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大美人带球跑后在王府种田 作者:冬月青 简介:   张小满十八岁第一次下山,就被师兄们哄着灌了三坛桂花酿,稀里糊涂与人春风一度。醒来时,身旁只余一只单鱼玉佩,连对方的脸都没瞧清。   回道观后,他照旧种菜喂鸡,直到某天吐得昏天黑地,才被师父一把脉:“孽徒!你揣了崽!”   小满摸着肚子发愁:崽的另一个爹是谁?   转眼崽崽已会满地追鸡,他每天仍在道观种菜、养鸡喂猪,外加养崽,眼巴巴望着漏雨的屋顶——要是暴富了,定先把三清像掉漆的脸补上!   小崽崽握着小肉拳,重重地“嗷”了一声!   ······   这天,传闻中的三皇子收服土番国后,路过他们道观休整养伤。   小满听山下的人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只要考中状元、当大官,区区翻新道观不在话下!   可是山下的夫子束脩太贵。但小满发现三皇子学问好呀!   他使出浑身解数,卖萌、送菜、送鸡蛋、洗衣服、暖床,嗯,暖床什么的,划掉!三皇子本不胜其烦,可每次对上小满亮晶晶的眼睛,总莫名心软——小满的菜他一口不剩,鸡蛋偷偷塞进袖袋,至于“暖床”……三皇子突然扣住他手腕:"那晚...你身上是不是有只朱砂蝴蝶印?"   三皇子伤势康复,启程回京。他告诉小满,京城里有最好的夫子,崽崽跟着读书,以后翻修道观不在话下。   小满对京城怕得很,可三皇子说王府里给他留块菜地······小满瞬间心动——当然,绝对不是为了能天天见到那张俊脸!   但京城坏人太多了,弄坏他的小菜苗什么的,实在不能忍!哼,只能让他们出门踩鸡屎了!胭脂变青蛙什么的!让她们知道得罪他张小满没有好下场!   后来,听说儿子金屋藏娇的皇后到王府一看,不禁震怒,这么大的宝贝金孙孙,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她!正要训斥儿子藏娇,突然盯着小满脖子惊呼:"这...这不是陛下赐给皇儿的双鱼玉佩吗?!"   -   内容标签:生子 宫廷侯爵 甜文 治愈 沙雕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小满,三皇子 ┃ 配角:小崽崽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媳妇带崽回来后酷爱种田怎么办!   立意:小满即安,劳动什么最光荣! 第1章 1.带球跑   1.带球跑   “一、二、三,叽、叽、叽——”   肉嘟嘟的小脚丫踩在新雨过后软乎乎的湿泥巴上,发出“叽叽叽”的声音。两岁多胖乎乎的幼崽摇头晃脑扭屁股,奶声奶气地学嘴,觉得好玩极了——   他朝自己爹爹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手,一脸骄傲的奶声奶气道:“爹爹,看!宝宝抓到了三只小虫虫哦!”   张小满拿出纸袋子将青绿色、胖嘟嘟的小虫子装进去,摸了摸小家伙脏乎乎的小脸蛋,毫不吝啬夸赞道:“宝宝真棒!都可以拿回去喂大红和大黄啦!”   大红是一只三岁的大公鸡,彪形体壮、威武轩昂,每天用自己宽阔尖利的鸡爪子,踱着四方步,巡视着它的一亩三分地领土。   大黄是则一只和大红一样大的三岁老母鸡,每天早晨都会下一颗新鲜的鸡蛋。小崽崽每天早晨起来,最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趴在鸡窝边,掏热轰轰的鸡蛋了。   小崽崽踮了踮自己胖乎乎的小脚丫,看了看纸袋里蠕动的小青虫,拍着小肉乎乎的小巴掌,兴高采烈道:“哇!大红和大黄又可以饱餐一顿啦,还可以分一些给小灰灰它们呢——”   小灰灰是后来养的一群小母鸡,三天两头也会下蛋,都是小崽崽的最爱。   张小满将装菜青虫的纸袋子系上放到背上的竹篓里装好,亲了亲小崽崽热乎乎的小脸蛋道:“宝宝再帮小苗苗拔一下草,我们就回去吃饭喽。”   小家伙一听,小眼神顿时亮了起来,举起双手欢呼道:“哇哦,宝宝可以吃香乎乎的大馒头,还有蒸鸡蛋啦!”   张小满一脸宠溺地看着小家伙,点了点头道:“嗯嗯,宝宝今天表现很棒,可以吃两颗蒸鸡蛋哦!”   小家伙一听,更加卖力地帮小苗苗拔草,土松后还一本正经拍了拍小苗苗根部旁边的泥土,一看俨然就像个熟练的小童工了呢——   小家伙轻轻摸了摸小苗苗的椭圆形叶片,奶声奶气道:“爹爹,这是什么苗苗呀?”   张小满一边锄草一边回答他道:“这是土豆苗苗哦,以后长出大土豆,可以做宝宝最爱吃的土豆泥哦——”   小家伙眼神又亮了几分,不禁十分激动道:“哇,土豆泥哎!加点小葱葱,宝宝最爱啦!”   张小满满眼都是忍不住的宠溺笑道:“嗯嗯,就是宝宝最爱的土豆泥啦!爹爹等土豆长出来,就给宝宝做!”   小崽崽高兴地点了点头,小脑袋上的冲天炮小发髻,和白嫩嫩的婴儿肥小脸泡肉,都跟着一抖一抖的,看得张小满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小家伙一脸迷惑道:“爹爹笑什么呀?——”   张小满眼里的笑意就像春日里的波光一般,“爹爹笑我们宝宝怎么这么可爱呢?”   小家伙都习惯了爹爹这样,已经十分淡定了,继续努力地埋头拔自己的草,边拔还边一本正经的回应道:“哦,宝宝就是这么可爱哦——”   田垄尽头忽然惊起一片雀鸟,玄衣男子信步而来,头戴墨玉冠、腰配玄铁剑、脚踩黑云靴,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铁血气息,即使身后跟着一群人,但却让人仿佛只能看到他的存在。他远远瞧见张小满眼里如春日下波光般的笑意,不禁恍惚了一瞬......   他脑海里忍不住闪回过三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身上带着香火气息的男人,在他身下如何旖旎绽放,一只朱砂蝴蝶从他肩上似乎翩翩欲出......就像深夜山谷里的牡丹,盛开到荼靡,却只有他这唯一一个无意中闯入的路人能看到如此靡丽的风景,让他即使时隔数年,多少个午夜梦回的夜晚,那晚的情形也一直在他梦中萦绕不散——即使他连那人的样貌其实都没看清······   谁知道,他现在看见田地里锄草的这人,他竟然又想起了数年前的那一晚,数年前那层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明明眼前的这一幕,与数年前的那一幕全无相似,眼前的这人,也丝毫没有那人诱惑的意味。   但他却莫名觉得异常熟悉,甚至不禁心跳加速,就像那人身上的气息和味道,仿佛刻在他的骨髓一般,只是一眼,只是微微的一缕风吹过,仿佛便能勾起他身体深处的记忆······   即使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清晰的记忆,他仿佛也能从人群中一眼将他认出来。但他并不敢轻举妄动,他怕这只是他的一个幻梦,如那些七彩易碎的泡影一般,稍加动作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旁胖乎乎的道士瞧了瞧远处的张小满,又瞧了瞧身边的男子,心里不禁暗道糟糕!他这猪脑子,早该想到他这小师弟,今天带着小宝在这拔草,他就该带着这祖宗绕路走了!   谁不知道他们家小师弟长得跟天上的神仙似的,每次下山就没有几个人能走的动道!这不可坏了事了!眼前这尊大佛,压根不是他们招惹得起的呀!   他不禁小心翼翼道:“殿下,时辰不早了,师父该等久了......”   这玄衣男子,正是苍玄国的三皇子,也是当今天子皇后所出的唯一嫡子。   他身边的贴身侍卫,自是很少见自家主子对什么人感兴趣,便很有眼力见地替自己主子问道:“那是何人?!”他觉得那小崽崽看起来好像隐隐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胖道士摸了摸满脑门的汗,一脸无奈道:“这是我们师父最疼的小师弟,和他的小崽崽——”   胖道士机灵地瞅了侍卫一眼,觉得自己的言外之意已经相当明显了,他们家小师弟儿子都有了,你们家殿下也不要觊觎我们小师弟的美色了!就算是皇子又怎么样,这可是他们师父最疼爱的小师弟,你们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得给他们师父几分面子吧?!   奈何胖道士媚眼抛给瞎子看,这侍卫压根就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压根就没想到这上面去,听到胖道士所言后,一脸疑惑问道:“主子,这人可是有什么问题?!”   三皇子不冷不淡地瞧了他一眼。   侍卫见状暗自揣摩道:“如此穷乡僻壤,竟然有生得如此漂亮之人!其中定有古怪!”   胖道士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对那侍卫没什么好声气道:“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我们这地怎么了?!怎么就穷乡僻壤了?!嫌弃我们这,还跑我们这借药!你这人是搞笑的吗?!”   “哼!你懂什么?!我们师父说了,我们这可是风水宝地!藏风聚气、龙潜于渊,最是人杰地灵了!”   那侍卫还想说什么,三皇子不禁皱了皱眉,立马便闭了嘴、噤了声。   胖道士说到兴头处,还想再说,旁边一位身量清瘦、面庞瘦削的中年道士道:“正圆,不得对客人无礼。”   胖道士这才缩了缩脖子,站到一边,恭敬道:“是,师叔。”   中年道士在前面带路,将他们往正殿引。三皇子也还时不时看一下远处的张小满和小崽崽,明显有些神思不属的样子。   胖道士瞧见,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暗道,明明就是觊觎我们小师弟的美色还不承认!瞧这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还说什么觉得小师弟又古怪!   就他们小师弟这神仙似的的样貌,不管男的女的,垂涎他小师弟美貌的人,他们见多了去了!   但他们小师弟可是有娃了的人,他们才不会让小师弟随随便便再被骗了去!   而那一旁的侍卫瞧见自家主子的神色,心下也是疑惑不已,不明白自家主子怎么对那大美人这么关注?!这大美人一瞧就是个男子呀,他们主子定不会是瞧上人家美色!但凡这大美人是个姑娘家家的,他还觉得有可能!   一定是他们主子英明神武,发现了这大美人身上的古怪之处!这侍卫越想越觉得如此,还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心道定是如此,作为一名合格的下属,就是要会主动为主子分忧!他一定会替他们主子监视好这大美人!一举一动都不会放过的!   这时,小家伙也看到了三皇子一行,黑溜溜的葡萄眼一脸好奇地望过去,奶声奶气道:“爹爹,那里有个好看的叔叔看起来好威风啊,好像还一直看着我们呢——”   张小满听到小家伙的话,抬头往那边一瞧,只见那人的确生得样貌俊美、气宇轩昂,如山崖绝顶上的一棵孤松一般,迎风而立、任凭风霜雨雪,仍能兀自风骨,又或如深渊里的一柄寒剑,即使身处黑暗,也绝不会折断一身傲骨······   他确信自己是第一次见着人,却不知为何觉得有股子熟悉感,更让他觉得莫名的是,他甚至仿佛能听到自己忽然疾速跳动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噗通”,让他还未能明白这代表着什么意思时,便感到一股子严重的心悸和恐慌,警告他逃离这人,离得越远越好,不要试图靠近!   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灵光起来,仿佛知道靠近这人会让他不会像自己,也不能再有以前自己想要的平静生活。   他想起他师父前几日和他提起,说今天有贵客要到道观小住,让他小心谨慎行事,莫要冲撞了贵人——想必这位就是师父所说的贵人吧,但应该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他种自己的菜,也碍不了贵人什么事,但为何心里却感到一股子莫名的恐慌呢?   “咕噜噜——”小家伙忍不住捂住了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带着一丝害羞道:“爹爹,宝宝肚肚饿咕咕叫,好像是饿了呢——”   有了第一声就有第二声,一连串的“咕噜噜”声响个不停。张小满点了点小家伙的小鼻子,宠溺道:“真拿你没办法——”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抄起小家伙就往院子里走,三两下冲了冲脏兮兮的脚丫,又洗了把脸,便带小家伙往灶房去了。   三皇子瞧着父子俩远去的背影,不禁皱了皱眉,仿佛才意识到这人已经有了孩子,心里生出些许排斥酸涩的情绪,暗道这又是哪个女子为他生的孩子?!他日日夜夜念着这人,这人怎么敢、怎么敢和别的女子生了孩子呢?!   【作者有话说】   小满开文,恰好这篇文主角也叫小满啦~很喜欢小满的寓意,小满即安、知足常乐,也愿大家都快快乐乐哦~这篇就是个沙雕治愈种田文,走过路过点个收藏嘛,希望大家可以看个乐呵[亲亲][亲亲][亲亲][菜狗][菜狗][菜狗]   《大美人带球跑后在皇宫当咸鱼》求收:受穿进了一本狗血朝堂文,成了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也是为衬托主角受最后惨死冷宫的炮灰男配。   望着镜中这张祸水脸,受当机立断:跑!必须跑!   结果不小心误喝了合欢酒,跑路时顺便打包了肚子里意外揣上的崽。   四年后,江南水乡。   曾经的绝色美人成功苟成一条咸鱼,开了间小食坊,养着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过着晒太阳、数铜板、教儿子画王八的日常,梦想是躺平到地老天荒。   直到某天,天子微服南巡,见到一个和自己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崽,还有那个他苦苦寻了多年的人......   后来,受还是过着晒太阳、数铜板、教儿子画王八的日子,只是换了个地,从江南到皇宫,反正在哪躺不是躺呢...... 第2章 2.带球跑   2.带球跑   灶房的胖道士一瞧见小崽崽,立马眉开眼笑道:“哎哟,宝宝快到三爷爷这里来——”   “给你留着热乎乎的大馒头呢!要不是再三叮嘱,那群饿死鬼投胎的臭小子,早给吃干抹净,连渣渣都不会给你剩呢!”   说着胖道士将一笼满满的大白胖馒头端出来,放在灶台边的小桌子上,又端了几碟小菜。   张小满帮着将豆浆端出来,问道:“三师叔,宝宝的蒸蛋还在吧?”   三师叔拍了拍自己胖乎乎的胸膛道:“那可不!有三叔在,你放心!”   张小满用湿布将灶台蒸笼里的蒸蛋端出来,往里面滴了几滴酱油,又撒了些葱花,放到小家伙面前。   小家伙早洗干净小手手乖巧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大白馒头和蒸鸡蛋,眼睛一瞬不瞬,都舍不得眨一下,凑过去闻了一口道:“哇!好香哇!好大一份!”   张小满瞧见小家伙这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不知道还以为他做了什么山珍海味呢——不过是顿再简单不过的早饭罢了。   张小满抽了双筷子坐下,掰了一半大馒头递给小家伙,笑道:“宝宝今天表现好,给宝宝奖励了两颗蒸蛋呢!”   说着摸了摸他脑袋上的软毛道:“快吃吧——”   小家伙露出个大笑脸,重重点了点头,握着汤匙一勺蒸鸡蛋、一口大白馒头的吃起来,小模样瞧着吃得香极了!   三师叔在一旁瞧得欢喜,忍不住叹道:“我们小宝真是个干饭的好手呢!长得这么白白胖胖,真是让人看了都高兴!”   说着又对张小满道:“小满呐,山下马婆婆那孙你看到过吧?”   “哎哟,你是不知道,每次那马婆婆给自己宝贝孙子喂饭,都能追出去两里路咯——”   “哪有我们小宝会干饭!”   小满觉得有些好笑回道:“三师叔,瞧你这话说得,不就是说我们宝宝是干饭人嘛——”   三师叔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道:“哈哈哈,我们宝宝可不就是天生干饭人!”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都是人上人!”   小满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   小宝看看三爷爷,又看看自己爹爹,知道他们都是在表扬他呢,不禁挺起了自己的小将军肚,在那越发卖力干起饭来!   三师叔说着又问道:“你师父说今天有贵人要来,你瞧见没?”   小满喝了口豆浆,将嘴里的馒头咽下道:“远远的瞧见了一眼。”一想起这人,他心里就有些着慌,心跳得也比往日快了许多。可他自己都十分莫名,一时也没法和旁人说。   三师叔神秘兮兮凑到他跟前道:“听说这贵人可了不得!乃是我们苍玄国的三皇子!当今圣上和皇后膝下所出的唯一嫡子。才征战收服了关外的土蕃国,恰好路过我们青云山。”   张小满一听,心下一阵惊讶。没想到他在田垄边见到的那人竟然苍玄国的三皇子!要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压根连县太爷都没见过,长这么大压根连州府都没去过,每日就是种田喂鸡养娃什么的,没想到还能见到传说里的大人物!   没人知道,他实际上本来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从现代穿过来的。但他九岁摘野果子摔落山崖后,才觉醒了关于现代世界的记忆。   那时他早已习惯了青云观里的生活,师父师叔和一众师兄弟,对他而言都相当于亲人一般的存在。尤其是他师父,在他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的时候,被扔到青云观门口,便是他师父将他捡到,一把屎一把尿将他带大。师父对他而言,不仅是师父,更像是父亲一般的存在。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命运,他两辈子都是个孤儿。上辈子一直生活在福利院,好不容易长到20多岁,但没有出众的学历、也没有出众的天赋,更没有托底的家庭,找来找去,要么是十二小时、白班夜班的进厂活路,要么是外卖跑腿这些能收留他。   进厂不自由,不能随时回福利院搭把手,他便选择了送外卖。虽然辛苦点,每天计时跟催命一样,遇上高峰期等电梯,简直能磨死人。有时候天气不好,刮风下雨什么的,骑个两轮的电瓶车在焦湿的路上、在那些行色匆匆的行人和车辆中间抢时间,也真是够呛······   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人生在世,其实最重要的是就是该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呐,天天抢时间,就像追命似的,结果下雨天,就被闯红灯的汽车直接给撞飞了,连多一秒的呼吸都没有,便直接来到了这个世界。   不过,这样也好,并没有感觉到多大的疼痛,好像这样死亡也不会显得有多可怕一般——   刚开始他还有些不知所措,但到底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又在这个世界呆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很快接受了现实。人呐,只要能喘口气,就会发现自己的接受能力远超乎自己的想象。   后来他发现,只是多了些记忆,自己仿佛一夜之间变成熟了而已,其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影响,每天还是在观里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该咋滴便咋滴。   师父看着对他严厉,实际上对他最偏宠。师兄弟也看在他年纪最小,长得可爱嘴又甜,不仅不嫉妒,反倒各个都对他照顾有加。他觉得这个世界过的日子,和上一辈子比起来,简直就像做梦一般······   等他长到十八岁,师父说要去山下历练一番,是他们每个弟子都该经历的修行。和其他师兄弟不一样,他对山下的世界并不是很好奇,毕竟上辈子山外的世界他见多了,社畜也当够了,这辈子在山里过着赛神仙一般的日子,他才一点对山下的世界都不好奇!   但奈何师命难违——   下山那天,师兄弟为他践行,灌了他三坛桂花酿。向来滴酒不沾的他,初时还没觉得醉意。等到了山下,发了一阵汗过后,只觉得脑袋一阵晕晕乎乎,找了一家酒楼吃了顿好的,稀里糊涂和人春风一度······   他们道观虽然不像和尚那般戒律清规,但是也不能近女色、娶老婆,能喝酒但不能大鱼大肉要戒荤腥。当然,他们观里一般的规矩都很看他师父的心情,师父说,山下随你们自己,山上就要守他这些规矩了,下山吃点肉可以,但是近女色破了他们的修行,是绝对不可以,以后就别想继承他的衣钵。   以前张小满的愿望就是继承他师父的衣钵,因此心里颇为惴惴不安,怕被师傅责罚,脚底抹油,变一逃了之——   但山下的世界人心险恶,走到哪儿都要长个心眼别被骗了还给人数钱,对他来说属实过得有些累,哪有山上的日子快活自在!在山下游荡了些时日后,他便还是回到了道观。   直到某天,他吐得天昏地暗,师父给他一把脉,却是有了身孕!   当时的鸡飞狗跳无须赘言。即使他都经历了重活一遭,不禁还是有些斯巴达,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怀孕呢?!关键他走得太火急火燎,连崽另一个爹的长相他没看清!   不过他这人嘛,其他没啥有点,就是心大,时间一长,只要还能喘口气,其他事也都不是事。更别说在道观这种悠哉悠哉喘口气的日子,他更是接受速度无比之快。他想这自己都从现代世界穿过来了,男人生子什么的,也算不得那么稀奇了······   他师父本来要罚他在三清像前跪个三天三夜,但到底心疼他身体里还怀着一个小的呢,怕出什么岔子,才跪了一天一夜,便偷偷让他二师兄叫他回去了。虽然后来还是抄了足足一月有余的道德经······   好在师父和师兄弟对他而言,都跟亲人一般,又属于修道之人,倒都接受能力很好。只是师父时不时还是看着他可惜道,说他是一众师兄弟里天赋最好的,本属意他继承衣钵,如今看来不成咯——   等到小家伙生下来,他师父又看到了新的好苗子和新的希望,这点烦恼也没有了。   转眼小家伙到如今都快三岁了,每日就是种田喂鸡,多的时间晒晒太阳,再多的时间修行修行,他本来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打开的就是本乡野种田剧本,可如今遇到这什么三皇子,怎么感觉画风一下子变了呢?!   不过他可不打算改变自己平静的生活,每天种种田、养养娃,空余时间晒晒太阳的日子多好,皇子什么的,和他的生活才没什么关系呢——   这时三师叔特别语重心长叮嘱道:“小马呀,师叔给你说,京城里的那些达官贵人呢,个个都是一个样,要么贪财,要么好色——”   “你呀,又生得这么好看,可别被那皇子瞧见了!要不然非得把你拐走才是!”   小满虽然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绕着那皇子走,可听他三师叔这么说,还是不咋信邪道:“师叔,瞧你说的,我又不是什么姑娘家,那皇子什么美女没见过?!哪看得上我这种乡野小子呢?!”   三师叔看了看小满又看了看小宝,一脸觉得小满太天真太年轻的表情,这下山一趟就揣个崽回来,哪能让人放心呢!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道:“男的怎么了?!你是不知道那些京城里的贵人们,还就好这一口了!你可一定要多长几个心眼呐!”   张小满知道师叔是为了他好,点了点头道:“知道啦,我以后一定会绕着那三皇子走!绝不会凑到他们跟前!”   三师叔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小满奇怪道,“不过,三皇子这么厉害的大人物,到我们这破观子来做什么呢?”   三师叔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道:“听说这三皇子,在与土薯大战中,受了严重的内伤,只有你师父调制的修络延经丸才能治好。”   “不过这事没几人知道,你可不要往外说。”   张小满无奈道:“师叔还不相信我?!我嘴严的很呢!倒是师叔你,怕不是不止给我一个人说过吧?!”   三师叔摸着自己后脑装傻笑道:“都什么跟什么呢?都是你那些师伯师叔、师兄弟什么的,又没人外人!有啥不能说的?!他们都晓得利害的!”   张小满心道,得,他就知道,他们三师叔知道的事,也差不多是相当于全道观都知道了······ 第3章 3.带球跑   3.带球跑   张小满和小家伙将将吃完,他师父身边的小道童便来唤他们道:“三师祖、小师叔,掌门让我来唤小师叔和小师弟过去。”   三师叔瞧着小满道:“瞧我说的什么,你师父肯定叫你过去要叮嘱这事!”说着摆了摆手道:“快去快去,这里我收拾就行!别在这里耽误了。”   张小满忍不住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道:“不至于吧?我都晓得绕着那三皇子走了,怎么一个两个的还要来叮嘱我呢?——”   三师叔看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摇摇头道:“瞧你这样,还没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呢!”   张小满双手抱拳晃了晃道:“晓得啦,晓得啦,那师侄现在就过去啦,麻烦师叔啦——”   小家伙也有样学样,抱着小肉拳道:“谢谢三师祖啦——”   三师叔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摆摆手道:“快去快去,别在这儿啰嗦了。”   张小满抄起小家伙,往他师父所在的院子走去。   他师父在案几后面的蒲团上打坐,听见动静,立马睁来眼,招手道:“来,小宝,到师爷爷这里来!”   小家伙“哒哒哒”地扑到师爷爷怀里,张小满在一旁随便找了个蒲团坐下,问道:“不知师父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掌门摆摆手道:“也没有什么事啦,只是为了招待贵客,备了许多糕点,都没怎么动,有你和小宝最爱吃的桂花糕、红米糕、荷花酥之类,并想着唤你们来吃呢——要是凉了可就没那么好吃了。”   掌门说着便拈了一块桂花糕喂到小宝嘴里道:“我们小宝尝尝好不好吃——”   小家伙嗷呜咬了一大口,哇啦哇啦吞了下去,小眼神发亮道:“呜呜呜,师爷爷这里的桂花糕最好吃了!”   掌门被哄得眉开眼笑,又拿了一块塞得小宝手里道:“我们小宝喜欢吃就多吃点,还有许多呢——”   小家伙吃了两块,就摆摆小肉手道:“宝宝才吃了大馒头,吃两块就够啦,剩下的宝宝带给师伯师叔他们吃。”   掌门不禁笑道:“哎哟,我们宝宝可真是个贴心的小家伙呢——”   小家伙挠了挠小脑袋上软软的毛发,重重地点了点头、奶声奶气道:“嗯,好吃的就是要大家一起分享呀!”   张小满也无奈地笑了笑,他师父这么多年的习惯还是一直没变——从小到大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想着留给他,只不过到现在变成了会想着留给小宝。   掌门又问了几句张小满近来的功课,张小满一一应了,又陪着掌门说了些话,忽然一拍脑门道:“哎哟,纸袋子里还装着喂大黄大红的菜青虫呢,师父我们得过去啦,要不然那些菜青虫都要给憋死了,大红大黄不爱吃。”   小家伙一听,火急火燎从掌门怀里溜下来,心急地蹦哒道:“哎呀,爹爹、爹爹我们快去给大黄大红喂虫虫吧!”   掌门瞧他们心急,还是拦住了张小满道:“哎哟,别急,师父再给你交待几句话——”   张小满都抄着小家伙走到了门口,听到也停住了脚步,回头道:“师父你快长话短说——”   掌门无奈道:“这段时间观里来了贵客,就住在西厢房那边,没事你和小宝少往那边跑,免得冲撞了贵客。”   张小满心道果然是这事,乖巧应道:“师父知道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嗯,虽然小家伙还不到三岁,但小宝向来听话得很。   他突然又凑到他师父跟前,带着点促狭道:“师父,你不会也是怕那三皇子看上徒儿吧?——”   他本以为他师父要说他胡闹,没想到他师父摸了把下巴上的山羊胡,一脸若有所思道:“为师正有此虑。”   这下换张小满有些无语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觉得他跟赛天仙似的,觉得那三皇子一定会瞧上他?!   那三皇子身份尊贵,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他是来养伤的,又不是来找老婆的,怎么就非得看上他呢?!   他心里的腹诽没有说出来,神色却是一览无余,掌门叹了口气道:“你不晓得其中利害,要记住师父的叮嘱,千万不可大意咯!”   张小满吐了吐舌头应道:“师父,晓得啦!我每日顾着照料小宝、菜园,还要喂鸡、练习功课,哪有时间往三皇子那边凑哦——”   “而且师父你还不晓得我的性格?!每天有那时间和精力,我都恨不得躺树下晒太阳了,哪会费那劳什子功夫!”   掌门抹了把自己的山羊胡,闻言点了点头,他对自己这徒儿的确自是再了解不过,压根对那些富贵荣华什么的不怎么感兴趣,也最怕麻烦了,的确不会主动往三皇子那边凑。   但瞧着他徒儿背影,他心里不免还是生出些忧虑,毕竟人算不如天算,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瞧着小满近来红鸾星动,卦象似指向这京城里来的三皇子,就连小宝,似乎都与三皇子有一定牵扯......   他心里难免有所忧虑呀......只能再三多叮嘱一番,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了。   张小满不知道他师父对他的担忧,抄起小家伙飞快跑到他们所住的小院子边,东边围出了一片斜坡,里面围了十来只鸡,大红正气宇轩昂地踱着四方步在里面巡视它的领土呢——   小家伙趴在篱笆上,张小满从竹篓里将纸袋拿出来,掏起一把菜青虫,跟天女散花般撒在食槽里。   大黄和大红早养成了习惯,听到动静就撒着步子过来,将脑袋埋在食槽里,一下一下啄里面的青虫,尖利的鸡喙啄到石板上,“笃笃笃”地听起来显得吃得更欢快了。   这些菜青虫,通常都是大黄先来吃,大红要是心急难捺,试探着往食槽那边去啄青虫,大黄便会凶猛地啄它一口,大红只得退避三舍,在一旁蔫嗒嗒地等着,等到大黄吃得吃不多后才能去啄食槽里的青虫。   而其他小母鸡,又是等到大红吃的差不多后,才敢往食槽那边凑过去。   好在张小满和小家伙捉的菜心虫够多,足够大黄和大红吃个够,还能留下一些给那群小母鸡尝个鲜。   每次小家伙都要在一旁守着,那群小母鸡把食槽的菜青虫吃完,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捉来的菜青虫全被吃光,还是很有成就感,而且母鸡的尖喙啄住菜青虫胖乎乎的身子,一只一只地吞下去,不管是什么动物的进食,总是很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力。   将菜青虫喂完,张小满给小家伙擦了擦手脸,换了身干净的小衣裳,将他放在窗边的暖榻上,教他将今日份的识字书本学完后,便让他自己练字去了。不得不说,小家伙虽然还小,但张小满觉得他可比自己小时候有定力多了——   他小时候就跟屁股上长毛刺一般,压根静不了多久,就想着撒脚丫子到处跑,爬树、摘野果子、掏鸟窝什么的,哪一样在他看来都比坐在那老老实实读书识字念经练习功课什么的有意思多了!   但小家伙不一样,让他读书写字便能乖乖地读书写字,就算今日份的功课做完了,瞧见他还在练习功课,要么自己也在一边有模有样地练习打坐吐纳气息,要么一个人乖乖玩玩具······虽然玩具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小家伙也能玩得有意思极了。   张小满每日的功课也差不多类似吐纳气息、冥想之类,主要是师父教给他们的一些道家修行之术。师父说,他们修行之人,最重要的是感应天地万物为一的境界,超脱于三界之外,达到真正的永恒——   每次张小满都跟听天书一般,坚信现代唯物主义的他,觉得个人哪能实现什么天地万物为一、达到什么永恒呢?——都不过是一些唯心主义的看法罢了。不过,他师父教的那些,不说什么永恒不永恒的,倒是对强身健体颇有好处,有时候还有许多颇有妙处的小法术。   但是师父说小法术之类都是投机取巧之流,对修行大道并无什么益处,若非必要,并不允许他们滥用。   气息在体内运行一个小周天,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张小满才将将收势,他二师兄张正圆便敲了敲门来寻他。   张小满疑惑道:“二师兄,师父不是派你招待贵客去了吗?怎么有空来我这?”   小家伙高兴地从暖榻上站起来,蹦跶着道:“二师叔!”   张正圆掂起小家伙举了几次高高,小家伙高兴地“咯咯”直笑,他倒累得有些气喘,从怀里掏出几块糖果糕点放到小家伙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道:“二师叔给你顺来的,好吃得很,快尝尝!”   小家伙“嗷呜”咬了一口,眼神亮晶晶道:“真好吃!谢谢二师叔!”   胖道士瞧见小家伙这小模样,便觉得自己这精力没白费,得出空来回道:“这不是担心你,所以特来叮嘱你一番嘛——”   张小满:······得,这都是今日第几个叮嘱他的人了?!   他额角抽了抽道:“叮嘱啥?叮嘱让我离那三皇子远点?”   胖道士一拍大腿道:“可不就是这样嘛!”   “哎,不对!小师弟你怎么知道我来是要说什么的?!”   不等张小满回答,他又摆摆手道:“不过这都不重要!”   他凑上前来一脸严肃道:“小师弟,二师兄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今天那三皇子才来,不远远才瞧见你一眼吗?!那样子看起来就不对劲得很!你最近这段日子可真得小心再小心!”   张小满一听这话,心下也不禁认真了几分,疑惑问道:“怎么?!莫非这三皇子果真是个好色之徒?!还男女不忌?!”   胖道士摇了摇头道:“看起来也不像——不过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不过,听师兄的准没错,小师弟离这三皇子远远的准没错!”   张小满摆摆手道:“好啦、好啦,我晓得啦,今天听三师叔说、又听师父说,现在又听你说,耳朵都快长茧子啦——”   胖道士还想多说几句,这时,却见有人敲门道:“请问是小满道士吗?我家殿下有请!”   胖道士一瞧,这人不正是三皇子身边的贴身侍卫?!他一脸狐疑警惕,凑到小满跟前小声道:“三皇子叫你过去作甚?!”   胖道士自以为自己小声得很,那侍卫却听得一清二楚,一脸傲慢回道:“我们殿下自有道理,哪须与你分说?!”   胖道士一脸不满,可大狗还要看主人,发也发不出来,一时憋得慌。   张小满按住他道:“师兄别急,我去看看一遭便是。三皇子到底在我们道观,我也少不得一块肉去。”   胖道士不放心道:“那我陪你一道。”   小家伙在一旁奶声奶气道:“还有宝宝!” 第4章 4.带球跑   4.带球跑   张小满才走进来,三皇子便忍不住眼神巨差颤。即使在田垄边他便有所感应,但当这人真正到他近前时,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像那春天里的花蕊一般,风一吹过,便扑簌簌掉下花粉来。   但他瞧出了,张小满眼神里的躲闪和慌张,就像森林里躲避猎人狩猎的小兔子一般。   三皇子掩饰了面上的神色,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平静道:“小满道士请坐。”说着又看了看小满他二师兄,似乎很奇怪这人怎么不请自来。   胖道士挨着小满坐了,向三皇子解释道:“我家小师弟,从小长在乡野,不识礼数,怕冲撞了殿下,师父特别叮嘱让我来看着点。”   胖道士觉得,他师父让他负责招待三皇子的一应事宜,负责看好他小师弟,自然也包括在内。他觉得自己也不算说谎。   张小满瞧见三皇子第一眼,心里也忍不住一跳。但他只当自己是从未见过如此俊美、而且气势又极强的人,便也刻意忽视了心里的那丝熟悉之感。   三皇子给张小满和胖道士面前,一人倒了一杯茶,就连小家伙也没落下,在他面前放了一碗热牛奶。小家伙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眼神一亮,对他爹爹道:“爹爹,甜的!好好喝!”   说着又看向三皇子,满脸真挚道:“谢谢叔叔!”   小家伙的眼神毫不掩饰喜爱,他觉得第一次见面就请他喝甜牛奶的叔叔,绝对是个大好人!   三皇子没什么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没想到简简单单一碗甜牛奶,就能换来这么炽热、丝毫不作伪的喜爱之情,实在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觉得自己本来是很讨厌小孩子的,觉得小孩子这种生物又脆弱、又爱哭,明明轻易就能被摧毁,凭什么占据大人们如此多的心力呢?——   就算是眼前的这个小家伙,明明一想到这是眼前这人和别的女人所生的孩子,他心里便会有些介意和排斥,但眼下瞧见这小家伙如此单纯炽热的喜爱,他却又实在讨厌不起来,甚至会生出一种觉得这小家伙挺可爱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觉得小孩子这种这么麻烦的生物可爱呢?!   他看似冷漠地说了句“不用谢”,又看向张小满,装作不经意问道:“这是你的孩子?”   张小满有些不明就里,不明白这人问这个干什么?但他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三皇子看着他有些奇怪问道:“听说贵观规矩不是不能近女色吗?”   张小满一本正经:“的确如此。不过这是意外,师父已经责罚过我,而且也因此不能继承师父的衣钵。”   说起这个,他心里便不禁有些遗憾。师父对他而言亦师亦父,他从小在道观长大,将这里视作他的家,将师叔师伯、师兄师弟当作他的亲人,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继承师父衣钵,将青云观发扬光大,挣很多的钱,让大家吃饱穿暖,让道观翻新翻新。   不能继承师父的衣钵的确是有些遗憾的,但是他还是可以将青云观发扬光大、翻新道观什么的,想想也就没有那么难过了。只可惜,都过了那么久,他也没想到什么发财的好法子,道观翻新眼看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有时候想起,不免也有些惆怅······   不过他们师门最大的优点就是得过且过,啊,不对,是知足常乐,师门常念叨的就是,他们修行之人嘛,一切都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三界之外、六行之中,又有什么重要的嘛——所以师叔师伯、师兄师弟什么,常常劝他的就是,三清像翻新什么的,不用太往心里去啦,祖师爷们不会怪罪哒。   大家虽然都不在意,但张小满心里可还是一直记挂着呢——   三皇子点了点头道:“看来这规矩的确很严,不过这孩子娘亲呢?”   小家伙也忍不住好奇,连自己没喝完的甜牛奶都放下了,眨巴眨巴着眼跟着看向自己爹爹。   自从小宝生下来,张小满都不知被山下的大叔大婶问过多少遍了,熟练答道:“小宝他娘难产而亡,只留下了小宝。”说着脸上还露出来一副难过的神情。   要说这假话对他来说也不算太难,当初生下小宝时,即使有师父的吊气汤药,还有修行的各种调养生息之法,但分娩时还是觉得跟走了趟鬼门关一般,简直去了大半条命。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快嘎了,但到底还是挺下来了。   小家伙不是第一次听爹爹说娘亲的事了,虽然他听得半懂不懂,但从大人的语气和神情里,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人很难过的事情。   小家伙不禁也跟着难过起来,弯翘的睫毛耷拉下来,就像雨天里打湿了毛皮的小松鼠,找不到可以让它遮风避雨的港湾,看起来可怜极了。   小满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虽然很心疼,但是想到在三皇子面前,还是强自没有露出马脚。再说小家伙本来就没有娘亲,另一个爹大概有也跟没有一样,就让小家伙接受这个事实,他觉得也挺好的。   三皇子忍不住心里生出一股子酸涩的情绪,他觉得自己的反应实在奇怪极了。但他克制不住自己心里的嫉妒和阴暗的想法,嫉妒那个为张小满生下孩子的女人甚至庆幸这个女人已经不在了。   他神情看不出什么同情的意思道:“这可真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情——”   张小满呆呆地看了看他,觉得如果并不能为这件事感到难过的话,大可不必装作对他感到同情······   他心里暗道,这三皇子果然和传说中一样冷血无情!这么难过的事情,小家伙看着也让人心疼极了,这人却丁点没有感同身受的意思,仿佛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一般。   嗯,果然他还是能离这三皇子有多远离多远才好!   他向来并不是一个爱生气的人,但是瞧见三皇子如此模样,也不免有些不满道:“难道殿下唤小道前来就是为了打听小道的私事吗?”   三皇子还未答话,一旁的侍卫斥责道:“大胆!你怎么和我们殿下说话呢?”   三皇子不轻不重瞧了他一眼,语气冷漠道:“有你说话的份吗?”   侍卫脸色一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他家主子不高兴了,那就定然是他的问题!关于他家主子的事情,他向来都脑袋转得飞快,他们主子这是维护张小满的意思?!可这小道士明明对他家主子说话并不显得怎么尊重啊?!要是换作旁人,他们殿下不是早该给点颜色瞧瞧了吗?!   侍卫一时有些想不明白,他再仔细一瞧,只见他们主子对张小满态度近乎如沐春风道:“听闻小满道士是青云观掌门天赋最出众的弟子,不知可有兴趣跟随本王身边作幕僚?”   侍卫这下明白了!原来他们主子想招这小道士当幕僚呢!听说在和青云观的道士都挺有本事,三顾茅庐的故事他可听说过!身为主公 ,想要招纳幕僚,那可不得显得礼贤下士一点?!侍卫自认为找到了正确答案。   张小满却一脸斯巴达看着三皇子,不知道他这唱的是哪出戏?!他可不觉得三皇子身边缺什么幕僚,更不觉得自己是当军师的一块料——   他心道,这三皇子不会真如他师父师叔所说,看上他的美貌了吧?!但不至于吧,他都带娃鳏夫一个,整天下地摸泥巴的,这三皇子不至于这么重口吧?!   张小满心里打着鼓,面上却装作一副高深的模样道:“我们青云观修道讲究超脱世俗功名利禄之外,而且小道所修习那些术法,对于殿下并无什么用处。”   三皇子当然不想要张小满当他的什么幕僚,他身边最不缺想要给他出谋划策的人了,以他的嫡出身份和立下的战功,朝堂十之八九都力挺他继承大统,可以说他并不缺什么效忠的良才。   这当然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自从三年前的那晚后,多少个日日夜夜他饱受梦魇困扰,如今好不容易遇到这人,他几乎确定这人就是梦中之人,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三皇子凭他母后捐香火的经验道:“若小满道士愿意作本王的幕僚,本王可出一千金修葺青云观。”   他来时便发现了,青云观多年失修,到处吊瓦破洞的,就连供奉的三清像都掉漆了······对他来说,给青云观翻新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过是随口一说。   可没想到这人一听这个条件,竟然眼神亮得跟那对面山上秃驴的脑门似的,神情明显十分动摇。   三皇子心道,看来自己猜对了,这人在意这个——   张小满的确在意啊!超在意的好伐!他没想到,即使来到这个世界,他竟然还要面对这种赤裸裸金钱的力量!一千金啊!那可是一千金!他两辈子见到的所有钱加起来都没有一千金!就拿现代的金价来说,一克金800,一两金4万,一千两金那就是四千万好吧!   可这人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好像再说今天早晨吃了几个馒头似的!   张小满觉得有人得给他做人工呼吸才是了!他觉得自己喘不过气了!他两眼一闭,直接给撅了过去! 第5章 5.带球跑   5.带球跑   三皇子被张小满这一出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转眼再看看小家伙,嗯,还自顾自舔着甜牛奶,明显见怪不怪了,再看看胖道士,一边拍着自己的胖胸脯,一边给自己顺着气,显然一千金对他来说刺激也不小。   没一会儿,张小满悠悠转醒,胖道士看着他幽幽道:“小师弟,要不你就从了吧!那可是一千金啊!”   张小满两腿一蹬,看起来又想撅了过去。   胖道士忙拦住他。   张小满气哼哼道:“你这是为了一千金就要把你小师弟给卖了吗?——”   胖道士傻笑着摸了摸自己鼻子道:“那不是人家殿下大手笔?!小师弟你想想,我们道观所有家当打包,怕是都值不了这个价哦——”   三皇子额头不禁抽了抽,他没想到张小满师兄弟二人的画风,竟然如此抽象。   张小满瞧见三皇子的眼神,轻咳了咳,试图给自己师门挽回点形象道:“师父常常教导我们,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义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小满自知几斤几两,殿下这千金自是收受不起。”   三房子都要被他给气笑了,带着几份戏谑道:“嗯,你这话说的很中听,不过是孔夫子教导之言,不知道你们祖师爷知道了,会不会被气到?——”   张小满摆摆手道:“哎呀,我们祖师爷都信奉   什么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生而不有、为而不恃(注:道德经),才不会介意这些小事的啦——”   三皇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有趣,比梦里的还要活灵活现许多。不过他要在青云观逗留一段时间养伤,他有的是耐心等待这人改变主意。   三皇子:“小满可以先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什么时候改变心意了,都可以跟本王说。”   张小满愣了一瞬,没想到这人这么简单就放他回去了,这三皇子好像也不是像传说中的那般不好说话——   张小满带着小家伙回了自己的院子,胖道士则去了掌门院中给他们师父回话。   掌门听完胖道士描述,慢悠悠抹了把下巴上的山羊胡叹了口气道:“哎,天意难违,你还是好生给你师弟收拾收拾盘缠吧。”   胖道士眼神一亮道:“师父,我们道观翻新有望了?!”   掌门敲了敲他脑门道:“瞧你这猪脑子,师父看起来像是会做出卖徒弟这种事的人吗?!”   胖道士立马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掌门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道:“嗯,你猜的没错,师父就是这样的人。”   胖道士脑门不禁一排黑线。   夜晚,三皇子像往常一样又做了梦。梦里开始如以往一般靡丽混乱,可没多久,梦里人的脸便变成了张小满的样子,脸上也不再是之前艳丽诱惑的笑容,而是带着一股子清澈愚蠢的笑容,睁着星星眼对他道:“哇!一千金啊!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呢!”   三皇子一激灵直接从梦里醒了,再看下面,却还是斗志昂扬得很!他觉得自己也真是口味奇特,梦里原来那人艳丽如牡丹,他有反应他觉得很正常,但现在都变成带着清澈愚蠢眼神的张小满了,他怎么还能这么精神呢?!   京城乃至全天下的美人,他想要什么样的没有?!怎么就偏偏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古古怪怪的念念不忘?!   但他并不是个犹豫不决的人,对他而言不清楚为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心里确定他想要就够了。   次日,张小满带着小家伙像往常一样给菜地锄草、捉虫、浇水。如今菜地里的菜苗都涨得十分茂盛,不像播种时担心发不了芽或是小苗太脆弱死苗什么的,照顾起来已经简单了很多。   一应收拾得差不多,张小满瞧见韭菜又冒出了一茬,长得嫩极了,又翠绿又漂亮,便拿镰刀割了许多,对小家伙道:“爹爹今天给你做个韭菜摊鸡蛋——”   小家伙光着胖乎乎的小脚丫在泥地里蹦跶着欢呼道:“哇!宝宝最爱吃韭菜摊鸡蛋了!超香哒!”   张小满点了点他的小鼻子道:“嗯,你这小馋猫!昨天最爱吃的还不土豆泥吗?——”   小家伙被被拆穿了一点尴尬也没有,特别一本正经道:“哎呀,土豆秋天才有呀,宝宝春天最爱吃的就是韭菜摊鸡蛋啦——”   张小满拉长了调子道:“哦哦,那苹果汁山药泥、蜂蜜烤红薯什么的哪个小宝宝就不爱吃咯——”   小家伙一听,急得立马抱住张小满的腰撒娇道:“爱吃的!爱吃的!宝宝都爱吃的!”   张小满割了一大捧韭菜,和镰刀一起放到竹篓里,捏了捏小家伙胖乎乎的小脸蛋道:“好啦、好啦,爹爹知道都是宝宝最爱吃的啦——”   今天收工比较早,张小满带着小家伙到溪边洗韭菜,还给小家伙分了一小捧,毕竟自己洗出来的韭菜吃起来更香啦!   这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清澈甘甜,他们平日里吃用的都是这条溪水。如今正值仲春,溪水不算太凉,在里面洗菜还算舒适。   刚割的韭菜散发出强烈的香味,一根根洗净上面的尘泥,小家伙洗得很认真。   这些韭菜很多了,给小家伙摊几个鸡蛋,还可以拌一些核桃仁,剩下来的加上豆腐包饺子也香极了······张小满很快就在脑袋里安排好了这些韭菜的去处,还给小家伙描述了一遍,小家伙觉得每样好像都是自己最爱吃的,听着口水都要流出来啦!   父子俩一边洗韭菜,一边畅想着韭菜做出来的美味,这时忽然听到小溪对面有人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张小满觉得哪个哈戳戳的,他们在洗韭菜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看不出来?!还要上竿子来问他们?!结果一抬眼,发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三皇子。   只见他一身玄衣,背对着东边的日出,金光照在他身上,一身暗纹云锦似乎都在泛着光······张小满觉得这人一看就像是身穿高定来春游的,他就像是为游客提供踏青乐子的农夫NPC。   想到这人身份又尊贵,还是个大金主呢,他可得罪不起,嘴里吐槽的话便咽了回去。   小家伙倒是热情招呼道:“叔叔早上好!我和爹爹在洗韭菜哦!”   “爹爹要给宝宝做韭菜摊鸡蛋、韭菜拌核桃、韭菜饺子哦!超鸡超鸡好吃哒!”   张小满忍不住抚额,觉得小家伙也不必把菜单念得这么详细······   三皇子听着似乎来了兴趣道:“哦?听着很好吃的样子,不知道本王有没有这个荣幸尝一下鲜呢?”   张小满满脸无语,他很想提着人家领子咆哮道,你可是皇子哎!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他们这只是山里自己种的普通韭菜好吧!有什么尝鲜不尝鲜的?!但是他很怂,他不敢······   他脑海里的一出大戏还没演完,小家伙便非常热情地帮他回答道:“当然可以啦!宝宝可以给叔叔分一点哦!叔叔昨天请宝宝喝甜牛奶啦!”   在小家伙看来,请他喝甜牛奶的叔叔满分!不过小家伙还是没忘记征求自家爹爹的意见,转过自己的小肉脸看着自家爹爹道:“爹爹!可以分一点给叔叔尝尝吗?!”   张小满没分给自家小崽子一个多余的眼神,面上的笑容足够敷衍道:“哈、哈哈,不过就是些普通的韭菜罢了,没什么好稀奇的,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来招待殿下——”   张小满觉得自己脸上的假笑都快笑抽筋了,心道这三皇子什么人精,肯定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吧?!话不用说得很明白吧?!稍微正常脸皮的,都不敢再张口讨食了吧?!   可是他高估了三皇子的脸皮······   三皇子装作压根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道:“本王倒是还真没吃过刚从地里割出来的新鲜韭菜,想想的确还有些好奇——”   一旁的侍卫满头雾水,心道他们殿下什么时候喜欢吃韭菜了?!不是嫌韭菜味大从来不肯碰一筷子吗?!不仅自己不愿吃,连带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下属也不能吃······   侍卫看了看张小满手里鲜嫩的韭菜,心道这韭菜的确很新鲜,难怪他们殿下也想尝一口······但他很快摆了摆脑袋,觉得他们英明神武的殿下绝对不会贪这点口腹之欲的!一定是他们殿下接近这张小满、打探敌情的法子!   这张小满身上肯定有重大秘密,他们殿下才如此费心亲自出马!   偏偏他们主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这人还敬酒不吃吃罚酒,看着还一副不怎么乐意的模样!   侍卫又想上前斥责这人几句,没想到他们殿下竟然又道:“若是小满觉得你们的韭菜不够吃,本王还可以抓鱼来换——”   张小满还没说什么,小家伙已经眨着黑溜溜的眼睛,满脸好奇道:“抓鱼?!”他还只在山下赶集的时候看到过烤鱼卖的呢,但是爹爹说没钱,每次都只能闻闻味,还从来没吃过呢——山上掌门不让杀生,也不让吃荤。   张小满道:“师父说过在山上不能杀生。”   三皇子挑挑眉道:“本王要养伤,可以例外。”   张小满:!!!   香喷喷的烤鱼!他的嘴角忍不住不争气地流下口水!   “成交!”   作为一个现代人,吃鱼什么的,毫无心理负担!   三皇子本以为还要加什么筹码,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简单就同意了,还真有点猝不及防呢——他算是发现这小崽子贪吃的属性像谁了,原来大的就是个吃货。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发带,将宽大的云袖系紧,只剩下束发的玉簪,一头青丝泻下。张小满瞧着忍不住红了脸,头一次觉得男子竟然一头长发也能这么好看······   三皇子就地取材削了一根竹竿,站在溪边屏气凝神,待瞧准了后,只见那竹竿犹如脱弦之箭,每一次都能快准狠地插中鱼身。这溪里的鱼没有被捕捞过,大多都长得肚皮滚圆、十分肥美,很快就插了四五条,张小满连说够了、够了,三皇子才收了手。   小家伙在一旁兴奋得小巴掌都拍红了,欢呼雀跃蹦跶道:“叔叔好腻害!叔叔好腻害!”   小家伙还是第一次看见人插鱼,这些滑溜溜的鱼有多难抓,他可知道了!夏天他在小溪里玩水试图抓鱼,就一次都没成功过!一想到这个好看的叔叔抓到的鱼,就要变成香喷喷的烤鱼,小家伙看着三皇子崇拜的眼神更是又亮了几个度!   继好看叔叔投喂甜牛奶,又展现抓鱼绝技后,小家伙对三皇子的崇拜和喜爱值已经迅速飙升!   张小满看着自家小崽子崇拜的眼神,心里不禁有些泛酸,心道要不然师父说不能杀生,抓鱼什么的压根不在话下!还轮得到这人在小家伙面前表现嘛! 第6章 6.带球跑   6.带球跑   几人带着满满的渔获和新鲜的韭菜回到了张小满院子,从灶房将大白馒头和豆浆端来,又送了些新鲜韭菜过去。   张小满手脚很麻利,将核桃仁剥出来,泡在水里放在一边。又将韭菜切碎,在锅里简单煸炒,稍微透出些鲜嫩的水气便盛起来。今天人多,便奢侈地打上四颗鸡蛋在里头,简单的加些盐搅拌均匀放在一边。   张小满又开始和面擀饺子皮,将韭菜和豆腐剁碎拌在一起。新鲜的韭菜带着强烈的香味,和着豆腐碱质的清香,只需要加上少许的盐和豆豉,都不必加上过多的调料,便直接香味满满。   小家伙站在一旁瞧得目不转睛,口水都快从眼睛里流出来,十分热烈捧场道:“哇!爹爹!好香哇!”   他擀饺子皮包饺子的速度极快,手上的姿势就像拈花一般,很快就包了数十个饺子,看起来赏心悦目极了。   将锅里热油烧开,将拌好的韭菜鸡蛋液放进去,“呲啦刺啦”声响起,蛋液微微的焦香味扑鼻,没一会儿一面煎成型,又翻了一面,如此来个两三回,香喷喷的韭菜鸡蛋饼便做好了。   因为小家伙爱吃这个,每年有新韭,张小满都会做上许多次。当然张小满自己也爱吃,以前在现代世界,这个东西简单营养又美味,食材也很方便,张小满就没少做。   这一来二去熟能生巧,做起来又快又好。韭菜鸡蛋饼整个面泛出露出微微的金黄又香又没过火,每次小家伙嗷呜咬上一大口舌,都忍不住要说是自己的最爱。   三皇子在一旁看着,觉得跟看美人围炉煮茶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但其他美人他并不怎么感兴趣,看张小满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而且还不禁感到一股子平静的欣赏享受和愉悦感。   他不禁觉得自己也要动手才是。虽然他向来很少进厨房灶台,但是常年征战沙场,在野外烤鱼烤兔子的经验倒是十分丰富,手上刀功更是了得,剖鱼去肚、刮鱼鳞也都十分熟练,甚至可以说如丝般顺滑。张小楼瞅了一眼,都忍不住想为他拍案叫绝!   三皇子在灶台里借了点火,直接在院子里面烧起了小火堆,将鱼穿在树枝上烤起来。   没多久,烤鱼两面金黄,传来扑鼻的焦香味,简单的撒些盐、胡椒粉之类,味道便又鲜又美。   这时,张小满已经给核桃仁去了衣。干核桃仁经热水泡发后,将外面一层黑色果衣去除,便没了那种苦涩味,和热锅过了一遍的鲜韭菜一拌,加点盐和豆豉油,又鲜又甜。   很快将几个菜做完,还煮了一锅饺子,张小满便在院子里支起了小桌子,将几样菜食摆和碗筷摆上去,连三皇子身边的侍卫也摆了一份。   侍卫有些受宠若惊道:“还、还有我的份?!”   “我、我已经吃过了,不饿,不用备我的了。”   张小满奇怪地看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怎么?你要看着我们吃?!那我们不得消化不良?!”   三皇子不咸不淡地瞧了侍卫一眼,侍卫立马乖乖坐下,缩在窄小的椅子上,看起来要多怂便有多怂,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张小楼给小家伙盛了一碗温豆浆,替他将馒头掰成小块小块地泡进去,又夹了几个饺子和韭菜鸡蛋饼,一边张罗一边对三皇子和侍卫道:“别客气,快吃呀——”   说着对侍卫道:“还不知道这位小哥名字呢?”   侍卫觉得这人近距离瞧着更好看了,笑得比树上的花还灿烂,更重要的是心地还这么好,一时忍不住红了脸——   他才想回话,没注意到一旁三皇子早黑了脸,抢过他话头道:“叫他马五就行。”   张小满点了点头,招呼道:“殿下、马小哥,快趁热尝尝——”   三皇子先给张小满每样菜都夹了许多,才一样尝了些,夸道:“的确极鲜,平日倒是极少能吃到。”尤其是韭菜拌核桃仁,虽然简单,但他却还是第一次吃到,鲜韭菜的馥郁清香和着核桃仁的甘甜,的确十分美味。他连着忍不住夹了几筷子。   三皇子说着又将从烤鱼里面挑了一只最大最肥美、烤得最好的递给张小满道:“你也尝尝——”   小家伙小嘴吃得油光光的,嘴里还塞着饺子,看见烤鱼还是忍不住眼睛发光道:“爹爹,宝宝也要吃鱼鱼!”   张小满将烤鱼上最嫩、没有刺的鱼腹挑下来放到小家伙碗里,小家伙吃完饺子吃鱼肉,焦香的鱼肉蛋白质香味,顿时征服了小家伙的味蕾,小家伙惊叹道:“爹爹鱼肉好好吃呀!”   张小满哭笑不得摸了摸小家伙脑袋,心道这孩子,平日里除了鸡蛋牛奶,还没沾过其他荤腥呢,这可不跟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般......   小家伙还不忘对三皇子夸道:“叔叔的烤鱼好好吃!叔叔真腻害!”   小家伙看着三皇子的眼神已经满是星星眼,真心觉得叔叔可真厉害!   一顿家常便饭什么的,最容易让人与人之间感到熟悉亲近。人生在世,纵使再多浮华虚名,到底所需不过一食一饮,看似简单,却最能看出来人之脾性,是否相投与否。   能一块吃顿便饭还十分融洽的,到底就能称得上一句朋友了,若是能口味相投、把言甚欢,说一句知己也不算太过分。   等到一顿饭吃完,三皇子邀请张小满去他院子吃晚饭,张小满都一口答应了,俨然忘记自己之前打定的主意,要离三皇子远一点......   本来三皇子是想趁机请他去他院子里喝茶,幸好张小满还记得要练习功课,还要教小家伙读书识字。   等到晚上,张小满脑袋终于走清醒过来,找了借口推脱了。   一连几日,甭管三皇子邀请他喝茶还是用饭还是他最爱的桂花糕,张小满都费了极大的意志力推脱掉了。   结果没想到三皇子曲线救国,直接还够邀请小家伙过去吃好吃的,小家伙忙不迭就要答应,还是张小满许了带他去山下赶集,小家伙才讲道理地没有闹着要去。 第7章 7.带球跑   7.带球跑   张小满地里的韭菜长得越来越多、越来越茂盛,天天摊鸡蛋、包饺子、拌核桃仁什么的,吃也吃不完,道馆里的一众师兄弟现在闻到韭菜味都想yue了,就连他师父最爱的韭菜拌核桃仁,吃了几次也连直摆手!   张小满摇摇头直叹气道,这世上的人呐,最是喜新厌旧,再就是物以稀为贵,什么叫珍稀、珍稀,就是稀少偏才觉珍贵,对于唾手可得的东西,总是只道是平常。   就连这韭菜,才出来时,不管做什么,大家都觉得新鲜得不行,到现在一茬接一茬长得太过茂盛,反倒还滞销了。   张小满叹了口气,只得割了两大篓子,一篓子里的让二师兄送给了三皇子和附近的一些山民,一篓子带着小家伙到山下的集市去换点钱或是别的什么物事。   青云观到山下也要半个时辰的脚程,还是张小满向来走惯了走得快,就连小家伙,虽然看着小,那也是向来爬坡上坎惯了,只是步子小一点,走山路什么的可一点也不在话下。   赶早集就是一个“早”字,去晚了什么都没了,连逛集市都人也没什么。   天才擦擦亮,张小满就给小家伙穿好小衣裳,漱口洗把脸,揣了几个大馒头,父子俩就披着星光、踩着露珠下山了。   等到了山下镇子的集市上,天才将将亮,集市上已经有了许多出摊的人。因着镇子就在青云山脚下,便也就叫作青云镇。   张小满带着小家伙找了个遮阴的位置,便将竹篓放到面前,前面立着一块纸牌子,上面写着“一文钱一把”——   没办法,山下农户大多都自家种有菜地,如今又正是出韭菜的时候,就算山下比山上暖和点,但也差不离多少,寻常百姓是不会花钱买的。   好在镇上有几家大户,还有不少酒肆客栈,倒是每天都要到集市上来采买新鲜的瓜果蔬菜。再加上青云观所在的青云山,乃是通往土薯、清陇的必经之路,往来客商虽不及那些繁华郡府,但也不算少了,倒是让青云镇热闹了不少。   父子俩安顿好,张小满便拿出小奶壶让小家伙抱着喝,里面装着清早三师叔熬的热豆浆,这时候温度刚刚好,既不烫嘴又解渴。   张小满又拿出帕子沾了水,给小家伙和自己擦了擦手,便将大馒头一掰两半、一人一半,让小家伙一边喝着豆浆、一边吃着馒头。   小家伙吃什么都香,腮帮子鼓鼓的,小脸蛋肉软软的,瞧着便让人心里觉得高兴。每次只是瞧着小家伙,张小满便觉得自己很能理解那些当妈的人了,就算怀孕分娩的过程如此艰辛,身体和精神的代价都如此高昂,可从来也鲜少有母亲后悔生下过自己的孩子。   小家伙吃完一个大馒头后,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奶声奶气道:“爹爹,宝宝肚肚吃饱啦——”   张小满摸了摸小家伙圆滚滚的小肚肚,夸道:“宝宝真棒——”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本算术来,让小家伙自己在那学着玩。   像所有家长一样,张小满也希望小家伙能够多读点书、多学点知识,长大后成为一个有学问的人,如果能够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那就更好啦,当然,没有出息也没关系,平安喜乐亦已足够。   可喜可贺,小家伙学起东西十分神速,不管是读书识字还是算术,那几乎是一点就通,有时候张小满都不禁担心自己教的那些很快都不够用了,而他本来教得也无甚章法,时不时也会担忧自己会不会耽搁了小家伙。   为人父母,总是希望能给子女最好的,即使做不到,也希望能够尽自己所能······   小家伙正趴在小凳子上认真算数的时候,旁边一位卖樱桃的大婶,瞧见小家伙生得乖巧,吃饭学习模样也怪,不禁欢喜得不行,热情夸赞道:“哎哟,这娃娃怎么这么乖哟!”   “当爹生得也俊!”   “你这娃娃几岁啦?”   不等张小满回答,小家伙便抬起小脑袋,奶声奶气道:“宝宝快三岁啦!”   旁边一位卖炊饼的大爷也凑过来道:“哎哟,才三岁就会算数啦!可真厉害!以后可不得考个状元!”   小家伙疑惑问自己爹爹道:“爹爹,状元是什么啊?”   不等张小满回答,大爷热心回道:“状元啊,就是这学问最好的人!考上状元后皇上就会封你做大官啦!做大官就能发大财啦!”   小家伙从小在自己爹爹的耳熏目染下,就知道发大财可是个好东西!发大财就可以有好多钱!   小家伙忍不住小眼神亮晶晶道:“爹爹,是不是当大官发大财就可以给我们道观翻新啦?!”   大爷不禁肃然起敬道:“哟!小道长可是青云观的道士?”   张小满回道:“正是。”   大爷一拍大腿道:“哎哟!张掌门可是个好人呐!想老汉当初摔断了腿,可不是张掌门治好的!还一分钱都没收!”   张小满赧然地笑了笑。他师父每次下山都会给山下的百姓看病施药,家境困难的都不收医药钱,家境尚可的随缘,他们师叔师伯、师兄师弟下山大多也是这般,张小满倒没觉得如何,结果代师被谢了,自是有些不好意思。   大爷又热情和小家伙道:“那可不是!考状元当大官后,给咱们青云观翻新翻新,那不是轻而易举!”   “不仅能翻新青云观,还能造福一方百姓呢!”   小家伙眼睛一亮,兴奋立下豪言壮语道:“爹爹,宝宝长大要考状元!要当大官!要给道观翻新!还要造福一方百姓!”   张小满没太往心里去,毕竟哪个小孩子没有纠结过,长大后到底是考清华还是考北大呢?——最后也只能发现自己是想多啦。   他老父亲模样一般摸了摸小家伙软软的头毛道:“好好好,我们宝宝长大以后考状元、当大官——”翻新道观什么的,他当然也很急切啦,但是等到宝宝长大,那也太遥远了吧!   大爷可比张小满还当真,听了小家伙的话便道:“要考状元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哦,可得找到一个好夫子才行——”   “没有好夫子,就算再天资聪颖,也考不了状元啦!”   “不过,我们青云镇就有位远近闻名的夫子,据说可是教出了一位状元、两位探花呢!就连方圆百里之外的伊州府、琨宁府,都有不少达官贵人将自己家子孙送过来读书呢!”   张小满和小家伙一听,不禁眼神都亮了,没想到到早市上来卖韭菜,还能得到这样的收获!   张小满高兴地塞给大爷几把韭菜,又塞给旁边大婶几把,等到酒楼伙计来,干脆一股脑打包卖了,便带着小家伙去寻大爷说的夫子。   大爷、大婶推却不过,便也送了张小满一些炊饼和樱桃,反正都是自己的,值不了几个钱,但也是一番心意。 第8章 8.带球跑   8.带球跑   青云镇上的青云书院还挺出名,随便一打听,几乎都知道,就在镇子向西大概一里地左右,建在一片半山坡上。   张小满带着小家伙走到近前,隔着篱笆就听到一片朗朗的读书声。往里面望去,只见分成了几个小院子,从四五岁到十多岁、二十来岁,各个年龄段的都有。   张小满被带到一位身材瘦削的中年人跟前,并表明了来意。夫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家伙,摸着山羊胡道:“嗯,你这孩子岁数太小了,我们这年纪最小的都是四五岁,过个两三年再来吧。”   “你这两三年找个夫子给他启蒙就行。”   张小满觉得过个两三年也行,反正小宝现在年纪还小,他也舍不得小家伙天天上下山一两个时辰吃这个苦。   临走前不忘问了一句“束脩多少?”在现代读书要交学费,在这儿读书要交束脩,这个他是知道的。   夫子摸了摸山羊胡道:“不多不多,一年十两银子,要是青云镇外边的人来,少说几十上百两银子。”   张小满和小家伙不由得瞪大了眼,十两银子,这也太多了吧!   他今天一共卖韭菜也就得了几十文钱,平常你跟着师兄弟出去做法事,一年上头攒下来,能有几两银子都不错了,不吃不喝也没这十两银子呀。   他们道观本来就穷,连三清像都掉了漆,好多屋檐都破损掉瓦漏雨,张小满也是不好意思开口让师父给他出这个银子的。   张小满又牵着小家伙上山回道观。回去路上就算手里只有几十文钱,还是给小家伙买了两个大肉包子。难得一趟下山,小家伙在山上也吃不到肉荤,就当是给小家伙解解馋了。   小家伙吃什么都香,吃肉包子更香。吃完一个肉包子,小短腿半个多时辰上山也不费力。   小家伙还将肉包子递到张小满跟前,让爹爹一起吃。张小满正为小家伙未来的束脩发愁呢,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让他自己吃。   回到道观,张小满配着咸菜,啃了两个炊饼,便坐在小溪边发呆,思索着挣钱的法子,左不过就那些做法事卖菜什么的。   一年上头能挣的不过糊个口粮,倒是山里长了许多药材。他们从小在山里跑惯了,挖些药材来卖倒是挺方便,运气好碰上些名贵的,应该能存些银子。   等以后小家伙读了书,舍不得花钱的地方多了去,笔墨纸砚、衣服鞋子什么的,样样都得不少银子,好在还有两三年,他还能努力多存一些。   想到这,张小满不禁就发出了老父亲般长长的叹息。眼下倒是还有让他愁的,书院夫子说让他给小家伙找个启蒙夫子,这又上哪儿去找呢?   张小满带着忧虑,回到自己院中打坐运气练习功课,运行了小半个周天发现经络气息滞碍,心道难怪师父让他们远离世俗、心无挂碍。   索性也不练功了起床。小家伙累了一天,还在榻上午睡,他准备去给菜园子浇水。   出门没走多远,便瞧见马五和一个侍卫在那闲聊,说他们殿下多有学问,以前冯太傅都夸他们殿下满腹经纶呢!   另一个侍卫道:“那可不!我们殿下简直能文能武!上阵能杀敌,提笔能安天下!那自不是旁人能比的!”   “不过马哥,这冯太傅又是谁?!还需要他来夸我们殿下吗?——”   马五拍了拍他的榆木疙瘩脑袋道:“冯太傅你都不知道!乃是我们陛下的帝师,也是我们殿下的夫子!”   “这满朝文武,几乎大半都处于冯太傅门下,几乎各个都是大官!状元、探花什么的,更是不计其数!”   张小满一听这话,不由瞪大了眼,心道额滴个乖乖,这冯太傅这么厉害!好像比青云书院的夫子还厉害多了!要是能让冯太傅给小家伙当夫子,那岂不是当大官翻新三清像指日可待?!   但是冯太傅远在京城,怎么给小家伙当夫子呢?!   不过,三皇子是冯太傅的得意门生,想必三皇子的学问自也是差不了,给他们小宝当启蒙夫子定是差不了!   他这几天虽对三皇子多有回避,但也知道三皇子近来看起来闲得很,每天不是邀请他喝茶就是邀请他去吃桂花糕,山里新猎了什么獐子、麂子、兔子之类,也会让马五来要请他们,说他们一行里有个厨艺很好的伙夫,绝对让他们大开眼界!   张小满每次心里都在默默流口水,却还是要找到各种理由推脱,什么今天要给菜园浇水、明天要带小宝逛早市,又什么修行之人切忌杀生之类······   他思忖着,反正三皇子在他们道观养伤也是闲得很,给他们小宝启蒙正正好。   张小满离开后,马五和另一个侍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啥底,那侍卫长得有些方头方脑,摸了摸自己后脑勺憨憨问道:“马哥,你说真的会有效果吗?!这小满道士真的会去找我们殿下当夫子吗?——   马五敲了敲他的脑袋道:“你个猪脑袋!我们殿下多英明神武!你见过殿下有失策的时候吗?!”   方头方脑侍卫摇了摇头。   马五:“那不就得了!肯定一切都会如我们殿下所料的!”   方头方脑侍卫挠了挠自己脑袋,仍然不是很明白道:“可我们殿下金尊玉贵,干嘛想不开给个三岁不到的小崽子当什么启蒙夫子呢?!”   马五又气哼哼敲了敲他脑袋道:“你以为殿下像你这个猪脑子?!都能让你给想明白了,你还是猪脑子吗?!”   “我们殿下那自是深谋远虑,你只需要按照殿下的吩咐做就是了!”   方头方脑侍卫被马五骂了也不生气,好脾气道:“马哥,我脑子笨,你不是脑子灵光吗?!你说给俺听听呗,俺也好奇嘛——”   马五摸了摸自己下巴,对方头方脑侍卫这番话很受用,装作一副看穿一切的模样道:“我啊,跟在殿下身边这么多年,殿下向来没对什么人这么上心过——只除了一类!”   方头方脑侍卫好奇道:“哪一类?!”   马五瞪了他一眼道:“当然是敌人啊!你没发现我们殿下对付土薯国国王的时候,可多费尽手段了!”   方头方脑侍卫点了点头,觉得马五说得很有道理!他们殿下的确对敌人很上心!   但他还是不解道:“可小满道士为啥变成敌人了呢?!”   马五瞧他就跟瞧块木头一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说,你以前有见过比小满道士还漂亮的人没?”   侍卫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马五一脸得意道:“那你就更没看过这么漂亮的人还在乡野种田的吧?——”   侍卫又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马五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殿下和我都认为小满道士身上充满了不寻常!如今我们殿下身负重伤,向来身边耳目众多,此时又怎可不小心提防?!”   方头方脑侍卫煞有介事点了点头,觉得马五说得很有道理。他们殿下当初和土薯国国王大战,被涂了毒药的利箭穿胸而过,福大命大捡回一条命,自是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虽然他还是不太明白,小心提防和给三岁小崽子当启蒙夫子有什么关系?!不过,马五既然说有关,他脑子更好使,那肯定是有关的!他只用听殿下命令行事就是了! 第9章 9.带球跑   9.带球跑   张小满将小家伙拾掇得干净又漂亮,大清早就提着自己做的鸡蛋蒸糕到了三皇子院子。   他的整个院子,除了小家伙外,最宝贵的就是那些母鸡下的鸡蛋了。那些鸡蛋除了投喂小家伙外,剩下的也不多。能够让他拿鸡蛋招待的,那绝对是最高规格礼遇了。   要是以前,三皇子李珩绝对不会将几颗鸡蛋放在眼里,如今看到这一笼子鸡蛋蒸糕,嘴角却不禁勾了勾。   李珩拈起一块鸡蛋蒸糕品了品,蒸糕细腻绵软,散发着一股子鸡蛋和着蒸面的清香,新鲜出炉的还带着温热,一口下去,蓬松又化得快,他眼睛都微眯了眯,仿佛品尝的不是什么常见的鸡蛋蒸糕,而是什么稀罕的山珍海味一般。   张小满瞧他那模样,就像一只得了什么宝贝餍足的大猫咪一般······   不过他很快摆了摆脑袋将里面的想法倒出去,大猫咪!大猫还差不多~一口能将整个人吃掉的那种!   李珩喝了口茶水,淡淡道:“小满意思是让我当小宝的启蒙夫子?——”   张小满用力点了点头。   小家伙瞧着那一蒸笼鸡蛋蒸糕,口水都快从眼角流出来了!早上蒸出来后,爹爹也只给他尝了一小块,压根吃不够呀!那香味馋得他整个小脸泡肉都一颤一颤的!   不过,爹爹说,这是送给殿下给他当夫子的束脩,宝宝不能吃。他是个听话的小宝宝,就算再馋!宝宝也能吸溜住口水!吸溜、吸溜几下就没事啦!绝对不会让口水流出来!   啊!流出来了也没关系,小手手一把擦掉就可以啦!   小家伙听到李珩提起他,一手背一抹、背在身后,昂首挺胸,显得十分乖巧道:“嗯嗯,殿下叔叔,你可以当宝宝的夫子吗?——”   要不是小家伙嘴角边还留着可疑的水痕,他会觉得小家伙的诚意会更足一点......   他不动声色将张小满给他做的鸡蛋蒸糕往后挪了挪,将一碟子红豆糕推到小家伙跟前,十分大方道:“你们尝尝本王院子里的糕点如何,之前多次邀请你们前来,都很不凑巧呢——”   张小满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小家伙小嘴巴里的口水更不争气了,但还努力克制着看了看爹爹,征得爹爹同意后,才接过李珩递过来的红豆糕,“嗷呜”吃了一大口,欢喜得忍不住眯了眯眼,看起来就像一只小爪子撑着地撑懒腰、打着小哈欠的小猫咪......   看起来和三皇子还挺像的......   张小满不禁一愣,为自己这个莫来由的想法感觉好笑,心里摇了摇头道,大概人遇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都是这样的,也算不上多稀奇。而且知子莫若父,就小家伙那小吃货的程度,他可不觉得生人勿近的三皇子会是个吃货——   不过一把吃货这个属性和三皇子联系起来,张小满就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三皇子声音稍冷道:“怎么?!连小满也觉得本王给小宝当启蒙夫子有些可笑?!呵,那不知小满道士此番前来又所为何?!”   张小满呆愣愣地看了看三皇子,不明白他这话啥意思?!刚刚不才好好的吗?!他不就打了个恍脑袋开了下小差吗?!怎么就变成他觉得这事可笑了?!   他觉得他冤呐,简直比窦娥还冤!他才想分辨又被马五打了岔......   马五自认为领会了自家主子的意图,立马也跟着呵斥道:“大胆刁民!把我们殿下当什么人了!竟然让给三岁小儿当启蒙夫子!呵,是不把我们殿下放在眼里吗?!”   张小满还没说话,小家伙撇了撇嘴,眼里含了两泡泪,红着眼眶委屈指控道:“马五叔叔,给宝宝当启蒙夫子是很不好的事情吗?你为什么不想殿下叔叔给宝宝当夫子呢?——”   本来先声夺人的马五立刻卡了壳,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很过分的话,他们们当着这么可爱的小宝宝面,说殿下不该给他当夫子呢?!   可、可他们殿下的确金尊玉贵,身为他们苍玄国唯一嫡出的皇子,上阵能杀敌、提笔能安天下,怎、怎么能给三岁小儿当夫子呢?!这、这说出去不被人笑话吗?!   可好像的确也是他们殿下让他和涂六去张小满面前唱双簧的呀,那意思明明就是想给小家伙当启蒙夫子的呀——可、可他们殿下现在画风怎么又变了呢?!   马五脑袋承受不住这么过量的信息高速运转,再加上瞧见小家伙都要哭了,立马手忙脚乱哄道:“哎、哎呀,我们小宝别哭!马五叔叔不是这个意思!”   但他又不知道咋说,感觉说啥都很烫嘴一般——   三皇子不咸不淡瞧了他一眼,马五立刻绷紧了皮,脑门虚汗都出来了,生怕惹得他们殿下不快。   好在他们殿下眼下还顾及不到他,只是摸了摸小家伙小脑袋上软软的毛发道:“本王答应你,给你作启蒙夫子,不过,小宝先和马五叔叔出去玩,本王和你爹爹商量一下正事好不好?”   小家伙知道大人有很多小孩子不懂的事情做,而且殿下叔叔都答应做他夫子啦,便乖乖点了点头道:“好的哦,殿下叔叔,正事说完了记得叫宝宝哦——”   三皇子点了点头。   张小满端坐在三皇子对面,双手老老实实摆在膝盖上,脸上神情一本正经道:“多谢殿下!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三皇子慢条斯理给他面前倒了杯茶,自己亦饮了一口道:“嗯,小满道士应该知道,当夫子这件事并不轻松,尤其本王现在还身负重伤——”   张小满脸上不禁露出心虚的表情,觉得自己要一个身负重伤的人给小家伙当启蒙夫子,好像的确很过分啊······带小孩什么的,他再清楚不过了,就算小家伙很听话,但的确也是要很费心力的,尤其还要给小家伙启蒙,就更费心力了——   他心虚地对了对手指道:“辛苦殿下了,殿下有什么要求,但凡我能做到的尽管提!我一定二话不说努力做到!”   他现在算是理解那些为了孩子未来倾尽所有的父母了,但凡能够做到,谁不想倾尽所有呢?——   三皇子眼里微微露出些满意的笑意,又低头掩饰了去。他知道自己不能显得太心急,也不能答应的太容易,毕竟是这人有求于他——虽然这些时日不长,但他也自觉大概对这人的性格有所了解,看似有些呆呆愣愣,却又由衷天然的直觉,对旁人的感知异常灵敏······   他自认自己表现得不算太明显,却没想到这人似是察觉到什么,对他几乎是退避三舍,明明是个吃货,却连到他院子里喝茶吃糕点都很警惕——那他自然得表现得再为难些,这人才能心甘情愿跳进来。   他装作叹了口气的模样道:“虽然平常看不出来,但其实本王在与土薯国国王交战过程中一时不察中了毒箭,身上伤势严重,此番前来也是为了到贵观治伤。”   张小满听得认真,这些他也听师父说过,此时再听三皇子自己说,还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三皇子:“受伤之人本就要静养,按道理来说,每日就该喝喝茶、散散心,养养精神才是——”   张小满觉得很有道理,立马道:“殿下放心,小宝每日来一个时辰便是,绝不打扰殿下多的时间!只要殿下给小宝布置好功课,我监督小宝每日做好功课便是!”   三皇子不禁皱了皱眉,心道自己这话偏茬了,连忙道:“小宝自是乖巧的,倒不在此。”   “只是本王出门在外、多有不便,身边也没有个贴心的人照顾。”   “马五你也看到了,脑袋就是个木的,有时候连本王的意思都听不明白。”   张小满挠了挠脑袋,没太懂三皇子的意思。他觉得马五挺机灵的啊,对三皇子也忠心,不明白三皇子的意思是什么——   三皇子:·····   他轻咳了咳道:“本王负伤在身,近来只觉吃什么都没什么胃口,自上次吃了小满做的菜后,倒是觉得甚合本王心意。”   “若是日日能吃到小满做的菜,本王伤势应该会好得快上许多······”   张小满这下听明白了,立马道:“殿下放心!这有什么难!我可以为殿下做一日三餐!”他们道观其实一般只吃两顿,早上吃晚点、晚上吃早点,早睡早起,这样节约粮食。不过病患不一样,自是该一日三餐,这样才能养好身体。   “别的小道不怎么会,但是做饭一事,不说山珍海味,家常便饭倒是不在话下!”   三皇子笑道:“这倒自是再好不过,不过是不是太麻烦小满了?”   张小满拍了拍胸脯道:“不麻烦!不麻烦!让三皇子做小宝的夫子,才是麻烦三皇子呢!”   三皇子掩唇掩饰了面上的笑意,又故作苦恼道:“不过还有一事——”   张小满立马道:“殿下你说!”   三皇子:“本王身上箭伤严重,每日早晚都要换药。”   “本王不喜他人近身,每日都是自己换药,倒是觉得麻烦得很,若是——”   张小满立马接道:“没问题!没问题!这事放我来!换药什么的,以前经常跟着师父下山给人看病,我还算擅长!”   三皇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放出最后的饵道:“只是,小满的院子离本王的院子远得很,小宝每日来学习功课,一日三餐、还有换药照顾什么的,多有不便——”   “本王瞧这院子空余的房间倒是多的很,小满不如直接带着小宝搬过来住一段时日?”   张小满不禁皱了皱眉。   三皇子心中一凛,暗道难道自己又表现得太过心急了?!这人难道生疑不乐意了?!虽然有点可惜,但他可以徐徐图之······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张小满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很快又想通了。现代世界多少家长为了小孩陪读的,还不是为了小孩能好好读书!他这算什么!不过是搬个院子罢了!而且的确搬过来后要方便许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点了点头道:“殿下说的有道理,我还是带小宝搬过来方便些。”   三皇子一愣,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像是怕张小满反悔似的,立马道:“那,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小满不如就带小宝搬过来,午后本王便可以着手给小宝启蒙了。”   张小满一听甚是欢喜,但还是没忘问道:“那不知殿下要多少束脩?”   他觉着青云观的夫子一年十两,三皇子总不能呆那么久,那该是要便宜些的。   三皇子道:“本王都给小满提那么多要求了,自当是抵束脩了。”   张小满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像白嫖似的。   三皇子打消他的顾虑道:“本王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小满不必挂怀。”   张小满:······   真是万恶的有钱人啊! 第10章 10.带球跑   10.带球跑   不过,张小满找三皇子给小家伙当夫子,可不就是图个便宜和方便?!当然,三皇子学问他是信得过的!   所以,张小满不再犹豫,说好后直接就回院子去搬行李。   他行李不多,除了一盖床铺,自己和小家伙的日常物事,加起来也就两个包袱。   三皇子还让涂六帮他一起来搬。涂六虽然看起来有些愣愣的,但胜在有一把子好力气,所有行李搬起来轻而易举,就给张小满象征性留了一个小包袱。   给父子俩腾出来的房间是个三居室,中间厅堂、左边书房、右边卧室,比张小满他们院子里的房间还大,直接挨着三皇子的起居室,小家伙去读书也方便,张小满表示很满意。   这房间还很干净,涂六道:“殿下命我们仔仔细细打扫了好几遍,直接将杯盖铺上就行,都不用再打扫了。”   张小满疑惑道:“提前打扫过?!你们殿下知道我们要搬进来?!”   涂六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掩饰道:“哈、哈哈,我、我也不知道,我们殿下说什么,我们就照着做啦——”说着还挠了挠自己后脑勺,看起来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张小满:......   他觉得有点奇怪,但不多,毕竟,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想着三皇子给小宝启蒙的事,还有怎么好好照顾三皇子好抵束脩!   三两下将铺盖铺好,东西收拾好,张小满才准备去做午饭,便见到二师兄来传话,说是师父找他。   张小满把小家伙留在这,看到马五带他爬树摘果子开心得很,三皇子坐在屋檐下,不时盯着那边。   他心里不由踏实得很,莫来由地觉得把小家伙交给三皇子照看,他好像挺放心。   他心里还觉得挺奇怪的,平日里他那一众师兄师弟、师伯师叔什么的,也都很喜爱小家伙,每次他腾不出手来的时候,也很愿意帮他看着,但他总是不太放心,也就他师父那可能好点。   不过,他觉得可能因为三皇子已经是小家伙的夫子了,夫子自然是不一样的,他放心也没什么问题。   他师父的院子离这还挺远,要走上个小片刻。   到的时候,他师父像往常一样打坐练功,察觉到他来了,眼睛也未睁道:“听说你带着小宝住到殿下那院子去了?——”   张小满没想到他师父消息这么灵通,便将原由细说了一遍。   掌门睁开眼,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道:“哎呀!你糊涂啊!为师是怎么交待你的?!”   “都说了离三皇子远点!远点!你倒好!现在倒直接住到三皇子眼皮子底下去了!”   张小满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但还是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道:“那、那怎么啦!这、这不是三皇子能教小宝读书吗!”   “师父你可知,三皇子的夫子是谁?!”   掌门不是太感兴趣道:“谁?”   张小满激情介绍道:“三皇子夫子可是冯太傅!当今帝师!说是门下状元探花进士无数,各个都是朝中大官!学问那是一等一的好,可是比我们山下青云书院的夫子还厉害呢!”   掌门也不禁抹了抹山羊胡,一脸严肃道:“真有这么厉害?!”   张小满:“那可不!我们小宝以后要是能给冯太傅当学生,那可不少说也得考个状元?!”   掌门的山羊胡不禁颤了颤,略显激动问道:“此话当真?!”   张小满:“那哪能有假!徒儿怎么敢欺骗师父!”   掌门一拍大腿,叹道:“哎呀!这都是命数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天大地大,可不还是我们小宝读书更大!”   张小满认真点了点头,他就知道师父会认同他的!   掌门语重心长道:“小满呐,就算是为了小宝读书,你以后对三皇子,也不可不小心呐——”   张小满挠了挠脑袋,其实还是有些似懂非懂——之前为了自己的平静日子着想,他觉得自己该离三皇子远一点,可接触了几次,他又觉得三皇子也就两只鼻子一张嘴嘛,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倒也完全没必要避之如蛇蝎。   尤其是现在他有求于人家,想让人家给小家伙当夫子,又给不起束脩,那还不是能咋照顾、就咋照顾吗?   但为了让师父他老人家放心,张小满还是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回到三皇子院子,时间已经不早了,张小满到小厨房里,连忙擀面、和面、拉面,下了一锅面条,简单配了些葱花、酱油、盐、猪油,做了几碗阳春面,还给三皇子和和小家伙碗里一人卧了一个荷包蛋。   将三碗面条端到厅堂,张小满唤三皇子和小家伙吃面,又对马五道:“锅里还有些剩下的,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捡来吃——若是不够,还有些剩下的面条没下呢。”   马五和涂留一脸感激,刚准备应下,便听三皇子道:“不用管他们,伙夫已经做好了他们的饭菜。”   张小满突然反应过来,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道:“那该也替殿下准备了吧?应该比我做的丰盛多了吧?”   “今天时间仓促,做得实在简单,要不殿下还是吃伙夫准备的?这面就别吃了?”   三皇子立马将面前的阳春面护在跟前道:“这不是小满给本王做的吗?!”   “给本王做的,那就是本王的了!”   张小满不确定道:“可是这阳春面会不会太简单了点?殿下会不会吃不惯?——”   三皇子略带不满道:“小满这是把本王想成什么骄奢淫逸的人了?!”   “甭说小满做的这碗阳春面色香味俱全,以前在野外不便的时候,连生面本王也不是没啃过!更何况,掌门说本王现在这伤势,就是这种清淡的最适宜——”   “再说,本王若不吃的话,小满想将这碗面给谁吃?!倒了岂不是浪费粮食?还浪费小满的心意!”说着三皇子的脸色便不免阴沉下来。   张小满摸了摸鼻子习以为常道:“这个倒不用担心,可以给二师兄。”   “二师兄向来饭量大,又不挑,什么做多了给二师兄送去,二师兄都能一股脑吃完。”   三皇子:······   这时,马五和涂六还有伙夫牛七对着面前丰富的菜色面面相觑。方头方脑的涂六挠了挠脑袋道:“殿下就只吃碗阳春面,我们吃这么丰盛,是不是不太好?——”   马五一脸严肃道:“但这是殿下的命令。”   牛七摸不着头脑道:“你们说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是嫌弃俺的手艺了吗?!可以往殿下不是夸俺手艺是大家一伙里最好的吗?!最近俺觉得自己手艺还长进了呢——”   马五摸了摸下巴道:“可能不是你的手艺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牛七一头雾水······   涂六突然脑袋灵光道:“傻啊你!五哥的意思是,就算你手艺再好,能比得过小满道士吗?!”   牛七眼睛一亮道:“你们意思是说,我们殿下看上小满道士这个人了?!”   马五敲了敲他脑袋道:“你这榆木脑袋想什么呢?!我们殿下一心为国为民,怎可能会有这些龌龊想法?!再说,这小满道士可是个男的哎!”   牛七不满小声嘀咕道:“男的怎么了,小满道士生得那么好看,我们殿下喜欢不就行了吗——”   “要不然俺可想不通,殿下干嘛放着这些肉啊鱼的不吃,非去吃一碗阳春面——”   “你们不懂,一个男人,平生也就最爱吃两种人做的饭,一个是自己母亲做的,一个是自己心上人做的。”   马五狠狠敲了敲他的脑袋道:“得了!别卖弄你那些灶房道理了!殿下也是我们能编排的?!小心自己的脑袋!”   几人想起他们殿下冷着脸发怒的样子,不免都打了个寒噤,纷纷埋起头狂吃起来。管它那么多呢!好吃的不积极,脑阔有问题,天大地大,吃饱为大!感谢小满道士的阳春面,又让他们大餐一顿!   【作者有话说】   完蛋,存稿日期放错了,明天的放出来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明天没有存稿了,后天十二点准时哈,老是各种不靠谱乌龙[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11章 11.带球跑   11.带球跑   三皇子对张小满道,君子六艺——诗书礼乐数御,小家伙还小,他便先从论语教他简单的读书识字,每天晨起一套通体拳,下午到道观后山的一块平地上骑马射箭。   当然,小家伙力气小,还拉不动弓箭,李珩专门给他做了竹箭,小家伙不仅拉得开,还能直接射出去扎中专门制作的靶子。   也算是寓教于乐了——   小家伙每天都开心得很,背书识字对他来说都不算难,还能骑马射箭,骑在高头大马迎着风,总能传说小家伙“咯咯咯”的笑声······就像是自由的感觉,就像每头刚出生的小马驹,都没法拒绝在春天的草原里撒欢一般。   除了骑马射箭,每天还能吃很多好吃的!爹爹做的菜最好吃啦!而且比以前吃的还要丰盛!   小家伙虽然还小,但懂的道理还挺多,知道夫子教他很辛苦,所以爹爹要做很多好吃的感谢夫子。   不过,小家伙还是充满了忧虑,终于还是忍不住在某天睡前,在爹爹吹熄了蜡烛后,奶声奶气担忧道:“爹爹,我们天天吃这么多好吃的,我们还有钱钱吗?——”   张小满脑袋里还想着晚上给三皇子换药的事情,两颊发着烧、脑袋嗡嗡的,小家伙问第一遍还没反应过来,又问第二遍,才反应过来小家伙的担忧,不禁是又好笑,心里又忍不住一片发软——   他摸了摸小家伙脑袋上软软的毛发道:“爹爹只是做菜感谢殿下给宝宝当夫子,但是菜米都是殿下提供的,不用花爹爹的银子。”   “爹爹的银子都还给宝宝存着呢——”   小家伙不由瞪大了眼!在他幼小简单的世界里,便已经知道银子可是这世界上顶重要、顶重要的东西!银子可以在买菜、买米、买衣裳、买玩具,集市上的任何东西都可以用银子买到!   但是银子可难挣了,上次那么一大背篓新鲜韭菜,也才卖了几十文呢!   就连山下的那个夫子,就是要很多很多银子才教他读书,爹爹银子都不够呢——而殿下叔叔不仅不要银子就可以教他读书认字骑大马,还不用银子给他们这么多、这么多好吃的!   小家伙觉得夫子可真是个大好人啊!他可知道,这世界上的其他人,可不会随随便便给你花银子,只有对你很好很好的人,才会给你花银子,就像爹爹挣的银子会给他买好吃的、买新衣裳一样!   可是殿下叔叔会给他和爹爹花好多银子啊——小家伙忍不住对三皇子这个夫子的好感度“噌噌噌”直往上涨,将小脑袋埋在张小满怀里,声音“嗡嗡”道:“爹爹,夫子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张小满:······唔,他觉得哪里怪怪的,可一时又想不出是哪里怪了,再回头想来,三皇子虽然看着面冷,的确可真是个热心肠的人啊!   教小家伙教得尽心尽责,说是让他做菜,实际上每天蔬菜、肉、米都是打整好了的,他只需要直接下锅就好了,吃完也有人收拾,压根费不了多少事。   嗯,张小满觉得自己还是该照顾三皇子更加尽心尽力才是!   想起晚上他给三皇子换药时的伤口,隐隐有些发红溃烂的迹象。多少有些现代常识的张小满,知道这大概率是感染了。这个世界和古代生产力水平差不多,受这种严重的箭伤后,最怕的就是感染,没有抗生素消炎,感染后伤势会越来越重,很多人会因此落下病根,甚至挺不过来。   不过,张小满知道后山有一大片鱼腥草,就是天然的抗生素,摘了凉拌当菜,再晒干一些熬水喝,都有很好的消炎作用。他还得让马五再去找点高浓度白酒用来清洗伤口——   张小满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小家伙咕咕囔囔了一通,已经睡熟了。   他以前也没发现自己对男子感兴趣啊,但三皇子脱了半边衣服,半边胸膛露出结实的胸肌和有力的线条,他还是忍不住脸红了······甚至这些画面到现在脑海里都还挥散不去。   他又翻了一边——三皇子背上还有挺多陈年旧伤的,他心里也忍不住纳闷,这人不是皇子嘛,怎么看着比他身上伤还多呢?!不过看起来好像更野性了,就像经藏多年的老酒,更有风味了一般······   张小满脑袋已经有些迷迷糊糊。这时,忽然听到有人轻轻敲了敲窗,低沉的声音传来:“小满,睡了吗?——”   张小满立马惊醒,听出是三皇子的声音,立马披了衣服起身 ,轻轻掩上门出来,发现这人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胸口松松散散,就那么映着一身月色,站在檐下,轻声道:“小满,本王伤口好像有些疼,能帮我再看看吗?——”   张小满睡前心里都还念叨着这事呢,一听这话,不禁立马严肃起来道:“怎么回事?!快进来看看!”   三皇子忙拉住他道:“去本王屋里吧。”   张小满又准备回身将小家伙抱上。   三皇子道:“没事,本王让马五看着,免得惊醒了小宝。”   张小满想想也是,觉着自己去看一下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便应了。   三皇子卧房内点着儿臂粗蜡烛,光线充足。   张小满让他坐在榻上。这身松散的月白长衫倒是方便了,轻松便能褪下——   不等他反应,三皇子便将整个上半身都露了出来,小麦色的精装胸膛直冲眼帘,张小满不禁红了脸,有些结巴道:“殿、殿下,不、不用脱这么多的——”   三皇子将他的神色收于眼底,眸色不禁有些深,说的话却是十分云淡风轻道:“你我都是男子,有什么不能看的,再说也是为了处理伤口方便。”   张小满想想也是,是他想多了。   他站在三皇子身侧,微微弯下身子,拆开晚间才新系上的纱布,只见伤口边缘的确红得更严重了,伤处也似溃烂得更厉害。他有些奇怪道:“敷了师父给的药,不至于感染得这么快啊?!”   三皇子眼神有些心虚躲闪道:“可能是那土薯国国王毒药有些厉害——”   张小满觉得有道理,瞧着这伤口,念及近来三皇子教导小家伙实在尽心,没什么犹豫,直接弯下头吸住了三皇子剪头这伤口,将上面的败血吸出吐出来。   三皇子躲闪不及,难得显得仓惶道:“你这是做什么?!”   张小满连吸了好几口,觉得差不多了才抬起头,抹了把嘴上的血液道:“这样好得快,待明日我再去摘些鱼腥草,殿下服了会好得快些——”   三皇子:······ 第12章 12.带球跑   12.带球跑   三皇子实在有些措手不及,没想到张小满竟然会这么帮他疗伤!   其实这点疼痛对他而言压根算不了什么,只是想到晚间小满给他换药时,秾丽卷翘的睫毛一直颤啊颤的,就像搔过了他的心里,脸颊上透着红晕,就像山间的桃花蒸出的云霞一般,直让他浑身发烫,便怎么也难以入睡——   在小满房前徘徊了许久,本来只想着看一眼便好,看一眼便回去睡觉。   但透过窗和昏黄的光线,只能看到朦朦胧胧的人影,还有父子俩的说话声......就那么在窗外看了许久,也舍不得离开,好不容易等到小家伙睡着,听到小满翻来覆去窸窣的声音,心里也不禁猜测,这人又到底是为何难眠?   等到房里没了动静,一阵焦躁涌上心头,三皇子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敲上了窗棂。   敲完他心里便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   但等到他瞧见穿着一身宽松里衣、外面只披了一件长衫出来的小满时,他又觉得自己窗前的苦苦徘徊都是值的——   只见这人青丝如泄,眼角颊边带着才从被窝里爬出来的绯红,唇色娇艳、如三月间柔开的桃花汁,眼波如水、似盛着山间春光下的柔波——   三皇子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快极了,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以伤势为借口,将这人唤到了自己房里。   小满晚间见到他裸露的胸膛绯红的脸庞,他自然没有错过,因而上衣脱得十分利落。还有这人见到他左肩溃烂的箭伤和肩背经年的伤疤心疼的眼神,他自然也没有错过,虽然他并不觉得这些伤处有什么,也从来不需要别人心疼或是怜惜,但是若是换作眼前人,他却觉得颇为受用,甚至好像那些疤痕都有了意义一般······   所有一切的伤痛和付出,好像都是为了此时此刻这人的一句,“当时很疼吧?——”   李珩不禁愣了一瞬,说实话,并不是很疼,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管遇到什么事、受到什么伤害,他都不会感到什么疼痛,也不会觉得该找谁寻求安慰。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身边人都会对他说,他身为皇子,又是天子皇后唯一嫡出的皇子,肩负这天下社稷和黎民百姓,自是与寻常人不一般,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出自《孟子》),自是该忍常人之所不能忍、为常人之所不能为,他就该是无悲无喜、杀伐果断的存在——在此之前,他也的确做到了如此。   但当这人问出来,即使他并不曾感到疼痛,心间也不禁觉得一片柔软······   不过他还是老实答道:“并不疼。”   没想到他这话说出来,这人看着他的眼神更加心疼了,眼眶都泛红了,他不得不着急解释道:“真的不疼!本王何必骗你?!”   这人只是红着眼睛愣愣看着他道:“这么多伤都没有觉得疼,不是更可怜了吗?——”   三皇子:······虽然不懂这人的逻辑,但他觉得这人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好可爱,让他想像梦里一样,这样那样一番。但很快反应过来,觉得自己这想法也太冒昧无礼了些,这人要是知道,怕是要被他吓跑了。   他本来觉得自己该像狩猎的猎人一般,更有耐心一点,在这人不知不觉布下天罗地网,等这人回过神来时已经逃无可逃,只能乖乖留在他身边。   可他没想到,这人竟然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用嘴给他将伤口的败血吸了出来,对他整个人简直就是暴击!   他不由当场石化裂开,很快反应过来后,连忙扶着这人的肩,厉声道:“你为何要这样做?!本王不许你这么做!”   张小满一抹嘴边的血迹,满脸疑惑,还以为三皇子是觉得他突然近身冒犯了,摆摆手不以为然道:“哎呀,殿下不是说了都是男子,没什么好介意的吗?!”   “就只是帮殿下处理伤口罢了,这样好得更快,没什么别的意思。”   “若是殿下实在不喜,小道之后不不这么做便是了。”   三皇子:······   他觉得这人有时候机灵得很,有时候可真木啊!压根就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他扶着张小满的肩,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本王想说的不是这个!”   “本王不许你这么作践自己!没有人值得你这么做!”   “就这么点箭伤!犯得着你这么做吗?!就算本王要死了,也不需要你如此!”   张小满的眼神不禁更疑惑了,他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啊,为什么三皇子说得好像这么严重呢?!但三皇子的确是一副为他好的意思,连他自己都不觉得如何的事情,这人却将他看得比他自己还重,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心底某片发软的地方好像被触碰到了······   但他很快摆了摆脑袋,让自己脑袋变得更清晰,心里告诉自己,他不过是为了用自己的劳务抵束脩罢了,顶多不过看三皇子近来给小家伙当夫子实在尽心,又是骑马又是射箭,这伤口恶化也有他的一份责任,那他再怎么尽心也不为过吧?——   张小满在心里点了点头,觉得就是这样的!   他摆了摆手道:“殿下实在言重了,这算得什么,不必放在心上!”   说着给三皇子伤处抹了点药,又用纱布包上。   三皇子皱了皱眉,本来还想说什么,可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转眼发现张小满用的是先前那块纱布,他脑回路被打了岔,有些无语道:“怎么不换一块新的纱布?”   张小满头也没抬道:“这纱布没用多久,何必换块新的呢,多浪费!”   自打来了这个世界,张小满对物力之维艰深有体会,在现代世界纱布卖得又便宜又方便,在这个世界,要纺块纱布都是靠人力,从种植到收割到纺线再到纺成纱布,哪一步都不容易,那自是能省就省。   三皇子不理解,但三皇子大为震撼! 第13章 13.带球跑   13.带球跑   但三皇子发现,这对张小满来说还不算什么——   某天清晨起来,他准备像往常一样带着小家伙练习一套通体拳后,便带着他学习论语识字。   结果瞧见院子里的竹竿上晒了许多块洗得跟新的一样的纱布,要不是有些纱布脱线了,他还真以为是新的。   而一旁张小满还在将篮子里剩余的纱布晾上去......   三皇子瞠目结舌都忍不住有些结巴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张小满不理解三皇子干嘛这么惊讶的样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将纱布洗了晾着呀——”   三皇子:“用过的纱布不该扔掉吗?!”   张小满:“不是还能用嘛?扔掉了多可惜呀——”   他反应过来这人可能是嫌脏,又找补道:“放心!我用沸水煮过的!很干净!不会感染的——”   三皇子:“感染?——”他并没听过这种稀奇说法。   张小满解释道:“空气里有很多细菌,受伤后伤口处就容易感染,感染后就容易溃烂,不容易愈合。”   “嗯,用过的纱布上有细菌,不过用沸水煮过后就能杀死这些细菌啦——”   三皇子:......   虽然听不太懂,但他觉得张小满一本正经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唔,但这也掩盖不了这人用的是二次回收的纱布啊!   他额头不禁抽了抽道:“倒也不必如此节约!”   “本王还有许多新的纱布——”   想他堂堂一个皇子,再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用二次纱布的境地吧?他也不是伤了有多大地,也用不了多少纱布吧?他们自己备着的应该也绰绰有余吧?!   但他瞧着张小满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再看看这竹竿上晒满了的清洗出来、又用沸水煮过的纱布,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是道:“哈、哈哈,你高兴就好,不过别把自己累着了。”   张小满摆摆手道:“多大点事!哪能累着!”   三皇子:......心累。   通体拳打完后,张小满早饭也做好了,小家伙一碗蒸蛋,三皇子一颗水煮蛋,因为这人说蒸蛋滑叽叽的,吃起来就像喝水一般,吃了跟没吃一样,一点也不顶事,还不如水煮蛋。   张小满:......觉得蒸蛋无比美味的他,只能说这人不懂欣赏。   但谁叫人家是小家伙的夫子呢,那不必须得安排上?!更何况只是简单的水煮蛋!   一人一碗豆浆,还有一盆米糕,几份凉拌小菜。虽然简单,小家伙吃得不亦乐乎,米糕清甜中泛着一点微酸,豆浆甘甜,一碟泡萝卜、一碟凉拌青笋、一碟凉拌折耳根——   嗯,折耳根是张小满大清早特意去摘的。后山长了许多,他摘了一大篓子,新鲜的凉拌,剩下的晒干熬水。   三皇子没吃过,也没见过,不设防地拣了一筷子,顿时整个眉头都皱得快夹死苍蝇,咽也咽不下去,想吐却瞧见张小满眼巴巴瞧着他的眼神,一脸赤诚道:“殿下,这可是我特意为了你去摘的!可以消炎杀菌,有助于你的伤口恢复!”   什么消炎杀菌?!三皇子不懂,但后面一句话倒是听懂了。   可以疗伤,那不就是药材吗?——药材难吃点倒也不稀奇,可不能浪费小满的一片苦心。   可这味道!实在奇怪极了!多苦的中药他也喝过,他眼睛都能不眨一下!可这折耳根,明明泛着一股子发涩的腥味啊!这可比苦味还难受!他觉得自己这伤,其实是可以自愈的——   他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推脱,却见小家伙也跟着夹了一筷子,他伸手想阻挡,却没来得及。   他捂住眼,又漏出一条缝,坐等小家伙吐出来。   但没想到,小家伙吃了一口又一口十分捧场道:“爹爹,超好吃哒!”   三皇子一脸问号,怀疑小家伙和自己吃的是一种东西吗?!   他疑惑地又夹了一枚小的叶片尝了一下,还是一股子又涩又微腥的味道,他的味觉并没有出错。   三皇子的表情已经变成了痛苦面具。   偏偏小满还一直盯着他,圆圆的杏眼黝黑湿漉漉的,仿佛林间小鹿一般,嘴上还道:“殿下快吃吧、吃吧,这可是我为了殿下,专门去摘的——我和小宝最爱吃了!”   三皇子:......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吃这种奇怪的东西!   但一想到这是小满专门为了他去采的,他就不忍心拒绝......反正只要吃不死人。   他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想着长痛不如短痛,直接三两下将那碟子里的折耳根夹完。嗯,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一旁的涂六见到,小声和马五蛐蛐道:“马哥,你确定我们殿下给小宝当夫子,是为了更近地监视小满道士吗?!”   马五翻了个白眼道:“不然呢?!”   涂六挠了挠自己脑袋道:“可我觉得怎么不太像啊?——”   “殿下竟然为了小满道士,愿意吃折耳根哎!那鱼腥草白叫的吗?!吃起来不跟受刑一样?!”   “这能是监视和防备?!”   马五敲了敲他脑袋道:“你知道什么?!”   “这是为了小满道士吗?!这是为了殿下的伤势恢复!”   “你瞧瞧你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我们是殿下的侍卫,可不是那些成天只知道看话本的宫女!”   “哎,我给你说,你可把你拿着话本都收起来,少看点!瞧你现在满脑袋想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胆子真够大的!还敢编排我们殿下呢?——”   涂六有点委屈地摸了摸自己脑袋,心道,我们殿下都能把自己一日三餐吃食交给小满道士,这能叫防备?!   他才不信!他虽然有点笨,可是他看话本的经验丰富得很呢!他们殿下对小满道士绝对不一般!他赌十只烤鸡!可惜他不敢和马五赌啊——   小家伙瞧三皇子三两下吃完,眼里带着不舍,不过还是十分懂事道:“夫子多吃点,夫子伤口要快快好哦——宝宝可以少吃点!”   三皇子:......   这种明明受刑,却还是像抢了小家伙口粮一样的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第14章 14.带球跑   14.带球跑   一顿早饭吃完,三皇子不禁都有点神思恍惚——折耳根的冲击实在有点大,漱了几遍口也不太管用,上好的青云峰毛尖在它面前,本来还算浓郁的香味简直不值一提。   现在小家伙跟着三皇子启蒙,张小满突然多出了很多时间,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时不时还想去看一眼小家伙,就像将雏鸟放出去的大鸟,时不时还得跟在旁边扑哧徘徊一段时间,才能放心雏鸟自己飞行。   不过他现在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觉得将小家伙交给三皇子还是相当放心的,自己便也能腾出许多时间来做自己的事。   近来吃过早饭后,他都进山去采药了,一来希望趁此机会多攥点银子,以后小家伙上学吃穿什么的都要用到,再来看能不能寻到一些滋补中药材,好给三皇子补身子,让他收势好得快点。   毕竟,成日让人家带伤教学什么的,听起来也有点不人道。   青云观建在青云山的青云峰半山腰上,四周都是连绵起伏的山脉,晨间或是傍晚,山上云雾缭绕,的确颇有仙风道骨的意味。   不过师父老说他俗心过重,老想着银子啊、吃食啊什么,总是念着给道观和三清像翻新,颇浪费了他这身修行的根骨。   张小满可不知道自己有啥修行的根骨,他觉得活着不就是一口吃的和一个家嘛,他把道观当自己的家,把师父和师兄弟当亲人,自是觉得缥缈的修行哪有和家人呆在一起、吃好吃的、给三清像翻新重要——   在现代世界活了一世,即使又在这个世界重生,他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本来就是个尘世中的俗人,不过是刚好被他师父捡到罢了。   张小满在青云山上长大,对这里一草一木都再熟悉不过,哪里长着什么草木、哪里长着什么果子、哪里长着什么药材,他都再熟悉不过——向阳的地方有野枇杷,后山往里走两三里的一片背阴的山坡,四周长着高大的云杉,几乎遮天蔽日,地上长着湿润的草皮和苔藓,树根下面时不时会长着一些野生灵芝。   灵芝长得像伞盖一般,看起来和大号蘑菇也有点像,不过摸起来是木质的手感,就完全不一样了。灵芝粉在灵芝的伞盖里,取出来口感和巧克力粉有点类似,小家伙喜欢抹在馒头上吃,春天从山上再采点蜂蜜回来,抹上一层蜂蜜、再抹上一层灵芝粉,小家伙的最爱了!   不过这段时间采的灵芝,没法让小家伙抹馒头吃了,灵芝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药房里收的价格很高,尤其是那些个头大、年份足的,一个更是能卖不少银子。只是采灵芝这种事,还真得碰点运气——   嗯,不过山菌倒是挺多的,像是什么羊肚菌、鸡枞菌、青杠菌之类,松茸也有一些,这些也能卖上价格。   像麦冬、金钱草、川芎、天麻之类药材也有挺多——很快便摘了一大箩筐,灵芝也有好几颗,只是没有遇上大个的。   不过也算收获颇丰了,在院子里晾晒几日,多囤些拿到集市上卖,也能卖不少银子。   却说三皇子这边,因为一直下不去的折耳根味,整个人都不太好,讲起论语来也和往常不一样。   经典的《学而篇》,“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前几天他就教过,小家伙流利地背了一遍,还解释了意思,和三皇子前几日教的差不离,可以说一点就通,教起来压根不怎么费力。   若是真正的夫子遇到小家伙这样的学生,怕是要高兴得合不拢嘴了,不过三皇子不是专门的夫子,今天还被迫吃了很多折耳根,因此心情有点不太美妙。   他敲了敲面前的案几道:“那夫子问你,人不知而不愠,是为什么?”   小家伙奇怪道:“不是因为这是君子的修养吗?——”夫子已经教过了呀。   三皇子伸出手指摇了摇道:“非也非也,本王要告诉你,这世界上真正能了解你的,若能遇上一二,便是大幸了,足以称之为知己。”   “人心诡异叵测,有时候连自己都不一定能了解自己,又怎么能要求别人理解你呢?——”   “所以,不理解你的人对你来说就是智障,人哪犯得着和智障生气呢?——”   小家伙不由瞪圆了眼,小嘴巴也张大了。他觉得殿下之前说得好像很深奥很有道理的样子,可后面怎么就像是骂人了呢?!好像在骂别人都是智障呢——爹爹可说智障是骂人的话,好孩子可不能骂人。   三皇子继续道:“所以,人生在世,了解你的人不过一二,真正的朋友也不过一二,什么有朋自远方来,可不是让你当什么冤大头——”   小家伙眼睛瞪得更圆了,也更迷惑了,有点不太明白“有朋自远方来”的意思了......   三皇子看着小家伙因震惊迷惑显得有些石裂的表情,莫名感到心里舒畅了些,早晨被迫吃折耳根的憋屈消散了许多。   不过这稍微舒畅的心情也只延续到了午时,张小满做了一个椿芽摊鸡蛋、雪芽菜炒腊肉、凉拌水蕨菜、凉拌鹿耳韭,这些野菜都是张小满到后山摘的,鹿耳韭甘甜、水蕨菜爽脆,这个时节,椿芽虽然稍微老了点,但是摊鸡蛋还是香味扑鼻——   老腊肉则是马五和涂六到山下集市里收的,整个青云观也就三皇子的院子里有这东西了。   以前没吃肉的时候,张小满也觉得没啥,三师叔做的各样素菜点心都好吃得很,但一旦吃了肉后,尤其是风味浓郁的青云山老腊肉,香油煸炒简直香得很,再加上一点素菜和着炒,小家伙下饭都能干掉三大碗!   当然,小家伙更是如此!作为一个资深的小吃货,吃嘛嘛香,自打开了荤后,简直觉得各种肉肉都超香!素也能吃,只是圆溜溜的眼睛会忍不住望着肉肉流口水罢了。   三皇子对腊肉什么的倒没那么感兴趣,纯属为了养伤需要罢了,倒是每次张小满做的各样野菜,他倒觉得颇为新奇,吃起来也津津有味。   这山里的吃食,往日他在京城,自是想吃什么都有,可到底不怎么在意,宫里出于谨慎,也很少做那些不常见的。   但在青云观可不一样——大概因为是张小满做的,所有一切都变得美味又可爱了起来,虽然他也是打心里觉得小满的厨艺好,但更多的是,他觉得每次和父子俩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觉得这大概就是寻常百姓的烟火幸福......   张小满将几样菜往他这边推了推,满眼带笑道:“殿下,都是准备的几样你爱吃的——”   三皇子心里一阵熨帖,甚至恍惚怀疑这人是不是开了窍,终于知道对他有所回应——   然后,他见到这人端出一盆味道奇怪的水摆到他面前,脸上笑意更加明显道:“殿下,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折耳根水哦,你就当茶水一样多喝点,对你伤口大有益处!”   三皇子:......为什么他还是没能逃过这折耳根的噩梦?! 第15章 15.带球跑   15.带球跑   三皇子表情有些裂开道:“这折耳根水能不喝吗?嗯,本王觉得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不喝也不影响——”   张小满眼巴巴看着他道:“可是这是我专门为了殿下去摘的哎,晾晒了好久熬的水,能够消炎利肿,对殿下的伤势恢复很有帮助。”   三皇子:······   张小满又劝道:“要是殿下不喜欢这个味道的话,可以用过午饭后再喝。”   三皇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要是饭后喝,那不是嘴里什么味都没了,只剩下这折耳根水奇怪的一股子腥味?!不是白剌剌糟蹋了小满做的这些菜了吗?!要是饭前喝,他怕是吃什么味都要落在折耳根水阴影里——不得不说,这折耳根又叫鱼腥草,那真不是盖的!   可他能不喝吗?!小满都说得这么诚心诚意了!专门为他摘了许久、又晾晒了许久,清洗也不容易,得一根一根洗净,免得带上泥沙,费了这么大功夫,别说是鱼腥草了,就是断肠草,他怕不是也得一口闷下去!   他可惜的只是小满做了这么多好吃的,不能更好地品尝到这些味道,属实是有些浪费了!   但是张小满并不知道到三皇子的想法——他倒是知道很多人没法接受折耳根的味道,有些就算能接受凉拌折耳根,也没法接受折耳根水。毕竟,凉拌折耳根加了辣子、油盐醋酱油调味,比那开水煮的折耳根水可要好吃很多。   折耳根水那就是纯粹的鱼腥草的腥味,被热水一激发,一口灌下去,能透到整个天灵盖!   别问张小满怎么知道,那都是血泪的教训啊!刚来时他也不习惯折耳根的味道,可青云山上到处都长着折耳根,一到春季,发得到处都是,偏偏师父和一众师兄弟在青云峰呆惯了,对这东西都喜欢得很,凉拌、炒菜,一做就做很多,等到叶子老了,根系还能挖出来洗净切碎做调料,和在豆腐里、炸土豆里,师父和师兄弟们都觉得美味得不行!   他在现代世界可没吃过折耳根这东西,刚开始还真不习惯,不过吃多了后,觉得也挺好吃的。   但有年夏天他在后山爬树摔下来,腿上划拉了一大条口子,刚开始血流不止,好不容易止住血后,夏天湿热又溃烂感染,他师父也是用折耳根水给他清洗伤口,一天只把那折耳根水当茶水喝。   刚入口时那股味直冲天灵盖,差点没吐出来,还是师父板着脸说,谁让他淘气,是该给他点教训。喝折耳根水的日子实在是折磨,好在每次喝了后,他师父还会喂给他一块蜜饯甜甜嘴。等到这次过后,他对折耳根水的味道倒也是能接受了。   他想着三皇子对折耳根味道如此排斥,知道这也很正常,便用自己的经验安慰道:“殿下,你若是实在不喜这折耳根水的味道,只要两眼一闭,直接一咕噜喝下去,再含一颗糖,便会好受很多。”   三皇子扶额有些无奈道:“只是喝下去当然不难,比这再难喝的东西本王也不是没喝过。”   张小满不是很理解,问道:“那殿下是不信小道吗?——”他认真思索了一番,很平静道:“小道也很能理解啦,都是小道自己一厢情愿啦,非要殿下喝觉得很难喝的折耳根水,还说消炎利肿什么的——”   “殿下实在没必要相信小道,都是小道有求于殿下,自以为是地费了这许多功夫,想要作为殿下给小宝当夫子的报答。这些自是什么也不值的,想来都是给殿下添麻烦了呢——”   “殿下既然不想喝,小道就拿去给师兄他们当茶喝解渴啦。”   说着就要将折耳根水端走。   但手指还没碰到,三皇子直接端起“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放下时眉头不禁皱了皱,开口想说什么,张小满直接将一枚蜜饯塞到了他嘴里,细细软软的指尖,不小心卷到了嘴里,有些微凉,比看起来还要柔软,三皇子忍不住舔了一下······   张小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以后,脸上爆红,结巴道:“蜜、蜜饯是不是很甜?——”   三皇子眼神幽深地盯着他,压声道:“的确很甜。”   张小满连忙移开了眼神,他觉得自己怎么会有种错觉,好像这人说的不是蜜饯很甜,而是他的手指很甜一样——   他尴尬笑道:“哈、哈哈,那样就好,快吃午饭吧,肚子都要饿扁了!”   小家伙不知道大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夫子像他一样不爱喝药,便捧场道:“夫子喝了药药,吃了蜜饯就不会苦苦的啦——”说着又拍了拍自己浑圆的小肚肚道:“啊!吃饭饭啦!吃饭饭啦!宝宝肚肚也要饿扁啦!”   张小满给一人面前盛了一大碗饭,又给两人碗里夹了许多爱吃的道:“快吃、快吃!冷了就不好吃啦!”   现在天气温度不算太低,饭菜其实冷得不快。   小家伙立马就着爹爹给他夹的腊肉和菜菜,“嗷呜”吃了一大口,小脸蛋满是真诚捧场道:“爹爹,好好吃哦!”   张小满看着小家伙欢喜的模样,心里也忍不住跟着高兴起来,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满眼宠溺道:“宝宝喜欢吃就多吃点!吃得多多的长高高!”有了小家伙打岔,方才的尴尬和窘迫很快被丢到了一边。   小家伙高兴道:“长高高!宝宝要长高高!”   三皇子看着张小满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庞,眼神不禁有一瞬恍惚,觉得此时的小满看起来浑身就像散发着一股柔光一般,就像清晨林间最温柔的晨光,恍恍惚惚、摇摇晃晃、斑斑驳驳,却又晃得人心里一片明媚和柔软······   他发现,好像这人每次在小家伙面前,身上都散发着这种他一时不太说得清、道得明的光辉,总让他心里有些躁动难耐······但每次一想到这小崽子,是这人和别的女子生的孩子,他心底深处便忍不住涌出一些阴暗的想法,明明可爱的小崽子,连带着也会有些排斥。   但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再清楚不过,小家伙有多懂事乖巧,读书识字有多聪明伶俐!以前冯太傅说他天资多出众,如今看来,小家伙其实也不遑多让。他觉得自己一个大人,还要和一个小崽子计较,每次意识到时,他自己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张小满发现三皇子好像在发呆,忍不住提醒道:“殿下怎么还不吃呢?——”   三皇子回神,猝不及防之下,将自己先前的心里话说出来道:“才喝了折耳根水,感觉好像还能尝到这个味似的,可惜小满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张小满有些脸红道:“不过是顿家常便饭,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要是殿下爱吃,以后我常给殿下做便是。”   三皇子看着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觉得心间好像有什么柔软的藤蔓在慢慢生长缠绕,将他仿佛包裹进了一个迷醉的梦里。   也许说的人只当是平常,却不知道他许了一个多么不寻常的承诺,让他听进了心里还当了真——这人说以后会常给他做他爱吃的,这世上,有什么比这承诺所代表的未来还要诱人呢?!   大概这人还不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尤其不能对着他这种人乱说。一说了便要当真,当真后想要不作数,便是不太可能的了——他这样的人,只会无所不用其极······ 第16章 16.带球跑   16.带球跑   虽然张小满照顾还没几日,但三皇子不知是不是这折耳根水真起了作用,他伤势的确比以往要恢复了许。当然,掌门送他的通经延络伤药自也是管用的。   还有小满那晚突如其来的处理伤口一举,想到他心里还是不禁一跳,他觉得还是多亏小满的照料。   这日,小满已经采了许多药材,准备一起拿到山下的集市去卖。   一听要赶集,小家伙立马蹦蹦跶跶地说自己也要去!   小满自是不允,觉得如今不比往日,三皇子好不容易答应给小家伙启蒙,如今学得好好的,哪能随便打断节奏去赶集呢——   和现代的家长一样,一旦把孩子送到学校,那自是不能随便接回来去耍的,每天能学到的内容不一定很多,以后也不是不能补回来,但在家长们看来,这是一种学习习惯的养成,还有让孩子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不能排到很多事情的后面。   以前张小满没有娃的时候,也觉得不是非要把学习排在第一,玩耍是小孩子的天性,有个快乐的童年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现在也不能说他不是这么想的,只是选择上可能会不同罢了。   小家伙忍不住心里有点难过,自打跟着夫子学书后,每天爹爹陪着他的时间变少了很多,既不能跟着爹爹去后山摘果子、采蘑菇,现在也不能跟着爹爹去赶集了......   虽然读书是为了考状元当大官挣好多银子,以后能够翻新道观和三清像,但小小年纪的他,还并不知道他要为此付出这么多。   要是小家伙知道,读书考状元、当大官也并不一定能挣很多银子,这压根就是两码事,小家伙怕是要更崩溃了......   好在三皇子也很想跟着小满去赶集,成日里和小家伙大眼瞪小眼,他心里腻烦得很!虽说小家伙很可爱、又聪明,但一想到这小崽子是小满和别的女子生的娃,他心里就忍不住一股烦躁!   平日里看在大的面上,他还能尽心尽力当一个好夫子,眼下这大的要下山,他自也心思不属,心念电转间便道:“这就算是读书,也该上五休一有个休沐的时候,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明日本王和小宝就随你一道下山赶集。”   “俗话说人情练达即文章,世事洞明皆学问,小宝也不能成日埋头读死书,还是该多出去看看见见世面。”   张小满觉得三皇子说得也有道理。虽然他还没给三皇子束脩,但已经总有一种小宝一天不上学,就好像错失一个亿的焦虑感。   回过头想想,觉得自己这种焦虑感也是没必要的,就算放现代,小孩子读书那不也该是有周末的吗?!更别说才幼儿园的小孩子,都该是以玩耍托育为主、学习为辅,眼下他们小宝已经领先同龄小孩子很多啦——   而且三皇子另一点也说得很对,这世界上,本来就不是只有从书里才能学到学问,人终究是生活在烟火凡尘里,多见见世面、接触接触世界,总归也能学到很多,还不至于学成书呆子。   张小满被说服后,次日天才擦擦亮,便和三皇子带着小家伙下山赶集。   张小满身量虽然算高了,但比三皇子还是要矮半个头,身材也要瘦削很多,身后背了一个装满还要冒出来很多的大背篓,三皇子有些看不过,伸手道:“给本王背吧——”   张小满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一身华丽的锦袍,腰配长刀,气势凛然,从头上的玉冠到腰间的玉佩,哪一样随便一看都是价值连城,再来个几十上百篓药材怕也是买不起的。   他摆摆手尬笑道:“哈、哈哈,还是算了,殿下这身衣服刮坏了,小道可赔不起。”   三皇子不禁皱了皱眉,的确是他欠考虑了,伸手拦住他道:“等等本王。”   说着进了房间,匆匆换了套粗布麻衣,又将头发挽起只扎了一根木簪,再出来时,俨然一副山野村夫打扮,趁张小满看着他发呆时,不由分说直接伸手将他背着的背篓取过来自己背着。   张小满摸了摸鼻子,不禁觉得有些不自在。平日里见过这副山野村夫打扮的人多了,但三皇子看起来好像就是和别人不一样——嗯,就算是粗布麻衣,穿起来也带着天潢贵胄的气势,就是要比别人穿着好看多了。   嗯,不过他才不会承认他看着三皇子犯花痴呢——   马五和涂六暗中跟着几人下了山,三皇子让他们不要跟着,但他们殿下金尊玉贵,他们哪敢有什么闪失,便只敢暗中跟着。   以他们殿下的功力,自是知道他们跟着,但是没说什么,他们就当默认了。   这一路瞧着,马五和涂六两人也不免心惊,十分怀疑眼前这个背着大背篓的山野村夫,还是他们以前那个凛然不可侵犯的三皇子吗?!   涂六满脸不可置信道:“我们殿下还会给人背背篓?!还会穿成这副山野村夫的模样?!天啦,我要是说出去,怕是那满军营的兄弟都不相信!还说我造谣呢!”   “不过,我们殿下就算穿一身粗布麻衣,看起来也是那么与众不同呢!”   说着他又挠了挠后脑勺道:“马哥,你说我们殿下,这是玩的哪出啊?!怎么就那么让人瞧不明白呢?!”   马五也大为震撼,也很不理解,但是在向来愣头愣脑的涂六面前,他怎么能表现出和他一副蠢笨看不穿的样子呢?!   他摸了摸下巴,作出一副思忖的模样道:“我觉得我们殿下就是在体验生活!”   “没错!就是体验生活!像我们殿下这样爱民如子的,就是要这样,才能知道寻常百姓的日子是如何艰辛!”   涂六眼里露出一丝清澈的疑惑,他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但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除了体验生活还能是什么呢?!总不能是真看上带娃的小鳏夫吧?!小鳏夫漂亮虽漂亮,但那也是带娃的呀!   他跟着一锤拳头道:“我们殿下真是爱民如子!苍玄有我们殿下,真是苍生之幸!社稷之幸!黎民之幸呐!”   “还是马哥睿智!我就想不到这一出!”   马五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对涂六的奉承很是受用。 第17章 17.带球跑   17.带球跑   张小满看着三皇子走在前面健步如飞的身影,第一次下山赶集两手空空,他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他挠了挠脑袋,眼里也有些清澈的疑惑,心道三皇子这人还怪好的嘞,这背篓分量可不轻!   他忽然想起这人肩上还有伤,负重要是崩裂了伤口可咋办,那岂不是前功尽弃?!   忙小跑上前追上,拦在三皇子面前道:“殿下,你伤势还没好呢!要是再崩开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三皇子不禁浑身一僵,转过脸略有些不自在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背个背篓不在话下。”   张小满露出狐疑的表情,明明每天晚上都以伤势为借口,让他帮着擦身子呢,怎么就好得差不多了?——   三皇子明白这人反应过来,轻咳了咳道:“有了小满悉心照料,近来恢复得极快,只是还是不便沾水,自己擦身子看不太仔细。”   张小满便不疑有他,觉得好像也能说过去。又瞧三皇子实在坚持,也没再说自己背,心道这人还怪好的呢——这些时日接触下来,三皇子并不像传说中那般冷酷残暴,实际上还是挺热心肠的嘛,又是给小宝当夫子,还帮他背背篓,平日里那些好吃好喝的也是大方之极!   张小满用自己的经验下判断道,嗯,三皇子这个朋友,可交!   三皇子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一番操作,这人已经将自己归到了值得交往的朋友一类。   暗中跟着的马五和涂六也不知道,竟然会有人觉得他们殿下是个热心肠!他们殿下厉害归厉害,但和热心肠什么的,应该八竿子打不着吧?!   到集市时刚日出,张小满占了个往常熟悉的位置,准备先将采摘的瓜果野菜卖了。药材已经处理过,放的时间久些,倒是不急。   他选的位置在一棵大槐树下,这时节树上开满了细细碎碎的花朵,枝叶间透过斑斑驳驳的晨光,周围人来人往,蒸笼包子、烙饼、馄饨一类的热气腾腾,喧喧嚷嚷,热闹的烟火气息让人心里感到颇为平静。   张小满拿出两把折叠的小竹凳子,他一张,三皇子一张。小家伙被他抱在怀里,看着远处的蒸包子,圆溜溜的黑眼睛都忍不住快流口水了。   张小满拿出怀里的烧饼,一人分了点,又把装豆浆的小水壶喂给小家伙。   三皇子接过饼起身,买了一大纸袋子装的肉包子回来,里面十几个,直接塞到张小满怀里。   张小满惊道:“三哥,这也买太多了吧!”   出门在外,自是不好称呼殿下,三皇子直接让他唤他“三哥”。   三皇子不以为然道:“没事,也就几十文钱罢了。”   张小满:......   三皇子怕是不知道,他这一篓子瓜果野菜也就只能卖个几十文钱。   等到三皇子瞧见小满在那数铜板后,才明白过来这人怎么对几十文的包子和几十文钱也那么在意,敢情这么一大箩筐,除了药材外,其他瓜果野菜也就只能卖个几十文......他还背着这么多东西下山走了大半个时辰!   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滑稽,这简直是他二十几年来做过的最离谱的事。   但那又能如何呢?!这人看起来就是很在乎自己的这一篓子瓜果野菜,也很在乎这辛辛苦苦挣来的几十文钱——   这世上的事情,看似寻常平凡,却又无处不透露着荒诞诡谲,有的人一衣一食,便是许多人一辈子辛苦也挣不来的银子,有的人拼了命,却连活着都不容易......   很多事情从最开始便出了问题,很多人都在追问为什么,却也没能弄明白。公平不公平,很多事自然是不公平,但人人都不过是盘根错节上的一枝一叶罢了,谁又能真正撼动这庞然大物——更何况,也许毁灭容易,但要真正造出可以如想象中一样生存的理想国,却并不是简单的事。   不过小家伙可不知道大人的纠结和思虑,肉乎乎的小手捧着香喷喷的鲜肉大包子,小嘴吃得油乎乎的,简直不要太香了!   自打在三皇子这开了荤后,小吃货就跟打开了新世界一般,再加上这世界肉很精贵,摊子上的肉包子、肉饼之类都做的很地道美味,小家伙连着能吃两个大包子,还喝了一小壶豆浆,吃得开心得眼睛都忍不住眯起来,就像林间最无忧无虑的小兽一般,吃饱了晒晒太阳,便能整天开心地玩耍......   最后那杂面做的烧饼倒是剩了不少,张小满和小家伙吃了几个肉包子,烧饼是一点也吃不下了,然后都被三皇子解决了。   张小满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三哥,你就吃这烧饼啊?还有肉包子呢,不吃肉包子吗?——”   三皇子对肉包子没什么兴趣,肉包子对他而言实在普通,哪比得上这烧饼?这烧饼可是小满亲手做的——   张小满瞧三皇子吃烧饼吃得津津有味,心里又忍不住感叹,三皇子果然是个大好人啊!   接近午时,张小满将一篓子瓜果野菜都卖完后,带着篓子里的药材,到了镇里最大的药材行。   掌柜是个五六十岁的小老头,一辈子都和药材打交道,对药材再了解不过。   只是大概一看,便瞧出这是什么年份的,知道张小满处理得还不错,一口价提出给二两银子。   张小满有些喜出望外,二两银子已经很不错了!他一篓子野菜瓜果也才几十文,只要再攥一段时间,他觉得给小宝攥个束脩应该不成问题。   谁知三皇子却很不满,觉得掌柜出价太低,在那对张小满压着嗓音道:“二两也太贱卖了吧!”   他说着挑出里面一个个头最大的灵芝道:“就这么一个,在京城也百两银子不止!还有价无市!”   掌柜的也听到了三皇子的话,在那吹胡子不满道:“这位小哥说的什么话!老叟做了一辈子药材行生意,难道还坑人不成?!”   “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哪能和天子脚下的京城比?!那里达官贵人多,能出的起价自然不少,可我们也只是小本生意,平常卖出去也挣不了多少。”   “一百两银子,我们自是出不起,还望公子另择高明。”   三皇子:...... 第18章 18.带球跑   18.带球跑   张小满听到也瞪圆了眼,一脸不可置信道:“一百两?!”以前的确没听说过这一篓子药材能卖这么多银子啊!   虽然模模糊糊晓得灵芝名贵,尤其是个头大、年份足的,收的银子更多,但他们这采摘药材的,还真没听说谁能卖这么多银子。   而且这药材天生地长的,他们顶多就算大自然的搬运工而已,也真没觉得自己该挣这么多银子。   他摆摆手道:“我们这小镇子,的确卖不起这个价,京城里达官贵人很多,能出得起银子的也多,我们这是小地方嘛——”   三皇子不禁皱了皱眉,觉得这人辛辛苦苦、忙前忙后这么久,结果就只能挣二两银子?!   明明山下的夫子一年束脩都要十两银子,还别说其他笔墨纸砚的费用,比起束脩也压根不便宜。   三皇子也说不上来心里的感受,有些发堵、有些发酸,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即使他在战场上杀敌无数,在京城里与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们也能斡旋得有来有回,什么大场面都没少见,但他还真没怎么见过人为了几两银子如此费尽心力。   他可以简单粗暴地让这人将灵芝一类的药材卖给他,然后给这人几百甚至更多的银子,这对他来说很简单,但他知道这么做并不合适,就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拉开两人生活的世界本就存在的鸿沟......   但他也没法眼睁睁看着这人将好不容易采摘的药材就这么贱卖了......   心念电转之间,他从腰间解下玉佩,放到掌柜面前道:“你拿这个到伊州府天地药材行,以后你药铺里的药材,都能以两倍价格卖给他们。”   说着指了指张小满那一篓子药材道:“这些药材,卖个二十两不过分吧?——”   掌柜不禁眼神一亮!他们药铺所有药材都能双倍价格卖出,那得多少银子啊!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   不过,掌柜毕竟上了年纪,自是没那么容易轻信,将三皇子上下打量了一番,见这人虽然一身粗布麻衣,但气宇轩昂、仪表不俗,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出身。   再看看这玉佩质地,上好的羊脂白玉,有价无市那种,远不止二十两银子!   怎么看他这生意都不亏!就算这人承诺有假,这玉佩拿在手里也赚翻了!   掌柜才想应承下来,张小满忙将玉佩拿回来道:“三哥!你傻吗?!你这玉佩二十两银子哪买得到?!就这么抵在这了,不亏大了吗?!”   三皇子只是想着拿这玉佩当信物,倒没想过这玉佩值多少银子——不过看这人一副比他还心疼的样子,心里却是忍不住觉得这人有点可爱。   他故意装着不以为然的样子道:“小满辛辛苦苦挖的这许多药材不都才二两银子吗?!就这破石头,又能值几个钱——”   张小满一脸心疼道:“怎么可能!就是再来一十、一百篓子这样子的药材,也买不到三哥这样一个玉佩!”   三皇子瞧小满这痛心疾首的表情,觉得和自己看这人二两银子卖掉一篓子药材的心情好像很相似啊,忽然好像有丁点被安慰到的感觉......   还不等三皇子说话,掌柜一瞧张小满这身道士模样打扮,再瞧瞧三皇子这周身不一般的气势,再怎么也是经商多年的老江湖,心念电转之间便想起了近来听说有见不得的贵人入住青云观的消息。   再加上这玉佩的样式和成色,掌柜不禁对三皇子身份有所猜测,心下骇然,面上却硬生生凭着多年混江湖的经验没有显露出来。   但他毕竟只是个掌柜,谨慎些总是没错,便上前道:“老叟自不敢贪这玉佩。既然贵人与老叟介绍了这么一门了不得的门路,老叟自该省得其中厉害。”   “老叟先付这位小道士五十两银子,待老叟带这玉佩作成买卖后,便将玉佩交予伊州府天地药材行掌柜送还,日后但凡青云观的道士们来卖药材,老叟自都以市价两倍收购。”   张小满不由瞪大了眼,不知道怎么自己这一篓子二两的银子,怎么忽然就变成了五十两银子!幸福来得太突然,一下都快给砸懵了!而且不仅现在有五十两银子,等日后不管是他,还是他师兄弟来卖药材也能卖双倍的价格!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不过,张小满知预y眼 u设道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而是三皇子给他争来的好处,还是这种费了心思、顾及长远的好处......   离开的时候,张小满都还有些晕晕乎乎,没太反应过来,只是看着三皇子脸上发烫道:“殿下帮了我这么大的忙,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好了——”   三皇子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道:“举手之劳罢了,小满不必记挂在心上。”   瞧着这人还是无功不受禄、有些局促难安的样子,心念电转间便道:“若是小满实在过意不去,本王这里倒的确有一个需要小满帮的忙。”   小满忙点头道:“殿下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在所不辞!”   三皇子用手掩了唇鼻,转开脸没敢看小满道:“本王因着伤势,已经许久没有沐浴过了。”   “如今肩上伤势虽看着快好,但结的痂沾了热水,怕还是会脱落。”   张小满不疑有他,拍了拍胸脯道:“殿下放心!小事一桩,没有问题!”   若是平常,张小满脑袋大概还能反应一下,能够反问个三皇子都能被这么重的篓子,怎么连自己洗个澡都不能够了呢?!   但他现在心里满是对三皇子的感激之情,满心满脑袋想的都是希望能够帮到三皇子一点,好报答三皇子对他的帮助,哪还能想到其他......   而且给三皇子洗澡什么的,对他来说的确很简单,连抵束脩都不够,更何况今天还欠了这么个大的呢?!   张小满觉得自己欠三皇子的越来越多了,但又有种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养的心态,觉得反正欠都欠了,慢慢还吧,反正只要力所能及,他都不会拒绝罢了...... 第19章 19.带球跑   19.带球跑   等到张小满真坐在浴桶后面,替三皇子沐浴时,他才发现这事情压根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往常给这人换药时,都够他脸热心跳的了,但沐浴中的美人冲击力实在堪比核弹!   水汽袅袅中,三皇子一头青丝微湿。就算是张小满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三皇子看起来好像更加X感——   三皇子生得眉目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稍显削薄,平日里有如那高原上的雪山,容易令人心生向往却又不敢近身,浑身凛冽的气势犹如经年的冰川......   可沐浴在热水中的三皇子,犹如日出或落日时分的雪山,浑身冰冷的冰川仿佛慢慢融化,蒸腾成五彩云霞......   张小满傻傻坐着很久都没有动作,三皇子不满道:“你在发什么呆呢?!水都要凉了,想说话不作数吗?——”   张小满回神,捂了捂发热的脸颊,拍了拍嘟囔道:“怎么可能说话不算话!给殿下洗个澡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道,他给小宝不知洗过多少次澡了,把殿下当作放大版的小宝不就得了?!   这么一鼓作气,张小满拿起搓澡巾就给三皇子“唰唰唰”刷起来,又打上皂角液,滑溜溜的,前前后后搓上几遍,很快张小满就投入起来,洗得那叫一个认真,方才的不好意思和想入非非都抛到一边了。   很快,三皇子一身麦色的精壮胸膛和肩背都泛出了粉红色。张小满准备再打第二遍皂角液,却被三皇子一把捉住了手。   张小满疑惑看着三皇子,脸上带着问号。   三皇子低哑着声音道:“不用了,一遍就可以了。”   张小满不解道:“平常我给小宝都打两遍皂角液呢,殿下一遍哪能洗干净?!”   三皇子神色僵了僵,思忖着怎么解释能让这小呆瓜放弃帮他洗第二遍的想法......   这时,张小满忽然瞥见了摇摇晃晃的水下有什么支棱起来了,即使三皇子腰间围了一条亵巾,但那尺寸也十分可观!   张小满也是经了人事的,平日里虽然带娃辛苦,但有时候早晨这东西也会支棱起来,同是男人,他心里怎么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偏生张小满知道自己该装作没看到,可这嘴就跟开了瓢一样不受控制道:“哈、哈哈,殿下这东西可真精神!看起来一点也没像受伤的样子——”   三皇子一愣,可从来没有人敢拿这东西和他开玩笑,敢说这话的人,怕是坟头草都长得一丈高了......但这人自然是不一样的。   他手指抵了抵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无奈道:“本王也是个正常男人——是肩上受伤,又不是这里受伤。”   张小满话说出口后,脸上就爆红不已,觉得自己这胆可是真够肥的!嫌自己活得太久啦?!竟然敢和三皇子开这种玩笑!要不是他们两个都是男的,他确认三皇子是个直男,他觉得自己这种行为都可以称得上xsr了。   至于为什么确认三皇子是个直男,他觉得只要没把喜欢男人几个字刻在脑门上的,那都是喜欢女子。毕竟,女子又漂亮又温柔还善解人意,谁能不喜欢呢?——至于他自己嘛,要不是几年前的那场意外,他大概率也会找个温柔的女子,生几个孩子度过这一生。   虽然青云观不准成亲,但他还是向往普通人的生活,所求不多,一箪食、一瓢饮、一屋一家罢了。他觉得自己在青云山脚下搭一个茅草屋,时不时回青云观看看师父和师兄师弟,感觉也挺好的。   不过,那是他没有小宝之前的想法。现在,他有了小宝,他觉得他和小宝在一块便是一个家,再加上师父、师兄师弟,自是再没有什么找个女子成亲的想法了。   其实仔细想来,他觉得自己也不完全是喜欢女子,他只是更想要个家。毕竟,上辈子在现代世界,他就是个孤儿,对于家和亲情的渴望,就像心底发芽生出的藤蔓,将他整颗心脏都攥紧了,每当除夕夜见到万家灯火和烟花,便会攥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觉得人这一辈子,大概终其一生,不过都是以流浪来为自己寻到一片灵魂可以栖息的地方,而栖息之处,便是家的意义。   以前他所以为的家——一个温柔的妻子、几个可爱的孩子,一个普通的小房子,夜晚有烛火,日间有烟火,就像见过的许许多多平凡的家一样。   大概正是因为他没有过这样的家,所以平凡的“家”对他而言,充满了各式各样的滤镜。曾有大文豪曾说过,幸福的家庭千篇一律,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注:托尔斯泰)。他对幸福家庭的模子充满了滤镜,对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却是并不这么了解。   但他有时候听闻一些,在家庭里过得如何不幸的人,却总是难以逃脱自己的家庭。也许这样的“家”不能称之为家,但张小满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是能理解的。就算那是一个给自己带来苦痛的地方,但这也是一个会让自己带有希冀和期待的地方。   当然,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在为自己寻找一个“家”,人终究不该陷在泥潭里,要相信努力的自己总是值得更好的。   现在张小满觉得找到自己的家了,孩子只要小宝就可以了,他的命里大概也不适合有一个妻子,师父和师兄弟都是他的亲人,道观则是他的家。   张小满想起自己的翻新大业,还得好好供着面前这尊大佛呢,摇了摇脑袋,将里面乱七八糟的思绪倒掉,对三皇子一脸不以为然笑道:“哈、哈哈,殿下不用不好意思,都是男人,我懂的!”   三皇子眸色渐渐幽深,觉得眼前这人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一股恶念从心中生起,他欺身向前,伸出手指掐住这人的下巴,声音低哑道:“你懂?你懂什么?——”   三皇子周身带着水汽的热息扑过来,他闻到三皇子身上竟然似乎有一种很暖的味道,就像春日里的阳光,带着一点皂角的味道——   张小满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砰砰砰”疾速跳动的声音,耳边嗡嗡嗡的,三皇子的声音好像直接钻到了耳朵里、甚至钻到了他的心里,但他又觉得这人的声音好像隔着一层雾、一阵风一般,什么也没听清,只能看到这人凑近放大的五官,盯着他微微闪动的幽深眼神,连唇上偏粉的唇色和柔软的肌理都是如此的明显······   一瞬间,张小满觉得自己甚至有种想要亲上去的冲动!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俗话说,恶从胆边生、色向心中起,他简直活生生演绎了什么叫作色胆包天——   事后想起来,张小满都只能抱着被子满床打滚的程度!!   他觉得自己当时脑子一定是抽了!他竟然手伸向了浴桶里,握住了那东西,还一脸理所当然道:“就这,我当然懂啊——” 第20章 20.带球跑   20.带球跑   三皇子额角抽了抽,不禁倒吸一口气,他算是明白了,这人是有多胆大包天!说他傻吧,却懵懵懂懂能直觉发现他对他的纵容,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胆大包天!说他机灵吧,可看他这副眼神透露着清澈、神情透着股愣的模样,也真说不上多机灵、多开窍——   顶多像个被一路呵护长大的吉祥物,四肢发达了,就心眼子没怎么发育好......但正是这副模样,让人提不起防备,还忍不住想保护。   但这人实在是太过胆大了些!   他咬着牙声音低哑克制道:“你在做什么?!”   张小满疑惑地看了看三皇子的神色,还歪了歪脑袋,好像这样能把对方情绪能看得更清楚一般......他另一只手挠了挠脑袋,还是不怎么看得出三皇子的想法,好像有点难受,但又不完全是难受,好像有点生气,但又不像生气的样子......   他看不出来,索性老实道:“就是互帮互助啊——”   互帮互助?!三皇子一口牙都快被咬碎了,一口老血只得往心里咽,声音低哑道:“互帮互助?!小满和谁都能这么互帮互助?!”   张小满还真认真思索了下,想到若是自己那些师兄弟,不禁打了个恶寒,脱口而出道:“那自然不是!”   三皇子心里微喜,问道:“为何?——”   张小满觉得自己脑袋都快不够用了,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换成别人就不行了呢?!   很快,张小满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再满意不过的答案道:“因为我们是朋友!殿下帮了我这么多忙,我帮殿下这么点小忙自然不算啥!”   三皇子:......又一口老血!   他不死心又问道:“只要是帮了你很多忙的朋友都可以吗?——”   张小满不明白三皇子问题怎么那么多,觉得这种事情,哪能问得这么清楚呢?!但被三皇子那幽深眼神盯着,张小满觉得自己就像陷入幽深的漩涡中一般,思绪情不自禁被拉扯着跟着走,认真思考了一番道:“当然不是!”   三皇子心里微松,但还是不够满意,紧紧盯着他又问道:“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其他帮了他的朋友就不行呢?!他从小和师兄弟一起长大,师兄弟就是他的亲人,嗯,亲人当然不行!   那换成其他人呢?张小满本能之下还是不行的,为什么不行,他一时半会想不清,但三皇子盯着他的幽深漆黑的眼神,就像是深夜里的催命符一般,他觉得自己好像不给出一个答案,就会被那眼刀子一刀给嘎掉!   忽然,他脑袋灵光一现,十分真诚道:“因为殿下生得好看!”   这话一出口,张小满觉得自己仿佛醍醐灌顶!可不就是那样!殿下生得这么好看!沐浴时候的样子更好看!   正是因为殿下生得好看,所以他愿意!就是这么个道理!再正确不过了!   三皇子瞧张小满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不禁有点气噎......如果是别人说这话,那是轻浮大胆,别想看到明天的太阳了,但是换成这人说出来,他只是觉得就这?!这么肤浅轻浮的理由?!就没什么其他更重要一点的原因吗?!   他不死心又问了一遍,“就这?!”   张小满用力点了点头,非常认真道:“就是这个!”那眼神看起来真的不能再真了,就算是刚出生的小鹿,眼神看起来也不会更真了......   三皇子不由心里生出一股子恼怒,但也不知道自己恼怒什么,只冷冷道:“放开!”   张小满被吓了一跳,手上动作不禁重了一下。   三皇子额角抽了抽,不禁又倒抽口冷气。   偏这人还一脸无辜道:“殿下,真不要我帮帮你吗?很舒服的——”   三皇子脸色跟扭动的七彩颜料一般,咬牙切齿道:“舒服?!看来你经验更丰富咯?”   张小满丁点没察觉出危险气息,还老老实实答道:“还好、还好啦——”   “都是男人,自然还是知道的。”   三皇子深吸了一口气,算是彻底明白这人男子真就是个愣的,再纠结下去受罪的也是自己!   他咬咬牙道:“出去。”   张小满还是确认了一遍:“殿下,真不需要我的帮助?——”   三皇子有些焦躁地看了他一眼,张小满后知后觉发现,大概三皇子真不需要他的帮助,便立马抬起手,打哈哈笑道:“那殿下自便,我、我就先回去啦——”   “时间不早了,小宝该睡觉了,我没在跟前他应该不习惯。”   不等三皇子回话,张小满一溜烟跑了。   独留三皇子一个人坐在浴桶里,颇有些风中凌乱的意思......   他本来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很重y的人,但被这人这么一搅合,心中躁动难耐,下面压根也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反倒脑海里一直难以抑制地想着那人柔软温热的双手、粉色柔嫩的嘴唇,还有那让他又恼又念满是清澈和呆愣的眼神......   他觉得那个地方好像更精神了......他心里开始有点可惜没有答应小满的提议,一想到让这人帮助他,他的身体便兴奋起来,自己动手都显得索然无味了......   但即使这个提议很诱人,他也没有后悔拒绝。他不希望这人是为了感谢或是其他的理由,而去帮助他做这样的事情,他觉得这是对那人的折辱,也是对自己的折辱——   纵使他父皇后宫无数,他那些便宜弟弟们要么已成、妃妾成群,要么即使没有成亲,也不乏通房侍女,但他一直不喜人近身。   直到三年多前的那场意外,后来无数个日日夜夜,他的身体都无法忘记那个人和那个夜晚,因而第一眼见到张小满,他便认了出来......   只是,他心里还有一丝不确定,毕竟,这人完全不像记得那事的样子,小宝也已经这么大了,算起来和那时候时间差不多,这人就娶妻生子了......   就算他没认错,明显这人也没把当初那事太当回事,要不然怎么能这么快无缝衔接呢?——从始至终认真的人只有他一个罢了...... 第21章 21.带球跑   21.带球跑   一想到这,三皇子心里更憋闷了。可感情这种事,向来都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谁先动情,谁就落于被动的位置了......他又能拿这人怎么办呢?——   不过,他这人从小被教导的,最不缺的便是耐心。他已经将小满视作自己掌心的猎物,他会布下天罗地网,会像猎人狩猎小兽一般,耐心等待这人落入他的网中。   他愿意在享受盛宴之前,做好充足的准备和等待。   自己的手果然还是太没滋没味了些,他想象着那人的手指的柔软和温度,想象着那人的嘴唇和懵懂的眼神,大概真到那时候,应该会很惊慌吧......一想到那人可能露出来的惊慌神情,又深陷其中绯红的色彩,他便忍不住一阵激动......   一声叹息过后,浴桶里的水已经有些微凉,三皇子起身,潦草擦了一遍,穿上里衣、披上披风,又在小满和小宝住的房间屋檐下站了一会。   因着耽搁得有点久,小满都已经洗漱完歇下了。屋里熄了烛,只有檐下的一盏风灯昏黄的光线照进去,透出模模糊糊的人影。   不过想来这人也是没有睡着的,窸窸窣窣翻身的声音传来,那人的人影也不时翻来覆去。   三皇子意识到,这人心绪看来也没有那么平静......这个发现让他心情稍微好转了很多。   张小满难得失眠,他觉得自己心脏和浑身的血液都有些躁动,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回来时马五已经给小宝洗漱完,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给他将他们行军打仗时遇到的一些见闻。   马五是个细心的,将小宝照顾得很到位,小满这个当爹的见了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虽然不怎么会讲故事,但胜在见闻多,随便将见过的那些奇异风景、珍禽猛兽什么的给小家伙讲一番,小家伙都能听得津津有味。   其中马五提到,说青云山向北一带的深山竹林里,生活中一种圆滚滚黑白双色的巨兽,喜欢吃竹子,还能啃铁,所以当地人又叫它食铁兽。   这食铁兽性情温和,一般不会攻击人,模样又特别可爱,每次下山寻食的时候,当地人都会给它砍很多竹子给它吃。   一来二去,这食铁兽便养成了习惯,但凡在山里找不到吃食饿肚子的时候,尤其是冬季和春黄不接的时候,就会下山来到当地人家里蹭吃蹭喝,吃饱喝足便会在当地人家的院子里睡觉打滚......   一些老人小孩见它可爱,便忍不住上手去摸,这食铁兽也压根没有不耐烦,大多时候就是露出肚皮躺着睡觉,有时候翻几下身子,把自己大脑袋凑到人们手里蹭蹭——   当地人对这只食铁兽喜欢得紧,有时候还会省些馍馍、萝卜一类的口粮给它吃,这食铁兽也不挑嘴,吃得不亦乐乎。   有年冬天下大雪,连续下了许多时日,大雪封山,山里压根没什么吃的了。这只圆滚滚的食铁兽都瘦了一圈,又下山来寻找吃的了遇 烟 事。   村民冬天家里存粮也不多,一家一户匀出点,也够这只食铁兽养活的了。   不过,山里大雪没吃食,其他动物也饿得慌,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便有狼群也下山到农户家里想要偷鸡什么的。   这食铁兽寻常看着没什么脾气,没想到还会看家护院,将那些狼群撵得飞远,倒是终于有了点山林猛兽的样子。   如此一来,这只食铁兽和当地人越发亲近起来了......听说前段时间还生了两只小崽崽,平常在山里带崽,倒是很久没有下山了。   小家伙虽然只是听马叔叔说了一番,还从没见过这种圆滚滚的食铁兽,就已经被迷得死去活来。   张小满回来后,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是又把这只食铁兽的故事给爹爹说了一遍——   张小满一听,不禁脱口而出道:“这不就是大熊猫吗?!”   小宝一听,快耷下来的小眼皮又忍不住用力一睁,兴奋道:“爹爹,你见过食铁兽吗?!”   张小满摸了摸下巴,想道:“应该算见过吧——”在现代世界动物园里,挤在人群里,隔着玻璃墙看了几眼,大多数时候要么睡觉,要么在吃竹子,随便动一下,就能引来一群人欢呼不已,好像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   没办法,就凭那圆滚滚的脑袋和身体,那缓慢的动作,圆滚滚的小屁屁,简直是萌死人不偿命!就连那四肢黑色圆滚短小的小腿腿和小脚脚,简直都是按最可爱的样子长的!   胖圆胖圆的毛绒绒,爱吃素,动作缓慢,性格温和,每一处简直都是戳在人们的心巴上。   小家伙一听自己爹爹也见过食铁兽,看着爹爹的小眼神里亮晶晶的、充满了惊奇和崇拜,最后恁是缠着爹爹给他画了一副食铁兽的简笔画。只是没等张小满画完,小家伙终于熬不住还是睡着了。   张小满替小家伙掖好被子,将熊猫简笔画收好,知道小家伙醒来定是要看的。   他收拾完熄了蜡烛,也准备睡觉。   可方才有小家伙打岔,他还没怎么觉得啥。眼下这小家伙睡熟了,一室昏暗又万籁俱寂,他脑袋里忍不住又想起三皇子沐浴时的画面......   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己那时候脑袋一定是抽筋了!要不然怎么会胆肥到直接抓住三皇子的那东西?!但他也都觉得自己说的老实话三皇子生得好看,又帮了他许多,所以他愿意和三皇子互帮互助,若是换成其他人,那自然是不行的。   但若说他对三皇子有什么其他更多的想法,他也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喜欢好看的人是人的天性,但是若说更深层次的感情,他也不太懂,反正他认为更深的感情是需要相处,一次次的磨合后互相的选择与认定。   他对选择相伴一辈子伴侣的事情上,以前就是想和一个温柔的女子成家,现在嘛,觉得自己带着小宝已经足够,便没了这种想法,但他也不是什么老古董,觉得身体上的事,大家你情我愿就行——   他觉得自己将身体和感情还是分得很清的,现在翻来覆去睡不着嘛,以他的经验,那都是身体上的事,那都不算事,一时因为美色没迷惑支配了而已......要是三皇子乐意,你情我愿倒也好,三皇子不乐意,过了就过了,都不算啥!   等到张小满翻来覆去终于想明白,算是安抚好自己的情绪时,早已过了半夜。   瞧见小满房里没了动静,三皇子才回了自己屋。 第22章 22.带球跑   22.带球跑   次日,张小满醒来时,脸上挂着两个再明显不过的黑眼圈。洗漱完到院子里,发现小家伙已经拿着他画的大熊猫简笔画,甩着两只小短腿,几乎已经跑遍了整个道观,拿给了所有人看。   马五瞧见张小满,夸道:“小满道士,你也见过食铁兽吗?!你那画得简直和真的食铁兽一模一样!”   张小满觉得自己总不能说上辈子在动物园见过吧,便打着哈哈道:“啊,以前的确是见过的。”   马五倒是对张小满见过食铁兽没什么疑问,他惊讶道:“没想到小满道士,竟然能画出这么逼真的画!简直比那些工笔画还要像!”   张小满没想到马五惊讶的竟是这个,他不过是九年义务教育学过几年简单的素描,不过多少有点天赋,简单的人物、动物、静物之类,也算是画啥想啥。但他没啥艺术细胞,顶多就是像罢了,谈不上是艺术性,现代世界有了快速方便的照相,他这天赋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小家伙听到马五夸他爹爹,立马也化身一个小爹吹,兴奋蹦跶道:“爹爹可厉害了!不仅会画食铁兽!猫猫、狗狗、老虎、大狮子什么的,都会画哦!”   张小满被自家小崽崽吹得有些不好意思,忽然意识到什么,问道:“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还没跟夫子学书呢?!”   话音才落,只见三皇子挂着同样的两个黑眼圈出来。   涂六瞧见两人,没怎么过脑道:“殿下,您和小满道士昨晚上没睡好吗?黑眼圈和小满道士画的食铁兽好像啊!”   张小满心道这涂六果然还是和平常一样愣头愣脑,说话这么简单直接粗暴。他偷偷瞧了三皇子一眼,啧啧啧,这黑眼圈,的确和他画的大熊猫有的一比!没想到昨晚失眠的不止他一个人,想到这个,张小满心里不禁有了点安慰。   三皇子瞧见张小满,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不过他向来看不出喜怒,一般人也很难发现。   只是往常,但凡张小满在的时候,三皇子视线基本都是落在他身上,偶尔分些给小家伙,至于其他人,那都不在三皇子视线内。   虽然在张小满这个从现代世界穿过来的人看来,这种目中无人的做法可能不太礼貌。不过就马五、涂六几个对三皇子的敬畏程度,大概不太需要三皇子的这种“礼貌”,否则时时刻刻都有战战兢兢,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今天早晨明显不一样,三皇子将大部分视线都放在了小家伙身上,只偶尔才偷偷看张小满几眼。听到涂六的话,只是语气冷淡道:“怎么?!你们早晨都很闲吗?!”   马五、涂六一听他们殿下这不耐烦的语气,立马作鸟兽散,偷偷给张小满眼神示意,让他自求多福。   张小满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也想离开,只听三皇子对小家伙道:“小宝手里拿的什么?——”   小家伙看到三皇子训斥马五、涂六,神情有些呆呆愣愣的,对三皇子有些畏惧的样子。虽然平常殿下教他读书识字不会训斥他、也不会体罚他,但是殿下不爱笑,看起来就很严厉,小家伙一直也有那么点畏惧,但不多——毕竟,殿下也会给他很多好吃的,会教他读书骑马射箭,小家伙知道殿下对他顶好。   听到殿下问话,小家伙立马拿出来献宝道:“殿下,这是爹爹给宝宝画的食铁兽!腻看像不像!”说着将食铁兽的画像递给三皇子看。   三皇子接过,眼里露出惊讶,忍不住看了张小满一眼,又迅速收回眼神,点点头:“像,很像,几乎一模一样!”   得到三皇子的认可,对小家伙而言明显是件很重要的事,小家伙高兴道:“爹爹超腻害!”   三皇子摸了摸小家伙小脑袋,温和道:“嗯,小宝爹爹是很厉害!”   小家伙难得看到三皇子对他这么温和,刚刚才生出的那一点点畏惧,也迅速烟消云散了。   张小满听到不禁有些脸热,觉得自己这压根就没啥,被这人这么郑重其事说出来,怎么着怎么还有点难为情······   小家伙见三皇子将食铁兽的画像拿在手里把玩许久,压根没有还给他的意思,捱了好久终于忍不住问道:“殿下,食铁兽的画像可以还给宝宝了吗?——”   三皇子轻咳一声,显得不经意道:“小宝可以把这张画像送给本王吗?——”   小家伙小脸蛋立马皱在了一块,这可是他的心头宝!今天早晨一拿到,就像所有的师祖、师伯、师叔、师兄们都炫耀了一遍呢!上面的食铁兽可太可爱了!他、他还真有点舍不得呢——   可殿下对他那么好,从来没有找他要过什么东西,不答应殿下好像也不是很好呢——小家伙纠结地拧起了小眉头,小表情上写满了纠结,一副既舍不得又不好拒绝的小模样······   若是平常,三皇子自不会开口向一个三岁小娃要这么张画像,尤其小家伙对这上面是食铁兽看起来喜爱得紧!一个成熟的大人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更别说他还是养尊处优的皇子。   可这副食铁兽的画像是小满画的,画得还如此精妙,见到的第一眼便爱不释手,实在喜爱得紧,即使显得很没品,他也丁点没有想还给小家伙的意思。   张小满本来都快离开的脚步停下了,没想到三皇子会向小家伙要这画像!   他觉得自己脸更热了······一副简笔素描而已,哪值得三皇子开口啊······   他立马三两步又折回,对小家伙道:“殿下是小宝的夫子,对小宝这么好,小宝将这画像送给殿下好不好?——”   爹爹都发话了,小家伙最听爹爹的话了,立马没了纠结,用力点点头道:“嗯!那就送给殿下吧!”   “宝宝已经将食铁兽的模样记在脑袋里啦!没有关系的!”   张小满哭笑不得,但还是被小家伙懂事的模样给暖到了,亲了亲他的小脸蛋道:“我们小宝真乖!”   三皇子心虚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和小孩子抢东西,到底不是很好意思,便给小家伙许道:“小宝将食铁兽的画像送给本王,本王以后给小宝送一只真的食铁兽——”   小家伙瞪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张圆了小嘴惊讶道:“真、真的吗?!”   张小满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自己一张简笔素描什么时候竟这么值钱了!竟然能换真正的大熊猫!他也惊呆了!那可是大熊猫啊!连摸都摸不了的国宝大熊猫!三皇子竟然说送就送了?!   三皇子看了看小的,又看了看大的,显得稍微有点矜持道:“本王何曾说话不算数过?——”   小宝得了肯定,高兴得抱住三皇子的大腿就蹦跶起来,就像一只草原上脱缰欢快蹦跶的小马驹一样——   三皇子瞧小家伙蹦跶得太过兴奋,怕他摔着,弯下身子扶了扶他后背。   小家伙立马抱住三皇子的脖子,“吧唧”一下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大口,嘹亮的小奶音道:“殿下对宝宝太好啦!”   三皇子:······   他一时有些愣住了,小家伙小脸蛋和小嘴巴都软软肉肉的,他以前从没和小孩子这么亲近过,真是柔软又脆弱的小生命,让人心底忍不住生出一些奇妙的感觉······他忍不住又瞧了张小满的嘴唇一眼,方才他见到这人高兴了,也是用力亲了小家伙小脸蛋一口。   现在小家伙又亲了他一下,他、他总觉得好像和张小满亲近了一般······一想及此,他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发烫起来······ 第23章 23.带球跑   23.带球跑   张小满回过神来,忙推辞道:“我这一张食铁兽画像不值什么,殿下想要拿去便是了!哪能让殿下费力去找一只食铁兽呢!”   他觉得这实在也太夸张了!一张食铁兽画像便能换一头真的食铁兽!现代世界的老铁们知道了怕是要羡慕得锤墙了吧!   那可是国宝哎!圆滚滚的国宝哎!哪是他一张画像可以比拟的!   小家伙听到爹爹说的话,还有这神情语气,大概也明白过来,一头食铁兽是很珍贵的东西!比爹爹的画的食铁兽还要珍贵!虽然小家伙已经觉得爹爹画的食铁兽很珍贵了!   小家伙忙摆摆肉乎乎的小手道:“爹爹画的画像,直接送给殿下,宝宝不需要殿下送食铁兽啦——”   三皇子也不看张小满,只是对小家伙道:“小宝不喜欢食铁兽吗?——”   小家伙忙将小脑瓜摇成了拨浪鼓一般,奶声奶气道:“宝宝超喜欢滚滚的!”和食铁兽还有大熊猫的名字相比,小家伙还是更喜欢叫“滚滚”,觉得“滚滚”的名字和食铁兽很符合,很可爱......   三皇子一本正经道:“小宝喜欢就够了,本王也很喜欢小宝送的这份礼物——”   “本王觉得小宝爹爹画的画像,和真正的食铁兽一样珍贵。”   “难道小宝觉得爹爹画的画像不珍贵吗?——”   作为一个资深爹吹,小家伙可太会这道了!立马十分肯定点头道:“爹爹画的食铁兽很珍贵!”   三皇子对找到小知己很满意,“所以这是本王和小宝之间男子汉的交易和承诺,不能轻易更改是不是?——”   小宝一听三皇子这话,立马挺起了自己的小胸脯,好像许下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道:“嗯!这是我们男子汉之间的交易和承诺!”   三皇子伸出手掌道:“来!我们击个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小家伙拍了个奶呼呼的小巴掌到三皇子宽厚的大手掌上,认真点头道:“嗯,君几一眼、系马难追!”说得太激动了,小舌头都忍不住打结了......   围观一切发生的张小满:......他还能说什么呢?!虽然他觉得自己一张素描压根抵不过一头食铁兽,但奈何人家非要送呀......谁又能拒绝一只送上门可爱的圆滚滚呢——   三皇子见搞定小的,才看到大的道:“小满该不会嫌养只食铁兽麻烦吧——”   张小满忙摆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喜欢还来不及呢!”   三皇子就知道,这人提起食铁兽发光的眼神,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只要是这人喜欢的,天上的星星都给他摘来,更何况只不过是个山里跑的食铁兽呢......   张小满不知道三皇子的想法,他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时间不早了,三皇子该带小家伙开始今天的课程了,张小满也该去给菜园子浇浇水、除除草,然后去后山挖药材了......   现在山下药行收他们挖的药材价格更高了,张小满挖药材更带劲了!   药行掌柜去了一趟伊州府的天地药材行,那边掌事见了他的信物后,二话没说,就按照三皇子当初说的价收购了,还建了一笔长期的买卖。天地药材行也没明说这信物主人是什么身份,但瞧这架势,药行掌柜怎么着也明白了。   另一边,马五、涂六离开小院子后,涂六偷偷凑到马五耳边道:“马哥,昨晚我看到殿下在小满道士屋外站了好久才回去睡觉!”   “昨天殿下还让小满道士帮他沐浴呢!”   “我们殿下你不是不知道!从来都不让人近身的!竟然让小满道士帮他沐浴!绝对不一般呐!”   马五摸了摸下巴思忖道:“你说的没错,是好像有点不对劲......”   涂六见状忙点头道:“是吧?!是吧?!我说的没错是吧?!我们殿下绝对是......!”   话还没说完,马五一锤手心道:“我们殿下肯定是找到了什么新的法子!让小满道士自己露出马脚!”   涂六摸了摸后脑勺疑惑道:“马哥,我们都和小满道士接触这么久了,你还觉得他有问题吗?——”   马五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道:“你还记得上次那食铁兽s周围的当地人和我们说的不?!”   “他们说这食铁兽数量稀少、相当罕见!他们也就见过那么一只食铁兽!以前也只听祖辈们说过!”   “你说这小满道士常年都在青云观,他上哪去见过这食铁兽?!”   “关键还不仅见过!还能几乎一模一样画出来!你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涂六呆愣地摸了摸后脑勺,觉得马五好像说的很有道理,的确很蹊跷啊......   马五继续添油加柴道:“你瞧啊,这小满道士长得又好看,还见过食铁兽,还能画出这么逼真的画像,你说奇怪不奇怪?!”   涂六点了点头,老实道:“的确奇怪。”   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的直觉也有道理,又道:“可俺还是觉得殿下对小满道士不一般呢——”   “俺看殿下对小满道士可好了!不仅给小宝当夫子,上次俺还看到殿下给小满道士买包子呢——他自己还吃的小满道士做的烧饼......”   马五恨铁不成钢敲了敲涂六脑袋道:“包子对我们殿下来说算什么?!什么都不是啊!”   “就你这个榆木脑袋都看清楚了,那还是我们英明神武的殿下?!”   “你说你,成天想啥子呢,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怎么脑子里净装这些有的没的?!”   “我们殿下能是这种好色之徒吗?!”   涂六觉得马五好像说的很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说的不对劲,他脑子一时又转不过弯来。他觉得他们殿下对张小满是不一样的,可他没法像马五这样说的头头是道......   时间过得很快,眼见三皇子一行也在青云观住下快小一月了,三皇子身上的伤,有了道观的秘药和张小满的贴身照顾,也好得差不多了。他也该启程回京了...... 第24章 24.带球跑   24.带球跑   如果只是三皇子他自己,自是什么时候启程回京都可以。但眼下,他想将张小满带到京城,他得从长计议......   从他了解来看,这人自是不想离开青云观,最大愿望也只是能挣很多银子给道观和三清像翻新。   所以当他给这人透露,自己伤势好得差不多的时候,这人神情有几分惊讶、几分意料之中,还有那么一丝丝不舍......   三皇子瞧见这人面上那丝丝不舍,心中不禁有丝微甜,才准备脱口而出,若是这人不舍可随他一起进京,没想到这人便道:“殿下教小宝教得可好嘞,眼下小宝都能认好多字了,写出来的笔画也是有模有样,以后殿下回京了,也不知道到哪找像殿下这么好的夫子呢——”   三皇子听小满这话,刚开始心里还有些熨帖,可越听后面越感觉怎么不对劲,怎么觉得这人敢情舍不得他,实际上是舍不得他这么个好用又实惠的夫子呢?!可当初也是他自个上赶着给小宝当夫子,眼下又能怪谁呢!   可他还是实在有些不甘心,憋不住问道:“你就没有舍不得本王吗?——”   张小满脸上露出一些迷惑的神情,不明白三皇子问的这什么意思,不是他想的哪样吧?!怎么听起来有些奇怪呢?!好像三皇子真对他有什么一样......   不过凭他多年看网剧的经验,这和三皇子这种出生在落马的人打交道,最忌讳的就是谈什么感情......都说天家无父子,又何止无父子啊,什么夫妻、兄弟、亲情什么的,通通都只有权力、利益和生死,还是零和博弈那种,赢者通吃、输者玩完,连身家性命都玩没的那种......   所以说三皇子对他有什么真感情什么的,他第一个就排除了这种想法。   至于三皇子为什么说这话,他通通视为三皇子不过是想找存在感。毕竟,三皇子这种身份的人,大概向来只允许自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不会允许别人不把他当回事。   所以他老老实实答道:“我当然也舍不得殿下啊!殿下对小满这么好,以后不管殿下到哪,都是我张小满的好朋友!若有什么需要小满的地方,尽管吩咐便是!”   三皇子只手撑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道:“小满可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这话哦,可别日后不认账......”   张小满不禁有些心虚,思忖来、思忖去,思忖着自己这话是不是把自己卖了?!可他觉得他这话也没什么啊,便又郑重其事道:“那是自然!”   三皇子又转而问道:“小满可曾想起京城看一看?——”   京城啊!全苍玄最繁华的地方,自然想见一见是啥样的,就像在现代世界的时候,谁不想去见一见首都长啥样啊——   可这里那交通条件,哪能和现代世界比啊,往京城走一遭,少说也得数月半载吧,别的不说,他哪有那些银子啊!   养娃吃穿住行读书什么的,哪样不费钱?!虽说现在药材收入宽裕了些,但也完全不够他挥霍的呀——旅行什么的,在这个世界的确就是件挥霍和奢侈的事情。   他挠了挠脸蛋,一脸老实道:“想啊——”   “可去京城哪样都要花银子,还得花很多银子,我可没有钱。”   三皇子:......多么简单朴实无华的理由......   他无奈道:“你与本王一道,一应住行开销都有本王承担,哪需要你花什么银子?!”   张小满脑袋都忍不住迷糊了,看着三皇子的眼神真心忍不住冒星星眼......他就说,现实里不管谁遇到霸道总裁式的不犯迷糊嘛?!谁不喜欢一个随便买买买的大款呢——   但他还是忍痛拒绝道:“我与殿下非亲非故,怎么能随便花殿下的银子呢?——”   虽然三皇子的提议很诱人,可天底下没有白掉的馅饼,他才不会上当!   三皇子:......   他只能放大招道:“若是小满随本王到京城,本王可以请冯太傅给小宝当夫子——”   张小满:!!!!!!   这也太犯规了!怎么能如此精准拿捏每个父母的命脉?!   在三皇子前期的充分科普下,他也算知道冯太傅是何等人物!对张小满来说,那无异于是鸡娃清北的通行证啊!就问哪个家长能拒绝?!就算明知是陷阱,怕也是得去趟一趟吧?!就像那些为了利益豁出去的商人,为了娃的前途,怕是不少父母也能豁出去!   张小满不禁瞳孔闪烁!为了娃读书陪读什么的,真是压根一点也不稀奇!   三皇子瞧张小满明显意动,心里不禁松了口气,又不禁有些微酸,心道这人为了小宝,竟能做到这地步!他甚至忍不住有些嫉妒起小宝来......   张小满被三皇子说动,便要准备向他师父辞行。他师父听完,只是长叹口气道:“你心意已决吗?——”   张小满点了点头道:“师父,若是冯太傅能给小宝当夫子,小宝可就是未来的状元郎啊!以后就能当大官,给我们道观翻新啦——”   掌门只觉一口气噎在喉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小满,你告诉师父,你想让小宝考状元,只是想让他翻新道观,或是想让他出人头地?——”   张小满还没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挠了挠脑袋道:“当然想小宝翻新道观,但为人父母,自也是希望小宝能够多长点学问,不强求未来一定有什么出息,只是希望小宝可以有更多选择,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能够成为一个对社稷百姓有益的人,那当然是更好啦——”   掌门叹道:“时也!命也!”   “师父从小便教导你随心所欲、顺其自然,万物自有其缘法,生死消亡皆是自然,无须过多介入干涉。”   “即使如此,师父发现你仍是有许多想法,与那些试图经世济民的读书人的想法甚是相似。”   “既如此,这大概便是你的命数吧,你便去吧——”   “只要你想回来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回来,这里是你的家。”   张小满心里不禁微微有些酸涨,眼里也有点泛酸,没明白师父怎么说得如此伤感。他觉得自己以后回来的时候还多着呢,怎么说的好像见不着几次了一样...... 第25章 25.带球跑   25.带球跑   三皇子一行启程返京的那天是个大晴天,阳光大好。掌门特意给他们看了天象,一连十来天都是晴天,不会下雨,之后就算下雨,也不会很大,官道依然好走。   小宝还小,只觉得自己要去京城,可以见识到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并没有什么离愁别绪,整个倒是兴奋不已。   张小满本来也还好,他只觉得自己是陪崽读书的,道观是他的家,以后自要常回来。可师父和一众师兄弟却跟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样,满是离愁和不舍,给他备了一堆好吃的、好喝的备上,伤药、书籍、符纸之类的也不少,就连压箱底的银子都掏出来不少。   张小满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说自己一路有三皇子照料,哪用得上这许多,银子他那也有许多呢,路上带了一些,另一些装在了匣子里放到了师父那,以后翻新道观还要存着呢——   二师兄瞧他一副这么不开腔的模样就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以后两个人就算要长期相处,自己腰杆也要硬!就算人家眼下对你好,给你吃、给你喝,自己也要有能够活下来的本事!不能想着就要靠别人——”   “这世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别看师父和师兄师弟们给你准备的东西不起眼,那可都是我们道观的家底呢!”   “从小你虽然不爱学,但是天赋好,也是学过的,丹药方子和一些现成丹药,放到外面都是见都见不着的,朱砂、符纸的你也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带着小宝,总不能让人欺负了去吧?!”   “虽说你带着小宝是去找当世大儒求学,但也不要忘了教小宝我们道观的传承。我们道观也是有许多需要小宝来传承的呢——”   ......   二师兄苦口婆心说了一堆,张小满瞧二师兄那伤感的模样,心里也不禁有点伤感,可又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怎么二师兄这样子像嫁女儿一样?——   他这么想着,便也将心里的话玩笑似的说了出来,“二师兄,瞧你这架势,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弄得像嫁女儿一样?!”   二师兄无奈地瞧了他一眼嘀咕道:“可不就跟嫁女儿一样......”   张小满不禁瞳孔剧颤道:“二师兄你说的什么呢?!”他可是陪崽读书,什么嫁不嫁的!   二师兄摆了摆自己的胖手道:“好了好了,晓得你是陪小宝读书去的,可京城那么远,你又人生地不熟的,师父和我们可不得给你多准备一点?!听说京城那地,什么都花钱的厉害,师父他老人家哪能放心......”   张小满心里又酸又涨,无奈叹了口气,每次师父都说他入世心太重,不适合修行,空有一身天赋,师父又何尝不是呢——每次师父都说要顺其自然、无挂无碍,可总是爱操心,哪像什么修道中人......哎,每次张小满这时候都忍不住觉得,自己和小宝大概就是他师父修行过程中最大的阻碍......   临别前,张小满带着小家伙给师父磕了个头,他师父看似闭目养神、眼睛都没睁,但那灰白的眼睫颤个不停,明显就是不舍......   小家伙自己机灵得很,磕完头后,“哒哒哒”几下爬山师祖的榻,抱住他脖子,“吧唧”亲了一口,奶声奶气道:“师祖,我们走啦,宝宝会想腻的哦——”   掌门被这么个小甜心一番甜心攻击,哪还崩得住道行,立马睁开眼,眼里早已泛红,还包着一泡眼泪道:“哎哟,师祖的小宝贝,师祖也会想你的——”   掌门和小家伙又是好一番腻歪,才难舍难分......   张小满不禁眼睛也有点发酸。最后还是掌门怕耽搁了他们行程,才摆摆手道:“好了好了,别耽搁了,去给你们祖师爷磕个头就上路吧——”   张小满牵着小家伙,到了三清祖师爷掉了漆的塑像前,磕了几个头,眼里含着热泪,在一众师兄弟泛红的眼神下,坐上了三皇子一行返京的马车。   很快,张小满便没有精力伤感了——无他,实在是马车太颠簸了!   虽然大晴天路况已经很好了,这官道看起来也比一般的路面好很多,但也架不住这官道也就宽些、直些、平整些,坑坑洼洼和填铺的小石子还是很多,马车在上面实在颠得不行。   不到小半日,张小满觉得自己整个脑浆都快摇匀了——这时候他便忍不住有些想念现代世界的水泥路了......   一天下来也赶不了多少路,走了两三日才到伊州府。   不过伊州府就已经甚为繁华了。他们到的时候正是傍晚,歇在了伊州府伊河边的馆驿。   这一带人对吃喝玩乐都很讲究,官驿布置得甚为风雅,附近伊河一带都是郡府最为繁华的街市。   晚上河边的树上都挂满了各色花灯,灯市如昼、往来熙熙。如今已是初夏,晚间河边一阵风吹过,花灯轻轻摇晃,倒也有一些惬意的凉意......   河边宽阔的河滩边,聚集了乌泱泱一片人群,中间搭了个戏台子,都是各种杂耍卖艺的,什么喷火、吞剑、舞剑、胸口碎大石一类,无一不赢来一片喝彩......   不过人们最喜爱的,还是一个叫作“顶灯”的杂剧,时间也不长,只有一男一女两个角。演的是对小夫妻,男的作丑角,脑袋上扎着一个冲天炮,脸上抹着一团白,身上穿着一件红肚兜,模样甚是喜感。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模样看着有些精明强势。   还有故事情节,虽然简单,说的就是这妻子发现丈夫还敢藏私房钱,上来就提耳朵,罚他下跪顶灯。   所谓顶灯,便是那最普通的灯盏,里面装满了灯油,点着一根灯芯,那扮着丈夫的丑角,将那灯盏“啪”一下放自己的光头上,摇头晃脑走上几步,一滴也能不滴下来。   观众一顿叫好。   那妻子二郎腿一翘,桌子一拍,那丈夫便浑身皮一紧,整个便跪下了。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妻子教训一番,一阵锣鼓后,当作惩罚,丈夫便又摇头晃脑顶着一盏油灯,灵活地在几条长条凳下爬过来又爬过去,跪着爬、躺着爬的都有,那油灯恁是一滴也不会滴下来。   此时众人的喝彩声已经达到顶峰。   等到妻子的气出得差不多了,观众老爷们也看满意了,这“顶灯”的戏码也就结束了。   等到讨赏时,观众们看高兴了,给的铜板也多。   三皇子出手自是大方的。小家伙虽然不太明白故事的内容情节,但是看着顶灯这么精彩的杂耍,小巴掌也是拍得卖力的很。   但马五、涂六忍不住在一旁咂舌道:“啧啧啧,这伊州府一带的娘们都这么彪悍吗?!”   “这么教训自己老爷们,怎么大家都不觉得奇怪?——”   张小满:...... 第26章 26.带球跑   26.带球跑   涂六在一旁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大脑门道:“在俺老家那,家里都是大老爷们说了算,钱要怎么用就怎么用,媳妇都是管不着的,哪有媳妇敢怎么不给大老爷们面子,怕不是要被挨揍——”   马五难得和涂六同仇敌忾道:“那可不是!哪有什么私房钱不私房钱的?!那钱不都是家里大老爷们挣的吗?!”   “大老爷们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了,没点钱那能方便吗?!”   “啧啧啧,因为这竟然就敢惩罚相公,又是下跪又是顶灯的,这放哪这媳妇都得挨揍哦——”   张小满:......   他无语道:“你们懂什么?!人家这叫尊重妻子、爱妻子——我们这里的人都信一句话,听老婆话会发达哦!”   “我这可不是胡说——易经里面有道泰卦,意味着天地交泰、万物生衍,也就是否极泰来的那个泰卦,代表着好运,可不就是坤卦在上、乾卦在下。”   “这不尊重妻子、不疼妻子的男人,便是发达了最后也落不了什么好,而那些疼妻子的,就算落魄了,定也能东山再起。”   马五、涂六被张小满这话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他们从小听到的话和观念不是这样的,但是又觉得张小满的话好像很有道理。关键那可是出自易经、圣人之言呐!   但他们没读过什么四书五经,更别说其中难度最大的易经了,自是不怎么了解。他们忍不住看向三皇子求证——   三皇子瞧着张小满,眼里带笑道:“小满说得没错,泰卦卦象卦辞的确如此。”   “本王也觉得小满说得很有道理,疼娘子的男人才会发达好运——”   张小满不禁被三皇子看得有些脸热,忍不住挠了挠自己脸颊,心道说话就说话,一直盯着他做甚?!而且他说妻子什么的,听着就很正常,这人说什么“娘子”,怎么听着就那么奇奇怪怪呢?!   偏偏这人还不打算放过他,凑到他近前道:“小满放心,本王也会疼娘子的......”   张小满:......   他像是被什么毛毛虫糊到一般,惊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神色尴尬不自然道:“殿、殿下会不会疼娘子,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三皇子凶名在外,他才不信他会像顶灯里的那样怕老婆!   就算这么多时日接触下来,他觉得三皇子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其实人挺好的,但和怕老婆那也天差地别吧!   三皇子瞧见张小满这模样,心里觉得可爱,面上却一副淡定自若模样道:“有没有关系,小满日后自会知晓。”   张小满:......   马五:......   涂六:......   他们两个大为震撼,没想到他们殿下竟然能说出自己怕娘子这种话!他们跟在他们殿下身边多年,何曾见过他们殿下怕过谁?!就算身处千军万马中,那也是指挥方逑,即使在京城皇宫面对威严的皇帝陛下,那也是进退有据。   若是别人说他们殿下怕娘子,那他们怕是要嗤之以鼻,觉得这人胡说八道,说不定还要觉得这人对他们殿下不敬,要和这人打一架。   但眼下是他们殿下自己说的,还是以这种随意调笑的口吻说出来,他们不理解,他们大为震撼!   直到回到官驿,涂六还摸着自己脑门,一脸不解问道:“马哥,你说我们殿下真会怕娘子吗?——”   “我们殿下为什么要对小满道士说这个啊?而且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殿下说话的表情好像怪怪的?”   马五敲了敲他脑袋道:“你个木脑壳!我们殿下说话怎么怪了?!还轮得到你来置喙了?!”   “为啥说这个?!还不是我们两个提起这顶灯里面的老娘们飞歪?!”   涂六捂着自己脑门有些委屈道:“但我们殿下对小满道士说话的神情,不就像那些追求小娘子的登徒浪子嘛——”   马五又敲了一下他脑门道:“你竟敢说我们殿下是登徒浪子?!你胆肥了哈!”   说着又有点回过味来,摩挲着自己下巴道:“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那样的感觉哎——”   “以前我们村二狗,追求我们村村花时,好像也是这样......”   但他很快摆了摆脑袋,嘀咕道:“我们村那二狗,怎么能和我们殿下相提并论呢!”   回头却见涂六那方脑壳上,闪着两颗大灯泡道:“对吧!对吧!马哥我就说,我们殿下指定是对小满道士有意思呢!”   马五被他气得快脑壳发昏道:“你这脑子整天都在想什么?!”   “小满道士就算生得再好看,那也是男的啊!又不是什么小娘子,我们殿下有意思什么?!”   涂六不满道:“我们军营里面,那么多喜欢男子的,又有什么稀奇的——”   马五这个直男完全不能理解,振振有词道:“你不是军营里没小娘子吗?!再说,我们殿下能一样?!以我们殿下身份,能缺女人?!”   涂六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愣,有时候却十分执拗。眼下马五说的这些可说服不了他,又道:“那我们殿下还要将小满道士带到京城呢——”   “不仅带大的,还要带小的,那能一般吗?——”   马五虽然也觉得奇怪,但也能为他们殿下找到正当理由道:“那你是不知道!青云观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在伊州府一带颇有底蕴!”   “小满道士随身携带的那些方子和秘药,随便一样放到外面都价值连城!更别说还有许多我们所不知道的秘术!”   “就你这没出息的脑袋,成日里想的都是什么情情爱爱的,我们殿下能像你这么没出息?!”   “我们殿下心系天下社稷苍生,带上小满道士,那是惜才爱才,将小满道士当谋士幕僚!”   涂六:......   不是他瞧不起小满道士......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就小满道士成日喂鸡、种菜、采药的,请小满道士当谋士幕僚?谋个啥?谋算怎么在我们王府种田吗?——”   马五:.......   他不禁有些恼羞成怒道:“你个榆木疙瘩!还敢犟嘴!没想到你成日里不长脑子,净长胆了呵!竟敢这么质疑我们殿下的英明决定!——”   涂六觉得委屈,但他都被马五给扣大帽子了,心里虽然不服,到底没再说啥了,心里却是道,总有他马哥后悔的一天! 第27章 27.带球跑   27.带球跑   次日,张小满和小家伙醒来,发现院子里传来“嘤嘤嘤”的叫声。张小满觉得这叫声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小家伙充满好奇心,“哒哒哒”就要跑到院子里去瞧,被张小满一把拉住洗漱。小家伙心急道:“爹爹,快点、快点!宝宝要去康康是什么东西!”   张小满无奈笑了笑,三两下给他洗漱完,摸了摸他小脑瓜道:“好吧、好吧,去吧,看完记得回来吃早饭哦——”   小家伙乖乖点了点头,“昂——”   过了许久,张小满将一应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也没见小家伙回来的半个影子,院子里倒时不时传来小家伙“咯吱咯吱”笑得欢快的声音,“嘤嘤嘤”的叫声也更明显了......   张小满也忍不住心下好奇,出去瞧了一下,只见一只半大的熊猫幼崽,正背对着坐在院子里啃竹子,小家伙蹲在熊猫幼崽面前、双手托腮,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熊猫幼崽表演吃播......   此时此刻,张小满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好想有一台单反相机啊!他要将这画面,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咔咔咔”全留下来!   只可惜,他没有!他只能用炭笔快速记下来这一幕......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没让自己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一只活生生的熊猫幼崽啊!单单只是坐在那啃竹子,那圆墩墩、毛茸茸的三角背影!那圆圆的黑色耳朵,就像粘在毛茸茸的圆圆脑袋上一样!胖乎乎的黑色爪子,慢条斯理地将鲜嫩的竹笋喂到嘴里!   天知道近距离围观一只熊猫幼崽啃竹笋的杀伤力有多大!等到张小满上手撸了一把那毛茸茸、肉墩墩的手感后,更是和小家伙化身一大一小两个望猫石,两人脸上带着同款被迷得死去活来的表情......   左等右等没等来张小满带着小家伙来吃早饭的三皇子,终于没耐心到院子里来寻人时,瞧见的便是这副情形......   三皇子:......   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自己这着棋是走对了还是走岔了,很显然这一大一小都很喜欢这黑白毛玩意,花心思寻到的东西,能让一大一小开心,自然是件好事——可自打带着这黑白毛玩意上了路,这一大一小全副注意力和眼神都在这毛玩意身上,就跟中了蛊似的,张小满还将这毛玩意和小家伙一起抱在了怀里,“咯吱咯吱”的笑声在马车里飘来荡去,压根就没停歇过......   他倒是少有感到如此轻松过,但这人往常本来就大副心神都在小家伙身上,如今多了这黑白毛玩意,更是被两小只占据了全部心神,压根丁点也分不出到旁的上面了。   他也不明白,这黑白毛玩意到底有什么好,怎么一大一小都被迷得像跟失了智一样!这东西动作又迟缓,瞧着也不怎么机灵,更没什么战斗力,他真不明白有什么值得喜爱的——   不过自打有了这黑白毛玩意,一大一小倒是不怎么难受了,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倒也算有点用处。   刚开始上路时,小家伙对马车外的景色还十分好奇,毕竟除了青云山和青云山下的集市,小家伙也没去过更远的地方,去到哪都觉得新奇得很。不过有了这熊猫幼崽后,小家伙倒是很少顾得上看窗外了......   大概过了一月有余,三皇子一行终于到了京城。   因为带着小家伙和熊猫幼崽,行程也不算赶,每日也都尽量在驿站歇着,少数时候行程不便,才歇在野外。   张小满本来以为伊州府已经够繁华了,没想到京城还要比伊州府繁华许多!高峨巍耸的城门十分霸气,城门外、城门内,凡是交通要道、水陆交汇之处,都聚满了各式商贩,往来熙熙、甚为繁华!   甚至比张小满在现代世界见过最繁华的商业街还要热闹!   不过他到底也是经过两世的人,见过的世面也不少,并不是真正从小长在深山里的小道士,虽然惊讶,倒也不至于多稀奇。   等到到了王府,只见左三排、右三排的侍卫奴婢站在门前迎接,又见了公园式的宅邸,假山流水、回廊往复,院中林木深深,多的是经年的树木和四时艳丽的花朵,亭台楼阁,随便摆放的多是价值连城的字画墨宝和珐琅珠宝......张小满心中也不免咂舌,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三皇子的身份意味着何等的权势富贵......   不过清宫剧看多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多少也知道滔天的富贵不是那么好享受的,中间的博弈和勾心斗角也不是他这种小白能玩转的......就拿三皇子唯一的嫡出皇子身份,战功赫赫、声名在外,却还没有被正式立为储君,多少便有些不同寻常......   不过这可不是张小满能想明白的事,他可牢记自己的本分和入京的目的,就是陪小家伙读书,让小家伙日后能够考状元!至于其他,他可不觉得干他的事!   所以明知那些下人第一天见到他,便对他指手画脚、议论纷纷,他也丝毫没放在心上。   三皇子将他安排在东边的凝晖院,离他所在的主院最近,里面的一应用度令都比着他的院里来。   王府管事海公公是宫里老人,从小看着三皇子长大的,对三皇子脾性再了解不过。三皇子能这么安排,便意味着三皇子带回来的这人,在三皇子心里不简单。   凝晖院离主院近,穿过一道花廊便能到,按照原先王府的设计,那也是三皇子的宠妾或是小世子住的,位置甚是亲近。如今三皇子竟让这带回来小道士住这,更别说那比着三皇子的用度了,海公公心里多少咂摸出点不同寻常来,因而对张小满倒是客客气气,吩咐下面不要有所怠慢......   张小满对自己这院子还挺满意的,他和小家伙住着绰绰有余,院子里给熊猫幼崽搭的小竹屋也建好了,很快安定下来,他看着自己空旷的院子,琢磨着这么空着多浪费,该种点什么才是...... 第28章 28.带球跑   28.带球跑   回京后,三皇子便忙碌了起来,不可能再像之前在道观里一般,成日抬头不见低头见。   不过,张小满觉得这样反而还自在些。回到王府后,三皇子的皇子身份更加有存在感,府里上上下下无不对他唯唯诺诺,他和小宝再和三皇子一张桌子吃饭,都如坐针毡一般,张公公随时随地都像拿着探射头一般的眼睛扫视他,觉得这也不对、那也失礼,弄得他喝口汤都怕把自己给噎住了......   虽然三皇子注意到后,会让其他人都退下,只两大一小安安静静吃顿饭,更多时候甚至忙得都顾不上和张小满吃顿饭。但不管回来多晚,三皇子都会回到府里用晚饭,张小满父子倒是不必等他,只是需要陪在一旁,看三皇子用完饭。   张小满倒觉得没甚,看着三皇子用饭也挺赏心悦目的。明显三皇子对吃的不怎么在意,吃饭明显只是为了保证活下去。但奈何王府里每样吃食都做得很精致,三皇子那种礼仪和优雅是刻在骨子里的,吃什么都吃得不多,看起来都慢条斯理,看不出什么喜恶,但却显得十分平静和克制······   张小满觉得只是看着就十分心情愉悦,果然,好看的人干什么都很好看······   日子过得倒还算平静,除了那些随处遇到的宫人婢女,面对他时总像沉默的水草,一转过身就疯狂扭曲舞动背后话人是非——   和道观里的氛围很不一样,不过他也不在意。只是说好的冯太傅给小宝当夫子,三皇子却给他说很不巧,冯太傅年纪大了,刚好回乡休养一段时间,得入秋的时候才会回京。   眼下才初夏,少说还有几个月。   三皇子说小宝悟性好,又懂事听话,这几个月夏热,本也可以少些学习的量,只要提前将学习任务布置好,休沐时他再教导也是一样。   三皇子如今如此繁忙,还愿意继续教导小宝,小满自是感激的。他倒是提出过,说暂时换个新夫子,三皇子觉得每个夫子风格不一样,对很多事情的理解也不一样,短时间让小宝换几个,对小宝也无甚益处。小满便也不再提了。   这天晚上,看着三皇子用完晚饭后,小满提出想在自己的院子里种点应时蔬菜瓜果。   三皇子不禁愣了一下——   张小满心里“咯噔”一下,不禁略有些委屈道:“殿下是觉得王府里种菜会让人笑话吗?”   “看起来很粗俗是吧?寻常富贵人家都会种些风雅的松竹兰梅,或是些名贵的花朵,的确也没谁会想着去种什么菜——”   “毕竟一篓子菜也不过几十上百文,那些富贵人家自是不在乎这些,更别说京城里的······”   三皇子看着这人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心里想着要是不拦着他,也不知这人会发散想多少,抬抬手道:“你想做什么,只要是苍玄律例允许的,都尽可以去做,不必问本王。”   “倒是本王疏忽了,你都到王府这许多时日了,离了熟悉的环境,本王又不能时常陪你,的确是无聊了些。”   “本王觉得种菜挺好的,比那些无用的花花草草好多了。民以食为天,社稷以农为本,这耕种本就是大事,本王怎么会小瞧呢?——”   张小满得了三皇子应允,自是说干就干。翻土、熟土,到集市上买了几样这时节的瓜果蔬菜种子,晒种、浸种、催芽,撒到熟好的土里,一垄青菜、一垄番茄、一垄辣椒,几根西瓜藤,还有一小块用茎块种植的土豆······   因为入了京,张小满在道观种的土豆没能收获,小家伙还忍不住时时念叨,吃不到爹爹种的土豆好难过——不过现在种上,又要等到秋天才能收获了。   小家伙穿着小短褂,露出又白又嫩的两只小短腿,光着小脚丫,跟在张小满后面,奶声奶气道:“爹爹撒一把种几,宝宝撒一把种几——”   圆溜溜光滑的黑子小种子颗粒,从小家伙的小肉手里洒落出来,没一会就将院子里的一亩三分地撒完啦!   就连湖边的一点空地,小家伙也蹲在爹爹跟前,看着爹爹将西瓜藤种好了呢——   再过两个月就能结出又大又圆的大西瓜!小宝的最爱了!   撒完种子再浇上水,每天上午、下午各一道,还要不时锄草,父子俩倒是好生忙活了几天,才稍微松活些。   父子俩干得热火朝天,自是像一阵风般,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府上下。   一些宫人婢女凑到一堆道:“天啦!你们听说没?!说我们殿下带回来的那个小道士,竟然在院子里种起了菜!”   “天啊!真是乡野来的乡巴佬!他那个菜值几个钱?!真是浪费我们王府的好风水!”   “真不知道我们殿下将这人带回王府做什么?!你们听说没?!这人来的第一天,身上穿的粗布道士服又破又旧,洗得都发白了,怎么还在穿呢?!站在我们殿下身边都不嫌丢人吗?!”   “模样倒是生得不错,可再好的模样又能怎么样?!一副乡巴佬的蠢笨气质!”   “可是架不住我们殿下喜欢啊!你们听说没?!说是这人每天晚上都从我们殿下的主院出来呢——”   “不会吧?!我们殿下龙章凤姿,满京城不知多少贵女芳心暗许,我们殿下能看上这么个小乡巴佬?!”   “谁知道呢?!殿下若是不喜欢,又干嘛千里迢迢将这乡巴佬带到我们王府?!”   “真是不知道我们殿下怎么想的呢,这么多年,一个近身伺候的侍妾都没有,这人琴棋书画什么也不会,真不知道我们殿下看上他什么——”   “你们别瞎说!殿下的心思其实你们能随便置喙的?!谁说我们殿下就一定喜欢这乡巴佬了?!说不定是有什么其他考虑!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哪又知道?!”   “说的也是,我们殿下哪能看上这乡巴佬!”   一亩三分地种完后,小家伙眼巴巴问道:“爹爹,我们要再养一只大红和大黄吗?——”   本来入京的时候,小家伙想把大红和大黄也带上,但实在不便,只能作罢,小家伙一直心有戚戚甚是舍不得。   张小满得了三皇子的应许,觉得这主意也不错,以后每日小宝又能有新鲜的鸡蛋吃了。   等到一只大公鸡和几只大母鸡入了院,张小满顿时觉得整个院子热闹多了。每天早晨,整个王府都能听到这大公鸡嘹亮的打鸣声,张小满便忍不住感叹道:“果然那老叟没有骗我,真是一只好公鸡啊!”   王府宫人婢女:······   【作者有话说】   《大美人带球跑后在京城当天师》求收:四年前,玄门第一美人在北境为破死劫,在雷雨夜随机拽了一名将领当“渡劫法器”。   春风一度后他揣着肚里那团来历不明的“灵气”遁走京城,隐姓埋名搞起副业:   —— 替盐商招魂(把人家祖宗问烦了连夜托梦骂街);   —— 给画舫驱水鬼(反被女鬼追着讨胭脂钱);   -——教儿子画符(小崽子将引雷符贴满书院茅厕)......   直到中元节那夜——   金城河百鬼掀浪,他为护小崽子一剑劈开阴阳路,素衣染血踏碎奈何桥。   钦天监的观星盘骤然炸裂,老监正连滚爬进御书房:   “陛下!未来的紫微星动了啊!” 第29章 29.带球跑   29.带球跑   若说张小满在王府种菜已经让府里的那些宫人婢女们大跌眼镜了,那养鸡更是让这些宫人们瞳孔炸裂!   每天身在王府,被公鸡的打鸣声叫醒,让他们不禁有种魔幻感!更别说,鸡也要吃喝拉撒,还不受管束,到处鸡毛鸡屎,想想就和他们殿下的画风割裂......   张小满自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在青云山都做惯了,对他来说,这些可都是上好的肥料,用枯枝败叶和着晒一晒、再一发酵,不管种出来什么,那都长得又好又水灵,对他来说可不是好东西。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别说众多耳目盯着的璟王府——   很快,宫里都传遍了,说是三皇子从青云山带回一个小道士,这小道士不仅带着拖油瓶,还在王府种菜喂鸡,简直把王府当成他们青云山了!   凤仪宫内,皇后半躺在美人榻上休息,一旁的冬荷嬷嬷边给她按摩头顶的穴位和肩颈,一边给她说些近来打探到的消息,三皇子回京后,璟王府里的动向那自是重点。   冬荷嬷嬷柔声道:“娘娘,听说殿下从青云山带回了一个小道士,对这个小道士可好了——”   “这小道士在王府里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近来还把王府当成了菜园子,又是种菜又是养鸡呢——”   “连椒风殿淑妃娘娘都听说了,上次遇到还拿这话问奴家......”   皇后凤眸微闭,冷哼一声道:“淑妃看来近来挺清闲,倒是管得挺宽——呵,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冬荷嬷嬷有些许担忧道:“娘娘莫不觉得,这小道士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妥?——”   皇后叹了口气道:“三皇子什么性格,你又何尝不清楚?”   “这孩子从小与本宫便不是很亲近,长大后更是和本宫没什么话说,平日也不过是按照礼数问安,跟枯僧坐定一般坐那,你若是不问一句话,他连一句多的都不会说......当然,问了也不一定说。”   “他向来主意大的很,自是有他的道理,本宫又何必管这么多,反倒伤了母子和气——”   “本来这次三皇子征战土蕃受了重伤,也是靠了青云观的秘药才治好。说起来,这青云观也是对三皇子有恩的,这小道士出自青云观,又是青云观掌门爱徒,三皇子待他宽纵些,自也没有什么......”   冬荷嬷嬷笑道:“还是娘娘说得在理,哪是一般人——”   “青云观对我们殿下有恩,那小道士在王府里种点菜、养点鸡也算不了什么。只是府里有些爱嚼舌根的下人,总爱说些闲话......”   皇后冷冷道:“看来本宫平日里也太过仁慈了些,也不知让璟王府里混进了多少牛鬼蛇神......”   冬荷嬷嬷劝道:“那也怪不得娘娘,谁让那淑妃娘娘仗着有陛下宠爱,总是做些不知本分的事......”   皇后面色有些难看,不知想到什么,眸色有些晦暗,但到底没多说什么。   而另一边,椒风殿内,样貌丰腴娇美的淑妃娘娘正坐在镜前给自己描眉涂脂抹唇。   虽然淑妃生下的四皇子,也只比皇后所出的三皇子小个一两岁,淑妃如今也是个近四十的妇人了,但模样看起来却十分年轻。   当然不是那种涉世未深的少女模样,看起来颇有风韵,眉目里虽透着些娇憨,却更多的是勾人的风流婉转......寻常宫人瞧见,总不免感叹,难怪淑妃娘娘即使年纪已大,却还颇受陛下宠爱,连那些年轻貌美的嫔妃也不及。   每天这个时候,淑妃都会坐在镜前好生打扮,描眉、涂脂、抹唇,确保无一不做到精致至极......   她知道陛下喜欢细弱的柳叶眉,这样会让她看起来更加柔弱温婉,脸上脂粉不宜过多,唇脂不宜过厚、唇色不宜过浓,不过是让自己多些颜色,显得动人些,过了则俗气妖冶,少了则寡淡无味,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拿捏陛下的喜好刚刚好......   淑妃一边描着眉,一边听捧着眉黛盒的大宫女说话。听了三皇子带回来的小道士在王府里种菜养鸡的事情,不由冷嗤道:“呵,往日这三皇子不是做什么事都滴水不漏吗?怎么如今倒是带了这么大个破绽在身边?——”   宫女也在一旁应和道:“娘娘说的可不是!听说这小道士粗鄙不堪,连来时身上穿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还说三殿下对这小道士好得很呢!”   淑妃疑惑道:“怎么个好法?就三皇子那冰块样,还能对别人好?!”   大宫女将三皇子对这人如何如何好的做法,有模有样说了一通。   淑妃心念电转间,连眉都忘了画,惊讶问道:“你意思是,三皇子对这小道士不一般?!是男女之情?!”   大宫女一脸神秘兮兮道:“娘娘不知,这宫外的达官贵人们,好男风的男子不在少数,喜欢男子不是什么稀奇事。”   淑妃即使往日对三皇子心有芥蒂,可也不觉得这猜测怎么靠谱,疑惑道:“三皇子平日里也看不出来喜欢男子,你这猜测怕是不怎么靠谱吧?——”   大宫女道:“不过三皇子平日里也不近女色啊,上次娘娘赏赐给他的几个美妾,转眼就被三殿下转送了旁人,这小道士倒是三殿下第一个得三殿下青眼相待的人,娘娘不觉得蹊跷吗?——”   淑妃有些意动道:“听你这般说,倒似也挺有道理,但要说这三皇子喜欢男子,还喜欢从青云山带回来的小道士,却还是不怎么让人信服——”   “听说这小道士,虽然模样生得尚可,但举止粗野,属实乡野里呆惯了的,三皇子能看上这样的人?!更别说还是男子了......”   大宫女坏水直冒道:“娘娘,这三皇子是不是喜欢男子,其实没那么重要,但让陛下和世人相信三殿下喜欢男子......”   淑妃不禁眼冒亮光,纤细玉白的手指点了点大宫女道:“果然还是你机灵!”   “不过,陛下可比本宫英明得多,本宫都不怎么信,如何能让陛下相信呢?——”   大宫女道:“那自然还须扇风点火一番......娘娘养兵千日,可不就得用在一时?——”   淑妃:...... 第30章 30.带球跑   30.带球跑   张小满将自己的小菜园照料得很精心,很快那些小青菜就发了芽、抽了叶,每天浇两道水、除除草,那小青菜就跟见风长一般,几乎每天一个样,瞧着便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生命的发芽、成长总是让人忍不住感到惊奇、赞叹和感动的......只须阳光雨露,便从种子长成幼芽,生命从来如此坚韧、简单,但也从来如此脆弱。   这天天才擦擦亮,滚滚在院子里“嘤嘤嘤”急促叫起来,院子里传来一阵动静,张小满心里一阵狐疑,连忙披了件衣服,就起身查看——   只见院子里,篱笆倒了一片,鸡笼也被毁坏了,大红和几只母鸡都不翼而飞。菜地里的小青菜苗被踩得稀烂,嘴里不知叼着什么东西的滚滚朝主人“哒哒哒”地跑过来,抱着张小满的大腿真的急切地叫唤着,好像是在给他描绘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般。   张小满看着满院狼藉,不禁怒从心起,摸了摸滚滚的胖圆脑袋安慰道:“放心,我一定会把凶手找出来的!”   他取下滚滚嘴里的东西,发现是一块咬掉的布巾,应该是从破坏菜园子的人身上咬下来的,一看正是府里宫人的便服料子。   张小满捏紧了拳头,面色阴沉嘀咕道:“是时候拿出点颜色,让那些不知好歹的宫人们瞧瞧了!”他要让他们知道,破坏了他的菜园子,触犯了他的逆鳞,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剪成小人的小纸片,左手掐诀,一番念叨之后,便喝道:“去!”   那小纸人就像翻飞的蝴蝶一样,飘飘摇摇地飞了出去——   张小满心里还是很气,一屁股坐在菜园子里,狠狠地撸了把滚滚,心情才稍微平复一些。   滚滚也仿佛知道张小满的宝贝菜园子被破坏了,心情很低落,一直在一旁嘤嘤嘤地撒娇,拿自己的胖圆脑袋在张小满怀里拱来拱去。   滚滚实在太可爱了,张小满气鼓鼓的情绪,终于消了大半。   他振作起精神,将小菜预y眼 u设园清理了一下。   说起来还是多让人心疼的,昨天还长得好好的、水灵水灵的小菜苗,今天就被人踩坏了一大片,只剩下稀烂的叶片混在泥土里。生命从来都是如此,生长起来如此的艰难和不易,毁坏起来却是如此的容易。   他二师兄曾说过,所有的万物和生命,生来长来本来也不是为了被人吃掉。就算这些小菜苗拿到集市上去卖,落到人肚子里,也算不得什么好下场。   但张小满觉得生命最重要的大概就是这场生命的体验过程吧,就像这些小菜苗破土、发芽,每天能晒到这些阳光雨露,然后长成,不管是被收获,还是结籽,又是一轮新的生命的循环,生命成长过、体验过,便不会觉得可惜。   但若是像这些才破土发芽不久,还未长成的小菜苗,就这样生生被踩坏变成稀烂的叶泥,自然让人可惜了......   等到天色熹微,小家伙一觉醒来,发现爹爹没在身边,踢拉着鞋、揉着眼睛,到院子里瞧见这一幕,立马忍不住红了眼眶、撇着小嘴委屈巴巴问道:“爹爹,我们种的小菜苗呢?——”   张小满瞧见小家伙这副模样,自己也只觉得眼眶发酸,还没说什么,小家伙圆溜溜的黑眼睛转了一圈,便自己找到了答案,小嘴一张,便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那哭得可叫一个伤心!小脸蛋憋得通红,哭声感觉能传遍整个王府,惊得飞鸟都从层层林叶间飞起......   张小满也被惹得忍不住红了眼眶,滚滚急得绕着一大一小转圈圈,“嘤嘤嘤”急切的叫声和着小家伙的哭声,那动静简直就跟炸了幼兽的窝一般......很快引来了三皇子一行。   三皇子瞧见满院子狼藉,脸色阴沉得跟要滴水一般,怒道:“谁做的?!好大的胆子!”   张小满替小家伙擦了擦眼泪,又抹了把他肉肉的小脸蛋,站起身,眼神难得带着一抹厉色道:“我已经找到凶手了,我会自己惩罚他的,希望殿下不要干涉!”   三皇子一脸疑惑,没想到这人动作这么快,也没弄明白这人明明一直就在院子里,是找到凶手的。   但他还是头次见到这人这么难过愤怒,本能便想只顺着他,于是道:“都听小满的,只要小满别难过就好了——”   张小满握紧了拳头,用力点了点头,牵起小家伙的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小宝别哭了,爹爹去带你找凶手,我们去教训这个大坏蛋!”   小家伙一听这话,立马用小肉手用力地抹了把小脸蛋,重重哼了一声道:“嗯,宝宝跟着爹爹去教训大坏蛋!”   张小满牵着小家伙,一旁跟着食铁兽滚滚,直接往西北边宫人们住的院子去了,身后则跟着三皇子、马五、涂六几人。   一行人气势汹汹冲到院子里,那些宫人吗哪在自己住的地方见过这阵仗,平常那些贵人们压根不会往他们这地来。见了三皇子,立马乌泱泱的跪倒了一大片。   张小满也不理他们,直接到东边左手起第三间房子,从里面扒拉出一件破损的便服出来,站在众人跟前道:“是谁毁坏了我的菜园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站出来,   要不然等殿下将你们揪出来,怕是就不会像本道这么心慈手软了——”   众人面面相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后边角落里跪着一名瘦骨嶙峋的宫人全身瑟瑟发抖,一副不打自招的模样。   但即使这工人表现的如此明显,却还是压根没有站出来主动承认的迹象。大概已经被吓坏了,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连那件被滚滚咬坏的衣裳都还没来得及处理。   张小满已经找到了凶手,便也没那么急了,站在那慢条斯理道:“本道数到三,若是还没站出来主动承认,那就交由殿下惩罚了——”   “一!”   “二!”   “三!”   众人只听“噗通”一声,那名宫人扑到地上,疯狂哀求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第31章 31.带球跑   31.带球跑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很快便弄清发生了什么事,不禁看向张小满的眼神都有些又惊又惧,不明白这么短的时间内,张小满是如何做到直接快速找到这宫人的衣服?!   那瘦骨嶙峋的宫人更是趴在地上,浑身抖如筛康,瞧着就像站在烤刑架上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张小满也没避讳众人,直接将小纸人从衣服上召唤出来,众人只见那小纸人飘飘扬扬,又十分放肆招摇地在院子里绕着跪在地上的宫人们飞了一圈,时不时还凑近了宫人们挨个仔细瞧瞧,直把眼神撞个正着的宫人吓个半死,玩够了后才慢悠悠落在张小满肩膀上,晃荡着两只小纸腿,好像替主人办了一件大事,露出十分得意的小模样。   宫人们哪见过这等法术,从来也只是道听途说过一些江湖术士有些本事,但是也没真正见过!   这时才不禁恍然想起张小满的道士身份,一个个面上又惊又骇,脑袋里疯狂转着之前有没有做过什么得罪过张小满的事情,说过什么得罪过他的话......   但这地上跪着的宫人们,哪个没暗地里说过张小满是乡巴佬,一个个想起来,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那趴在地上毁掉菜园子的宫人,更是看起来惊骇得快厥过去了似的——   张小满对自己的威慑效果表示很满意,心道这么一来,就没人敢再这么不长眼,破坏他的菜园子了!   至于这做了坏事的宫人怎么处理?   他问小家伙道:“宝宝,你说这毁坏我们菜园子的大坏蛋该怎么教训?!”   那宫人一听,竟然让一个三岁小孩来处置他!吓得一口气都快厥过去了!在他看来,小孩子能懂什么利害呢?!都是天真又残忍的,就像对付小猫、小狗、小老鼠,活活把他们玩死,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宫人立马磕头如捣蒜般,连连直磕起来,边磕边涕泪直下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奴才就是一时糊涂!”   “奴才上有老母,下有幼弟幼妹,都靠奴才这点微薄的俸银过活。奴才要是没了性命,老母亲和幼弟幼妹都活不下去了呀!”   张小满瞧这宫人说的可怜,不禁心有不忍——   小家伙在一旁,捏着小拳头,重重哼了一声道:“不行!犯了错必须要惩罚!”   那宫人一连直接吓得瘫坐在地上!   小家伙满脸委屈道:“爹爹!这个大坏蛋就算很可怜也不能做坏事呀!他弄坏了我们的菜园子,我们必须得惩罚他!”   张小满脸上也不禁露出些为难道:“那小宝想怎么惩罚他?”   小家伙用力的跺跺脚道:“要罚他给我们种两个月的菜园子!”   小家伙看了一眼地上显得很可怜的宫人,用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小脸蛋上露出些犹豫道:“要是爹爹觉得种两个月的菜园,惩罚太重了,种一个月也不是不可以......”   张小满脸上不禁露出微笑,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赞赏道:“宝宝说的很有道理,那就罚他替我们种两个月的菜园子!”   跪在地上的宫人好久都没回过神来,表情不禁有些愣怔,不敢相信父子俩所谓严重的惩罚,就是罚他种两个月的菜园子?!甚至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弄不清楚其中到底还有什么蹊跷?   张小满瞧见宫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表示很满意,点了点小纸人的脑袋道:“去!”   这小纸人飘飘扬扬,直接飞过去趴在了这宫人的脑袋顶上——   张小满露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恐吓道:“你可别想再耍什么花招!我这只小纸人,能一天十二时辰监视着你,要是你再敢做出什么坏事,可就不是种两个月菜园子这么简单了!”他心道,再做坏事,至少要种上六个月以上的菜园子!   这瘦骨嶙峋的宫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确只是被罚,帮着种两个月的菜园!一时不由喜出望外,连忙磕头道谢道:“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奴才一定尽心尽力照顾菜园子,再也不敢做坏事了!”   三皇子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身为皇子,自是见过不少奇人异士,也是听说过青云观看似破败简陋,实则底蕴深厚,有许多不为世人所知的本事,这役使纸人在其中也不算特别的......   但寻常人哪见过纸人会动的!即使他身为皇子,也是第一次见着!心里不可谓不惊讶,不由得重新评估自己追人不得、强人所难的难度了......更重要的是,他还不知道这人还有多少惊喜等着他呢......   等到三皇子和张小满一行人带着这瘦骨嶙峋的宫人离开后,那些院子里的宫人们还一脸面部呆滞,没太反应过来这就是怎么回事!但是见到那会飞会动的小纸人回过头朝他们得意地晃荡着两条小纸腿,他们就已经吓得瞠目结舌了!   在他们看来,张小满简直就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啊!这能驱使小纸人的法术,他们简直从未见过!   一个个思索着,只有真正的世外高人,才会这么厉害的本事吧?!再想到自己之前,有没有做过什么得罪高人的事,说过得罪高人的话?!但是好像没谁没有私底下嘲笑过高人乡巴佬吧?!   一个个不禁被吓得面如土色,生怕半夜被小纸人找麻烦!个个脑袋转得飞快,暗自思索着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措施......幸好那朱狗剩犯了那么大的事,这高人也只是罚他种两个月菜园子,说明高人是个心善的,他们还有得救......   于是这段时日,张小满发现自己的小院子周围,不时多了许多鬼鬼祟祟的宫人转来转去......   这些宫人也不做什么,一般身上也没什么家底,又怕小纸人报复,想着讨好张小满,可花银子的东西他们也买不起,思来想去,便想了些最取巧的法子,比如给院子里的食铁兽投喂半颗苹果、半块馒头什么的,给小宝做些诸如拨浪鼓、竹蜻蜓、竹蜈蚣之类的小玩具......   他们那天可是瞧见了,那朱狗剩该受什么惩罚,可不就是这小家伙说了算!   不得不说,一来二去,这些投机取巧的法子效果倒挺好,很快小宝和滚滚便和这些宫人们混熟了......张小满本来就没想过和他们一般计较,只要这些宫人不想着去破坏他的菜园子,他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如今这些宫人来示好,只要不怀着什么坏水,张小满也都随他们去了。 第32章 32.带球跑   32.带球跑   消息很快传到宫里,椒风殿内,淑妃娘娘像往常一样对着铜镜描着眉,对大宫女道:“你说这三皇子府上的道士会驱使小纸人,这也太耸人听闻些了吧——”   那大宫女一脸笃定道:“这璟王府全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小道士压根就没有瞒着人的意思,这事哪能有假?——”   淑妃娘娘疑惑道:“这小道士要是有这本事,那岂不是想监视谁便监视谁?!这满皇宫、满京城还有什么秘密能瞒得住他?!”   大宫女道:“娘娘说的可不是!放任这样的妖道留在三皇子府,不仅对娘娘不利,对四殿下也不利呀!”   淑妃娘娘思索了一番,恍然道:“还是你机灵!但这人有这样的本事,怕是没那么好对付了——”   大宫女一脸胸有成竹的表情道:“娘娘何必担忧?就算这道士再如何有本事?那不也是三皇子带入京的道士?!若是犯了什么事,陛下可不也得算在三皇子头上?!”   淑妃娘娘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大宫女眼里透出一抹利光道:“娘娘,你细想想,陛下最忌讳的是什么?——”   淑妃娘娘一脸不解,眼里透出清澈的愚蠢的目光。   大宫女心里不禁叹了口气,心道大概也就淑妃这样没什么脑子的女人,才能得到陛下的宠爱吧?!但凡是有点野心或者脑子的,怕都是会引来陛下的鸡蛋——   她对淑妃娘娘耐心的解释道:“对陛下而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即使是三皇子,若是有不轨之心,陛下也不会轻饶——”   淑妃娘娘被大宫女稍加点拨,便也恍悟过来。她跟在天子身边这么多年,对天子什么样的性格自是再了解不过......皇后娘娘出身、样貌、才能、气度,样样都不比她差,却从来不得天子欢喜,到底只是因为皇后在天子面前不显柔弱,令天子有所忌惮。   但她还是一脸不解道:“那这和那小道士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宫女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打起十分耐心,对淑妃娘娘解释道:“娘娘您想想,要是陛下知道三皇子在府里养了这么个能人异士,陛下能不忌惮吗?!”   “若是陛下知道三皇子不喜欢女子、喜欢男子,他还能将储君之位传给三皇子吗?!”   提起储君之位,淑妃娘娘眼神就亮了。虽然她平常看起来没什么脑子,在天子面前显得也没什么野心,但她在宫里这辈子最在乎的两件事,一件是天子的宠爱,另一件便是让她所出的四皇子得到储君之位......   虽然大部分人都觉得她脑子不好使,但这两件事上,她不可谓拎得不清——天子的宠爱可以让她前半辈子享尽荣华富贵,四皇子得到储君之位可以保她后半辈子的富贵无忧。   至于天子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她又是不是真的喜欢天子,都这把年纪的人了,她也并不是真正在意这个......就算每天她都要花上许多时间给自己描眉、涂脂、抹唇,可那也不过是她在宫中谋生的伎俩罢了,这么多年过去,也早已变成习惯。   她心神激荡问道:“那你说要怎么做?”   “这驱使小纸人,虽然听起来厉害,但只此一条,怕是也难以让陛下对三皇子有所忌惮......”   大宫女道:“所以娘娘还须做两件事,一件是让这道士得意忘形,露出越来越多的马脚,再来则是让三皇子和这道士的J情坐实——”   “双管齐下之下,定能让陛下对三皇子心怀芥蒂,不会将储君之位传给三皇子......”   淑妃娘娘一听此言,抚手笑得欢快道:“小绿真乃本宫心腹啊!本宫有了小绿,何患不能高枕无忧?——”   小绿微低垂着头,掩去眼底晦暗的光,嘴上却是跟抹了蜜似的道:“若是没有娘娘,便没有奴婢,能为娘娘分忧,是奴婢的荣幸——”   淑妃娘娘伸出丰腴柔白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小绿的脸庞,巧笑嫣然道:“放心,只要有本宫荣华富贵的一天,便少不了你的好处......”   小绿柔声道:“奴婢自当对娘娘忠心不二。”   却说璟王府内,自打张小满露了一手,那些宫人既不敢再背地里蛐蛐他,更不敢再对他的宝贝菜园子做什么。再加上有了朱狗剩帮忙料理菜园子,很快那些种的菜苗又长出了一茬,连小家伙最爱的番茄都熟了许多,给小家伙留了足够的口粮,张小满便想着拿去京城的集市上卖了。   摘了满满一筐青菜、番茄,早早便用王府的马车拖到了东市。东市鱼龙混杂,卖什么的都有,大清早的主要的鲜肉咸鱼和瓜果蔬菜一类......   即使张小满觉得自己已经起得很早了,可到的时候,还是已经有不少人在市场上交易了。   这常年混迹东市里的人,见多了走南闯北的世面,即使王府的马车已经很低调了,也瞧出也不是普通人家来的。再说这京城王孙贵胄遍地走,谁出门都知道夹起尾巴做人,不怕自家没背景,就怕遇上个来头更大的,吃不了也只能兜着走......   所以张小满将一箩筐菜才拿出来,还没吆喝,就有人上来问价,直接一筐全买走了,直接给了五百文,连价都没讲。   张小满心里不禁感叹,果然还是京城好做买卖啊!这些菜要是在青云山,就算再来一箩筐,能卖个上百文都了不起了,这简直是好几倍的价格啊!   末了,买家临走时还不忘交待道:“你们是哪个大户人家出来体验生活的吧?下次要是还有货,直接来找我老孙,就当结个善缘——”   张小满不疑有他,只在心里感叹自己运气好,连着卖了一段时间,积攒下了一些银子,便想着带小家伙出来逛逛京城。   自打来京城后,他们差不多都呆在王府,倒是很少出来,还没怎么带小家伙好好逛过呢——如今张小满觉得自己也有赚银钱的门路了,心思倒是活络了些...... 第33章 33.带球跑   33.带球跑   这天清晨,张小满早早将小家伙从被窝里薅出来,带了两筐青菜拖到集市上卖了后,天才微微亮,便让车夫赶着马车回王府。他带着小家伙和朱狗剩逛集市去了。   清晨的集市比青云山的不知要热闹多少倍,小南河流经东市在地势低洼处形成一片开阔的平地。从早到晚云集了数不清的商贩,卖小食、皮草、药材、服饰、小玩意之类的数不胜数。北边的几条巷子也是各式各样的商铺,什么笔墨纸砚、绫罗绸缎、金玉铜铁、米面酱醋之类,凡是同一类货物都开了好几家店铺,里面的东西满满当当,品类数不胜数,那规模、那气概一看就是天子脚下气象,别的地方压根不及。   那些贵的,张小满自然是买不起的,但是便宜的也有很多。他先带着小家伙到河边的小广场给小家伙点了一份云吞面,给自己和朱狗剩各点了一份牛肉面——   不得不说那云吞皮大馅薄螃蟹嗯味道甚是鲜美,又比较清淡,很适合小家伙吃。牛肉面味道也甚是地道,牛骨高汤做汤底,汤底清亮,牛肉味鲜浓,给的牛肉也是红烧大块的,十分入味,比现代世界的那些什么纸片牛肉地道多了。   每样都只要十文钱,怕不够吃,又加了一笼小笼包。小笼包也是大清早现做出来的,皮大馅薄、面皮筋道回甜,包裹着的肉馅鲜美、汤汁浓厚,小家伙一口都能咬掉大半个,再一口“嗷呜”就能将剩下的半个吃完啦!   两口吃完一个小笼包,嘴边糊满了一层汤汁,小舌头一舔,圆溜溜的眼睛都忍不住眯成了小月牙,奶声奶气开心道:“爹爹,小笼包好好七呀!”   张小满看着小家伙吃得开心,心里也忍不住生出一股老父亲的安慰......赚银子最大的意义,不就在于让家人吃饱穿暖感到快乐吗......   其实王府的大厨厨艺自是不差的,一天三顿,种类丰富又美味,不过和这边热闹的集市风味区别还是很大......虽然口味上也有区别,比如王府的更偏清淡和突出食材本身的鲜美,集市上的调味要更加浓郁、火候也要猛,锅气也要更大,但张小满更多的是觉得集市上要显得更有烟火气,那种热闹喧嚷的氛围,大口吃肉、大口喝汤,吃得一头汗随手擦掉那种自在和快活......   如果不是每天在王府来吃饭,可以欣赏到三皇子慢条斯理、优雅的用餐方式,张小满自己是更喜欢集市这种氛围和美食的......   当然,他的梦想是哪天谁能给他发一张通用券,让他能够凭券吃遍集市上的所有美食,每样尝一点,只要不浪费,就跟自助餐差不多。   张小满吃饭速度就算挺快的,等他一碗面吃完,再抬头时,发现朱狗剩竟然早就吃得精光,连汤底都丁点不剩,那碗简直就跟拿出来的干净碗一般......   张小满不禁惊呆了,说话打结道:“你、你是不是没吃饱啊?没吃饱的话可以再添的,不用客气!”说着就招呼道:“店家!......”   话还没说完,就被朱狗剩拦住了,只见他眼眶通红,语气激动道:“不、不用了,大人,奴才已经吃饱了......”   张小满无奈道:“不是说了,不用叫我大人,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你也不用自称奴才,叫自己名字就可以。”   朱狗剩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脸上带着点憨气道:“小、小满大人,狗、狗剩吃饱了......不、不用再加了......”   张小满:......   这叫自己狗剩,也没比自称“奴才”好多少啊......   眼见这人眼眶发红,看起来就快哭出来的模样,他忍不住摆摆手道:“好啦、好啦,随便你怎么叫啦——”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遇上什么伤心事了吗?!”   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朱狗剩一下没控制住,直接“哇”地一声就哭了从来......不对,准确来说,朱狗剩哭起来嘴边的确张得很大,但实际上没什么声音......张小满以为他大概是的确伤心了,所以哭出来都没声音,只是看起来的确很可怜。   张小满不禁有些无措,但发现自己越安慰,这人就哭得越厉害,所幸就坐在一旁看着这人哭了。   小家伙在一旁也露出茫然无措的小表情,他也从来很少见大人哭得这么伤心难过呢,学着爹爹模样,拍了拍朱狗剩胳膊道:“朱叔叔,别哭啦,爹爹说可以再请你吃一碗牛肉面面哦——”   朱狗剩哭了好久,哭得眼睛都有些肿了,引来好多人侧目,不以为还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朱狗剩好不容易抹了眼泪,才抽抽噎噎道:“不、不好意思,小满大人,让您见笑了!”   “我、我只是太激动了!从、从来没有人对我这、这么好过......”   “奴才从小就被发卖到宫里,被净了身,长这么大,从来就没当人看过......”   “上、上次,奴才被您抓到破坏菜园子,奴才本来以为会就这么丢了性命,没、没想到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只是罚奴才种菜园子而已......”   “您、您不知道!帮您种菜园子的这段时间,是奴才这辈子过得最自在快活的一段时间了!这、这哪里算惩罚!简直就像赏赐一般!”   说着朱狗剩就忍不住又痛哭起来。   张小满:......   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没想到只是一碗牛肉面而已,就算这牛肉面味道很好,哪值得让人这么感动呢?——   但朱狗剩说得的确太情真意切,让张小满也忍不住有些动容,完全没想到自己罚这人种菜,这人还说这是他这辈子最自在快活的时间......真不知道这人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其实也不傻,接触了朱狗剩这么一段时间,其实就是个可怜人,平日里都只有夹起尾巴做人的份,哪来的胆子敢破坏他的菜园子?!背后定是受人指使!但他也没多问,毕竟这种每天活得战战兢兢的人,在这皇宫王府,不过就是人命如草芥,背后的人也不是他得罪得起的。   但平日里聊天什么,他也知道朱狗剩以前曾在淑妃娘娘殿里做过杂役,而这淑妃娘娘正是当今天子的宠妃,生的四皇子与三皇子年纪相仿。   没看过宫斗,但没少看宫斗剧的张小满,立刻反应过来,这淑妃不是明摆着和三皇子不对付嘛!   张小满安慰他道:“这也算不得什么,哪值得你放新心上——”   他转移话题道:“话说你爹娘为什么给你取名叫朱狗剩啊?——” 第34章 34.带球跑   34.带球跑   朱狗剩苦笑了笑道:“像我们这种穷苦人家出身的,取名哪有什么讲究不讲究?不都是狗蛋狗剩的叫着,贱名好养活就行——”他忍不住又说说起了自己的出身。   他自有丧父,孤母将他和一双弟妹好不容易拉扯大,当然也算不上拉扯大,毕竟他六七岁就被发卖到宫里,每月那点微薄的俸银都会按时寄到宫外。等长到十四岁后,能被使唤的活计多了点,除了寄去宫外的部分,自己多少还能留下一些。   在这宫里,虽说吃穿用度都不要银子,实际上需要打点银子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孝敬大太监的、孝敬掌事嬷嬷的,到哪个殿里都少不了用银子打点,要不然就没有好日子过。   他十六岁能被派到王府里,自然也是花了银子的。   三皇子常年征战在外,马公公也是个和善的。王府毕竟不比皇宫,规矩没那么大,日子要好过多了,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一个个都挤破了头想出来。   张小满只听他寥寥数语,也不禁为他感到心酸。他自己上辈子就是个孤儿,大学毕业找不到好工作,天天没日没夜的送外卖送快递,最后实在太累了不小心出了车祸,才两眼一闭来到这个世界。   他也是过过苦日子的,所以对朱狗剩说的其中酸楚挺有体会。但他觉得自己还是要比朱狗剩幸运多了——在现代世界,虽然苦点累点,但吃饱穿暖不成太大的问题。自己一个人,不受谁的安排支使,不用一直对人点头哈腰,总归比现在的宫人要自在的多。   刚说完话,天色已经大亮。张小满虽然没有再加一碗牛肉面,但边走边逛又买了许多吃食,什么糖油果子、冰糖葫芦、凉虾凉糕、冰粉、肉夹馍、各式各样的糕点一类,一圈逛下来,各个都吃了个肚皮滚圆,真是什么也吃不下了——   眼下已经到了夏天,日头出来后,实在也逛不了太久,他们便到了小南河边最大的戏园子。   这戏园子就是在河边找了块阴凉的地方,搭了很大一片凉棚,一天到晚都有河风吹过,颇为凉爽,即使观众坐了乌泱泱一大片,也压根不显得闷热。就这样的风水宝地,那真是大夏天压根不愁没客——   张小满给一人点了一杯茶,便找了边上的一张桌子坐下来听戏。戏台上演的正是三皇子英勇征战土蕃的戏码。   他虽然天天都能和三皇子见到,但也没怎么听三皇子和马五、涂六说过这些故事。这些唱戏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的,编排得那叫一个一波三折、荡气回肠,坐下观众无不拍手叫好,一个个对三皇子那叫一个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小满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感叹三皇子果然是一个大大的好人啊!不仅进可保国卫民,退对朋友也挺仗义的嘛,性格也多好的——直看得朱狗剩忍不住嘴角直抽抽,觉得张小满说的三皇子,和他所知道的三皇子是不是不是一个人?!保国卫民、仗义就算了,性格好又是哪样?!   三皇子力克土蕃的戏码演完,便换上了唱小曲的。台上坐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模样的小姑娘,一身白绿绸裙打扮,头上戴着头花,虽然看着都有些发旧了,但架不住年轻模样水色好,抱着琵琶在那自弹自唱,身后坐着个老汉搭着板子、拉着二胡伴奏,小姑娘声音婉转,音色也好,唱的都是些时兴的小曲,倒是不少人捧场。   很快,张小满便忍不住皱紧了眉头。无他,只因台下这些看客们说着说着,有些就不怎么正经了,对着台上的小姑娘一副指指点点、开h腔,拿视线上下逡巡猥s的模样,看着就让人不禁怒从心起、火冒三丈!   当然,这些看客还是少数,大多数看客还是对这些开h腔的人很不满,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小姑娘这般,实属下流!有些脾气耿直的大爷大婶站出来指责这些人,但这些人都是混不吝的,越有人在意还越来劲,和他们比脸皮厚,怕是京城的外城墙都敌不过......   这时,只见那群龌龊人中间拥出一人来,瞧模样是这些人里面稍有些头脸的,其他人都对他点头哈腰甚是恭敬——   那人也颇享受这样的待遇,那台上的小姑娘还没唱完,两手撑着台子,想要爬上去,奈何身体太过肥胖,压根爬不上去,还是身边的小厮见状,忙蹲下身子,让自家主子踩着,才让这人像颗球般滚上了台。   台下不禁一阵哄笑,那胖成球般的男子虎着脸、皱着眉,对台下人威吓道:“笑什么?!再笑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台下有人小声问道:“这人谁啊?!怎么这么胆大妄为?!”   一旁人忙比着手势小声道:“哎哟,这小霸王你都不认识?!这可是淑妃娘娘的亲侄子,荣国公的独子梁崇,平日里欺男霸女惯了,寻常百姓谁敢惹他啊!还不是有多远躲多远!”   一旁人听了都不禁噤声,满京城谁人不知淑妃娘娘乃是天子宠妃,这人这么大来头,谁还敢多说什么啊!生怕自己身家性命不够搭进去的吗——   这梁公子一看众人都不敢再蛐蛐,对这种见惯了的场面表示很满意。在他看来,这些平头百姓不过都是蝼蚁罢了,他想捏死便捏死,想怎么玩弄便怎么玩弄,他能看上谁都是谁的福气!   他寻常才瞧不上这种草台班子,也不过是被一群狐朋狗友哄着来,说是这里唱小曲的小娘子长得很标致。   他生来就是个好色胚子,虽说漂亮小娘子见得也多了,不管是国公府里还是在外边流连的花街柳巷,他相好的美人都不少,但美人向来都是爱新鲜的,那些见惯了的也就不稀奇了,那些没见过、没得到的才越发心痒痒......   果然来这一遭也不算亏了,这唱小曲的小娘子果然长得够水灵!   梁公子扭着自己肥大的身躯,一把扑到那小娘子面前,捏起她的下巴道:“哟,小美人儿,从了大爷我,保管亏不了你的——”   小娘子跟着自己老父亲出来卖艺本来就没多少时日,哪见过这种场面,不由两眼含泪、瑟瑟发抖看向自己老父亲,声音发颤道:“爹爹,救我——”   两鬓半百、满脸沧桑的老头见状,立马将自己手上的吃饭家伙丢到地上,扑上来跪在地上,抱住梁公子大腿道:“公子放过小女吧!小女还是个什么什么都不懂的黄花大闺女!您就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这梁崇一听这小娘子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越发来了劲,狠狠一脚将老头踢开道:“呵!还是黄花大闺女!本公子还更喜欢了呢!”   “跟了大爷我,以后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哪还用得着在这唱曲?!你该庆幸自己这么好运才是!”   台下有八卦晓得多的偷偷道:“这梁公子是个混不吝的,糟蹋过的黄花大闺女压根不在少数!荣国公府顶多给些银子打发了不起了,那国公夫人可是个厉害的,这些被梁公子糟蹋过的黄花大闺女,哪落得了什么好哦——”   众人不禁一阵叹息,看着台上的女孩子露出同情的表情,可也没人敢上前制止。毕竟,都只是平头小百姓,谁敢和荣国公府杠上啊——   这时,众人只听一道清越男声道:“住手!放开你这腌臜的死猪蹄子!”   众人一愣,没想到谁竟有这么大胆子,竟然将他们心里话都骂了出来......一时纷纷望去,只见一生得比台上小娘子还好看的小公子上前,轻身一跃到台上,狠狠踢在梁崇滚圆的肚皮上,将他像颗球一样踢了老远,一脸嫌弃道:“你这死猪头!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还敢逼迫人家小姑娘!”   朱狗剩没想到张小满竟然胆子这么大,早被骇了一跳,抱着小家伙跟在张小满身后紧赶慢赶,看着台上道:“小满大人,小满大人,您快下来呀!梁世子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人呐!” 第35章 35.带球跑   35.带球跑   梁崇被张小满踢倒在地上,在众人面前丢了大面,本来都快气成了河豚,语气阴毒道:“哪个不长眼的?!本世子饶不了你!”   结果一转眼,瞧见面前站着个穿着道士服装的大美人,虽然是个男的,但比他以往见过的所有美人都要漂亮,即使穿着朴素,但皇宫和京城各大世家贵女也都没一个能及得上!   梁崇眼神不由都看直了,立马变了脸色,脸上堆着笑,拍了拍自己浑圆油腻的胸脯,挣扎着站起来道:“哎哟,哪里来的大美人?竟然敢这么对本世子?!既然如此,那你就和这小娘子一起跟着本世子回府吧!”   台下众人听到都不禁倒抽了一口气,没想到这梁崇竟然这么男女不忌!虽然这台上的小道士的确生得挺好看的,但到底也是个男的呀!像梁崇这般不要脸好色的,他们也属实见识到了!看向张小满的眼神也不由带了些同情......   张小满也不由被这人恶心到了,上前又一脚将梁崇踢倒在地上滚了一圈,一脸嫌弃厌恶道:“呵,小爷我别的不会,就只会给死人烧纸超度!怎么?!你是想将小爷我请回府给你超度吗?!”   台下不禁一片哄笑声。   梁崇被气得脸色清白,但他京城第一号好色纨绔的名声也不是白来的,就算在众人面前被落了面子,心里再气,转眼一瞧见张小满那张脸,不由又变成了天生色胚的油腻笑容。   旁边一小厮见状,立马上前将自家主子扶起,一脸色厉内荏道:“你可知我家公子是谁吗?!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劝你赶快从了我家公子!否则你一家老小,恐怕都有性命之忧!”   说着还威胁性地看了台下的朱狗剩和朱狗剩怀里抱着的小家伙一眼,一脸小人得志模样道:“我们家公子可是当今淑妃娘娘的亲侄子!荣国公独子梁世子!身份那可是金贵得很!岂是你们这种蝼蚁能招惹的!”   不过小家伙哪里知道这些利害关系,只知道自己爹爹在教训坏人,而且样子显得特别威风!   小家伙拍着小肉手替自己爹爹拍手叫好道:“爹爹!爹爹!他们都是大坏蛋!快教训这些大坏蛋!”   台下众人一瞧,没想到这台上的小道士,年纪看着这么小,居然都有这么大的娃了!偏偏这小娃娃看着也这么玉雪可爱,一大一小父子俩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但一想到这小道士惹上了不该惹上的人,还是因为路见不平、挺身而出,一时不由都有些不忍和可惜......   梁崇身边的小厮瞧着小家伙,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容道:“这位道爷就算自己不怕,就不怕自己给小公子惹来祸事吗?!啧啧啧,这么可爱的小娃娃,年纪还这么小呢,你也不想因为自己,让他这一辈子就毁了吧?——”   一遍梁崇在一边唱白脸道:“不过大美人不用怕,本世子一瞧见你便喜欢得很呢!只要你从了我,   保证你和你这小娃娃以后都吃香的喝辣的,包享不尽的富贵日子呢!”   张小满有怒火中烧,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竟敢拿小家伙威胁他!一时不由怒从心头起,上前对着主仆几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尤其是为首的这两个,直接将他们给揍成了猪头模样!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台下一众看客看得心里好不快意,但又不由心里为张小满担忧。   梁崇身边早有机灵点的小厮,瞧势头不对跑出去通风报信了。   这时,只听一阵人声喧哗,几名衙役推挤开看热闹的人群,喝道:“何人在此放肆?!”   张小满一看是当差的,处于现代世界对警察叔叔的信赖,上前告状道:“大人!就是这人大庭广众之下强抢民女!台下百姓们都是证人!”   但他很快瞧见了这些衙役们身后跟着的小厮,好像就是当时梁崇那群小厮中的一个······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再瞧瞧那些看客,压根每一个站出来应和他的话,明显不觉得这些衙役们会对这梁崇怎么样!   果然,只见那为首的衙役,三两步冲上台,一把将梁崇扶起,满脸关心道:“梁世子,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将你打成这样?!”   “你放心!小的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这时,去摇人的小厮指着张小满一脸义愤填膺道:“就是他!就是他将我们公子打成这样的!”   “大人,你可一定要给我们公子讨回公道啊!”   为首的衙役拍了拍胸脯,一脸胸有成竹道:“放心!这事包我身上!”   说着对身后的牙医白了白手道,男人给我将这贼人拿下。   张小满的确是感到不妙,但也没想到,这牙医竟然这么不分青红皂白,什么都不问叫让他。代购。   在现代世界他多少懂点法知道局部洗衣机牙医。可和我打普通人不一样,那要罪加一等。所以进账值是多少?避让并不敢真正的对那些衙役拳脚相向,他边躲闪边对那为首的衙役道大人明明就是这量重,强抢民女,我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你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要躺袒护着是。为首的衙役冷笑道,强抢美女。这满堂的百姓谁瞧见了,说着拿着刀鞘,指着台下的百姓大你你吵架了吗?那些被点到的百姓都不敢出头,生怕祸事惹到自己身上,忙摆摆头往后退缩,说着那牙医又点了点唱曲的妇女到这人说,凉世子强抢美女强的是你吗?   那父女俩抱成一团瑟瑟发抖,有些魏倩又有些贵州的看了张小满一眼,跟着也忙摇了摇头。   那为首的衙役露出满意的笑容道:“呵,满堂这么多人都没瞧见,就凭你空口白牙就想污蔑梁世子?!梁世子被揍成这副模样,可是证据确凿!今日本官就要叫你捉拿归案下到大狱!”   小家伙哪见过这种场面,他看了看那些衙役,又看了看台上的爹爹,不禁眼眶发红,含着两泡眼泪,哇哇大哭道:“坏人你们都是坏人,不准你们欺负我爹爹。”   眼下一片混乱,也没谁能顾得上朱狗剩和小家伙两人了。   朱狗剩急得团团转,怀里抱着小家伙,又看了看台上的张小满,心念电转之间,走到角落找了个跑腿的,对他如此是如此说了一番。   此时那为首的衙役直接抽出配刀,只见寒光乍现,有如猛禽扑兔一般,向张小满攻去。这衙役虽然看着品级不大,也不是个什么好人,但一身功夫却是实打实的——   只见他招式利落,招招带着杀意,丝毫不拖泥带水,直往张小满命脉而去。台下一众看客,被唬的不禁倒抽了口气,那梁崇看得一阵心慌,忙直叫唤道:“轻点!轻点!不要伤了这大美人!”   这衙役轻身腾挪转移之间,还能对梁崇露出谄媚圆滑的笑道:“世子放心!我保管将这贼人毫发无损的捉拿于你!”   张小满见这衙役装也不装了,摆明就是和梁崇沆瀣一气,不禁气得柳眉倒竖,眼角发红,对着衙役咬牙切齿道:“既如此,就别怪本道手下不留情了!”   那衙役一脸嘲讽道:“就凭你这个小白脸?!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手下不留情?——” 第36章 36.带球跑   36.带球跑   众人只见张小满,掏出一把桃木剑,双指并拢,在剑上一抹,只见一阵金光乍现,又忽然消失,众人一时只觉是自己看花了眼。   张小满手持桃木剑,像那衙役攻去,衙役持刀相抵,只听“铛”的激越一声,衙役所持刀身激荡铮鸣,张小满手中的桃木剑却丝毫未伤、巍然不动。   众人心里不禁一阵大惊。不明白一柄桃木剑,怎就这般好生了得!   小厮将梁崇扶了下去,生怕待在台上被这两人比拼波及到。   梁崇却看张小满看得眼睛都直了,两颗眼珠子就像黏在他身上一般,嘴里不由啧啧称奇道:“果然是本世子看上的美人,真够得劲儿的!”   张小满被梁崇这眼神看得一阵恶心!恨不得把他这对招子抠下来!   他狠狠瞪了梁崇一眼,却没想到这厮看他的眼神却越发痴迷——张小满更恶心了!   梁崇被张小满那眼看得浑身发酥,满心想着非要把这大美人弄到手不可!以往他得到手的美人虽多,但在他看来也就一张脸能看!看久了后,总归索然无味,其他再也看不出什么优点来——   哪像张小满,不仅长得是最漂亮,还有这般本事儿,脾气也是够带劲,一时让他心里痒痒得不行!便忍不住大声朝那台上道:“魏捕头,这事就靠你啦!若是你能替本世子将此事做成,本事是保你官升三级!”   魏捕头一听这话,自是越发卖力,使出全服本领与张小满搏斗起来。   两人在台上斗得数十余回合,魏捕头也不由越发心惊!这满京城压根就没几个是他的对手,没成想不知道这打哪里来的一个小道士,拿着一把桃木剑,就能和他打得不分上下!   他眼见不敌,便朝台下几名衙役示意。几名衙役会意,立马冲过去将抱着小宝的朱狗剩和小家伙一并捉了起来。   张小满没想到这人竟这么无耻,自己打不过,就做要挟这种事!   魏捕头混迹京城市井这么多年,才不讲什么道义不道义,奉行的就是能够达到目的的就是好手段。   他眼见张小满因为小家伙分了神,不由面上得意道:“本官劝你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那几个兄弟刀剑不长眼!”   张小满心下犹豫,只见那几名衙役配刀抵在朱狗剩和小家伙脖子上,似乎隐隐都渗出了血丝。他心下不着急,忙退到一边站定道:“我跟你们回去,你放了他们两个!”   魏捕头不由盲看了看梁崇眼色。梁崇忙点头不及。   几人往外走,梁崇又示意几个小厮道:“将那唱小曲的父女一并带走!”   张小满瞪了他一眼道:“怎么?!小爷我跟你回去还不够,梁世子还得带上这小娘子?!”   梁崇眼下被张小满迷了心跳,自是张小满说什么便是什么,忙点头腆着脸笑道:“不带!不带!只要大美人跟本公子回去,其他谁本公子也不稀罕了!”   朱狗剩和小家伙被衙役放开了,看着张小满不由一脸担忧。小家伙一副泫然欲泣的小模样,小奶音哭着叫爹爹——台下看客不禁一阵叹息。   张小满给了他们一个眼神,示意朱狗剩和小家伙放心。凭他的本事,这些人还奈何不了他!只要小家伙和朱狗剩不被拿捏,他什么时候都能脱身......   这时,梁崇心下迫不及待伸出去咸猪手就想张小满的脸蛋,没成想还没碰到,手好像被什么蛰到,发出像杀猪一般的嚎叫声——只见他那猪蹄突然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很快就变成了红烧猪蹄一般又肿又胀,像发泡面的馒头一般。   张小满故作惊讶道:“哎呀,梁世子,你这手是怎么了?!”   梁崇色迷心窍,完全想不到张小满身上去,只是一点惶然大惊嚎叫道:“快叫太医!叫太医!”   一众小厮一顿忙活。   张小满心下不由越发嗤夷,心道一个国公府的世子就能随便叫太医,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好大的威风!   一旁魏捕头却是偷偷瞧了张小满几眼,心下不禁生疑,觉得这小道士身上实在古怪,若非逼不得已,实在不宜为敌......他能在京城勾栏酒肆如鱼得水混迹这么多年,除了一身功夫和不要脸的阿谀奉承,圆滑的性子和眼力见也是必不可少的。   眼见张小满就要被带走,朱狗剩抱着小家伙踮着脚望着外面,急得满脑门汗,几乎望眼欲穿······   小家伙捏紧了小粉拳,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般,鼓着小脸蛋一脸严肃道:“爹爹说了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爹爹最厉害了!”   众人瞧着一脸不懂世间险恶、只知道盲目相信自己爹爹的小娃娃,不禁都忍不住摇头叹息、满心不忍······可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对他们这些普通人而言,面对这些权贵不过就是蝼蚁,踩死他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除了逆来顺受还能怎么着呢?!对他们而言,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下去便已经很艰难了······   有什么比活着还重要呢?苟且偷生、忍辱负重、看遍冷脸,也不过是为了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再多呼吸一口明天的空气······活着本来便是所有生命的本能,毁灭很容易,而活着本就艰难。   这时,众人只听一阵喧哗,一阵金戈铁马声响起,不由得面面相觑······在这种勾栏瓦肆之间,怎么会有铁甲军的动静呢?!   不等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看,只见一群身骑战马、身穿铁甲的战士,将他们这戏园子围了起来,当先一人飞身下马,直接拔出佩剑,抵在押着张小满的衙役脖间,厉声喝道:“将他放了!”   说着又看了旁边的梁崇一眼,冷哼一声道:“呵,梁臭虫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犯到本王头上!”   梁崇不由“唰”地一下面色惨白!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要不然怎么犯在了这煞神手里!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三皇子! 第37章 37.带球跑   37.带球跑   张小满还很少见到三皇子身穿铁甲的模样,只见他本就如刀削斧凿的轮廓,在一身铁血气息中,显得更为威风凛凛、英气逼人!   他不由得心脏“砰砰”直跳,觉得这人咋就这么好看呢?!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晚意外怀上小家伙的缘故,他咋觉得现在,三皇子比那些漂亮的女子还要更吸引他呢?!   但是瞧上次这人沐浴时候的反应,好像也不是对男子有兴趣的样子,他不由心里可惜地叹了口气......   再瞧瞧眼前的场景,好像都不需要他再做点什么就能脱身了,也不需要他费什么力气了——他一向觉得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倒还是挺满意的。   梁崇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腆着脸凑上前道:“殿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三皇子冷笑道:“误会?!你都把本王的人给带走了,这还能是误会?!”   在场众人听见梁崇唤来人殿下,又听见他自称本王,虽然从来没见过这种厉害的人物,但心里也不禁大概有了猜测——如今天子膝下这般大年纪的皇子,就只有三皇子和四皇子,三皇子常年征战在外、杀伐果断,四皇子温润如玉、礼贤下士,这一身铁血气息的来人是哪个皇子,自是不言而喻......   众人一时不禁瞪大了眼,心里啧啧称奇道,今天他们也算见了世面了!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三皇子!   这不刚才还演过三皇子力克土蕃的戏码吗?!他们再不由细细打量三皇子,只见他身高八尺有余,眉目清朗,仪态轩昂,比那台上的小生看着简直不知道要威风多少倍!   不过即使三皇子生得样貌俊美,在场的那些小娘子们,也没人敢多看他一眼,只因他那一身杀伐果断的铁血气息,看着便有些令人望而生畏!   魏捕头在一旁也不由白了脸色!   他本来今天是想借此机会抱紧梁世子的大腿,谁知道反而碰到了三皇子这块铁板!天知道这不知道打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小道士,能和三皇子有关系呢!   要是他早知道,他自然不会为梁世子出这个头!   不过他早该多留一个心眼的,这小道士一生本事,深不可测,这般厉害人物,在京城这种藏龙卧虎又权贵遍地的地方,难免背后有什么靠山——再加上前些时日,他其实也听说过,说三皇子从青云山带回了一个小道士回京。但他哪知道就能这么凑巧呢!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想,现在恨不得肠子都悔青!   他也忙凑到三皇子跟前,点头哈腰、腆着脸笑道:“殿下,都是误会!误会!眼下事情都明了了,那自是什么事也没了!”   三皇子不禁冷哼一声,挑了挑眉看了看张小满道:“怎么?!他们都说是误会,你说是误会吗?!”   张小满也算体会到了一把有人替自己撑腰出气的感觉,一个字狗仗人势!简直不要太得意!   他作出一脸无辜的模样道:“梁世子可是说看上了小爷的美貌,要将小爷和那小娘子也一并带回去呢?——”   “还拿小宝作威胁,说是不从,让小宝和朱狗剩都讨不了好,竟然转眼就都说是误会了?——”   小宝在一旁连忙点头应和道:“坏蛋!都是大坏蛋!”   三皇子不由点了点头,对梁崇道:“这就是你所说的误会?!你还真当这京城就没了王法吗?!”   梁崇见状,不由哭丧着脸道:“殿下,我再也不干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次吧!”   但他嘴上话虽这么说,眼神却不由直往张小满身上瞅!那两颗眼珠子简直恨不得黏在张小满身上一般!那眼神不仅舍不得,压根是控都控制不住!   张小满简直被恶心得不要不要的!   他将小家伙接过来抱在怀里,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担心他受到什么惊吓。   不过三皇子来的及时,小家伙压根只是虚惊一场。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害怕,但忍不住鼓着小脸蛋看着梁崇和魏捕头,一脸气鼓鼓道:“哼,坏蛋!都是大坏蛋!殿下可要好好教训这些大坏蛋哦!”   张小满不禁苦笑不得,心道你这不是给殿下出难题吗?这梁崇虽说不及三皇子身份金贵,但再怎么说也是国公府世子,背后还有淑妃娘娘撑腰,眼下还没发生什么,就算发生什么,这三皇子要对梁崇真做了什么,那不也得给自己惹来许多麻烦吗?!   再怎么说,张小满也不是真正不问世俗的深山道士,他上辈子在现代世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一些社会的人情世故和潜规则他还是懂得的。   但他也不想让小家伙单纯的是非观遭到打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安慰道:“放心,坏人总会遭到报应的!”好在小家伙很容易被打发,听到爹爹的安慰便捏紧了小拳头,奶声奶气哼道:“要报应!坏蛋要有报应!”   不过,三皇子转身也跟着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还一脸认真的应承着:“放心,殿下会帮你和爹爹教训坏蛋的!”   此时,忽然一阵寒光乍现,张小满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三皇子手中利剑一挥,顿时想起梁崇杀猪般的嚎叫声,在那痛苦地哇哇大叫道:“我的手!我的手!”只见一只又红又肿胀的咸猪手应声而落,可不就是梁崇那猪蹄子!   张小满不由心下一惊,连忙捂住了小家伙的眼睛,没让他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   此时众人大气也不敢出,梁崇和他的小厮们压根也不敢上前分辨一句!武艺高强的魏捕头,此时也只敢缩在一边装鹌鹑鸟。   张小满也愣住了。   这时只听三皇子冷冷道:“下次还敢拿你的猪蹄子碰小满,落的可就不止你这一只手了!”   梁崇在地上痛苦地翻来覆去打滚,压根都没精力回复三胖子的话。   回王府的马车上,张小马忍不住担忧问道:“殿下砍了梁世子的手,会不会惹来什么大麻烦?!”   三皇子一脸平静道:“什么叫本王砍了这梁臭虫的手?!本王不是在替他保命吗?!”   “嗯,这手本来就快坏死了,要是不砍掉,怕是会伤了性命吧?——”   张小满一脸疑惑道:“不会吧,我也就是小施惩戒,顶多坏一只手而已,怎么会要了他的命呢?”   三皇子瞧张小满一诈就说了大实话,不禁笑道:“兵不厌诈,又没什么对证,本王愿意这么说,都是给他们荣国公府台阶下了——他们荣国公府若是识趣,少不得还该提礼来感谢本王才是。”   张小满:......他觉得三皇子这歪理,还真是理不直气也壮。   他疑惑道:“梁家和淑妃娘娘能信吗?”   三皇子不由冷笑道:“他们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他们如今若是想要与本王撕破脸皮,怕是也讨不了什么好。”   “他们本来就将本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本王早死了才好,但那又如何呢?!他们如何想对本王又有什么影响?——”   张小满心里思忖道,对三皇子而言,淑妃娘娘和梁家怎么想不重要,但是天子和皇后娘娘怎么想,大概才是重要的。   不过这到底涉及天家父子之间微妙的关系和力量平衡博弈,他这上辈子打工人的脑袋,实在想不明白,便也没有多说了。   小家伙这一天累到了,刚才又经了那么一番情绪波动,此时安稳下来,躺在张小满怀里便不由呼呼大睡。   三皇子便不禁凑近了些,语气暧昧道:“小满给本王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可要怎么补偿本王?”   张小满不禁身子一僵——三皇子离得他太近了,温热的气息仿佛直接扑到了他耳边,让他背脊不禁生出一股细小的电流,直接一股脑窜到天灵盖......   他脸上不由发热道:“殿、殿下想要什么补偿?——”   三皇子瞧他这副窘迫模样,心里一阵愉悦,却没打算就这么简单放过他,反倒凑得更近了些问道:“本王想要什么补偿,小满都会答应吗?”   这距离已经近无可近,简直快要亲到了一般!张小满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得厉害,内心忍不住直尖叫道,这人怎么这么犯规呢?! 第38章 38.带球跑   38.带球跑   如今本就是夏天,即使马车里面放了冰炭,张小满还是觉得里面的温度节节攀升,自己好像都快烤化了一般......他仿佛闻到了三皇子身上带着檀木香的温热气息,燥热而又温暖,和在众人面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完全不一样!   大概只有靠近了,才会知道这人其实有多么温暖......   张小满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脑浆都快被蒸腾得汽化了,迷迷糊糊道:“只要我能做得到的,都可以答应殿下。”   三皇子不禁愉悦地笑出声,那声音震荡在胸腔,散发着撩人的磁性,张小满脑袋都快烧糊了,不知道什么时间自己竟然变成了声控......   他只听三皇子那磁性的声音,仿佛撩拨在他的头皮层神经一般道:“既如此,那今晚便由小满替本王沐浴吧——”   张小满本能点了点头。   等回过神来意识到三皇子说的什么时,不禁挑了挑眉道:“就这?!”他还以为三皇子要提出什么了不得的要求呢——   不过是替三皇子沐浴罢了,多么简单的一件事!一回生二回熟,他上回不就帮三皇子已经洗过一次澡了吗?!而且三皇子那身材、那腹肌、那胸肌自是顶好的,一副美人出浴图,想想都不禁让张小满有一些心旌摇荡......   三皇子瞧他那神情,不禁有些好笑道:“怎么?!小满你觉得这补偿太简单些了吗?本王倒是不介意,再提点难度更大的要求——”   张小满忙摆摆手道:“不用不用!小满知道这是殿□□恤我呢,帮殿下沐浴挺好的——”   三皇子不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回了王府,张小满将小家伙交给朱狗剩,自己去替三皇子沐浴。   就这么短短时日,他竟然发现三皇子的胸肌、背肌竟然更厚实了,不由自主地称叹道:“地下。等待数日,怎么你身材又健壮了不少。”   三皇子瞧他那发直的眼神,就知道这人很喜欢他这一身的腱子肉,不枉他近来苦心练了许多时日,费了不少精力——不过面上却还是十分装得云淡风轻道:“本王向来征战沙场,本来身材就如此健壮威武,前些时日不过是受了些伤,瘦削些罢了——”   张小满不由眼睛瞪得更圆了!他没想到上次看到的极品身材,竟然还是消瘦版的!好一个消瘦啊!眼下他也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对着肌肉男流口水,更别说还加上三皇子这般极品俊美样貌!简直就是极品天菜!   张小满这脸上的温度就没下来过,不过三皇子帮了这么多忙,这是他答应给三皇子的补偿,就算再如何馋三王子的一身腱子肉,他还是十分克制,尽心尽力替三皇子沐浴。洗得差不多后,又换了一桶干净的热水,替他按摩头皮和肩颈放松,力求做到心无杂念!   不过三皇子眉头却皱得有些紧,并没有像张小满想象的那样放松。他不由心里纳闷,觉得自己的手艺以前在现代世界也是练过的,那绝对是顶好的,怎么也不至于让人难受呀?!   他略微稍加思索,上次沐浴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忍不住再往三皇子身下一瞧,发现果然如此!又见到了那令他不由啧啧称奇的一幕!但碍于上次的经验,他这次没有胆大妄为,只是老老实实地做着最本分的事。   三皇子怎么也没想到这人这次这么不上道!心里默默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什么动静,心里不禁有一些不耐,微微掀起眼皮道:“怎么?!小满这次不帮助本王了吗?”   张小满不由愣住“啊”了一声,心里疯狂os道:“啊啊啊!三皇子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可是上次三皇子不都是不要的吗?怎么这次又主动提出来了?”   “这、这恐怕有点不太好吧——”   三皇子瞧见张小满呆呆的模样,不由有些不满道:“不是小满自己说的,只要你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本王吗?——”   张小满反应过来,立马点点头道:“那当然!”不过是互帮互助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三皇子帮了他这么多,供他吃,供他穿,还帮他出面解决大麻烦,不就是他的衣食父母吗?!   再说这三皇子这样好的身材,他都不好意思说他没占便宜······   这般想着,他心里便不再犹豫,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便伸手向水下探去,心里不禁又是一惊,啊!真是天赋异禀啊!同为男子,他都忍不住有些自惭形秽了······   在张小满接近的那一刹那,三皇子便忍不住喟叹了一声······其实他身为皇子,想要什么样的男男女女都轻而易举,但他心底却向来十分厌恶旁人的碰触,便从来也没允许过旁人近过他的身!   这种事情上,他向来也不认为自己有多么重欲——往常征战沙场时,所耗精力、体力便很大,即使身处皇宫,他所处的环境,也不容许他掉以轻心。他对这些Q事也没什么兴趣,便也不会把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欲念寡薄的人,结果现在才发现不是。   那只是他没遇到,他想要的人而已······   不管是数年前,遇到那人后,那意外的一夜,还是现在这人无时无刻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才懂得什么叫孽火焚身的折磨······   即使他在旁人看来,也是一个意志十分坚定的人,但是在面对这人的欲念上,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烈火焚身,什么叫做辗转往复、寤寐思服······天知道,他能忍到现在这时候,已经是用了多么大的毅力了!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如今他大概也算懂得这其中的意思了······   不过,很快他便没什么精力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他的全副心神都想被眼前人占据一般,他嫣红水润的眼眸和嘴唇,他身上仿佛带着阳光的气息,夹杂着一点点奶味,他甚至不禁想到,这人样貌的确生得好看,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被那好色胚子瞧上······   但他甚至有点理解梁崇起来,觉得自己何尝又不是一个好色胚子呢?——他也想无所不用其极,将这人占为己有······只是他是个更有耐心、皮相稍微出色些、手段稍微高明些的猎人罢了,所以这人一时才没有有所防备······ 第39章 39.带球跑   39.带球跑   张小满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到眼下这个模样的——他半躺在浴桶里,身上传来一阵阵电流窜过般的快感,令他不禁双目有些失神,愣愣地望着头顶的房梁······   三皇子果然天赋异禀!他觉得双手都酸了,这人也没有结束的意思······   待他实在不耐,忍不住抬起头带着一点娇嗔的意味抱怨时,却一眼望进这人漆黑如渊的眼眸······   他只觉得那人的眼神有如极地的漩涡一般,直接将他整个心神都给搅成碎片,所有清明都被搅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所以当这人用力吻上来时,他一时都忘了反抗,震惊和迷茫迅速被搅散在这人带来的风暴中······   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差不多该做的也都做了。   张小满都生过小家伙了,倒没觉得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而且三皇子身材好,吻技和手活都是极耐心的,即使扑到他身上已经有如滚动咆哮的岩浆一般,却还是能死死按捺住,极耐心又显得极温柔地对待他······   再加上三皇子这胸肌、这腹肌,这大长腿!真是看着便头脑发热,怎么着也不能算吃亏,他还挺享受的······   事毕后,他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一段贤者时间,大脑终于可以稍微冷静点思考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和三皇子是啥关系呢?!唔,互帮互助的好哥们?!肯定不会是正儿八经的恋爱啦——   三皇子这身份,日后自是要娶妻生子的,这点他看得很开——他才不会脑袋拎不清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情!   都到现在这地步了,他哪还看不清!他这身体就是明晃晃地喜欢男子!尤其是像三皇子这般样貌俊美、八块腹肌大长腿的天菜!要对他做点这样那样不可说的事情,他压根拒绝不了呀!身体里叫嚣的兴奋压根按捺不住!   实话实说,他的确还挺享受的······作为一个单身带崽老父亲,他身体有需求,这也很正常嘛,没什么不好意思或是要避讳的。   所以心念电转间,他很快将自己和三皇子的关系界定在了互帮互助的好哥们身上,只是身体上的互帮互助,不谈什么感情,也不谈什么陪伴和未来······   张小满向来念头豁达,想清楚后便不会有什么翻来覆去纠结的思绪并为其所累······   他一身松快地亲了亲三皇子的嘴唇,眉目间带着无意识的挑逗和媚意道:“殿下日后这方面有什么需要,可以再找我哦——”   “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陪小宝了。”   “殿下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话,我们以后再聊——”   三皇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小满便已经跑没影了。   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意——虽然经历了这么亲密的事情,他心里其实并不能很容易平息,很想抱着人好好温存一番······   不过,他觉得张小满说那番话的意思,两人实际上就是确立了正式的恋爱关系。毕竟,在三皇子看来,都做了这么亲密的事情,那两人之间自然是不一般的——旁人不说,他自是不会愿意和别人发生这么亲近的关系的,   思及此,三皇子不由笑得更愉悦了······并且这笑容一直在他眼角眉梢和脸上挂了很久!久到王府里的每个宫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并私下里不知传了多少话出来!   当然,近身伺候的马五和涂六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   嗯,准确来说应该是涂六——看起来五大三粗、愣愣怔怔的涂六,在他们三皇子和张小满的事情上,总是过分敏感!   他们三皇子沐浴完,披上一层里衣、长发半湿出来时,涂六便忍不住暗地里戳了戳马五的胳膊道:“马哥,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出来的小满道士,和现在出来的殿下,看起来有什么不一样?——”   向来精明、在这件事上反应迟钝的马五,保持了他一贯的木讷道:“嗯?!哪里不对劲了?!都没缺胳膊少腿的,不是很对劲吗?——”   涂六急道:“哎呀,就是、就是,你没发现我们殿下,那脸上的笑都快笑烂了吗?!”   马五一头雾水道:“我们殿下?!脸笑烂?!”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们殿下向来不苟言笑的!怎么可能脸笑烂?!”   “呵,我看是你眼睛坏了!都不可能是我们殿下脸笑烂——”   马五这副又犟又倔的模样,可把涂六急得哟,急得他直接抛出自己重磅炸弹的结论道:“马哥!我跟你打赌!方才殿下和小满道士在里面沐浴,绝对发生了不一般的事!”   马五一点也不信道:“发生了什么事?!两个男的在里面,能发生什么事?!”   “我看你个雏鸡儿,压根什么都不懂!就在这胡咧咧!”   他以一副过来人的口吻道:“你是没经过人事儿,不懂得姑娘家家的好——”   “马哥我告诉你,那姑娘家家哟,又香又软又白,轻轻碰一下,那叫得比那树上的黄鹂鸟还好听!直让你浑身发麻!”   “啧啧啧,经了姑娘家家,你才知道那叫什么赛神仙的感觉!”   “老子就不信,你经了姑娘家家的好,还能说我们殿下和小满道士有一腿!”   “但凡世上这男的,知道了姑娘家的好,怎么可能看上那些硬邦邦的男子——”   “啧,还和男子做那种事!呕!想想隔夜饭都要呕出来了好吗?!”   “你这个胆大包天的,还敢这么编排我们殿下和小满道士!”   涂六:······   可惜他还不懂得一个名叫“死直男”的词汇!所以他自然是完全不能理解马五的脑回路的。他觉得他们殿下和小满道士都这么明显的,他这马哥怎么就跟睁眼瞎一般视而不见呢?!   不过他虽然瞧出了端倪,实际上也并不代表他喜欢男的。事实上他跟马五一样,也更喜欢香喷喷、软乎乎、又白又漂亮的姑娘家,他虽然的确还是个雏,但听马五那么一说,心里也不由有点小激动,觉得和姑娘家亲近什么的,的确想想就很激动呀——只可惜,他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自己心爱的姑娘呢?——   不过,他还是很坚持己见地小声嘀咕道:“哼,殿下绝对和小满道士不一般!马哥你就走着瞧吧!”   和死直男睁眼瞎的马五不同,王府里的宫人可都是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些宫人惯来便是在泥里摸爬打滚的,生活在最底层的人,总是见多了生活的苦难,也见多了生活的奇奇怪怪。   男子喜欢男子什么的,在他们看来压根丁点也不稀奇——至于为什么,男子为什么喜欢男子,男子为什么喜欢女子,一个人又为什么喜欢另一个人,那他们自然是不会去想这些的,活着都已经够不容易了,哪还有什么精力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呢?!   不过就这些时日他们殿下这与众不同的反应来看,那看着小满道士的带笑的眼神,时不时克制不住追随的视线,还有那天浴房的动静,和后来收拾浴桶瞧见的那些痕迹,他们这些宫人哪还有不懂的咯······   他们甚至不禁有些后怕,后怕自己当初不长眼,甚至敢私下里乱编排张小满的是非,还敢瞧不起他从乡下来——现在想起来,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胆大包天、不要命了,甚至敢嘲笑张小满是个乡巴佬······   好在现在也为时不晚,他们及时弥补,多在张小满跟前卖点好什么的,日子说不定就会好过很多。他们觉得那朱狗剩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瞧他现在过得那叫一个滋润哟!简直成了张小满跟前的红人!吃好喝好,活计也比以前轻松多了!   他们本以为他得罪了张小满要倒大霉,谁知道现在跟对了人,日子简直不要过得太滋润!他们那叫一个羡慕哟······ 第40章 40.带球跑   40.带球跑   张小满近来发现一件奇怪的事,王府里的那些宫人们,最近对他的态度好像越发好了——先前因为菜园子的事情,他在这群宫人面前小露了一把身手,那些宫人本来就已经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对他甚至有些敬畏了。   但这些时日,那些宫人的态度看起来要更加巴结、谄媚了一些,张小满不禁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他很快就没精力考虑这事了,因为梁崇的手被三皇子砍掉后,很快梁家就到宫里向淑妃娘娘哭诉,淑妃娘娘又在天子面前哭诉。   这梁崇本就是荣国公独子,不管成器不成器,也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这翻被三皇子砍断了手,满荣国公府上下,老国公夫人、国公夫妇,都无不痛心疾首。   别说这老国公夫人是淑妃娘娘的亲娘,这么大把年纪在自己女儿面前哭诉,淑妃娘娘心下也不忍,更别说淑妃本来也颇为心疼自己这个侄子——再加上这事是三皇子干的,她本就痛恨三皇子,如今更是恨之入骨!自然是要借此机会,在天子面前狠狠给三皇子上眼药。   这天她特意画了一副略带憔悴的泪妆,透着一股子楚楚可怜的味道,只是微微施了点薄粉,眼含泪花,瞧着有些苍白,几分憔悴中又带了几分颜色,不可谓心机算尽······   天子一到椒风殿,淑妃娘娘便直接扑到天子怀里,“嘤嘤嘤”哭泣道:“陛下,你可要给臣妾做主呀!”   天子对三皇子和梁崇在戏园子里的发生的事情早有耳闻,瞧淑妃这样,一时忍不住觉得有些头痛。   其实来椒风殿之前,他心里是有些犹豫的。但往日来习惯了,又对淑妃的确有些情分在,想着早晚要面对,长痛不如短痛——   他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担忧道:“爱妃这是怎么了?!谁敢惹朕爱妃难过了,说出来朕替你好好教训他!”   淑妃娘娘一瞧天子这样,便以为自己要说的事情有了着落,便娇声连连道:“陛下,臣妾就崇儿这么一个亲侄子呀!他可是我们荣国公府的独苗苗!三皇子就这么把他的手给砍掉了,让他往后可怎么过活呀!”   “可怜我们崇儿都还未娶妻呢!日后这哪家的闺女还愿意嫁给他呀?陛下,你可要替臣妾做主,替崇儿做主呀!”   天子有些头大,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慰道:“这事的确是璟儿做得有失妥当,你放心,赶明儿朕叫璟儿过来替你陪你赔礼道歉!”   淑妃娘娘一听天子这话好像有些不对劲,怎么听着像要轻拿轻放的意思?!在她看来,他那亲侄子可是断了一只手,三皇子几句轻飘飘的道歉,能顶什么用?!怎么可能抵得上她亲侄子的一只手!   她心里对三皇子恨之入骨,却也知道面上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便依偎在天使怀里,哭得越发梨花带雨道:“陛下,崇儿可是被砍断了一只手啊!只是赔礼道歉,哪能抵得上崇儿的一只手呢?——”   天子听他这番话,不由皱了皱眉头,语气却还是十分云淡风轻道:“那爱妃还想怎么办?!难道爱妃还想要璟儿,还你那亲侄子一只手?!”   “爱妃如今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吧?!璟儿再如何,那也是朕的皇子,是皇后嫡出,那梁崇在璟儿面前算什么?!”   “爱妃别忘了,你如今是朕的人,那梁府不过是臣,终究隔了一层。”   “爱妃要知道自己的本分——”   淑妃娘娘平日里就算再迟钝,此时也不禁回过神来,明白天子这话说的有多么严重——   她之前被对侄子的心疼和对三皇子的恨意冲昏了头,没将此处关窍想明白。如今天子稍加点拨,她心里倒是瞬间恍然大悟!   不管她心里对梁府如何亲近,但在天子看来,梁府不过是外家、是臣子,他是天子的女人,三皇子是陛下的儿子,梁府在天家面前也不过是臣子,更何况一个梁崇呢?!   天子能发话让三皇子给梁府道歉,都算是天子格外施恩了。若如此淑妃娘娘若还是不满意,在天子看来便是她的不知本分,胳膊肘朝外拐——   淑妃娘娘瞬间脸色被吓得苍白,立马娇柔示弱道:“陛下,是臣妾糊涂了!何须三皇子给梁家赔礼道歉呢,倒是委屈了殿下——”   天子脸色立马恢复了和霁,轻轻抚了抚淑妃娘娘的背道:“朕就知道淑妃素来最是善解人意、温柔体贴了,你能如此想更好!看在你的面上,璟儿还是要给梁家道个歉、陪个礼的!”   淑妃心里恨急,面上却还要装作一派温婉柔弱,她眼里划过一抹暗光,心念电转间又出一辙道:“陛下,听说此事是因一名小道士而起——”   “听说这小道士生得一副狐媚子的模样,将三皇子迷了心窍。那崇儿也是个不长进的,瞧见了这小道士生得好看就想亲近亲近,没想因此而惹怒了三皇子。”   “陛下可不能放任此等祸患,留在三皇子身边呀——”   天子一听此话便不禁沉了脸色,语气有些冷厉道:“那小道士是什么来历?!璟儿什么时候如此不小事了?!”   淑妃娘娘一看天子这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在天子心里自有一套严密的秩序逻辑,对天子而言,即使他与三皇子之间,算不得什么正儿八经的父慈子孝,但是皇子身份摆在那儿,那也不是其他人可以碰瓷的。这维护的是天家的尊严和地位,说白了就是天子本身的颜面——这是天子心目中最在乎的东西。   因而即使三皇子砍断了梁崇的手,天子也不认为他应该为此付出什么代价。但是只要不拿三皇子说事,换成其他什么旁人,那天子态度自是完全不一样了。   若是这人对皇子有什么不好的影响,那天子更不会手软。天子对张小满的态度便是如此。   因而淑妃不吝于添油加醋道:“陛下,您可不知道!这张小满不仅是个从乡野里来不知礼数的,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个男子!连孩子都有三岁多了!”   “听说这三皇子自打将他从青云山带到王府,那看的简直跟宝贝似的!为了这张小满简直将王府弄得鸡飞狗跳呢——”   皇帝:······   他一听这人不仅是个男的,还是个带娃的男的!堂堂一个皇子,为了一个男的弄得这么难看,天子一时气血攻心,不由气晕了过去。   淑妃娘娘忙急唤道:“传太医!传太医!” 第41章 41.带球跑   41.带球跑   很快皇宫上下和满朝文武都传遍了,三皇子把天子气晕倒的消息,说是三皇子为了一个小道士争风吃醋,把荣国公世子的手都给砍断了——偏偏这小道士不仅是个男的,还是个带崽的男人,天子那能不气吗?!   荣国公世子什么德行,京城那些世家大族没有不知道的,简直就是京城一等一的好色胚子和不成器的纨绔,哪家有这等继承人,怕是祖宗十八代睡在地底下棺材板都压不住!偏生这荣国公府就这么一根独苗苗,全荣国公府上下还无不把他当成个宝!   如今三皇子将荣国公世子手给砍断了,这荣国公府心里哪能咽得下这口气!   在他们看来,砍掉一个大家族继承人的手那可不是小事!更别说还是因为为一个男子争风吃醋这种莫来头的由头!   一时世家大族和文武大臣心中都不由对三皇子颇有微词......   这天,天子在椒风殿悠悠转醒后,对身边的大太监袁公公道:“传皇后!”   袁公公不禁面露苦色,但还是照办了。   在嫔妃的宫殿传皇后娘娘,自是于礼不合,对皇后娘娘也不尊重。但眼下事急从权,天子都晕倒了,他这个天子身边的大太监,自也是不好说什么......   只是像袁公公这种人精,多年来一直夹在水火不容的天子皇后中间,每每都感到头疼不已。毕竟,皇后在天子面前虽然天然地位处于弱势,但他们皇后却是个心计手段都不遑多让的,拿捏他们这些宫人却是信手拈来。   此番天子在椒风殿传唤皇后娘娘,让皇后娘娘面上难堪,之后他们这些宫人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常言道,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他们这些夹在天子皇后之间的宫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很快,皇后娘娘到了椒风殿。皇后一行向天子行了礼,众人又向皇后行了礼,皇后面上看不出如何,只是一派端庄道:“听闻陛下抱恙,陛下如今可是要少些操劳,保重龙体才是——”   说着又朝淑妃冷了脸色道:“陛下到椒风殿之前都还好好的,怎么到你这就不适了呢?!”   “淑妃入宫都这么多年了,身为妃子,该替陛下分忧才是,怎么尽是让陛下忧心呢?——”   淑妃不禁浑身一僵,面对皇后却是有些害怕忌惮。皇后乃将门虎女,在后宫中手段果断狠厉,后宫中这些废妃嫔没有不怕的。就算是淑妃,也是仗着入宫久,有天子宠爱,才敢暗地里搞些小动作,但是从来也不敢和皇后明着来。这时听了皇后训斥,俨然缩在一遍怂得像只鹌鹑一般——   天子这边听了皇后的话,也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心里还是很认同的,觉得后宫的妃子嘛,最重要的就是替他分忧,让他在朝堂和那一众老狐狸虚与委蛇后,到后宫能放松放松,而不是尽给他找些烦心的事。   淑妃瞧天子一副赞同的模样,俨然已经忘了传皇后娘娘前来兴师问罪的目的,不由急得娇滴滴唤了一声道:“陛下——”这一声那叫一个千回百转,直接把天子给唤回了神,想起了自己的目的。   天子立马冷了脸色训斥道:“皇后还敢在这里教训别人!”   “朕为何如此忧心,还不是你教的好儿子!竟然为了一个男的争风吃醋砍了荣国公世子的手!真是丢人现眼呐!”   天子看起来痛心疾首,皇后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羞愧或是难堪反应,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端庄平静,只是躬身又向天子行了个礼道:“因为璟儿的事让陛下忧心,的确是璟儿不孝,妾身在此向陛下表示愧悔。”   “不过说璟儿为了争风吃醋砍了荣国公世子的手,这其中怕是陛下受奸人所蒙蔽,有所误会——”   不得不说,皇后比淑妃还要了解天子,直接拿准了天子在乎的点。   天子一听此言,果然打起了精神,疑惑道:“皇后说的什么意思?!”   “璟儿砍断了荣国公世子的手,那是大庭广众之下为众人所见,那是众目睽睽所见,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淑妃娘娘在一旁有些愤懑,觉得事实摆在眼前,皇后还能不认账,但心里不禁又有些心虚,毕竟她在皇后手里吃过太多亏,不晓得皇后又有什么后手......   果然,只听皇后不疾不徐道:“陛下,璟儿的确是砍断了梁世子的手,但陛下不知,梁世子当时那只手被毒虫叮咬,瞬间已是肿胀不堪,若非璟儿手起刀落、动作快,那毒素迅速蔓延,可能便会要了梁世子性命!”   “璟儿那哪是想要砍断梁世子的手,他只是想救梁世子的命而已——”   淑妃不由瞪大了眼,看看皇后,又看看天子,觉得皇后怎么能睁眼说出如此鬼都不信的话呢?!   谁知偏偏天子的模样,看起来不仅是信了,还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只是面上还装装样子问袁公公道:“皇后说的可属实?——”   袁公公被三双贵人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人眼神里的意思都还不一样,每个还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他不禁为自己捏了把汗,心念电转间还是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说自己所知道的老实话。   他在一旁恭恭敬敬道:“陛下,老奴听说的,的确梁世子那只手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就通红肿胀起来,简直就跟放在沸水里煮了一般,比那还快呢!”   “众人都不明就里是怎么回事!不过老奴的确听说南境有种毒虫,若是被叮到,伤处会迅速肿胀溃烂,等到毒素过了心脉,那真就是回天乏术了啊——”   淑妃瞧袁公公说得如此恳切,心下也不禁有些犹疑摇摆。她倒是也向她兄长细细询问过,知道她那侄子当时手的确通红肿胀得不行,她侄子也感到十分剧痛,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如今袁公公这么一说,她倒也觉得不是完全没可能。只是,她绝对不相信,三皇子会这么好心!   天子瞧淑妃面色有些动摇犹疑,便对袁公公道:“将当日给梁世子看伤势的太医传来——”   袁公公应了是,心里不由有些庆幸,自己终于不是被波及的唯一的小鬼了!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太医这种倒霉鬼呢!   很快当日给梁崇看过伤势的胡太医被传了过来,战战兢兢给天子和皇后行了礼,便恭恭敬敬站在一边回话。来的路上,他便已经和袁公公身边的心腹小太监通个气了,大概了解了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便老老实实道:“梁世子当日那只手在三皇子砍下来之前,的确早就已经肿胀不堪要坏死了,照当时的情景来看,实际上不管三皇子砍不砍,这只手都是保不住的。”   “而且听梁世子身边的小厮所言,梁世子这只手本来还是好好的,的确就是瞬间肿胀起来的还伴随着剧痛,当时在场的百姓都是听到了的。这一切实在来得突然又蹊跷......”   “以臣这么多年的行医经验来看,梁世子这种情况,很大可能就是被毒虫多叮咬,还是那种毒性很大的毒虫。这种毒虫身上毒素很大,如果不及时砍断坏死的肢体,若是毒素通过血脉流经心脉,到时候的确就回天乏术了......”   胡太医一番看似客观的陈述说完后,皇后便站出来道:“陛下也知道,璟儿这孩子,向来跟个锯嘴葫芦一样,什么事都爱做不爱说,有时候也的确容易让人误会。”   “璟儿的性子陛下也是清楚的,虽然不是多讨喜,但是做事情都素有分寸。他带回来的小道士名叫张小满,乃是从青云山带入京的,当初璟儿征战土蕃时受了重伤,因着青云观的秘药才养好伤,所以这张小满也算他的恩人。”   “依本宫来说,梁世子这性子也该改改了,平日里胡来就算了,这次看上人家小道士生得好看,就想强抢过去,这可是我们璟儿的恩人,我们璟儿岂能袖手旁观?!要是换作寻常百姓,岂不就让梁世子得逞了?!”   “本宫可是听说,梁世子这般抢过来的外室可是不在少数吧?——”   “如今想来,本宫倒是为璟儿冤得很,本来只是依着道义护着自己的恩人,结果却被有心人传作争风吃醋——本来是救了梁世子一命,结果就因为这嘴不会说,反倒被有心人攀咬是砍断了梁世子一只手——”   说着,皇后还看似十分动容地用手帕揩了揩眼角不存在的眼泪道:“哎,想璟儿这孩子,素来在外征战,不知吃了多少苦,什么都好随了陛下,就是这嘴笨随了妾身这一点不好......”   天子:......   淑妃:......她不由目瞪口呆,人都像化作一尊石雕一般傻了!她是知道皇后手段厉害,但哪知道能这般厉害!一番操作之下,她稀里糊涂就被皇后颠倒了是非黑白!   转眼就变成了他们梁府不知好歹、反咬一口、教子无方,偏偏她以为三皇子砍断梁崇手那是众人所见、辩无可辩,便压根没想到这铁一般的事实还能换了说法、换了内情......   偏偏就这内情,就连她都有些动摇,好像说得很有道理,就更别说天子了。   天子在三皇子和梁崇之间,本来就是偏向三皇子,不说梁崇是外人,就梁崇风评摆在那,他本来就不喜。   如今有太医所言,当初三皇子在青云观养伤,也是给他递过折子的。三皇子力克土蕃,这是为苍玄社稷百姓立下的功劳,不管于公于私,天子都更偏向信了皇后的话——便出言安抚道:“看来的确是委屈了璟儿。”   又传话道:“给三皇子府上的道士赏赐百两金、千两银,青云观救了璟儿,朕也该有所表示才是,也权当这次压惊了。”   淑妃:....... 第42章 42.带球跑   42.带球跑   淑妃瞧这架势,知道自己不表示点什么,怕是会惹天气不快,便也跟着道:“这番的确是崇儿无礼在先,荣国公府又对殿下有所误会,妾身的确也该效仿陛下有所表示才是。妾身不及陛下,便也与那张小满补偿五百两银吧——”   皇后娘娘笑道:“妹妹这般通情达理,本宫也该有所表示。既然妹妹都随了五百两银子,那本宫便也随个千两银吧——”   天子点点头道:“皇后和淑妃都是明事理的,朕今儿个身体不适,便摆驾回紫宸殿吧——”   淑妃娘娘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天子因为这事对她心里有意见了。她还得想些法子,将天子心意哄回来才是。   却说张小满本来还一直战战兢兢、提心吊胆,担心会因为梁崇的事情,宫里派人找他的麻烦。结果没想到麻烦没来,反倒先得了五百两金和两千五百两银的赏赐。   他简直要被天上掉的这巨大的馅饼给砸懵了!五百两金呀,还有两千五百两白银,这是什么概念?!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怕是就卖了他,也换不来这么多钱。   这要是放在现代世界,加起来可足足是两千多多万!多少人一辈子也挣不来这么多钱,可只是眨眼间,皇宫便赏赐了这么多银子,虽然对天子皇后和淑妃而言,实际上就跟毛毛雨一般。   张小满第一个反应是很懵,被这么大的馅饼砸到,总会有种做梦一般的不真实感。   第二个反应则是想着立马要将这些银子寄回去道观,让师父将道观好好翻新翻新一番,这样师兄师弟们也能住得舒坦一些,总不至于夏天漏雨、冬天灌风。如果还能有剩下的一些,给观里的三清像涂一下新漆也是好的。   当然他自己还得留点傍身的银子,毕竟在京城,他和小家伙要花银子的地方还是蛮多的。   不过等到狂喜过后,张小满也不禁心里有点担忧,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三皇子为了他砍掉了梁崇的手,淑妃娘娘却还赏了他五百两白银,怎么想都有够惊悚的!那淑妃娘娘和梁府有什么后招可不好说。   不过张小满觉得凭自己在道观里学的那些本事,保住自己的小命还是不成问题的。但因着还有小家伙,张小满便不免有些束手束脚和担忧。毕竟,小家伙还那么小、那么脆弱,稍有什么闪失他可无法承受......   不过现在想这么多也无益,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如今得了这么一大笔银子,也足够他乐开花了。   却说凤仪宫皇后娘娘将三皇子召进宫,她端坐在殿中的凤椅上喝了口茶,对站在面前的三皇子挑挑眉冷声道:“你虽说在你父皇跟前,算是侥幸过了一遭,但你对那张小满是什么想法?只是当救命恩人那么简单吗?!”   俗话说知子莫若母,以三皇子那冷心冷情的性格,能够维护张小满到如此地步,说只是当救命恩人,皇后娘娘是一万个不信的!   她将三皇子唤来,不过是想看看他的态度,探探他的口风。但她没想到的是,三皇子听他这般问,却是压根藏也不想藏,直接大喇喇和她坦诚道:“不瞒母后,张小满是我想相守一辈子的人。”   即使向来端庄淡定如皇后,也不禁一下子捂住了自己胸口,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还是冬荷嬷嬷见状,忙替她轻拍了拍后背,宽抚道:“娘娘别急,别急坏了身子!”   皇后拿着纤纤玉指,指着三皇子噼里啪啦道:“你、你说什么?!你要和那张小满过一辈子?!那张小满可是个男的!”   “你身为皇子和一个男的在一块,你为自己、为母后、为你背后的窦家和一帮文武大臣考虑过没有?!”   “你父皇和满朝的文武百官,怎么可能允许他们未来的储君和一个男的在一块?!若是你不能登上大位,以后就没你和追随你这一帮人活命的地方!”   在皇后娘娘看来,她最在意的并不是三皇子看上一个男的,而是担心他继承不了大位,那他们这条船上的所有人,都不免身家性命不保。这是不容儿戏的事情!   三皇子闻言,连眉头都没眨一下道:“若是母后只是担心这个,便大可放心。即使不娶一个女子,不和那些世家联姻,我也可确保储君之位万无一失。”   皇后不禁冷笑道:“话可别说得太满预盐示,万无一失?!你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呢,你父皇还不知道你喜欢一个男子,不也是没将储君之位交于你?!你拿什么确保万无一失?!”   “你也是向来征战沙场的人,从小也在这宫中长大,尔虞我诈和阴谋手段也见了不少!这皇宫和朝堂之间的斗争,其残酷和凶险,比沙场上的战争还有过之和而无不及!”   “别说你还没得到储君之位,就算你得到这个储君之位后又能如何?!你父皇若是不满,还不是说废就废!那些文武大臣不满,暗地里又能给你折腾出多少幺蛾子?!”   “即使你继承了这大位,但看上一个男子没有继承人,你以为你座下的位置能做得稳吗?!”   三皇子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冷淡道:“我只是知会母后一声罢了,并不是来征求母后的同意。”   “我心意已决,不可改变,而且我会让自己、他还有母后活下来的。”   皇后只觉又一阵胸闷气喘、喘不过气来,狠狠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难得失态指着三皇子声音尖利道:“滚,你给我滚!”   三皇子向皇后行了礼,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皇后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三皇子的背影,朝身旁的冬荷嬷嬷气道:“你瞧!本宫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孽障?”   冬荷嬷嬷在一旁忙一边替皇后缓着气,忙一边安慰道:“娘娘莫急!莫急!你也是过来人了,心里应当清楚,殿下不过是一时昏了头——”   “这男男女女之间的事,有什么天长地久,一辈子的呢?——不过都是一时上头说出来的糊涂话罢了,娘娘何必当真?!”   皇后一听冬荷嬷嬷这话,气不由顺了不少,心里暗忖也是,她掌管后宫这么多年,不管是后宫之中,还是京城的世家、朝中文武大臣后宅之中,这些什么男欢女爱的事情,她也见过不少。尤其是那些男子,年少时一时情热,什么天长地久的话没说过,但她压根也就没见过一个真能做到的!哪个不是喜新厌旧,到头来都是是三妻四妾?!从来都是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她若是当了真,倒真是活回去了。   就连天子看似宠爱淑妃,实际上也不过如此罢了。她比谁看得都透,天子不过是拿淑妃当一个取悦的摆设,他永远最爱的都是自己和身为天子的利益——   皇后这般思索一番,很快平静下来,但心里不免还是有股子气,便对冬荷嬷嬷道:“你亲自替本宫去走这一趟!本宫倒是要瞧瞧,这张小满到底是何许人物,竟能让璟儿这般迷了心智!”   “该怎么说,你当是清楚的——”   冬荷嬷嬷应是。 第43章 43.带球跑   43.带球跑   这天清晨,张小满正带着小家伙在院子里摘番茄。之前种的番茄熟了,一个个红彤彤、又大又圆的果实挂在枝上,看起来漂亮极了,也让人心满意足极了。   不得不说,张小满觉得自己是有点种田的天赋在身上的。不管种什么,那长势都是极好的,结出来的瓜果味道也十分浓郁。   小家伙看着那红彤彤圆滚滚的西红柿,不禁也馋极了,捧着一颗就想往嘴里塞。   张小满见状,忙拦住了他道:“爹爹不是说过要洗洗才能吃吗?要不然吃了会肚肚痛呢——”   张小满眼巴巴的看着,甜甜道:“爹爹种出来的果果,看起来好吃极啦!宝宝实在忍不住了啦!”   张小满将洗好的番茄递给小家伙,点了点他的小鼻头道:“你个小馋猫!快吃吧——”   小家伙“嗷呜”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果香四溢,高兴地眯了眯眼睛道:“哇!爹爹!真的好吃极啦!”   张小满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容。   冬荷嬷嬷来时看到的便是眼前这一幕,心里不禁微微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觉得张小满是个踏实的好孩子,也是个好父亲。但想到皇后娘娘交给自己的任务,还是板着脸、面色严肃上前。   等走近了瞧,看清张小满模样时,心里还是不禁惊了一跳,暗道果然是殿下看上的人!模样自然生的是极好的。他在皇宫这么多年,见过的美貌嫔妃不少,京城各大世家贵女,她也是心里有数的,但也没一个能比得上张小满这模样的!   不过她倒不觉得,他们家殿下是单纯看上了人家美貌。这人应还有其他过人之处——   冯公公上前对张小满道:“小满大人,这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冬荷嬷嬷,代皇后娘娘来看看你——”   张小满心下奇怪,不明白皇后娘娘先是赏赐了一千两银,如今又派冬荷嬷嬷来看他,若是真如他们所言,是为了感谢他们青云观救了三皇子,那倒也太客气了。但他觉得除了这个可能,也想不出其他什么缘由了——   他一脸带笑上前,向冬荷嬷嬷行了礼。   冬荷嬷嬷不卑不亢回了礼,一派自持道:“不知小满大人可否借个地方说话?——”   张小满一瞧冬荷嬷嬷这气派,不由心道,不愧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这气度、这从容的模样,比好多那些大家妇都不遑多让——   他将冬荷嬷嬷引进了屋,让她上座,又倒了茶,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冬荷嬷嬷先是话了些家常,后转入正题道:“不知小满大人可否婚配?——”   张小满听这话不禁想道,果然这些上了年纪的妇人最爱做的事,就是给别人做媒。   他用自己一往的话道:“师门本来是不许门下弟子成亲生子,只因师父说我尘缘未尽,数年前才结了一门亲,生下了小宝。只可惜小宝他娘难产后,身子未能养过来,很快便撒手人寰了。”   但为了打消冬荷嬷嬷给他做媒的念头,他又道:“不过我与亡妻感情甚笃,如今小宝年幼,再加上师门规矩,往后也没有娶妻的打算。”   冬荷嬷嬷瞧他说的情真意切,心下不禁有些动容,但也没有完全信。她心里是倾向于相信的,但又怀疑这是不是张小满编来让她们打消疑虑的话——毕竟,痴情的男子,他们从来都只是在话本里听说过,可没在哪里见到过。   面上却是回道:“如此倒是可惜了,皇后娘娘,想着小满大人年轻有为,又模样甚好,到时想着给你做个媒呢——倒是可惜一段好姻缘了。”   张小满心道果然如此,还是他机智,他可不想成亲去耽误哪家的好姑娘。   他越发言辞恳切回道:“多谢皇后娘娘美意了!只是小满打定主意不再娶妻,倒是要辜负皇后娘娘一番美意了。”   冬荷嬷嬷又道:“既如此,皇后娘娘听闻小满大人入京后没有落脚之处,特命老奴寻了一套上好的宅院送与小满大人。不知小满大人是否愿意笑纳——”   张小满不由眼神一亮,忙不迭点头道:“愿意!愿意!皇后娘娘可真是太客气了——”   这可是寸土寸金的京城呀!一座宅院不知得花多少银子!这皇后娘娘不仅赏赐了他千两白银,还要送他宅院,那可不是大大的好人!   张小满高兴的都快乐开花了,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冬荷嬷嬷一瞧他这模样,心里哪还有什么疑虑。她暗暗思忖道,这人若真是想看上他们家殿下,那定是不愿意离开王府的!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一出了王府,两人一分开,就是他又再再多的狐媚本事,又如何施展得出来?!   看来只是他们殿下剃头担子一头热,这张小满倒是没什么别的想法——如此一来,倒是好办多了。   冬荷嬷嬷还在思忖间,便瞧见张小满搓着手满脸堆笑道:“冬荷嬷嬷,不知这宅院小道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呀?——”   冬荷嬷嬷一瞧他这市侩模样,也不知道他们殿下什么瞧上的......不过这样正好,倒是省去了他们娘娘许多麻烦。   她面上笑容显得有些表面道:“放心,不日便能带小满大人去瞧——”   这时,一直在外面院子里玩泥巴的小家伙,听到爹爹开心的笑声,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好事,但也知道这个奶奶应该是个好人。便摘了两个西红柿,小肉手一手一个,“哒哒哒”跑到冬荷嬷嬷面前,递到她面前,奶声奶气道:“奶奶,给你吃果果——”   这人年纪大了,便喜欢小孩子,充满了生命的希望和朝气,又满是澄澈和纯真。   冬荷嬷嬷不禁脸上的笑意真诚了许多,才准备接过,忽然离近了才瞧见小家伙的模样,不禁内心震惊道,这、这小家伙怎么和他们三皇子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   她可是将三皇子从小看到大的!即使如今三皇子模样长变了许多,可他还是将三皇子的模样记得清清楚楚!   即使这小家伙脸上的小表情要比三皇子小时候活泼许多,但她也绝对是没瞧错的!   她忍不住扶着小家伙的肩,仿佛不让他逃走一般,颤着声问道:“这、这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第44章 44.带球跑   44.带球跑   若是旁人问出这样的问题,张小满多少会觉得有些不礼貌了,这问题就像问别人是不是老婆给你戴了绿帽一般,或是明晃晃地怀疑孩子和你的血缘关系——这绝对是情商最低的问题之一了!虽然小家伙是他自己生的,绿帽子是不存在的,但怀疑他和小家伙的血缘关系,还当着小家伙的面,怎么着也不是很礼貌......   不过冬荷嬷嬷可是财神爷的使者,代替皇后娘娘给他送坐落在京城的大宅院,所以冬荷嬷嬷问出这样的问题,他觉得是可以原谅的——   张小满一脸郑重道:“小宝贝真真切切是我亲生的孩子!绝不有假!不知冬荷嬷嬷怎么会有此问?!”说着不知是为了证明,还是为了安抚小家伙,张小满将小家伙抱在怀里重重亲了他的肉脸蛋一口,满脸的慈爱不言而喻。   小家伙在一旁露出迷茫的表情,不知道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他看来,他不是爹爹的宝宝,还能是谁的宝宝呢?——   冬荷嬷嬷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张小满的模样,又看了看眼前的小家伙——其实仔细来看,小家伙和张小满也不能说完全不像,眉眼间和脸蛋的线条,多少还是有些相似的,但也不及小家伙和三皇子幼时的相似程度。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呢?再加上他们殿下对张小满的在意程度,冬荷嬷嬷心里忍不住有了一个猜测,当下便直接问出口道:“不知小满道士有什么姐妹没有?”   张小满一头雾水,不知道冬荷嬷嬷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老实答道:“并没有,我自幼是个孤儿,从小是由师父抚养长大的,并没有什么父母、兄弟姐妹和亲人。”   冬荷嬷嬷带着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他,仿佛在审视他撒谎没有。   她心中十分笃定,这小娃娃和三皇子一定渊源很近,但一时也没有证据证明,而且此事干系重大,还是得回宫禀报皇后娘娘再做定夺才是。   冬荷嬷嬷缓了神色,找个理由说道:“老身只是瞧这小娃娃生的玉雪可爱,似是有些眼熟,不过这个年纪大的小娃娃,尤其是这般玉雪可爱的,大概总是有些相似的,该是老身眼拙眼花了——”   张小满觉得有些蹊跷,但又想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索性就不想了。   冬荷嬷嬷又道:“小满道士放心,待老身回宫禀报皇后娘娘后,便会将宅院一事办得妥当。”   张小满本来还有所疑虑,但听到冬荷嬷嬷提房子的事,顿时满心满眼只能想着自己的大宅院了,不禁满脸笑意道:“那感情多谢嬷嬷了——”   待冬荷嬷嬷回到凤仪宫,皇后娘娘难得有些焦急问道:“怎么样?这张小满到底是不是那等攀龙附凤之人?——”   冬荷嬷嬷只得先回答道:“老奴觉得那张小满倒是个踏实孩子——老奴便斗胆替娘娘做主拿话试探,说娘娘要与他送一座在京城中的宅院。”   “这是小满道士瞧着倒是高兴得很,并没有想逗留王府的意思,倒是巴不得能离开王府,有座自己的宅子。”冬荷嬷嬷自是不懂张小满在现代世界身为一个房奴而不得的艰辛。   皇后娘娘听闻此言道:“一座宅子自是算不了什么,若是正如你所言,这事倒简单了许多。”   冬荷嬷嬷忙安抚道:“娘娘大可放宽心,老奴瞧这张小满对殿下没那么多心思,大概只是殿下自己一头扎进去了。”   皇后娘娘听闻此言道:“听你这么说,本宫倒有些好奇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人,能让璟儿这般剃头担子一头热——”   好冬荷嬷嬷犹豫了一番,还是说出口道:“娘娘,这次老奴却发现了另一件是意外的事情——”   皇后瞧她这般神色,不禁严肃起来问道:“什么事?——”   冬荷嬷嬷到现在都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意外和震惊,一脸神秘兮兮道:“这张小满不是带了一个三岁多的小娃娃入姐吗?娘娘不知,这小娃娃和三皇子幼时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底下怎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娘娘想想当初,殿下可不就是在四年前离京去攻打土蕃的?!而那青云观所在的青云山,恰好是必经之地——三皇子对这张小满如此好,怕不是有别的缘故。”   皇后娘娘惊讶道:“真的有那么像吗?——”   冬荷嬷嬷一脸认真道:“老奴斗胆猜测,这小娃娃怕不是我们殿下的孩子!殿下喜欢的,怕不是另有其人。”   皇后娘娘面上神情有些疑惑道:“那璟儿喜欢的是谁?!”   冬荷嬷嬷道:“老奴仔细瞧了瞧,这小娃娃眉眼间的确是和张小满有些相似的,只是远不如和咱们殿下小时候来的像。老奴斗胆猜测,这张小满虽声称自己是个孤儿,但这小娃娃大概是他失散多年的姐妹替殿下生下的,只是孩子娘生下孩子后边撒手人寰了。殿下行军在外,带一个幼儿又不方便,便交给了张小满抚养长大。”   “张小满自己也说了,他们师门规矩并不允许成亲生子,他往后也没有娶妻的打算。”   “如今小娃娃倒是叫他爹爹,张小满算是这小娃娃的娘舅、也是养父,咱们殿下出于感激,护着一些那也是正常的。”   皇后娘娘忍不住顺着冬荷嬷嬷的逻辑问道:“既如此,那殿下为何要说喜欢这小满道士呢?”   冬荷嬷嬷一本正经道:“怕是殿下爱屋及乌,大概孩子他娘,和她这兄弟大概是有些相似的——”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像是认可了冬荷嬷嬷的话,却又迅速回过神来道:“那你如何确定一个小娃娃,就是璟儿的孩子呢?——这世上相似之人也不少,皇家子嗣这种事不容儿戏。”   冬荷嬷嬷道:“老奴终归只是转述,娘娘不妨自己去瞧一瞧,等您瞧见就知道了。那小家伙真真是和咱们的像小时候一模一样哦——那种父子俩血脉相连,真是让人打第一眼就瞧出来!”   “而且这小家伙比咱们殿下小时候还活泼呢,那个乖的哟,还给老奴送了两个西红柿,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笑,笑得老奴心都快化了哟——”   皇后娘娘不由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和意动,大概上了年纪,对那些天真可爱的小孩子总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再加上她心里其实对三皇子是有些愧疚和遗憾。   当初生下三皇子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后位,她对三皇子管教甚为严厉,压根也不是什么亲近和怜爱,才养成了三皇子这般冷心冷情的性格。一直以来母子俩关系也算不上多亲近。   如今母子俩的关系已成了既定事实,皇后再有心想缓解也是不可能的。   若是有这么个小家伙,皇后娘娘心里自然是心喜的。不过念及三皇子压根还未婚配,娘亲也身份不明,就算这事是真的,也难免饱受非议——   不管如何,她还是觉得自己先瞧了瞧才放心。   冬荷嬷嬷道:“要不改日将这张小满父子俩召进宫?——”   皇后娘娘皱了皱眉道:“这宫中耳目众多,若这小娃娃和璟儿小时候的确十分相似,不免惹人注意——”   冬荷嬷嬷道:“还是娘娘考虑的周到——老奴跟小满道士说改日将宅子交给他,到时候不若娘娘一道去瞧瞧那孩子?——”   皇后娘娘点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第45章 45.带球跑   45.带球跑   这天天气晴朗,皇后娘娘乔装打扮一番,便和冬荷嬷嬷一道出了宫。   张小满实在太兴奋,带着小家伙一早就到了宅子。父子俩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一边啃着肉包子,一边抬头看着院子里的蓝天和白云,心里不禁觉得惬意极了......   夏天的风吹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院里种了一棵石榴树、一棵桃子树,还有几棵枇杷树,眼下桃子和石榴都挂了果,过一段时间就能吃上了。   张小满一想到这样漂亮又安逸的院子,以后都属于自己了,整颗心都不禁高兴的快要飞起来——   只是他不知传话的工人为何强调一定要让他将小家伙带上。虽然他走到哪,自然都是带着这个可爱的随身小挂件的——   没等多久,张小满便瞧见冬荷嬷嬷和一位妇人进了院子,张小满立马起身见了礼。   小家伙也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唤了声:“奶奶好!”   冬荷嬷嬷还想着怎么介绍,却没想到皇后却眼睛直直地黏在小家伙身上,眼神都快看直了,压根没分出半分心神到张小满身上,嘴里只是喃喃道:“像!的确是太像了!”   而且说来也怪,他对自己所出的三皇子都没多少亲近,可是瞧见这和幼年三皇子一模一样的小家伙,心中却难以自制的生出喜爱。   她忍不住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脸蛋道:“哎呀,小家伙怎么这么乖!奶奶第一次见小宝,都没准备什么值当的见面礼——”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凤佩,塞到小家伙怀里道:“这个先给我们小宝——等到下次,奶奶再给你些更好的。”   张小满一瞧这凤佩上好的成色就知价值连城,更关键的是,这凤佩的样式也不是谁人都可以随身携带的,再加上冬荷嬷嬷对身边这人的恭敬模样,再加上这妇人雍容的气度,他不免心中有所猜测,心下一惊,忙向皇后恭敬行礼道:“小道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这才分出心神,上下打量了张小满一番。只见的确如冬荷嬷嬷所言,这人模样倒是生得极好的——   不过大概是先入为主的意见,她觉得这小家伙明明和三皇子幼时更象,和张小满倒算不上多像——   从见到小家伙的第一眼,来之前的所有顾虑,全都被她顿时抛到脑后,打心眼认定,这就是自己的乖孙孙!还是这么漂亮可爱的乖孙孙!至于小家伙母亲身份不明,在她看来也都全然抛在一边,满心满眼只想着这么可爱的小孙孙,怎么能让他受委屈呢——   他又细细将小家伙全身上下打量了一半,只觉得小宝。穿着也简陋。小脸蛋,虽然肉嘟嘟的,还是稍微瘦了一些,小孩是在外边不知吃了多少苦。不过瞧这倒是,不要性子极好的,连带着皇后娘娘连带着不由得张小满也满意了几分。   她又看了看这宅子,此时也不禁嫌弃道:“ 这么小的宅子,怎么配得上我们家小宝呢?”   冬荷嬷嬷忙不迭道:“是老奴考虑不周,赶紧再置办一座更大更好看的宅子给小宝!”皇后这才稍显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小满整个在一旁都快石化了,不知道皇后娘娘和冬荷嬷嬷这唱的是哪出?!他忙摆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这座宅子已经很漂亮了,我和小宝都很喜欢,多谢娘娘美意了!”   皇后娘娘不禁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冬荷嬷嬷在一旁安抚示意道:“娘娘初次见小满道士父子,不能操之过急,还须徐徐图之——”   皇后稍微冷静下来想想也是,眼下她心里虽然已经确定了小家伙的身份,但是直接说出去,旁人自是不信的,还需要证据。当然旁人信不信的,倒在其次,更重要的是天子的态度。她觉得冬荷嬷嬷说的是,眼下小宝都在眼皮子底下了,自也不必操之过急,便又细细问了张小满许多。张小满都一一回答了。   末了皇后娘娘道:“本宫与小宝实在投缘,若是小满不介意,本宫想将小宝收回义孙。”   张小满半晌才反应过来,眼睛都快弯成了蚊香圈,觉得这皇后娘娘一出又一出的,还真不知道唱的是哪出戏了!   但是皇后娘娘都给他赏赐宅子了,对他而言不就是金主财神爷吗?!那还不是得好好供着!这点小要求又算得了什么——   他回道:“娘娘喜欢小宝,是小宝的福气,能被娘娘收为义孙,是小宝求之不来的福分,小道自是乐意之至。”   皇后娘娘给张小满交待道:“往后若是得了空,让小家伙入宫陪本宫解解闷。”又逗了一会儿小家伙,便回了宫。   很快,淑妃便得到消息,说皇后赏赐了张小满一座宅子,还偷偷出宫见了这人。   自打梁崇被砍断了手,梁府便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着张小满。张小满前脚带着小家伙去了一座新宅子,后脚消息便传到了椒风殿。   淑妃娘娘疑惑道:“也不知这皇后偷偷出宫去见张小满做什么?还做得如此鬼鬼祟祟。”   大宫女小绿在一旁道:“娘娘别管皇后是如何想,后宫嫔妃出宫私会男子不是大忌吗?只要让陛下相信,皇后娘娘与那张小满之间不清不楚,不就得了吗?——”   淑妃两眼不禁眼神一亮,觉得小绿这法子甚为妙。但转眼又觉得不太靠谱,忍不住怀疑道:“连本宫都不相信皇后娘娘会与那张小满有什么不清不楚,陛下会相信吗?而且以皇后的手段,若是反倒又将本宫反咬了去,岂不是去了多的?——”   这倒不是淑妃有多机灵,而是在皇后娘娘手里吃的亏多了,多少总会长点记性。   小绿给他出谋划策道:“陛下本就不喜皇后,娘娘也不必说的太重,只是稍加在陛下身边吹吹枕边风,让陛下心中有所疑虑便是了。陛下本就疼宠娘娘,心里本就是偏着娘娘的——”   “至于皇后娘娘私自去见张小满,这背后必定有什么蹊跷,还得让国公府多多注意才是。”   淑妃娘娘眼中划过一抹暗色道:“你说的也是,上次皇后让本宫吃了那么大亏,本宫可不得好好还回去......” 第46章 46.带球跑   46.带球跑   这天晚上椒风殿内,一番温存过后,淑妃娘娘依偎在天子怀里,娇娇柔柔道:“陛下,妾身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自上次梁崇事件过后,天子虽对淑妃心有微词,但到底多年来习惯了她的性子和陪伴,再加上淑妃向来惯会在天子面前服软做小,天子也就暂时将那事揭过不提了。   床上的天子和一般的男人一样,这时候都比较好说话。面对淑妃还有几分柔情道:“爱妃有什么事尽管说——”   淑妃做出一副无辜懵懂模样道:“妾身听说,皇后娘娘近来私自出宫去见了外男,还送了那张小满一座宅子,却不知是为何?”   天子一眼便看穿了淑妃这些小伎俩,心里不由生出些厌烦,面上还是不显道:“此事皇后倒是与朕禀报过了,一座宅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当然,朕明白皇后的意思,将那张小满搬出王府,不管之前传的那些有的没的,总归是要好些的。”   淑妃没想到,天子早就知道了这事。但她不明白,既如此,为何皇后出宫时候,还要乔装打扮引人耳目?好像故意装的鬼鬼祟祟一般,甚至有点引她上钩的意思......   果然,天子轻轻抚着淑妃的背,颇有些意味深长道:“朕本以为你向来单纯懵懂——果然,人都是会变的啊,这许多年过去了,四皇子也长大了,你现在生出许多心思也是正常。”   淑妃一听这话,不禁唬了一跳,脸色一片惨白,忙不迭道:“陛下恕罪!   妾身再也不敢了!”   天子道:“爱妃何必如此惶恐?鸾儿都这般大了,在朝中也颇有声望,你做母妃的多都长几个心眼,替他谋划谋划也是该当的。”   淑妃不禁浑身直冒冷汗,在天子怀里微微颤抖,犹如秋风中瑟瑟发抖的鹌鹑一般。   天子将她抱在怀中,忍不住生出了些怜爱的意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瞧你这么点胆子,这么多年怎么还没长进呢?好啦好啦,鸾儿也大了,你这做母妃的,是该多操心操心,替他相看门好的亲事了。”   “上次璟儿的婚事,朕也与皇后说了,都一并让皇后准备准备。”   淑妃听了,战战兢兢道:“”妾身谨遵陛下吩咐。”   却说张小满得了皇后娘娘送的小院子后,这几日都在收拾自己和小家伙的小包袱。虽然皇后娘娘后来又送了一座更大更豪华的宅邸,但是他还是更喜欢之前那座更小巧的,毕竟就只有自己和小家伙两个人,宅子大了显得冷清,那座小巧的宅子,明显更得他欢心。   他和小家伙的行礼也没有很多,入京时师兄弟准备的那些干粮都吃完了,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包袱,倒是到了王府后,置办了不少行装,好多都还是新的,但他觉得自己都要搬出王府了,将这些都带走,未免显得有些磕碜。   他只收拾了几套平常常穿的衣服,这些留着也没什么用。倒是这一院子的菜,他倒有些舍不得。在他和朱狗剩的精心料理下,院子里的菜那是一茬接一茬的,有生长的、有收获的,这要是他搬出了王府,他不能实时料理这里的菜,心里倒是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不过那宅子的院子更大,他可以种更多——   这天,三皇子瞧见他收拾的包袱,问了一句才知道张小满准备搬出王府。   他母后送张小满宅子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但是他觉得两人都已经确立了关系,便也没往这上面想过。   没想到这人却真的准备搬出去,他不禁有些失望难过,还有些不明显的愤懑道:“你难道在这里住的不好吗?为什么要搬出去?”   张小满觉得三皇子问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道:“这王府到底和我没什么关系,承蒙三皇子多有照顾,收留我们父子,在这里多逗留了一段时间。”   “如今皇后娘娘赏赐了我一座宅子,地契和房契都交到我手上了。如今我也算有自己的宅子了,还在王府打扰也说不过去了。”   三皇子越发生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府怎么和你没关系了?!我也和你没关系了吗?!”   其实张小满也发现了三皇子的不高兴,虽然他没太明白,这人为什么不高兴,但是三皇子帮了他这么多忙,他还是很愿意好脾气哄着道:“我和殿下当然有关系了,殿下能把我当朋友,收留我是我的荣幸——但就算是朋友,也不能一直麻烦殿下。”   三皇子本来听张小满说和他有关系,心里还稍微高兴了一下,结果转眼便听这人说只是朋友。   他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水来道:“只是朋友吗?!”   张小满不明白这人怎衍于生么看起来更生气了,更奇怪的是,他还感到莫名一丝心虚。但是他也不知道三皇子想要什么样的答案,再瞧三皇子这么不高兴的模样,他绞尽脑汁思索了一番试探道:“不是朋友,那?!是主子和幕僚?——”   他觉得按照这个世界的人的思路,这个答案总该没错了吧?!   没想到三皇子脸色却肉眼可见的越发难看!   最后实在绷不住,双手握住张小满的肩,手指都快要插进他的肉里一般咬着牙问道:”那我们的那些互帮互助又算什么?!”自从那次沐浴时互帮互助后,三皇子跟食髓知味一般,经常找机会和张小满亲近。张小满也是一副欣然接纳的态度,三皇子自是对两人的关系从无什么怀疑过。   谁知道这人眼下竟然说出两人只是朋友,又说只是主子和幕僚,一时如何让他崩得住?!   张小满虽然怂的一逼,但脑袋怎么也转不过弯来,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能让三皇子满意。怎么三皇子看起来倒像有点纯情似的?!   但他很快抛开了这个想法,毕竟三皇子是什么身份,这又是什么时代,三妻四妾、三宫六院都是理所当然,一个皇子怎么可能这么纯情?!怎么可能把这点子身体上的事当回事?!连他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小满便只能按照自己的心里的想法老实的道:“互帮互助不就是互帮互助吗?——”   三皇子算是瞧明白了,这人压根就是个木头,必须把话说明白了才行,要不然这人也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假,就一直在原地和他绕圈子。   他索性直接把话讲明白道:“难道你不心悦本王吗?——”   张小满不由瞪大了眼,表情不禁都有些石化,心道三皇子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呢?!他心里不禁跟小兔子乱蹦似的“怦怦”乱跳,心思电转道,天啦噜!三皇子怎么会知道他垂涎他的身体了?!这么俊美的样貌,这么厚实的胸肌,这么漂亮的八块腹肌,谁能不喜欢呢?!   他忍不住害羞地对了对手指道:“殿下怎么知道小满喜欢殿下的身体?——”   三皇子不由脑袋冒出一排问号,没太明白什么叫喜欢他的身体,但他转念一想,喜欢他的身体不就是等于喜欢他的人?!也没什么差别——   他不由问道:“你既然喜欢本王,为何还要搬出王府住呢?——”   张小满眼里也不由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喜欢殿下的身体,就等于喜欢殿下了吗?他觉得好像是有些不同的,但是又觉得好像这么说也并不是完全不对。但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便道:“皇后娘娘送我的宅子,那就是我的。我在自己的宅子住,难道不是应当理所当然吗?——”   “就算殿下对我再如何好,我在王府住只能算寄人篱下。在自己的宅子当主人,难道不更自在吗?”   三皇子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点了点头道,:“本王明白了,你是想当王府的主人——”说着又看似十分认真思忖了一番道:“其实也不是不行,只是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张小满脸上的表情都快石化了,一脸震惊摆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怎么敢有如此胆大妄为的想法!小满什么身份,怎么能当王府的主人呢?!”   三皇子自小见多了那些嫔妃在他父皇面前的欲拒还迎,以前只是觉得厌烦,觉得如此低级的话术,他都能识破,他父皇为何看不破?!不仅看不破,还偏偏甘之如饴——   给   眼下他觉得张小满这些话,和那些妃嫔的感觉是一样一样的,若是放在现代世界,他就会知道这些套路话术满满的味道就叫“茶味”——嗯,三皇子只以为张小满在和他茶言茶语、以退为进呢......   如今塌菜发现,若是自己心悦的人,用这些以退为进、欲拒还迎的套路,那他的确也挺享受,挺愿意纵容这人这些小心思的......   三皇子道:“王府的另一位主人,自是本王说了算,旁人都说了不算。”   “本王说小满可以,小满就可以。”   “只是,本王希望小满能多些耐心,给本王一些时间......”   张小满:...... 第47章 47.带球跑   47.带球跑   张小满觉得内心有如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什么叫作他可以当王府的另一个主人?!这话怎么听怎么有些奇怪呢?!   他现在已经有些迷糊的小脑瓜,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三皇子这意思大概是说,他可以当王府的女主人的意思......   但问题是他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怎么去当王府的女主人?!怎么去给三皇子操持后宅,然后生儿育女?!噢,他倒是可以生儿育女,生女儿他不知道能不能行,生儿子倒是可以的......   他连忙摆摆脑袋,将这念头抛开了去,觉得还是一点都不靠谱!就算他能生孩子,若这事被世人知晓,定会被当作怪物一般的存在。   即使三皇子能接受,对他来说也是极为不利的,肯定会成为被人攻击的把柄!更别说三皇子还不一定能接受呢!很可能也会把他当作怪物吧?——   他微微低垂脑袋,面上有些心虚道:“殿下在说什么胡话呢?!小满是个男子,怎么能当王府的另一个主人呢?!那样会让你殿下被人笑话的——若是惹得天子震怒,还会连累殿下和皇后娘娘甚至更多人......”   虽说他不怎么懂皇宫里的尔虞我诈,但是现代世界的宫斗剧看多了,他也再清楚不过,皇子们夺嫡过程中,最忌讳的便是被人拿住把柄——   夺嫡有如无形的战场,最后夺嫡失败的人,就算身为皇子,那又能如何呢?最后还不是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比普通人甚至都还不如。   张小满这么说,这话放在三皇子那又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他觉得这是张小满实在太喜欢他了的表现,但他为了他考虑,宁愿委屈自己。人若是喜欢一个人,自是看他哪哪都好,说什么做什么都替他往好的方面想。   三皇子忍不住有些心疼,一把将他抱在怀里,甚是动情地安慰他道:“小满放心,本王自会将一切都处置妥当,不会让你忧心。不过你暂且还是留在王府,梁府自梁崇手断后,一直未曾甘心,暗中一直派人监视着你,怕是想找机会下手。”   “外面自是不及王府护卫周全,为了小家伙的安全还是留在王府更为妥当。”   三皇子一提这个,张小满面上神情也不由严肃起来,涉及小家伙安危,他自是不能不考虑。他没想到,这梁府竟然还一直派人在跟踪他——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王府,出门也有人跟着,此前倒是无妨。   再想想也是,梁崇身为荣国公世子,在他们身上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怎么能不记恨着他?!他们自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虽说砍断梁崇手的是三皇子,但是三皇子他们没法拿他怎么样,可不是柿子只得挑软的捏?——他和小家伙不就是明晃晃的靶子吗?!   张小满一时也不敢掉以轻心,稍加思忖后,便点了点头道:“还是殿下考虑周全——”但他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三皇子似是瞧出了他的纠结,问道:“小满可还是有什么顾虑?——”   人的潜意识比自己意识到的事情要更加直接敏感,虽说张小满自己觉得没有将三皇子说的太当真,但是潜意识里却把三皇子当做信赖依靠的人,在他面前甚为纵容放松。   听到三皇子这么问他,只能老实道:“可那宅子里的桃树和石榴树都挂果了,长得是极好的,若是不及时料理,怕是要可惜了——”   三皇子由无奈道:“小满若只是担心这个,不如每日带着朱狗剩去瞧瞧便是。本王让涂六跟着你们——”   “虽说那涂六脑子不太好使,但是身手还不错,他和朱狗剩两人跟在你身边,只在京城里转转,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张小满犹豫道:“可是殿下不是说梁府一直派人监视着我吗?”   三皇子道:“只要小满还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本王自能护你们周全。”   张小满出于对三皇子的信任放心地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他除了将院子里的瓜果蔬菜收了卖到集市,又隔几日到宅子里将桃子和石榴料理一番,其他时候也很少出去。眼下天气日渐炎热,躺在树下吹吹夏风、吃吃冰酪、撸撸滚滚,日子简直不要太安逸......   这天,小南楼内,一众世家官宦子弟在雅间内推杯换盏。当中为首坐着一名样貌秀美、和淑妃娘娘有几分相似的男子,正是当今四皇子颖王李鸾。   梁崇坐在他右手边,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看起来还有些郁郁寡欢,时不时眼神略过自己断掉手的那只胳膊,面色不禁蒙上一层阴翳。   四皇子亲自给他倒了杯酒,宽慰道:“表哥何必忧心?断了手又有何影响,想要什么样的美貌女子没有?——”   四殿下左边坐着一名样貌瘦削的男子,嘲笑道:“怕是梁世子如今压根不想要什么美貌女子,一心只惦记着那小道士呢——”   四皇子不禁皱了皱眉,面上甚是不解道:“不知道一个男子有什么好惦记的?!”   那瘦削男子继续道:“那小道士在下也是见过的,的确生得貌美,梁世子惦记着也不稀奇,时不时换换口味,那也挺好的——”   四皇子问道:“莫非王公子说的真的,表哥还惦记着那小道士?!”   一想到张小满的模样,梁崇脸上不禁泛出可疑的红晕,但还是老实点了点头。   四王子忍不住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虽然很不理解,但是心里想着若是一个小道士能够讨得梁崇的欢心,倒也是有点用处的。   他倒不是和梁崇关系有多好,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多少有些情分在,但他向来瞧不起这人这幅草包纨绔的模样。只不过梁崇乃荣国公独子,一向得梁府宠爱。梁府是淑妃娘娘的母家,在吴越一代颇有根基。他在朝中立足,难免有诸多仰仗梁家之处,自是少不得面上对梁崇要亲近些——   一旁的王公子,这时瞧出了四皇子的心思,喝了一杯酒,眼珠子咕噜一转动道:“这有什么难的,这美人嘛,都是得不到才心心念念惦记着,待真得到手了,还不是就那么回事儿——”   “依我看,将那小道士迷晕了送给梁公子,梁公子得偿所愿,不就不会如此愁眉苦脸了?——”   梁崇忍不住眼神一亮,但一想到张小满和三皇子的厉害处,便忍不住吓得一身肥肉直打颤,忙摆摆手道:“那小道士有点本事,怕是没那么好对付,而且若是被三殿下发现了,怕是又落不了好——”想想上次只是断了一只手,下次又不知道身体会少了哪个地方,梁崇还是有些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四皇子听言,不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对自己的三皇兄还是颇为了解的,从小冷面无情、手段狠辣,他向来都不敢直面逆其锋芒——而且他三皇兄从来都不近女色,像块冰块一样,能被他三皇兄如此护着的人,他倒是有些好奇。   一旁的王公子听了梁崇的话,不屑一顾道:“一个小道士而已,难道三皇子还真能为了一个他要了你的性命不成?!”   “人嘛,活着胆子就是要大一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梁世子既然念着这小道士,想方法要了,又有什么再怕的?!”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梁崇这么些时日,本就心心念念着张小满——即使被三皇子砍断了一只手,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也憋着一股邪火,眼下听着王公子一怂恿,便忍不住色胆包天,被王公子说动了去。   但一时如何下手,他这个猪脑子自是没个头绪的,只能腆着脸问道:“不知道王公子可有何妙计?——”   王公子瞄了一眼四皇子的神色,心下有了估摸,便对梁世子道:“看在四皇子面上,兄弟我就给你支个招吧——”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瓷瓶子,递到梁崇面前道:“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莫非梁公子,寻常人我才不拿出来——”   “这宝贝无色无味,放在水里、饭菜里,一丁点就能让那些美人随你驱使、乖乖听话,想让他们怎么着便怎么着——”   “听说这小道士时不时爱来小南楼,待他来时,你只须让小二在这他的茶水里放一点点,到时候将他抬上楼去,还不是你想怎么着便怎么着?!”   这时一旁一个心直口快、稍胖些的公子道:“你这算什么宝贝,不就是春药吗?!”   王公子明显和这人有些不对付,瞅了他一眼,一脸不屑道:“什么春药不春药的?!周公子公子说的这么难听!我这小宝贝能是那些春药能比的吗?!”   “这东西可比什么春药妙多了,保管你们用用便知道——”   梁崇一听,将那玉瓷瓶子接过来,心里不禁一阵暗喜,觉得自己定能得偿所愿!一想到那人被自己这样那样,他便按捺不住内心一阵激动......   他腆着脸笑道:“那便多谢王公子美意了——为了感谢大家今日捧场,今日账单便记在本世子头上了。”   谁不喜欢这种又傻又大方的冤大头呢?——众人面上又是一阵热闹寒暄,当初祝梁世子早日得偿所愿。 第48章 48.带球跑   48.带球跑   很快京城和满朝文武大臣中传遍了,宫里为三皇子和四皇子选妃的消息。   这时,皇后娘娘要在宫中百花园举办赏花宴,邀请京城各大世家大族贵女入宫赏花——其中意味不言而喻,还顺带邀请了,张小满父子俩。   京城世家官宦家中有适龄女儿的,无不精心准备,想着怎么着把女儿嫁入璟王府或颖王府。那些当父亲的,无不想把女儿嫁给三皇子,因为三皇子嫡出、战功赫赫,文武大臣最是讲究嫡庶,在他们看来,不管天子如何宠爱淑妃,那储君之位也合该是三皇子的才是。   而京中的世家大妇和贵女自己,则想着要嫁便嫁给四皇子。这京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四皇子温润如玉,那自是个会体贴人的,哪像三皇子那般凶神恶煞、冷心冷情,一看就不是个知冷知热的,嫁过去那不是活受罪嘛......   但不管众人心里如何想,一个个的倒是对这事颇为上心......   而张小满得到这个消息时,心里却莫名感到有些些微的不是,他知道这天迟早要来,三皇子自是迟早要立妃、生儿育女的,但是他没想到这天会来的这么快!快得他都没太做好心理准备——   当他转眼就觉得一定是和三皇子的亲密接触,给了他一些不该有的错觉......   人在身体上亲密接触时,大概总会以为,自己多少有点喜欢对方,或是对方多少有点喜欢自己。虽然若是放在原始朴素的价值观来看,大概也的确如此,喜欢和对方的身体亲近,本来就是直接的表现。   只是进入人类自诩的文明社会后,一整套完备的制服体系,在每个人的生存上加诸了太多要求和概念,什么身份、财富、地位、权力、天赋、才能等等,诸如此类,喜欢便从来再也不会变得如此简单直接......   当然,这种直接朴素的喜欢,有时候的确也来得快、去得快,人们无法从中寻得安全感和稳定感,而为此承担的代价可能又太高......   比如养育子女的负担、失去青春后择偶的困难、情感丧失的痛苦......人们总是难以抵挡一时激情的诱惑,却又难以承担可能付出的代价,从而总是在激情的冲动和平淡的安稳之间寻求平衡的地带......   因而,总也难免夹杂着更多的对另一半的要求,不仅仅是简单的喜欢,还希望能够长久、稳定、相互能够匹配......可是天长地久终归只是人们美好的祝愿罢了,时移势迁、人心易变,也是司空见惯了的。   张小满觉得自己想得很清楚、分得很开,身体喜欢和需要嘛,该诚实还是得诚实,但那又如何呢?!他觉得这代表不了什么,他有小宝和师门,并没有和什么人步入家庭共度一生的打算。   只是他觉得自己脑袋想得很清楚,他和三皇子顶多就是互帮互助的事,连身体更进一步的关系都没有,他觉得三皇子对他谈不上真的喜欢,他和三皇子也不会真在一起,但当这人抱着他,温柔地吻他的眉眼,情动地吻遍他的全身时,那时候又如何能让大脑和身体完全分开,又让他不犯迷糊呢?——   既然他已经意识到,只要保持身体上的亲近,就没法保持头脑的清醒,在收到皇后赏花的请帖后,他便下定决心和三皇子保持好身体上的距离。   自打宫中传出替三皇子、四皇子选妃的消息后,满朝文武明里暗里往他们跟前凑的都不少,一时让他烦的不行——   即使三皇子,给那些人说过多少遍,他没有立妃的打算,但那些文武百官压根都不行。只要一个往前凑,其他人也不甘落后。   偏偏最近张小满瞧着又是躲着他的样子,刚开始他还没太察觉出来。每次找借口将他晚上唤来。但张小满近来总是找借口推脱,一次两次的三皇子也察觉出不对劲——   但他近来除了文武百官的骚扰外,朝务也实在繁忙。天子以自己年老体衰为由,将许多朝务都交给了三皇子和四皇子来办理。   天子令三皇子主管吏部、兵部、工部,四皇子主管礼部、户部、刑部,每个人手里都是一摊子事,当然,权力也很大,一时还颇有点分庭抗礼的意思。   文武百官一时揣摩不出天子是什么心意,在他们看来,三皇子是嫡出又战功赫赫,早该立了储君,可天子看起来又对四皇子颇为青睐的意思。   但在朝臣看来,四皇子要和三皇子真的争储君位,分量还并不是很足够。   兵部和工部要花银子的地方多,工事也多,但银子都在户部管着,四皇子最近时不时也总卡些手脚,都让三皇子够烦心的。   这天,三皇子从朝中回到王府,都亥时中了。沐浴过后,他靠在软榻上,只觉有些偏头痛——   马舞五见状,不由为自家主子考虑道:“殿下,要不要将小满大人唤来给您按摩按摩头部?”   提起这人,三皇子有些意动,便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马五回来,并没有带回张小满,反倒带回了五大三粗的涂六。   三皇子挑了挑眉,带着点不耐烦的意思看着马五。   马五低着头,心虚道:“小满大人说时间也不早了,他要看着小宝,说是涂六也学了这一手手艺,便让涂六给殿下来按摩头——”   三皇子瞧了涂六一眼,嫌弃的神色不要太明显。   马五还在那卖力推荐道:“殿下,涂六虽然平日里蠢笨了一些,但手上劲道大,按摩功夫挺好的,属下平日里也体验过,殿下不妨试一试。”   三皇子和涂六都不免带着看你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马五。   还是涂六瞧出三皇子的心思,在一旁劝道:“殿下,小宝已经睡熟了,平日里一般动静,是极难醒来的。要不您亲自去找小满大人?”   马五又用跟看傻子一样看着涂六,直道他出的什么馊主意,他们家殿下如何金尊玉贵,那张小满平日里也是被殿下纵容惯了,竟然被传唤也不过来,反倒还要让他们殿下亲自过去。   他都坐等着涂六挨骂了,结果没想到,三皇子若有所思一番后,居然点了点头,披了一件披风就朝张小满的院子去了。   张小满近来心里搁了事,每日入睡都挺晚,幸好白天要料理菜园子,干些体力活,要不然他觉得自己晚上都得失眠。   本来他迷迷糊糊好不容易快睡着了,结果听到马五的传话,虽然推脱后,但一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有些睡不着。   他心里不由自主思忖着,不知三皇子是真偏头痛还是假偏头痛?但仔细想一想,近来三皇子的确还挺忙的,他往日见三皇子也时常会头痛,若是真头痛的话,他心里又不免有些担忧,觉得这人都是皇子了,干嘛还把折腾得这么恼火?——   这时,木门传来一声吱呀声,张小满不禁不做浑身一僵,又怕惊醒小家伙,便压低嗓子小声道:“谁?!”   转而闻到一阵冷清的檀木香,混合在一股男子的体热温度中,是他极为熟悉的味道——   那人走到他床前,一片昏暗中,摸了摸他的额脸道:“小满难道就这般狠心?!听到本王头痛,也不来看本王,反倒还得本王亲自来寻你?!”   张小满不要有些心虚,瞧三皇子有来势汹汹的样子,怕扰醒了小家伙,倒是更麻烦,便立即急匆匆起身,将三皇子带到书房,牵着三皇子的手,让他躺在书房的软榻上,替他按起头来。   三皇子并不想轻易就范,挣扎着还想坐起来。张小满嗔怪道:“殿下不是头痛吗?——”   三皇子眼神幽怨的盯着他道:“现在才知道关心本王了?——你为何近来总躲着本王?!”   张小满还是坚持让三皇子躺了下来,一边替他按摩着头部,一边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殿下又何必问我呢,若殿下只是单纯的让我替你按摩按摩头,缓解一下白日里的辛苦,小满自是不介意的   。只是怕殿下又要做别的,如今天下都要选妃了,在和小满做这些,怕是不妥当了。”   张小满是真心这么想的,可是这话听到三皇子耳朵里,却又变了味道,他心里忍不住想着,这人果然是吃醋了——   他不由有些心疼,又有些欢喜,心疼这人受委屈,又欢喜这人还是在意自己的——   他认真替自己解释道:“本王不是与你说过好多次吗?本王不会娶别家的女子的。”   张小满不由道:“殿下能不听天子的话吗?殿下是苍玄的皇子,怎能不立妃呢?不立妃的话,如何生儿育女,如何让陛下将储君之位传与你?——”   听到张小满这和他母后几乎如出一辙的说辞,三皇子不要有些心烦道:“怎么?!你就这么巴不得本王去娶别的女人吗?!”   张小满不知道三皇子怎么就有点生气的意思了,但还是老实道:“小满以前就说过,殿下是要娶妻生子的,这是人之伦常,小满——自是愿意的!”   三皇子听到张小满这话,更是气到头疼了,一股脑坐起来,用力掐住他的双肩,死死地盯着他的双眼道:“难道你就没有一点不愿和难过吗?——”   小满眼神不禁有些躲闪,偏开了头,他觉得自己有什么立场不愿和难过呢?   到底是口是心非、点了点头道:“自是没有不愿和难过——”   三皇子一听这话,气的脑袋都快炸了,只是盯着他幽幽的道:“你好狠的心啊!——”说着一甩衣袖,气鼓鼓的回到了自己院子。他心里想着,这次一定不能这般纵容这人了,若是这人不主动向他服软,他一定不会再主动来寻他!   他就不明白了,他每次都说的那么清楚,他应该就不想要别人,他只想要他,可这人怎么就每次都不懂,总觉得他该纳妃呢?! 第49章 49.带球跑   49.带球跑   近来天气炎热,这天宫里的百花宴未时过后才开始。京城各大世家贵女无不精心打扮,由当家主母领着,在宫人的带领下入了宫,进了这百花园。   皇后娘娘早早命人布置了纱帘,又置了许多冰碳,一阵夏风吹过,才终于凉快许多。   一般百花宴都在春秋凉爽的时候,既不太热、又不太冷。但这次是天子发了话,即使时节不宜,天气有些炎热,皇后娘娘也还是早早操办了起来。   都是一家母亲带着几个女儿,坐在一张席案上,上面布置了许多饮品、鲜果、糕点、热茶一类,其中一样牛奶加冰制成的乳酪堆成了小山似的,最受大家欢迎摆。   时令水果也都是在清凉的井水里浸泡过的,这个季节吃着最是沁凉宜人,却又不会太过寒凉。   皇后娘娘瞧着那些正值豆蔻年少的少女们,忍不住感叹道:“”真是岁月不饶人呀!本宫果然都老咯——”   坐在皇后娘娘左手边,为首的妇人道:“皇后娘娘说的哪里话?!您瞧着还年轻的很呢!这模样瞧着,和二八女子也差不了多少——和皇后娘娘比,我们才没眼瞧咯!”   一众妇人也纷纷应是。   皇后向来这些话听多了,自是没往心里去,只是笑道:“宋夫人就莫打趣本宫咯——”   这宋夫人正是当朝宰相的发妻,旁边领着几个女儿,模样最出众的是她膝下所出的幼女,在家中备受宠爱。   皇后瞧宋家姑娘知书达理的模样,心下不禁欢喜,笑着夸道:“宋夫人这女儿,模样生得好,教得也好——”   “都说女儿贴心,宋夫人真是好福气咯!不像本宫,就那么一个硬邦邦的儿子,平常也不会与本宫说什么体己话,真是羡慕你们咯!”   宋夫人笑道:“皇后娘娘说的哪里话!殿下那是心怀天下,自是不能像一般妇人那般成日聚在一处闲话。”   “不过待皇后娘娘为殿下纳了妃,这不媳妇也是半个女嘛,娘娘也有个说体己话的咯——”   此话正中下怀,皇后娘娘笑道:“三皇子、四皇子大了,的确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伴咯。”   这时,张小满父子俩在宫人的带领下也入了席,他们到的有些晚。   皇后瞧见小家伙顿时喜笑颜开,让他上前来一把搂在怀里,给他了塞了许多好吃的,又是乳酪又是果子糕点的,全都是小家伙爱吃的。又让张小满坐在右手边为首的席案上——   一众世家大妇将这一幕都放在眼里,不禁心中生疑,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历,竟然得皇后如此青眼相待!   宋夫人问道娘娘:“不知这位公子是谁?”   她们这百花宴来的都是京中的各大世家的贵妇和贵女,却是没有一个外男的,而且张小满身为男子又得皇后娘娘如此青眼,自是让他们心中惊奇不已。   皇后笑道:“这是三皇子府上的小满道士,来自青云山的青云观,和本宫甚为投缘,本宫已将他的孩子收为了义孙。”   众人不禁又是一阵倒抽气声,心道这可不就是活生生的麻雀变凤凰嘛——被皇后娘娘收为义孙,那是什么概念?!以后不是妥妥的荣华富贵享不尽?!   当然皇后娘娘对这小家伙有多喜爱,那是有目共睹的。众人自是乐得恭维道:“这小娃娃生的好生玉雪可爱,果然是个有福气的!能被娘娘收为义孙,那哪是一般人能得来的福气?!”   皇后娘娘听见众人夸小家伙,心里也是高兴的很,忍不住感叹道:“这人呐,年纪大了,吃也吃不了多少,穿又能穿多少,那些什么山珍海味、绫罗绸缎、荣华富贵,终究是不如儿孙绕膝、享受天伦之乐——”   一众贵妇人无不应是。   张小满心里暗道,这些一个个的,无不是享尽荣华富贵的,却在那儿说什么山珍海味和荣华富贵没意思,这听起来不就像凡尔赛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话在大部分百姓看来,倒也算不上假话。就算寻常百姓家,过了知天命、耳顺之年,不也还不是只是图个天伦之。这大概是刻在基因里的传承,就跟觉得到了年纪该成家立业、到了年纪该生儿育女、到了年纪该儿孙满堂一般,仿佛是一种宿命似的认定......   不管对或不对,这是人们对于生老病死,或者说对于人生路的选择——仿佛只要如此,在人生的旅途中,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挫折和风雨,他们都有勇气和力量能够度过,甚至都能够不再畏惧死亡。   不过其他人却从这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在那些贵妇人看来,皇后娘娘这话,不就是摆明着想给三皇子、四皇子纳妃了吗?纳妃首要的可不就是生儿育女、为皇家开枝散叶。   说起来三皇子、四皇子这把年纪,到如今还未娶妻,的确也算晚的了。像皇后娘娘和天子这般年纪的寻常百姓家早就添了孙,宫中却还是一个孙辈都没有。这不急的皇后娘娘的都给自己收了义孙——   这般想着,那些贵妇人不禁瞧了瞧自己的女儿,自都是打心里觉得出众满意的,心里只想着若是能被皇后娘娘瞧上,那往后不也是泼天的富贵......   一个个卖力地介绍起自己的女儿来,倒也正中皇后娘娘下怀。这些世家大族的贵女们,无不被教的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个个金尊玉贵的养着,模样自也是极好的。又都是青春豆蔻年华,看着不禁让人心里欢喜。   当然张小满除外,他不知道皇后娘娘把他叫来有什么用?他看着这一个个未来可能成为三皇子妃子的女孩子们,不得不说那心里是有些酸涩的。   他以前觉得自己可以不在乎,觉得可以很理智地考虑三皇子就是要纳妃生子,但当这些女孩子真的摆在他的面前,这个事实越发的清晰和靠近时,他才发现自己并没法做到如此的清醒和不在乎。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脑袋秀逗了,才会因为和三皇子的那些亲密接触让他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情绪了。偏偏皇后娘娘还要问他,觉得宰相的幼女如何?平国公的次女又如何?镇国将军的长女又如何?偏偏能被皇后娘娘入眼的女孩子,那自然家世样貌秉性样样都是极好的。   张小满虽然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老实道:“能被皇后娘娘看入眼的,那自然都是极好的——”   皇后娘娘笑道:“看来小满对自己评价也很高啊——”   张小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不禁有些脸红,试图转移话题道:“皇后娘娘是为殿下选妃,草民的意见自然不重要的,殿下喜不喜欢才重要。”   皇后娘娘笑道:“小满意见当然重要——你觉得好的,那自然是不错的,想必小宝也会喜欢。能够让小宝喜欢,那自然是最重要的。”   张小满也不明白,怎么小宝喜欢就最重要了。   众人又一番话事过后,皇后娘娘瞧中了哪几家的姑娘,心里大概也有了个数,便让众人自己在园子里逛逛,待到申时,再用晚宴。   张小满想着既来之、则安之,皇宫里的百花园他倒没怎么逛过。小家伙倒是来过几次,比他还熟悉,便带他去了一处最爱的喂彩鲤的好去处。   现在这时节,一池的荷花开的正好,花朵明丽、荷叶连连,一阵风吹过,带来些荷花的清香。莲叶下有许多又肥又壮的彩鲤,小家伙提着一袋子米花,每次小肉手抓起一把撒下去,很快就聚起了一堆彩鲤争相过来抢食,看起来热闹极了——   小家伙也咯吱咯吱笑个不停,张小满也不禁跟着露出会心的笑容。   俗话说,眼不见为净。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见多了才心烦。若是搬到自己的小院子去,天天种种菜、撸撸熊猫什么的,他觉得自己不知道会有多快乐。   等到入秋后,冯太傅省完亲会返京。到时候将小宝送到冯太傅处去读书,他也算了却心事一桩。   这时,他听见一群女子的声音,笑笑闹闹着往这边过来。   他们这位置恰巧在几丛花木背后,很难被人发现,来人只以为这里偏僻幽静,便以为没人,便听其中一道娇俏活泼的声音说道:“你们瞧见那小郎君没?!生的可真好看,我还从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男子呢!”   旁边一稍显稳重些的女子笑话她道:“瞧你这不知羞的模样我,咱们可是家中都交代了,要来参加选妃的,要是让皇后娘娘知道你瞧上了人家小郎君,以后怕是没人敢娶你咯——”   那活泼些的小姑娘道:“皇后娘娘瞧上的不也是宋姐姐和孙姐姐你们吗?我不过是来做陪衬的——再说也就是说说而已,你们再这样,以后不与你们说体己话了!”   另两位女子私事被她说羞了,带着点嗔怒道:“让你胡说!平日里嘴上没把门就算了,怎么这时候还如此?!皇后娘娘也是你能随便编排的?!”   那活泼少女忙告饶道:“姐姐们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乱说了!”   另两名女子这才罢休。   转而没过多久,这活泼少女又一副神秘兮兮的语气道:“不过姐姐们可知道?!这小道士和三皇子的事?!”   另外两名女子显然不如他消息灵通,一脸惊讶道:“什么消息?!”   活泼少女道:“说是三皇子实际上喜欢这小道士呢,当初在小南楼戏园子,为了这小道士,还砍断了荣国公梁世子一只手!”   另两人不禁被唬了一跳,面色有些发白,她们不知道居然还有这种事。   另一名斯文些的女子道:“三皇子老成持重,其中怕不是有什么缘故吧?——”   活泼少女道:“此事千真万确!我也是听我父兄说的,所以他们特别叮嘱我,要选也要选四皇子。”   “不过四皇子也是瞧不上我的啦——”   “我倒觉得嫁给皇子没什么好,规矩又多,还有那么多妻妾让你烦心,依我看呐,还不如找个俊俏书生,到时候让他作上门女婿,这辈子只准娶我一个!有父兄疼着,那可不比嫁给皇子来得强!”   那斯文些的女子道:“也不是谁都像你这么好命,有父兄宠着、有母亲纵着——”   “即使我们看起来有个好出身又如何,还不是得谨小慎微,处处小心行事说话,若是能嫁给皇子,倒也算是能为家族出点力,才能多少给自己争出一点活路来......”   活泼少女对她们所说的并不是很了解,只能干巴巴安慰道:“宋姐姐和孙姐姐这么厉害,肯定能嫁给皇子,成为皇子妃的!”   那斯文些的女子道:“不管如何,我定是要嫁给皇子的,不仅是嫁给皇子,还要嫁给皇后所出的三皇子,这样才能帮助我们孙家东山再起......”   张小满:......原来这想嫁给三皇子的女子的平国公次女孙家小姐...... 第50章 50.带球跑   50.带球跑   三名少女又在那说了许久的话,张小满也是很奇怪,为什么女孩子之间总有那么多的话要聊?!他都站得有些累了,更别说小家伙了,憋了好久实在忍不住问道:“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呢?——”   小家伙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声音穿透清亮,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在那警惕道:“谁?!”   几人见无人答应,但是瞧见前面树丛隐隐约约动静,拨开掩映的花木,只见露出了旅张小满父子俩一大一小两张脸。   活泼少女道:“你、你们竟敢在这里偷听?!”   三名少女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都被听了去,不禁有些羞了......当然,他们也认出了张小满父子俩——尤其那活泼少女,想到自己在背后说了那些什么诸如张小满模样好看的话,不禁更是恼羞成怒,先发制人道:“你!你!怎么在这里偷听?!你到底听了多少去?!”   张小满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心虚道:“在下也不是有意冲撞各位姑娘,只是在下本来就与小宝在这里喂鱼——”   “不过几位姑娘放心,你们说的我们自然是一句也没听到——”   谁知道几位小姐到这来说悄悄话,他们出来也不是、不出来也不是,怎么着都感觉很尴尬......   几位少女当然是一点也不信,觉得他们离得这么近,她们说话声音那么大,怎么可能听不清呢?!   活泼少女故意装出凶狠的模样道:“你休想骗我们!”   张小满暼了另外两名女子一眼,只见她们眼眶泛红,看起来都是快哭出来的样子......   张小满知道,这世界女儿家最是看中名节,这样显得他好像在欺负女孩子一样。   他眼睛骨碌一转,心念电转间,便想到一个主意道:“姑娘们若是不信,要不你们到这,我站在你们那说话,你们瞧听得清不?——”   几名少女虽然并不怎么信,但怀着一丝侥幸的心理。互相瞧了瞧,觉得试一下也不亏什么,便和张小满换了地方。   张小满偷偷拿出一张小纸片贴在了自己身上,形成了一道屏障,然后在那儿和小宝说话。   几位姑娘发现她们果然听不清他们俩在说什么——她们心下不禁十分差异,神色顿时瞧着放松下来。张小满没听到他们的话,她们便觉得自己也没那么丢人   张小满忍不住偷偷打量说要嫁给三皇子的孙小姐,只见这女子样貌秀丽,举止端庄得体,若是三皇子能娶到这样的女子为妃,自是不错。   不过眼下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趁着几位姑娘发愣,张小满赶紧拉着小家伙溜之大吉,生怕跑晚了,几位姑娘又要哭给他看。   回到席上,宴席已经开始了。张小满想找机会先行出宫,没想到皇后娘娘没能允许,说是还想多看小宝几眼。   张小满看着小宝,不禁露出无奈的眼神,觉得有时候小家伙太过可爱也是件麻烦事啊......   没想到小家伙忍不住问道:“爹爹,我们为什么要骗姐姐们啊?我们在那不是能听到她们说话吗?”   张小满:......他觉得小家伙问了一个所有父母都很难回答的问题。   To be,or not to be,it's a question.(注:莎士比亚)以前张小满不理解,只有长大后,人才会发现,陷入两难境地无法抉择的事情实在很多......   撒谎自然是不好的习惯,父母都会教导小孩不要撒谎。但是很多时候父母自己骗小孩,却变得习以为常——或是不以为意,或是习以为常,又或是其他,人们早学会了在社会法则生存中,为了活下去,或者活得更好去说假话。   人们自己生存的时候,自是讲究实用主义,教导小孩时却非常理想主义,希望孩子能够诚实,即使自己也无法做到在小孩面前不说假话......   当然所有人也经常被教导,宁可不说话也不要说假话。   张小满绞尽脑汁告诉小家伙道:“骗人当然是不好的习惯,如果让几位姐姐知道我们听到了她们的话,她们会很伤心难过怎么办?——”   有时候,当人们知道别人的秘密,反过来要伤害你怎么办?   骗人是不好的习惯,应该被谴责,但是普通人为了生存需要骗人,张小满自己是觉得无可厚非。但是如此教导小家伙,他总是难免有一些心虚。   在张小满看来,生存总是第一位的,就像大自然里不够强大的物种,为了生存有些欺骗的手段,像是变色龙或是什么其他伪装的技巧,也并没有什么价值评判的必要。   小家伙简单的是非观里还是有些不解,但很快便被席上的美食和歌舞表演吸引了注意。   这百花宴来的都是是各大世家贵妇和贵女,为了应景,准备了许多花果制成的美食,口味多比较清淡香甜,多为像什么桂花蜜、玫瑰酥、白果虾仁、陈皮酿肉一类的菜式,每样分量都不是很大,不过样式却是漂亮极了,吃起来也十分美味。小家伙自是吃的不亦乐乎——   这时,平国公孙家小姐上前道“今日皇后娘娘赐宴,为表感激,小女特精心准备了一首古琴曲献给皇后娘娘。”   皇后向冬荷嬷嬷问了平国公次女的姓名,得知叫孙婉。暗自打量了一番,先前也是瞧在眼里的,觉得模样性情都还不错。   眼下主动来献曲,倒是个有野心的,虽然现在年纪小了点,手段嫩了一点,以后倒是说不定是个人物。   皇后娘娘并不讨厌有野心的女子。她笑道:“既如此,那请孙小姐为我们表演一首古琴曲便是。”   孙婉大方上前,侍女将古琴摆到她面前。几息过后,那古琴声传出,只让人觉得心神宁静、清越飘远。不得不说,敢拿到人前,尤其是皇后娘娘跟前来的才艺,那都必是有几把刷子的——孙婉的古琴的确弹得挺好,除了女儿家的细腻温柔,却又不失缜密从容。   都说古琴看心境,一个人是什么性格,在琴声里确实最能听出来。孙小姐的蕙质兰心和野心手段,在琴声里都一览无余。但那又如何,在京城的名利场里有野心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当然更重要的是能力和德行,能配得上自己的野心。   一首古琴曲演奏完毕。喜欢孙家小姐的自是十分欣赏,讨厌这种野心表现在脸上的也不少。不管孙婉能不能嫁给三皇子,声名传了出去,找个不错的夫家应该不是难事。   有了孙婉在前面,不少世家贵女也出来主动要表演节目,当然有些可能不是自己主动,而是被母亲强令推出来。   众人算是看了一场才艺秀。其中模样性格如何,在众人心里也算添了一份印象。宋家幼女和那名活泼的少女倒是没有出来表演才艺。其中护国大将军长女,邓家小姐表演了一段剑舞,也令众人印象颇深、啧啧称叹,看着英姿飒爽,甚是潇洒利落。   皇后娘娘对宋家幼女可是十分满意的。不过那名活泼少女倒是好像离席后,好一会没见着了——   没一会,只听宫人慌慌张张来传话道:“不好了!不好了!平阳侯府周家小姐落水了!”   众人不禁一阵惊慌,皇后娘娘忙起身道:“快派人去救!”   却说这平阳侯爵位在京城一众世家贵族中也不算最高,但周家小姐母亲却不是旁人,正是皇后娘娘的胞妹,那自是与旁人不同。她从小又被家中宠得不行,皇后不免有些担忧,忙起身带着一众人到了湖边。   只见这周家小姐才从湖里被捞上来,浑身湿透,害怕的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明显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皇后娘娘忙将随身携带的披风,披在周家小姐身上,将她抱在怀里,脸色难看斥问身边宫人道:“这是怎么回事?!”   周家小姐在那哭哭啼啼道:“方才不知是哪位宫人传话,说是小满道士要与我说话,我到了湖边,结果没瞧见人,便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掉进河里去了。”   众人心里一阵惊讶,没想到这周家小姐这么会这么不知分寸,百花宴上听见有外男传话就去约见?!怎么听怎么不像大家闺秀能干得出来的事!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有哪家贵公子敢娶周家小姐为妻哦——   张小满本来带着小家伙还在一旁吃瓜,结果没想到这瓜怎么落到自己身上了。他忙站出来道:“娘娘明鉴,在下一直在席上,压根未曾让宫人给周小姐传过话。”   但明显他说这话,压根没什么人相信。毕竟周小姐都落水了,险些连命都丢了,看起来这么可怜,压根没有撒谎的必要,不更何况这话说出来,对周小姐名声也没什么好处,毕竟私自会见外男,传出去怎么都不是什么好事——   一众人心下便觉得是张小满在说谎,将他不禁暗自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道这人的确模样生得出众极了,也难怪周家小姐会做出这种昏头的事!   皇后娘娘也在暗中判断张小满到底有没有说谎。当然,眼下她更倾向于张小满说了假话,但更多的是在思忖张小满为何要这么做?   很快她自觉便想清了其中原因,觉得张小满大概是知道了周家小姐的身世,知道她是三皇子的表妹,以为她有意将周家小姐立为三皇子的王妃。   实际上,之前皇后娘娘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亲上加亲什么的,也算是美事,对于家族之间利益绑定更有好处。周昭儿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自是要比旁人亲近许多。   不过周昭儿是什么性子,她和她母亲都十分清楚,明显不适合皇宫的那些尔虞我诈。再说她在深宫这么多年,在皇宫是什么日子,她清楚不过了。被天子宠爱,遭其他妃嫔妒忌,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若是被天子冷落,那日子也更是是度日如年,压根不适合周昭儿这样跳脱的性子。   周家父兄和母亲都疼她,自是不舍得自己宝贝女儿吃这番苦。   皇后娘娘便也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她虽然打消了这个念头,旁人却是不知,或是知道了也不怎么信。比如张小满,为了不让张煌三皇子娶周昭儿,欲加图害周昭儿也不是不可能。   思及此,皇后娘娘不禁愤怒不已,厉声斥道:“来人!替本宫将这妖道拿下!”   【作者有话说】   没有存稿了,尽量日更,时间可能不能固定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51章 51.带球跑   51.带球跑   张小满急着为自己分辨道:“这周家小姐落水之事,实与在下无关。若娘娘不信,在下有法子,将真正的凶手找出来。”   这时,孙婉上前道:“娘娘切莫听信这妖道一派之言!听说这妖道会些妖术,到时候若是蓄意栽赃他人,我们都被他骗了也不晓得——”   张小满脸上有些不可置信,不明白自己和这两位女孩子无冤无仇,她们为何要栽赃陷害他?!尤其这孙婉更是可疑!他都提出来可以找出真正的凶手,这人却像是怕他找出来一样......   张小满心下不禁有些生疑,可又觉得到底只是十多岁的女孩子,能有这么狠辣的心计吗?!若只是被奸人所蒙蔽呢?!   他厉声质问道:“孙小姐,我和你们无冤无仇,有什么理由要去害周小姐呢?!”   孙婉咬了咬唇,做出一副无辜委屈状,看似下了很大决心道:“既然小满道士如此逼问,那小女也不得不说了——刚才我与周小姐还有宋小姐在湖边说话,周小姐说小满道士颇为仰慕三皇子,而三皇子为了小满道士,砍掉了梁世子的一只手,京城里几乎无人不知。”   “想来小满道士和三殿下关系自是不一般的。周小姐是三殿下的表妹,此次百花宴大家都知道,皇后娘娘想为三皇子和四皇子选妃。周小姐模样好、性情好,又是三殿下表妹,自是极有可能被选上的。”   “你出于嫉妒,伤害了周小姐性命,自是非常有可能。”   众人一听这话,也觉得十分有道理,张小满想害周昭儿的理由实在再充分不过......只是可怜了周家小姐。一时看向张小满的眼神都不禁带上了鄙夷和谴责,但是思及张小满那些法术和手段,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张小满一听这话,要不是他压根都不知道周小姐就是三皇子表妹,压根就没这想法,要不然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相信了呢——他心里都忍不住想为孙婉这番说辞鼓掌,看来这孙家小姐,虽然年纪小,心思手段可是一点也不少。   他刚才以为已经用小纸人将她们糊弄了过去,谁知道这孙小姐压根就没信!或者她觉得他有没有听到压根不重要,不管听没听到,为了以防后患,她都想将他处理掉......   张小满不得不佩服孙家小姐,年纪如此小,却俨然已是个人物,以后若是年纪再大些,见过的世面再多谢,那岂不是更不可估量?!即使他现在,倒是心眼手段都完全比不上。   他情急之下忍不住道:“就算在下听到了,也不可能为此就害了周小姐。倒是孙小姐不是也说想嫁给三皇子吗?若按照孙小姐的说法,孙小姐岂不也有足够理由来害周小姐?——”   张小满只是随便拿话激她一下,没想到这孙小姐脸色一变,指着他满脸激动道:“你胡说!你这是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和污蔑!”   本来张小满都没怀疑到孙小姐身上,但瞧她此时强烈的反应,却不禁有些生疑。   周昭儿听到两人这么说,自然是倾向信任自己的好闺蜜,有些虚弱对皇后娘娘道:“姨母,孙姐姐说的没错,刚才昭儿在湖边,和姐姐们聊天时说了许多,不该说小满道士的话。小满道士若是为此怀恨在心,昭儿也是觉得极有可能的。”   孙婉顺着台阶顺坡下驴,作出一副无辜委屈的样子道:“可是昭儿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只是夸小满道士长得好看而已。小满道士若是就为此下毒手,未免也实在太过很辣些了吧?——”   在孙婉的层层推进和周昭儿的帮腔之下,一众人已经打心里笃定,定是张小满害的周昭儿。   张小满见状,知道自己若是此番不说清楚,让大家真认为他害了周昭儿,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他也没管皇后娘娘到底信没信、允没允许,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小纸人,左手掐诀,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小纸人身上,厉声喝道:“去!”   小纸人先绕着周昭儿飞了一圈,便直接向外飞去。   周昭儿哪见过这等场面,不禁又被吓得不轻,眼瞧着又要啼哭起来,还是皇后娘娘又是抱着安抚才稍好一点。   孙婉在一旁,心里也是吓得一激灵,脸色不禁越发苍白。众人也都跟看吸氧景似的!他们哪见过会自己飞的小纸人?!心里只觉得又害怕,却又觉得稀奇。   皇后娘娘见张小满如此手段,一时也没敢轻举妄动。   没一会儿,只见那小纸人押着一名宫女进来。说是押着倒也不完全贴切,毕竟那小纸人只是用两只小纸腿拎着那宫女。那么一点接触的地方,那宫女瞧着却是压根摆脱不得,满脸惊惶被拎到了皇后娘娘跟前,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张小满见状,厉声问道:“可是你给周小姐传话的?!”   这宫女见了这阵仗,早就吓到不知言语,回过神来想要否认抵赖,却只见小纸人直接飞到她眼前,双手叉腰、趾高气扬,点着小直腿和小脑袋,大有一副这宫女要是敢说假话,就会让他她好看的样子......   这宫女哪见过这种诡异的东西,会飞、力气还这么大的小纸人,一看就让人觉得心里发毛,偏这小纸人还是冲着他来的,她如何不惧怕?!   世上之人,害怕的东西可能有很多,也可能都不一样,偏就这鬼神之事,却像是刻在基因里一般,世人都难免不惧怕,更何况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宫女?——   鬼神之事,就像人们所能想象的最恐惧、最期待又或是认为最全能的未知,每个人相信或恐惧的东西不一样,但是都会演化成自己内心所恐惧或所深信的鬼神......   这小宫女再也坚持不住,只见这她浑身抖若筛糠道:“是、是奴婢给周小姐传的话——”   皇后娘娘看了一眼,像周昭儿确认道:“这宫女说的是不是属实?!”   周昭儿神思不属地点了点头,她也是头回见到张小满的小纸人,现在整个人都处于恍惚之中。不禁想着自己眼下是不是已经得罪了张小满,这人若是半夜让小纸人将她抓出去,再推到河里或是干点别的,那可怎么办?!   她心里害怕的不行,脸色也越发苍白,浑身抖的比那小宫女好不了多少,心里却没想到,以张小满的手段,要加害于她一个弱女子轻而易举,若是真想加害她,又何必多费此一举,还没得手?!   张小满看了看周昭儿,又看了看的小宫女,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人一般,他也不想欺负两个弱女子,可是若他不自证清白,平板受苦被冤枉的可不就变成了他吗?   他要是真要给周昭儿传话,还用得着找一个宫女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吗?!   他又问了问小宫女道:“那是本道让你去给周小姐传话的吗?——”   小宫女此时哪敢说什么假话,忙直摆头道:“不是!不是大人!”   张小马问道:“那是谁?!”   小宫女道:“是一名穿着绿衣裳的丫鬟,奴婢也不认识。她给了奴婢一些银子,奴婢也不知道会发生这事,拿了银子便去传话了。”   张小满觉得此事已经十分清楚了,便对皇后娘娘道:“娘娘,此事另有他人欲加害于周小姐,而并非在下。”   皇后厉声道:“那你为何说是张小满要你传话?!”   小宫女瑟缩道:“是、是那丫鬟让奴婢这么说的......”   皇后瞧此事再问不出更多的,或是不想再深究下去,便厉声斥道:“来人,将张小满给本宫压到佛堂悔过!”   张小满满脸不解,觉得这事都和自己没关系了,皇后娘娘为何还要让他到佛堂悔过?!   皇后娘娘本想让小家伙跟在自己身边,不用去那佛堂,但小家伙嗷嗷大哭着死活不肯和爹爹分开,抱着张小满的大腿哭得伤心不已,皇后娘娘有些不忍,便也只能随他去了。   佛堂是皇后娘娘每日诵经念佛的地方,位于凤仪宫的大殿内,布置得颇为富丽堂皇。当中是一座近一丈来高的千手观音像,前面供奉着香火、瓜果、糕点之类,在前面摆着几张蒲团。   冬荷嬷嬷让张小满跪在蒲团上诵经悔过,安慰他道:“此事事关周小姐声誉,娘娘也不好再深究下去,所幸没有出大事,到底是与小满大人有关,还望小满大人暂且忍耐些。”   张小满思索一番,也很,想清其中关窍。周昭儿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听到宫女传话说他要找她说话,便去了湖边,这传了出去,自是对她姑娘家声誉不好——   偏偏刚才在场那么多人。待这些世家大族贵妇人和贵女回到家中,此事不日就会传遍京城。但事已至此,将他关在佛堂又有何用呢!?再说此事他是牵扯其中,却属被人冤枉,为何要让他受过?!但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皇后娘娘下令如此,他又能奈何...... 第52章 52.带球跑   52.带球跑   张小满觉得自己一个道士,让他跪在佛前诵经悔过回过算怎么回事?!好在他师父向来讲究一个道法自然、随心所欲,哦,不对,不是随心所欲,而是无为而治,对这些事情向来不怎么讲究,倒也不会觉得他这个算是什么背叛师门......   小家伙刚开始因为受到惊吓,以为要和爹爹分开,还嚎过几嗓子,哭得让张小满那叫一个心疼——   等到跪在佛前,发现只需要诵经敲敲木鱼什么的,又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套路,觉得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以前在青云观,他和爹爹犯了错,师祖也是这么教训他们的。每次在三清像前抄书画符罚过,都是家常便饭了,小家伙知道一点也不可怕。   尤其这里看起来还颇为新奇,布置和道观觉得有些相像,但好像又很不一样......小家伙回过神安静下来后,忍不住东瞧瞧、西摸摸,对眼前的佛像感觉很新奇。   他以前见到的都是三清像之类,倒是没怎么见过佛像,觉得都摆在那供人供奉,有些相似,但是那供的像又长得完全不一样。   小家伙盯着千手观音的像看了许久,忍不住赞叹了一句:“爹爹,这观音像比我们道和观里的三清像要气派好多呀!”   被小家伙这么一打岔,张小满也忍不住仔细端详起这千手观音像来——做工精致,细节处无不都雕的栩栩如生,十分之华丽,眉眼间仿佛深情慈悲地看着众生一般......额上、身上和手里拿着的宝瓶,还镶嵌了许多价值连城的宝石。   张小满心里也忍不住赞叹道:“要是以后能给三清祖师爷塑个这么漂亮的金身,那该多好啊——”   外面看着他们的宫人,大概也提前被打了招呼。瞧见父子俩没有跪的很端正,也只是耳观鼻鼻观心,当做没看见一般。   等到小家伙将佛堂里的布置差不多打量完,仿佛瞧累了一般,便趴在他爹爹怀里软声软语道:“爹爹,我们这次又犯了什么错呀?为什么皇后奶奶要让我们罚跪?”   张小满也不知道该怎么给小家伙解释,绞尽脑汁思索一番后道:“唔,小宝没有做错,是爹爹做错了。小宝要是不想被罚跪的话,可以出去找冬荷嬷嬷。冬荷嬷嬷会把你带到皇后奶奶跟前,等到爹爹认完错后就来寻你。”   小家伙一听爹爹这么说,立马抱住了爹爹的脖子,小脑袋趴在他爹爹怀里急吼吼道:“小宝不要离开爹爹,要一直陪在爹爹身边!”   张小满忍不住心里暖暖的,觉得这么个好大儿,果然没有白养!   不过小家伙很快就从他怀里抬起脑袋,一脸无辜懵懂问道:“不过,爹爹又犯了什么错了?”   张小满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想了想道:“爹爹觉得自己也没犯什么错,但是有坏人陷害爹爹,说爹爹犯了错。”   小家伙一听此话,愤怒的捏紧了小粉拳,气鼓鼓道:“欺负爹爹的都是坏人!小宝要帮爹爹教训坏人!”   张小满瞧小家伙这样,不禁哭笑不得,摸了摸小家伙头上软软的毛发笑道:“我们小宝真厉害,以后就要靠小宝保护爹爹了——”   小家伙一听爹爹这么说,顿时感觉自己了不得极了,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一脸坚定的小男子汉气概道:“宝宝以后一定会保护好爹爹的!”   张小满常见小家伙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觉得又是好笑、又是暖心,忍不住狠狠亲了亲他肉肉的小脸蛋笑道:“不过我们小宝现在还小,还得好好练习本领,以后才能更好的保护爹爹哦——”   小家伙捏了捏小粉拳,肉肉的小脸蛋一抖一抖道:“宝宝一定会努力学习本领的,不过爹爹,宝宝要学什么本领才能更好保护爹爹呢?——”   张小满装作一副苦恼的模样,认真思索一番道:“一个是我们小宝,要努力学习,以后考上状元当大官,就能保护爹爹啦——另一个则是,小宝努力跟着殿下学习武艺、强身健体,这样有坏人欺负爹爹,宝宝就能打跑坏人啦!”   小家伙对爹爹说的话深信不疑,认真读书和学好武艺的决心,更是前所未有的前强烈!   其实小家伙以前就立下了大心愿,以后要挣好多好多钱,替三清祖师爷塑形金身,读书习武都已经很认真了,如今有了保护爹爹的愿望,那劲头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张小满瞧这小家伙决心强烈的小模样,一颗老父亲的心不禁感到十分欣慰。倒是觉得那藏在暗处的反派NPC,终于也是有了点用处......   父子俩说了一会儿话,张小满又认真抄了一遍冬荷嬷嬷要求的给皇后娘娘抄的心经,顺便又教小家伙多认识了几个字,粗浅的解释了一下心经的意思。   很快天色渐晚,小家伙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席上虽然吃了很多,但经此一番惊吓,又过了这许久,小家伙这自然是又饿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小孩子最是经不得饿,饿多了是真的胃疼、肚子疼,对身体也不好。老父亲哪舍得这么乖的小家伙挨饿,只能对看着他们的宫女赔着笑脸道:“这位姐姐,能帮我们送些吃的进来吗?我们小宝都饿了,孩子经不得饿呀——”   宫女瞧了一眼眼巴巴看着她、眼神热烈的小家伙,眼神不禁有些犹疑,神色有些挣扎......但最后到底还是不敢擅作主张,只是站在那装木头。   张小满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人家当差的也不容易,也不能强人所难。可是看着小家伙眼巴巴望着他的眼神,心里不禁也有些慌了。他眼神在小家伙和那些供奉的糕点、果子中间转了转,最后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捡了几个品相好些的糕点瓜果,塞到小家伙怀里道:“吃吧、吃吧,先垫着点,免得饿坏了肚子——”   小家伙倒是不挑,有的吃就行。这些瓜果糕点都是一天一换的,供奉在佛前的自都是好的,父子俩吃得都是颇为满意,觉得味道都好极了!忍不住心道,难怪让他们到佛前罚跪,饿了有吃的,也算不错的待遇了。   张小满瞧小家伙嘴边,吃了一圈糕点渣,小心用手帕擦了一下接着,免得在佛前弄了一地碎渣,免得又惹皇后娘娘不快——   父子两个正吃的不亦乐乎时,只听外面传来一些动静。   张小满忙将小家伙将没吃完的半块糕点和半块苹果,包在帕子里藏着起来,带着小家伙端端正正的跪好。   听得动静离得近了些,张小满才忍不住往后瞧了一眼。   发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要搭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三皇子。张小满,救星终于来了!父子俩看起来显得可怜巴巴的眼神,直勾勾瞅着三皇子,实在是不要太明显!瞅得三皇子都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来得太晚了?!   他心里暗自懊恼道,他不该大意的,不该让这人带着小家伙进宫,那些在后院大宅里经久了的妇人,手段自不是这个傻的能抵挡的......   再加上张小满随便替小家伙擦了,自己却忘记擦了的一圈糕点渣,再看看佛前糕点和瓜果缺了一角的样子,三皇子心里哪有不明白的样子......他心里不禁生出丝丝密密的涩痛,觉得还是自己没能将人护好。   在朝堂,他还得再努力些才行......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把将张小满拉起来,一把将小家伙抱起,强势地就要把父子俩带回王府。   张小满还忍不住担忧道:“皇后娘娘让我在佛前诵经悔过,还没说能走呢?——”   他小心翼翼瞅了一眼三皇子的神色,看起来实在不太好,心里不禁有些惴惴不安,忽然福至心灵地多解释了几句道:“其实我和小宝在这里也挺好的,也挺清净的,还有瓜果和糕点吃呢,味道也挺不错的——”   三皇子瞅着他,冷不丁问了一句:“好吃吗?—”   张小马老老实实道:“不错的,不错的——”   小伙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皱了皱眉头道:“这次是本王不好,下次不会让母后有机可乘——”   张小满不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心道这都是哪跟哪,他本来只是参加一次宫宴,谁知道能遇到这档子事呢,和三皇子又能有什么关系呢?——   但肉眼可见三皇子神色有些萎靡难过和自责,心情看起来不是太美丽,他还没敢多说什么,只是小声嘀咕道:“和殿下没有关系啦,是我自己笨——”   三皇子:......   他觉得自己嘴好像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人,憋了很久,也只是憋出一句道:“不是你笨,是别人太坏了——”   张小满:......   从凤仪宫到西北角门出宫一路通畅,并没有什么人拦着,便坐上了回王府的马车。   这是张小满才终于放松问道:“殿下和皇后娘娘说了什么,才让皇后娘娘答应让我们出宫啊?”   三皇子瞧张小满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全然不似往日在青云观里的洒脱自在,心里不禁有些心疼,自是不会将他与他母后争执的情况说出来。说出来这人怕是又要好生担心——   他只是淡淡道:“你本来就没错,母后都罚你跪了这么久,自是也罚够了——”   张小满点了点头,对三皇子的话不疑有他。毕竟,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三皇子瞧着人一副没什么心眼的样子,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第53章 53.带球跑   53.带球跑   三皇子得到消息后,立即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凤仪宫。   皇后瞧见他,不禁惊奇道:“今天你不是在京郊八卫营训练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还有记得来看母后?”   “平日里想让你来看看本宫,却是三天两头也不见得能见到人。”   三皇子没理会他母后的这些指责,只是冷漠问道:“小满在哪里?”   皇后娘娘一瞧他这模样,不禁就来气,脸上没什么好神色道:“怎么三天两头难得见你一回,这一来反倒是向母后兴师问罪的了?!”   三皇子没什么感情道:“完全不敢。只是小满并没有做错什么,儿臣此番前来是为了带小满回王府的。”   恍惚觉得自己都快被这叉烧儿子给气笑了道:“不敢?!本宫瞧你倒是敢得很!也不知那张小满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将你迷得五迷三道的!连妻也不想娶了,孩子也不想要了!”   不过,皇后娘娘想到小家伙的存在,看他这傻儿子的模样,大概都不知道自己得了一个便宜儿子。不过她觉得小家伙可比自己这儿子可爱多了,想到小宝,三皇子不想娶妻生子的想法,倒也不让她那么生气了。   想起这,皇后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四年前便见过张小满?”   “这张小满可否有什么姐妹?——”   三皇子不知道他母后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一五一十道:“据儿臣所知,小满是在青云观长大的孤儿,并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其实皇后娘娘因为问过张小满,同样的问题,张小满也是这么回答的。只是她不信也不肯死心,希望从三皇子这能得到什么不同的答案?   但也不是全无收获,她发现她问三皇子是不是四年前见过张小满时,三皇子神色好像有些异样,便锲而不舍追问道:“那你四年前是不是见过张小满?”   三皇子思索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他母后为什么这么问?时间还如此精确?他四年前有没有见过小满,对他母后而言,本该是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   他心里带着一丝疑虑,选择了说假话道:“并没有。儿臣以前未曾见过小满。”   皇后瞧他神色,十分笃定道:“你在说谎。”   三皇子觉得自己并没有和他母后多解释的必要,只是冷冷道:“母后若是不信,儿臣自也无法。不过儿臣四年前是否见过小满,这个问题对母后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皇后心道,这问题当然重要,涉及到她那宝贝孙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明明就是她这傻儿子几年前留下的风流债,自己都是稀里糊涂,还得他这个当母后的替他操心。偏偏他这木鱼儿子,还一敲才一个声,不敲就没声,问也问不出个什么东西。   不过她还是若有若无的提了一句道:“也没什么,母后只是瞧小宝这孩子和你幼时十分相像,便多问了几句罢了。”   只是心念电转间,三皇子脑袋里就转过许多念头。他猜到,他母后是不是以为小满有什么姐妹,小宝是他与小满姐妹的儿子?!   不过他瞬间便觉得他母后这个想法很无厘头了,小满有没有什么姐妹?!他与什么人发生过肌肤之亲,他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他从始至终就只与小满有过亲密接触,不管是其他女子还是男子,他从来都未曾近过他们的身。除非张小满能生孩子,要不然小宝怎么会是他的孩子呢?——   不过小宝那么听话懂事,天资又好,他觉得把小宝当成自己的儿子以后好好教养也不错。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道:“小宝与儿臣幼时相似,岂不也是缘分?母后如此喜爱小宝,将他收为义孙,如今又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将小满关了起来,不反倒是伤了母后与小宝的缘分?——”   皇后不由想到小宝之前不想与爹爹分开,哭得伤心的样子,忍不住也有些心疼。要是小宝真不喜欢她这个皇祖母了,那她可不是真的亏大了?!本来事后冷静想想,这事的确也与张小满没有太大关系。   若是张小满真想与他这傻儿子在一块儿,他这傻子怕不是求之不得,哪需要张小满使这些莫须有的手段?   但她心里对张小满的感官真的很复杂......她不能允许任何有可能危及她、三皇子和她背后母族生存的存在。   她掌管后宫这么多年,见过多少大家族的起起伏伏,对她来说,家族的荣华富贵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生存,如果可以,更好地生存。而张小满此时在她看来,就是危及她们生存的存在。   她面上淡淡道:“母后可没将他关起来,只是让他跪在佛前诵经悔过罢了。”   三皇子对他母后的说辞明显不太信。他母后是什么手段和性格,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他向他母后表明他不会娶妻生子,他可并不认为他母后张小满会有什么好意。在他看来,他母后表现得对小宝越为喜爱,甚至受他为义孙,他觉得都甚为反常,只是一时不知道他母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观察了这么久,他母后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只不过是经常给小宝送些什么小衣服、小鞋子、小玩意,金银器具绫罗绸缎什么的。但凡是凤仪宫里有的好东西,都少不了小家伙的一份。那些物事,三皇子也仔细瞧过一无一不是十分用心的。   有时候他都是忍不住怀疑,他母后是不是,想将当初对他缺失的母爱,都一股脑弥补到小家伙身上,这对小家伙的上心程度,可比他对他幼时的上心程度要高多了。   但他也并不会因此就轻易相信她母后对张小满父子俩,全是单纯的喜爱或善意什么的,毕竟看起来太过蹊跷,后宫里的事,事出反常必有妖。   后宫里什么样的手段和花样都有,但就是不可能存在什么单纯的善意。那些看起来对你很好的人,很可能是最后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的人。   但在他母后有下一步举动之前,他也只是选择暗中观察。   皇后娘娘瞧三皇子面上有些软化的神色,便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态度道:“你表妹此番受了惊吓,赶明日,你代母后到平阳侯府看望看望。”   三皇子道:“母后难道还想让儿臣纳了昭儿?”   皇后摇了摇头道:“你表妹经此一遭,怕是名声要受损。以后在京城里,相看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大族公子,怕是也不容易。”   “但你表妹被整个侯府宠坏了,要是真让她入了这深宫大院,怕是要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三皇子瞧他母后并没有让他娶周昭儿的打算,态度和缓了些道:“既如此,儿臣带母后去侯府看望看望便是。”   “不过在儿臣看来,这京城世家大族的公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那些后宅中的手段也少不了哪去,怕是也不适合表妹。以后在军中替表妹找个老实得力的,往后有侯府的扶持嫁过去,怕是要更自在得多。”   皇后道:“你能替你表妹谋划这些,也是有心了。”   “母后这次百花宴与你相看了一番,宋家小姐与孙家小姐都不错。其实护国将军长女邓家小姐,性格洒脱,颇有本宫当年风采,母后也是极为满意的。”   “不过你立下无数战功,在军中积威甚重,若是力护国将军长女为妃,怕是你父皇剩下的日子都别想睡安稳觉了——不如就在宋家小姐和孙家小姐里面选选。”   “宋家小姐性格贤淑,询价小姐颇有心计和手腕,不管是纳了其中哪一个,都是不错的。”   三皇子眉头皱了皱,心道他母后果然从未曾将他说过的话当真。   他又强调一遍道:“难道母后忘了,儿臣不会娶妻生子?——”   皇后恼道:“你和张小满的风言风语传到你父皇那里,你父皇颇为不满,这百花宴不就是因为你才匆匆举办?!”   “你父皇就是让你早日娶妻生子安分下来,别折腾出那些什么幺蛾子。”   “要是你敢让你父皇知道你因为张小满起的那些心思,你父皇的手段怕不会像母后这般温和了——”   三皇子知道他母后在威胁他,但他也知道他母后说的实话。但他早已不是往日任人拿捏的小孩子了......   他冷笑道:“母后怕是多虑了,若是父皇知道,他怕是半夜做梦都要笑出来。他这些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罢了——”   皇后不禁皱了皱眉,他知道三皇子也不是随便乱说,不管真假,都不是她想看到的场面。   她眼底划过一抹深思道:“你怎么可以这么你父皇坏话?!”   三皇子不屑道:“母后又何必在儿臣面前还装出这副模样呢?母后心里对父皇的想法,怕是只会比儿臣更过分。”   皇后不禁失语,觉得她这这叉烧儿子果然就是来气他的!   “若是你不娶妻生子,你父皇立四皇子为储君,你该当如何?——”   三皇子冷笑道:“李昱那德性,儿臣心里还不清楚?!就凭他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他拿什么和儿臣争?!” 第54章 54.带球跑   54.带球跑   皇后冷笑一声道:“你未免放心的太早,你父皇为何一直迟迟不肯定立你为储君,淑妃在本宫面前,又为何一直跳得那么欢,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你以为你真就如此高枕无忧,四皇子就毫无胜算吗?”   三皇子冷嗤一声道:“母后在说什么笑话?李昱不过装作一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实际几斤几两,儿臣心里还不清楚?!”   “母后心里也清楚,父皇也不过是将他当作幌子罢了——”   皇后道:“母后也不过给你提个醒罢了,你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但凡你的弱点和软肋示于人前,你以为你还能护得住吗?——”“即使是你父皇,也不一定能将自己在乎的人护住,更别说如今的你了。”   三皇子道:“难道这就是母后教训小满的原因?未免也太过不可理喻了。”   皇后道:“母后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三皇子并不怎么领情道:“嗯,母后大概是为了自己和王家,可别把这笔账算在儿子头上。”   皇后快被气个半死,指着他怒道:“你、你等着瞧,不要以为你现在就能随心所欲了。就算你不想娶妻生子,看中这张小满又能如何?母后也不会让你得偿所愿!”   马五和涂六已经打探到了张小满父子俩所在的位置,三皇子便也不再和皇后多费唇舌了。   皇后瞧他这模样,不禁气个半死,纤纤玉手捂着胸口,疼得差点气都喘不上来。   嬷嬷冬荷替她轻拍着后背缓着气。   皇后才喘过气,又破口骂道:“孽障!孽障!本宫将这孽障生下来,就是来讨债的!”   冬荷嬷嬷劝道:“娘娘,殿下也只是一时糊涂。这个年纪您还不知道吗?!越是不让殿下和张小满在一块,殿下便越是觉得两人感情有多好,越是难舍难分——”   “这两人相处,哪有没有矛盾的,娘娘只需稍微添柴加火便是了。”   皇后娘娘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道:“既如此,本宫也不得不出此下策了——”   三皇子不知道皇后的打算,但他眼下也顾不上这些。   自打上了马车,张小满瞧他的眼神便有些心虚,好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一般。他向来不怎么擅长表达自己的心情,也不怎么会安慰人。当然,他多次尝试向这人表露过自己的心情,但明显这人没有当真,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正在他想着说什么时,这人凑过来小心翼翼道:“殿下,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三皇子皱了皱眉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张小满瞧见他神情,只觉得是不耐烦的意思,他觉得也是,这么显而易见的事,自己还偏偏问出来。   他揉捏着自己的手指,搅来搅去,终于鼓足勇气道:“殿下,我想带着小宝会青云山了......”   三皇子只觉心中如大石往下沉,沉默半晌,最后只能问道:“你不想让冯太傅教小宝了?不想让小宝考状元了?!”   张小满表情呆滞了一会道:“可是来了京城这么久,都还没见到冯太傅的人影......”   “我觉得京城还是不太适合我......虽然很繁华、很热闹,但是还不如青云山自在......”   “才来了这么些日子,总是好像给殿下带来麻烦......梁世子的麻烦还没解决,现在又惹来了周家小姐的麻烦,下次说不知道有哪家公子小姐的麻烦......”   “每次那些人都想找我麻烦,我不过才放个小纸人而已,他们把我当作妖魔鬼怪一般,实在是没意思极了......”   张小满还想继续说,三皇子却一把抱住了他,带着檀木味道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三皇子的怀抱抱得越来越紧,好像要把他嵌入怀里一般,他觉得自己好像都快喘不过气了,脸红得发烫,大脑也好像短路了,忘记了刚才自己想要继续说什么......   三皇子低哑的声音震荡在他耳边道:“都是孤不好,没能护好你。孤答应让冯太傅给小宝教书的,也没能做到——”   张小满连忙止住他的自责,声音忍不住带着点结巴道:“和、和殿下有什么关系呢,殿下对我和小宝已经够好了,只是京城太险恶了,我、我还是想回青云山......”   “不过,殿下说好让冯太傅教小宝的,这么久的确冯太傅也没见到......”   三皇子从这人语气听出了些委屈,一听到这人想回青云山,他心里便忍不住有些慌乱......要是这人真回去了,又怎肯再轻易入京呢?   情急之下,他忍不住道:“你不想让小宝考状元、给三清像塑金身了吗?!”   提及这个,张小满神情忍不住有些动摇。   三皇子见状,知道还有戏,立马添柴加火道:“听说冯太傅已经回京了,明日孤便带你和小宝去拜访——”   张小满:......   虽然想回青云山的想法很强烈,可入京就是为了让小宝拜冯太傅为师的,这人还没见到就回去,的确还是有些不甘心呐......更别说冯太傅都已经回京了。   这时,小家伙在一旁小奶音脆生生道:“爹爹,宝宝要去拜冯太傅为师!宝宝还要考状元的!给祖师爷塑那么漂酿的金身!”   张小满知道小家伙说的是今天在凤仪宫佛堂见到的千手观音,他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小家伙的小脑袋,忽然反应过来三皇子还抱着他,小家伙还在一旁看着,虽然小眼神里全是清澈的纯真,好像并没觉得什么不对一样——   张小满觉得更尴尬了啊!他使劲推了推三皇子,结果没推动,只能小声道:“殿、殿下,你、你放开我吧——”   三皇子明显不想放开,但看看这人,又看看小家伙,的确被这么纯真清澈的眼神看着,好像都照出了他心里那些龌龊心思一般......但他还是确认道:“你还要回青云山吗?——”   张小满摇了摇头道:“不了、不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着也得让小宝拜冯太傅为师才是!”   虽然遇到这些麻烦让他很想回青云山,但是为人父母,谁不是为了孩子读书牺牲太多呢?! 第55章 55.带球跑   55.带球跑   次日一早,三皇子带着张小满父子俩到了安国公府。冯太傅如今年逾七十,不仅是一众皇子的父子,也曾是帝师,即使如今到了致仕的年纪,天子给他封了安国公的爵位,在朝堂中也是独一份的殊荣。   安国公府和王府比起来,要小巧朴实的许多。只是一座三进宅子,布置的也十分简单朴实,院子里种着几棵橘树,如今枝头都挂满了果,只是都还是青色的、没有成熟。   看起来和皇后娘娘送给张小满的那座三进小院子还挺近,就在一条小街上,走路不过片刻功夫。张小满一瞧这位置就很满意,都想好了到时候小宝在冯太傅这儿读书,他们便搬到那小院子去住。   父子俩已经眼馋院子里的桃子和石榴许久了,如今眼见着桃子也该熟了,上次去瞧都已经泛着点粉白色,等到搬进去时就该能吃了。粉嫩多汁的水蜜桃,又香又甜,小家伙一次能嗷呜炫下一大个,每天都能好几个。因为这快要成熟的水蜜桃,父子俩心里惦记了不知多久......   之前三皇子一直没松口,如今小宝要到冯太傅这读书,恰巧院子离得近,张小满觉得三皇子该没法拒绝了。   如今已到夏末,虽不像前些日子那么热,但暑气也还未消。冯太傅正坐在回廊下面的竹椅上乘凉,身边坐着两个小书童,给他打着凉扇。   冯太傅手里持着一本易经,每次看几行便瞧着院子里的天空发呆,看起来若有所思一般。当然,在张小满眼里是发呆,在三皇子和其他人眼里,冯太傅这是思考学问呢......   三皇子将张小满父子俩带到了冯太傅跟前,恭敬地向冯太傅行了执师礼。张小满也有模有样也学着行了礼。   冯太傅点了点头,摸了摸下巴上的花白山羊胡道:“这就是殿下所心中提过的给老夫带来的新学生?——”   三皇子恭敬应是。   冯太傅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小宝,待瞧清楚小家伙的模样,不禁露出十分震惊的神情!他以前也是三皇子的太傅,自是记得三皇子小时候长什么模样的。这小家伙简直与三皇子幼时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   他心里如何不惊讶——   他神情一时有些呆滞地看了看三皇子,又看了看小家伙,不明白殿下何时有了这么大的孩子,怎么满朝文武和京城百姓压根都没听过风声?!   这不是三皇子第一次听见别人这么说——他不禁有些奇怪,明明是张小满的孩子,为什么人人都说和他长得那么像呢?!   他并不太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了,自己觉得并没有那么像,但是他母后和冯太傅都这么说,自是不会骗他的。   他心里也不禁有些纳闷——但要不是十分确认,他从未近过什么女子的身,要不然他也得怀疑,这是不是他失散在外多年的孩子了?   三皇子解释道:“太傅误会了,这是小满的孩子,与本王并无血缘关系。”   冯太傅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张小满,他那里一些的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神奇,实在是神奇——   三皇子对小家伙的身世没起什么疑,张小满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别人不知,他可是知道,小家伙是自己生下来的,没有娘亲,只有两个爹爹。他一直都未曾想过,小家伙的另一个爹爹是谁?   当初那晚夜色太黑,又压根没什么光线,他完全没看清那晚人的模样。   早晨醒来时天色也没亮,他心里着慌,火急火燎,落荒而逃也不知道自己会怀上孩子,哪想得起去看另一个人长什么模样......   但现在仔细想来,那人也是身上颇为有力的,胸膛身上满是结实的腱子肉,   只是对待他的方式十分粗野,十分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模样。虽然身材身量好像和三皇子差不多,就连那东西,他印象里尺寸也是极为吓人的,似乎也颇有相似之处,但这待人方式和性格,又和三皇子好像也不太像,他心里便没有起过怀疑......   但如今皇后娘娘和冯太傅都说小宝和三皇子小时候一模一样,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吗?!那一晚的人会不会是三皇子?会不会三皇子真是小家伙的另一个父亲?——   但张小满自己也不确定,而且想着,就算小宝真是三皇子的孩子又如何,这世上谁会相信男子能生孩子呢?而且又没什么DNA鉴定技术......只要他咬死不承认,别人也不能确认。   这事关皇家血脉的事情,没有人敢当作儿媳......   这般想着,张小满的心绪稍微安定下来——   冯太傅将易经收好拿在手里,对小家伙一副考究的模样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都学了一些什么书?——”   这些对小家伙来说都是再简单不过的问题,自是应答如流,奶声奶气道:“我叫沈小宝,今年四岁了——之前殿下夫子教了小宝四书五经,爹爹还教了一些简单的算术。”   冯太傅瞧小家伙与三皇子小时候生的相似,又如此乖巧懂事,性格更比三皇子小时候身子要更软更乖多了,心里面便不由有些喜爱。   待考校了小家伙《论语》里面一些简单、耳熟能详的章句,小家伙都能应答如流,意思也能说的有模有样,冯太傅更是觉得孺子可教,心里更稀罕了......   于是又考校了小家伙一些算术,也发现小家伙不仅会数数、简单的加减乘除算的更是又快又好,远超这个孩子该有的水平,甚至比许多专门学算数的学子也不差,心中更是惊异......   他命书童拿来纸笔,写下了几道不算太难的两位数乘法算数题,这题目对专门学过的学子来说不算太难,但是对四岁的小孩子来说却是超纲了。   不过小家伙可不一样,张小满可是用阿拉伯数字还有后世的心算、口算给小家伙辅导过,再加上小家伙天资聪颖,学得又快,这几道算数题对他来说压根不算什么,甚至不需要草稿纸,心算就能得到答案。   不过小家伙还记得,爹爹教过了,冯太傅是很厉害的夫子,态度一定要端正,所以还是认真在纸上用阿拉伯数字写了算术过程,然后用汉文数字工整地写下答案。   冯太傅在一旁瞧着更是心惊,只见这么小的小娃娃不仅能算得这么快,还如此准确!更奇怪的是,那一堆奇怪的符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张小满一瞧冯太傅瞧着阿拉伯数字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心慌道,他忘记交待小家伙了,这个世界压根还没有阿拉伯数字啊...... 第56章 56.带球跑   56.带球跑   果然,只听冯太傅问道:“小宝,你能告诉夫子,这些是什么符号吗?——”   小宝压根不知道这个世界苍玄朝还没有阿拉伯数字,听到冯太傅问,便老老实实将爹爹教给他的阿拉伯数字说给了冯太傅听。   对于小家伙而言,学算术起便是用阿拉伯数字,也就没觉得这是一件多稀奇的事,还只以为是冯太傅在考校他呢......   他拿起毛笔,在纸上工工整整的写下从0-9这十个数字,然后给冯大夫解释,这十个数字分别代表什么意思。然后又将冯太傅出的算术题,写成阿拉伯数字,再见再列成算式进行计算。   前前后后不过小片刻功夫,冯太傅神色惊讶不已,直呼妙哉!妙哉!问小家伙道:“小宝,这是从哪里学的啊?——”   小宝奶声奶气、老老实实道:“是爹爹教小宝的哦——”   张小满回过神,不禁心里暗道,完了完了,得找个理由好好圆过去才是......   果不其然,冯大夫看着张小满问道:“小满是从哪学的这数字呢?——”   冯太富向来爱才,因着这阿拉伯数字的缘故,连带着对张小满的神情都慈祥和蔼了不少......   张小满不禁有些心虚,觉得自己不过是占了从现代世界穿过来的便宜。心念电转间,想起这阿拉伯数字的传说,便稍微编了些道:“冯太傅该知道在蜀地往西是身毒、天竺,身毒、天竺再往西,生活着一个叫阿拉伯的民族,阿拉伯往西便是希腊和罗马还有埃及——”   “阿拉伯四通八达,往来经商的人很多,将我们苍玄的丝绸、茶叶、瓷器运望希腊、罗马和埃及,又将希腊、罗马、埃及的香料宝石一类,卖到身毒、天竺和我们苍玄。”   “因为来往的货物、金钱数额很大,他们便发明了这种记录简便的数字,所以又叫阿拉伯数字。”   不过其实阿拉伯数字并不是阿拉伯人发明的,而是古印度人发明的,由阿拉伯人改进后传到欧洲,欧洲人便命名为阿拉伯数字。不过这段复杂的历史张小满不准备原模原样的告诉冯太傅了,要不然他还得解释什么叫古印度,什么叫欧洲,欧洲人为什么又不知道这数字是古印度人发明的,为什么要命名为阿拉伯数字呢?——   冯太傅听了张小满的解释,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山羊胡,不住点头称赞道:“精妙!实在是精妙!用这数字来计算算数,着实要简单多了。”   说着带着赞赏的眼神看着张小满道:“没想到小满还如此博闻强识,真是良才——”   张小满觉得这些不过都是些常识,不禁便谦虚了几句。   冯太傅瞧他谦虚的模样,心里有事欣赏了几分,觉得可堪大用。   他瞧张小满将小家伙的数学教得这么好,便忍不住起了和张小满探究数学的心思。   张小满在现代世界虽然考过大学,但数学也就停留在普通高中生的水平。   一些简单的几何、函数、方程什么的,到时还会点,其他复杂点的早就忘了、丢给老师了。   他老老实实摆摆手,谦虚道:“冯太傅见笑了,小满算数不过尔尔,哪敢在冯太傅面前班门弄斧——”   冯太傅才不听他这些客套话,直接又拿过一些纸,在上面写了几道经典几何题,让张小满来作答。   旁人只知冯太傅是当世大儒,却不知他对算术却是情有独钟,十分痴迷热爱。平时闲下来,最喜欢的便是钻研那些算术题,如今致仕,更是大把时间用来钻研算术上。   这几道几何题,在现代世界算不上什么,但是在苍玄朝,却是没几个人能解得出来。   张小满看了这几道题目,心下有些纳闷,觉得不过是划几道辅助线的问题,解起来还是挺简单的,顶多算个初中数学的水平。不知道冯太傅考他这做什么......   冯太傅瞧张小满面上露出疑惑的申请,还以为他不会。他心道这也正常,连他都解不出来,也是为难人家了。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多少有些失望,面上只是安慰道:“没关系,小满要是觉得太难了,能做多少便做多少,做不出来也没有什么,老夫都觉得难得很——”   张小满脸上的表情更疑惑了,不明白冯太傅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知道这算术题,在这个世界到底算什么程度的难度,也不知道冯太傅的话几分虚实。反正他觉得挺简单的,他觉得自己要是答不出来,给三皇子丢了面,那多不好意思。   他便拿过笔,腼腆笑道:“那小满献丑了——”   说着用毛笔在纸上简单做了几条辅助线,又用了什么cos、sin的数值,几下便将冯太傅出的题目算出来了。   冯太傅不禁瞳孔巨差,激动得下巴上的山羊胡都在抖动。连忙拿过张小满的解题纸,看了又看,过了半晌才抚掌大笑赞叹道:“妙哉!妙哉!小满实在是大才呀!将困惑老夫许久的算数题,这么轻易就解了出来——”   “不过这些符号又是什么意思?——”   冯太傅指了指那些cos、sin的符号。   张小满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就一个高中数学的水平,哪谈得上什么大才,只是谦虚道:“先生谬赞了——”说着又将cos、sin的意思解释了一遍。   冯大夫哪管张小满的自谦。他算是知道张小满的算术在苍玄朝可是了不得的水平,他觉得自己可算是捡到个宝了,忙又拿了几张纸,又写了许多道算术题,大有一副要与张小满将算术探讨到天荒到地老的架势。   张小满推辞不过,又做了几页数学题。但发现越做,冯太傅越是双眼冒光、脸色发红,给他拿出的数学题越来越多......   最后还是三皇子解围道:“太傅,来日方长,往后小宝在您这儿学习,哪还没有机会和小满讨论算术呢?何必急于一时呢?”   冯太傅一拍大腿道:“殿下说的极是!瞧老夫都老糊涂了,这不是好不容易发现小满这种在算术上的天下,一时爱才心切吗?!”   张小满觉得自己脚趾都快抠出一座城堡了......他还从来没被人夸过在算术上有什么天赋,他也知道自己实在算不上不是什么有天赋的人。当然,他师父说他学画符、法术什么的很快,这个不算。   至少在算术上面,他不过是占了一些在现代世界多学的便宜罢了。只是这个是又实在不好与旁人说,只能对冯太傅道:“太傅谬赞,倒也不是小满多有天资,只是往日在青云山,曾有一隐世高人教了小满一些,再多的实际上也不会了。”   冯太傅自然不会如此觉得,他见张小满将这些如此难的算术,都解的如此简单,心里已经认定他在算术上就是整个苍玄最有天赋的人。不过小满说的这高人,他倒是有几分好奇,只是想到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呀——   他思忖半晌,忽然灵光一现,忍住不双手抱拳煞是认真恳切道:“若是小满不介意老夫年朽,可否在算术一道上收老夫为徒?——”   张小满:...... 第57章 57.带球跑   57.带球跑   张小满不禁浑身一激灵,觉得冯太傅莫不是在和他开玩笑。可是瞧冯太傅一脸认真恳切的模样,也不像是说假话,不禁惶恐道:“太傅说笑了,小满何德何能能当太傅的夫子?!太傅实在折煞我也!”   冯太傅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道:“小满先生,此言差矣——常言道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小满先生在算术一道上实乃天降奇才,不瞒话说,老夫平生最是痴迷于算术,无奈天资有限。如今年纪大了,本以为在算术上,不会再有所突破,没想到这把年纪还能遇到小满先生,实乃是人生大幸也!如何不能拜师心切?!”   “小满先生千万莫要推辞,否则老夫只会以为小满先生嫌弃老朽——”   张小满看他说话都说到这份上,当然也是万万不可能答应的。冯太傅可是帝师,又是三皇子和其他一众皇子的夫子,若他成了冯太傅的夫子,那这辈分该怎么算?!他这个辈分他可担当不起——   张小满道:“太傅德高望重,草民如何敢在太傅面前称师?!实在是折煞草民!若是太傅实在钟爱算术,草民亦愿意每日送小宝前来学书时,与太傅探讨算术。”   冯太傅见张小满实在坚持,也不好多劝。他觉得张小满考虑的,也有道理的地方。虽然他一心向学,对虚名什么的并不在意。但世人到底未能免俗,他若拜张小满为夫子,那天子与一众皇子又该如何自处?亦不可谓有些不妥。   冯太傅便道:“如此甚好!老夫如今这把年纪还能得一知己,实乃幸哉!幸哉!”   说着又留三皇子和张小满用了一顿饭,让小宝明日便来学书,顺便探讨算术。张小满没想到大夫这般心急,他本以为还有几日休准备时间。   小院子暂时还未收出来,只能还是先住在王府,等待下一个休沐,收拾完后搬出来了。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来京城本来就是为了给小宝找夫子,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冯太傅,自然也是越快越好。   本来他准备回到王府,便与三皇子说搬家的事,没想到被意外打了岔。   待他们到王府时,只见门口侯着一众人,中间站着一妙龄少女,不是旁人,正是平国公次女孙婉。   张小满一头雾水,下了马车,只见孙婉娉娉婷婷上前,向三皇子行了一礼道:“见过三殿下。皇后娘娘懿旨让民女暂住王府,帮助殿下打理后宅一众事宜。”   张小满不禁有些目瞪口呆,觉得皇后娘娘寓家整这番操作也属实不讲理了些。   这个世界最是讲究三媒六聘和女儿名节,这孙婉什么名分都没有,竟然就这么贸贸然入了王府,还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张小满心里不禁有些他自己也不太明所以的酸涩......   偏众人还不以为意,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觉得皇后娘娘定是瞧上了孙婉,有意将她立为三皇子的王妃,一切自然水到渠成,如今只是先入府,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三皇子皱了皱眉,才要开口拒绝,却只见孙婉身边一老太监上前道:“殿下,娘娘懿旨也是陛下的意思,还望殿下不要为难奴才们。若是殿下不愿,待奴才们回去后自是少不了苦头吃。”   孙婉身边一众老太监和上了年纪大的宫女眼巴巴望着三皇子,都是将他从小看到大的老人们,自有些情分在。如今年事已高,大多都在清闲的宫殿养老,如今皇后娘娘将他们派出来,三皇子自是难免有些不忍。   孙婉被安排在王府西北角的偏院里,离三皇子和张小满所在的院子都非常远。   但张小满还是有些不高兴,虽然他也不是太明白,他心里有些难过的情绪是从何而来?——不过说到底也只是有点难过罢了,并没有很多。   三皇子察觉到张小满有些不高兴的情绪,立马解释道:“小满放心,本王对孙小姐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孤若是不愿意娶,那自是谁也强迫不了。”   张小满心下第一反应的便是,话是如此说,但三皇子若是不愿,便不该让这孙婉登堂入室。   眼下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让这孙婉入了王府,常言道,请神容易送神难,那到时候皇后娘娘或是陛下又以其他理由,让三皇子就是要纳了这孙婉,三皇子又当如何?——   不过才这般想,张小满便立即打住了自己的这般念头,觉得自己这想法属实有些无理取闹了一般。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想法,觉得三皇子本就要娶妻生子。不仅娶妻生子,连什么三宫六院、三妻四妾也都是再正常不过。如今就算真的纳了这孙婉,又能算得了什么?——   张小满迅速抛开自己有点酸酸的想法,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道:“殿下说的哪里话!这孙小姐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出身也好,自是王妃再合适不过的人选。而且陛下和皇后娘娘也满意,也算是美事一桩。”   三皇子听张小满此番话,不禁有些心塞,没想到这人竟然说出这些话。   他心里也是酸涩的不行,觉得自己几次三番都将话说的如此明白,这人竟然还将这话说的如此冷漠无情。   但他又能如何?是他先明确了自己心意,先动心的人自然就会处于被动的位置。   这人明明也并不是对他无意,但他总是一副若即若离的态度,明明很喜欢他的身体,也很喜欢他的相貌,每次那个时候看着他都会露出痴迷的神情......那时候眼里的炽热和迷恋他看得清楚清楚,他怎么会弄错呢?!   可每次事后一过,这人仿佛就将那时候的清热抛之脑后一般,只当他是有些亲密的朋友罢了,全然不复那种感情,就像好像随时离开他都可以......当然,他知道,这人心里的想法也的确如此,说要离开京城的时候,压根没有任何不舍,自然也包括他。   但那又能如何?——他还是得拿出更多的耐心才行......   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在得知孙婉刚入府后,张小满那些不是很明显的不高兴的情绪,他还是察觉到了。他觉得这人大概只是需要时间反应而已。   这般想明白,三皇子便好言好语道:“小满放心,孤说到做到。孤不想娶的人,谁也不能强迫我——”   “若是这点都做不到,孤当这个皇子又有什么意思?!孤在战场上豁出性命、立下无数战功,又有什么意义?!”   “孤从始至终想娶的人,都只有你。”   张小满被三皇子突如其来的这这句话弄懵了,呆呆愣住了半晌。   他不禁脸色爆红,仿佛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殿、殿下说的什么话?!在下是男子,殿下怎么能娶在下呢?!”   不过他心里想着自己虽然是男子,但也能生孩子,好像和女子也差不了太多。但那又能如何?男子生子终归是稀奇事。总会被人们当做异类,更别说三皇子说要娶他,怕是全天下的人都要当作笑柄。   笑不笑柄什么的虽然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但关键是他可没有嫁给一个男子的想法,更别说这还是个皇子,想想都麻烦得不行!   三皇子只道小满是不信,一脸坚定道:“孤会用行动证明的——孤只是想要再提醒你一次,不要让你忘了罢了。”   张小满:......好像觉得更慌了怎么办...... 第58章 58.带球跑   58.带球跑   张小满回到自己院子后,只想当鸵鸟,压根不想去想三皇子说的那些话。但脑子里想什么,向来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他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想,脑袋里便越忍不住去想。   三皇子竟然想要娶他!现在他想起这个,都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震惊于三皇子怎么会有如此超凡脱俗的想法?!好像压根不介意天子或是世人的眼光和压力一般,仿佛能一个人抵挡住全世界。他不知道三皇子能不能做到,但是他觉得拥有这种自信和勇气,实在是酷爆了!而且他心底愿意选择相信。   但相信是一回事,可他也并不是想很想嫁给三皇子。或者说他不像三皇子这般有勇气,他不想放弃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压根一点也没有嫁给另外一个男子的想法。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好的选择,他都有小宝了,大家互帮互助,顶多谈谈恋爱还可以,但是涉及到更为复杂长久的婚姻关系,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张小满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乱,将小家伙哄睡着之后,便到菜园子倒腾起那些菜,顺便又撸了几把滚滚。   今晚月色真好,落在一地蔬菜瓜果上,满地霜花,煞是让他心里感到平静。   院子里的蔬菜一茬接着一茬,如今长势正好,好不容易耕作出来的熟土,过几天就要搬到小院子里从头再来,想想还挺有些不舍的。   还得让朱狗剩两边跑,帮他顾着些才行。   本来他以为自己能兼顾到的,没想到这冯太傅痴迷算术,少不得又得花些时间和精力,自是顾不了两头了。更别说,如今三皇子说了这番话,这孙婉又入了王府,他也并不是多想再到王府来。   想到三皇子,他忍不住又发起了呆,双手撑着脸颊,颊上的多多肉都挤了出来,心里道,其实三皇子若是作为恋爱对象的话,他觉得也挺不错的,性格温柔又体贴、身材好,腹肌厚实,长得也俊,瞧那方面也挺厉害的——   用他在现代世界看到的那些话来说,可不就是天菜!他心里不禁有点可惜,觉得三皇子要是他们青云观隔壁村的阿牛就好了,说不定他还可以和师父讨价还价一一番。   但京城不是青云山,三皇子也不是阿牛,他就压根没起过这种心思。   这时,院子里的篱笆你爸“吱呀”一声响,有人娉娉婷婷走进来。   走近了瞧见可不就是才入府没多久的孙婉,手里不知道还端着什么东西。   孙婉没想到这么晚了,张小满还蹲在院子里,手里不知道抱着一个什么东西,不禁唬了一跳。   不过又迅速冷静下来,面上恢复成没事人一般,娉娉袅袅上前柔柔道:“张公子,小女做了些养身的甜汤,方才已与殿下那送了一些,眼下还剩了些,便与张公子送过来了。”说着瞧见张小满怀里好像是头猛兽类似的东西,不禁又悄悄往旁边挪了一些。   张小满眼里满是怀疑的神色,不知道这孙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觉得两人压根没什么交情,大晚上的无故给他送什么甜汤?!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孙婉这么费心思的,不针对他都算好的了。   孙婉当作没瞧见他眼里的怀疑一般,只是温温柔柔道:“小女子初来乍到王府,还有诸多不了解的地方,往后还要请张公子多多指教——”   张小满瞧孙婉说得这般柔弱,瞧着也是一柔弱的小姑娘,心下便不禁软了几分,觉得自己是不是把人家小姑娘想得太过了?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小姑娘也没做什么了不得的事,她也不过是皇帝皇后和自己家族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她要被安顿到王府,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倒也不必对她有什么敌意。   他面上便客客气气道:“孙姑娘说的哪里话,在下不日便要搬出王府了。哪里谈得上什么指教不指教的。”   孙婉眼里迅速闪过一抹喜色,又迅速低头掩饰过去。没想到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本来还想着要怎么对付张小满,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这人这么识趣。   一想到这儿,孙婉脸上的笑容便显得更真诚了一些,但话还是有些惺惺作态道:“张公子这么急着搬出王府做什么?何不在王府多住些时日?——”   当然,她说这话并不合适,俨然已经是以女主人的姿态来留客似的。   不过张小满哪还有心思关注这些,只是不怎么客气道:“时间太晚了,孙小姐不宜在某院子里多留,孤男寡女的,免得说出去惹人闲话。”   孙婉不禁一噎,想要说什么,到底还是没有开口。她面色有些赧然,起身福礼道:“张公子说的是,倒是小女欠考虑了,不过这甜汤还是早点吃好,若是张公子喜欢,小女改日再多做些送过来。”   张小满对孙婉做的甜汤自是不怎么感兴趣,但到底是食物。作为常年种菜种粮的人,最是知道粒粒来之不易,浪费粮食,十分可耻。不管他想不想喝,甜汤都摆在面前了,那自然是不能浪费的。   张小满端起甜汤一口饮尽,又抿了抿嘴,觉得甜滋滋的,的确还是怪好喝的。不得不说他没想到是孙婉厨艺这么好,更是觉得她适合给三皇子当王妃了。   只可惜脑子和心好像不太怎么一致,就算脑子想得再清楚,心里却还忍不住觉得有些微微发涩。不过转念便想到没几日就要搬出去了,眼不见为净便也不觉得如何了。   连续几日孙婉都送来甜汤,张小满觉得也没什么异常,有时候小家伙还醒着的话,父子俩便分食了,有时候小家伙睡着了,张小满便一个人喝了。   次日,张小满将小家伙送到冯太傅府上学书。结果发现冯大夫府里多了许多上了年纪的老叟。   张小满到京中多日,但素来深居简出,除了倒腾自己那院子的菜,平常也没什么交往,自也不认识这些人。   冯太傅与他介绍,不过都是一帮痴迷算术的老头子,让他不要在意。将昨日的几张算术纸拿出来,放到张小满面前道:“他们瞧了这些算术之后,心里都感兴趣的紧,只是太过于笨了些,瞧不明白就等着小满今日来于他们讲讲清楚了。”   说着冯太傅便将小宝带到一旁给讲解四书五经。张小满便与这些老叟说起算术题来,这些老手一个个听得认真极了,简直和小家伙认真听书的模样不想上下。   等到后来,冯太傅也不想错过算术题的讲解,便变成了每天张小满给老叟和小家伙一起上算术题,上完后,冯太傅和这些老叟,再与小家伙讲解四书五经和史书一类。   张小满发现这些老叟个个都学识渊博。等到后来听朱狗剩介绍,说这些都是太学知识渊博的夫子,或是已经致仕的阁老,心下不禁骇然,暗道自己这是闯入了什么大佬群......。 第59章 59.带球跑   59.带球跑   每天给小家伙和大佬们讲讲算术,回去后再倒腾倒腾自己的菜园子,日子过得很快。   没几日,张小满将一些东西收拾妥当,便搬出了王府,住到了皇后娘娘给他送到小院子里。这样他每天送小家伙到冯太傅府读书的时间都短了不少,毕竟王府太大,从原来的小院子出王府,都要走上不少时间呢......   这天才从冯太傅府里出来,便有一不太熟悉的小宫人上前对张小满道,说三皇子在小南楼等着他。   张小满不疑有他,今天三皇子出王府早,只以为他才知道他搬出了王府,要劝劝他或是为他践行什么。不过他可不觉得三皇子能劝动自己,已经搬都搬出来了,哪还有刚回去的道理。   至于这小宫人,虽然看着面生,可在偌大的京城中,身边能有宫人还能在宫外晃动的,除了三皇子就是四皇子,他觉得他和四皇子可没什么交情,自是没怀疑别的。   等到了小南楼,小二直接给他上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张小满疑惑道:“三皇子还没到,这菜就上齐了,等他来时这菜不就凉了吗?——”   小宫人在一旁道:“刚刚宫里传来消息,说是三皇子又被天子叫住了,怕是来的要晚一些。怕张公子和小公子饿了,让你们先用。到时候三皇子来了,再点些新的也没什么。”   张小满虽然心里觉得有些蹊跷,但是小孩子肚子经不得饿,三皇子也是知道的。他便也没怀疑太多。只是这点的实在太多了,他觉得实在有些浪费,便招呼诸朱狗剩、小宫人一起来吃。   平日里若是只有张小满,朱狗剩也不客气了,但听三皇子要来,他是怎么也不敢上桌。小宫人就更是不敢了。   张小满给小家伙盛了饭,又拣了些他爱吃的菜,便让他先吃了。自己只是拣了几块糕点,又用了一些茶水,但等了半晌,天色都见黑了,也没见到三皇子半点影子。   张小满心里奇怪,便打发朱狗剩去探探消息,又过了半晌,还是没动静,反倒觉得自己身子好像有些不太舒服。   想着三皇子若是找他,到时候去他的新宅邸也不碍事。至于这顿饭,虽说有些浪费,下次吃也无妨,便命小二将一些好打包的菜打包了便准备回去。   小宫人见状,有些着慌道:“张公子,三皇子还没来呢——”   张小满道:“到时候让三殿下到新宅邸找我就成,我好像身上有些不舒服,还是先回去了。”   张小满抄起小家伙离开小南楼,走到停马车的巷子里,发现前面停了几个彪形大汉拦住去路。但他发现此时他脑袋已经有些迷糊了,立马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紧紧抱住小家伙,也顾不上其他,使出自己千里行的本事,几下就绕过了那些彪形大汉,转眼就不见影了。   等到梁世子带人追出来,连个毛也没见到。梁世子气得狠狠甩了那小宫人一巴掌,恼羞成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连个人都看不住!”   说着又到那些彪形大汉跟前,一人踢了一脚。   小宫人和那些彪形大汉不管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个个缩得跟鹌鹑一样,不敢多说一句,心里却是想着,那小道士有那般本事,再来一百个他们也拦不住啊......   张小满回到院子后,只觉得浑身好像越来越燥热,脑袋也有些犯迷糊。拼着作为父亲的责任感,强撑着将小家伙哄睡后,便去浴房冲凉水澡。   他身体向来畏寒,就算是大夏天,平日里也是不敢这么做的,但今天也不知是为何,只觉得身体燥热的不行,就算冲了凉水澡好像也不管用。   他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是不是今天晚上吃的那些饭菜不对劲......匆匆擦干身体,穿上里衣又回到房间,看了看小家伙,发现小家伙倒是完全没什么异样。   他心下更是奇怪,明明小家伙吃的样数和量比他更多更大,怎么小家伙就没事呢?——   不过见小家伙没事儿,他心底到底是松了口气。想了想晚上,大概也只有那茶水有区别了,因着小家伙喝的是奶酪,没有喝茶水。   他倒是咕噜咕噜喝了很多茶水,所以这时候身体有些不异常......   在现代世界看多了网络小说的张小满也反应过来,他怕是中了类似春药一类的东西,眼下身体的反应是越来越明显了,眼看有控制不住的倾向......   他强撑着去了另外的房间,总觉得在小家伙睡觉的地方干些少儿不宜的事情有些不太好。   幸好他都多收出了一间房,但等躺到床上自己解决时,却发现怎么也出不来,反倒好像憋得更难受了......   那种春火焚身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受——他觉得给他下这药的人,心思可真够歹毒的,一看就是下的很猛的药,压根不会顾及他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了。   没过多久,他压根连思考的意识都没有了,只觉得这时候有谁来帮帮他就好了——心里却不禁想着,不知道三皇子现在在哪里,会不会回到王府发现他没在来寻他?!一想到三皇子,好像更难受了,仿佛能够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想及他身上厚实的腹肌,他只觉得身体里面好像更躁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起到了作用,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到三皇子出现在他眼前——   只见三皇子眼里带着焦急担忧的神色,他伸出手摸了摸三皇子的脸庞,有些不确定问道:“殿下?!是你吗?——”   三皇子声音有些微哑,回应道:“是孤。”   张小满只觉得脑袋里仿佛炸开一团烟花一般,什么都已经无法再思考,不管不顾的便搂上了三皇子的脖子,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只觉得三皇子的身体就像清冽的甘泉一般,他就像是在沙漠里苦苦寻觅很久濒临渴死的旅人,终于寻到了那救命的泉水一......得到后,却怎么也觉得不够,只想索取更多。   迷迷糊糊中,他脑袋好像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好像也不是谁都能解得了他的渴,偏偏只有眼前这人才行...... 第60章 60.带球跑   60.带球跑   三皇子找到张小满时,只见这人全身透着燥热的粉,就像放在蒸笼上蒸过的桃花糕一般,而且还是还是剥了壳的那种。   他只觉得心跳加速,浑身血液疾速流动,全部都好像要充到大脑和下面一般,心脏的血液好像都被抽空了,仿佛喘不过来气一般,让他一时来不及反应,便被这人紧紧抱住了。   很快他便回神,觉得这一幕,好像有些似曾相识,但又哪里不一样?!   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好像也是这般,只是中药的人从他变成了张小满......   他又看到了那只焰色翩然欲飞的蝴蝶,落在那人的肩头,随着呼吸舒展着蝶翼,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或是融化在整个人的身体里一般......   这人一股脑地不管不顾吻上来,三皇子就觉得自己脑袋好像炸开了一点,其他什么压根来不及多想了。   他觉得这人就像满是桃花的山谷里蹁跹而飞的蝴蝶一般,绕着他不肯飞去,在他身上流连忘返......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自制力竟然这么差,被这人轻易便挑动得失去了自制力......时隔数年,他又一次体会到了,让他半夜魂牵梦萦的那种难以抵挡的快乐......   他越发清醒认识到,除了以前这人,其他人都不行。   这药效大概下的有点猛,一次还不能解决,如此来了几次,又折腾到很晚。天色将亮时,张小满才沉沉睡去。   三皇子虽觉得身体累极,精神却亢奋的不行,撑着脑袋在这人身旁看着他的睡脸舍不得睡去。到了该上学的时间,他让涂六将小家伙送到太傅府,替张小满告了假。   一众阁老没等到张小满,听到他生了病,没法前来讲课,不由都担忧的不行,纷纷表示想要来探望,都被涂六给拦住了。   将近午时,张小满才幽幽转醒,脑袋还有些昏昏然,看到三皇子坐在一旁看折本。   三皇子睡了不到两三个时辰,比张小满睡得晚、醒的还早,精神却十分亢奋。   张小满却觉得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是药效的副作用,还是昨晚折腾了一夜的影响,或者是两者都有。   等他坐起身,看到一旁的三皇子,昨晚的记忆忽然如雨打梨花一般纷纷涌入脑海。   他不由面色涨红,又迅速躺下,拉过被子盖过头顶,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觉得过了很久,才终于沉不住气、声音小的都快听不清道:“殿、殿下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觉得三皇子看他的眼神好像越发温柔和不加掩饰,当然那眼神里也不全然是温柔,还有些他不敢多看、不敢过多探究的深色。   三皇子觉得这人怎么能怎么可爱,忍不住轻笑出声,又迅速遮掩了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温柔道:“小满身体可还有哪里不是?”   张小满有些羞恼,觉得这人这么好像在笑话他的样子?!忽然想到什么了不得的事,也顾不上什么好不好意思道:“殿下昨晚事后可有帮我清理?!”他昨晚差不多是直接昏睡过去,压根没有之后的印象了。   三皇子没想到张小满如此直接,脸上也不禁有些微微发热,但还是道:“孤昨晚亲自帮你清理过,还清理的挺细致,应是没有留下什么?小满可有感到身体不适?——”   张小曼听三皇子解释得这般仔细,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挪了挪下面,发现身体的确很干净清爽,应该没什么问题。   也不怪他受到惊吓,上次没有及时清理,便多了小家伙,这次若是因为意外又怀上宝宝什么的,再来一次生娃的过程,他可真是要欲哭无泪了。   他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不适,多谢殿下了——”   三皇子觉得都这个份上了,这人还说这些话,属实有些客气了,不禁有些微恼道:“小满何必客气,这难道不是本王该做的吗?!”   “还是说,在小满心里,孤便是如此不如责任的人?——”   张小满:......   他一头雾水,不明白怎么三皇子突然就这么上纲上线了,他不过是担心没清理感觉又怀上孩子......   不过这个也没法和三皇子说,只能试图转移话题道:“殿下可知最晚之事是何人所为?——”   张小满边说边起身,换了一身干净的里衣,又穿上及膝蓝色外挂和绸裤,三两下给自己扎了一个道士髻,回过头便瞧见三皇子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不由脸颊有些发热道:“殿下一直瞧着我作甚?!”   说着又看了看自己周身,疑惑道:“是有哪里不对劲吗?——”   又找了面镜子瞧了瞧,发现脖颈上全是殷红的吻痕,扯开领子往里瞧,身上到处都是桃花一般的吻痕......   张小满:......   他不由嗔怪地瞧了三皇子一眼道:“殿下为何不小心一些?——”   三皇子只觉喉头一紧,什么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声音喑哑道歉道:“孤的不是,下次会注意。”   张小满愣愣地点了点头,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叫下次?!哪里还有什么下次?!要是哪次不注意,又弄出个孩子出来,他才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想到这,张小满不由有些恼羞恼道:“殿下说的哪里话!昨晚上就是意外,哪还有什么下次......”   三皇子心里不由有些失望,又暗道果然如此,这人每次欢好过后,都能迅速抽离,好像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但他又怎么会允许这人再当鸵鸟呢?——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他们这怎么也该熟了,更别说平日里那些亲密行为也没少做,怎么是说撇清就能撇清的呢?!   不过,他昨晚才将这人折腾得够呛,今天自然也没有和张小满唱反调的意思,只是转移话题道:“那个小宫人是李珩身边的人,那梁蠢驴竟然还贼心不死!小满放心,孤不会放过他的!” 第61章 61.带球跑   61.带球跑   自打发生了下药事件后,三皇子不知不觉便住到了张小满的小院子里,刚开始说是恐怕这药效霸道,一次可能还清除不干净,若是留下什么后遗症,便不值当了......   张小满是真正见识到这药效有多要命的,发作起来真是神智尽失,好像退化得完全只剩动物本能一般。   接连好几天,张小满都觉得自己好像还受那药物控制影响,看到三皇子便忍不住想起那晚这人贲张的肌肉和发热淌汗的脸庞和身体,心跳便忍不住加速,脸上、浑身都忍不住有些发热......   偏偏这人每天晚上在小家伙睡着后,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将他诓到隔壁的房间,不过稍加撩拨,他便有些把持不住。连续几晚都可以说是夜夜笙歌,一时不知道真的是药效,还是他自己也食髓知味、难以自持......   很快,到了京城举办一年一度浴佛节的时候,提前半月从苍玄各地而来的僧人随处可见。京城最负盛名的白马寺门庭若市,摆满了各种摊子,各式小吃玩意一类自是和别处集市一样,除此之外,香烛供奉之类的也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相面、算八字、看风水之类,摊子前人挨人,也是热闹得很。   张小满早早得了书信,说他们青云观也在受邀之列。往年因为京城太过遥远,他们道观要出这笔路上盘缠都够呛,便都没去。这次他刚好在京城,再推辞便说不过去了。   按照他师父要求,他也要在白马寺代表青云观摆上半个月的摊子,不管是算命相面看风水都行,或是画符送符纸也可以。当然,这段时间都是当做功德免费的,若是施主过意不去,捐些香火也可以。   如此一来,这段时间,张小满倒也没时间去太傅府给一众阁老讲算术题了。不过,一众阁老觉得到白马寺与主持探讨探讨佛经觉得也不错,顺便将给小家伙讲书的地点也从太傅府搬到了白马寺。   每次午间小憩,一众阁老还要拉着张小满讨论讨论他对佛经的理解。   张小满很想说,和一个道士讨论佛经礼貌吗?——但都是年纪比他大好多轮的德高望重的老叟,他只能老老实实表示自己对佛经没什么了解。   但一众阁老对他的算术滤镜不可谓不厚,再加上平日里因探讨算术,难免带上的一些价值观探讨,一众阁老觉得张小满不愧是修道之人,许多想法都颇为超脱世俗,每次都令他们颇为深思。   因而不管张小满如何说,他们都认为张小满对佛经肯定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更别说在他们看来,佛法本来就与道家经典有颇多共通之处。   没想到几番探讨之下,张小满还真发现了苍玄朝和现代世界佛教经典的不同。   毕竟现代世界的历史上没有苍玄朝,张小满也不知道它到底和历史上哪个朝代相似,好像和汉唐宋有些相似,但又有很多不同的地方。更别说汉唐宋本来就跨时间年代很大,已经有很多地方都是不同的。   但令他惊讶的是,苍玄朝的佛教经典竟然主要都还是小乘佛教,大乘佛教经典都还没传进来。   现代世界流行的佛经,诸如心经、金刚经、无量寿经、楞伽经、法华经之类,都是大乘佛经,而梵网经、中道经、无我相经之类,则是小乘佛教经典,相较而言受众已经没那么广。   大乘佛教讲究渡人,小乘佛教讲究渡己,在后世传播过程中,百姓对大乘佛教理论的接受度更高,因而大乘佛教在后世衍生了许多宗派,也有许多寺庙。   但小乘佛教讲究先渡己、后渡人,大乘佛教讲究舍身求仁,对世人而言,不渡己、何以渡人,不先自立,又何以帮助他人?——不过,这是世俗的人所能做到的,自然不是修佛之人所追求的境界。   张小满只是无意问了一句,白马寺主持明显对他所说的大乘佛教经典很感兴趣。   在现代世界,张小满每天疲于奔命送外卖、送快递的时候,每天晚上不管回家多晚,收拾完又到了几点,他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抄一遍心经。心经字数不多,抄一遍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是他觉得抄一遍能够让他心里感到平静,能够让一天的劳累和疲惫得到沉淀和释放,自己才能又去迎接新的一天新的忙碌。   也许有些人出生就在罗马,但对他这样的人而言,也许疲于一生都到达不了罗马......而这个世界,像他这样的人还很多,空空条条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曾拥有。为了努力活下来,衣食住行每一样都要靠自己的劳动换来......   有些人,可能不怎么费力便能挣到生活所需足够的钱,而越是富有的人,挣钱越容易,可能压根也体会不了,对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讨生活是多么一件不容易的事......   正是因为张小满当初在现代世界的经历,所以到现在默写下来心经也不是一件难事。而且心经本就是从印度而来,青云山到天竺的行商也多,传过来也不算稀奇。   不过,这心经放到白马寺主持面前,却是足够震惊了!他不由叹道,称张小满果然不是一般人物!冯太傅瞧白马寺主持这模样,觉得好像十分似曾相识......当初,他见到张小满所做的那些数学题,可不也是如此模样。   张小满一时在白马寺受到最高礼遇,在到京城参加浴佛节的那群僧人中,也是声名不胫而走......   很快到了浴佛节那日,白马寺前开阔的广场上,僧人请出了佛祖的金身和舍利,里里外外一层又一层坐满了诵经祈福的僧人。   就连天子和皇后,也早早出了宫,来参加白马寺这一年一度的浴佛节盛况......   整个白马寺周围都沐浴在袅袅香火和阵阵木鱼梵音中,显得神圣而又庄重。 第62章 62.带球跑   62.带球跑   众人只觉得沐浴在巨大水池的佛像和舍利好像散发着金光一般,不禁满怀虔诚和信仰,仿佛自己也得到了升华。   对人生十之八九的事情而言,拥有信仰大概算不得一件坏事。它能让你保持良好的情绪和心态,去面对你可能改变不了的不公和愤懑。对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生死之间并无什么大事,生命的体验,有时候更多不过是情绪的体验罢了。   心情的平和,可以让人远离许多烦恼和病忧。心态好坏,很多时候不仅决定着事情的成败,在人生的漫漫长路中,心态发挥的作用,甚至和努力也差不离。   拥有信仰的人,在困境和艰难中,总会有支撑自己走下去的力量。   只不过人们相信神佛,总是比相信那些看不见摸得着的真善美和正义来的要容易一些。   诵经到后面,由天子举行最后一道浴佛仪式。实际上也很简单,天子拿着木瓢,乘出由小沙弥搬出来的金水,浴到佛像和舍利上面即可。   众人不禁屏息以待,都是一年一度浴佛节压轴仪式了,每次总会有点不一样的异象出来,让信徒觉得那是神佛的启示。让他们相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佛祖都会庇佑着他们。   当然百姓也会认为这是天子的福泽,得到神佛的启谕后,才能让他们看到如此祥瑞。   果不其然,当天子将那金水浴到佛像身上时,众人只见佛像全身迸射出强烈的金光,让他们仿佛沐浴在圣光之中,却又不那么刺眼,不会让他们难以直视。   众人纷纷直呼佛祖显灵——   张小满瞧着这一幕,心里只是道,这白马寺化学研究的不错,化学反应现象做的甚为精妙呀......   待天子浴佛仪式结束后,所有僧人的诵经声和木鱼声都归于袅袅,代表着今天的浴佛仪式差不多结束了,便到了布施糕点、茶果一类吃食的时候了。白马寺僧人虽然茹素,但是做的糕点和小吃一类的味道都十分的好,更别说还是免费的,每次布施的时候都能排老长队。   尤其今天,布施的食物还十分充足,所以早就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人。为了安全,僧人们让百姓们排成了几条长队,有序的分发起食物来。   不过即使如此,也还是有些人挤挤挨挨,男人们武僧还好呵斥武力压制,妇孺和小孩不是太过分,便都随他们去了......   正在这时,众人只听“噗通”一声,有什么好像掉进浴佛的水池子里了。   毕竟供奉着佛像,虽说舍利已经请进去了,但是信徒们也一阵心惊,纷纷看过去,只见是个小娃娃落进了水池,不知道磕到了哪,水池里已经慢慢渗出了一抹血色......   在信徒们看来,佛前见血光都是对佛祖的大不敬,一时间不禁都惊惶失色。   小娃娃母亲慌忙把自己娃捞起来,一把紧紧抱在怀里,知道娃闯了祸,又是她担不起的那种,忙在那直磕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渗出来,也跟着渗进了水池里,和小娃娃额头上的鲜血混合交融在一起......   一众信徒忍不住直皱眉,虽心里多少有些不忍,但又觉得这母子亵渎了佛祖,甚为愤怒——本来小娃娃脑门上的血迹渗进去,他们便有些忍无可忍了,结果这母亲在那磕头,又渗进了新的血液,如何让他们不生气!   有些激动的信徒见状,立马站出来怒道:“对佛祖不敬,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对!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那衣着简陋、面色憔悴的母亲,见状忍不住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害怕得直瑟瑟发抖......   僧人们面上也忍不住露有难色,虽然心里对浴佛的净池染了血不喜,但看母子俩额头血糊淋淋的,跟寒风里瑟瑟发抖的鹌鹑一般,心下又实在不忍......   这时,白马寺主持站出来道:“我佛慈悲——”   “上苍有好生之德,老衲相信,佛祖不会轻易怪罪无辜稚子和爱惜孩子的母亲的。”   一众信徒都瞧主持这么说了,也不太好说什么。但也有一些态度激烈的,不肯就此善罢甘休,上前理论道:“就算佛祖会宽恕,但是他们也是对佛祖大不敬!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住持叹道:“那是施主们心中的孽障——”   “佛祖会宽恕世人的。”   但明显,住持翻来覆去这一套说辞,并不能平息那些激烈信徒的愤懑,其中性情激烈的,眼见住持不想深究,上前拎住小鸡似的母子,好像就要替佛祖正法一般。   住持八风不动、手持佛珠道:“阿弥陀佛,施主且慢——”   众人只见似一阵微风吹过,那上前的信徒们便压根动弹不得,更别说去拎什么母子了。   那些信徒惊骇不已......但更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发生了,金色水池里的血色慢慢的消失了,又恢复成了先前没有染过血的金色水池模样......   众人不禁惊呼道:“这是怎么回事!”   住持声音如古井无波道:“这是佛祖慈悲的证明——”   “这位母亲对孩子坚定的爱,打动了佛祖,让佛祖显了灵。”   在异像面前,人们总是更容易丧失判断力,而且更容易相信自己所愿意相信的......再加上有住持的渲染,自然是对佛祖显灵深信不疑。   虔诚的信徒们纷纷跪到佛像前,双手合十道:“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即使连那些激进的信徒,此时也深信不疑,也跟着一个个虔诚地跪在佛前,激动地磕头。   此事很快传到了天子皇后耳里。待风波平息后,皇后召见住持,疑惑问道:“敢问住持,这金色水池里的血色为何会消失?——”   皇后虽然信佛,但也只是向善,追求心境的历练,却并不是信这些什么显灵的事情。   主持微笑问道:“莫非皇后娘娘不信佛祖显灵?——”   皇后还没答话,三皇子在一旁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佛祖显灵未免落于窠臼。”   主持笑道:“殿下英明!其中自是另有奥妙......” 第63章 63.带球跑   63.带球跑   住持并没有卖关子,而是不急不缓地解释道:“这是因为陛下浴佛的金液中,添加了一种名为多伦特的特殊物质。原本只是为了净化水池,少量便能让水池保持澄澈干净。”   皇后奇怪道:“那为什么那小娃娃的血刚渗进去的时候并没有消失,而是他母亲的血渗进去后才消失呢?”   主持道:“那是因为那女子和那小娃娃是血脉相连的母子,所以在金液中能够发生反应变得澄澈。”   皇后若有所思道:“那没有血缘关系的便不会发生如此反应了?——”   住持道:“那是自然。”   皇后一听这话,眼神不禁一亮道:“住持此话当真?!此物真可辨别父母子女血缘关系?!”   住持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皇后立即命人将掺了金液的水呈上来,分成许多份摆在面前,自己用小刀割破手指,滴了几滴血液到水盆中,又用眼神看了看三皇子。   一旁的冬荷嬷嬷忍不住小声惊呼道:“娘娘凤体为重,怎可如此轻易伤损?!”   皇后摆摆手示意她安静,让三皇子也如此照做。   天子和三皇子心里也是一阵狐疑,不知道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皇子到底还是按照皇后的意思,也划破了手指,滴了几滴血液在水盆里。果然只见他滴下来的血珠和皇后娘娘的血珠混合在一起,然后转眼水盆里的水变得澄澈干净。   陛下直道:“果然如此神奇。”   但天子看了这么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觉得也就如此了,便有些不耐烦道:“皇后可还有什么疑问?——”   皇后一脸神秘道:“陛下莫急,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天子只得按住了性子道:“皇后到底意欲何为?——”   皇后命人将张小满父子俩传进来,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剩天子、皇后、三皇子和住持留下。张小满见面前摆着一些掺了金液的水盆,和浴佛的金色水池有些相似,一头雾水不知道要做什么。   皇后一脸温和道:“方才陛下和本宫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所以叫来小满再试一试。”   张小满自是无有不从。   只见多冬荷嬷嬷取出一支崭新的绣花针,刺破了她的手指,让她滴了几滴血珠到其中一个水盆里。   转而又刺破了小家伙的手指,滴了几滴血珠到两个水盆里。   小家伙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一脸愣愣的。绣花针扎手指扎的快,不怎么痛,只是回过神后,看到出血的手指,被针扎到手指恐惧忍不住漫上来,小家伙忍不住小脸蛋有些委屈,黑黝黝的圆眼睛里也忍不住冒出了水光。   就算面对的是皇后娘娘,张小满也忍不住颇为生气。他觉得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小家伙。   但皇后压根都没空给他解释,立马又刺破了三皇子的手指,让他的血和小家伙的血滴到一个水盆里。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令众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滴着小家伙和冬荷嬷嬷血的水盆,两团血珠各自游弋着,压根不曾融合,也不曾消失。但滴着三皇子和小家伙血的水盆,血珠融合在了一起,然后被金液净化掉了。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但张小满还沉浸在自己的愤怒情绪里,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三皇子却是瞳孔巨震,自是怎么也没想到,小宝竟然会是他的孩子......   他自是早就认出了张小满就是当初那个和他春风一度的人,但张小满是个男子,自也是不争的事实......男子怎么会生孩子呢?!   但除了张小满,他一百个以及一万个确定,他没有和别人发生过亲密关系,小家伙绝对不可能是别人给他生下的孩子......而且以张小满平日里对小家伙的疼爱来看,绝对也是亲生无疑!   他现在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非常想再拿张小满和小家伙的血液再确定一下。但他到底是按捺住了......一来是瞧小家伙委屈巴巴的样子,明显对针扎手指很恐惧,再来一次他也有些心疼,更别说他如今知道小家伙是小满给他生下的孩子,错过了那么多,弥补都来不及,又怎么舍得再让他受委屈呢——   其次则是他父皇还在眼前,若是让小满和小家伙当场也验了亲子关系,他父皇要么生出疑虑,觉得这验明法子不可取,要么觉得小满或小家伙有什么妖异,反倒会惹来祸端。   三皇子心念电转间思忖了一番,没有再做过多的举动,但是看着小家伙的眼神自是与往日更不相同。   一旁一直默默看着不语的天子,表情也不禁讳如莫深......   三皇子忍不住问道:“小满,小宝是你亲生的吗?——”   张小满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闻言立即理直气壮道:“当然,要不然呢?!”   瞬息过后,他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看两个水盆,想起住持说过的话,连忙矢口否认道:“这、这里面定有什么问题?!仅凭两盆水,怎么可能就能证明是不是亲子关系呢?”   当然更让他慌神的是,连他自己都压根不知道小宝的另一个父亲是谁......那晚夜黑风高,他压根连和他共度春宵之人的样貌都没看清,如今给他说小宝的另外一个父亲是三皇子,连他自己都是懵的好吧——   三皇子瞧张小满一脸心虚又抵口否认的样子,不禁气得直牙痒痒,但转念又想到小满以男子之身生下孩子,又一个人将孩子带到这么大,他不知亏欠多少,又怎好怪这人不肯面对......   三皇子正在犹疑懊悔之际,天子却是以为他不想接受,直接一锤定音道:“好了,你这副神情是做什么?——”   “父皇母后也不是这么古板的人,添子添福都是好事。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一副状况外的样子?!赶明儿赶紧将小家伙接进宫,好好教导,也是该让父皇母后享受享受天伦之乐了——”   天子几句话虽然简单,却是表明了对小家伙的认可和接受,也算是给小家伙身份过了明路,皇后不由松了口气。   但这话听在张小满耳朵里就不对劲了,觉得天子这不就是明摆着和他抢孩子的意思?! 第64章 64.带球跑   64.带球跑   从白马寺离开时,每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恍惚......张小满低着头,不安地绞着自己的手指,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十分不安的状态。   他也从来没想到,小家伙的另一个爹竟然会是三皇子......那一晚春风一度的人也是三皇子......   实话实说,他觉得这就跟开盲盒一般,结果应该算令人惊喜,毕竟遗传学来说,小家伙另一个爹基因那么好,小家伙那些天赋自然都是有迹可循的。   三皇子总比随便什么阿猫阿狗自然要强,更别说张小满本来就对三皇子满意得很,不管是脸还是胸肌腹肌结实的身材——两人怎么说也是发生过亲密关系的了,因而知道三皇子是小家伙的另一个爹,对张小满来说,更多的是感叹巧合,或者甚至可以说是惊喜。   但眼下明显终点不是这个......   小家伙的另一个爹是三皇子,意味着他便是皇室血脉,以天子的态度,自是要将小家伙接入宫中。简而言之,就是皇家要和他抢孩子!   张小满就像被拉响了警报的老母鸡一般,整个内心都是不断在扑腾,想要护住自己的小鸡崽,却又因为面对的敌人太过强大,面对的形势太过突然,一时让他有些发懵,不知如何应对是好......   不管他脑袋里面的念头多么纷乱得跟毛线团一样,但他的决心确实十分坚定不可动摇!那就是,甭管是谁,都不能从他手里抢过孩子!   俗话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敌人太过强大,他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   只是可惜好不容易找到的夫子,才念了没多久的书,就要念不成了。但话又说回来,他送小家伙念书是为了考状元,如今以小家伙的身世,状元怕是考不成了,但凡他愿意,给青云观翻新的银子也有了。   虽然道观翻新很重要,但那哪能和小家伙比呢?!   张小满心下念头拿定,眼神便坚定了很多,再抬头,只发现三皇子一直眼神灼热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好不容易等张小满回过神来,三皇子张口想说些什么——张小满心里突地一下,压根不想面对这个事实,忙抬手止住他,信口就来道:“殿下莫要当真!明显住持那套说辞都是骗人的!怎么可能用金液验个血就能辨别亲子是不是?!”   “小宝是不是我的孩子,我还能不知道吗?!”   “我是男子,殿下也是男子,人都只有一个爹,殿下怎么可能还是小宝的爹呢?!”   “哈、哈哈,定是住持弄错了!”   三皇子盯着张小满的那些时间里,脑袋里也转过许多念头,料想过这人的许多反应,矢口否认自也是在其中。   因而听到这人这么说,他压根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只是眼神极深地盯着他道:“若是小宝有两个爹爹呢?——”   张小满只觉得脑袋里面如烟花炸开一般,脸上神色不禁有些慌乱,眼神忍不住直闪躲道:“殿下在说什么胡话呢?!小宝怎么可能有两个爹爹呢?!”   三皇子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也不想这么逼这人,但他知道,若是有些话不说清楚,若是错过了时机,这人自是能和他装傻装个彻彻底底......   他眼神幽深、紧紧盯着张小满,声音有些喑哑道:“若小宝是小满自己生下来的呢?——”   张小满只觉心里突地一跳,瞳孔忽然睁大,压根控制不住地震惊,舌头都好像要打结一般,过了好久才结巴道:“哈、哈哈,殿下真会开玩笑......”   “我是男的,男、男的怎么会生孩子呢?——”   三皇子步步紧逼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男子生子,虽然少见,苍玄倒也不是没发生过......”   “不过和这比起来,小满身上倒是好像有更多秘密,这个比起来好像也算不得什么。”   张小满忍不住瞳孔地震,脸色一片煞白,觉得三皇子都在说什么啊?!男子生子怎么听起来都不算什么稀奇的?!怎么还说他身上有更离奇的秘密?!虽然他身上的确有很多秘密,但是三皇子怎么知道的?!他又是怎么看出来的?!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好在三皇子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只是趁势将张小满抱在怀里,极尽耐心安抚道:“不过小满不用担心,有本王在,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本王会让世人都敬奉你、爱戴你,没人敢把你当怪物。”   三皇子将下巴放在张小满肩上,忍不住长叹了口气道:“现在想起来,本王都觉得像做梦一般——”   “虽然本王早就知道,小满是当初那晚的那个人,但本王没想到,小满竟然会给本王生下小宝,还把小宝养得这么伶俐可爱......”   张小满:......   他不禁身子一僵,什、什么叫三皇子早就知道当初那晚的人是他了?!但三皇子怎么从来没提过?!   他不禁将心里的疑问问出来,三皇子道:“小满肩上的蝴蝶那么明显,本王又不是瞎子,怎么会没发现呢?!”   张小满不满道:“那晚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殿下怎么可能知道我肩上有只蝴蝶呢?!”   三皇子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张小满耳边,低声笑道:“那晚窗外昏黄的光线透进来,小满模样虽然不甚清晰,但是那只蝴蝶本王却是瞧清楚了......更别说,小满情动时,那只蝴蝶跃跃欲飞的模样,好像就要从小满肩膀上飞走一般,本王如何能注意不到呢?——”   张小满:......   他不禁心里生出些不满的情绪,觉得怎么就自己像傻子一样呢?!什么都不知道!最后等到东窗事发,陷于如此被动的位置......   他不禁不满道:“殿下为何不告诉我?!”   三皇子还没意识到失态的严重性,轻声笑道:“怎么?!告诉小满,小满就能早点从了本王吗?!”   张小满心下简直快要气死了!他本来就一肚子不满!这么重要的事情,眼下三皇子还这么一副轻浮调笑的态度!他简直气得浑身冒烟,心里生出的本来还不够坚定的念头,此时更是心如磐石一般!他下了很大的决心,心里想着一定不会让这些人就这么轻易拿捏自己! 第65章 65.带球跑   65.带球跑   次日天色还未亮,张小满便带着自己卷好的小包袱,抱着小家伙就跑路了......   过了   在青云观这么多年,别的本事不说,跑路的功夫却是无人能及。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不管遇到什么意外,行走江湖、溜之大吉在他看来总是最重要的。因而关于逃跑的法术,他总是学得最认真、最精湛。   因而当三皇子发现张小满和小家伙不见,发觉不对时,都已经整整过了一个白天。毕竟,张小满父子两个没有出城的消息,三皇子初时也只以为张小满可能有什么事。   平日里三皇子也不会限制张小满的自由,他爱去哪去哪,京城这么大,自是有数不清的热闹,而张小满本来也是个爱凑热闹的。   可等到天色渐黑,父子两个都不见影,三皇子才隐隐咂摸出些不对劲来。毕竟,张小满就算再爱凑热闹,平日里也鲜少天黑还不着家。尤其是他派人出去找了一圈,竟然那些张小满平常爱去的地方,都说压根今天没见到影,三皇子心里才不由有些发慌了。   三皇子连夜出了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知道这人有些不为人所知的本事,就算守城将士说是没见到父子两个出城,但他心里就是十分笃定,张小满若是离了京,那一定是带着小家伙回了青云观!   他心里不由十分懊悔,觉得自己还是着急了些,没有站在张小满的角度来考虑这个事情。   如今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他父皇并不知道小家伙和张小满的血缘关系,说要将小家伙接进宫,在张小满看来,可不就是要和他抢孩子的意思?!   他不禁颇有些无奈......这人好不容易将小家伙生下来,又辛辛苦苦带到这么大,他是得有多不是东西,才能生出这想法呢?!可惜人已经不在跟前,他也没法马上解释了。   好在他知道这人不会跑到别处,只会回到青云山而已。   世人不知,青云观有门千里行的绝技,可以日行千里。张小满恰恰就是此技的集大成者,因而两三天便回到了青云观。   一众师兄弟们见到他倒也没多奇怪,只以为他是回来看看。   分别多日,都甚为想念,听说他带着小家伙回来了,一个个都凑上前来,好奇打听京城是什么样......   听说张小满父子俩住在三皇子豪华的王府,差不多就有他们整个青云观大,只是没有山头而已,皇宫就更大了,走完可能差不多要整整一天。当然,皇宫禁卫森严,连进去都难,更别说让人随便逛了。   一众师兄弟们听说这些,各个不由都惊讶得张大了嘴。   一番虽简单却温馨的接风洗尘后,张小满父子俩好好睡了一觉。次日一早,掌门便将张小满唤了过去。   瞒得了别人,却是瞒不了张小满他师父。他知道张小满性子,说要带小家伙上京城求师,不说真考上状元,但定也不会回来那般仓促。   他捋了一把灰白的山羊胡,简单问过后,便直接开门见山道:“小满可是在京城遇到了什么委屈?——”   掌门对张小满而言亦师亦父,张小满自是没有瞒他的打算。可他师父发现得这么早,张小满还是忍不住有些没做好准备。其他事情都好说,可让他告诉师父,三皇子是小家伙另一个爹,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面对的还不是得面对。   一番踌躇过后,他便老老实实将原委道了出来。   掌门面上没有显得太过惊讶,张小满心下不由佩服道,果然是他师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知道三皇子是小家伙另一个爹,也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   可说及此,张小满不由心下真有所怀疑道:“师、师父,你不会早看出来了吧?!”   掌门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道:“是也——非也——”   “为师虽然素来善面相八字、堪舆风水,可小满你身上命理玄机却是素难堪透,和你命里相关的人和事,为师也很难看清。”   “大概你就是所谓的变数......”   “不过即使如此,为师也还是能看出来,三皇子自是与你命理纠缠。这也是当初你想入京,为师没有阻拦的缘故。”   张小满见此,心里负担也轻松了很多,好像忽然有了个能够倾诉的出口......   即使他心里主意再坚定,也忍不住想找他师父吃颗定心丸,便问道:“师父,你说殿下若真要和我抢小宝,我该如何是好?——”   掌门抹了把自己的灰白胡子,似是认真思索了一番道:“你确定你没会错意?虽说天家血脉干系重大,但殿下也不是那般薄情寡义之人,应是做不出此种抢人孩子之事。”   他看了自家傻徒弟一眼,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三皇子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他这傻徒弟还以为人家是想和他抢孩子,就没想过人家所图不止于此,压根不止想要小的,怕是大的小的都志在必得吧?——   张小满瞧自己师父压根不信他所说的话,不由又叹了口气,只得像求个护身符一般确认道:“师父,若是徒儿不愿,您会护着徒儿和小宝,不让殿下把小宝抢走吧?——”   掌门没什么犹豫道:“那是自然。若是小满不愿,自是没什么人能强迫你。”   “师父虽说修行不过尔尔,但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即使三皇子带来千军万马,也休想从你这将小宝抢走。”   张小满得了他师父的应诺,心下无疑吃下一颗定心丸。他再清楚不过,就算他师父说得这般谦虚,但却是真人不露相,有他师父护着,他才不信三皇子能从他这抢走小宝!   即使离开京城已有数月,但张小满回到青云山后,这种悠闲自在的日子适应得很快。果然对他而言,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繁华喧闹,都不如青云山来得最让他自在...... 第66章 66.带球跑   66.带球跑   在外面兜兜转转这许久,张小满还是又一次发现,果然还是青云山的日子让他更自在、更适合他......   这里的日子简单又自然,不管是每天打理自己的小菜园还是做功课,空闲时躺在山间林下晒太阳,只是置身于经百上千年的苍翠林木之间,感受那沉静、久经时间的绿意,或是那从林间泄下来的阳光,便让他感到惬意无比,仿佛能一眼看到时间的尽头......他觉得自己的时间就该这么老去,这就是他所最喜欢的活着的方式。   所以大概十天半月后,三皇子寻来时,张小满不禁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然,他最开始自然是选择逃避的。他现在并不想面对三皇子,也更不想将小家伙交给他。所以他每天都声称自己很忙,每天都是使出浑身解数来躲人。   但他每天去的地方就那些,自然是一蹲一个准。   不过,每次三皇子也就是默默守着他,完全没有逼迫他的意思,压根没提小宝的身世,更没提要将小宝带回京城。有时候还甚至帮他一起耕地锄草什么的......   更令他惊讶的是,三皇子明显是有备而来,以前五谷不分的人,现在锄地看起来竟然还有模有样,只需要偶尔点拨一下,很快就能和熟手差不多了。张小满不禁都有种当了老师,捡到开窍徒弟的感觉,甚至有些老怀甚慰,全然忘了三皇子千里迢迢来寻他是做什么的了。   这天,两人在地头忙活到天色都黑了,才将地里的土豆收完。   这段时间小家伙最高兴了,本来离开青云山的时候对地里种的土豆多么依依不舍,以为不能亲自守着它收获了,谁知道这次回来竟还能赶上!   虽然张小满种的不算多,也就两三亩左右,但土豆产量高,一亩能产个五千斤左右,两三亩下来,那数量也是颇为可观了,整个青云观吃好久也吃不完,还能有多的卖到镇子上去。   不过镇子上也有许多种土豆的农户,所以那些土豆也卖不出什么价。好在土豆能放许久,什么土豆似饼、土豆泥、狼牙土豆,张小满翻来覆去给小家伙做了许多花样,还用土豆磨成土豆淀粉,做成煎饼、粉条一类,也是香得很.......   张小满这段时间忙活得很,念在三皇子也跟着忙前忙后的份上,晚上专门给他做了他爱吃的口味。   虽然不管他做什么,三皇子看起来都爱吃的很,但是观察久了,还是能看出这人的口味偏好。   这人偏爱辣的、酸的,对甜口不怎么感冒,基本不会主动去拣甜口的,若是不小心吃到了,也只会轻微拧紧眉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若不是多瞧了几眼,一般人还真是看不出来......   若是这人吃到自己喜欢的口味,也不会表现得太明显,只是面上表情会显得轻松很多,然后以旁人不太注意的速度,拣了一筷子又一筷子,不知不觉喜欢的口味便会少去大半。   这天土豆终于收完,天色已黑,张小满便只做了些土豆饼,再加上现磨的豆浆,甚是简单,不过分量管够。这土豆饼做来也简单,之前就沥好的土豆淀粉,和上土豆丝、胡萝卜丝、小葱,可以增加口感和香味,再放到热油里面煎熟,香味直接激发出来......土豆淀粉的绵软,加上土豆丝和胡萝卜丝劲道发软的口感,土豆和上小葱被油煎过后的香味,虽然简单又朴实,但绝对是经典美味!   张小满在院子里搭了简单的一张小桌子,摆了一大盆叠得老高的土豆饼,还有一盆豆浆,就是如此简单朴实又无华。   今晚月色正好,张小满吃了三个土豆饼,又喝了一大碗豆浆,便觉得差不多了。三皇子却是不知不觉一连吃了近十来个,还准备再夹时,张小满不由目瞪口呆道:“殿、殿下,这么晚了吃太多可能不太好,容易睡不着......”   三皇子微微一愣,转而笑道:“小满手艺太好了,不知不觉便吃多了些......”   “若是吃不完,隔夜岂不是可惜了?——”   张小满惊道:“如今天气不太热,放个晚上不成问题,明天还能省事呢——本来也不是一顿就吃完的。”   三皇子听言还是放了碗筷,作势摸了摸自己肚腹笑道:“小满说得也是,本王的确也吃饱了。”   说着又叹了口气道:“这样的日子的确也甚是自在,若是能和小满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想起来似乎比神仙日子还美妙......”   张小满:......   他似乎煞有介事思索起来,看起来一脸认真道:“若是殿下能舍下京中那些富贵,和我呆在这青云山,不就能一样过上这神仙日子?——”   三皇子听着倒是煞为认真思索起来,然后一本正经道:“小满说的倒是个好法子,本王不如就留下来,一直陪着小满过这神仙日子也挺不错——”   张小满看三皇子不像开玩笑的神情,不由呆住,咬了一口的土豆饼也掉在了碗里,结结巴巴道:“殿、殿下,我就说着玩的,你、你什么身份,怎么能一直呆在青云山呢?——”   三皇子像是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似的,越想越觉得像那么回事道:“本王什么身份?不也就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吗?!”   “小满都能呆在这里,本王有什么不能呆的呢?——”   “有小满在的地方,哪里都像过着神仙日子一般,若是没有小满,就算是人间富贵,于本王又能算什么呢?——”   张小满:......   他不由瞪大了眼,觉得三皇子这是说得什么话?!一听就像是骗人的!他才不会上当呢!   说着他匆匆忙忙收拾了碗筷,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道:“夜色不早了,殿下该、该吃饱了早点去睡觉吧——”   三皇子拿着空空的筷子,上面还夹着一半没吃完的土豆饼,不由有些风中凌乱,心道自己这么明显,算吃完了吗?——不过瞧张小满这心虚的背影,他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戏...... 第67章 67.带球跑   67.带球跑   转眼,三皇子在青云观优哉游哉过了半月有余,他还不觉得如何,张小满倒是焦虑得不行。   刚开始几日,张小满也没觉得如何,他只当三皇子知道他的决心后便会知难而退。再后来,觉得多了一个劳动力也挺好的,帮他收收土豆什么的。   但时日一长,他不禁便有些焦虑了,觉得三皇子不比他,他可是苍玄王朝的皇子、百姓心目中的战神,成日呆在这深山老林又算什么呢......   他试图委婉道:“殿下,你在青云观也呆了许多时日,朝中事务繁忙,是否该启程回京了?——”   三皇子一副优哉游哉表情道:“父皇正年富力强,朝中事务游刃有余,不必本王挂念。再说还有四皇弟,如今年纪渐长,也该他为父皇分忧了——”   张小满:.......   他心里不禁无语道,说好的夺嫡的架势呢?!三皇子怎么瞧着一副对皇位不怎么上心的样子?!   就他在京城里的那些见闻来看,四皇子压根就是个绣花枕头,看起来礼贤下士,实则毫无储君该有的才能气度和心怀天下百姓苍生的胸怀!   他不由脱口而出道:“四殿下怎么能和殿下比呢?——”   三皇子瞧张小满这一副深以为然的架势,不禁有些好笑道:“没想到小满竟然这么看得起本王——”   “不过,四皇弟和本王都是父皇的孩子,又有多大区别呢,谁当这个储君,日后继承皇位都是一样的。”   “就算眼下看起来,本王好像要比四皇弟更合适一点,但这个位置,有时候倒也不一定是谁合适,坐上这个位置后,不合适的人也会合适了。”   张小满被三皇子绕得有点晕,他不同意三皇子说的话,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凭自己的直觉道:“那怎么能一样呢?!四皇子怎么能和殿下比?!”   三皇子被张小满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取悦了,笑道:“没想到本王在小满心里,竟如此厉害——”   张小满瞧见这人略带些调笑的神色,不禁有些羞恼道:“说那么多作什么!殿下早早回京才是正事!”   三皇子道:“那小满要与本王一道回京吗?——”   张小满道:“当然不!我要留在遇 烟 事青云观,这里是我的家。”   三皇子:“小满与小宝都在青云观,那本王回京做什么?!”   “本王的老婆孩子都在这,本王又还能去哪呢?——”   张小满恼道:“谁是你老婆了?!”   三皇子促狭笑道:“小满没否认小宝是本王的孩子。”   张小满小声嘀咕道:“我也不知道,这里又没什么DNA鉴定技术。”   三皇子疑惑道:“小满说的什么鉴定?!”   张小满忙摇头否认:“没说什么,没说什么——”   三皇子却是自然将人搂在怀里,手探进去抚上张小满肚腹上的伤疤,忍不住叹息道:“本王都打听清楚了,小满当初就是从这里剖腹生的小宝。”   说着三皇子眼里忍不住划过一抹暗色,似是极自我厌弃道:“都是本王当初不好。”一想到这人曾剖腹生子,受了多么大的罪过,他就觉得自己当初犯了多大的错,再怎么表示都抵不了这人当初遭罪的千万分之一。   他神色不禁有些动容,瞧着张小满的眼神像是酝酿着风暴的海洋一般,一时让张小满有些难以招架。   他瞧三皇子这副模样,不禁有些赧然。都过去这么久了,当初生孩子的痛苦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忘记得差不多,简直是属于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典型。   如今再被人这么珍而重之地提出来,他自己倒都有些怪尴尬的......他摆了摆手道:“殿下言重了——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天下千千万女子,哪个不生子,我这又算得了什么!”   三皇子还欲再言,张小满也不想再和他扯这种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便转开脸作出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道:“我与殿下不是一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殿下还是不要呆在青云山蹉跎时间了。我们庙小容不下大佛——”   这话算是说得相当不客气了,但凡换个脸皮稍薄的,怕是都不好意思还赖在青云观。但三皇子是何许人也,张小满这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只是不以为意地打趣道:“可小满这是道观,并非什么寺庙啊——”   眼瞧三皇子还在这和他耍嘴皮子,张小满不禁有些生气。三皇子忙转移话题道:“本王已就道观翻新事宜和掌门商量好,不日就要准备动工了,若小满有什么想法,可与本王说,本王自会与你安排妥当。”   张小满不由愣住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不就是给道观翻新吗?!为此还费尽心思将小家伙送到京城,就是指望他考科举当大官,日后能给青云观翻新——   谁知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现在竟然这么轻轻松松就能翻新道观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脑袋瓜子有些不够用道:“可是无功不受禄,这翻新道观可是一大笔银子吧?殿下何必破费呢?”   三皇子道:“小满为本王生下小宝,怎么能说无功不受禄呢?!”   “再说,就算没有小宝,本王也愿意将天底下的宝贝都送到小满跟前,又何况只是替青云观翻新呢?——”   张小满:······   他觉得自己有些坐立难安,好像坐在一团生着嚯嚯刺的稻草中,觉得浑身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他忍不住嘴硬道:“殿下说的这是什么话!小宝是我的孩子,生他养他不用谁给我什么奖赏!”   三皇子瞧他这副模样,眼神不禁有些失落——其实他也不想用这种方式逼迫这人,可是他觉得自己有些束手无策了,不知道该拿这人如何是好。   他想将小满带回京,可是小满铁了心不想回京的话,他也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他也不能真将这人绑回去......   其实他是真心觉得,他若就留在这青云山也挺好的,虽然他母后和他背后的外家,可能要落寞一段时间,但只要能蛰伏保身,便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但小满好像比他还不能接受这个想法......   他不由嗓音有些发紧道:“若是小满真不愿的话,本王也不会强求,改日让那些翻新的工匠不用来便好了。”   张小满一听这话,不由急了起来道:“殿下说好的怎么能反悔呢?!”天大地大,哪有翻新道观大?!答应好翻新道观的,做什么也不能反悔!   三皇子:......他看着张小满不由笑了出来。 第68章 68.带球跑   68.带球跑   只要有银子,翻新道观一切都好说。   因着青云山在土蕃、身毒来往必经之路上,来往云集茶马商人众多,因而即使位于深山,也一点不偏僻。再加上有远近闻名的青云观,方圆百里内还有为数不少、香火旺盛的寺庙,这一带倒是有不少雕工、画工好的师傅。   只要银子给得够,想要翻新成啥样就啥样。而三皇子别的不说,银子的确够多,如今为了在张小满面前刷够存在感,自是不会吝惜那点银子。因而翻新计划推进得很顺利。   张小满如今每天除了捣腾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剩余的时间便是和工匠们讨论自己的翻新想法。毕竟这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愿望,更是充满了自己的想法。比如三清观主殿里的神像要如何翻新,用什么金粉涂料刷新,壁画藻井用什么颜料、画什么主题。   他在现代世界的时候,倒是听说过好多金碧辉煌的寺庙,金身用的真正的金粉,还装饰了许多价值连城的宝石。如今三皇子虽然愿意出这银子,但张小满也自问做不到真这么消耗银子。   与其拿银子做这些,他到觉得不如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比如怎么让更多的百姓吃饱饭、穿暖衣。   因而他便把更多的心思上花在玉 严石雕工、画工上,希望在这些地方能够让青云观看起来足够的气派。然后计划着等到翻新完后,再在观里做一次大醮仪式,一来祈福,再来分发些粥食瓜果一类,让方圆附近的百姓都能热闹一番。   这么一来,张小满近来都忙得上蹿下跳,即使具体活路一众师兄弟们都承包了很多,但他地里的苗子又丢不下,再加上那些想法要确保付诸实施,也够他晕头转向的。   好在三皇子倒是自觉又捡起了小家伙的功课,已经让他少操了许多心。   转眼到了冬季,青云山一带冬天不算太冷,但也有大半个月大雪封山的日子。   道观已经翻新得差不多,只差一些收尾的事宜。张小满也没那么心急了,干脆让工匠们都回了家,等翻过年后再过来。刚好收尾后,年后在正月十五还能赶上举行大醮仪式。   青云山下雪的时候,张小满都不用太忙。地里该收的都收得差不多了,播种的时节也没到,窖里有存货,心里也不慌,是一年上头难得清闲又自在的时候。   尤其年关前,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节要用的年货一类,不管有钱没钱,什么春联啊、福字啊、爆竹啊、鸡鸭鱼肉啊,多少都要备一些。所以这些时日,山下的集市也是一年上头最热闹的时候,几乎是摩肩接踵、人挤人,从天亮到天黑,都有许多摆摊和买货的人。   张小满带着小家伙连续下山了数日,该买的年货都差不多买整齐了。小家伙这段日子自是快活得不得了,只要是他喜欢的吃食和小玩意,三皇子几乎就没有不应他的。有时间他都觉得已经很多很多了,但三皇子还是觉得不够,还想给他买更多,还是爹爹出面才能阻止三皇子。   虽然大人们都没有正式告诉他,但是当初验亲时他也在场,自也是知道大人们的意思是,三皇子是他另一个爹爹。他和其他的小孩子都不一样,他有两个爹爹,而别的小孩子有一个爹爹和一个娘亲。   不过,爹爹是生他的爹爹,和其他小孩子的娘亲是一样的。   小家伙接受十分良好——   对他而言,两个爹爹可不是要比一个爹爹幸福很多!更别说三殿下一直便待他挺好的,以前是他的夫子,现在是他的爹爹,他觉得挺高兴的......   但爹爹好像不乐意告诉他这事,一直都没有正式给三殿下名分,好像还挺介意这事......   虽然他喜欢三殿下,觉得三殿下当自己另一个爹爹也挺好的,但肯定还是爹爹的想法更重要......所以就算他知道当初的验亲是什么意思,爹爹没有让他认三殿下,他也就当作自己不知道。   但是小孩子的喜恶向来是十分简单直接又纯粹的,三殿下一直不遗余力地对他好,讨他的喜欢,给他买许多的玩具和零嘴吃食,还有书本和笔墨纸砚,连小弓箭、镶满宝石的匕首之类,自也是没少赠送的。   小家伙在三皇子连番示好下,自是早就偏向想认三皇子当他另一个爹了。   在年货置办齐当后,青云山便下起了大雪,几乎是大雪封山的那种,外人进不来,他们也没法下山。当然,若是非要下山,他们这些修行之人也不是没有法子,但是一般倒也没有那个必要。   观里有存粮,大家心里也不慌,山里下了大雪,倒是难得悠闲。   每天早晨小家伙读完书做完功课,张小满也练完功,白天便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打发。   天气这么冷,小孩子冻不得,自是要烤火的。单烤火又多浪费,总要烤点什么吃食才显得心满意足,若是架个小铜炉煮小火锅,时不时再烤几个肉串,再配上张小满自己酿的梅花酒,那就更说不出的美了......   这日,小家伙吃得小肚皮瓜皮滚圆,喝了几口爹爹专门给他准备的奶酪,手上拿着装奶酪的小瓶子,半歪靠在榻上微眯着圆溜溜的眼睛,一边喝了口奶酪,一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小模样瞧着甭说多惬意,浑像个吃饱喝足浑身慵懒惬意的小胖猫咪......直让张小满看的不禁好笑。   没想到下一秒,小家伙便语出惊人道:“爹爹,要是我们一家三口一直都这样,那该多幸福呀——”   张小满:......!!!   不由浑身一震,说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好像就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可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小家伙要么不吱声,要么一吱声就给他来个大的,什么叫他们一家三口?!谁和三皇子一家三口了?!   可转念又忍不住想着,小家伙能这么说,是不是其实也很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他忍不住像所有的单亲家长一样,开始怀疑自己执拗不肯给三皇子名分的决定,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第69章 69.带球跑   69.带球跑   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无意中一句话,给自己老父亲带来多大震撼和影响,自己却因为吃得太饱犯了食困,摸着摸着自己的小肚皮直接睡着了......   张小满看着小家伙无忧无虑的睡颜,软软的小脸蛋压在靠枕上,挤压出白白嫩嫩的小肉泡,让张小满忍不住想多嘬两口。   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谁又能忍心拒绝他这么个小小的愿望呢?——   张小满不禁有些心软,连动筷夹菜的速度都慢了很多,神情也不禁有些恍惚......   三皇子瞧他这神情,如何不知他的心思......但他并不想逼迫这人......即使他很想在张小满这拥有名分,让小家伙接受他这个父亲,但他仍不想这人有一点为难,有一点不愿......   他觉得这人都这么不容易,付出了这么多,他怎么能当那个未经同意随随便便摘取果实的人呢?——   三皇子便当作什么也没发现一般,一脸自然问道:“怎么?小满吃饱了吗?——”   张小满回过神,却没回答三皇子的话,只是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然道:“小宝好像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殿下觉得呢?——”   三皇子不禁一愣,这人主动提出来,自然是意味不一样的。   张小满瞧三皇子愣住了没回应,他不由有些心急道:“我的意思是,殿下你愿意吗?——”   三皇子直接抱住了张小满,用力吻了他一番道:“当然愿意!”   张小满好不容易被这人放开,不由转开脸有些不自然道:“只是同意你当小家伙的父亲,可还没同意你别的呢——”   三皇子知道这人只是嘴硬不好意思,忙顺着竿哄道:“明白!明白!”   “若是小满不愿,本王自是不会有丁点勉强的。”   张小满不禁红了脸道:“倒也不必如此说,怎么着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许多......”   三皇子瞧他这态度,如何不知他心里的意思,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一时心里自是欢喜得很。   小火锅吃得差不多,收拾妥当后,两人便相对而坐,在茶案上煮茶看雪。   茶香袅袅、热气氤氲,三皇子看了看怀里睡熟的小家伙,又看了看对面嘬了一小口茶水眯起眼满脸惬意的张小满,觉得人生所求大抵也不过如此。   这一年的春节,对三皇子而言,显得如此的平静又特别......没有载歌载舞的宫宴,没有凑近乎的大臣,没有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你来我往......曾经压根很难谈得上什么所谓的家人,春节也不过是应付与被应付......   青云山没有名利场,只有他最在乎的人和不语的山雪林涧,在除夕里感受到的是最纯粹的一年上头辛劳后的收获与闲适,还有对来年日子更好的衷心与期盼......   那是生活的总结,也是对生活的热爱......让人如此热烈地感受活着,以及对活得更好的期盼......   只不过,到底什么是活得更好,世人皆爱功名利禄、钱财银帛,有时候经常忽视了内心所真正追求的答案。   年后匠人们很快将道观翻新收尾,大醮仪式后,京城传来消息,说天子病危,令三皇子速速回京。   三皇子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京城传来消息,也不得不应旨回京。念及京城皇宫近来可能不太平,他并没想此时将张小满父子俩一同带回。   只是此去,不知多久才能相见,路途迢迢,少说也得数月半载。如今好不容易张小满才接受他,一家三口才过了不久的温馨日子,他心中自是不舍,临行前黏黏糊糊了许久。   张小满瞧他模样甚是不解,自顾自在那收拾行囊。三皇子疑惑道:“小满收拾行囊做什么?如今天寒地冻,可是要去什么地方?”   张小满一脸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和殿下一起回京啊——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三皇子不禁一愣,心里忍不住涌起一股暖流......这大概就是家人的感觉,即使这么多年,他才懂得的家人的感觉......与权力富贵无关,不管贫穷或富贵,不管平静或艰难,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这便是家人都意义——它带给人的力量可以克服人活在这世上众多的不容易、委屈或是心酸......   如果说少年的人,总是可以凭着一腔热血相信改变这个世界,相信可以打碎这个世界的不公、消除这个世界一切都黑暗和罪恶,大概成为父母后,渐渐明白的道理便是,成为父母,所谓的成熟,便是为了自己所在乎的家人,可以弯下自己的脊梁,陪着自己的笑脸,接受这个世界的不公,来守护自己的家人,来承担自己所需要承担的责任......   也许这个时候,他会明白,这个世界不存在什么纯粹的善或纯粹的恶,父母最纯粹的爱,也会早就这个世界最大的偏见和不公。不过也许,人们总会相信,这个世界总会变得更好,总是向前发展的......   不过感动归感动,但三皇子还是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他还是担心张小满父子的安危。但张小满足够坚持,还充分证明了他有足够的自保和保护小家伙的能力,三皇子便也没有再坚持了。   回京的行程很赶,张小满给几人都服了一种特制的丸子,即使行程颠簸,人也没有很难受。不过路途辛苦,一行人还是难免要消瘦些......   紧赶慢赶回到京城,到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虽然还有些春寒料峭,却也完全不影响京城的热闹繁华......但令一行人没想到的是,说好的病危的天子,却领着皇后还有一众宫人到了城门外不知等了多久,瞧见小家伙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两个都比谁都还龙精虎猛,喜笑颜开地凑上前来,将小家伙一把抱在怀里,亲亲热热地心肝宝贝叫着......   张小满:......   怎么突然有种贾老夫人好久不见到贾宝玉的既视感?—— 第70章 70.带球跑(番外)   70.带球跑(番外)   张小满心里虽然带着疑惑,却不好直接问出来,三皇子却是直接问道:“父皇身体康健,何故谎称龙体病危?——”   虽然这话是事实,但是对天子这么直剌剌说出来,怎么也有点大逆不道了。   天子微僵了僵,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不过到底身居高位多年,这点小场面又算得了什么,很快便化被动为主动道:“朕不称病危,你怕不是要在青云山呆到朕驾崩?!”   三皇子不禁皱了皱眉。   天子不待他说什么,又继续道:“再说,朕如今年事已高,你倒好,在青云山过着逍遥自在、神仙一般的日子,不想着回京。朕每天不仅要批阅奏折,还要和朝中那些老狐狸周旋,只是让你回京罢了,倒反过来要质问朕?——”   三皇子:......   他虽然不吃他父皇这一套,但觉得他父皇说得也在理,不禁有些心虚。   小家伙被天子抱在怀里,听了天子的话,却不满地嘟了嘟嘴,轻轻揪着天子的花白胡须奶声奶气道:“皇帝爷爷,不管怎么样,说谎都是不对的哦——”   “爹爹从小告诉小宝,撒谎的都不是乖宝宝。”   天子:......   他不禁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一脸诚恳道歉道:“皇爷爷撒谎,是皇爷爷不对,小宝不要生皇爷爷气好不好?”   小家伙双手叉腰,十分大度道:“爹爹说,知错能改的就是好宝宝。皇爷爷知错能改,就是好爷爷,以后不要撒谎骗人就可以了哦——”   天子被小家伙几句话就哄道心花怒放,立马保证道:“皇爷爷保证,以后都不撒谎骗小宝。”   小家伙得了天子保证,于是心满意足了。   不过天子即使看起来龙体并无大恙,也还是着手不久将皇位传给了三皇子。而三皇子也得知,其实他父皇也不算骗他。趁他离京的这段时间,四皇子认为自己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或者也认识到了,如今形势已经彻底倒向三皇子,包括天子的态度,若是他再不采取行动,那皇位只会顺理成章地落到三皇子手中,那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都会付诸东流。   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头脑大概也会不怎么好使,四皇子在幕僚的鼓动下,便给天子的饮食里投了慢性毒药。天子年事已高,又操劳过度,身体本就已如强弩之末,很快就病倒了。   四皇子趁此机会,便天天入宫在榻前伺候,好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有时连着好几日都在御前伺候没有出宫。朝中文武大臣得知,没有一个不赞一句四皇子大孝。   但天子在龙椅上作了几十年,见过的风雨人心比尚且稚嫩的四皇子不知多多少,自是很快就查清了他所谓的伎俩。谈不上震惊,但是打击和心寒不可谓不大。   但到底还是一念仁慈,只是将四皇子软禁了起来,并未对他做更多的惩罚。   经此一事,天子心境也算大变了许多,也得坐在龙椅上整日操劳也算不得什么好事,年纪大了,吃也吃不得多少,什么绫罗绸缎更是不觉得有什么意思,到底不如含饴弄孙、儿孙绕膝来得快乐。   尤其和张小满呆了一段时间,天子也痴迷上了种田带来的平静感和收获感,有什么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时播种、秋时收获来得惬意和满足呢?——他不由觉得,人呐,还是只有老老实实耕作于土地上,才会懂得所谓的一份耕耘一分收获,懂得所谓的风调雨顺带来的感恩,四时不调带来的逆境与磨砺。   张小满亦是深有同感,觉得这才是苍玄人民千百年来植根于基因里文化特性,所谓的生存,靠的是踏踏实实的耕耘和努力,不是掠夺,不是天上掉馅饼。   所谓苍生社稷,便是黎民百姓和土地五谷,身居庙堂之中,以苍生社稷为重,便是儒家文化千百年来经世致民生生不息的源泉。   当然,时代在变化,在现代世界社会基本的运行逻辑实际上已经发生了改变。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几千年来的农耕文明经济基础到底是发生了改变,工业决定着社会经济、技术,带来的基本逻辑也并不一定相同,一份耕耘不一定会带来一份收获,努力不一定有用,正确的努力,每个人找对打开自己的方式,才能让自己找到合适的生存之道,不至于在时代的洪流中被裹挟而去。   这样的逻辑比农耕时代要稍显复杂,也没有农耕时代的逻辑朴实。春天种一粒种,只要按时劳作、风调雨顺,你便会知道秋天会收获。但是现代世界的逻辑并不完全如此了,首先便需要了解自己,选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其次在这条道上努力的途中,需要随时随地进行调整。收获不会按部就班地到来,它需要更多正确的努力。   当然,努力仍然是必要的。   天子退位后,便搬到了郊外的山庄颐养天年。山庄不算特别大,山下有着齐齐整整的良田和村庄,早晨有鸡鸣和炊烟,晚上有黄昏和归家的农夫。村民都很淳朴,当然也会为点鸡毛蒜皮的事情扯得不可开交,但都是为了儿女子孙和一口吃穿,再有多的余力,指望子孙能金榜题名,那便都是祖坟冒青烟,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这里的日子张小满也挺喜欢的,时不时也要来住上一段时日,和退位的天子一道种了许多果树和麦子,也算是志同道合了。小家伙也搬到了这边来住,夫子也请了过来,早上温习功课,下午跟着去田地里忙活。   不管是天子还是张小满,觉得让小家伙学会种田,了解五谷的生长成熟和收获都是很必要的。能够从中学会体恤黎民、爱惜社稷,比读万卷书,更能体会什么是真正的圣人心、圣人行,更是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所应该具备的品行。   所有人都很满意,倒是只剩继位的三皇子不满了,觉得自己这样倒真像所谓的孤家寡人,在清冷的皇宫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处理那些朝务,应付那些大臣,过得实在不算什么好日子。   张小满实在捱不住这人每日一封信的催促,只得时常回到宫中陪这人,才勉强将人安抚下来......但张小满哪是能闲下来的性子,没多久宫里便被他开垦出几块熟地,又重新过上他习惯的日子......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