陶然当助理也是因为薪资过于优厚。   “可是,终极目标总不会是赚钱吧?赚到钱之后呢?有了钱,你想干嘛?”坐拥金山然后提前退休回家享受生活?还是拿着钱环游世界去旅行?   这些陆陶然都想过。   “我想开个餐厅,”这是顾繁第一次跟陆陶然这么认真地讨论这个问题,“当初毕业回国就一直想开一个属于自己的餐厅,我来定菜式,亲自为每一个客人下厨。”   顾繁笑了:“这不太现实。”   “嗯,是,”陆陶然说,“亲自给每个人做菜确实不太现实,还是要雇人的。”   “啊?”   “没事儿,好好开车别聊天!”陆陶然“啧”了一声说,“考驾照的时候教练没有告诉过你开车要专心吗?”   顾繁无辜:明明是你先跟我说话的!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难道这才是男人的本质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4 06:07:31~2021-01-25 05:53: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百根雪糕、粥粥长安、璟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enny? 58瓶;在yg楼下卖甜豆莎 10瓶;42692990 3瓶;橡树与木棉、桔子 2瓶;江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陆陶然跟顾繁俩人有过不完整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之后一直惦记着找时间把这事儿做到底, 毕竟都不是什么真的纯情少男,都馋对方馋得不行。   去公司的路上,陆陶然就开始计划,他得先买传说中的润滑剂, 再买传说中的安全套, 当然了,先买安全套也不是不行。   脑子里都是这些事儿的陆陶然坐在副驾驶上一直处于沉思状,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很认真地为接下来一天的工作冥思苦想。   买东西不难, 自己不好意思的话可以网购,现在物流行业发展迅速, 个别平台上午下单下午送达,陆陶然觉得行。   他掏出手机, 准备立刻把那些可以“提升幸福感”的“好物”加入购物车,但刚掏出手机发现顾繁在看他,立刻又收了回去。   不能让顾繁看见。   很羞耻的。   等红灯, 顾繁就那么仔细地观察着陆陶然:“你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我向来认真,”陆陶然大言不惭地说, “作为一个成功的青年企业家, 我时刻保持紧绷状态。”   顾繁笑出了声:“行,你说什么都行。”   陆陶然瞥了他一眼,看了看时间,他现在就希望赶紧到公司,他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当初陆陶然从爸妈那里搬出来, 除了想说长大了应该感受一下独立生活的滋味,也算是给自己的一种锻炼,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公司离爸妈那里太远了。   这一路过来,又赶上早高峰, 俩人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晚了一个小时。   余秘书听见陆陶然的声音,拿着文件过来:“陆总,扣工资。”   “……一大早不要聊这么悲伤的话题。”陆陶然进了办公室,进屋前还特意回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目送他的助理。   陆陶然觉得他的私人助理有必要更名为贴身助理,这样的话顾繁就可以真的24小时对他进行贴身照顾了,说出去那也只能算顾助理尽职尽责。   “这两份方案你看一下,”余秘书把文件夹放到他办公桌上,“没问题的话就签字,我今天过去跟他们确认执行时间。”   “好。”陆陶然脱了外套,伸了个懒腰,“茜姐,你说我是不是有必要拓展一下投资领域了?”   余秘书刚准备出去,听见他这么一说,回过身来问:“你要投资么么?”   现在都忙不过来,还拓展?   就这么大点体量的公司,陆总真是心比天高啊!   陆陶然故作高深地说:“茜姐,你觉得餐饮业怎么样?”   余秘书被他说得一头雾水:“餐饮业?你怎么突然想到那儿去了?你了解吗?”   余秘书没反应过来,主要是她没吃过顾繁做的菜,虽然当初看简历的时候看到过顾繁是专业学做菜的,但在这种情况下,谁能一下想到哪里去呢?   谁能想到,青年才俊小陆总其实是个恋爱脑呢?   “就是突然想到了,”陆陶然说,“感觉这个行业挺好的,我倒是不了解,可有人了解。”   “有人?”余秘书心说:谁啊?你是不是又被人忽悠着要瞎投资啊?就算你有钱也不能这么祸害吧?起码得先做一个调研再说啊!   “嗯,我一个关系很……亲密的人,他对这个行业非常了解。”   说到亲密,余秘书更疑惑了:跟你亲密的人?别告诉我是现在在休息室打瞌睡那个!   想到这里,她猛然惊醒:“该不会是顾繁吧?”   陆陶然笑了,笑得还有点儿小羞涩。   “就是他。”陆陶然说,“他的热情打动了我,我觉得有热情的人肯定能把事业做好,我想投资一家餐厅,到时候让他去管理。”   “……你认真的?”余秘书震惊,原来有钱人搞对象真的挥金如土的,他们这些凡人顶多送送花送送小礼物,但人家陆总刚在一起就要送餐厅!   “认真确实是认真的,不过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做。”陆陶然说,“茜姐,你先忙去吧,这事儿给我保密,我要先研究研究它的可行性。”   “你最好认真研究一下。”余秘书说,“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放心吧,虽然我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但这种事情我还是会很谨慎的,”陆陶然说,“这不是我送给恋人的礼物,是一个产业,如果到时候真的落实了,他顾繁得负责给我赚钱的。”   余秘书在心里吐槽:你最好是。   “你好好想想吧,不要太草率。”余秘书丢下这句话,忧心忡忡地走了。   余秘书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陆陶然笑嘻嘻地冲她摆手:“忙去吧忙去吧,放心,没事儿的。”   陆陶然其实并不是个会冲动投资的人,从小耳濡目染,做生意这方面他其实还算靠谱。   之前在车上,他随口问顾繁那么一句,是因为觉得两人如今关系不一样了,他觉得有必要重新考虑一下彼此未来的规划。   如果顾繁有梦想,他希望顾繁能大胆地去做,不要被捆在他身边。   陆陶然大概能明白顾繁的顾虑,没钱嘛,现在别说做生意了,不管做么么没钱都是一道坎。   他完全可以像小说和影视剧里的霸总一样,直接买一家餐厅给顾繁,大手一挥说:“这是哥送你的。”   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清楚,这对顾繁来说是负担,他不能不考虑对方的感受。   陆陶然托着下巴想了半天,猛地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赶紧拿起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搜索“润/滑/剂”,加入购物车。   陆陶然这人到底是“见识少”,下单的时候紧张得不行,小心脏怦怦跳,盯着那订单开始想:快递小哥应该不会知道我买的是什么吧?这很尴尬啊!   但不管尴不尴尬,反正已经买了,现在就等着收货了。   陆陶然买完之后抓紧时间处理手头的工作,他工作效率前所未有的高,因为忙完工作之后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一上午,陆陶然审核方案、签字、谈事情,忙活到十二点多,还在闷头工作。   顾繁原本想着下楼去给他买点吃的垫垫肚子,但临时被陆陶然安排了个工作。   “你跑一趟吧,”陆陶然说,“这个文件袋里是项目资料,你帮我送到周总那儿,让他签完字再拿回来。”   “行。”顾繁很少会被陆陶然叫来帮忙办公事,他还挺兴奋的。   顾繁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文件袋,陆陶然工作得头晕脑胀,但还是笑吟吟地看着顾繁,腻歪地说了一句:“辛苦了。”   他这一声“辛苦了”,甜到顾繁心窝里去了,别说送个文件了,赴汤蹈火也不是不行。   顾繁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后面没人,拉过陆陶然的手,“啵”地在人家手背上就亲了一口。   “应该的。”顾繁开心了,美滋滋地往外走,“哎对了。”   他回过头,对陆陶然说:“你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别饿着了。”   “没事儿,我忙活起来就没胃口了。”   顾繁看他急着工作,就没再多说什么,拿着东西就走了。   顾繁走后,陆陶然继续专心干活,终于在快一点的时候忙得差不多了。   他查了一下快递信息,发现自己上午买的那些“小东西”预计三点送达。   挺好,三点送达,然后提前下班回家享受生活去——前提是下午没有突发的紧急工作了。   陆陶然伸了个懒腰,累得不行的人往椅子后面靠,闭着眼准备歇一会儿,这眼睛才刚闭上,突然有人过来敲门。   陆陶然睁眼,发现竟然是他们公司的前台,这姑娘手里提着个外卖袋子,那袋子陆陶然认得,是他还挺喜欢的附近的一家餐厅。   “陆总,”前台姑娘说,“这是顾助理给您订的外卖。”   “顾繁?”   “嗯,他说您中午一直在忙,没时间出去,让我看着点,您忙完了就送过来。”   陆陶然笑了,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你放那儿就行。”   姑娘没动。   “怎么了?”陆陶然现在没么么胃口,不太想吃。   他总是这样,忙起来就过了吃饭的时间,时间一过饿过劲了,也就不想吃了。   “顾助理说让我盯着您吃完。”   “……啧,他怎么事儿这么多!”陆陶然站起来,朝着门口走,从前台姑娘的手里接过了午餐,“行了,你回去吧,我等会儿就吃。”   前台姑娘迟疑了一下。   “他是你老板还是我是你老板?”陆陶然挺直了腰板,“谁给你发工资你听谁的,知道了吗?”   姑娘一想,这话没毛病,于是叮嘱了一遍“陆总您好好吃饭保重身体”就跑了。   陆陶然笑了笑,心说这顾繁还挺能整事儿的。   不过,他偏偏就吃顾繁这一套。   本来没有胃口的,但胃口这种东西不是说来就来么。   陆陶然打开外卖袋子,把打包的饭菜端出来摆好,拍了张照片发给了顾繁。   顾繁这会儿已经到了合作方的公司,正在等着那个周总签字,收到陆陶然的消息,看着就笑了。   陆陶然说:老公真好。   后面还配了个害羞的表情。   顾繁盯着“老公”两个字看得脸红心跳的,看了半天,最后截图保存,准备回去之后多备份几个,甚至打算打印出来贴在床头每天看几遍。   他们恋爱中的男青年,真的很夸张。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5 05:53:54~2021-01-26 06:32: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璟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雀的一天 5瓶;-v- 4瓶;江湾、江停吴雩妈妈爱、丸子很快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陆陶然关键时刻嘴甜到顾繁眼冒金星, 周总签完字把文件递给他的时候嘴角疯狂上扬。   周总笑:“我这也不是什么大项目,怎么这么开心啊?”   顾繁赶紧克制自己,打了两句官腔就立刻往回跑。   他得想办法让陆陶然亲口对他说那句“老公真好”,想听, 想听到心里都着起了火, 那火从心窝处开始往身体各处迅速蔓延,没一会儿整个人都跟着烧起来了。   顾繁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个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 对象一撩拨, 什么都忘了。   不过说起来,顾繁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有点儿错误的, 他不是“像”,他就是。   开车回去的路上有点堵车, 顾繁急啊,但急归急,还是要稳。   等到他“长途跋涉”回到公司, 刚好在电梯口遇到来给陆陶然送包裹的快递员。   他们公司的快递一缕放在前台,前台的姑娘会登记好之后叫每个人过来领取。   顾繁听见快递员跟前台说了陆陶然的名字, 于是转过去问:“陆总的快递?”   前台确认了一下收件人姓名, 回答顾繁:“对,陆总的。”   “行,直接给我吧,我给他拿过去。”   前台虽然不知道顾繁跟陆陶然在搞对象,但公司上上下下没一个人不知道这个大帅哥是陆总的私人助理, 私人助理这么说了,前台顺手就把快递给了他。   好大一个箱子,不过轻飘飘的,里面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顾繁拿着签好字的文件和一大箱子快递朝着陆陶然的办公室走去, 此时此刻的小陆总正在埋头苦读——学习“gay怎么做//爱”以及“男同第一次做//爱前要做什么准备”。   陆总学习很认真,眉头紧锁,逐字逐句认真研读,一边研读一边开动脑筋想象画面,把自己弄得脸红心跳。   上班时间做这个,如果他不是老板,那基本上是要被开除的。   顾繁走过来的时候陆陶然办公室的门关着,他轻轻敲了敲,吓得屋里的人差点把手里的鼠标丢出去。   陆陶然赶紧切换了电脑界面,深呼吸,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猥琐。   “进来。”他应了一声。   陆陶然以为是余茜,没想到推门进来的是自己刚刚脑内小剧场的另一个男主角,刚脑补完人家,对方立刻出现,陆陶然的心底突然涌起了羞耻感,觉得自己思想肮脏,玷污了纯洁的顾繁。   “你拿的什么?”陆陶然问。   “你的快递。”对里面装着的东西一无所知的顾繁十分自然地把快递箱放到了一边,然后随口问了句,“这么大箱子那么轻,你买的什么啊?”   一瞬间,陆陶然的脑子炸开了。   他赶紧过去,把箱子拖到了自己桌子后面,藏了起来。   原本顾繁也没那么好奇,但看见他这个反应就意识到了这里面有猫腻,究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顾繁一想:难不成是送我的礼物?   想到这里,他还挺不好意思的,刚确定关系就收人家礼物,很害羞啊!   害羞且想多了的顾繁没有继续追问,暗自确认了陆陶然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竟然是惊喜,那就不要提前拆穿,顾繁可懂了。   他把周总签好的文件放到陆陶然面前,问了对方一句:“吃完饭了?”   “吃完了。”陆陶然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很担心顾繁已经知道了他买的是什么。   虽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而且到时候也是他俩来用,可买这么一大箱子还送到公司来,陆陶然觉得脸上臊得慌。   “味道怎么样?”顾繁挺担心陆陶然吃不好饭的,一来他自己就是厨子,对这种事情很严格,二来网上都有人总结了,霸总常见人设就是“胃病”,他可不能让他家这个“霸总”也把胃给祸害坏了。   俗话说得好,胃疼真是病,疼起来要人命。   顾繁可见不得陆陶然生病遭罪。   “跟你做的相比,那肯定是差了点意思。”   顾繁笑了:“行,要不以后我每天早上给你做好,用饭盒带过来,不过可能会稍微影响口感。”   “再说吧再说吧,”这要是平时,陆陶然肯定欢呼叫好,并且立刻开始跟顾繁讨论明天中午吃什么。可是现在,他没有这个心思,陆总忙啊,心里有事儿啊,着急呢啊!   陆陶然说:“你先忙你的去吧,我还有事要抓紧处理。”   顾繁看出他确实有事儿,“急迫”两个字都写眼睛里了。   “行,那我先出去了,你有事儿叫我。”   “去吧去吧,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   陆陶然不说还好,一说更让顾繁觉得疑惑了——这家伙在办公室里偷偷摸摸的,到底在干什么啊?   顾繁没机会多问,被冷酷的小陆总赶出了办公室。   顾繁走了,陆陶然松了口气,然后赶紧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检查快递箱有没有暴露自己的信息。   不过还好,他把箱子和快递单都检查了个遍,上面没有暴露任何有关“安//全//套”和“润//滑//剂”的内容,陆陶然觉得这店家不错,私密发货做得很到位,可以给一个五星好评了。   确认完毕之后,陆陶然拉开抽屉拿出剪刀,怀着朝圣一样的心情,十分虔诚地打开了快递箱。   看见满箱子的杜蕾丝时,陆陶然心里的小鹿乱撞,一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老色痞,一边又对自己说:性是人类再正常不过的生理需求。   他从来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安//全//套,内心实在有点激动。   陆陶然这人总是假正经,以前逛超市的时候偶尔会装作不经意逛到计生用品专区,好奇,想看,但又不好意思,总是装出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但其实余光一直在瞄人家货架上的东西。   那几个常见的牌子他都可熟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买,一买还是一大箱。   陆陶然觉得自己可真是太有正事儿了,而且一看就知道他对顾繁是真心的,恨不得把两人未来五十年需要的套子一口气都给囤住。   要不是购买详情上面写这东西有保质期,他可不就真的再多买一点么!   不过这也不少了,陆陶然怀着激动的心,用颤抖的手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焕金超薄、持久延时、凸/点螺纹,还有两盒“草莓水果味”。   下单的时候陆陶然十分仔细地把店里每种都买了一盒回来,他对自己说:我这不仅仅是为了追求刺激,更多的是在做社会调研。   陆陶然作为一个很有社会责任感的青年才俊,决定亲身实践,来调研一下不同品牌不同噱头的安//全//套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项伟大的调研,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他正蹲在这儿看呢,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回家全都试个遍,结果,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陆陶然吓得慌里慌张地赶紧把安//全//套放回箱子里,又用两本书压住了箱子的开口。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在椅子上坐好,假装在看电脑,说了句:“进来。”   顾繁又来了。   陆陶然第一次这么不想见他,下意识抱怨:你又要干嘛?   在心里这么想过之后,陆陶然对着自己的男朋友心生愧意,怎么这样呢?这可是自己的男朋友啊!买来的那些东西不也是要跟他一起用的吗?   男朋友和安//全//套,那当然是男朋友更重要。   “你怎么了?”顾繁明显感觉到陆陶然不对劲,这人一定有心事。   难不成真的要给自己什么了不得的惊喜?   比如……   今晚就那个?   昨天晚上在陆陶然爸妈家俩人没做到最后,虽然也挺快活了,但后来琢磨琢磨那只能叫隔靴搔痒,俩胃口大开的家伙都没吃饱。   要不是今天得上班,肯定一早就回家办正事儿去了。   “没事,我挺好的。”陆陶然心跳还快得不行,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抖。   顾繁怎么看他都不像没事的样子,有点担心。   “有事吗?”没事就先出去吧,我还没瞻仰完我的安/全//套。   “我就是突然想起你的那箱快递,”顾繁说,“那么大一箱,待会儿下班电梯人多不好拿,我先给你拿下去放后备箱里。”   天地良心,顾繁真的是出于好意。   然而,这话对于陆陶然来说简直就是一声惊雷。   “没事!不用!不需要!”陆陶然说,“这东西我是买来放公司用的,不拿回家,没事,不用你管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本来这事儿他不说这么多倒也还好,可他不仅说了,还慌了,顾繁又不傻,当然看出这里面有猫腻了。   “你买的什么?”   “办公用品。”   “办公用品?”   “办公用品。”   顾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听话地准备离开。   他走出几步,突然回头,然后看着陆陶然的办公桌下面,陷入了沉默。   陆陶然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怎么了?   顾繁挑了挑眉,指了指陆陶然放快递箱的地方说:“你确定这个东西你买来是要放在公司用?”   陆陶然心头一紧,赶紧低下了头。   天要亡他,他不得不亡。   一盒“漏网之套”安安静静地躺在快递箱外面,蓝色的盒子,上面印着“durex畅享大号”。   累了,毁灭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6 06:32:14~2021-01-27 05:5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胥雏、璟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古道逢灵璧 5瓶;丸子很快乐、绿色龙龙、江湾、井中猫、云深何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畅享大号。”顾繁盯着地上的小蓝盒子看, 人生少有的视力极佳的一刻。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弯腰捡起来,递给了陆陶然。   “谢谢。”   这句“谢谢”不是陆陶然说的, 而是来自顾繁。   顾繁发自内心地在感谢自己的男朋友——我对象可太瞧得起我了, 知道要买大号的。   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意义非凡, 小陆总的行为充分满足了顾助理的虚荣心, 此时此刻,小陆总尴尬到天灵盖都飞出去了, 但顾助理却得意得恨不得现在就脱了裤子让对方验证一下自己配不配得上大号。   当然配得上。   顾繁是有信心的。   一盒杜蕾斯已经被塞回了陆陶然手里,陆陶然灵魂出窍, 还没缓过来。   就在这时,大概真的是有命运之神在指引这些青年男女,余秘书拿着一个U盘过来, 让他过目新项目的PPT。   于是,余茜也看见了他手里的东西。   这事儿不能怪余茜, 也不能完全怪陆陶然, 这一次,问题出在顾繁身上,谁让他刚刚不关门!   余茜往门口一站,一眼就看见了陆陶然手里拿着的东西。   作为一个已婚成年人,这东西姐姐也并不陌生。   余茜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沉默了几秒之后,对办公室里的两个人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打扰了,我先走了。   我真的看错了陆总, 什么青年才俊有为青年,不过就是个谈了恋爱就整天不务正业的色痞。   余秘书表示很失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思考片刻,拿起电话打给了行政。   “明天开会,修订员工手册。”   如今看来,公司上下,大家都在努力奔事业,除了他们的老板。   这可不行,余秘书肩负重任,得让这位年轻人悬崖勒马。   办公室里,顾繁对陆陶然说:“宝贝,茜姐看见了。”   宝贝?   陆陶然一个激灵,终于清醒过来,瞪圆了眼睛问:“谁是你宝贝?你管谁叫宝贝呢?我是你老板,这是职场懂不懂?”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陆陶然只能让对方更尴尬。   不过顾繁这会儿还沉浸在“大号”的荣耀中,陆陶然对他说什么,他都依旧保持着眉开眼笑的状态,看起来很是气人。   顾繁说:“好的宝贝,那我先出去了,你缓缓,等会余秘书可能还会来找你谈工作的事。”   这回天灵盖真的要飞出去了。   陆陶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那盒安/全/套,在顾繁往外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焦虑且暴躁的疑似史前动物的哼唧声。   顾繁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陆陶然不高兴地质问他。   顾繁回头,回答老板的问话:“笑你可爱。”   “……滚蛋。”   “还笑你,真的很了解我。”   顾繁留下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然后迈开步子离开了陆陶然的办公室。   不行,不能这样!   陆陶然手里还拿着安/全/套,这会儿已经因为太用力,把盒子给捏瘪了。   盒子是无辜的。   陆陶然斜眼看看手里的东西,像个烫手山芋一样,丢到了一边。   两分钟后,他收到了来自隔壁休息室的顾繁的微信:下次可以让我买,我也应该为这个家做出点贡献,而且,它毕竟是用在我身上的,我理应自己买。   陆陶然气急败坏,特意上网搜索了一个竖中指的表情包,发给了顾繁。   顾繁在休息室笑得不行,那笑声充斥着公司走廊。   很快,顾繁收到陆陶然的消息:继续笑吧,你这个月的绩效没有了。   陆陶然认识顾繁之后,第一次不想下班。   以前他不想下班是因为不想一个人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不想一个人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鬼。   后来身边有了顾繁,他巴不得天天下了班就回家躺着享受生活去。   打工人不愿意上班不愿意加班,老板其实也不愿意。   但人生总是会有那么一些意外的,今天的陆陶然就遭遇了意外。   意外之后,他不是很想面对人生了,不仅不想面对人生,也不想面对自己的秘书、自己的助理,为了逃避这些,他在办公室闷头工作,打字的手就没停下过。   当然了,虽然他看起来一直在努力工作,事实上打出来的那些玩意儿根本不能用,脑子都不转了,能写出什么方案呢?   晚上六点,大家开始准备下班,顾繁等了好久没等来陆陶然的动静。   下午从陆陶然办公室出来之后,顾繁也开始潜心学习,他觉得做//爱这种事也是需要技巧的,尤其是以前听人说,如果第一次做得不好会给伴侣留下心理阴影,往后两人过“夫妻生活”的时候,就会不太顺畅。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顾繁很认真地学习了做这种事的几个“小妙招”。   虽然不知道好不好用,但毕竟都是“前辈们”经过探索和实践得来的宝贵经验,多学习一下总归不是坏事。   他学了几个小时,俨然是个理论上的巨人,就等着回家实操一下了。   结果,童阳对象迟迟不下班。   或者说,不肯下班。   顾繁等到六点半,忍不住了,过去敲门:“陆总,今天要加班吗?”   陆陶然原本的计划是下午三点就拽着顾繁回家□□做的事儿去,毕竟昨天晚上隔靴搔痒,搔得他痒了一天。   但下午的“意外事件”之后,纯情羞涩的陆总还没缓过来,还没想好以什么姿态去面对顾繁。   他真的不希望对方觉得他是个贪图那种事情的色痞。   陆总很正经的。   丢人了,丢人了,这回真的是丢人了。   “在忙。”陆陶然冷酷地回应。   顾繁急啊,但总不能耽误人家工作,只好说:“还要很久吗?那我给你点个外卖。”   “不用。”陆陶然说,“我太忙了,没时间吃。”   俩人隔着玻璃门对话,准备下班的余茜从办公室出来看见这一幕,问顾繁:“干嘛呢?吵架了?”   因为安全套买的尺码不合适?   余茜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但这俩人都把八卦怼到她面前了,她也很为难。   “没有,他加班。”   余茜一听这话,不懂了:“他加什么班呢?今天没事儿了啊。”   顾繁听了,耸耸肩:“不知道。”   余茜懒得管了,他们陆总就是这样,心思很难捉摸的一个人,跟他搞对象,应该挺辛苦。   “你陪着他吧,我先走了。”   “茜姐再见。”   余茜跟他摆摆手,走出几步之后突然站住了,回头对顾繁说:“你们俩……还挺好的?”   “挺好的啊。”顾繁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那就好,多交流,多沟通,恋人之间精神层面的沟通也很重要,不要忽略了。”好歹弄清楚尺码。   余茜大姐姐语重心长地嘱咐了这么一句,又祝他俩幸福,然后美滋滋地下班了。   顾繁在那里目送茜姐离开,感慨了一句:“茜姐人真好。”   茜姐人是好,他对象人也不错,下了班还在努力“工作”。   陆陶然就这么闷头胡搞到七点多,一边乱打字一边在心里跟自己对话:色痞,你就是个色痞。不对,我不是。妈的顾繁会不会以为我特别饥/渴?但我确实很饥/渴。   胡思乱想了一通,突然,福至心灵。   陆陶然的脑子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如果脑子里也有任督二脉的话,他猛然意识到:我就是个色痞,他能把我怎么样?   再说了,昨天晚上表现得很那啥的又不止他一个。   陆陶然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放着的大箱子,干脆果断地关掉了电脑,从里面拿出了“草莓果味”的一盒,又拿出了还没拆封的润//滑//剂。   是男人就要勇猛一点,要直面自己的欲/望。   欲/望并不可耻,逃避欲/望才可耻。   他拿着东西大摇大摆地走出办公室,当他站在顾繁休息室门口的时候,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纠结有多无聊。   “顾繁。”陆陶然说,“下班。”   顾繁还在“复习功课”,听见陆陶然的声音,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偷偷摸摸的在看什么?”难不成是我的luo 照?   可是陆陶然转念一想:可惜了,我没有luo 照。   “没看什么。”顾繁有点心虚,他不太好意思让陆陶然知道自己在看这些东西。   顾繁弯腰要去捡手机,结果陆陶然一声令下:“不许动!”   顾繁的身体里像是有一个独属于陆陶然的开关,让他不许动,他还真的不动了。   陆陶然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捡起了顾繁掉在地上的手机。   这手机还挺结实,摔一下毫发未损,连页面都依旧保留在之前的状态。   陆陶然盯着顾繁的手机屏幕看了半天,他始终沉默,但脸是肉眼可见地红了。   此时的陆陶然不仅仅是在检查顾繁的手机,更多的是……他也学起来了。   “陶然,”顾繁心虚地说,“咱们下班吗?”   他以为以陆陶然那别扭的性格估计又得跟他计较半天,结果陆陶然却说:“你怎么不早说呢?”   “啊?”   “你早说啊,早说的话,现在我已经破/处了。”   “啊?”   “赶紧走吧,”陆陶然把手机还给顾繁,拿着他的安全套跟润滑剂就往外走,“实践出真知,鉴于你今天气到我了,勒令你今天晚上把这些套子都用完。”   一盒安/全/套,12只装。   顾繁心头大惊:他真的生气了!他这是要我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7 05:50:23~2021-01-28 06:52: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陆鹫家的易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张得美 9瓶;井中猫、呵何 5瓶;嗷嗷叫的奶牛喵、丸子很快乐 2瓶;江湾、临喜松铺、瑾璃、云深何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陆陶然以前会幻想自己跟喜欢的人做//爱的场景, 亲热的、缠绵的、激烈的、刺激的,他甚至在幻想的时候都能顺带把声音也给补上。   他总觉得如果有一天这件事真的实现了,他肯定得尽可能细致地把一切细节都给收藏起来,往后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就从记忆的小匣子里揪出来细细品味。   但事实上, 当他真的身处其中时, 哪还有什么心思和精力去收集那些细节啊,他除了随着顾繁的节奏上天入地之外, 什么都不知道了。   实践确实出真知, 陆陶然用一个半小时的实践来理解了一下所谓的“鱼水之欢”。   他其实分不清楚到底他是鱼还是水,有时候是鱼, 有时候是水,有时候是他在顾繁这潭水带来的波澜里畅游, 有时候他这池水裹着顾繁这条游鱼任其在自己世界里遨游。   陆陶然脑子昏昏的,人也昏昏的。   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满脸都是……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疼不疼?”   陆陶然都不知道这是顾繁第几次问他了,一开始可不是疼么, 疼得他整个人都发抖,什么玩意啊, 这事儿真是超乎超人认知的痛苦,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陆陶然想跑路,大家各自安好吧,谈一场浪漫的柏拉图式恋爱也不是不行,只要相爱,没什么不可以的。   但顾繁当然没能让他真的跑走, 就算他动了这个念头,也还是被人按住了。   那会儿顾繁一直问,一直问,问得他烦了, 索性颤颤巍巍地说:“顾繁你闭嘴,你再说话我就关门放狗了。”   放狗随便,但可不能“关门”。   顾繁闭嘴了,这种时候重要的是哄对方开心,而不是激怒人家。   俩人耐着性子探索,终于在陆陶然的耐心和期待被磨得烟消云散之前达成了“生命的大和谐”。   那个时候,陆陶然的世界百花齐放万炮齐鸣,他甚至看见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彩带,听到了那首《We Are the Champions》。   就……很戏剧化。   但又确实令人身心愉悦精神亢奋,恨不得把12只安全套都用掉。   陆陶然状态的变化顾繁是看在眼里的,不得不感慨,自己偷偷摸摸下工夫学习的那些小技巧还是挺管用的。   知道陆陶然感觉不错,所以顾繁才敢在这个时候又来问这一句。   “疼不疼?”   此时,顾繁期待的回答是——不疼,好爽,意犹未尽呢!   事实上陆陶然内心的真实想法也的确是这样的,但他这人一到关键时刻就扭捏,扯过被子把自己蒙进去,吭哧吭哧半天,只闷声问了一句:“我们用了几个套子啊?”   顾繁一愣,无奈地说:“一个啊。”   一次一个,不能浪费啊!   陆陶然叹了口气:“不行。”   “啊?”   “回来之前说好了把一盒都用完。”陆陶然希望顾繁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只用了一个不行,得把一盒都用完——一次不够,还得再来十一次。   可惜了,也不知道顾繁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凑过去把人裹着被子直接抱住,脸埋过去说:“咱不能浪费啊!”   浪费你个头!   陆陶然想了想,用现在不太清醒的脑子认真分析了几分钟,然后觉得顾繁可能不行。   一次就累了,这男人不行。   但即便这样,陆陶然也没有换掉顾繁的打算,毕竟,好歹是真爱。   加强体育锻炼吧,陆陶然突然说:“明天开始,跟我一起去健身房。”   “啊?”   “别啊了。”陆陶然说,“这事儿没商量。”   你不行,那你贴心的好男友就把你锻炼得很行。   陆陶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凑过去笑着亲了顾繁一口:“我很期待你未来的表现。”   一夜十二次什么的,想想就觉得刺激。   陆陶然每天都强调自己不是贪图性///欲的人,但是人嘛,总是说一套做一套。   他跟顾繁让彼此告别“贞操”的第一个晚上,整个人都腻在了人家顾繁的身上。   洗澡的时候得一起,睡觉的时候得一起,睡着了也得贴一起。   顾繁倒是挺享受他这样,睡觉的时候俩人快融为一体了,倒也真的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两个好色的人凑一块儿了。   前一晚俩人闹腾到挺晚,第二天一早都睡得沉沉的,闹钟响了才迷迷糊糊睁眼。   顾繁想让陆陶然多睡一会儿,赶紧关了闹钟。陆陶然眯缝着眼睛懒洋洋地看他,看了好半天,突然想起昨晚两人做的事,整个人直接从脑门红到了脚底板。   害羞这事儿陆总也是后反劲儿的。   所以说,由此可以推断,对于陆陶然来说,顾繁就是伏特加,不过分甜腻,也不苦不涩,口感好,好入口,但是后劲儿非常足。   上头。   顾繁亲了一下他热气腾腾的额头,陆陶然觉得更热了。   “睡得好吗?”   一开始不太好,因为内心的悸动,大半个晚上陆陶然都在兴奋,但后来可能是因为真的累到了,毕竟这种事情其实还是很消耗体力的——下面的也很累!   总之,后来陆陶然睡得很沉,一直到刚刚才醒过来。   “还行吧,你呢?”   俩人这么光//溜//溜地睡在一起,长腿勾着长腿,顾繁比陆陶然还躁动。   “没太睡着。”   “为什么?”陆陶然心中有点甜,他觉得他知道顾繁为什么睡不着。   任谁抱着这么优越一对象,都会兴奋到睡不着觉。小陆总就是很膨胀。   然而顾繁说的却是:“你一直搂着我,我有点儿喘不过气。”   “……那我今天晚上还是回自己屋睡去。”   玩笑话得适可而止,顾繁赶紧抱着人笑嘻嘻地解释:“逗你玩呢,还真不高兴了?”   “一大早就气我,我看你是又想扣绩效了。”这种时候,陆陶然又拿出了老板该有的威严。   “唉,你不是一直都很公私分明的吗?”在床上讨论这事儿,搞得好像我的工作内容是跟你上床,没伺候好所以要扣绩效,虽然听起来还挺有情//趣的,但也很微妙啊!   “我是不是公私分明得看情况决定,”陆陶然歪理多,“现在我就想公私不分,你有意见吗?”   顾繁把脸埋在他颈窝,笑得不行,他哪儿敢有什么意见。   “你还笑?”   “那不笑了,我给你哭一个,你别扣我绩效行不行?”   “你是不是钻钱眼里了?”   “没有,我钻你心窝里了。”   也不知道顾繁是跟谁学的这种话,听得陆陶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行了,别肉麻了,赶紧起床,再磨蹭我真扣你钱了。”   顾繁又亲了一口他光滑的肩膀:“一起去冲澡?”   “我不,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陆陶然傲娇呢。   “不习惯?可是昨天晚上不是挺喜欢的吗?”   “顾繁,我警告你,白天就说白天的事儿,别总晚上晚上的。”白天和晚上能一样吗?白天咱俩还没做过呢!   这么一想,陆陶然的心思又活泛了,什么时候白日宣//淫一下啊?总觉得白天做比晚上做更刺激!   这男人就是这样,一旦开了荤就控制不住了,脑子里总是这些破事儿。   “行,白天说白天的事儿。”顾繁起来,顺势把陆陶然也给拉了起来,“一起吧,收拾完吃饭上班呢。”   虽然昨晚陆陶然到后来是爽到,可该疼的地方也还是一点不含糊。   顾繁这么一拉他,牵扯到那里的皮肉,疼得他“啧”了一声,瞬间就冒了冷汗。   “怎么了?”看他皱巴着脸,顾繁吓了一跳。   陆陶然瞪了他一眼:“你说怎么了?”   顾繁说不出来啊,顾繁他没有经验啊!   “你先别碰我,”陆陶然说,“我得缓一会儿,你洗澡去吧。”   那顾繁肯定不能真的丢下他自己去,这种时候顾繁要是走了,他估摸着他俩的爱情也要就地夭折了,他家小陆总那么能作,这事儿肯定干得出来。   “是不是那儿不舒服?”顾繁还不至于太傻,“我看看。”   看?看什么?陆陶然虎躯一震,赶紧扯过被子捂在自己的身前。   “你干什么?”   “我看看啊,”顾繁说,“是不是哪儿坏了,我给你弄点药。”   “云南白药?”陆陶然发来灵魂质问。   顾繁一愣,紧接着倒在床上发出一阵爆笑。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哪有人往哪地方喷云南白药的!   看着顾繁在面前笑得直打滚,陆陶然严肃地宣布:“顾繁你完了,这个月你的绩效一分钱都没有了。”   没有就没有吧,都傍上大款了他顾繁还会在乎这个?   “先去泡个澡吧,”顾繁说,“你好好泡,能舒服不少,我去看看药箱,应该有可以用的药膏。”   陆陶然瞪了他一眼:“那你抱我去。”   一句话,就这么一句话,顾繁想起不久之前那个差点要了他半条命的“公主抱”。   真的没有嫌弃陆总重的意思,只是好歹也是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是顾繁不太能承受之重。   但尊贵的王子殿下都提出要求了,他忠诚的骑士就算咬碎牙齿也得遵命啊。   顾繁咬紧牙关,抱起了陆陶然,俩人一/丝/不/挂地就这么往卫生间走去。   顾繁的房间从床到卫生间门口其实不算远,但这几步走得他全身都在抖。   陆陶然还在那儿说风凉话:“顾繁,你真的不行,今天下班直接跟我去健身,你要是再不健身,怕是以后只能我在上面了。”   顾繁若有所思地说:“你在上面也不是不行,坐上去自己摇,还挺性感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8 06:52:51~2021-01-29 05:3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璟酱 3个;Lillianzzk、一百根雪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吃瓜的圆子酱 23瓶;秋水 20瓶;桔子、嗷嗷叫的奶牛喵 2瓶;丸子很快乐、江湾、云深何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陆陶然什么时候听过那种骚话啊, 他直接被顾繁惊得差点晕过去。   “我是不是太直白了?”顾繁抖着手把人抱到了浴室,俩人早上时间紧迫,直接站在花洒下随便冲冲就完事儿,“你要是受不了我以后就含蓄一点。”   这招是顾繁跟小说里的人学的, 黄色小说, 是挺不像话的。   但是吧,情侣间偶尔说点儿荤话, 也确实挺刺激。   “不用, ”陆陶然打开花洒,温热的水直接从头顶淋下来, 他俩同时被淋湿了,他抬手扒拉了一下自己被淋得趴在额头的头发, 眯起眼睛看着顾繁说,“不要压抑自己的本性,做最真实的你自己。”   顾繁笑了, 他想说他的本性不是说这种话,但既然陆陶然爱听, 他倒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多说点。   他搂着对方一起洗, 凑到人家耳边说:“行,那下次你就在上面。”   完蛋,顾繁的一句话直接让陆陶然脑子里有了画面,他鼻孔一热,竟然流鼻血了。   “……怎么搞的这是?”顾繁慌了, 赶紧帮他止血。   陆陶然当然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因为被那种画面冲击到了,一时没控制住,他只能说:“我可能病了。”   “别胡说,”顾繁给他止血, “你哪有什么病,身体好着呢。”   陆陶然笑盈盈地看他,摸了摸他性感的腹肌,然后一副满血复活的样子说:“好了,我的病痊愈了。”   顾繁哭笑不得,亲了一口他的肩膀,催他快点洗,不然今天上班又该迟到了。   说到这里小陆总就有点不开心,为什么老板上班也要打卡啊!   重点是这个规矩还是他自己定的,当初就为了严格要求自己,还觉得这能给员工做一个表率,不然手底下的员工一个个都兢兢业业打卡上班,他当老板的天天姗姗来迟,很搞员工心态啊!   陆陶然不情不愿地加快了速度,洗完之后顾繁扯过浴巾裹住他:“你先自己擦,我去找找有没有药膏。”   “找什么药膏?”   “你不是那地方疼么,”顾繁亲了他一口,然后裹上浴袍就出去了,“陆总等我。”   什么玩意?陆陶然一边擦拭身上的水一边嘀咕:“你当我是痔疮啊?”   等他擦完,顾繁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药膏,陆陶然一看,差点儿背过气去——马应龙痔疮膏。   “你还真当我是得了痔疮?”   “这东西消炎的,”顾繁说,“我查了,可以用。”   “可以用什么啊!”陆陶然嚷嚷着,但还是任由顾繁拉着他回卧室,又把他推倒在了床上。   虽然很羞耻,但这种感觉也很奇妙。   陆陶然在那儿趴着,大清早又感受了一回别样的刺激。   尽管知道这只是上药,可俩人都有点心猿意马,呼吸声一个比一个粗重,陆陶然还明知故问:“顾繁,你怎么了?”   “没事儿。”顾繁说,“就是有点热。”   陆陶然看了一眼窗外,发现从窗户看出去,外面树上的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他跟顾繁相遇的时候还没到深秋,那会儿他整天看着外面铺满地面的落叶叨咕“秋风扫落叶”,一转眼,这冬天都快到了。   “过段时间就供暖了,”陆陶然趴在床上美滋滋地说,“到时候你会更热的。”   顾繁笑了:“那到时候我可能就烧起来了,你负责给我灭火不?”   陆陶然扭头看他,憋着笑说了一句:“臭不要脸!”   这对儿开了荤的男青年一大早就腻歪得不行,收拾完毕换好衣服,总算开门出去吃饭了。   保姆阿姨早就做好了早餐,等他俩等得都着急了,生怕早餐凉了。   不过最近保姆阿姨接到了老陆总的指示,老陆总告诉她,早上如果俩孩子不出现,也不要去叫他们,年轻人工作生活压力都很大,太累了,多睡一会儿没关系。   老陆总所谓的“工作生活压力大”,其实大家都明白,他俩累是因为什么啊?当然是因为热恋小情侣那方面需求大,一宿一宿不睡觉,肯定要累的。   长辈们心里明镜似的,不打扰就是了,孩子大了,要有自己的空间。   看他俩终于出来了,保姆阿姨松了口气,挺好,早餐还没凉。   说起来,从这天开始,顾繁跟陆陶然到底有没有压力不知道,但保姆阿姨的压力是真的非常大,每天早上都要猜他俩大概几点能起床,几点做饭比较合适,很担心自己做得晚了他俩起来之后没吃的,也担心自己做得早了他俩出来了饭都凉了。   工作不易,保姆阿姨有点想辞职回家养老了。   陆陶然跟顾繁过上“幸福生活”之后的几天整个人精气神都特别好,在公司遇见顾繁,瞬间从霸总化身羞涩小男孩,耳朵说红就红。   他那一大箱子安全套被他放在了顾繁的休息室——原本是他的休息室,现在已然变成了顾繁的。   有时候中午吃完饭没什么事儿,俩人就关上门在休息室卿卿我我。   当然了,陆总是个有原则有节操的,办公室play什么的他倒是想过,但觉得不太合适,要真做了那事儿,怕是以后他在办公室都无心工作了,满脑子都是跟顾繁那个时候的画面。   不过休息室就不一样了。   休息室本来就是用来放松身心的。   午休的时候把门反锁,俩人在那张小床上又亲又抱,很是羞耻。   有时候听见外面走动的声音,陆陶然会吓得浑身冒冷汗,倒是顾繁,脸皮厚,心也大,好几次有人去敲陆陶然办公室的门时就站在离休息室很近的地方,陆陶然吓得都不敢动了,顾繁的手还在他衣服里摸呢。   很不要脸。   也很刺激。   陆陶然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但偶尔脑筋清醒之后也会反思:这样不行,这是道德的沦丧。   顾繁也不是真的没长心,他也时不时琢磨一下这个事情,总有一种自己在耽误陆陶然工作的感觉。   俩人都惦记着找机会跟对方聊聊,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这点自控能力都没有,实属不像话。   不过他俩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聊这个事儿,陆陶然这段时间忙得不行,除了跟顾繁亲热就是闷头工作,不能耽误工作时间聊私事,亲热的时候也得争分夺秒,无奈之下只好继续沦丧下去,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就这样混到了陆陶然爷爷的九十大寿。   以前老爷子生日都是在酒店办,但今年决定在家里,也不请那么多人了,就一家人坐在一起,温馨地吃顿饭就行。   在生日之前陆陶然就跟爷爷透露过,说到生日那天要给他一个大惊喜。   老爷子还笑他呢:“你别是给我惊吓就行了。”   “肯定是惊喜,”陆陶然信心满满地说,“你到时候可得保持淡定,千万别太兴奋,血压再飚上去。”   陆家的老爷子那是真的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还能让他一小破孩儿给糊弄着?   不过,在陆老爷子生日当天,当陆陶然牵着顾繁的手过去让顾繁叫“爷爷”的时候,陆老爷子还是差点儿飚高了血压。   “怎么这个反应啊!”陆陶然十七岁那年就跟爷爷说了自己喜欢男生,当时爷爷还笑他,说他瞎胡闹,不过后来陆陶然用身体力行向爷爷证实了这是真的——数不清的肌肉男杂志、带颜色的BL漫画等等,在他二十三岁那年,陆老爷子终于承认并接受了自己最疼爱的这个小孙子他是个同性恋。   同性恋就同性恋吧,也没啥的,找个好对象好好过日子就行,当长辈的也没什么太多的要求。   不过这些年陆陶然从来没提过自己谈恋爱的事儿,陆老爷子还挺担心的,总怕哪天自己突然扛不住了,到岁数得走了,还没看见自己小孙子找到一个可心的、能相伴一生的恋人。   这是他的遗憾。   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个心结,所以当陆陶然牵着顾繁的手过来时,陆老爷子确实有点兴奋了。   眼前的小伙子看着挺合眼缘的,大高个,大长腿,长得也好,笑盈盈的,看着就舒心。   陆陶然说:“他叫顾繁,我男朋友。”   顾繁很乖,老老实实地过去跟陆陶然的爷爷打招呼。   “爷爷您好。”   “哎,你好你好,”爷爷眉开眼笑,问顾繁,“小古啊,今年多大啊,什么工作啊,爸妈哪儿人啊,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顾繁跟陆陶然都笑了,还真是长辈们的“经典保留问题”。   陆陶然想跟爷爷解释他是“小顾”不是“小古”,但被顾繁拉住了。   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现在陆陶然一大家子都管小顾叫小古,就当是个昵称了,也挺好。   顾繁说:“我25,下个月就26了,现在给陶然当助理,我爸不在了,我妈跟我姥姥住一起,在隔壁市,以后的话……”   顾繁看了一眼在旁边望着他的陆陶然:“以后攒够了钱想开一家餐厅,然后每天给陶然做饭吃。”   老爷子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了:“会做饭啊?”   “爷爷,今天你的寿宴都是顾繁做的,”陆陶然扶着老爷子往外走,“等会儿你好好品鉴品鉴,要是做得不合胃口,你就骂他。”   “要是合胃口我就给他的餐厅搞点投资呗。”老爷子哈哈地笑,谁也没当真,然而宴会结束之后,老爷子把陆陶然单独叫到了书房,拿出一个房本和几份合同。   “这是啥啊?”   陆陶然接过来一看,差点儿晕过去。   搞了半天,他爷爷竟然是本市数一数二的高级餐厅的幕后老板,这老头真的很能藏!   “早就想给你了,本来想等着你生日当礼物送你,现在看来,今天就是个合适的日子。”陆老爷子说,“不过你也得考察他一下,现在还是热恋,稳定稳定,多了解了解,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就做你认为合适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1-29 05:34:20~2021-01-30 07:0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百根雪糕、璟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张得美 25瓶;安瑾瑾瑾瑾瑾瑾瑾瑾 8瓶;金刚奴 5瓶;江湾、小池85、云深何处、丸子很快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陆陶然以前总觉得自己的日子虽然过得挺好的, 但并不是真正他想要的人生。因为家里条件太优越,加上家人又都太善解人意,导致他根本没有机会吃什么生活的苦,吃不到苦的年轻人就没法成长, 温室的花朵是最让人觉得索然无味的。   当然了, 他的这个想法被余茜翻了不知道多少个白眼,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站着说话不腰疼, 日子过得太好竟然没事找事。   陆陶然有反思过,但又不得不承认, 他确实总惦记着经历点什么挫折,总觉得那样才叫人生。   可是现在, 当他手里拿着爷爷递过来的“礼物”,鼻子一酸,觉得自己真是命太好了, 矫情个什么劲儿啊,应该跪下来感谢天感谢地的。   他这是修了几世的福才遇见这样的家人啊!   “哟, 眼睛红了。”陆老爷子笑着凑过去打量自己的孙子, “要哭了!”   “我没有……”陆陶然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手里的房产证,又递还了回去,“爷爷,这太贵重了, 我不能收。”   “有什么贵重的?你爷爷什么家底你还不知道?这一个小破餐厅都不够我塞牙缝的!”老爷子口气大,骄傲得很,但人家说的倒也是真的,陆家从上到下从老到少, 个个儿有自己的产业,这餐厅在他们市挺有名的,但要是论营业利润,对于陆老爷子每年赚的那些来说,它可能真的只是九牛一毛。   但话是这么说,对于陆陶然来说这礼物还是太重了。   “拿着拿着,”陆老爷子摆摆手,“别赶在我过生日的时候惹我生气啊。”   陆陶然笑了:“爷爷,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倒也不用不好意思,”陆老爷子可是一点儿都不给孙子留面子,“你哥哥姐姐拿的都比你多,我偷偷摸摸让你吃了不少亏。”   陆陶然笑出了声:“吃亏那是应该的,我岁数小么。”   “所以说你就别在我面前扭捏了,”陆老爷子叫孙子过来陪自己坐,“对于你来说,需要较真的不是这种事。”   陆陶然大概能明白爷爷的意思,点了点头说:“我知道的。”   “你们年轻人搞对象这事我是不懂了,跟不上你们的节奏,但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处,互爱互敬,互相帮助。”   陆陶然连连点头:“嗯,是,互爱互敬互相帮助。”   他心说:我俩真的挺互相帮助的,每天都在“互相帮助”。   “该计较的,一定不能含糊,但是有些没必要计较的,也别太较真,伤感情。”   陆陶然笑着挽住爷爷的胳膊:“陆老先生你可真会啊,怕不是隐藏的婚恋专家?”   “婚恋专家都不如我,”陆老爷子得意地说,“都是你奶奶教的。”   陆陶然看向爷爷,看得出老爷子又想自己媳妇了。   他靠着爷爷,陪着爷爷一起怀念奶奶,过了会儿,陆老爷子说:“人这一辈子能遇见个合拍的人不容易,遇见了就珍惜吧。”   陆陶然从爷爷的书房出来之后没直接去找顾繁,他拿着自己的“礼物”先跑回了楼上的房间。   餐厅的事他打算先不告诉顾繁,等一切计划好再说。   这一晚,在陆陶然爷爷的寿宴上,顾繁因为一大桌子的美食得到了陆家所有人的认可,他算是发现了,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陆家男女老少都一样,想收获他们的好评,只需要一顿无可挑剔的晚餐。   这对顾繁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陆老爷子的寿宴过得很开心,十点多老爷子累了,让陆陶然送自己睡觉去了。   剩下的两大家子人分了几波,要么打麻将打扑克,要么在院子里聊天喝小酒。   陆陶然跟顾繁躲在后院“劈情操”,他俩躲开了所有人的眼线,在已经叶子落光的树底下卿卿我我。   顾繁说:“怎么样?今天开心吗?”   “还行,”陆陶然说,“你要是亲我一口,今天就圆满了。”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顾繁要是不亲就太不解风情了。   顾繁搂着人毫不含糊地亲了上去,这边正亲着,来找儿子的老陆总刚好撞见,当即血压飙升。   年轻人可太开放了,受不了,受不了。   当天晚上顾繁跟陆陶然住在了爸妈家里,这一次,他们有备而来——自从开了荤,做事十分有前瞻性的小陆总就开始把安全套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顾繁笑他:“你这样真的特别像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富二代。”   “我生活作风确实有问题,”黑咕隆咚的卧室里,小陆总蹭着顾繁说,“我恬不知耻地包养了我的私人助理,你说,我生活作风是不是真的很有问题?”   顾繁搂着他笑:“你们这种富二代可太不像话了。”   “那你喜不喜欢?”   “爱死了。”   俩人住在陆陶然的房间,好在陆陶然爸妈住楼下,他俩只要不折腾得太过分就没关系。   于是这个晚上,俩人一直弄到四点多,在这期间,陆陶然卧室里摆着的童年照,微笑面对了这一切。   顾繁说:“你说咱俩这样会不会给童年时候的你造成心理阴影?”   “没事儿,不怕。”说着,陆陶然拿了个毛巾,把照片给蒙上了。   入冬的第一场雪降下来的时候,陆陶然觉得是时候安排一下他的惊喜了。   跟顾繁认识三个月,在一起两个月,说起来进展好像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之前余秘书说:“我真的一直在怀疑,你当初先看上了顾繁,然后才把人家招来,就为了泡人家。”   “茜姐,这是对我的污蔑。”陆陶然说,“天地良心,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恨不得戳瞎他的双眼。”   毕竟那时候顾繁看见了霸总陆陶然踩了一脚的狗屎,很丢人,很不浪漫。   如果能重来,陆陶然愿意把场景换成满天飘着玫瑰花瓣的游乐场,他坐在旋转木马上,手里拿着棉花糖,回眸一笑,然后跟站在外面的顾繁对视,从此一见钟情。   这才是偶像剧该有的情节。   而不是,踩狗屎。   余秘书搞不懂她老板异于常人的脑回路,不过自从陆总开始谈恋爱,公司生意也节节高升,到了年底做总结的时候,余秘书发现后几个月的利润竟然是前几个月总和的二倍。   顾繁很旺夫啊!   就冲这一点,余秘书就取消了关于员工手册重新修订的会议,办公室恋情愿意搞就搞吧,只要赚钱就行。   “对了,有个事儿我一直忘了说,”余秘书拿出顾繁的合同递给陆陶然,“当初招他进来的时候,你定的,试用期49天,现在已经过了很久了,早就应该给他转正了。”   陆陶然拿过合同,随手翻了翻,看着顾繁那狗爬一样的狂草字体,在心里默默感慨:我对象写字真好看!   “最近我安排一下?”   “不用了。”陆陶然有了新的打算,“我最近正好想跟你聊聊这件事呢,我跟顾繁都觉得不应该继续这样下去。”   余秘书虎躯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问:“你们这是要分手?”   顾繁很旺夫啊!陆总请三思!   而且,你俩不是还如胶似漆吗?刚才在楼下我看见你俩亲嘴儿了!   陆陶然一愣,然后笑得前仰后合:“我疯了吗?我为什么要跟他分手?”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余秘书还是翻了个白眼:“那你说不应该继续!吓了我一跳,这位老板,请您把话说清楚,这很难吗?”   陆陶然收敛了笑容,赶紧乖巧道歉,实不相瞒,他还是不太敢惹他茜姐的。   在这个公司,余茜这个秘书可比陆陶然这个老板更有威严。   “是这样,”陆陶然端正了态度,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我跟顾繁之间的关系毕竟不一般,虽然我们俩倒是觉得没什么,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可是公司员工知道的话,影响会不太好。”   主要是怕影响大家的工作心情,老板每天上班都在谈恋爱,员工会很怨念吧!   “我俩认真讨论过,下周开始顾繁就不再做我的助理了。”陆陶然这回很认真,“公司要往前发展,肯定要公私分明的。”   余秘书听了他的话,差点起立为他鼓掌:陆总,您终于想开了。   余秘书倒不是反对他俩谈恋爱,但工作就是工作,在工作场合就应该全身心投入工作中——当然了,这只是针对陆陶然这种在感情方面自控力很差的人,众所周知,陆总一见着顾繁魂儿就都没了,就这种状态,还怎么工作啊!   说白了,就是陆陶然这人不行,不能怪别人。   “你确定?”余茜没想到这人竟然觉悟这么高,她还以为陆总真的就是个单纯的恋爱脑呢。   “嗯,我们已经说好了。”陆陶然确实有点恋爱脑,但该正经的时候倒是也不含糊,不仅他不含糊,顾繁也不含糊,这事儿还是顾繁主动提出来的。   顾繁本来就觉得这份工作他受之有愧,跟陆陶然在一起之后他再拿着这么多钱在对方身边混,就很像是软饭男。   不合适,顾繁不想这样。   “那我这就告诉人事,准备一下他的离职手续。”   陆陶然哭笑不得:“倒也不用这么急。”   “哦对了,”余秘书问他,“那年会他还参加吗?”   陆陶然对她微微一笑,回答说:“当然要参加,不过到时候他参加年会的身份是……”   陆陶然得意地往后靠去,扬起下巴,十分膨胀地说:“陆总的家属。” 第61章   给陆陶然当私人助理这事儿顾繁觉得其实挺好的, 当然了,如果他不是陆陶然的男朋友,而且一心向钱的话。   这就是他当初来应聘时候的心态,一个月那么高的薪水, 那么少的活儿, 还包吃包住,多好的差事啊, 顾繁计划得特好, 先在这傻老板这里赚点钱,攒够了开餐厅的基础资金他就辞职去逐梦厨艺圈了。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谁能想到他跟那个傻老板就这样坠入爱河了呢?   这人一旦有了感情纠葛,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无所畏惧了, 要考虑很多事情的利弊。   不再继续给陆陶然当私人助理这事儿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干不下去了,“软饭男”的感觉太强烈了, 这让顾繁在跟他妈解释自己并不是被陆陶然包养的这件事时毫无底气。   陆陶然一开始其实有点不高兴,不是干的好好的么, 怎么突然就要叫停呢?   俩人每天24小时在一起, 不好吗?   话是这么说,但到底好不好,这个答案陆陶然心里也是有的。   他俩虽然腻歪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就很“失智”,可说到底都是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成年人,很多时候该做不该做, 他们心里是清楚的。   顾繁不想让陆陶然为难,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自己主动提出辞职,这样一来,两人的关系就回归到很纯粹的恋人关系, 这样才好可持续发展。   陆陶然是舍不得,但也知道顾繁的选择是对的,可是一想到顾繁离职之后自己就没办法每天借着上厕所的由头路过休息室偷瞄顾繁了,他心里空落落的。   这感觉就好像是学生时代喜欢隔壁班的同学,每天一到课间就特意“假装”路过人家的教室门口,偷偷往里瞄,看一眼就能支撑一节课,每天这么偷看都习惯了,结果突然有一天看不到了,因为对方转学了。   因为顾繁要离职这事儿,陆陶然还上了两天的火,嘴唇起了个火泡,疼得他在家叽叽歪歪骂骂咧咧。   顾繁被他逗得直笑,哄他说:“其实我就是没有这个头衔了而已,反正我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可以接送你上班。”   说到找工作的问题,陆陶然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陆陶然问,“你想好之后做什么了吗?”   陆陶然突然有了新的需要担心的事情——顾繁这家伙不当我私人助理了,该不会要从我这里搬走吧!   他觉得不行,他家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如果顾繁敢走,他就敢在门口扒了顾繁的裤子,连条裤X都不给他留,看他怎么走!   小陆总的把戏可多呢!手段可下作呢!   顾繁看着他的“邪魅一笑”,觉得脊背发凉:“你在想什么?”   该不会是真的要包养我吧?这可不行。顾繁想,我只想跟你谈最纯粹的感情,不希望我们的爱情被金钱玷污!   很有原则的一个年轻人。   也是小说看很多、脑子里奇思妙想很多的年轻人。   “没想什么,”陆陶然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之后你想做什么啊?”   “我应该还是会找个餐厅做菜吧,”顾繁坐到他身边,“如果能找到的话。”   “肯定能啊!你在想什么?”陆陶然一拍他胳膊,“你的厨艺我可是亲自验过的,干嘛那么没自信!”   陆陶然挺不明白的,顾繁明明做得很好,可是为什么一说起这事儿就这么丧气。   是不是受过“情伤”啊?   “那不一样,”顾繁笑着拉住他的手,亲了一口,“你喜欢吃我做的菜是因为那是我做给你的,不管好不好吃,你都喜欢,这种喜欢是因为情感的附加价值,不是客观评价。”   “胡说!你当我是什么人?”陆陶然“啧”了一声,皱着眉不悦地说他,“我这人很苛刻的,也很客观,咱们俩刚认识那会儿你给我做饭,有个鬼的情感附加价值,我是真的因为喜欢吃所以才夸你。”   他凑过去,一把捏住顾繁的嘴,愣是把人家捏成了一只鸭子:“不要污蔑我!”   顾繁抓着他的手腕笑,一边笑一边求饶:“好好好,我知道错了!”   他的嘴被陆陶然捏着,说话含含糊糊的,愣是逗笑了陆陶然。   陆陶然松开手,给他揉了揉捏红的嘴唇:“我说的是真的,你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以前有人说过你什么?”   追梦的年轻人内心都是很脆弱的,要呵护,一旦被恶意践踏,很容易丧失信心。陆陶然觉得一定是有人说了顾繁的坏话!   “也不算吧,”顾繁说,“就是我以前太理想化了,又没经验,当时那个餐厅的后厨属于论资排辈的类型,我相处得不太好。”   “论资排辈”这件事其实在很多地方都依然存在,前辈不管做得如何,只要资历够老,永远都能压年轻人一头,新来的年轻人没有话语权,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一旦提出来,如果遇见的是明事理的前辈还好,遇到那种心胸狭隘的前辈,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顾繁事后想想,觉得自己那时候太锋芒毕露了,在不了解整个环境和氛围的时候就贸然说一些话、做一些事,必然是会引起前辈们的不满的。   他虽然觉得心里不痛快,但也不否认自己那个时候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没有一个好的态度和方法。   这都是经验,经历了才懂了,也就成长了,顾繁觉得也还好。   但当时大厨对他说的一句话确实让他耿耿于怀到今天,他一个很少做梦的人偶尔做噩梦,脑子里都盘旋着那句话。   那个大厨说:“改良?你做的那东西喂猪猪都不吃!”   不知道是大家故意的还是他真的不行,那天他端着的那盘菜,所有在后厨工作的人尝过之后都跟大厨站在了一起。   顾繁离开那里的时候整个人真的是头顶乌云丧气到不行,怀疑人生怀疑自我,觉得生活都没有希望了。   还好,遇见了陆陶然,也算是拉了他一把。   他把这事儿一五一十地跟陆陶然讲了,但没说具体是哪家餐厅,其实陆陶然要是想查很容易,因为当初顾繁来面试的时候,简历写得清清楚楚。   可是,既然顾繁不愿意说,那他就不追问也不偷偷摸摸去查,没必要,人得往前看。   “我希望你能明白,其实你特牛逼。”陆陶然说,“我家里人吃东西很挑剔的,全市上上下下,大大小小,但凡有点名气的餐厅我们都吃了个遍,可到头来,评价最高的是你的厨艺,你觉得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顾繁搂着陆陶然笑了,对方的这些话让他觉得特别暖心,不管是真是假,确实有安慰到他。   “我也知道你肯定不愿意一直当我的助理,每天没什么事儿干,不是那么回事儿。”陆陶然说,“有没有想过去食之味?昨天看见他们在招新的主厨,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   “食之味?”   食之味是本地评价最高人均价格也最高的餐厅,据说每天只做几道菜,要去这家餐厅吃饭,得提前好久预约。   “去吧,去试试。”陆陶然笑眯眯地看他,“万一你面试成功,成了他家的主厨,以后我去吃饭是不是可以插个队?”   “那应该是不能的。”   “你干嘛这么没有信心啊!”陆陶然瞪了他一眼。   顾繁搂着他笑:“不是,我的意思是,插队应该是不行的。”   陆陶然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无声地笑了,亲了一口他的耳朵说:“没事儿,那我就乖乖排队,排一个月也行,就等你的一道菜。”   俩人相拥着躺倒在沙发上,谁也不再多说什么,很快就舒舒服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顾繁重新修改了一下自己的简历,然后投到了食之味的招聘信箱里。   陆陶然在休息室忧愁地想念自己男朋友时,手机突然响了,吓了他一跳,电话一接起来,对方说:“陆总,那个叫顾繁的投简历过来了。”   陆陶然笑了,心说:不愧是我男朋友,行动力还蛮强的。   “好,准备一下面试吧,严格一点,完全按照你们自己的标准,不用给我面子,我要整他的。”   餐厅经理应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三天后,顾繁去餐厅参加考试。   笔试、面试、实践,所有考核项目都在同一天。   顾繁一大早就出了门,晚上八点多才回来。   陆陶然在家坐立不安,心说:餐厅经理该不会真的不要他吧?   小陆总后悔了,他原本是想说让餐厅严格一点,公正一点,否则顾繁会觉得自己是凭关系才得到的这份工作,可是他后来一想,自己多加的那句“我要整他”可能真的会弄巧成拙,餐厅经理为了讨好他这个新老板,会不会故意不让顾繁通过啊?   完蛋了,陆陶然觉得完蛋了。   顾繁回来的时候,陆陶然心虚得不行,甚至不太敢跟对方对视。   “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还行,”顾繁说,“几个考官的反应我觉得应该对我是肯定的。”   心虚,陆陶然心虚到腿都有点软。   他觉得或许自己有必要再给餐厅经理打个电话,让对方卖自己一个面子,直接安排顾繁上岗就完事儿了。   不过,陆陶然显然多虑了,食之味的经理可是陆老爷子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无论是经营理念还是人品都无可置疑。   顾繁面试完的第二天,陆陶然接到了食之味经理的电话。   经理的语气不卑不亢,正直正义的经理才不管新老板之前有过什么嘱托:“陆总,经过我们考核团的严格公正的考核,一致认为顾繁可以胜任食之味厨师的职位,不过如果要做主厨还需要一些时间。”   陆陶然皱起了眉头,他没太懂对方的意思。   “简单点说。”   “我们希望可以录用他,餐厅负责培养,他会成为很优秀的主厨。”   陆陶然没忍住,直接笑出了鼻涕泡。   余茜过来找他的时候,看见这样的老板,突然有些担心:我们公司,真的会有前途吗?   作者有话要说:往后翻,还有一章感谢在2021-01-30 09:31:35~2021-01-31 06:22: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性感芭比李保国 49瓶;姗?如意 34瓶;4648049 13瓶;苏陌、夜栖动物、可乐不加冰能好喝嘛、陆鹫家的易姝 10瓶;亲爱的夏飞 7瓶;KearaChi 5瓶;他和他相爱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顾繁觉得有时候人算真的不如天算, 自从他认识了陆陶然,人生之路一路走高,简直顺畅得不可思议有如神助。   难道陆陶然就是传说中的福星吗?   收到食之味offer的当天晚上,顾繁给陆陶然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都是陆陶然喜欢吃的, 甚至在对方回来之前特意准备了红酒跟蜡烛,搞了一回浪漫的烛光晚餐。   陆陶然在公司忙到八点多, 结果收到顾繁的信息说有事不能来接, 让司机王哥送他回家。   事实上,自从顾繁做了陆陶然助理, 王哥就再没开过老板的车,没载过老板在路上飞驰。当然了, 王哥也不至于失业,公司有人出外勤他还是要跟着的,但开的是公司的另一辆车。   王哥其实是有点危机感的, 觉得那个叫顾繁的小伙子搞不好什么时候就抢了他的饭碗,很紧张。   不过还好, 努力工作的人没有被公司抛弃, 他又一次得到了陆总的重用!   回家的路上陆陶然有点小失落,顾繁不是还没入职呢吗?在忙什么?为什么不来接自己下班?   因为以后都不能在公司看见顾繁了,陆陶然本来就有点委屈,结果这么一来,他更委屈了。   司机王哥看出陆总不在状态, 以为他是太累了,在心里感慨:当老板太不容易了!年轻人太不容易了!   年轻人可不是不容易么,以后上班时间都不能谈恋爱了!   陆总想想就心碎。   心碎的男人忧愁地被送回了家,到了家门口, 王哥贴心地问:“陆总,明天早上需不需要我过来接你上班?”   以前王哥的工作任务还包括接送陆总上下班,当然,这项工作任务也被顾繁那个臭小子给抢了。   爱岗敬业的王哥就很委屈。   “你等我消息吧,”陆陶然不确定,他当然希望顾繁能信守诺言,即便开始去食之味上班了也每天早上送他去公司,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现在看起来,很不可靠啊,“我定下来再告诉你。”   “好嘞!”王哥跟陆总道别,开车离开了。   陆陶然站在门口叹了口气,然后垂头丧气地上楼了。   怎么又是自己一个人回来啊!楼道里、电梯里,应该不会闹鬼吧?   越是这么想,越觉得瘆得慌。   还没到家,陆陶然已经把自己吓了个半死。   谁能想到过了这么久,撞鬼的感觉又回来了呢?   陆陶然开始后悔,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答应让顾繁去追逐梦想,霸总就要霸道一点,把人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像个挂件似的天天带着,辟邪!   生生被自己的幻想吓出了一身冷汗的陆总终于到了自己家的楼层,电梯门一开,他火速逃窜出去,慌张地开了家门。   家里黑漆漆的,陆陶然站在玄关,整个人都觉得不太好,一股诡异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很快就吞噬了他。   妈的,有鬼!   陆陶然吓得心尖儿都在打颤,这人真的是本性难改,只要顾繁不在,他就觉得自己周围全是鬼。   现在小陆总进退两难,往前是深渊,往后也是深渊,他痛定思痛,觉得与其被鬼吓死在电梯里,不如死在自己家,等那个不讲道义的顾繁回来,看见他冰冷的尸体时,只剩下追悔莫及。   这是他给那个狠心的男人的报复!   戏很多的陆总开了玄关的灯,弯腰换鞋,突然他看见地上有一支红玫瑰。   安静的夜晚,黑漆漆的房间,地上摆着一支开得鲜艳的红玫瑰。   这种场景在一些人眼里是浪漫剧情的预告,但在陆陶然这种人的世界里,预告的不是浪漫偶像剧,而是一部惊悚片。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再一次觉得进退两难。   俗话说得好,一步错步步错。   陆陶然几乎可以确认这鬼现在就在他家里,刚刚他还不如选择跑出去,在外面等顾繁回来。   现在好了,门也关上了,鞋子也换了,玫瑰都出现了,索命的厉鬼就近在眼前,他怕是来不及跑路了。   陆陶然颤抖着伸出了手,但很快他就收了回来。   不行,不能拿那个花。   他悬着心,垫着脚,每往前走一步,都觉得自己正在投入恶鬼的怀抱。   就离谱,为什么鬼还缠着他?顾繁不是说没有鬼吗?但这种家里闹鬼的感觉为什么这么明显!   陆陶然手心也都是汗,往前走了几步,又发现了一朵玫瑰花。这鬼还挺能整事的!   陆陶然壮着胆子往前走,有点好奇这鬼到底想干嘛,难不成是个色鬼,这是在勾引他?   不过说起色鬼,陆陶然觉得自己可能更胜一筹。   他沿着玫瑰花摆放的方向一路走过去,眼看着就要走到餐厅了,突然,前方出现了烛光!   陆陶然吓了一跳,差点儿撒腿就跑,不过还好他没跑,定睛一看,那烛光旁边站着的是他一天没见的男朋友。   顾繁站在那里笑盈盈地看着他:“宝贝晚上好。”   宝贝。   陆陶然一个激灵,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还是有点儿受不了顾繁这么叫他,太肉麻了,对方这么一叫,他就恨不得立刻扒了对方的裤子。   很有原则的一个人。   此时此刻,陆陶然也终于明白了,原来顾繁没去接自己下班是在准备这个。   一桌子美食,摆盘精美雅致,一看就没少用心。   桌上的烛台把气氛烘托得非常好,那是他前两年在德国买的,当时特着迷,一眼相中,斥巨资买回来,结果一次都没用过,没想到,当初买它是个正确的决定,这不就利用起来了!   陆陶然缓了缓神,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惊吓过度的样子。   他问:“这一串玫瑰也都是你准备的?”   “玫瑰?没有啊。”   顾繁一句否认,吓得陆陶然又出了一身汗。   看着陆陶然的反应,顾繁忍不住扶着椅子大笑,他这么一笑陆陶然就明白了,这小子是故意吓唬自己呢。   “顾繁你完了你!”陆陶然气急败坏地冲过去要跟他决一死战,结果被顾繁一把抱住,死死地抱着,动弹不得。   其实以这俩人的战斗力,陆陶然想挣脱顾繁的束缚轻而易举,但舍不得嘛。   小情侣之间放出的一切狠话都只是虚张声势,主要意图还是调情。   顾繁抱着陆陶然,下巴搭在他肩膀,嘴唇贴在对方的耳朵上:“送你一顿烛光晚餐,玫瑰刚好十一朵,什么意思你等会自己查去吧。”   顾繁拉着陆陶然坐下,连餐盘旁边都有玫瑰花瓣,小陆总的虚荣心被满足到整个人都开始膨胀了。   “明天我就正式去食之味上班了,”顾繁给他倒红酒,“虽然不是主厨,但经理说我很有潜力,餐厅愿意好好培养我,多给我机会。”   陆陶然喜欢听他说这些,说起这些的顾繁整个人都自信且神采奕奕。   原本还在懊恼,可看到这样的顾繁时陆陶然又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现在的顾繁比在他身边当助理的时候,更帅了。   “那你可得好好表现。”陆陶然说,“食之味可不是谁都能进得去的。”   顾繁笑了:“老板放心,我一定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一声“老板”吓得陆陶然差点儿从椅子上跌下去。   他惊讶地看着顾繁,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   “没想到吧?”顾繁挑挑眉,“我都知道了。”   “是不是那个经理说的!这个叛徒!”陆陶然就怕顾繁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才得到这份工作,所以才瞒着对方,结果就这么暴露了?   “不是,他什么都没说。”顾繁忍着笑意,跟他轻轻碰杯,“不过你们保密措施真的做得太……粗糙了,我面试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你们的餐厅介绍,你照片就在上面贴着呢。”   大意了!   这才是陆陶然最该懊恼的事!   “顾繁,”陆陶然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啊不对,我是故意瞒着你,因为不想让你觉得是靠我的关系进去的。”   顾繁小口地品了一下这瓶红酒,觉得还不错。   “是不是其实都没那么重要,”顾繁说,“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觉得心里不舒服,但现在想得很开。”   “有多开?”   “且不说我觉得食之味的考官都很专业,应该不太会放水,”顾繁笑,“就算真的因为你的关系给我放了水,以后我努力就是了,这个社会很多时候不就是这样么,机会送到家门口,重要的是能不能把握住。如果我进去之后做得不好,怕是经理也不会继续留我。”   陆陶然抿着红酒,沉默了几秒钟:“你能这么想我真的挺开心的,不过我还是得重申,我真的没让他们给你放水。”   陆陶然揉了揉鼻子:“为了让他们尽可能公正,我甚至说……”   顾繁好奇:“说什么?”   “说我跟你有仇,我要整你,让他们严格一点。”   顾繁石化了几秒钟,然后笑出了声:“你这叫哪门子公平啊!”   陆陶然也没忍住,跟着他一起笑了出来。   两人隔着莹莹的烛光对视,顾繁突然起身,凑到了他面前。   烛光把顾繁的脸映得更柔和,视线更温柔,气氛更暧昧。   顾繁说:“但还是谢谢你。”   “我不要你的感谢,”陆陶然抬手,用手指戳了戳顾繁的心口,“你知道我要什么。”   顾繁一把抓住他的手指,亲了一口:“我知道。”   他凑上去,吻了一下陆陶然:“那你知道我想要你的什么吗?”   陆陶然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从对方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指,然后站了起来。   顾繁心说:这是又要演哪出?   他还没想明白,只见陆陶然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腰带了。   顾繁一脸茫然地问:“你这是干吗?”   陆陶然拉下裤子的拉链,这回轮到他一脸茫然了,他问顾繁:“你想要的难道不是跟我餐桌play吗?”   小陆总色痞人设真的屹立不倒,顾繁在那儿哭笑不得。   行吧,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对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于是,一桌子的美食就那样被冷落了,在温柔的烛光中,红酒洒在了陆陶然身上,微微发凉,带着浓重的酒香。   顾繁吻他的时候说:“宝贝,我醉了。”   “醉吧,”陆陶然抱着他笑,“我不让你醒酒,你就不准醒。”   就一直醉着吧,咱俩谁都别醒来。   有点滑稽的相遇,有点滑稽的相处,有点滑稽的相爱。   陆陶然被顾繁抱着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要笑。   这世界上有没有鬼他到现在也还是不确定,当初给他算卦的大师究竟是不是骗子他也不确定,但他能确定的是他会在顾繁身边当一辈子的色鬼。   “笑什么呢?”顾繁问。   “笑你被鬼缠上了。”   “什么?”   “我啊,笨蛋!”陆陶然勾着顾繁的脖子,在他耳边说,“我这个色鬼啊!”   【完】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咯,手动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