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夏日出逃计划 作者:野山春 文案 丘比特射错了箭让死对头看对了眼,以为心跳加速是被对方气的,其实是怦然心动啦~】 社畜兼乐队主唱攻x小太阳旅游博主受 不正经绿茶猫猫×呆萌直球小狗 【1】 闻嘉笙没想到第一次搞随机旅行,就摇到了一个没听过名字的偏僻小镇。 早上六点就起来赶车,还下着暴雨,他扛着一堆东西活像逃难,心情十分不美妙。 邻座的帅哥居然和他是同一目的地,闻嘉笙刚开心了一下,这人怎么开始给他推销民宿? 骗子!绝对是骗子!闻嘉笙果断跑路。 在自己挑好的民宿又遇到梁望崧的闻嘉笙:……这是什么连环诈骗吗? 【2】 梁望崧也没想到,他只是去给朋友帮个忙,居然能遇到自己偷偷关注了好多年的主播。 他只是看雨太大对方好像不知道往哪儿去,于是热情邀请了一下,怎么就被当做骗子了! 在民宿又遇到闻嘉笙的梁望崧:你听我解释,这个镇上真的就这一家民宿!!! 【3】 梁望崧曾经发誓他一定不会网恋,网上的东西都是假的,主播都是骗钱骗心的,而他只要老老实实当好粉丝就行。 遇到闻嘉笙后的梁望崧:兄弟你听我说,他和别人不一样,我是真心想和他谈恋爱!!! 闻嘉笙喜欢狗,梁望崧把朋友的狗带出来给他玩;闻嘉笙想骑车,梁望崧带他落日看海;闻嘉笙被人搭讪,梁望崧没有名分也要摆出正宫气场吓退别人…… 目睹了一切的朋友:你脑子没问题吧??? 【4】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一个人的旅途多了另一个人的身影,而察觉之时闻嘉笙早已习惯了那人相伴。只是有事要分开一天,闻嘉笙就觉得度日如年。 朋友告诉他总是想着一个人、见到他就忍不住开心,那就是喜欢。原来,他早就喜欢上了梁望崧。 夏日的雨中藏着爱的秘密,绚烂的霞光诉说着心动。漫长的夏季,最最适合展开一场自由而浪漫的恋爱。 【5】 海风拂过带来凉意,23岁的闻嘉笙和26岁的梁望崧并肩欣赏海上的烟火。 时间还长,他们还要一起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内容标签:都市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轻松 公路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闻嘉笙,梁望崧 一句话简介:我和爱播天生一对 立意:一起去看世界 第1章   “好了好了!你们也太坏了!为了让我受惩罚居然全跑麦子直播间去了……”   闻嘉笙长叹一口气趴在桌子上,望着屏幕上和对面差距过大的点赞量佯装生气。   弹幕上一片欢声笑语,根本没人在意闻嘉笙的“死活”。   闻嘉笙是某短视频平台小有名气的博主,主要活跃在旅行板块。从大学开始他就喜欢趁着假期到处玩,看到好看的好玩的就随手拿相机记录一下发到社交平台上。   这不愧是个看脸的世界,闻嘉笙在露了脸后小火了一把,粉丝量直线上涨,让他狠狠吃了波互联网福利。于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加入了自媒体行业,毕业后当上了全职主播。   旅游博主这个赛道这几年也渐趋饱和,闻嘉笙发现最近流量有点下滑,于是决定另辟蹊径,整了个随机挑战来丰富他的旅行玩法。   好久没出去玩了,闻嘉笙正好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于是开了直播和粉丝介绍完规则,准备用轮盘的方式选定下一个旅行地点。结果弹幕全在起哄,让他去连麦打pk,如果输了就让对面来帮他指定。   闻嘉笙觉得这是个大坑:“不行!那你们肯定去帮对面了,这不是坑我嘛!”   他一双小狗眼眨巴眨巴,看着十分委屈。   然而弹幕不为所动,甚至有个经常上榜的大粉直接连扔几个礼物,带着一行炫彩弹幕飘了过去:“别装委屈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闻嘉笙笑眯眯谢了礼物,立马换了个表情:“好呀好呀,粉丝老师们说怎么玩就怎么玩。”   川剧变脸都得向他学习。   闻嘉笙和粉丝单方面决裂又和好,一边点击连麦一边笑得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来来来,我们看能连到谁。”   屏幕一闪,一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闻嘉笙眼前——   是他现实里认识的朋友,某游戏大主播麦子。   麦子倒是很开心:“哟!这么巧,匹配到你了!你怎么打起pk了?你不都是带着粉丝自己玩吗?”   完蛋了。麦子要是知道自己跟粉丝的约定,肯定会狠狠在惩罚上坑他一把。   闻嘉笙还没想好说辞,他这边的粉丝已经跑到麦子直播间三下五除二地替他交代完了。   闻嘉笙看着一脸坏笑的麦子抓狂:“你们到底是谁的粉丝啊!”   弹幕还在乐:“你不是跟麦子关系好嘛,分什么你我啊,你的就是他的!”   闻嘉笙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以示嫌弃:“谁跟他你的我的了!勿碰瓷!”   麦子那边已经摩拳擦掌:“我准备好了!粉丝老师们放心,我一定让嘉笙玩得开心!”   闻嘉笙直接摆烂,pk开始的时候他直播间的人数都少了一截。眼瞅着麦子以一首跑调的歌弄得那边人气和点赞量蹭蹭上涨,闻嘉笙仿佛已经看见麦子把他卖到小山沟里的场景。   果然时间结束,直播间的粉丝们开开心心又回来了:“输了输了,麦子快给他开盲盒啦!”   麦子掏出手机当场开始看车票,“这怎么挑啊,我给嘉笙打包送国外去行吗?”   闻嘉笙觉得他真干得出来,于是赶紧说规则:“你指定出发时间以及预算,我们就按照车次信息选择最接近的,根据预算来买票。”   麦子点点头,“把我当轮盘用了呗。”   他思考了一会儿,两边的弹幕已经飘得连画面都看不清了,全是在出馊主意的粉丝朋友。   麦子的鬼点子已经生成,两手一拍:“这样吧,咱们就整个说走就走的!就明天!明天早上六点的票,预算……一百吧!”   闻嘉笙听到早上六点又是两眼一黑。众所周知主播的世界里只有下午和晚上,闻嘉笙开直播的时候最爱熬夜,别说上午了,每次直完播第二天中午闻嘉笙都没按时吃过几次饭,早上六点不是要他老命吗?   “你干脆直接让我通宵得了呗!”   麦子倒是无所谓,他打游戏睡得更晚:“行啊,等会儿下播你直接来找我吃宵夜,明天早上我替你粉丝监督你去车站。”   闻嘉笙打开购票软件:“你还来劲了。然后明天早上咱俩双双睡过是吧。”他点开明天的车次信息,六点钟太早了,只有火车有票。   有一趟六点零五从这里发车的,闻嘉笙点进去,“一百块钱是吧……”他本来想着坐高铁的话一百其实去不了太远的地方,还以为这次要来个省内游了,结果换成火车的话,一百块钱能坐八九个小时,又能跑老远了。   闻嘉笙后知后觉:“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给我搞个低预算呢,你是不是早想到早上只有火车了!”   麦子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冤枉啊,是弹幕老师们的主意,跟我可没关系。”   闻嘉笙估摸着时间点开一个站点,一百零二元,差不多了,就这个吧。   他买了票,把手机转向屏幕给大家展示:“看好啦,明天早上六点零五,从这里到……终点站叫什么来着,落雨镇?没听过这个地方哎,有没有老师了解的可以介绍一下。票价一百零二哦,大家都看清楚了吧。”   麦子反正是看清楚了,非常捧场:“好好好,大家一起期待嘉笙的新vlog啊!”   送走了麦子,闻嘉笙继续和弹幕聊天。直播间几万粉丝居然没有一个人去过落雨镇,有人去搜了一下说是南方的一个小镇子,没看到什么旅游攻略。   闻嘉笙自己也没搜到,他说:“那可能就是一个普通小镇吧,待我去探索一番。”   闻嘉笙直播的次数其实不多,几乎都是在出去玩的时候会开播和粉丝分享。像这种在家的时候偶尔开播也是和麦子连线打游戏或者唱歌。   闻嘉笙是音乐生,旅游博主做起来之后被学校的同学认出来了,有人翻出了他考试还有演出的视频,于是粉丝纷纷起哄要听他唱歌,闻嘉笙就偶尔开播满足一下粉丝的愿望。   今天主要是为了告诉大家自己后期的安排,闻嘉笙送走了麦子还没唱几首,心里只惦记着明天早上六点前要赶到车站,于是匆匆下播。   几个粉丝群里倒是聊得开心,都知道闻嘉笙今天为什么九点半就跑路,更有甚者还打起了赌,在群里押上了闻嘉笙到底能不能起来,输的人去麦子直播间给麦子打赏。   闻嘉笙窥了半天屏忍不住冒泡:“不是,为什么便宜麦子啊!不应该给我打赏吗?”   不仅没人理他,甚至猜他起不来的人占了多数。原因无他,闻嘉笙有前科——   他之前飞国外,说是为了省钱买了一大早的航班,结果直接睡到日上三竿,狠狠给航空公司送了一笔燃油费。   闻嘉笙说:“那次真的是意外!都怪麦子前一天喊我打游戏,然后我太困了睡觉前忘记给手机充电了,结果它关机了闹钟没响!”   “这次一定不会了!”   为了激励自己,闻嘉笙直接加入赌局:“我押我起得来!如果起不来我就给麦子打赏一辆星星跑车!”   星星跑车一辆要一千,闻嘉笙这次下了血本了,看来是真的想要一雪前耻。   麦子人在直播间钱从天上来,连打几个喷嚏后从弹幕上听说了闻嘉笙和粉丝的赌约:“哇塞,那提前感谢嘉笙送来的大跑车了!”   闻嘉笙把手机充上电:“看不起谁呢。”   他拖出自己的大行李箱,现在已经五月底了,天气热起来,就连他呆的这北方城市都暖和了,那边应该更热。   闻嘉笙只收拾了一件外套,其他全带的短袖t恤。然后又把相机支架等设备包好放进箱子,ok,准备就绪。   他定了五个闹钟,反复检查三遍,这才放心睡着了。   ·   早上五点,闻嘉笙准时睁开眼,先拿起手机在粉丝群里为自己正名:“家人们,我起来了!”   这个点居然还有人醒着,有人回复他:“主播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闻嘉笙说:“怎么可能,我定闹钟起来的。”   他根本没睡够,这会儿感觉眼睛都睁不开,但是为了形象考虑还是拖着沉重的步子去把自己给收拾干净了。   走之前他打开手机准备录些素材,摄像头对准自己的时候闻嘉笙立马像变了个人似的精神了起来:“哈喽啊朋友们,现在是早上五点二十,”他把手机展示给屏幕看,“现在我要打车去火车站了,咱们今天要赶六点的车去落雨镇,小闻的新vlog即将开拍!”   “好啦,我的车要到啦,待会儿见。”   摄像头一关,闻嘉笙又蔫了下去。在车上险些睡死过去,还好师傅快到站的时候把他叫起来了,闻嘉笙一看时间已经五点四十五,还有五分钟就开始检票了。   不过对他来说二十分钟已经是非常富裕,早上坐车的人不多,安检口没人排队,他还有闲心去自助机上取了张纸质票,再次打开摄像头展示了一番。   “真是的,你们都不信我。呐,票我都取了,看到没——”   他指着票上的时间:“六点零五发车,现在已经顺利抵达车站!打赌打输的不许耍赖哦!”   “直播间打赏就算了,有能力的朋友可以把钱捐了做点公益哈。”   闻嘉笙关了手机把车票装进兜里,过了安检口,进站的队伍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   闻嘉笙拖着箱子背着包,风一般卷进了进站口。 第2章   绿皮车在城市边缘穿行。   闻嘉笙买的是靠窗的位置,等他找到座位的时候外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了。   一个体型彪悍胳膊上还纹了只老虎的中年人在挨着过道的座椅上玩手机,中间则是一个低着头打瞌睡的老爷爷,看样子已经眯着了,整个人往闻嘉笙空着的座椅上歪。   过道上还有人在走动,闻嘉笙先把推着的行李箱塞到了头顶的架子上,正愁要怎么把老爷子叫醒,身后有人在喊:“借过借过!哎阿姨麻烦让让,我过去一下。”   行李箱在地上拖拽的声音由远及近,闻嘉笙下意识想侧过身去让出一条道来,来人却在他身边停下。   一个个头比他高一点的男生站在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座位,直接伸手越过纹身男把老爷子晃了两下:“嘿,爷爷别睡了!您坐错位置了!”   老爷子顺着惯性往窗那边一倒,一下子惊醒过来,把闻嘉笙吓了一跳,生怕他有个什么好歹,下意识伸手要扶。   那人这才注意到杵在这里的闻嘉笙,转过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似乎在奇怪他站在这里干什么。   闻嘉笙这才看清,这人长了一双多情桃花眼,眼尾上挑,眉眼深邃。他鼻梁很高,薄唇轻抿,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意味。   不知道为什么,闻嘉笙觉得那人看到他的时候略微有些惊讶。   或许是错觉,闻嘉笙眨了下眼他好像又恢复了正常,带着些疑惑的语气问道:“你是……”   闻嘉笙赶紧指了指里面的空位解释道:“我在那儿坐。”   那人恍然,点点头又转了回去,“爷爷,您是不是坐错了啊,你看,这是我的位置。”   他把手机伸过去,显然那老爷爷根本看不明白,眯着眼睛认了半天,最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票:“我不知道啊,我就按这上面写的来坐的,你可不要骗我。”   旁边的纹身男也不玩手机了,接过票开始主持公道:“来来来给我看看……3车3排?老爷子,我们这是13排,你是不是从后面过来的数错了啊。”   闻嘉笙听懂了,他们这火车是面对面的座位,从前面和从后面上车看起来都是一样的,老爷子肯定是按顺序数了三排就直接坐下了。   桃花眼帅哥笑嘻嘻地:“没事没事啊来爷爷我送您过去!”   这一侧行李架已经满了,他环视了一圈,把箱子放在了斜对面的行李架上。那边纹身男指着头顶上的座位号跟老爷子解释了半天,然后扶着老爷子站起了身。   桃花眼帅哥赶紧搀住,“我来我来就行,爷爷您行李搁哪儿呢?我一起帮您拿过去。”   老爷子指了指头顶上那个大布包:“这个包是我的。”   闻嘉笙眼疾手快,先桃花眼一步把包拿下来了,桃花眼看着他笑,眼尾上挑得要飞起来:“谢谢这位帅哥,我送爷爷过去就行。”   他把包接过来,一手拎着一手扶着老爷子的胳膊:“您慢点走,这儿挤。”   闻嘉笙目送着他们走到了前面,从纹身男面前挤进了座位。   过了一会儿那桃花眼回来了,也挤了进来坐在他们俩中间。   那纹身哥还问他:“送过去了?”   桃花眼点点头:“送过去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搞什么□□交易,闻嘉笙把头偏过去笑了一下。   纹身男又刷起视频了,对面坐着的两个人从他们上车起就睡得昏天黑地,刚刚这边吵了一会儿也没把他们弄醒。   闻嘉笙望着窗外已经大亮的天色,打算把眼罩摸出来睡会儿。   不知道谁的手机叮叮咣咣响了起来,对面睡着的两个人动了动,像是要被吵醒。桃花眼手忙脚乱从兜里掏出手机:“怎么声音这么大。”他接起来:“喂?卿安?”   祝卿安在那头急匆匆地:“你起来了吗赶上车了吗?哎我去我昨天帮你买完票来了个工作我忘记给你截图了,后面我给睡着了,你自己看到没?”   梁望崧为了这次出门疯狂加了一个星期班,连票都没空看。他要去的地方每天就这一班车,于是给祝卿安提了一句让他帮忙看看还有没有票顺便帮他买了。结果祝卿安买完票也忙忘记了。   祝卿安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想起来,第二天一早把自己吓醒了,发现过了时间赶紧打电话给梁望崧。   “上车了上车了,你买完短信就发我手机上了。”   祝卿安松了口气:“那就好,没赶上今天白在家等一天。”   梁望崧“嗯”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视线往旁边瞟了一下:“是的,还好赶上了。”   他是放假了,祝卿安还要上班:“行了,赶上我就放心了,挂了啊,今天还有得忙,我再眯会儿要去公司了。”   梁望崧说:“好,我也要睡会儿。昨天加班加到大半夜,我快困死了。”   闻嘉笙只听到桃花眼在说什么赶车加班之类的话,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还好桃花眼没说多久,最后说了句“困了”就把电话撂了。   闻嘉笙也困,他从包里摸出眼罩和u型靠枕,给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为了避免醒来靠在别人肩上的尴尬局面,他把头偏向了窗户那边。   几乎是一挨到窗户,闻嘉笙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对面换了人,已经泡上了泡面在小声聊天。桃花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戴着和他同款的眼罩枕头,那纹身男好像是下车了,这排只有他们两个人。   闻嘉笙把眼罩推到头顶,使劲摸了两把脸醒神。   不知道车开到了哪里,离开家的时候还是大太阳,这会儿天色阴沉了下来。列车穿梭在山间,乌云盘旋在山顶,白色的云雾缭绕在半山腰,远处一片朦胧的青翠。   开始下雨了。   雨水一滴一滴打在窗户上,然后拖出一条长长的水渍,在底下汇合。   这场雨来得猛,没过一会儿窗户就模糊了,所有的雨将整扇车窗铺满,变成不平整的水波面,将远处的景融成一幅朦胧的山水画。   山脚下错落有致的房子被窗户上的雨水淹没了,闻嘉笙看不清,于是将身子也侧了过来,趴在了窗户上。   列车却突然驶入一个隧道,外面黑了下来,显得车厢里更亮了。车窗上清晰地映出闻嘉笙的脸,耳边灌入列车在隧道里穿行的呼啸声。闻嘉笙有点耳鸣,于是靠坐了回去。   旁边的人动了动,是梁望崧也醒了。   他直接摘下了眼罩,然后把u型枕也拿了下来,把手伸到脖子后面扶着拉伸了两下,念叨了一句:“可算睡好了……”   一转头就看到闻嘉笙顶着眼罩靠着枕头举着手机正在看。那眼罩一看就是随手推上去的,把头发弄得有些凌乱。u型枕托着闻嘉笙的脸,从梁望崧的角度看,他的脸颊被挤得圆滚滚的,像之前网上很火的那张小猫侧脸照。   还挺可爱。   闻嘉笙今天出门没打扮,这会儿就像是刚从床上坐起来一样。梁望崧刚偷看了没两眼,闻嘉笙突然动了,他做贼心虚地转过头去,摸出了手机漫无目的地乱划。   闻嘉笙根本没注意到梁望崧这边一堆乱七八糟的动作,他饿了。   早上起来就没吃饭,前面光顾着睡觉去了,这会儿睡眠问题得到了解决,胃就开始抗议了。   感觉醒了也有一会儿了,怎么还没听到“啤酒饮料矿泉水,瓜子花生方便面”的声音?   对面已经开始嗦面了,他们两排共用一个桌子,那方便面的香味就直往闻嘉笙鼻子里钻。闻嘉笙从来没有觉得方便面这么诱人过。   都怪麦子,让他走得这么急,还让他买这么长时间的票,害他快要成为在列车上饿死的第一人了。   说曹操曹操到,闻嘉笙没等到小推车,倒是等到了麦子的电话。   “喂?有事吗?”闻嘉笙没好气地问。   麦子那边好像在吃饭,闻嘉笙听到他吸溜了一口什么东西,“哎呦怎么脾气这么差,不就是让你早起赶了一次车嘛。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他又吸溜了一口,闻嘉笙感觉肚子“咕噜咕噜”开始抗议了。   “不是早起的事,好久没坐过这么久的车了,没带吃的,我快要饿死了。”   “你还在给我电话直播嗦面!”   知闻嘉笙者麦子也:“那你岂不是从早上就没吃!”   闻嘉笙说:“对啊,饿晕了要,等下联系不上我记得打120。”   旁边的人动了一下,闻嘉笙听到拉包的声音,那边麦子说:“车上肯定有吃的卖,你去整个麦子同款泡面垫垫肚子。记得要红烧牛肉味哦。”   闻嘉笙都分不清麦子是真的在关心他还是馋他了,怎么能有人一边说这种话一边又吸溜了两口让他听的?!   闻嘉笙决定从今天开始讨厌泡面。   他说:“我和麦子还有泡面势不两立。”   麦子在那边笑得快要呛到,闻嘉笙把电话给挂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是桃花眼递来一个面包:“吃点?”   闻嘉笙看到他的包敞开着,里面有一个袋子,还放了一些其他零食。   梁望崧看他没接,还以为他不爱吃这个,于是把包里的袋子直接拎了出来:“这儿还有别的,你喜欢吃什么?”   闻嘉笙受宠若惊:“哎不用了谢谢你……”对方这么热情分享零食,给闻嘉笙突然整不好意思了。   梁望崧就把那个面包塞他手里:“刚刚不小心听到你说饿,正好我带了零食,先吃点吧。这会儿大家都要吃饭,火车上的售货员可能来得没那么快。”   他自己也拿起一个面包,把包装袋打开,对着闻嘉笙笑了笑:“我也饿了,还好候车的时候想起来得带点吃的,就在火车站里买了。”   闻嘉笙看着他咬了一口面包,又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鼓囊囊的包装袋。这面包也好香,被他这么一吃感觉更诱人了。闻嘉笙的肚子又在蠢蠢欲动想要开口,他把包装袋撕开:“那谢谢你啊。”   梁望崧满嘴都是面包,闻言冲着闻嘉笙笑了笑,桃花眼弯了起来,看了一眼面包,示意他快吃。   闻嘉笙吃东西的时候细嚼慢咽,那枕头还在他脖子上没摘下来,他嚼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像只小仓鼠。   梁望崧又摸出一块巧克力:“这个吃吗?”   闻嘉笙正在叠包装袋,这个面包有巴掌大,吃完算是把胃暂时安抚住了,闻嘉笙觉得能撑到他两点多下车,于是摇摇头:“谢谢,不用了。”   他起身去丢垃圾,顺便上个厕所,结果回来的时候撞见了心心念念的小推车,于是又买了两瓶水。   梁望崧正在低头发消息,一瓶水突然递到他面前。他抬头,闻嘉笙说:“刚刚遇到卖零食的车了,给你带了瓶水。”   他有样学样地把水塞到梁望崧手上,然后带着自己那瓶坐了回去。   梁望崧看着手里的水又看看闻嘉笙,不知道在跟谁说话:“这么客气干嘛。”   肚子不叫了后面的两个小时就过得快了,闻嘉笙感觉刷了几个视频又在粉丝群里聊了几句就要到站。   他刚站起来要拿箱子,没想到旁边的桃花眼帅哥先起身把箱子拿了下来。   不会这么巧吧?他们俩在同一站下车?   梁望崧看着闻嘉笙拿箱子,又惊讶了一下,还在想他是不是后一站下车提前做准备,结果闻嘉笙直接往车门那边走过去了。   落雨镇的车站很小,这会儿就他们一辆车停靠,整个站台就他们两个人。   下了车才发现不对,落雨镇落雨镇,这会儿暴雨下得厉害,房檐上的雨水瀑布一般往下淌——   而闻嘉笙根本没带伞。 第3章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没带伞,这会儿又下得大,闻嘉笙决定先填饱肚子。   说不定吃完饭雨就小了呢。   他刷身份证过了闸机,指示牌显示只有一个出站口。闻嘉笙顺着通道往外走,看见前面有几家开着的店铺,他选了一个面馆走了进去。   梁望崧比他慢一步,跟在闻嘉笙后面下了车,正想着用什么理由跟他搭两句话问问他去哪儿,电话就卡着点打了过来,梁望崧只好先接通了。   “雨晴?嗯对刚下车,准点到的。我还在站台上呢,带伞了带伞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梁望崧看着闻嘉笙拖着箱子远去的背影,一边听电话一边拉着箱子跟着。   反正就一条路,至少在出站之前是跟不丢的。   “都快三点了,中午没吃饭,我在车站先垫吧几口再去,你们不用管我,我等下坐出租就行。”   “哎呦奶奶您怎么也在旁边!真不用麻烦了,这都过饭点了,我去了您又要多弄一遍。您前两天不是说晚上要给我做大餐吗?我得留着肚子晚上吃啊,今天可就指着这顿呢。”   “别来接我了!这么大雨您让雨晴骑电动车来吗?她乐意淋雨我还不乐意呢。您别操心了啊,我等会儿就到了。”   不知道连雨晴跟奶奶说了些什么,电话那头又换成了连雨晴:“好了好了奶奶给你备菜去了,你自己过来啊地址你都有,我可不会下暴雨来接你。”   梁望崧都能想象出来奶奶一边念叨一边被连雨晴哄走的样子,低下头不自觉笑起来:“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家就一电动车,接什么啊。跟奶奶说我等会儿就到了,挂了啊,待会儿见。”   走到闸机口梁望崧一摸口袋,没找到身份证。他想起来上车之后他把身份证放回包里去了,于是又把包取下来拿了身份证。这么一耽误,等出了闸机,过道里空空荡荡,哪还有闻嘉笙的影子。   看来是没缘分了。   梁望崧随便进了家店,打算买个饼或者包子之类的垫垫肚子。这会儿雨有点太大了,拎着箱子不方便,正好在店里等雨小点再去找出租车。   闻嘉笙在面馆里坐着。这会儿没人,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边看雨边吃面。顺便把手机支了起来拍素材。   面端上来了,暖呼呼地冒着热气,虽然现在已经要入夏了,但是伴随着雨声淅淅沥沥,闻嘉笙还是很喜欢这种温暖的感觉。   很神奇,一下雨就让人想窝在室内,雨声越大越想要在室内营造出温暖的氛围,然后伴着雨声什么也不干,就很令人感到幸福。   闻嘉笙点的是汤面,面条劲道,汤上浮着一层厚厚的油,闻起来很香,肉和菜被切得整整齐齐码在面上,红的绿的狠狠勾起闻嘉笙的食欲。   他用筷子把面挑起来翻搅了两下,让面把肉裹了起来,然后递给镜头展示:“来落雨镇的第一顿饭,饿死我啦,早上起来忘记吃东西了,现在我要大吃一顿!”   平时他还会说几句话,今天饿急了,闻嘉笙顾不上说话,塞了一大口面在嘴里。油香伴着面在嘴里散开,闻嘉笙吃得眼睛都亮了,三下五除二把面给吃完了。   他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碗:“开盲盒大成功!这家面好好吃哦,太香了!”   雨还在下,闻嘉笙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看到远处的山。这座镇子像被包裹在山里,路上没有行人,偶尔驶过一两辆车,溅起一串水花。   闻嘉笙拿着手机翻转镜头:“看,外面是这样的,雨好大,我得看看接下来要去哪儿了。”   这面吃猛了有点涨胃,闻嘉笙把录制关掉,拖着箱子准备边走边看。   面馆就在火车站出口,没有了玻璃的阻拦闻嘉笙才发现雨下得比想象中还要大。他正要搜索一下哪里有住的地方,身后响起由远及近的轮胎滚动声,有人说:“好巧啊,你怎么还在这里。”   闻嘉笙回头,是那个桃花眼帅哥。   梁望崧在店里刷了会儿手机,看到群消息才知道闻嘉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儿发展得还没那么好,住宿打车都不太方便,不知道闻嘉笙去了哪里,这会儿他也没在群里说话,梁望崧有点担心。   结果一抬头正好看见闻嘉笙拖着行李箱从面馆出来。梁望崧也拎着行李跟了出去。   闻嘉笙奇怪这人怎么还没走,总不能是和自己一样在找饭吃吧?他对着梁望崧笑了笑,指了指面馆:“刚吃完饭。”   梁望崧也笑:“好巧啊,我也是。咱们怎么这么有缘,同一站上车同一站下车,吃完饭还能再遇到。”   “你要去哪里啊?说不定咱们还能顺路走一截呢。”   这么大的雨,是怎么说出顺路一起走这种话的。   闻嘉笙觉得这人热情得有点莫名。他自己也是外向的性格,但是也做不到跟陌生人一会儿分享吃的一会儿又顺路一起走。   短短十几秒闻嘉笙脑子里已经闪过好几个有关诈骗拐卖的新闻,在这种不熟悉的小镇上,还是谨慎一点好。   闻嘉笙很客气地拒绝:“应该是不顺路的。”   梁望崧听明白了,那就是还没有下一步安排呗。闻嘉笙之前出去玩也很少做攻略,他喜欢探索,所以每到一个地方会自己先转一圈,然后再结合攻略去查漏补缺。   不过看样子他昨天行程确定得太急,连住的地方都没定。   这不就巧了——   梁望崧极力推荐:“你定好在哪里住了吗?这里旅游业还没发展起来,小旅馆住宿条件都很一般的,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民宿还不错,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下。”   完蛋了。   闻嘉笙心想,那所谓的民宿说不定就是黑心小作坊,真的去了就要被绑起来大卸八块了。   闻嘉笙说:“真不用了,谢谢你。”   他眼神里的怀疑太明显,梁望崧说:“哎我不是骗子啊,你看这雨下这么大,你带伞了吗?拎着行李去找住宿多不方便,你还得打车。这边车也少,很难叫的。”   他越解释闻嘉笙越觉得不对,不是骗子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天下哪有这么多好事让他遇到?   闻嘉笙后退一步:“真的不用。”   梁望崧没辙了,闻嘉笙不跟他走没关系,但是把他当成骗子他还是想要为自己正名一下。   他把手插进兜里,突然碰到了刚刚随手放进来的身份证,于是把它掏了出来塞到闻嘉笙手里:“你不信的话我把身份证押在你这里可以吧?”   闻嘉笙下意识低头去看,身份证上写着这人的姓名和出生日期,照片倒是和面前这人对上了,还挺上镜。   闻嘉笙简直要一脑门问号,这个叫梁望崧的,就比他大三岁,长得人模人样,为了骗他简直不择手段!   哦,不对,身份证说不定也是假的呢。这年头,骗子的花样可太多了。   信任在梁望崧把身份证塞给闻嘉笙后彻底崩塌,如果说闻嘉笙之前还只是想要婉拒一下,现在他已经打算开溜。   他把手机装进兜里,拖着行李箱:“我突然想上个厕所,先走了哈。”闻嘉笙转身就往车站里面进,留下梁望崧愣在原地:“哎不是……是我表现得太奇怪还是他防范心太强啊……”   闻嘉笙真的去厕所躲了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人了。他重新走出去,在门口拿出手机,开始看附近的住宿。   其实一共也没几家,落雨镇看样子没什么好玩的,来住宿的多是一些出差或者探亲的人。排在前面的几家宾馆评价都不太好,拍的照片看起来也阴森森的,一个比一个像恐怖片拍摄场景。闻嘉笙全都给pass掉了。   最后选定了两家评价还不错的进入决赛圈,一家叫雨天的宾馆,还有一家叫等雨晴的民宿。都是去年年底新开的,看起来很新,评价也不错。   最后闻嘉笙选择了等雨晴——   因为他没带伞,这名字听起来吉利点。   刚刚经历了骗子,现在他看着这串珠似的雨心情已经没那么美妙了。还是停会儿吧,我还拎着这么多行李呢,这雨是要把天都下塌吗?   这民宿的房间装饰得风格迥异,从复古风到简约ins风全都有,感觉老板是把装修当成游戏在玩了。   闻嘉笙挑了一间看着亮堂的,方便他拍视频开直播,然后下单付了款。房东那边确认的还挺快,他直接从房东给的地址跳转到了打车软件开始叫车。   那个叫梁望崧的骗子有一点还真没说错,这儿挺不好打车,闻嘉笙等了半天都没人应答。后来还是他正好看到有辆出租车路过,赶紧招手拦了下来,上车的时候裤脚都被雨给打湿了。   司机向他确认了目的地开始打表计价,闻嘉笙抱着包坐在后座,感觉整辆车都被雨打得噼啪作响。   民宿位置还挺近,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出租车价格也不贵。闻嘉笙付了钱下车,司机师傅人很好,淋着雨帮他把行李箱拿了下来。   民宿就在街边,三层高的一座小楼,最外层的墙体是用木板覆盖的,墙上画着手绘的藤蔓,每扇窗户前都点缀着小花。大门上挂着“等雨晴”的招牌,门口立着一块小黑板写着“今日有房”。玻璃门紧闭着,能看到前台站着一个女生。   闻嘉笙心情又好了一些,向师傅道谢后拖着箱子推开了玻璃门。   进去才发现靠里的墙边放着一组沙发,有两个男生和一个老太太坐在一起说话。   闻嘉笙推开门的时候带起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叮铃”的声音,大厅里的四个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闻嘉笙却只盯着那双熟悉的桃花眼:“你怎么在这儿?!” 第4章   梁望崧站起身:“我都说了我没骗你啊……你看你自己找不也是找到这里了。”不知道为什么,闻嘉笙莫名品出一丝委屈来。   连雨晴从前台走了过来:“欢迎光临,请问是要来住宿吗?望崧,这是你朋友?”   梁望崧说:“是来给我送身份证的。”   闻嘉笙一头雾水:“什么身份证?”   梁望崧说:“你刚刚把我身份证拿走了啊,我都没法办入住,差点要报警了。”   旁边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看样子是梁望崧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自己被当成骗子的事情。闻嘉笙一摸口袋,果然在兜里掏出一张身份证来——   跑路的时候太匆忙,他把梁望崧的身份证和自己的手机一起顺手塞兜里了。   这下闻嘉笙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地把身份证还给了梁望崧。   梁望崧捏着身份证笑:“到底谁是坏人啊,我还没骗到你呢,你先把我身份证顺走了。”   闻嘉笙说:“我不是我没有……不好意思啊。”   梁望崧不逗他了:“没怪你,道什么歉。刚刚是我吓着你了,这次可不是我推荐的啊,你自己找过来的,怎么样?这儿环境不错吧?”   连雨晴接过话来:“不放心的话可以先参观一下哦,我们这里去年才开业呢,证件齐全,东西都很新的。大厅里有餐厅和客厅,想在这里吃饭也可以,如果菜单您不满意,我们这附近也有其他饭店。”   “客人住的地方在二楼和三楼,我和奶奶平时住一楼,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我们。”   闻嘉笙顺着她的话环视了一圈,看到了餐厅里摆着几套桌椅,里面还有一个小门,应该是做饭的厨房。   前台旁边的小门后面有个通到楼上的楼梯,后面看起来还有两个房间,应该就是老板和奶奶住的地方。   也没什么好参观的,用户评价已经说明了一切。这儿就算再差应该也差不过阴森恐怖片旅馆了。   闻嘉笙直接把身份证递给她:“不用参观了,帮我办入住吧。”   连雨晴接过来,一边往前台走一边跟他闲聊:“好的,您是过来出差的吗?”   闻嘉笙说:“来旅游的。”   连雨晴看起来挺震惊:“哇……来我们这儿旅游的还蛮少见,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呀?”   闻嘉笙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是跟人打pk输了被坑过来的,他怕这几个人觉得他脑子有问题直接打110给他抓走了。于是他含糊地说:“唔,听朋友说的。”   旁边有人“噗嗤”笑了出来,是梁望崧站在他旁边。闻嘉笙看了梁望崧一眼,梁望崧立马严肃:“没事,你们继续聊。”   连雨晴的线上民宿订单上只有闻嘉笙一个人的名字,核对好信息后她将房卡递给闻嘉笙:“在三楼哦,308,上楼之后往里走。我们这里没有电梯,如果您的行李太重的话等下我帮你拿上去。”   闻嘉笙接过房卡:“没事,我自己来就可以。”   梁望崧把身份证也递给连雨晴:“帮我也登记一下?不然万一有人要预订房间对不上。”   连雨晴接过来,对闻嘉笙说:“对了!这里有我的微信,你可以加一下,如果在一楼找不到我可以给我发消息。”   闻嘉笙于是拿着手机扫了一下前台的二维码,扫出来就是“等雨晴民宿”,他点了添加好友,冲着连雨晴示意了一下,“加了,先走了啊。”   连雨晴冲他挥挥手:“好的,上楼小心!”   民宿的楼梯很窄,闻嘉笙拎着箱子一步一步往上挪,刚走到二楼就听到后面有人跟了上来。来人脚步飞快,他于是停下来让后面的人先过。   结果就看到梁望崧提着箱子脚步不停地走到了他旁边,“箱子很重吗?要不我帮你提上去?”   闻嘉笙看着梁望崧那个大箱子,怀疑里面根本没装东西。但是看到他半撩起的袖子下有力的小臂,闻嘉笙又觉得可能真的只是自己弱鸡。   他平时能躺就躺,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但是自己肌无力是次要,他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人。   奇怪的胜负欲让闻嘉笙变得嘴硬,他说:“不重,你先走吧。”   梁望崧怀疑地看了一眼箱子,又顺着箱子看到闻嘉笙的胳膊。闻嘉笙穿的长袖,宽松的版型把他的身材挡得严严实实,梁望崧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笑了一下:“真不用帮忙吗?我还有一只手。”   闻嘉笙说:“看不起谁呢,我可以的,我只是让你先走。”   梁望崧觉得再逗他就要炸毛了,于是提起箱子:“好好,那谢谢你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一转眼就消失在转角。等闻嘉笙提着行李箱上去,只看到梁望崧刷卡开门的背影。   他顺着房号找到308,才发现刚刚梁望崧进去的地方好像就在他对面。   闻嘉笙进了屋,他精挑细选的这个简约风的房间装修得很随意,天花板和墙都是白色的,地板铺的是浅灰色,屋里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但因为房间面积较大所以看起来不显得拥挤。卫生间面积也不小,有一个洗漱区和一个淋浴区,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闻嘉笙把行李放下,这会儿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他刚刚吃了面,倒是不饿,于是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准备先休息一下。   那民宿的老板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发来一句:“你好,我叫连雨晴。”   原来民宿是用她自己的名字命名的。   闻嘉笙回她:“你好,我叫闻嘉笙。”   连雨晴说:“我知道,我看到你身份证了。”   “等下我们要开饭啦,不嫌弃的话可以一起来吃,不收你钱哦。”   闻嘉笙一是不饿,二是也不好意思去吃。刚刚楼下几个人看起来都认识,他跟这几个人又不熟,连雨晴还说不收他钱,就像别人请客吃饭他突然插进去一样,有点尴尬。   闻嘉笙说:“不用了,谢谢你。我来之前刚吃过饭,现在还不饿。”   楼下连雨晴把手机展示给梁望崧看:“他说不来,你要不去喊一声?”   梁望崧在车站里是看着闻嘉笙从面馆出来的,“他好像在车站吃了碗面,可能真的不饿吧,而且我们这一看就都认识的,他可能觉得尴尬。”   “算了,这么大人了饿不着自己,晚上如果他想吃了再说,厨房又不是没东西。”   连雨晴点点头,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面对一群陌生人的邀约也会觉得不适应,于是回闻嘉笙:“好的,晚上饿了的话可以再下来,厨房一直有食材,外面也可以吃。”   闻嘉笙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去粉丝群报了个平安。这人生地不熟的小镇子,还是有些粉丝担心他的人身安全。   闻嘉笙还是很谨慎的,虽然目前来看一切都正常,梁望崧不是骗子,这家店也不是黑店,但毕竟现在是他一个陌生人和对方一群熟人,闻嘉笙还是觉得得尽量少跟他们说话的好。   他并不打算晚上去厨房找吃的,而是打开了外卖软件看附近有什么店。不知道这儿的特色是不是面条,闻嘉笙看到好几家不一样的面馆。   今天下午吃的面实在是太香,闻嘉笙决定这几天把这里的面全都品鉴一番。他挑挑选选看中了一家,准备等晚上饿了再吃。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但是已经没有下午那么大了。闻嘉笙住的房间能直接看到后面的山,在雨的冲刷下别有一番意境。他从行李箱里拿了条干净的裤子,把下午被雨淋湿的给换下来了。   上午在车上睡的那会儿只让他清醒了一下午,加上被梁望崧吓了这么一遭,这会儿在房间里松懈下来,困意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民宿的床铺很柔软,闻嘉笙趴在床上,伴着窗外的白噪音睡着了。   ·   连雨晴的奶奶做了一桌子菜。今天她的朋友们过来,奶奶特别开心。   梁望崧和周宇一人一边把奶奶哄得直乐,每道菜都能夸出花来。吃完饭两个人抢着去把碗洗了,收拾完还没跟奶奶聊上两句,奶奶就犯起了困。   连雨晴说:“行了,散场吧,奶奶年龄大了,要多休息。”   梁望崧和周宇一起上到三楼,周宇住在302,跟梁望崧道了别就先进去了。   梁望崧站在307门口,背后就是房门紧闭的308,也不知道是隔音太好还是怎么,308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梁望崧回了房间,先点开了直播。闻嘉笙并没有在线,上一次发消息还是他们喊他吃饭那会儿,闻嘉笙在群里说自己已经安全抵达。   梁望崧又想起来下午被闻嘉笙当成骗子的事,还好闻嘉笙没有把他拍下来发在群里,不然可就丢大人了。   想到这儿他给祝卿安打了个电话。   对面接的很快,听声音像是在外面,隐隐有风声顺着听筒传到梁望崧耳边,“什么事?你到了吗?”   梁望崧“嗯”了一声,“到了,你还在外面呢?”   祝卿安说:“今天部门聚餐,正往家走呢。”   那应该是有空听他分享了。梁望崧说:“安啊,你这票买的可太好了,你知道我今天遇到谁了吗?” 第5章   祝卿安是真想不出来:“谁?”   梁望崧在这边乐:“闻嘉笙!”   祝卿安也挺惊讶:“就你喜欢的那个主播?”   梁望崧说:“是啊,而且他就坐在我旁边,你说巧不巧!”   祝卿安捧场并夸自己:“我也太会买了吧!所以你们合影了吗?你告诉他你是他粉丝没?”   梁望崧说:“没呢,他不知道。而且我本来以为我们就在车上顺了一段路,周围人太多了,没必要说主播粉丝什么的。结果他居然跟我一个站下了车。”   祝卿安震惊:“他也去落雨镇?你们落雨镇这次还请网红了?搞这么大阵仗啊。”   梁望崧说:“哪有这个钱,他玩随机挑战呢,被忽悠过来的。”   祝卿安在那头笑:“没事,虽然目前落雨镇看起来没有什么好玩的,但是有你这个粉丝在啊,你可以带他玩。”   梁望崧高兴不起来了:“嗐,别提了,我下车的时候看他好像不知道去哪儿,就给他热情安利了一下民宿,结果好像用力过猛了,他把我当骗子了,被我直接吓跑了。”   祝卿安无情嘲笑,梁望崧听声音感觉他是站在路上发神经:“不行了哈哈哈哈我现在脑补一下你像个推销的一样跟人家热情搭话就想笑哈哈哈哈哈。”   梁望崧说:“好了你别笑了,这搞得我更不敢让他知道我关注他了,这也太丢人了!”   祝卿安说:“你看看你,怎么这么没用,好好的牌给你打稀烂。”   梁望崧直接把他的电话挂了。本来是想和朋友分享一下这种半喜半忧的心情,结果自己的倒霉换来了对方的乐子,不用想都知道祝卿安现在在街上笑得跟傻子一样!   太可怜了,梁望崧你怎么这么倒霉,今天一定是水逆了!   梁望崧打开了今日运势,认真研究了起来。   ·   闻嘉笙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五点他醒来看到外面的天蒙蒙亮着,还以为是傍晚。   手机就在手边,闻嘉笙点开一看——   五点十分,日期已经是第二天了。   闻嘉笙:……   人怎么能睡这么久的。昨天那碗碳水后劲这么大吗?   他现在很清醒了,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雨还在下,但是从昨天的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闻嘉笙把玻璃窗推开,留下纱窗挡住外面的小虫子。被雨冲刷得清新的空气被风吹了进来,带来几缕山间的晨雾。   他狠狠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神清气爽,从头到脚都有种焕发了新生的感觉。于是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把昨天的脏衣服给简单清洗了一下。   快七点了,闻嘉笙打算出去吃个早饭,顺便看看今天可以去什么地方逛逛。   窗户开了这么久,房间里有些冷,看来这里早晚还是降温有些严重的。闻嘉笙把行李箱里唯一一件外套穿上,将运动相机固定在胸前,走出了门。   民宿空荡荡的,这个点还很安静。闻嘉笙踩在木制的楼梯上,走得很小心,怕吵到了别人休息。下到一楼发现大厅里坐着个人,是奶奶在餐桌边择菜。   闻嘉笙还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奶奶先叫了他:“孩子,起这么早啊?”   闻嘉笙于是站住:“对,出去逛逛。”   奶奶招呼他:“还没吃饭吧,我准备下面条,你要不要来吃点?”   她把菜篮展示给闻嘉笙看:“我们这边就喜欢吃面食,这个菜是山上摘的野菜,不知道你吃得惯不?”   闻嘉笙走过去看,确实是没见过的一种菜,深褐色的,上面还挂着水珠,看起来很新鲜。   奶奶说:“这个很好吃的,要尝尝吗?”   闻嘉笙想到昨天车站热腾腾的汤面,心动了。   他说:“好啊奶奶,咱们这边怎么收费的啊?”   奶奶把菜篮子端起来要去厨房:“收什么费啊,让你跟着老太太我吃这么简单的早饭,我还怕你嫌弃呢。”   闻嘉笙赶紧跟进去:“怎么会,奶奶您一看就是做饭很好吃的人。那需要我帮忙吗?我给您打下手。”   奶奶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就下个面条,帮什么忙啊,孩子你坐外面等去啊。”   闻嘉笙坐立不安,哪有奶奶在里面忙活他闲着的道理。但是奶奶不给他派活,他也不知道奶奶要做什么,实在是不知道帮什么忙。   厨房里传来“次啦”一声,是菜和油相遇碰撞出的音乐。香味立刻跟着飘了出来,闻嘉笙的肚子非常合时宜地轻轻叫了一声,他饿了。   奶奶把面端出来的时候彻底勾起了闻嘉笙的食欲。这面看起来不输外面店里的那些,和昨天的面不一样,今天的更细一点,整整齐齐排在碗里,上面浇的汤汁没有昨天那么油,但是闻起来依旧很香。上面盖的不仅有菜,还有鸡蛋和肉沫。   闻嘉笙接过碗筷和奶奶一起坐下:“好香啊!”   奶奶笑着说:“香了多吃点,早上没有弄太油腻的,这汤底是我昨天熬的鸡汤。”   闻嘉笙尝了一口:“好喝!”   他想到了什么,摸着胸前的相机问奶奶:“奶奶,我可以拍视频记录一下吗?”   奶奶这才看到他胸前那个黑色的小机器:“可以啊,这是相机吗?你们年轻人是不是都喜欢拍视频发网上。我们小晴也老拍这民宿往网上发,说这样就可以有更多客人来住宿。”   闻嘉笙点点头:“对呀,多宣传大家都能看到了嘛。”   他把相机打开转着圈展示了一下奶奶做的面,注意着让摄像头不要拍到奶奶:“这是民宿老板的奶奶做的面,非常香!”   关掉相机,奶奶一边吃饭一边跟他闲聊:“孩子啊,你咋来这边玩了?我们这儿小镇子也能让你们年轻人刷到啊。”   闻嘉笙又开始打哈哈:“听朋友推荐的。”   奶奶说:“是小梁吗?小梁这孩子好啊,我们雨晴请他帮忙,听说他加了一个星期班才请到假呢,前天晚上还上班上到半夜,好辛苦的。”   闻嘉笙吃了一大口面,话都糊在嘴里:“不是,我们只是昨天在车上遇到了。”   “原来是这样,我本来还以为你也是小晴的同学呢,还说小晴怎么从来没有提过你。”   闻嘉笙笑了笑,这会儿反正也没事,他多和奶奶聊了几句:“他们都是同学吗?梁望崧,还有昨天另一个男生。”   奶奶点点头:“是呀,他们大学的时候就一起玩呢,这次也是小晴邀请他们过来的。都是好孩子,小晴需要帮忙,二话不说就来了。”   那可能是自己误闯老同学聚会了。怪不得梁望崧想推荐自己来这个民宿呢,原来是帮熟人拉生意。   奶奶接着说:“我看你和他们年龄差不多大的啦,你怎么不睡懒觉啊?平时早上小晴都要八点才起的,都是我自己先醒了起来做早饭,难得遇到你跟我聊天。”   闻嘉笙想到自己要不是昨天五点就睡今天必然也是要八九点才醒的,“没有……昨天睡得比较早。”   他长了一张乖巧脸,奶奶越看越喜欢,“哎呦,早睡早起啊,真是好孩子!”   把闻嘉笙夸得还有点不好意思,特别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早睡早起的孩子。于是埋头苦吃,看得奶奶直说:“慢点吃啊孩子,不够锅里还有呢!”   闻嘉笙把嘴里这口面咽下去。奶奶给他盛得满满当当,怎么可能不够吃:“够的奶奶,太好吃了,我都顾不上说话了!您手艺也太好了,不出去开店都可惜了!”   奶奶被哄得可开心。吃完饭闻嘉笙还抢着把碗拿去洗了。出来的时候正遇到连雨晴过来,奶奶拉着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到闻嘉笙从厨房出来连忙叫住:“哎我正要说呢,小闻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干什么,一会儿要给我钱一会儿又要洗碗的,我都抢不过他。”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连雨晴说的,连雨晴扶着奶奶,对闻嘉笙说:“谢谢你呀。你一个人过来玩,又跟梁望崧能在车上遇到一起,也算是有缘。”   “跟我们一起吃饭就添双筷子的事情,真不用那么客气的。”   “而且,”她指了指厨房门口贴着的菜单,“收费的菜可比我们吃的精致多了,你今天吃的最多就是员工餐,要是让人知道我们收费,人家还要说我们黑店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闻嘉笙也不客气了:“那谢谢你们了,奶奶做的饭是真的很好吃。”   奶奶还是很开心的:“喜欢的话可以多来吃。”   梁望崧和另一个人也从楼上下来了,看到闻嘉笙也在和他打了个招呼:“起这么早。”   奶奶这会儿怎么看闻嘉笙怎么顺眼:“小闻可是七点就下来了,我们都吃完饭了,他还帮我洗碗呢!”   连雨晴扶着她去沙发那边坐:“奶奶这会儿看我们都不如小闻了。”   这边熟人一多,闻嘉笙又觉得有些不自在,正好他准备出门去转转,于是打算跑路。   外面还在下雨,而闻嘉笙根本没带伞。“奶奶,你们这里有卖雨伞的吗?”   奶奶还没开口,连雨晴说:“我们店里没有卖的,你要出门吗?我帮你找一把吧……”   她从前台拿了把伞递给闻嘉笙,闻嘉笙说:“伞给我了,那你们出门怎么办?”   连雨晴说:“还有多的,你来之前没看天气预报吗?落雨镇已经进入雨季很久啦,这雨下个十天半个月都不带停的。”   闻嘉笙再次找补:“当然看了的……走得太急忘记拿了。”   他推门要出去,连雨晴在他背后说:“你要出去逛吗?如果没有目的地的话可以从右手边沿着路走到头,然后左转。那边是历史老街,才重新规划过,可以去看看。”   闻嘉笙点头:“好的,谢谢。”   闻嘉笙走了,连雨晴去厨房下面,梁望崧跟着过去帮忙,留周宇在沙发上跟奶奶聊天。   连雨晴问梁望崧:“你看到他胸口挂着的相机了吗?”   梁望崧点点头:“很难看不到。”   连雨晴说:“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是那种网红主播,过来拍视频的,然后发了一条直接给落雨镇带火了?”   梁望崧心想你还真是猜对了,他真的是网红主播,但是能不能带火我就不知道了。梁望崧并不想承认他知道闻嘉笙的身份,昨天被祝卿安嘲笑过后他已经决定不再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并且有嘲笑自己的机会。   于是他附和道:“有可能吧,等他回来了你可以问问他。” 第6章   闻嘉笙出了门就把相机给打开了,调好模式和视角后就让它一直录着。   民宿外面的这条街是石板路,不算宽,只够一辆车顺利通过。他撑着伞从路的正中间走,雨水就顺着路往两边漫,在路的两侧汇聚成两条溪流。   他按照连雨晴说的走到路的尽头,左手边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牌坊门,上面刻着“落雨巷”三个大字,背面就是大马路,看来面前这条就是重新规划的历史老街了。   落雨巷说是巷子,其实比闻嘉笙出来的小路要宽上一倍,这天下着雨,又没有游客,一眼望过去空空荡荡的。   闻嘉笙先带着镜头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给了“落雨巷”招牌一个特写,“我想这里应该是落雨镇后面想推出的景点吧,看来咱们来的有点早啊,不过这民宿倒是住对了,位置很近。”   “今天下雨,看起来也没有什么游客,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闻嘉笙抬腿就往老街走:“不过来都来了嘛,咱们先去探探情况。”   他撑着伞往里走,路的两边有很多店铺,大多数都关着门,开着门的里面也黑漆漆的,一看就是还没有开始营业。门店招牌是统一的,应该是规划定制,闻嘉笙看到有很多小吃饮品的名字。   “居然没几家店开门哎,还好我早上吃过了。我要再夸一句奶奶做的饭真的好好吃,你们说我有机会偷学一下吗?”闻嘉笙一边走一边和相机聊天,要是现在旁边有人,肯定觉得他在自言自语。   再往里走慢慢有了其他不一样的店铺,有几家像是卖油纸伞的,上面写着“可定制可体验”。还有文创产品、手工刺绣、漆画扇子等,大多数都关着门。   这条街还挺长,路是青石板路,店是青砖瓦房,古朴的颜色,看着倒确实是有点历史年代的感觉。不过整体修整的很好,被雨水冲刷得亮亮的,看起来是有被好好维护。   闻嘉笙走了挺久,再回头那高大的牌坊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左手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建筑。   像电视里的大宅门那样,看起来很豪华的大院,不过门是紧闭的,门口立了一块碑,写着“落雨镇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闻嘉笙走进了看碑上的小字,原来这里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宅子,因为修建得很好并且被保护下来,所以现在变成了对外开放参观的一处景点。   这整条街区都是依着这座宅子发展起来的。不过看上面的开放时间是下个月开始,闻嘉笙又没赶上。   他围着宅子转了一圈给镜头展示了一下:“粉丝朋友们有福了,跟着小闻也是看上外景了,不过里面咱们暂时没被邀请哈,很遗憾了。”   再往前走,道路走到了尽头。这里修了一片露天广场,还种了很多花草,将现代的广场和古街很好地融合了起来,并不显得突兀。   广场后面还有一片小的湖,站在栏杆前往下看,能看到有鱼在里面游。水面上漂浮着一些水生植物,被雨打得摇来摇去,雨水顺着叶子滴入湖中,荡起一片一片涟漪。   闻嘉笙在广场上找到一块牌子,上面是这片历史街区的地图。这样一看才发现这边还挺大,刚刚来的算是主干道,中间还有很多小路往两侧延伸。而民宿那条路也被划在里面,出了这片街区外面就是马路了。   没什么好玩的,店铺不营业,游客也没有,难道这次随机挑战要以失败告终了吗?闻嘉笙打算往回走,看看那些小路有没有通往其他地方。   刚走过那大宅子,前面居然有一家店亮起了灯。闻嘉笙走过去,看到招牌写着“王婆油纸伞传承非遗手工艺”。店门口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拿着一截竹子在劈。   她看着年龄已经很大了,手上的动作倒是毫不含糊,一下一下力道很重,竹子发出噼啪的响声,在这空荡的街道格外明显。   他记得刚刚来的时候看到好几家油纸伞的店,上面都写着可体验。也有点想多收集些素材的意思,闻嘉笙决定去问问能不能做一把。   之前在外面玩的时候遇到感兴趣的新东西他也会主动去和别人交流,遇到的大多数人都很友善,会和他分享很多新的知识。   闻嘉笙记得以前在景区看到的都是卖那种流水线生产的油纸伞,一把要不了多少钱,质量也一般,多是买来拍照使用的。   而面前这位老奶奶做的,看起来更像是老手艺人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精美物件。   他走了过去,那个老太太先抬起头看着他:“孩子,有什么事吗?”   闻嘉笙说:“您好,我是来这里旅游的,您是在这里做伞吗?”   老太太点点头,把手里的竹子举起来给他看,闻嘉笙看到她苍老的手上布满了皱纹,捏住竹子的指头上全是老茧,上面沾满了木屑,竹子已经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   老太太说:“你来旅游啊,这儿还没正式开始开放呢,没得东西玩。等下个月开放了就热闹了。”   闻嘉笙笑了笑:“没事,这不是正好遇到您了嘛,我想跟您了解一下油纸伞是怎么制作的可以吗?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老太太把竹子放下,站起身走到屋里,又拿了把小板凳出来,“当然可以,我今天就是过来做伞的,孩子你来坐这里。”   闻嘉笙挨着奶奶坐下,见她又拿起了劈了半截的竹子,“看,这个是竹子,已经选好的,要把它剔成那种很细的一根,做伞骨。”   她又狠狠一劈,竹子变成了更细的一片,“要劈成这么宽,”她用手给闻嘉笙比了一下,“然后开始打磨。”   闻嘉笙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奶奶,您介意我录下来吗?我想拍视频记录一下,会把您的脸挡住的。”   老太太看了相机一眼:“你们年轻人都爱搞这些啊,连家那闺女也喜欢拍,上次还说要来给我拍什么……纪录片?”   “没事啊孩子,你随便拍,我们这技术都不是秘密的啦。”   闻嘉笙听到连家,问了一句:“您说的是连雨晴吗?”   老太太说:“是呀,你认识?你是小晴说的来帮忙的朋友吗?她说要喊朋友过来一起拍呀,好像就是这几天呢,不过这天下雨,你们这设备是不是会被打湿哦。”   她朝街口张望了一下:“小晴呢?咋就你一个人来呀?”   闻嘉笙说:“我不是她朋友,我在她家住。”   老太太明白了:“小晴新开的那个旅馆是吧,开业的时候我去看了,装修的蛮好看嘞。”   闻嘉笙点点头。老太太说到连雨晴的时候像打开了话匣子,手上劈竹子的动作不停,嘴上一直和闻嘉笙念叨着。   “哎呦小晴这孩子好啊,我们这儿落后,说是个镇,跟乡里也没什么区别。前几年修了路,把街整宽了,看着才好了很多。”   “但是年轻人都往外跑啊,留在这儿的尽是我们这些老人。政府想留人留不住,哪个孩子去外面读书了愿意再回这小地方。”   她把竹子都劈成了细细一条,拿起一旁已经劈好的一把:“孩子你看啊,现在得把他们都弄成长度一样的,还要搓一搓,打磨一下把外皮去掉。”   她换了个工具,把竹子放在面前的桌上,闻嘉笙凑近了去看她是怎么操作的。   老太太还记着刚刚没说完的话:“小晴可是大学生!我听说她考的学校也很好呢,结果你说这孩子咋想的,毕业居然回来了!说是要什么……建设家乡。”   闻嘉笙“啊?”了一声,也有些惊讶。他把目光从奶奶的手移到了她脸上:“所以她就回来搞了那个民宿吗?”   虽然一直有在电视上看到那种大学生返乡创业的事迹,但他本人还是头一次遇到,所以不免有些好奇。   奶奶说:“是啊,她说咱们这里可以发展那个什么,旅游业。说我们这老街都可以利用起来,然后还要有住的地方,她就搞了她那个旅馆,就在街口那边。”   “然后政府就过来修我们这片啦,给这路都修了,都是小晴牵的头呢!”   “你看那外面,”老奶奶也不磨竹子了,把手往围裙上拍了两把抖了抖碎屑站起来,让闻嘉笙看外面的石板路,“以前这路上一下雨那水淹得哟……”   她比了个高度:“那水都往屋里灌!都没法住!”   “现在不一样咯,你看这水,都顺着旁边流走了,小晴说都排到后面那湖里去,我们就不用踩着水走路了。”   雨水仿佛在响应一样,在排水管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欢快地跑远了。   闻嘉笙说:“所以连雨晴是工作人员吗?这片是她负责规划的?”   老太太坐回去摆了摆手:“那哪是啊,这边缺人的很,小晴是帮忙的。”   “以前我们都住那后面的破房子,很多人都是做这个伞,都是老手艺了,赚得不多,只能糊口。小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对这片熟,就帮着他们出主意来给我们改建。”   她语气里很骄傲:“你看我这店,都是小晴帮我们弄的呢,多亮堂!她还说我们这做伞的手艺,叫非遗,她要帮我们宣传一下,等下个月游客来了,就会有很多人来玩的!我们就能多赚些钱了!”   闻嘉笙看着她说起连雨晴、说起这家店时亮晶晶的眼睛,飞扬的神情,心里不自觉地跟着一起高兴起来。仿佛被她这种情绪感染到,也为连雨晴感到骄傲。   连雨晴,看起来有些瘦弱、普普通通的民宿小老板,居然扛起了这么多人的生计,为这片街区、这个小镇做出了这么多贡献。   他低头看了一眼相机,伸手摸了摸,或许我也能做些什么,为这座雨下不停的小镇,为这些默默传承着的人们。 第7章   雨还在下,前面又有几家铺子开了门,增添了几分人气。闻嘉笙趴在桌子边上,看奶奶给他示范怎么打孔。   “这里要钻一个,要用力,像这样。”奶奶使劲往下一怼,“每一根都要这样打。”   她把竹片和工具递给闻嘉笙:“孩子,你要不要试试?”   闻嘉笙于是接过来,学着奶奶的样子很认真地一个一个打孔,钻完一个还要跟奶奶做的对比,生怕有不一样的地方影响了后面的流程。   有人穿着雨衣快速走进了店里,摘下帽子对着老太太喊了句“妈”,然后看向闻嘉笙:“这位是?”   她脱掉雨衣,闻嘉笙才看清这是个染着黄头发的中年女人。奶奶说:“这孩子是小晴家的客人,过来玩的,看我在这里做伞就来了解一下。”   她又对闻嘉笙介绍:“这是我儿媳妇,送完孩子上学来给我帮忙。”   女人把手上的菜放进里屋:“小晴不是说要给你拍视频吗?是今天?”   闻嘉笙把头低了下去继续钻孔,奶奶说:“不是,小晴说等雨不下了再来。”   女人端了杯水走出来,放在闻嘉笙左手边,“那你这么急干啥哟,这下雨路滑的,非得天天过来做伞,万一摔了怎么办?”   奶奶笑了笑:“小晴有这份心,我们当然要配合嘛。”   女人拖了把凳子也坐下来,对闻嘉笙说:“年龄大了还闲不住,你看这街上哪有几家开门的!下个月营业,就你王婆最急。非说怕伞还不够好看不吸引人,天天来这儿研究。”   闻嘉笙转头看着屋里挂好的伞,很真诚地夸道:“奶奶,这些伞都非常好看,您看,我不就是被吸引来的嘛。”   女人说:“是吧,我都说了没问题了,你担心个啥嘛。”   奶奶像个要上考场的小孩子一样:“不行不行,小晴还要拍我呢,我不能给她丢脸。”   闻嘉笙手里的钻好了,奶奶接过来:“不错不错,孩子,接下来要把它们用绳子串起来。”   她谈到做伞的时候也神采飞扬,看得出是真的很喜欢这项手艺。闻嘉笙好像知道为什么连雨晴会选择拍她了。   王婆去拿绳子了,女人站起身:“孩子,中午一起在这儿吃顿?我买了菜,平时中午我们就在这儿炒两个菜随便吃点。”   “做伞一时半会儿弄不完的,雨下这么大,你也别折腾了,就留在这里吧。”   闻嘉笙也正学到兴头上,他很喜欢这种有参与感、并且自己在一点一点完成一件作品的感觉,于是对女人笑了笑:“那麻烦你们了。”   女人说:“麻烦什么,我看得出来老太太今天高兴,还要谢谢你陪她聊天呢。”   “学了一辈子的老手艺,能被人看到,也算是有意义嘛。”   她去后面准备做饭了,闻嘉笙拿出手机,看到连雨晴上午给他发了消息:“我们每天中午十二点吃饭,晚上六点吃饭,如果你要一起吃的话记得回来哦。”   闻嘉笙回:“好的,谢谢。我晚上回去。”   王婆拿了一捆细绳出来,“来,接下来我们要把这些木片串起来,拼成伞的骨架。”   她把线头一捻,从孔里穿过去,然后一片一片把它们聚在一起。   “就这样,学会了吗?”   闻嘉笙点点头,从她手里接过来,在王婆的指导下穿伞骨,穿完之后系紧,竹片就噼里啪啦挂在了一起。   连接的地方像精巧的机关,一扣上,竹片就按顺序乖乖排好。王婆把它立起来:“接下来要把伞骨合起来,弄成伞的形状。”   她又拿了线,像缝衣服一样在长伞骨上穿梭,随着她的动作,伞骨被撑了起来,已经看得出来是一把伞了。没有伞面,更能清楚地看到伞的结构。   闻嘉笙说:“这也太厉害了,一根竹子一捆线,就可以做出这么严丝合缝的伞骨!”   王婆说:“是呀!而且做好之后特别实用,不输外面买的那些呢!你看,多结实!”   里屋的帘子被掀起来,饭菜的香味就飘了出来,王婆的儿媳在里面喊:“好啦!吃完饭再做,等会儿饭要凉了!”   闻嘉笙赶紧扶着王婆起身,“奶奶走,吃饭去。”   里屋是隔开的小厨房,空地上放了张四方小桌子,王婆和儿媳每天中午就在这里吃饭。   今天中午吃的是米饭。闻嘉笙连着两顿被面惊艳到,仿佛已经忘记了自己习惯吃米饭这件事。结果王婆的儿媳手艺也很好,炒的两道菜都是特别下饭的,闻嘉笙又投靠了米饭阵营,狠狠干了一大碗。   吃完饭他要去洗碗,被王婆和儿媳两个人一起推了出去:“洗什么碗哦你这孩子,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哎……”闻嘉笙看着放下去的帘子,儿媳已经端着碗去水池边了,能听到水池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王婆跟着他出来:“孩子,你是想休息一会儿还是现在继续做?”   闻嘉笙说:“奶奶,您中午不歇歇吗?”   王婆坐回到门口的凳子上:“歇啥哟,我老年人觉少!中午不睡的啦!”   闻嘉笙就跟着她坐回去,伞已经做到这里,也算是有他一半的功劳,他刚都舍不得放下,这会儿当然是想抓紧时间把伞做完。   闻嘉笙说:“奶奶,那我们继续做吧。”   这次又用到了不一样的工具。像蚕丝一样,绕成蜘蛛网的形状缠在伞的边缘,王婆说这叫绕边线。   绕好之后就可以上胶覆盖伞面了。   王婆去后面拿胶,胶被装在一个大罐子里,闻嘉笙抢在王婆前面抱了起来:“我来拿!”   王婆用手扶着罐子:“重啊,孩子你慢点走,别摔了。”   他们把罐子拿到门口,王婆找出两把刷子递给闻嘉笙一把:“像这样把胶刷上去,要涂满涂均匀,这样等下才好贴纸面。”   他们俩一人一边上着胶。上完后终于到了闻嘉笙最期待的一步——糊伞面。王婆拿来了纸,薄薄的几张,看起来被风一吹就要刮破,闻嘉笙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   “奶奶,这纸怎么这么薄啊?”   王婆拿起一张盖到伞上:“你别看它薄,等糊牢了上好油风干,它就能挡雨啦。”   纸贴在伞骨上,还要用工具一条一条推,让它能更好地贴合住每一根伞骨。王婆说:“这可得仔细,贴牢了才是好伞。”   光这一步俩人就弄了好半天,王婆的儿媳坐在后面玩手机,这一老一小就在门口安安静静糊纸,倒是别有一番安静的氛围。   这纸不仅要糊伞面,里面也要封上一圈。贴完大的面后还要格外注意伞的边缘部分要封好。   闻嘉笙做得仔细,生怕有什么差错,眼睛一直盯着伞面,都快看出重影了。他学着王婆用手指将边缘裹住,总觉得自己的手不够灵活,怎么就折不好纸。于是动作更慢,小心到额头上都开始渗出汗珠,王婆终于说可以了。   闻嘉笙直接瘫在椅子上,感觉过去了一个世纪之久:“天呐,奶奶,你们太厉害了!这么细致的工作每天都干,还能做得那么好!”   奶奶把水杯递给他:“哦哟,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也做得很好啊,你看看这伞贴的,很整齐嘛。”   闻嘉笙喝了口水,感觉缓过来点,又站起来把刚刚糊好的伞展示给摄像头看:“朋友们看到了吗?我和奶奶一起亲手做的哦,好看吗?”   奶奶笑着捧场:“好看,好看。”   她问闻嘉笙:“你要不要画画?可以在伞面上画一些花纹,就像后面放着的那些一样。”   店的墙上和后面的地上都有一些伞,撑开的伞面上画着各式各样的图案。有飞鸟、花卉,还有一些还题了字。   闻嘉笙惊讶:“奶奶,这也是您画的吗?太厉害了!”   王婆指了指儿媳说:“也有她画的,字是我们家小孩子写的,上高中了,字写得好得很嘛。”   闻嘉笙给了几把伞一个特写:“太牛了,你们怎么什么都会!”   王婆拿了笔和墨给他:“你要给你的伞画点什么?”   闻嘉笙接过,有些犹豫:“我不会画……我手可残了。”   他突然想,还好这不是直播。之前和麦子玩你画我猜被粉丝狠狠嘲笑了一波,因为他只会画火柴人。   不过闻嘉笙练过字,他的字写得很好看。   闻嘉笙撩了袖子:“我写一首诗吧。”   做伞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以前读书时候的一篇散文诗,配上这淅淅沥沥的雨声更有意境——   “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   奶奶在旁边看:“孩子,你这字写得好啊。”   儿媳也站在旁边:“哟,这是不是课文啊,我们家孩子好像还背过呢。”   闻嘉笙说:“是的,叫《雨巷》。”   闻嘉笙写完了,儿媳也给奶奶讲了这篇课文,奶奶拿过笔沾了紫色的水彩,给闻嘉笙画了一片紫色的小花。   闻嘉笙喜欢得不得了,手上舍不得碰伞,围着转了好几圈:“太漂亮了!”   奶奶说:“不过现在天气不好,这伞要上了油再风干才能算完成呢,孩子你不急的话奶奶做好了再给你。”   好东西不怕等。闻嘉笙说:“不急的,谢谢奶奶。”   已经四点半了,闻嘉笙看看外面的天,雨不知什么时候下得小了些,“奶奶,这会儿雨下得小,那我先回去了。今天麻烦您一天了,您这伞是怎么收费的?我付给您。”   王婆看闻嘉笙跟看到自己小孙子一样,喜欢得不得了,听了这话摆摆手:“收啥钱哟,你陪我做了一天伞,这把送你嘛。”   儿媳也说:“是啊,现在还不是营业时间呢。”   闻嘉笙有点头大,不是说要建设家乡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视金钱如粪土啊?!   聊天的时候听奶奶的意思他们条件也不是很好,还好闻嘉笙出来玩习惯带点现金,他直接从兜里掏出几张红钞票扔在了桌子上,然后拿起伞就跑进了雨里。   身后王婆和儿媳在喊:“你这孩子……”等追出来的时候闻嘉笙已经跑没影了。   闻嘉笙其实是转到了小巷里,这边看着四通八达的,从小巷出去应该也能走回民宿。   他在巷子里七拐八拐,雨打在伞上的声音却越来越大,然后“轰”地一声,暴雨倾盆。   排水系统虽然修了,但是这种窄巷,雨势突然变大,水一下子下不下去。闻嘉笙的裤脚又湿了,风也刮了起来,吹得伞东倒西歪。   闻嘉笙觉得这会儿打不打伞已经没区别了,他像是在淋浴间一样接受着雨的全方面洗礼,等冲到民宿门口的时候已经湿透了。   闻嘉笙一把推开门,在风铃和雨声的交响曲中撞进了梁望崧的眼里。 第8章   中午吃饭的时候连雨晴说闻嘉笙晚上回来。到了下午四点半,大家正要去帮奶奶准备晚饭,天一下子黑了下来,雨像泼水一般砸了下来。   连雨晴说:“天呐,怎么突然下这么大,闻嘉笙还没回来呢。”   周宇说:“应该没事吧,他不是带伞了吗?”   两个人说着话进了厨房,梁望崧望着门外的石板路,看被雨砸出的一个又一个水花,有些担心起来。   起风了,对面的叶子被刮得漫天飞舞,路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连雨晴在厨房里喊他去冰箱拿东西,梁望崧刚转过身——   “叮铃铃——”   玻璃门被“哗”地推开,梁望崧回头,闻嘉笙抓着伞冲了进来。   他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乌黑的头发被雨浇透了贴在额头上,遮住了那双小狗一样的眼睛。   闻嘉笙关紧了玻璃门,把伞靠在门边,随手撩了一下头发,露出了额头眼睛,看着梁望崧笑了一下。   像被淋得湿透的、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梁望崧说:“哎呦,怎么淋成这样。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连雨晴在里面喊:“是闻嘉笙回来了吗!”   闻嘉笙说:“对!我换个衣服去!”   连雨晴说:“好!六点开饭啊!”   梁望崧侧过身,给闻嘉笙让出上楼的路,闻嘉笙身上湿得难受,走路也飞快,路过梁望崧时带起一阵风,梁望崧闻到他身上雨的味道。   闻嘉笙洗完澡换了衣服下楼,梁望崧他们已经把菜往桌上端了。看到闻嘉笙出来,梁望崧说:“一楼有洗衣机,你的衣服可以放里面洗。”   闻嘉笙点点头刚要说话,连雨晴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闻嘉笙,你今天是在王婆家吗?”   闻嘉笙说:“是啊,怎么了?”   连雨晴:“刚刚她给我打电话,说你给了她五百块钱就跑了,非要我把钱还给你。”   闻嘉笙“啊?”了一声,“千万别,我打扰奶奶一天了,她教我做伞来着,这钱她一定得收。”   连雨晴把碗放在桌上,“我等下再跟奶奶说,要不是她孙子要放学回去吃饭了,她非得亲自把钱给你拿回来不可。”   “哎呦!”闻嘉笙去帮着端菜,“你可一定帮我劝劝奶奶,奶奶太辛苦了,我可不能白拿。”   梁望崧把米饭盛在一个大汤碗里放在桌上:“你去学做伞了?”   “对,奶奶手把手教我做的。”   连雨晴的奶奶从厨房里出来,“咋没拿回来给我们看看哟?”   闻嘉笙说:“还没上油呢,要等天气好了才行。”   或许是今天跟王婆婆了解了连雨晴的缘故,闻嘉笙这会儿再看到这几个人就觉得熟悉了很多。他们也像对待朋友一样招呼着闻嘉笙和他聊天,闻嘉笙觉得气氛并没有他之前担心的那样尴尬。   是他之前多虑了。   吃饭的时候闻嘉笙坐在连雨晴和梁望崧中间。连雨晴一边给奶奶夹菜一边时不时偷瞄闻嘉笙两眼,搞得闻嘉笙总觉得是不是自己拿筷子方式有问题,都快不会吃饭了。   “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吗?”为了好好品尝晚饭,闻嘉笙决定主动出击。   连雨晴一脸被抓包的尴尬,“算是有吧……那个,我就是想问下,你今天出门是戴了个运动相机吗?”   闻嘉笙点点头,他早上也跟奶奶说过,“是啊,怎么了?”   连雨晴说:“你是博主吗?你是要拍视频发到网上去吗?”   王婆说连雨晴在搞宣传,或许她是想请自己帮忙。闻嘉笙本来也有这个意思,而且他向来实名上网,连雨晴搜他名字就能直接搜出来,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闻嘉笙说:“对,我有账号的,就是我的名字,你在平台上搜就搜得到。”   连雨晴还挺迫不及待:“你介意我现在看看吗?”   闻嘉笙表示不介意,反正被人当场搜账号来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连雨晴搜了出来:“我天!你居然有这么多粉丝!”   她一边翻看闻嘉笙的视频一边问:“我可以请你帮忙吗……我想宣传一下落雨镇,这边想发展文旅,下个月就要开始推行了,我打算提前预热一下的……”   闻嘉笙说:“当然可以,今天王奶奶跟我说过,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说。”   “你人太好了!哎你还有个小号呀,你还会唱歌!太好了!”她点开一个视频放到耳朵边听,“简直是天籁之音!”   闻嘉笙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没那么夸张,我是音乐生,可能调比较准吧。”   周宇从对面抬起头,拍了拍梁望崧的肩膀:“有人要来取代你了,看样子连导对小帅哥比较满意。”   梁望崧今天话居然不太多,听着连雨晴叽叽喳喳,只是看着她和闻嘉笙笑,闻言说道:“比我厉害取代我也是应该的嘛。”   连雨晴终于放下了手机,担心起别的问题:“但是你们做互联网的大博主,是不是都要归公司管啊?我找你帮忙是不是要给你们公司钱?”如果贵的话连雨晴决定还是算了。   结果闻嘉笙说:“我没签公司,我是个人账号。”   连雨晴:!还有这种好事!   “真的吗!我的天我运气怎么这么好!我决定给你免房费!房间你随便住!一天换一间都行!”   闻嘉笙说:“哎没事,不用这么客气。我本来也是来录vlog的,而且我觉得你很厉害,我特别佩服你。”   连雨晴说:“没有啦,只是想让家乡发展得好一些。”   她一边吃一边开始规划:“如果嘉笙可以参与进来,就可以帮忙拍宣传片了!梁望崧!我宣布你现在从男一变男二了!”   梁望崧说:“这就给我降咖位了?”   闻嘉笙这个“空降男一号”还挺不好意思:“这不太好吧……你们之前是不是都商量好了?我可以帮你们拍视频剪辑做后期的。”   连雨晴说:“也不算商量好吧,有一些需要上镜的,本来就只有梁望崧一个人合适,我和周宇都是那种看着镜头就说不了话的,幕后工作我们俩负责就行。”   “现在你来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你们俩一起出镜。而且我觉得闻嘉笙形象更好啊,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邻家男孩,多适合拍我们这小镇风光。”   梁望崧虚心请教:“那我呢?我看起来不好相处吗。”   连雨晴毫不客气:“你长得像渣男,我怕大家对我们印象不好。”   周宇要笑到桌子下面去了,闻嘉笙和他们没那么熟,因此一直在忍着笑。   他第一天见到梁望崧的时候,梁望崧话还挺多,看起来跟谁都能聊两句的样子。又长了一双多情桃花眼,笑起来有些轻佻,确实挺像个感情丰富到处撩闲的“渣男”。   梁望崧举起手作投降状:“冤枉啊,我母单好吗,不要造谣啊。”   连雨晴的奶奶本来在听他们插科打诨,听到这儿像检索到了关键词一样:“小梁啊!咋还没谈恋爱呢?都25啦!”   连雨晴说:“哎呦奶奶,你在家催我就算了,怎么还催上别人了。”   周宇突然插话:“奶奶我我我!我谈恋爱了!你看我女朋友,多漂亮!”然后当场掏出手机开始给奶奶看。   闻嘉笙:怎么突然抽风了?好诡异的一群人。   吃了饭洗好碗,得知闻嘉笙来这里并没有什么规划,连雨晴约他和大家一起:“天气预报显示后天雨就停了,明天你和我们一起再商量一下,帮我们提提建议,后天我们就可以出去拍拍拍了!”   “正好让我这个当地人好好带你们逛逛!”   奶奶睡觉去了,他们也不好在大厅里聊天。于是散了场,闻嘉笙和梁望崧、周宇一起上楼。   到了308门口,就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刚刚人多的时候还好,人一少闻嘉笙又想起来他们俩的误会,想到自己把人家身份证给顺走的事情。梁望崧看起来倒是很正常,笑着对闻嘉笙说:“晚安,早点休息。”   闻嘉笙也说了句“晚安”,用卡刷开门走了进去。   掏出手机才发现连雨晴把他拉进了一个小群,群主是“等雨晴民宿”,剩下两个人应该就是梁望崧和周宇。   梁望崧给他发来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幅手绘,画了一个插着翅膀的信封,旁边围绕着一圈音符。   还挺有童心的。   闻嘉笙点了同意,又顺手加上了周宇。   没什么事了,现在还早,闻嘉笙打开了粉丝群,开始窥屏。   他有好几个群聊,最老的那个里面都是他刚火的时候认识的粉丝,后来就没进过人了。这些年他们一直都很活跃,和他处得更像是没见过面的朋友。   闻嘉笙也最爱在这个群里聊天。里面人不多,很多时候他们就会分享自己的日常,闻嘉笙觉得就像是在和好朋友闲聊一样。   有人在问闻嘉笙今天玩了些什么。闻嘉笙说:“保密哦,等发了视频自己看去。”   大家就说闻嘉笙你怎么这样,连我们都卖上关子了。随即又很快转移了话题,开始吐槽今天上班遇到的烦心事。   闻嘉笙看了一会儿,一个ID叫“LIANG”的人加入了讨论:“我也不想上班,上个星期加班快把我累死了。”   有几个人立马回复:“我去,你再不说话我都以为你被嘉笙踢出群聊了。”   闻嘉笙说:“打住!从不踢人,勿造谣。”   这个LIANG也是他的老粉,之前闻嘉笙因为做火了旅游赛道却不愿意签约,被其他公司泼了脏水。当时走了一批粉丝,但这个LIANG一直站在他这边帮他说话。   说来也巧,他们ip是同一属地,LIANG有一次说是来他的城市出差,闻嘉笙打算请他吃饭,结果LIANG最后没有来成,说是领导临时改了行程,导致他们俩至今也没见上一面。   LIANG说:“加班加到厌倦啊,连直播都没空看,好不容易这两天闲了点能摸会儿手机,主播怎么还换玩法了?”   闻嘉笙说:“整活嘛,这样好玩。多点随机性也很有意思的。”   LIANG:“那你现在遇到有意思的事情了吗?”   大家纷纷表示洗耳恭听。闻嘉笙仔细思考了一下:“算是遇到了吧,认识了一些有意思的人,也学到了一些新东西。”   LIANG:“注意安全哦,人生地不熟的,别遇到坏人了。”   闻嘉笙:“没有,目前遇到的人都很好的,没有坏人。”   其他朋友也开始七嘴八舌叮嘱,闻嘉笙回了一串“好好好”,特别想大喊一声“师父别念了”,于是赶紧找了个理由溜了。   梁望崧把手机关掉丢在一边。没有坏人是吧,很好,看来目前闻嘉笙对他的印象还没有太差。   梁望崧紧张了两天,终于算是放心了一点。 第9章   第二天早上吃完饭,雨又下得小了些。几个人坐在客厅里,连雨晴正要给闻嘉笙看她的安排,门口突然停了辆面包车,将玻璃门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一个戴帽子穿着工服的人下来推开门:“梁先生在吗!”   梁望崧站起来举了举手:“这里。”   那人从车上搬下来一个长盒子:“您的快递。”   梁望崧接过来抱住:“谢了啊。”   周宇说:“吉他到了?”   梁望崧把盒子放在桌上:“对,雨晴帮我找把剪刀。”   连雨晴从前台给他翻了把裁纸刀:“给。”   大家都围了上来看梁望崧拆箱。连雨晴说:“你干嘛不直接背上,费这么大劲寄个快递过来。”   梁望崧包得严实,胶带和泡沫纸一层一层的,剥了半天才看到吉他影子。他展示给连雨晴看:“背上能有这么结实吗?万一磕着了都没处赔。”   连雨晴说:“切,哪那么脆弱,就你最宝贝这吉他。”   闻嘉笙说:“这也是你们宣传的一环吗?”   梁望崧终于把吉他解放了出来,抱着吉他坐在沙发上随手拨了两下,确认了没问题才放心:“对,你连姐要搞乐队。”   “乐队?你们吗?!”闻嘉笙觉得自己语气有点太震惊,怕他们觉得自己不看好,于是又补了一句:“你们要在落雨镇办乐队吗?这么厉害。”   其实说完更像是不信了,不过其他几人都没在意,连雨晴说:“也不算吧,其实这次在我的众多好友人脉中挑了他们俩,并不是因为我看脸,而是因为——”   她举起手指扫过周宇和梁望崧:“我们三个是大学的时候参加校园唱歌比赛认识的。因为我和周宇会乐器但是不想开口,所以我们就在校园墙上滴人组队,最后我们三个凑了一组。我弹琴,周宇敲架子鼓,梁望崧弹吉他兼唱歌,还拿了第一呢。”   “然后这次就趁机重操旧业一下,现在不都喜欢弄音乐节嘛,我们三个也在这儿办个音乐会,如果效果好的话后续说不定真的可以请别人来演出了!那就可以吸引更多游客了!”   “简单来说就是先白嫖我们俩一波,后面再花钱请别人。”周宇每天都穿一套黑衣服,看着倒真有打架子鼓的气场,但是时不时冒出一句特别好笑的话,闻嘉笙觉得他才是他们三个里面最幽默的人。   连雨晴说:“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哪里白嫖了!你们可以享受连老板的导游服务呢,一般人我都不带他们来!”   梁望崧“砰砰砰”把他的吉他又拨了几下:“打住打住,周宇你的鼓什么时候到?”   连雨晴说:“我已经帮他租好了,等雨停了就送过来。”   梁望崧:“行,早点拿来我们还能排练一下。”   说到排练,连雨晴又看向了闻嘉笙:“嘉笙!你不是音乐系的吗?我昨天晚上翻了半天你的视频,你唱歌真的很好听,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乐队?”   她看了梁望崧一眼:“把主唱的位置也给你!”   闻嘉笙说:“这不好吧,怎么男一号和主唱都给我了啊?这荣耀有点太沉重。”   梁望崧表示不介意:“我愿意屈居二线的,没关系。”   最后闻嘉笙还是没有加入他们的乐队。毕竟这三人都一起排练过很多次了,从大学到现在,肯定比他熟悉。闻嘉笙表示自己决定做替补,哪有需要就把他往哪儿搬。   四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天,睡了一觉起来天果然不下雨了。闻嘉笙站在窗前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看着后面的山终于在雾气消散中显出了全貌,突然很想去外面瞎跑撒欢。   下了楼奶奶已经做好了早饭,连雨晴从外面进来:“我已经跟王奶奶说好了,等下吃完饭我们过去。”   他们直接去了王婆家里,原来就在民宿这条路上,出门走了五分钟就到了。   之前闻嘉笙听王奶奶的描述,他们这片的居民之前都住的是老破小的屋子。今天看了王奶奶的新家,装修得亮亮堂堂的,原本两室一厅的屋子将主卧做了隔断给孩子当小卧室,也不显得拥挤。   连雨晴介绍说:“规划的时候把我们以前住的老房子都拆掉了,想要房子的就分一套这样两室一厅的屋子,不要的话就给钱。像我和奶奶就是自己又拿钱弄了那个民宿。”   王奶奶站在闻嘉笙身边,不知道连雨晴怎么跟她说的,今天见面的时候她没提那五百块钱的事情了,看到闻嘉笙的时候只是笑着瞪了他一眼。   奶奶拉着闻嘉笙的胳膊让大家都坐,附和连雨晴道:“是啊,像我们家,我儿子常年在外面打工的,家里就我们三个人,这屋子就正好。等孩子考上大学了把那个隔间一拆,这屋就更宽敞了,多好啊。”   “而且我那个铺子,那也是小晴去联系,按公益价给我们的啦。我听说别的景区租门面都可贵的,但是我们这边前三个月给我们的都可便宜,说等盈利了再恢复正常价,多好哟。”   连雨晴说:“奶奶家是很有代表性的落雨镇居民。我们这边很多家庭都是青壮年劳动力外出务工,留下老人和孩子在家。”   “像奶奶这样的是会老手艺的,还有一些老人就在纺织厂那些地方挣钱补贴家用。”   “现在时代变化太快,那些老厂子好多都倒闭了。中老年群体就少了一个收入渠道,全家的压力就会集中到外出务工的青壮年身上了。”   王奶奶接过她的话说道:“是啊,最开始确实是有段日子很难熬。像我们这种靠手艺吃饭的,现在网上那伞都很便宜,而且小镇上人少了,都没人来买我们的东西了,真是赚不到钱。”   “然后就有人说我们也学网上那些人,搞直播啥的,但是我们都不会弄,效果都不好的,根本卖不出去。”   连雨晴说:“我大学毕业那年家这边听说想要响应号召发展一下,首先就是要把那些老破小给换掉,然后还要修路。我就赶紧回来了。”   “然后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啦。房子盖起来了,路也修整得不错,下一步我们就是要带动经济发展,利用咱们镇子的历史文化资源,让更多人看到我们落雨镇的美!”   连雨晴抱着一个本子,闻嘉笙知道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规划。她扎着高马尾,穿着很干练的运动服,说起这个镇子和镇子上的人时语调上扬,眼睛亮晶晶的。   闻嘉笙知道她一定会把本子上写的那些一条一条全都实现。   纪录片基本上靠后期配音,只需要奶奶出镜拍一些日常的场景。连雨晴负责指导,闻嘉笙主动接下了拍摄的工作。   他今天换了手持相机,虽然小巧但是很稳,拍出来也特别清楚。   昨天闻嘉笙把他的相机包拿出来展示了一下,表示里面的设备都可以用。连雨晴又感叹了半天什么运气居然能遇到他来帮忙宣传,把闻嘉笙夸得特别不好意思,晚上回去就开始剪在王奶奶那录的素材。   连雨晴先在奶奶家拍了组镜头,主要是奶奶带着看了一下家里的装修并且介绍了一下。   一个导演一个摄影师和一个出镜的奶奶,其实今天根本用不上梁望崧和周宇。连雨晴早上出来的时候就说他们俩可以留在民宿,结果两个人硬说万一有事能帮上忙,于是一起跟来了。   顺利拍完第一个场景,他们俩不仅没帮上忙还碍事。闻嘉笙举着相机跟着奶奶拍照,这俩人杵在屋里一直挡道。本来几个人站在房间里就显得拥挤了,他们俩看入迷了也不知道注意一点,害得他这个摄影师不仅要看运镜还得注意脚下走位,时不时后背就要撞上梁望崧。   连导发话了:“你俩回去吧,帮不上忙净捣乱!”   转场的时候下楼,周宇跑回民宿陪奶奶去了,剩下梁望崧死皮赖脸跟着:“连老师,闻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绝对不拖组织后腿!”   为表诚心他主动拎上闻嘉笙的相机包,肩上还挂着连雨晴的背包,一副我给你们俩当牛做马的架势。   连雨晴隔空点了他一下:“最后一次机会哦。”   梁望崧敬了个礼:“保证做好后勤工作!”   午饭前又去奶奶老房子那里拍了一下。这边已经盖了新楼,老平房变成了小区。项目快要完工,连雨晴说这边挨着文化街区,等游客多了这里就是市中心的宝地,附近又有学校,不愁卖不出去房子。   几个人回到王奶奶的店铺。她儿媳已经把饭做好了。大家围在小桌子旁简单解决了午饭,下午就要拍重头戏——做伞了。   拍摄前奶奶先把闻嘉笙的伞拿出来给他看了一下:“孩子你看,你那天写上的已经干了,等到时候上好油它就会亮一些。”   梁望崧看起来对他的伞还挺感兴趣,奶奶拿给闻嘉笙的时候他一直站在闻嘉笙旁边一起看,还要借过来仔细欣赏一番:“这字是你写的吗?真好看。”   闻嘉笙看他一直捧着,还以为他是很喜欢,于是说:“你也可以让奶奶教你做一把独一无二的。”   梁望崧把伞还给奶奶,笑着看了闻嘉笙一眼:“我就不用了,我手没有你那么巧。” 第10章   拍做伞的过程并不需要奶奶真的重新做一把伞,只需要每个环节留几个镜头就可以。   想到是为了这个地方做宣传,闻嘉笙力求完美,恨不得把这个纪录片搞成电影大片的感觉。   “奶奶,您往这边坐一点,这儿光线好。”   “对您就按平时的来做就可以,我来找角度!”   他一会儿蹲在地上给奶奶削竹子的手拍特写,一会儿又让大家都躲起来给奶奶拍全景。中场休息的时候梁望崧拿着相机看他拍出来的视频,表示闻嘉笙可以去做个舌尖上的中国姊妹系列节目,名字就叫手心里的非遗。   结果闻嘉笙还没发表意见,连雨晴听进去了,直呼这名字起得好。等她把这纪录片做火了就去接活,到时候闻嘉笙来给她当摄影,她负责写稿,他们俩一起赚大钱。   梁望崧:“不是,这意见不是我提的吗?这就给我抛弃了?”   连雨晴想了想,看着梁望崧身上挂着的大包小包:“那你来给我们当助理,给你发个基础工资。”   梁望崧说:“那婉拒了哈,就你扣扣搜搜给的那点钱还不如我老老实实上班。”   连雨晴说:“切,你这人怎么这么肤浅,咱这交情谈钱多见外。”   梁望崧表示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跟你还没那么亲。   插科打诨一通,大家都休息好了。奶奶拿了一根编了一半的伞骨出来,开始拍下一场了。   闻嘉笙一会儿蹲着一会儿踮着脚找角度,梁望崧就跟着他在屋里转。阴天屋里开了灯,光线还是不太好,梁望崧拿着打光板帮闻嘉笙打光,闻嘉笙拍得认真,目不转睛地盯着相机的屏幕,梁望崧举着板子老老实实当工具人,眼睛却看着认真工作的闻嘉笙。   闻嘉笙长了一对小虎牙,笑起来的时候很可爱,看着完全不像是已经大学毕业的人,倒像是还在读书的高中生。认真的时候虎牙被藏起来,显得成熟稳重了些。   梁望崧之前只在视频里看过他,镜头里的他活泼开朗,对任何事情都抱着好奇的态度去尝试。他喜欢在路上,喜欢去认识新的人见识新的事物。梁望崧喜欢看他的视频,特别有感染力,每次看都好像和他一起走过了这些地方。   而今天他见到了镜头背后的闻嘉笙。工作时收敛了笑容,认真对待交到自己手上的任务。为了找角度他甚至可以趴到地上,镜头里面爱臭美的小孩这会儿不要形象也不怕脏了,一心只想拍出完美的视频。   明明这件事和他没关系的。梁望崧想,可是他还是来帮忙了,不需要报酬,多揽下了很多工作。   刚下完雨的空气中好潮湿,接近六月的南方天气温不低,闻嘉笙这一通上窜下跳下来,穿着短袖都有点出汗了。   而且这一楼的小铺子,后面的厨房被帘子隔开了,里面的窗户那边的空气不能很好的流通,拍了一会儿他就觉得太闷热,好想站在外面吹吹凉风。   梁望崧看到闻嘉笙脸上已经在出汗了,奶奶那边还在搓木片,闻嘉笙用手背随手蹭了一下脸颊的汗,又转了个方向拍了起来。   终于又能休息一会儿了。连雨晴在跟奶奶讲等下要拍什么。闻嘉笙站直了身子,放下相机用手扇了两下风,试图给自己降降温。刚刚来的路上好像看到有便利店,闻嘉笙想着要不要去买几瓶冰水给大家分一下。   一块冰凉的东西突然贴在闻嘉笙胳膊上,带着夏天的水汽,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块水印。   闻嘉笙吓了一小跳,转头看到是梁望崧把一瓶冰可乐贴在了他胳膊上。看到他回头,梁望崧把可乐递给他:“看你热的,喝点冰水休息一下。”   闻嘉笙这会儿顾不上跟梁望崧客气了,刚刚心心念念的冰水就在眼前,闻嘉笙说了句“谢谢”,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小半瓶。冰水顺着喉咙灌进胃里,感觉浑身的热气都驱散了。   梁望崧从桌上拿了几张纸叠起来,在闻嘉笙脸旁给他扇风,“慢点喝慢点喝,喝完了我再去买。”   怪不得刚刚连雨晴一说休息感觉周围少了些什么,原来是梁望崧偷偷跑出去买水了。   先让闻嘉笙喝了水,梁望崧又去给连雨晴拿了一瓶。奶奶和儿媳喝的是自家烧的热水,年龄大了没有年轻人那么怕热,奶奶甚至还穿了外套,说下雨天觉得冷。   连雨晴也有点热,一边喝水一边夸梁望崧:“不错啊,这次有点做后勤的自觉了嘛,都知道给大家买水了。”   梁望崧心说:想多了,还不是刚刚看到闻嘉笙热得一直擦汗。   降温了又干劲十足,几个人抓紧时间把后面的拍完,相机里的素材多到爆炸,连雨晴和闻嘉笙满意地收了工。三个人告别了奶奶往民宿走。   连雨晴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正好正好,我们把东西放回去,然后吃完饭去广场上抢个好位置。”   梁望崧和闻嘉笙都不知道她说去广场上要干什么,梁望崧说:“连导,这么努力吗?白天拍完晚上还要去排练?”   连雨晴说:“什么啊,今天晚上有电影看!咱落雨镇固定活动!”   “那个带湖的广场以前是个小公园,周末的晚上会在那边放电影。后来修这个街区把公园的外墙都扒掉了,跟着街区变成了露天广场。加上最近下雨,我们已经好久没搞活动了,所以今天雨一停,负责人就说今天晚上先放一场,看看新广场效果怎么样。”   露天电影吗?大家围坐在一起看广场上的荧幕,有种科技还没这么发达的时候,夏天的夜晚所有人都在外面乘凉的感觉。没有手机将人的距离拉开,大家可以坐在一起聊天看电影,多好的气氛。   闻嘉笙有些期待。   吃完饭六点多,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连雨晴说一般都是七点多开始放电影,建议大家现在去广场占个前排。   门一开,晚上的凉风吹了进来。闻嘉笙仅剩的外套昨天已经在雨中光荣下岗,今天白天穿着短袖还好,到了晚上就有些凉了。   闻嘉笙下意识摸了下胳膊,梁望崧站在他身边:“你要不要回去加件衣服,等会儿会更冷的。”   闻嘉笙倒是想加,谁能想到这边早晚温差这么大。可是他真没衣服了,总不能叠穿两件短袖吧。   闻嘉笙决定咬咬牙扛着:“我不冷,没事。”   梁望崧看了他一眼。周宇和连雨晴已经一人一边扶着奶奶准备走了,梁望崧叫住闻嘉笙:“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上去拿个东西。”   连雨晴也听见了,说:“那嘉笙你等等他吧,我们先带着奶奶往那边走。奶奶走的慢,正好散散步。”   闻嘉笙点点头,心说什么小学生行为,拿个东西还得别人陪着,怕掉队吗?   虽然心里在吐槽,脚下还是很老实地站在门口。梁望崧是跑着上去的,感觉很快又冲了下来,推开门时闻嘉笙听到背后“叮铃铃”的响声。   梁望崧把一件衣服递到他面前:“洗得干干净净,借你穿。”   闻嘉笙怔住了:“哎这……”   梁望崧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比天边刚露出身影的月亮还要亮,“昨天你衣服不是都湿了吗?我猜你是没带多的外套了。前几天我们晚上没出门,今天估计回去得晚,现在就开始降温了,等会儿肯定更冷,你还是穿上吧,别着凉了。”   路口的风吹了进来。下过雨的傍晚天有些灰暗,而路灯还没开,昏暗的光线下梁望崧就这样举着衣服看着闻嘉笙。风掀起他的衣角,又撞到闻嘉笙身上,真的有些冷了。   闻嘉笙接过外套穿上,松木香的洗衣液味道就钻进他的鼻子。他们并肩在小路上走着,青石板上还带着未干的雨渍,折射出两侧人家的温暖灯光。   这时候人多了一些,白天空旷的巷子到了晚上有了人气。或许是晚上有活动的缘故,大家三三两两往同样的方向走去。   转到了落雨巷上,路灯亮了起来,闻嘉笙和梁望崧的影子在身后被拉长,在尽头处挨在了一起。周围明明有人,他们仿佛随着人流在往前走,但又像自成一个安静的小世界。   难得两个人有这样独处的机会,梁望崧是想说些什么的,告诉他你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吗,或者问问他你会因为那天的误会觉得我是一个不太靠谱的人吗。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不知道等下要放什么电影,我还没看过这种形式的电影呢。”   闻嘉笙原本是在低头认真走路的,没干的青石板路面,他总觉得会一不小心滑倒。听到梁望崧的话他才抬起头:“我也没看过,感觉会很有意思。”   街边有不少店铺亮着灯,梁望崧扯了一下闻嘉笙的袖子,把他拉到了一家便利店里:“买点吃的吧,看电影不是要配零食饮料才有氛围嘛。”   还挺会享受,不过闻嘉笙赞同他的想法。像回到了小时候,一家人围在一起看电视,他是一定要吃些薯片之类的零食。写完了作业吃着最爱的零食和爸爸妈妈一起看有趣的节目,多么无忧无虑的时光。   闻嘉笙和梁望崧提着一大袋子零食和饮料到了广场,人已经不少了。连雨晴在前排给他们占了位置,梁望崧到了就把袋子往周宇怀里一丢,“分了。”   周宇一边翻看一边说:“哇,霸总来了。我们刚还在说忘记买点零食了呢,这不就有人帮我们实现了!”   连雨晴抓过一包薯片:“谢谢梁哥闻哥!”   梁望崧和闻嘉笙坐在他们三个后面一排,正前方已经搭起了一块大幕布,有两个人正在走来走去调试设备。身后的人越来越多,摆的椅子坐满了,很多人从家里自带了板凳坐在周围。   大家都在小声聊着天,冷风吹进人群里倒是没那么冷了。前面有人喊了句:“准备开始了!”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紧盯着幕布。   “滋啦滋啦”,音响躁动了两声,随即熟悉的电影片头响起,幕布亮了起来。   电影开始了。 第11章   今天放映的是一部老电影,喜剧,很适合老人小孩观看。   梁望崧已经看过好多次了,剧情知道得滚瓜烂熟,这会儿再看就没那么感兴趣了。特别是又和闻嘉笙坐在一起,他有些心不在焉。倒是闻嘉笙似乎是第一次看,捧着薯片看得津津有味。   夜彻底暗了下来,抬头看电影的时候能看到远处的月亮挂在山顶上,很亮。认真看电影的闻嘉笙眼睛也很亮,不知道里面倒映的是荧幕还是星光。   梁望崧就偷偷看他,有墨一般的夜色掩护,他偷看得有些光明正大。在线下看他和镜头里是不一样的,镜头里的闻嘉笙是他想展示给大家看的一面,是永远笑着的、永远充满热情的闻嘉笙。而真的见到他才看到他更多的样子,他认真完成任务、认真学做伞、认真欣赏一部电影的样子。   梁望崧之前以为他只是喜欢闻嘉笙镜头里正能量、青春向上的感觉,在认识了闻嘉笙本人后,他才发现闻嘉笙身上远不止这些吸引人的地方。   可能闻嘉笙这样的人天生就应该做这一行,他有足够的耐心去完成一件事情,并且用自己的情绪去感染更多人。   这里的居民们看电影的时候氛围很好,没有人大喊大叫,就连小孩也被剧情吸引,挨着家长认真看着,只有进展到好笑的片段时,人群会发出一阵整齐的笑声。   闻嘉笙确实没看过这部电影,因此他看得格外认真。连薯片抓在手里都只吃了一半,等到电影结束闻嘉笙才想起来忘记拍点素材了。   大荧幕上在播放片尾致谢,放电影的人在前面喊“记得把垃圾带走”,大家纷纷起身开始散开,聊着天往巷子里走去,都搬着凳子准备回家了。   连雨晴也扶着奶奶站起身,闻嘉笙把手机拿出来:“你们先走吧,我想录个素材。”   和来的时候一样,连雨晴和周宇先带奶奶往回走。奶奶今天很高兴,下完雨总算能出来走走,这气温对于老年人来说也正合适。这部电影她以前虽然看过,但剧情早就记不清了,再看一次还是很好看。而且还有这么多孩子陪着她,她开心地一直拉着连雨晴和周宇说话。   梁望崧陪闻嘉笙落在后面。见闻嘉笙打开了摄像头,他自觉往后退了几步:“不挡着闻老师的镜头了。”   闻嘉笙说:“没关系,我之前在其他地方拍视频也会有其他人入镜的。我还没问你们呢,介意被我拍进来吗?因为我觉得这次过来基本上都是跟你们在一起,剪视频的话肯定会有你们的镜头,如果介意的话我就给你们打个码。”   梁望崧求之不得呢,谁不想在爱播的镜头里留下自己的身影?这简直是追星路上的大成功好吗!不过说出口的话倒是很矜持:“当然不介意,能蹭到大博主的流量是我的荣幸。而且之前答应来帮雨晴宣传,我们都是要露脸的,我想他们应该也不会介意的。”   “连雨晴知道你能给她发到你账号上,估计做梦都要笑醒。”   确实,连雨晴巴不得一下子就火了让所有人都来落雨镇玩呢。闻嘉笙都能想到自己问完她之后她说的话:“当然不介意了!嘉笙,你随便发!猛猛发!一天发十条都行!”   闻嘉笙于是说:“那你不要站这么远啊,大帅哥加入我的vlog,我主页都蓬荜生辉了。”   梁望崧一边说“哎呦哪那么夸张”,脚步倒是很诚实,立马就挪到了闻嘉笙身边,又离他近了一些。   闻嘉笙点击录制,将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哈喽大家好啊,我刚刚在这里看完露天电影——”   他把镜头移了一下,身后的工作人员正在收拾设备,幕布还孤零零站在广场中间。闻嘉笙露出小半张脸,指了一下幕布:“就是这里,看我脚下还有很多凳子。我刚刚和民宿的朋友们还有这里的居民们一起坐在广场上看的哦。”   闻嘉笙报了一个电影的名字:“这是部很经典的喜剧作品呢,不过我没有看过,今天和大家一起看了,非常好看!”   “雨已经停了,现在很凉快,气氛特别好。还有新认识的朋友一起,我今天很开心!”   他把镜头转回来对准自己,又回头去找梁望崧:“刚刚说要上镜的朋友呢?快来打个招呼!”   梁望崧就突然出现在闻嘉笙身后:“哈喽啊大家好。”   闻嘉笙对着镜头介绍:“这是民宿老板的同学,超级大帅哥哦。”   山与~息~督~迦。   梁望崧笑着看了他一眼:“还是主播比较帅。”   闻嘉笙“啧”了一声,“就你刚刚笑的那一下,我给你发出去,评论区估计都要找我要你的账号了。”   梁望崧说:“有这么夸张嘛,我可不敢抢主播的粉丝。”   闻嘉笙说:“刚还要蹭我流量呢,这会儿谦虚上了。”   “嗯哼,向来谦虚。”梁望崧冲着他挑挑眉。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有些兴奋过头的样子,闻嘉笙想可能是刚刚看电影他也很高兴,所以这会儿一个劲跟他开玩笑。   看电影的人快走完了,这会儿场地空了下来,没了人群的阻挡风又毫无顾忌地吹到了闻嘉笙身上。   确实凉了。   他把外套的袖子放了下来,还好刚刚穿上了衣服,不然这会儿真是有点冷。   闻嘉笙和梁望崧一起往回走,一边和镜头汇报自己这两天的行程:“先小小剧透一下哦,这次的旅途很有意思,和之前都不一样。”   “也是很巧合的机会,能和这几位新朋友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不过为了惊喜我就不多说啦,等我回去应该就能和大家分享了。”   “这次应该有一些内容会发在其他人的账号上,到时候我和大家一起看。”   横屏的镜头照着闻嘉笙的脸,身边是落他半步的梁望崧。暖黄的路灯打在他们俩身上,背后就是青石板的路面和空旷的街。他们周围已经没人了,店铺也都关了门,在镜头里有一种寂寥又温暖的感觉。   此刻梁望崧希望路可以再长一些,他们走得再慢一些。镜头下的闻嘉笙比平时话更多,也更活泼一点,愿意和他说很多话,他们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也不会尴尬。   但闻嘉笙很快说了“再见”收起了手机。梁望崧有些遗憾,随即又觉得这样才是真正只剩下他们两个了。于是又有些开心起来,偷偷往闻嘉笙身边挪了半步。   梁望崧问:“这些素材不是要剪到一起吗,你怎么开头结尾还和镜头打招呼啊?”   闻嘉笙说:“虽然确实会剪掉,但是我觉得这样比较有仪式感啦。毕竟我不是真的在和手机讲话,而是和镜头后面的粉丝朋友们说话,所以即使这个对话是有延迟性的,我还是觉得应该打个招呼,就好像他们就在手机对面看着我一样。”   很有意思的说法,梁望崧点点头表示认可:“确实,要把粉丝当家人,大家才会更支持你。”   闻嘉笙说:“对呀,我们相处得很融洽的……不对,除了这次,他们故意跑去对面让我输得很惨!然后我就来了这个地方……虽然有意外收获啦,也不亏。”   “而且我有一些粉丝朋友,从最开始就支持我,我们更像是互联网上没见过面的家人一样。大家都是很好的人。”   披着马甲的梁望崧心里暗自得意,继续和闻嘉笙边走边闲聊:“那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我还挺喜欢这里的。比起风景什么的,我更喜欢这里的人。遇到的王奶奶还有连雨晴这些小镇上的人,我觉得都是很善良很无私的。特别是听了连雨晴的故事,我真的挺感动的,所以我就想也为这里做些什么。”   影子随着光线走到了他们前面,梁望崧看着脚下一团黑影:“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如果不是连雨晴,我可能都不会知道落雨镇这个地方。”   “几年前我们大学毕业,大家都想尽量留在大城市,只有连雨晴义无反顾地回了小镇上。我们当时都挺意外,但是每个人选择不一样嘛,后面也没怎么见面了,都是逢年过节在线上联系。”   “直到前几个月她在群里找了我和周宇,请我们来帮忙,我们才知道她这几年到底在做些什么。”   梁望崧和周宇的心情应该和他一样吧,闻嘉笙说:“然后你们就来了?”   “对,没有人能不被她打动吧,更何况还是朋友。”   “而且”,他看了闻嘉笙一眼,“这次对我来说也是有特殊收获的。”   闻嘉笙以为他还是在说这件事的心得体会,点点头说:“她真的真的,很厉害。能参与进来我们也都很荣幸的。”   走出落雨巷,转了弯远远能看到“等雨晴”的招牌。闻嘉笙摸了摸口袋,碰到了手机:“哎呦,我现在特别想回去加班。之前都是回家才开始剪视频,昨天晚上我已经把前面两天拍的素材整理了一下,等下我还要去继续剪,争取这次快点发出去!”   走到了民宿门口,梁望崧抢先一步帮闻嘉笙推开了玻璃门:“我很期待这次的视频。” 第12章   闻嘉笙回去之后把视频导了出来,先给连雨晴发了白天的素材,自己又开始剪了起来。   本来晚上回来得就不早,一剪辑起来更是发了狠忘了情。等闻嘉笙伸了个懒腰准备休息一下,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白天还要去继续拍摄,这次需要闻嘉笙入镜,他得养足精神。闻嘉笙赶紧点了保存关了电脑,滚到床上准备入眠。   明明忙碌了一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身体已经累了,大脑还在飞速运转。晚上的电影很好看,露天的形式也很有意思,刚刚他剪视频的时候又回味了一番,这会儿居然想要再找找同系列的作品看一看。   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开始过电影剧情,闻嘉笙以前也没发现自己居然看个电影能这么上头。反正也睡不着了,他把手机打开看了起来。   那个老粉群里居然还挺热闹,他一天没看消息就到了99+。   闻嘉笙发了个表情表示自己在窥屏,立马有人问他今天干了些什么。闻嘉笙说:“晚上去看电影了。”   “是在镇上的电影院吗?最近有什么新片吗?和谁一起啊?嘉笙这么快就交到新朋友啦!”   闻嘉笙说:“不是哦,是露天电影!大家坐在广场上一起看的。和民宿认识的朋友,特别有意思。”   一句露天电影打开了话题,群里有几个人开始怀念起自己的童年岁月。小时候住在乡下,夏天没有空调,大家晚上都在外面乘凉,也是三五成群坐在一起唠家常。偶尔村里有节目表演或者看电影的活动,大家都自带板凳排队坐好去看,捧着西瓜吃着冰棍,是很无忧无虑的时光。   闻嘉笙看他们讨论得又心痒痒,对新活动的体验加上参与宣传的责任感,让他对这里产生了更多好感。一想到自己只是在这里呆几天,就恨不得立刻出门去把大家分享的活动都体验一遍。   LIANG突然加入了讨论:主播不会到时候乐不思蜀了吧?这次旅行打算呆多久?   他们群里这几个经常聊天,账号也都是互相关注的,很快有人发现LIANG的ip地址变了:@LIANG,你怎么又跟主播一个ip了?你不会偷偷跟着主播去了吧?   闻嘉笙点进他的主页看,他知道LIANG和自己是同省的,听说LIANG毕业之后就回家这边的公司上班了,也算是有缘分,大家离得挺近。而现在LIANG的ip还真是又跟自己是同一个,有这么巧吗?   LIANG赶紧解释:冤枉啊,我来这儿出差的,我在省会呢。   他发了张照片,能看出来是在某个酒店的窗口拍的,外面是彻夜通明的高楼大厦,和闻嘉笙这儿外面乌漆嘛黑的小平房完全不是一个地方。   闻嘉笙说:“我这儿晚上九点差不多大家就要熄灯休息了,所以我这几天作息可规律了。”   有个人问:“那你这个点怎么还在群里?”   闻嘉笙说:“意外意外,就今天晚上突然来了个活动,那电影给我看兴奋了。”   他想到刚刚剪的视频,忍不住剧透:“而且这次的vlog会很不一样,总之这一趟来得很值得,大家可以期待一下[比心]”   LIANG很捧场:“又卖关子啊,主播快点发,超期待的。”   其他人也纷纷催促,还有人说闻嘉笙你怎么像小孩一样看个电影还能兴奋得睡不着觉,闻嘉笙说我这种从小抱着手机没有丰富娱乐活动的小孩跟你们说不清楚,大家就把“哈哈哈”刷了满屏。   聊着聊着闻嘉笙终于转移了注意力。没有一直想着电影和宣传片的事情了,困意总算袭来。他盯着群里的聊天记录,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掉在枕头边,闻嘉笙终于睡着了。   放飞思维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一早闻嘉笙顶着黑眼圈下了楼。   连雨晴震惊地看着闻嘉笙睁不开的眼睛以及眼下那点阴影:“嘉笙,这么拼吗!你昨天通宵剪视频去了?”   “天呐你这么努力我都不好意思睡觉了,今天晚上我也要加班!”   “哎我不是……”闻嘉笙赶紧阻止她,不想让她熬夜又觉得想看电影的真相有点羞于启齿,闻嘉笙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好在梁望崧也下了楼,打断了他们的讲话:“你们杵在楼梯口干什么?怎么不去吃饭?”   闻嘉笙往前走了两步给他让出路来,连雨晴对着梁望崧指了指闻嘉笙的脸,转身进了厨房。   梁望崧看到闻嘉笙这副没睡醒的样子,即使心里知道真相,脸上还是表现得很疑惑:“这么拼,昨天说要剪视频真的回去加班了啊?”   “不能因为我说很期待闻老师的vlog就为了我熬夜努力吧?我有点受宠若惊了啊。”   其实梁望崧也没睡醒,开玩笑的话随口就说了出来,说完才想起来他第一天因为话多而差点被闻嘉笙“拉黑”的事情。然而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梁望崧一下子闭了嘴,小心翼翼瞄了瞄闻嘉笙的脸色。   没想到闻嘉笙完全没有在意,还顺着他的话说:“是啊,大帅哥都发话了说想看我的视频,我当然要赶紧加班发出来啊。”   其实还是沾了连雨晴的光,闻嘉笙已经把这群人都划入了“人不错、可交往”的范畴,对待朋友他向来宽容偏心,平时和麦子打嘴炮惯了,梁望崧的调侃他当然也能接住。   连雨晴端着两碗面条从厨房里出来:“什么视频啊?怎么一晚上就背着我们有小秘密了。”   正好说到这里了,闻嘉笙问连雨晴:“介意我把你们放进我的vlog吗?我这次拍的素材估计会有不少你们的镜头,介意的话我可以打码。”   连雨晴把碗放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不介意不介意,闻老师您一天发十条都行,把我的名字印在封面都没问题!”   和昨天晚上他们猜的一模一样,闻嘉笙和梁望崧对视一眼,都笑了出来。   周宇也端着面从厨房里出来了:“没问题的,你随便剪。我前两天跟我对象说遇到一个主播,她说她也看过你的视频,要是能在你的视频里面看到我她估计高兴死了。”   闻嘉笙发现了,周宇看着是一酷哥,其实就是个超级恋爱脑。一逮着能提到他女朋友的事就开始滔滔不绝。   奶奶也从厨房出来了:“哎呦小周是在说你对象吗?那小丫头长得可漂亮了,上次小周给我看过照片的啦。”   周宇仿佛遇到了知己:“是吧奶奶!她真的很漂亮!”   周宇作为全场唯一有对象的小孩,现在在奶奶那儿是地位最高的了。其他三个人低头默默吃面,只有周宇和奶奶叭叭聊天。   吃完早饭架子鼓也送到了。连雨晴打电话到市里租了一套,今天一早店里就开车送了过来。   几个人把鼓搬进客厅,周宇试了两下,“没问题。”   连雨晴说:“太好了,这下乐器都齐了,我们晚上就可以先试着练练了。正好店里也没外人,不怕影响别人!”   晚上的事晚上再说,白天还有其他任务。连雨晴回屋拿了两套衣服出来:“正好了,这两套我觉得都挺好看的,本来想让梁望崧都试试看哪一套更适合上镜。”   她把衣服放在桌上:“现在嘉笙也可以帮忙,正好你们一人一套,我也不用纠结了。”   闻嘉笙随手拿起一套衣服,还没展开,已经能看到上面绣着一些飞鸟图案:“你还准备了服装啊,这么精致。”   连雨晴说:“当然了!电视上请那些明星宣传都有服装,咱们也得有!”   “而且我们这小镇,要的就是烟雨江南的效果,总不能让梁望崧就穿着他那短袖T恤上场吧?”   梁望崧看看自己的T恤,试图替它发声:“这T恤咋了这T恤多好啊……”   连雨晴做了一个“收”的手势:“驳回,能不能专业一点啊都,新中式少年配小镇雨巷,多好看!”   她把衣服展开,闻嘉笙刚刚拿的那件是白底绣着青绿色的飞鸟图案,另一件则是黑底绣着金色的竹子。   她把衣服对着闻嘉笙比了一下:“我按梁望崧的尺码买的,你也没有比他矮很多,应该是可以穿的。我来看看……”   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转了半天,然后把白色那件塞到闻嘉笙手里,黑色的给了梁望崧:“嘉笙看着乖一点,穿白色的。梁望崧你等下拍视频注意一下表情管理,不要吊儿郎当的,真的很不正经!你穿黑色的严肃一点,压一下你的气质。”   梁望崧一大早被人从衣服到气场嫌弃了个遍,抱着他的衣服抗议:“什么意思啊你就是对我有意见,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连雨晴根本不理他,今天拍摄的工作要交给她和周宇了,她不放心,催着两个人去换衣服,争分夺秒跟周宇确定内容。   梁望崧和闻嘉笙一起上楼,还是一脸委屈,抓着闻嘉笙求安慰:“闻嘉笙,你认真看我的脸,我真的看起来很不正经吗?我看着就像个坏人吗!”   闻嘉笙肩膀被梁望崧掰过来,被迫看着他的脸,两个大男人在楼梯口对视,还凑那么近,感觉也太奇怪了。这不对吧梁望崧,我们的距离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闻嘉笙根本不敢认真看他的脸,而且他脑子里还是上次连雨晴说梁望崧像个渣男的事情,代入感太强,这会儿更是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能敷衍道:“不像,不像,你看着特别正义。”   梁望崧松开他,叹了口气:“你们都敷衍我。”   这会儿他不笑了,确实是没有轻佻的感觉了。那双桃花眼委屈地盯着地面,嘴角也向下撇着,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倒是有些可怜起来。   闻嘉笙看他是有点像被打击到的样子,于是又说:“哎没有啊,真没有。”虽然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但是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梁望崧了。   因为长的太帅看起来太轻佻被人嫌弃吗?说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炫耀呢。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闻嘉笙决定逃避。他转身继续上楼,梁望崧追了上来,不逗他了:“好了好了,我信了,真没有。”   他又笑起来,眼尾上挑嘴角勾起,那副无所谓的气场又冒出来了。   原来又在逗他。闻嘉笙有点无语,正好走到了门口,他掏出卡刷开门,回头对梁望崧说:“你这个渣男。”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第13章   梁望崧看着眼前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门失笑,闻嘉笙早上还跟他开玩笑呢,怎么逗了一下又炸毛了。   逗他很好玩,他被自己骗到的样子还挺可爱,但是对方好像有点不禁逗啊。还是说他在闻嘉笙这儿的诚信值还没恢复?   梁望崧一边换衣服一边思索,感觉还是不能逗太过,得老实一点收敛收敛刷刷好感度。   闻嘉笙换好衣服出来,梁望崧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梁望崧那套衣服的上衣是外套,他直接套在了短袖外面,然后把裤子换好就行了。   闻嘉笙那件是衬衣,下摆带点设计,有两条丝带看起来是要绕到背后系上的。他在屋里背着手对着镜子弄了半天,洗漱台的镜子踮着脚也看不太到后腰,这个位置靠自己实在是系不好。   他没辙了,腰上垂着两条带子出了门,一开门就对上了在对面门口靠着的梁望崧。   梁望崧歪在门框上玩手机,看到他出来立马站直,笑得收敛了很多,也纯良了很多,看起来没那么不正经了:“弄完了?一起下去吧。”   闻嘉笙刚刚说完人家渣男,这会儿需要帮助了有点不好意思:“等等……你能不能帮我系一下?我自己弄不好……”他把带子提起来给梁望崧示意。   看样子刚刚“渣男”的事情过去了,梁望崧知道闻嘉笙不是爱生气的人,只是拿不准他对自己的态度,毕竟两人是以“误会”为开端认识的。   这会儿看闻嘉笙找他求助,梁望崧显然跟他刚刚的想法差不多。特别是发现闻嘉笙没生气他又有点飘,开玩笑的语气拒绝道:“不,因为我是渣男,没有帮忙的义务。”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闻嘉笙根本不吃这一套,板着脸说:“那好吧,我去楼下找人帮忙。”   “哎别走啊!”梁望崧伸手拉住闻嘉笙的胳膊,“他们系的能有我好吗?”   “先声明,我不是乐于助人,我只是为了咱们的拍摄考虑。”   闻嘉笙看了他一眼,梁望崧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然后两个人都没绷住笑了出来。这下彻底和解,闻嘉笙说:“快点,他们还在楼下等着呢。”   闻嘉笙背过身去,梁望崧站在闻嘉笙背后,双手环过他的腰拎起那两根丝带,然后绕回来在他身后打了个蝴蝶结。   他没有系太紧,但也能看出宽松的衬衫下闻嘉笙的腰很细。衬衫应该是大了一码,穿在他身上略有些空,他刚刚环的那一下感觉一条胳膊就能把闻嘉笙圈住。   等等!我这是在想什么?梁望崧盯着他系好的那个蝴蝶结,发现自己居然盯着人家的腰胡思乱想,怎么还丈量上了!这是在干什么!   但是话又说回来,闻嘉笙比他矮一截,梁望崧一低头就能看到他的头顶,他能闻到闻嘉笙用过的洗发水的味道。他的头发毛茸茸的,好想rua一把啊。   不对不对!梁望崧,他只是你喜欢的主播!和他当朋友还不满意吗!能不能有点分寸感!   梁望崧这边脑子里俩小人正在打架呢,闻嘉笙等了一会儿也没见梁望崧说好。身后好像半天没有动静,他问道:“怎么样了啊?系好没?你要是弄不好就下去让连雨晴看看。”   “好……好了,我怎么可能弄不好。”梁望崧有种被抓包的心虚,为了遮掩他脑子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想法,他又轻轻推了一下那个蝴蝶结,看起来像是对着闻嘉笙的后腰拍了一把:“我只是精益求精,怕蝴蝶结歪了,调整一下。”   其实更奇怪了,莫名其妙把人家腰拍一下干嘛啊!梁望崧你的手不要了可以剁了!   还好闻嘉笙根本没注意,甚至都没回头:“那走吧。”   下楼的时候梁望崧一直跟在闻嘉笙后面,脑子里的小人还在吵架。他正在试图帮助正义小人把那个胡思乱想的赶出去,但显然很难成功。   看到他们俩从楼梯口出来,连雨晴眼睛都亮了:“不错不错,我挑的可真好,你们俩穿上太好看了!”   她绕着两个人转了一圈:“完美!大小也合适!”不,不合适,梁望崧想,闻嘉笙那件有一点点大了。   连雨晴一手拉着一个人的胳膊把他们拽到了沙发前:“来来来坐!”   闻嘉笙说:“还有什么事吗?不直接出门?”   连雨晴指了指茶几上的化妆包:“给你俩简单上个妆啊,别担心,上镜看不出来的!”   梁望崧脑子里的小九九一下子没了,挣扎着表示拒绝:“看不出来更没必要化了吧!”   连雨晴直接把粉扑往他脸上一摁:“遮一下你俩的黑眼圈啊!你们俩昨天晚上是不是都熬夜了?一个两个看着都跟没睡醒似的,一点都没有青年人的蓬勃朝气!”   梁望崧还嘴硬:“怎么可能我一回去就睡了……”   然而连雨晴根本不理他,在他脸上一通涂抹,又去霍霍闻嘉笙。   梁望崧抓着周宇不放:“她把我化成什么样了啊是不是很奇怪啊!”   周宇被梁望崧摇来晃去,早饭都要吐出来:“放手……放开我……我去给你找镜子!”   奶奶从屋里给他们拿了面小镜子,及时解救了周宇,梁望崧和闻嘉笙凑上去轮流着照。其实连雨晴确实只是帮他们遮了一下,提了提气色,但两个人都觉得脸上糊了东西,怎么看怎么奇怪。   奶奶说:“哎呦,这搞得跟要上台表演节目一样的啦。不错不错,多有精气神!”   连雨晴把东西收拾好放包里:“还是奶奶有眼光,奶奶我们出去啦!”   闻嘉笙伸手去拿沙发上放着的相机包,另一只手比他更快,是梁望崧拿起了他的设备背在身上。见闻嘉笙看过来,梁望崧说:“我是助理啊。”   周宇把相机包从梁望崧肩膀上扒拉下来:“男二号,你的助理位置被我剥夺了。”   闻嘉笙笑着对梁望崧耸耸肩:“走吧男二号,你升官了。”   升官的男二号今天什么都不用拿,由周宇接替了他的后勤工作,连雨晴来拍摄。   他们先去了王奶奶那,跟她借了两把油纸伞当道具。奶奶看到闻嘉笙穿着新中式的服装,拉着他转着圈打量:“哎呦这衣服真好看,衬得小闻真俊呐!”   连雨晴说:“人家本来就很俊!”   奶奶还挺遗憾:“要是现在是晴天就好了,小闻的伞就干了,你就可以拿自己做的伞去拍照片了。”   闻嘉笙说:“没关系奶奶,好东西就是要多等一等的。”   告别了奶奶,连雨晴带着他们往小巷子里钻。闻嘉笙今天记得先拍素材了,拿出手机对准自己:“都过来啊让我拍一下!”   三个人一下子挤在闻嘉笙身后,争先恐后入镜:“嗨嗨嗨嘉笙的粉丝朋友们好!”   “大家好啊大家早上好!都吃饭了吗在干嘛呢!”   “哈喽哈喽!”   闻嘉笙还没开口,他们三个已经吵出了八百个人的气势。更有甚者偷偷给自己宣传:“哈喽大家我叫连雨晴!是落雨镇人!嘉笙住的民宿就是我们家的!欢迎大家来落雨镇玩!我的账号是……”   闻嘉笙紧急维持秩序:“好了好了都安静!收收收!”   三个人倒是听指挥,一下子安静下来。闻嘉笙挨个介绍:“哈喽大家好!今天我们又来拍摄了!这次终于记得先拍vlog了,给大家看看我在这里认识的朋友们。”   “这是民宿的老板,也是我前面提到的大惊喜的策划人,到时候我们拍的东西应该会发在她的账号上。”   连雨晴凑上来:“大家好呀,我是连雨晴!欢迎大家来落雨镇玩!”   闻嘉笙接着介绍:“这两位是老板的大学同学,也会参与到拍摄里面,大家就多多期待吧!”   周宇和梁望崧轮流上来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小周!我女朋友是主播的粉丝哦,宝宝你在看吗哈喽哈喽!”   梁望崧略显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就换上了笑脸,把抢镜的两人一把推开,自己站在闻嘉笙旁边:“大家好啊,昨天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小梁。”   闻嘉笙拿起一把油纸伞对着镜头晃了晃:“今天跟梁老师一起帮雨晴拍宣传片。看,这是我们今天的服装。”   梁望崧站在他旁边,闻嘉笙把镜头下移,两个人一起展示了一下衣服:“雨晴挑的,很符合这里的雨巷小镇意境呢。”   “还有油纸伞,”闻嘉笙把手机递给梁望崧,示意他帮忙拿一下,然后把伞撑开给镜头看了一眼:“这是王奶奶借我们拍摄的,这一把上面是荷花,还有一把是飞鸟,和我身上的衣服图案很像哦。”   “好了要拍摄了!大家期待成品吧!”   闻嘉笙把手机拿回来将镜头举高,“拜拜大家!”   三个人又挤了过来,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互相推搡,嘴上还笑着说再见:“拜拜拜拜!”   录制键一关,三个人立马反目成仇。连雨晴指着周宇:“你这个恋爱脑还cue上对象了!”   周宇说:“你们俩上个镜还夹起来了!自己听听恶不恶心!”   梁望崧说:“刚刚谁一直在扯我衣服把我往后拽!我可是尊贵的男二号!”   好吵,哪来的一群幼稚小学生在吵架。   闻嘉笙不想劝架了,趁着他们三个叽叽喳喳,闻嘉笙抱着油纸伞就往前走。   梁望崧先发现闻嘉笙鬼鬼祟祟想溜:“哎!大网红别跑啊!等等我!”   他朝着闻嘉笙跑去,连雨晴和周宇紧随其后:“快走啦!等会儿要拍不完啦!”   安静的巷子里难得有些吵闹,一只鸟被跑过的少年惊动,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屋檐上,又停下来看着下面奔跑的人们。 第14章   白天的小巷静悄悄,雨后的石板路过了一天已经微干,又变回了沉重古朴的颜色。   巷子里停着几辆自行车,有几户人家门口摆了些花草,风一吹动草叶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显出小巷的寂静。   一只手托着油纸伞入了镜。   黑色的袖口折得整齐,手握着伞柄,将伞尖靠在臂弯。伞还没撑开,隐约能看见上面绘着的飞鸟图案。   来人背对着镜头缓步朝前走,停在一棵树下侧过身子。镜头缓缓拉远,能看到他肩膀上绣着的金色竹纹。   他把伞缓缓撑开。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伞柄,另一只手将伞面推开。然后单手插兜,攥着伞柄的手将伞举起,镜头也随着伞面抬高——   伞遮住那人的肩膀、脖子、脸……直到伞举过头顶,那人缓缓回头,伞下是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他的脸上没有笑意,只是盯着镜头,眼睛里却好像饱含了千言万语。   “咔!”   连雨晴大喊一声,随即抓着闻嘉笙的胳膊狠狠晃了两下,差点把他手上的相机摔到地上。闻嘉笙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带子,还好他每次都把相机固定着。   连雨晴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我太激动了。”   梁望崧把伞收好走回来:“怎么样?”   连雨晴比了个大拇指:“绝了,果然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专业的人来。”   他们四个人在小巷里来来回回走了半天,连雨晴和周宇轮番上阵拍了十几条都觉得不行。最后还是闻嘉笙拿回了相机,指挥梁望崧来了一段很简单的走位,加上他的运镜,给连雨晴拍了个完美开头。   连雨晴捧着相机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我的天呐太好看了!梁望崧,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帅呢?嘉笙你这相机是不是加了美颜滤镜啊?”   闻嘉笙严肃声明:“都是原图直出。”   梁望崧说:“你懂什么,我这张帅脸加上闻老师高超的拍摄技术,完美好吗!”   连雨晴点点头:“对,你就这个状态,千万别笑好吗!这个表情就很好,记住你今天的人设是高冷酷哥,笑的任务交给闻嘉笙就可以了。”   梁望崧说:“什么意思?我是花瓶吗?”   连雨晴说:“差不多吧,我觉得你不笑的时候气质适合一点,一笑起来我感觉你马上要骑鬼火去当混混了。”   话音刚落一阵摩托的轰鸣由远及近,两个黄毛小伙骑着一辆摩托从他们身边窜了过去,还吹着口哨跟连雨晴打了个招呼:“雨晴姐!又拍视频呢!”   骑得老远都能看到他们衣服上的铆钉在反光,还有那辆被他们装饰得五颜六色的炫酷摩托一边轰响一边带起一片白烟。   梁望崧:“……我的气质还是比他们好一点的吧。”   连雨晴:“……我只是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你学过语文应该懂的。”   梁望崧说:“我不懂,闻老师,视频回去记得给我发一份,我要供起来。”   闻嘉笙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接下来拍什么?”   接下来是闻嘉笙的一段出场。   连雨晴的打算是先用两个人的一些镜头作为引入,把落雨镇的几个主要游玩项目给带一下,然后后面再放具体的讲解。这样如果有人没有耐心把视频看完,也可以先了解一下落雨镇有哪些景点。   她给闻嘉笙设计的是邻家哥哥的角色,为此还不知道从哪里整了盆花,找了一户认识的人家借用了一下门口取景。   闻嘉笙需要端着花盆从门里出来,然后将盆栽摆在门口,再站起身对着镜头挥手打招呼,就像在镜头后面突然看到认识的人一样。   设想的很好,那么谁来拍呢?   梁望崧刚刚美美出片,这会儿自告奋勇:“我来试试!”   连雨晴很怀疑:“你行吗?”   梁望崧说:“再差也不会比你俩差了吧!”   连雨晴和周宇,不会运镜,只会让镜头跟着人亦步亦趋。梁望崧让他们俩一边去,等后面需要念稿子的时候不用运镜了他们俩再拍。   闻嘉笙郑重地把相机交到他手上:“梁老师,到时候我可是要开直播带粉丝一起看视频的,你可千万要给我拍帅点。”   梁望崧双手接过:“保证完成任务。”   梁望崧其实是会一点的。他的公司经常要出外景拍摄,人手不够了就会让他们过去帮忙。虽然更多的是拍广告类的商品,很少有以人为主体的拍摄,但是照葫芦画瓢嘛,道理都是一样的。   “好!嘉笙你进去,我们准备开始了!”   连雨晴双手一合,第一条准备开拍。闻嘉笙进了院里,等梁望崧调试设备。   “吱呀——”   寂静的小巷里一扇沉重的木门被轻轻拉开,一只脚跨过了门槛从院里迈了出来。   镜头缓缓上移,从那人穿着的运动鞋到柔软垂落的黑色阔腿裤,扫到他怀里抱着的一盆绽放得鲜艳的月季花。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似乎是怕泥土蹭脏了白色的衣服,他捧得小心翼翼。他低头看着脚下的路,花枝繁密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颇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他捧着花盆走出了门,轻轻蹲下将花盆靠在墙边放好。镜头里终于看到他的侧脸,有些稚嫩的长相,看起来还在读书的年龄,腰后系着的蝴蝶结丝带垂落下来,轻轻打在地上。   像在学校每次都能考第一名的、温柔开朗的邻家哥哥。   而墙角已经站了一排五颜六色的花,将深灰色的墙和地砖点缀得充满生机。   少年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摆放,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将灰尘抖落,然后准备进屋。   余光却看见巷口有人经过。他转过头,镜头里出现了他的正脸——   单眼皮的小狗眼,眼神里写满了清澈纯真。认出了来人是谁后他转换了笑脸,眼睛也弯了起来。   他举高手臂用力打招呼,脚尖不自觉踮了起来。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虎牙,显得更加可爱。   梁望崧很专注地盯着镜头,闻嘉笙对着镜头打招呼,他却觉得闻嘉笙是在隔着镜头看他。   梁望崧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仿佛通过镜头和闻嘉笙对视。看到他的笑容就会被感染,然后心就跟着一起雀跃。   直到连雨晴说:“可以了!”梁望崧才猛地回神,发觉自己刚刚笑得有点不正常了。   还好躲在镜头后面。他想,刚刚那个样子被别人看到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并不打算让人知道自己是闻嘉笙的粉丝的。   闻嘉笙才没注意到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   他听到连雨晴说好,立马跑过来拿过相机要看成果。四颗脑袋挤在小小的屏幕前看梁望崧拍出来的片段,特别是闻嘉笙这么期待,紧张得梁望崧都快忘记呼吸了。   短短几分钟的视频像播放了半个世纪。视频结束时定格在闻嘉笙对着镜头招手笑的瞬间,闻嘉笙抬起头看着梁望崧,眼睛亮亮的,冲着他比了个大拇指:“梁老师,真厉害!”   梁望崧那口气终于顺下去了,对着闻嘉笙弯了弯眼睛:“闻老师满意就行。”   连雨晴说:“得,你俩互相拍算了,我真受打击了。”   “周宇,有件事我很好奇,你拍照水平这么差你女朋友没骂过你么?”   周宇说:“别拉上我。拍视频和拍照还是不一样吧……而且我们出去拍照她都是让我当人形支架……”   连雨晴递给他一个“别说了我都懂”的眼神,“算了算了,拍出来就行,接下来要念稿了。主要就是介绍一下落雨巷。我们去主路上,等下周宇把电脑端着给他们俩看稿子,然后我来拍,你们就对着稿子念就行了。”   “然后注意一下要边走边说,所以周宇你记得要匀速后退。”   不得不说连雨晴确实挺聪明。她给每个景点都写了一段推荐语,倒是没指望两个人背下来。   等在街口找好了位置站定,她直接打开了电脑,把稿子的字给放大,让周宇端着站在镜头后面给两人看。   就是看起来有点滑稽。   拍摄的和题词的人挤在一起,入镜的人眼睛又要看镜头又要注意念词,脚下还要记得往前走。因此入镜的人向前走动,拍摄和题词的人还得同步后退。闻嘉笙和梁望崧笑场了好几次,终于在连雨晴的怒目而视下勉强通过了一条。   连雨晴无语:“你们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   梁望崧说:“我们又不是专业的,能过一条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吗。”   眼看着连雨晴和周宇互踩了好几脚的闻嘉笙已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对啊,而且你们俩真的很好笑啊……”   周宇看看自己被连雨晴踩脏了的白球鞋,又看看连雨晴鞋子上几个脚印,终于没忍住笑出来:“确实很好笑,我能理解。真的是手忙脚乱的。”   连雨晴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担心:“后面还有好几个地方啊,怎么办啊!”   她蹲在地上把落雨巷里拍的视频检查了一遍,觉得差不多了就带着几个人转场。   闻嘉笙来了这里好几天,终于出了这片历史街区,走到了外面的路上。   连雨晴介绍说:“这条路是落雨镇最宽的路了,晚上开了灯很亮,大家吃完饭会沿着路边散散步。”   “然后路的一侧是落雨巷那片街区,另一侧比较空旷,后面是山。”   闻嘉笙顺着她说的话往远处看,对面近一些的地方没有盖房子,种了很多粮食作物。能远远看到天空和土地交汇在地平线上。而道路延伸向前,隐没在前方连绵起伏的山中。   连雨晴说:“我们这边山还挺多的,民宿后面也是山,落雨镇算是被山半包围在这里。所以有很多自然景点都在那边。今天我们把市区里的拍完了,明天就去远一点的地方。”   “哦对了,有个事情还没跟你们说。山上那边的景区平时周末节假日是会有周边城市的人过来玩的,只是很少有人来落雨镇市区。”   “所以我们这次要主推新打造的市区的景点嘛。然后过两天那个音乐会,我们就打算提前宣传一下,让落雨镇的居民包括周边城区的居民有打算过来玩的都参与进来。”   “这样的话人气高一点也方便下个月正式开始营业。估计今天官方的账号就会开始发预热了,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不少人,还有可能直播哦。”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连雨晴:“很多人?!”   “还要直播?!” 第15章   连雨晴说:“都这么激动干什么?我不是说会有人来看嘛。”   周宇说:“我以为你说的音乐会只是为了拍视频,最多就一些街坊邻居来看……这怎么还有游客,还要直播啊!”   连雨晴表示不理解:“有什么区别?一个人也是人,一群人也是人啊。而且我记得你们不怯场的吧!”   梁望崧说:“当然不怯场,不然也不会参加那比赛。但是吧虽然是这么回事,咱们之前比赛人也不少,你这也太突然了……”   “如果只是我们自己拍摄的话没有演好还能重来一遍,有观众和直播可就必须一遍过了。”   这边还在担心呢,那边周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发恶疾喊道:“我们都几年没排过了啊啊啊!快快快赶紧把今天的拍完我们回去排练!”   “到时候没表现好我宝宝看了要笑我了!”   其他三个人默默送他三个白眼,倒是没人反驳,毕竟这会儿都想着要赶快拍完了抓紧时间练习一下。   没空嘲笑他了。   这下真没人笑场了,甚至面对着镜头有些过于严肃了,连正常微笑都有点挤不出来。毕竟再e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台演出也会紧张,特别是还没开始排练,总担心万一正式演出要出什么岔子,一想到这场景哪还笑得出来。   就连“替补队员”闻嘉笙话都少了很多,连雨晴之前邀请他上台唱几首他也答应了,肯定会有粉丝刷到落雨镇的宣传,说不定还要来直播间蹲守。要是唱得拉胯肯定会被大家狠狠嘲笑的。   他有点能体会到周宇那种对于脸面的担心。   虽然粉丝没有恶意,但闻嘉笙要面子,他堂堂一个音乐生,才不要让自己的翻车视频被全网播放!   几个人一下子严阵以待起来,迅速推进今天的进度,连中午饭都没好好吃,随便解决了一下,全都急着早点弄完回去加班加点排练。   下午四五点钟,路上的人多了起来,下班的人都在往家里赶,他们也总算是圆满结束了今天的拍摄。   饭桌上一群人狼吞虎咽,把奶奶吓得以为他们是去哪儿渡劫饿了整整一天。几个男孩子跑去厨房续了好几次饭,最后奶奶直接把电饭锅内胆给端了出来放在桌上:“慢慢吃慢慢吃,今天是咋了啊这是,小晴你是虐待他们了吗?一个两个饿成这样。不够吃了说啊奶奶再去做一锅。”   连雨晴说:“没事奶奶,他们就是听说今天要开始宣传周末的音乐会活动了,所以太紧张了。中午没怎么吃好,都急着早点拍完回来练习呢。”   奶奶说:“哎呦,没事的啦,我们这里的人都很好的啦,不要害怕哦。”   梁望崧说:“奶奶,我们好几年没见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排练过,所以肯定会紧张的。”   奶奶点点头表示理解:“这几天你们多练练,肯定没问题的。到时候奶奶在台下给你们加油。”   闻嘉笙刚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一天没看的手机突然在兜里疯狂响铃。霎时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摸出手机,上面显示出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   闻嘉笙举起手机示意了一下,放下筷子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客厅走,“喂,爸?今天怎么有空想起我了?”   闻家爸妈长期在国外旅行,对儿子属于放养状态。闻嘉笙做自媒体到处跑,他们俩环球旅行也到处跑,属于是两边几天不交流就不知道对方IP变到哪里的程度。   当然他们确实是好几天都不交流的状态,主要是闻嘉笙他爸妈玩得太开心,根本想不起来还有个孩子在家里。   所以闻嘉笙猛一下接到他爸的电话还怀疑是不是他爸手滑打错了。   他爸那头风声很大,不知道人在干嘛,感觉像是在室外迎着风飞速移动,说话的时候扯着嗓子在喊:“嘉笙!又去哪玩去了!我怎么看你粉丝群里说你去啥没听过名字的小镇子上了!注意安全啊——”   闻嘉笙他爸,靠刷礼物霸榜长期潜伏在他粉丝群里,只为视奸自己儿子又跑哪里玩去了。   就是这消息知道的也太晚了。他爸一个星期能想起来登一下账号看眼群消息都是好的。   闻嘉笙无奈:“爸,我都来了快一个星期了,真有啥事我现在人早没了。你这关心的有点太晚了吧。”   他爸还在那头嬉皮笑脸:“体谅一下嘛儿子,毕竟咱们有时差——”   “而且法治社会了,咋可能有那么多坏人让你遇到嘛——”   闻嘉笙说:“哪个地方时差有一个星期的……还有你放养就不要给自己找这么多理由好吗!”   电话那头有一道女声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声音被风吹得飘渺,对他爸说道:“把手机给我让我跟儿子讲!”女人将手机一抽,电话那边就换了人。   他妈也在嘶吼:“儿子啊!玩得开心吗!听说你又交到新朋友了——”   闻嘉笙被风声和两人轮番吼声吵得耳朵嗡嗡作响,“我开不开心不重要,反正我看你们俩挺开心!”   他妈在那边嘿嘿一笑:“哎呀,还好啦,也就是刚跟你爸潜了个水现在飞到南半球准备去滑雪啦!”   “我们现在租了辆车在大道上开呢,敞篷的哦!”   闻嘉笙懂了:“你俩是玩开心了想炫耀了想起我来了才关心一下吧!”   妈妈说:“哈哈哈哈怎么能这样说呢儿子!爸爸妈妈在支持你的事业啊!钱还够吗!不够跟妈妈说!”   闻嘉笙说:“够的我自己能赚钱……”   他妈完全没听见,不知道被前面什么吸引了注意力,闻嘉笙只听到她在电话那边惊呼了一声“我去,老公开快点前面好漂亮!”然后对着手机匆匆忙忙说了句“儿子你玩得开心哦我先挂了!”给闻嘉笙留下一串“嘟嘟嘟”的忙音。   闻嘉笙:……   闻嘉笙刚要在三口之家的群里控诉一下这对夫妻的恶劣行径,又有一条信息进来,他妈在玩乐之余还抽空给他转了笔钱。   行吧,原谅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闻嘉笙美美点了收款,再回到餐桌旁那几个饕餮已经吃完了。闻嘉笙又扒拉了几口饭,把碗一收,“你们去准备吧,我来洗碗。”   奶奶想拿走他手里的碗筷:“孩子你也去啊,你们忙,我来就行。”   闻嘉笙一躲,没让奶奶拿走:“您休息,我来就行。我是编外人员,没事的。”   梁望崧说:“我来帮忙吧,奶奶您坐,洗个碗很快的。”   闻嘉笙把碗往桌上一放,先给所有人推了出去:“洗个碗的事抢什么啊,你们搞乐队的去弄乐器去,奶奶您去听听他们唱得怎么样,我很快就洗完碗过来了。”   闻嘉笙终于在洗碗大战中抢赢了所有人,他把桌子一收拾,端着盘子碗给厨房门关上了。   梁望崧抱着吉他望着紧闭的厨房门,里面已经传来了水声。他记得之前麦子好像说过,闻嘉笙家里条件还挺不错的。闻嘉笙直播的时候看他家里的装修什么的也能看出是条件优渥的家庭。   还以为闻嘉笙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但是平时看他的视频好像会自己做饭,来到这里了也挺勤快,有什么事都抢着帮忙干,跟他们拍视频也是主动多干活。   一点都没有少爷脾气。不管是王婆还是连雨晴的奶奶都很喜欢他。   怎么越看越觉得他好乖啊。   闻嘉笙收拾好出去的时候三个人已经把乐器都搬出来了。一个架子鼓和一台电子琴把客厅占得满满当当。闻嘉笙本来还觉得客厅挺宽敞的,这会儿倒有点无从落脚了。   奶奶从里屋搬了几张塑料凳出来:“坐这里吧。”   闻嘉笙帮着把凳子抽出来放好,连雨晴说:“我之前发你们的谱子你们都练了吗?”   周宇说:“练了练了,滚瓜烂熟!”   梁望崧把他的吉他拿起来抱在怀里:“必须练了啊,还唱了呢,唱得邻居都快来投诉我扰民了。”   连雨晴说:“别贫了!练了那就好。我相信以我们的默契,很快就能合起来!”   “现在是晚上,先试一下抒情一点的吧。嘉笙你帮我们听听效果!”   闻嘉笙点点头,和奶奶一起坐在楼梯口那边当观众。连雨晴去把大门锁了,三个人就摆好位置。梁望崧站中间,连雨晴在他侧后方,周宇坐在最后。   他们选的歌大多数都是跟夏日还有雨天有关的,倒是很符合落雨镇的特色。一开始还因为长时间没有配合有些生疏,不过大家都很认真在调整找问题,很快就把第一首歌给合上了。   闻嘉笙没想到梁望崧唱歌还挺好听。   他平日里看着不正经,走路的姿势很散漫,站着的时候也站不直。说话喜欢开玩笑,眼睛一勾有种调戏的意味。感觉没有什么事是值得他认真对待的。   也不能怪连雨晴老说他看着像不靠谱的渣男。   但这种气质还莫名挺适合抱着吉他唱歌的。   梁望崧唱歌的时候微微低着头,时不时看一眼手上的和弦。他的眼睛里带着笑,和平日里那种漫不经心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看起来很自信,游刃有余,好像这件事对他来说是很轻易就能完成的事情。弹着吉他唱歌的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闻嘉笙确信这不是因为客厅的光打在梁望崧身上造成的幻觉。因为明明有三个人在,他却觉得梁望崧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   他挪不开眼睛。   等过两天站在舞台上,梁望崧一定会更闪闪发光。   第一次顺利地唱完,三个人都松了口气。周宇说:“还好默契还在,我又有信心了。”   梁望崧说:“我也觉得,合得很好啊。”   闻嘉笙站起身鼓鼓掌:“特别好,到时候就拿出这个劲头来,效果肯定很不错的。”   连雨晴自己这边没问题了又开始操心:“嘉笙,你打算来点什么?如果需要我们配合我们这两天可以多练练。”   “我们之前的打算是先来点抒情的引入,到后面了再来点快节奏的让大家嗨一下。”   闻嘉笙觉得他们三个排得就挺好,特别是梁望崧唱起歌来真的很有魅力,他不想再“剥夺”梁望崧主唱的位置。   而且看梁望崧弹吉他他自己也有点手痒。   闻嘉笙说:“能把吉他借我试试吗?好久没弹了,不知道手感还在不在。”   “之前在学校有搞过个人的节目,就是简单地弹弹吉他唱歌,效果还不错。”   梁望崧说:“当然可以。”闻嘉笙想用那就随便用,怎么用都行。   周宇略有些阴阳怪气地说:“哟,你这宝贝吉他几年不见终于舍得让人碰了。”   他们上大学的时候梁望崧就一天到晚死死护着这吉他不让人碰,听说是他妈送他的礼物,老贵了。他自己天天拿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磕一下都要嘶哈半天,别人更是摸一下都不行。   今天居然能见到梁望崧把吉他给别人玩,真是稀奇。   梁望崧说:“别造谣,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护食。”   他走到闻嘉笙面前,把吉他取下来帮闻嘉笙挂在脖子上,交接的时候短暂碰到了闻嘉笙的手又迅速分开。等闻嘉笙拿好了吉他,他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闻嘉笙一眼就看出这吉他不便宜,于是抱着吉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将吉他放在腿上,“我会小心爱护的。”   梁望崧跟过来坐在他旁边,其他两个人也都在凳子上坐下。所有人都看着闻嘉笙,梁望崧突然有些紧张,不是怕闻嘉笙唱不好,而是太期待他要唱些什么。   闻嘉笙先摸了摸琴弦,然后低下头思考了一下。“砰、砰”,他用手虚握成拳轻轻敲了两下吉他,然后手指一拨,旋律就从他的指尖流淌出来。   闻嘉笙随着音乐开口:“你陪我步入蝉夏,越过城市喧嚣……”   很简单的伴奏,配上闻嘉笙清澈的少年嗓音,诉说着纸短情长的年少爱恋。   梁望崧却怔住了。 第16章   其实闻嘉笙只是随手弹的。这歌有一年特别火,室友天天在宿舍哼,听久了倒也还不错,于是闻嘉笙也跟着学了学。   晚上操场上经常有人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唱歌,闻嘉笙去玩的时候被认识的朋友拉着非要让他表演,于是就拿过吉他下意识弹了最近常听的这首。   然后被朋友录下来发在了平台上。   他那时候做自媒体刚刚起步,也已经有一些粉丝了,大家也都知道他在哪个学校。他上课或者参加活动唱歌的视频也有人扒出来过。这次视频带着学校定位一发出去被人刷到,闻嘉笙又小火了一把。   梁望崧就是在那时候刷到闻嘉笙的。   那也是一个初夏的夜晚。闻嘉笙穿着白T短裤,晚上气温有些凉,他在T恤外面又加了件外套。   那时候他18岁,才刚上大一,脸上写满了青涩稚嫩,看着比现在还要懵懂。他盘腿坐在操场中间的草坪上,吉他就被他抱在怀里。有同学带了音响话筒,一个男孩笑嘻嘻蹲在他身边把话筒放在他嘴边:“嘉笙快唱啊!”   旁边围坐了一圈人,也有几个人在跟着起哄,闻嘉笙就做了个“嘘”的手势。大家一下子安静下来,录视频的人于是把镜头放大,竖屏的镜头里就只剩下抱着吉他低着头的闻嘉笙。   操场的灯光并不是很亮,昏暗的镜头里闻嘉笙轻轻叩了叩吉他,拨了两下听音准,然后右手一扫,音响里就流出吉他的声音。闻嘉笙跟着旋律轻轻开口:“你陪我步入蝉夏,越过城市喧嚣……”   一开始是他一个人在唱,但是这首歌实在是太火了,梁望崧记得那段时间视频号上铺天盖地都是这首歌的音频,于是有人跟着唱了起来,然后大家开始合唱。   镜头也有些轻微晃动,是拍视频的人也忍不住跟着一起打起拍子。   闻嘉笙是有点人来疯的性格,这么多人围着他听他唱他会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一旦大家都加入进来他就嗨了。闻嘉笙带着笑领唱,声音也大了起来,唱到副歌部分还示意室友把话筒递给围观的同学。   然后大家默契地开始传递话筒,一起完成了这首青春的歌。   视频的最后拍摄者又拉回了远景,有些同学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充当荧光棒挥舞起来,闻嘉笙就在这星星点点中弹着吉他。昏暗的操场上多了一片舞动的星河,被一群人簇拥着的闻嘉笙没有点灯,却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个。   话筒最后又传回了闻嘉笙这里。闻嘉笙的声音被话筒放大,在人群中依然很突出,像是领唱带动着大家一起和声。   操场、灯光、围坐唱歌的学生。发布者是一个要毕业的大四学姐,视频的文案中她写道:“献给我最美好的青春。”   梁望崧那年21岁,正是站在一边享受青春校园一边要考虑未来的岔路口。刷到那条视频,他一下子就被击中了。好有活力的少年,好青春的一群人。   梁望崧被实习和毕业论文折磨的心被深深洗礼了。他从评论区里找到了闻嘉笙的账号点了关注,收藏了那个视频反复看了许多遍。   他和闻嘉笙的故事也就从这里开始。   五年后,在这座雨下不停的小镇,梁望崧又一次听闻嘉笙唱起这首歌。   现场和视频里是不一样的。没有了屏幕的阻挡,没有了话筒和收音改变音色,梁望崧坐在离闻嘉笙最近的位置,更清晰地听见他原本的声音。   再次听到这首歌,梁望崧仿佛被拉回五年前那个初夏的夜晚。这次是他和闻嘉笙一起坐在操场上,为他举着话筒,和他一起唱起这首歌。周围是人群组成的星海,将他们俩紧紧包围在一起。   被反复观看了无数次视频中的身影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合,梁望崧被灯光照得有些恍惚,愣神间他一直看着认真弹吉他的闻嘉笙。   闻嘉笙一直低着头,梁望崧就看得肆无忌惮。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闻嘉笙被灯光照得发光的发丝,毛茸茸的发顶随着他唱歌的动作头微微晃动,发丝也跟着摇摆,像在梁望崧的心上轻轻扫过。   那首歌是闻嘉笙随便唱的,对他来说只是那段时间反复播放的一首歌曲。如今再弹起也只是突然想到那年,也是被大家邀请着表演,所以在似曾相识的场景又用上了同样的音乐。   但对梁望崧来说却是太大的巧合和缘分。那个视频记录着他们的初遇,多年后青春的感觉已经远去,第一次刷到视频的心情也已趋向平淡。梁望崧早已走出校园走入社会,闻嘉笙所带给他的也早就不止是那一首歌。   他从那首歌认识了闻嘉笙,然后了解到闻嘉笙更多不一样的一面。很神奇的,他原本以为他对闻嘉笙就像互联网上其他千千万万主播那样,只是喜欢一个视频点个赞过段时间就淡忘了。   可当他关注到闻嘉笙,看了他的其他视频和直播,进而了解到他更多的样子,他就不受控制地一直关注了下去。   梁望崧是第一次关注一个主播,第一次成为一个人的“粉丝”。   人一旦有了喜欢的事物是抑制不住分享欲的,梁望崧选择了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友祝卿安。   祝卿安觉得梁望崧对闻嘉笙的喜欢有点奇怪:“你真的是单纯地对一个主播的喜欢吗?真的不是想和人家谈恋爱的喜欢?”   梁望崧信誓旦旦对天发誓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想和网上的人谈恋爱?我真的只是喜欢看他的视频!就是一个粉丝的普通喜欢!”   目睹过梁望崧为了闻嘉笙跟别人在线上吵架的祝卿安表示不信:“你天天给人家当榜一大哥还为了人家在网上吵架,他一更新视频你就要去看,看完还转发给我品鉴,还写小作文跟我夸他,这只是普通喜欢?”   梁望崧说:“这不是很正常吗?追星不都这样?而且他也不是明星,他就是一个喜欢到处旅游唱歌很好听的小朋友。”   祝卿安无语:“还小朋友呢,你就比人家大三岁。算了我只是怕你被人骗钱,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梁望崧说:“你放心!他要是给我发私信说只要我给他刷钱他就和我谈恋爱我立马跑路好吗!”   闻嘉笙唱完了,把胳膊搭在吉他上,下意识看向离他最近的梁望崧,眼神中有担心也有期待:“怎么样?还行吧?我表演这种可以吗?”   梁望崧看着闻嘉笙近在咫尺的脸庞和倒映着灯光的亮晶晶的眼睛,心里跟祝卿安说了声对不起。   好像真的不是普通喜欢,是想谈恋爱的喜欢。   如果他愿意和我谈恋爱,让我刷钱也是可以的。   梁望崧说:“很好啊,大家一定都喜欢听的。”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现在笑得特别温柔,说话的语气也很温柔。   还好没有人注意,连雨晴和周宇在那边噼里啪啦地鼓掌,“太好了嘉笙!不愧是音乐生!这也太好听了!”   奶奶也点点头:“好听的啦,小闻就跟那电视里面的男明星一样,上台了大家肯定都喜欢的哦!”   闻嘉笙有点不好意思:“真的假的啊……你们觉得还可以的话我这两天多练练,好久没弹了,有些谱子还得熟悉熟悉。”   梁望崧说:“可以呀,需要吉他的话你把我的拿去就行,我来之前可是加班加点练了,连导要求我们每天在群里打卡呢。”   周宇依旧阴阳怪气:“梁望崧,你这次也太大方了吧!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我路过,衣角把你吉他蹭了一下,你当时可是心疼的要死,生怕我不小心把你的吉他创到地上去!”   原来是旧仇,周宇估计在小本本上记了很多年了,终于让他找到机会反击。   风暴中心的闻嘉笙抱着吉他笑眯眯看他们俩互怼。梁望崧心里有鬼,这会儿没话说了开始装傻充愣:“有吗?我有这么可恶吗?我怎么可能是这样小心眼的人?”   周宇被他的无理取闹整无语了,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服了,人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是吧。”   确实无法共情,就像他现在也不能理解之前指着天对祝卿安发誓的自己。还好当时没放什么狠话。梁望崧嘻嘻一笑,这事就算赖过去了。   周宇本来也没生气,他也很宝贝自己的架子鼓。虽然在学校还有在这里用的都是租来的,但平时在家里亲戚家的小孩来串门,他也是小心翼翼不想让人家玩。   连雨晴说:“行啊,看来今天开了个好头。我觉得这几天我们好好练,周末的演出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两天晚上先多合一合,等明天拍完了,后天我们就有一整个白天可以练习了。”   连雨晴说想再练两遍,闻嘉笙就把吉他取下来挂在梁望崧脖子上。他们俩本来坐得有点距离,闻嘉笙为了递给他往他那里挪了一些,两个人离得更近了。   梁望崧仿佛闻到闻嘉笙身上若有若无的洗衣液香味。闻嘉笙把带子挂在他身上的时候他几乎忘了呼吸。   还好闻嘉笙很快就退开了,坐回了观众席和奶奶一起看。   梁望崧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迅速深呼吸几口调整了状态,好险没有拖后腿。   最后是奶奶先犯了困,连雨晴大手一挥宣布解散。三个男生帮忙把乐器搬到角落,一起上了楼。   周宇急着跟女朋友打电话,走在最前面先回了房间。梁望崧背着他的吉他,和闻嘉笙站在308门口道别。   “晚安闻老师,今天唱得真好听。”   走廊的光线温暖,闻嘉笙看着梁望崧,感觉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太温柔。闻嘉笙又对他笑了:“晚安梁老师,你也是。” 第17章   闻嘉笙收拾完躺在床上,准备刷一下群聊消息就睡觉。   粉丝群里果然有人天天关注着他这边,第一时间刷到了落雨镇的宣传发在了群里。   “嘉笙去的是这个地方吗?这里周末有活动哎,嘉笙会去看吗?”   “上面说下午是音乐会哎!我dream一个嘉笙唱歌好吗!好久没听了呜呜呜好怀念。”   “我也dream一个,这种现场版肯定很爽!上面说有直播,我到时候蹲一手!”   几个粉丝群里都刷到了99+,闻嘉笙看着大家猜来猜去,索性直接开了直播,打算跟大家提前说一声是怎么回事。   他把手机用支架固定在桌上,坐在桌子前把直播打开,直播间顿时涌进一群人,争先恐后跟他打着招呼。   “嘉笙!怎么突然开直播了!是在民宿里吗?”   “晚上好啊嘉笙!”   “好久不见!玩得开心吗!”   闻嘉笙把脸凑到屏幕前一边看弹幕一边回复:“大家晚上好啊!”   “对,是在民宿里。玩得很开心!这次收获特别大!”   “开直播主要是看很多朋友在群里问活动的事情所以来跟大家说一声。这个活动是落雨镇为了推广他们的旅游发展做的宣传,我们的民宿老板也参与了,所以到时候我会和他们一起过去。”   “到时候就不开直播了,大家有空的话去官方那边支持一下就好。这里的风土人情很不错,等发展起来了有兴趣的朋友也可以来看看。”   “然后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大家不要去别人的直播间或者评论区一直提我哦,这样会让其他想要了解落雨镇的观众感到不适。我们就默默观看就好啦!”   闻嘉笙开直播其实就是想强调这个。他希望直播是真的可以把落雨镇宣传出去,所以不想自己给落雨镇带来麻烦。   粉丝们也都很听话,齐刷刷发着“好的”“遵命”。闻嘉笙笑了笑,“谢谢大家了,我给大家抽个奖吧。”   他正在低头设置金额,直播间上方闪过一道炫彩特效:“LIANG”送给“闻嘉笙”一辆星星跑车。   还附带了一句七彩留言:“祝嘉笙玩得开心。”   闻嘉笙那个老群里的朋友基本上都是他开始做自媒体时经常在他榜单最前面的。后来粉丝多了,想要上到榜单前面就需要花更多的钱,闻嘉笙就说让他们不要再破费了。毕竟这个群不会解散,这一群人不管是否还会给他花钱,在他这里都是朋友一样的存在。   而且闻嘉笙的直播都是瞎唠嗑或者唱歌,他自觉没什么技术含量,之前送的都是小礼物也就算了,花太多钱他是真的受之有愧。   所以后来这些人上榜就没有那么频繁了,特别是大家都上了班,也需要忙自己的事情。闻嘉笙直播的次数不多,他们能正好空闲遇上闻嘉笙直播都难,因此也只是偶尔能来闻嘉笙直播间送送礼物。   所以闻嘉笙突然看到LIANG的id出现在直播间,一下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而LIANG一个超跑直接给自己干到了榜一。   闻嘉笙说:“谢谢亮子的礼物,破费了啊,谢谢祝福我很开心的!”   群里几个人都喊LIANG“亮子”,LIANG也没意见,闻嘉笙以为他是名字里有个“亮”,于是也跟着这样喊。   这一个超跑要一千,平台还得抽走一半。闻嘉笙替LIANG肉疼,打算下播后好好跟他说说让他下次不要再这样扔钱了。   结果LIANG又扔了个星星跑车:“不破费。”   闻嘉笙:……花一千块钱就为了说三个字吗?我们是没有群聊还是不能私信?LIANG你是在哪里发财了没有告诉家人们吗!   闻嘉笙怕他一带头又有人要跟着打赏,赶紧制止:“停停停,我是不是说大家送礼物量力而行?今天就是为了跟大家说一声活动的事情,你们不要花钱了!再刷礼物我真的要不好意思了!”   梁望崧的手放在星星跑车上,差点就点下去了。   他在评论区打字:“好久没遇到主播直播太激动了。”   他们这几个老粉粉丝也都眼熟,有几个人在评论区说:“确实好久没看到亮哥来了。”   闻嘉笙说:“大家都很忙嘛,上班上学的,所以挣钱都不容易!不许给我扔这么贵的礼物了!”   怎么又拐回这个话题了?梁望崧把礼物界面叉掉,好不容易线下把好感度拉了回来,可不能线上又降低了。   LIANG在弹幕里回了句“好”,带着他那金光闪闪的特效,终于消停了。   闻嘉笙把刚刚说好的抽奖给设置了,这才又看起弹幕,有人在问他音乐会去不去唱歌。闻嘉笙还没怎么练习,不敢跟粉丝打包票,怕大家期待值太高到时候翻车,于是说:“有可能吧,如果现场太嗨的话……”他话只说一半,冲着镜头眨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   顿时弹幕飘过一片:“主播你怎么还卖关子!”   “啊啊啊嘉笙好可爱!”   梁望崧没有说话,手上却疯狂截屏。这个视角太可爱,闻嘉笙凑近的时候像是在和他打视频。他应该是觉得自己逗到了粉丝,但是笑起来被那对小虎牙衬得一点都不像个坏小孩,反倒是更惹人喜爱。   有人和梁望崧一样想起了那年操场上唱歌的闻嘉笙,突然感叹了一句“好怀念啊,说到嘉笙上台唱歌我就想起孩子上大学的时候唱的那些了。”   “对对对,操场上的,还有学校的表演活动,还有嘉笙专业课的测评!那时候嘉笙真的好稚嫩!”   闻嘉笙眼看着一群人开始怀念他的过去,连忙打住:“停停停,我不是去年才毕业吗!哥哥姐姐们,怎么被你们说的好像这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我现在看起来有这么老嘛!”   闻嘉笙撇着嘴做了个哭哭表情,佯装生气看着屏幕。   一群人刷了一串“哈哈哈”,“不老不老,但是那种糊糊的镜头更有白月光的味道啊!”   梁望崧想狠狠给这条评论点个赞。当年就是那昏暗模糊的镜头氛围感,把他一脚踹进了名为“闻嘉笙”的大坑里,害得他现在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隔着两扇门那边的人。   而且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他都没有理由大半夜去找闻嘉笙玩!只能捧着手机看直播!   梁望崧愤愤打字:“好怀念!还想听主播唱!”   评论区比他还热情,一群人哭着喊着说要听主播唱歌。   “能不能唱会儿好久没听了呜呜呜呜想听!”   “求唱歌,主播你小号多久没更新了你还记得吗!”   “我怀疑主播根本不记得小号密码了所以才没发唱歌视频的,才不是主播不想给我们唱对吧!”   闻嘉笙哭笑不得:“哎那个就是随缘更的嘛……前段时间懒了点,所以没发,不好意思啊。”   他晚上摸了吉他,这会儿有点手痒。为了表示对自己“歌迷”的歉意,他决定现在来给直播间的家人们一展歌喉。   住的地方左右都没人,后面是山,窗户关着应该吵不到别人。连雨晴说民宿隔音不错,不过以防万一闻嘉笙还是给梁望崧发了条消息:“你睡了吗?”   梁望崧秒回:“没呢。有什么事吗?”   闻嘉笙还挺不好意思的,大半夜不睡觉在房间唱歌,说出去好像有点精神失常。   “我在直播跟粉丝说周末活动的事情,让他们不要去直播间刷屏。结果他们起哄让我唱歌,我就想问问你休息了没有,如果你要睡觉我就不唱了,会吵到你。”为了表示歉意闻嘉笙还加了个90?鞠躬道歉的表情包。   梁望崧再次秒回:“不影响的,你唱吧。”   “你现在就在直播吗?这里隔音好像挺不错的,我都没听见你说话。”   闻嘉笙这才放心,回了个“小狗比心”,然后放下手机重新看向屏幕。   在他聊天的三分钟里评论区已经挤满了“你在和谁聊天”的提问。闻嘉笙说:“我在问住在我对面的帅哥会不会影响他,他说没关系。等下我唱两首就下播好吧,也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   大家立马抓住关键词:“帅哥?哪有帅哥!”   “比你还帅吗嘉笙?!”   闻嘉笙说:“不是一个类型的啦……好了好了你们不是要听歌吗!不要好奇别人啦,到时候我发vlog大家会看到他的。”   闻嘉笙把平板拿出来打开了他的电子乐器APP,用平板上的吉他给大家弹唱了两首,心里还说服自己就当是顺便练习吉他了。   大家疯狂刷屏夸好听,LIANG的id就一直在直播间最上面挂着,但是没有说话。闻嘉笙以为他是有事加班把账号挂在这里了。结果唱完歌跟粉丝说晚安要下线的时候,LIANG又送了他一个礼物。   这次是个一百块的玫瑰花束,没有金光闪闪的特效,LIANG在评论区发了句“好听好听,主播晚安”。   闻嘉笙无语了,关掉直播间直接找到LIANG的账号给他发私信:“你今天给我打赏这么多干嘛啊!出差发财了还是怎么的?你把收款码给我我转给你。”   LIANG说:“对啊发财了,刮刮乐中奖了,所以跟主播分享一下喜悦。”   闻嘉笙脑门上一个大大的问号:“真的假的啊你别骗我。”   LIANG:“真的真的你快睡吧,我要睡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晚安主播。”   闻嘉笙还想找他要收款码,对面直接已读不回了。闻嘉笙只好回了个“晚安”,想起了住在对面的梁望崧,于是去跟他说了一声:“我下播了,没有吵到你吧?”   梁望崧不知道在干什么,每次回他消息倒是挺快:“什么都没听到,隔音挺好的。”   闻嘉笙说:“那就好,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啊,晚安。”   梁望崧说:“晚安。” 第18章   第二天一早连雨晴去隔壁借了辆摩托车过来,和她的电动车一起停在门口。今天要去山上,连雨晴交代他们不用穿昨天的衣服了,穿自己日常的衣服随意点就行。   闻嘉笙早上开窗的时候感觉气温有点低,屋后面山上的天看着阴阴的。担心要降温,闻嘉笙把梁望崧前天借他的外套又穿上了。   当时是打算洗干净还他的,晚上回去的太晚,又忙着剪视频开直播,总之是还没洗成。这几天又没出太阳,他自己的衣服还没晒干,左看右看也只能穿梁望崧这件。   结果一出门就撞上了梁望崧,闻嘉笙还有点尴尬。明明是梁望崧借他穿的,但是他两天没还人家还又穿上了,总觉得好像故意要穿别人衣服似的。   闻嘉笙疯狂头脑风暴,思考要怎么解释,梁望崧先跟他打了招呼:“早上好啊。”他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精神头十足,和闻嘉笙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   闻嘉笙当然不知道他在高兴些什么,明明大家晚上都睡得挺晚,怎么他看起来睡得很好的样子。闻嘉笙冲他点了点头说:“早啊。”   梁望崧也点点头,眼睛顺着他的脸一路朝下看,然后定在了闻嘉笙穿着的外套上又笑了笑。   闻嘉笙解释说:“我的衣服还没干,所以……”   梁望崧说:“没说不让你穿啊。我多带了几件,你就穿呗,这衣服穿在你身上还挺好看的。”   闻嘉笙说:“行,谢了啊梁主唱。”   “谢什么。”   梁望崧刚要嘴贫两句,楼梯口那边打开一扇门。周宇从屋里出来,转头看到他俩杵在走廊上:“你们俩干啥呢?怎么不下楼吃饭?今天可是要去山上!”   闻嘉笙转身,没给梁望崧机会,抬腿就走:“来了!”   “哎你们……”梁望崧失笑,没说出去的话又咽了回去,追在闻嘉笙身后:“等等我啊!”   吃完饭四个人站在门口看着两辆“车”,连雨晴问:“你们想骑哪个?”   “摩托!”“摩托!”闻嘉笙和梁望崧一齐开口,两个人对视一眼,连雨晴先在一旁笑了出来:“你们不是从青屿过来的吗?没骑过摩托嘛?怎么都选了这个。”   闻嘉笙说:“我还真没骑过,之前在环岛公路老看到有人飙车,我还挺好奇的。但是我爸妈说太危险了不让我骑,我到现在都还没试过呢。”   闻嘉笙他爸妈天天在那儿挑战极限,倒是把他养得挺乖。梁望崧骑过,他是骑哪个都行的,选摩托纯属是觉得闻嘉笙喜欢,果然赌对了。   连雨晴给他们俩拿了两个头盔:“那我和周宇骑电动车,你们跟着我们走就行。”   闻嘉笙把头盔扣在脑袋上,头盔的带子勒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颊挤得肉嘟嘟的。他问梁望崧:“能让我骑一下试试吗?我不会把你摔到的。”   梁望崧说:“好啊,那你可不要骑得太快哦,我真的会害怕的。”   闻嘉笙看梁望崧的表情好像真的有点担心的样子,于是说:“你可以抱着我的腰,抱紧一点,这样就不会晃了。”   梁望崧就笑着说:“好啊,我会抱紧的。”   其实闻嘉笙骑得一点都不快,他第一次骑,总是要谨慎一点。而且他们还要跟着带路的连雨晴,电动车的速度提不上来,他们只能慢慢悠悠跟在后面。   但梁望崧还是在坐上去的一瞬间抱紧了闻嘉笙,借着坐车的名义狠狠搂着闻嘉笙的腰。   他两只胳膊环过闻嘉笙的腰,这次终于是实实在在地抱上了。不过两只手很老实地在前面互相抓着手腕,一点不敢乱动,仿佛心里没有一丝杂念,真的就只是因为害怕所以抱住了闻嘉笙。   闻嘉笙感觉车简直是在路上龟速前行,全然没有在海边看到别人骑得飞快时的那种肆意迎风的感觉。可腰上这双手抱得也太紧了,想到梁望崧上车前的话,他只能告诉自己可能是梁望崧听到他说没有骑过所以太担心了。   他们跟着电动车沿着昨天的大路往山的方向开,渐渐楼房越来越少,能看到小镇的边缘被一条宽阔的河流与山脉隔开。镇子新修了一座桥架在河上,加宽的桥面可以并排驶过三四辆车。   这会儿路上没有车,驶上桥面的时候他们变成了并排。连雨晴一边骑一边介绍:“这河是长江的支流,流经落雨镇,所以很宽。桥是新修的,你们看两侧都是河面没有遮挡,晚上住这附近的人会沿着步道上来散步看夜景。”   “就是可惜最近天气不好,如果有晚霞的话会特别漂亮。”   闻嘉笙往河面上看去,远方的天空阴云密布,将太阳给挡了个严严实实。他想到在青屿看过的落日,等这里天晴的时候,一定也是很绚烂的天空吧。   就是不知道走之前有没有机会看到了。   骑过桥再右转向前走一段路,就到了这次要去的景区。这边的树明显比对面镇上多了很多,将路面遮挡得严严实实,可以想象到夏天一定是一片荫凉。   骑到一条通往山上的步道前,连雨晴带着他们把车停在路边。“这边是步行通道,如果有开车来的游客可以把车往前开进停车场,那边是游客中心的正门。”   “这个山是这一片山脉开发出来的一座,修了路供游客爬,不过不是很高,上面也都是自然景点,就没有收费。”   “因为我们是来拍摄的所以就麻烦大家多爬几步啦,半个小时就能上去了!”   闻嘉笙其实不爱运动,在家能躺就躺,出去玩遇到爬山之类的活动也都是选择索道,能不动腿就不动腿。   不过半个小时,这路不算太陡,和大家聊着天就上去了,闻嘉笙倒也没觉得太累。   步行道很窄,只容两个人并肩走过。两侧都是绿草大树,放眼望去一片绿油油的景象。早上降温的缘故,草叶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将这片翠绿洗刷得更加郁郁葱葱。   闻嘉笙每天推开窗户都想去大自然里撒欢奔跑。今天终于走近了,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绿叶的芳香全部吸到肺里然后呼出,感觉身体又受到了深深的洗涤。   连雨晴走在前面给他们介绍这边的开发情况,闻嘉笙和梁望崧落在后面,慢悠悠地一步步往上踱。   闻嘉笙没说话,一边感受大自然一边认真听连雨晴讲解。梁望崧慢他一步,专心盯着脚下的路,看自己的脚踩着闻嘉笙的步伐向上走,连雨晴的声音从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什么也没留下。   很快就走到了最上面。平地上修了一座带遮阳顶的观景台,可以站在上面眺望远方的山。这会儿云雾缭绕的,白茫茫一片看不太清东西。刚刚在桥上看到的那片乌云好像飘近了些,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闻嘉笙说:“不会要下雨吧。”   连雨晴看了看天:“应该不能吧,我查天气预报说没有雨的。不过这个乌云确实有点吓人。我们抓紧时间,这会儿光线不太好,早点结束早点撤。”   山顶上还是挺大一片区域的。她指了指那边一个向上的斜坡:“那边长了挺多野花野草的,没人打理都很漂亮。咱们去那边拍吧。”   走近了才看出来这是座长在山顶上的小山包,长满了高过膝盖的花草,把这片地点缀得五颜六色。山包顶上还有座小亭子,中间有块石碑,刻着密密麻麻的诗文。   连雨晴今天设想的是拍出乡村文学男主的感觉,于是给他俩整了两顶草帽扣在头上:“你们俩就自由发挥吧,整点那种……”她停顿了一下,有些不太知道怎么描述:“反正就是,奔跑啊、自由啊、青春啊,那种感觉。剧本是小镇少年在感受大自然的美,你们能get到吗?”   连雨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们俩,梁望崧点点头自信说道:“我懂了,就在这坡上瞎跑呗。”   连雨晴:“……差不多吧,但是你跑的唯美一点好吗,然后你们可以跟镜头、跟对方互动。还有!梁望崧注意表情管理!”   梁望崧说:“一脸冷酷地享受大自然吗!不笑才奇怪吧!”   连雨晴看着乌云在头顶越积越多,有点着急:“你自由发挥吧!跑步给你们切远景,等下再来点近的。”   她和周宇把支架架在坡下面,闻嘉笙帮他们选了个角度固定好,然后和梁望崧一起去“瞎跑”。   第一遍。两个人跑着跑着就出框了,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连雨晴大喊你们就不能向前看吗。   第二遍。两个人倒是牢牢定在框里,但是跑得笔直,而且步伐飞快。周宇锐评你们俩是在拍视频不是在比赛谁先跑到山顶。   连雨晴说:“这还只是拍背影!你们放松一点不要紧张啊!就想象自己是在山里跑着玩就好啦!”   第三遍。闻嘉笙落后梁望崧一步,两个人一前一后,梁望崧不时回头看闻嘉笙一眼,就这样在花丛中你追我赶。闻嘉笙伸手想要抓住梁望崧的衣角,但是怎么都追不上他。   终于过了。闻嘉笙已经来来回回跑了三趟,累得站在半山腰不想下去。   梁望崧看着他用手撑着膝盖喘气:“累?”   闻嘉笙点点头,刚刚追不上不是演的,是他真的跑不动了:“你体力怎么这么好,跑了三趟都不嫌累,我真是不行了。”   梁望崧说:“还好吧,我有时候会去健身房锻炼或者去公园跑跑步。”   “等回去了可以一起啊。”   闻嘉笙摆摆手婉拒了,他一个大学校园跑都要求着室友代跑的人,体测擦线及格的人,运动不了一点。   连雨晴和周宇在下面看回放,一滴水砸在屏幕上,溅出一朵小水花。闻嘉笙正摸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想拍一点花絮记录。刚抬起胳膊对着梁望崧,眼看着镜头里两滴硕大的雨点打在了梁望崧衣服上,留下两朵深色的水花。   连雨晴在下面喊:“下雨了快躲一下——山里的雨下得猛——”   周宇抄起设备搂在衣服里就往观景台冲,连雨晴对着他们喊完也跟着往里跑。雨“哗啦”一下就大了,闻嘉笙被雨砸懵了,站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要往哪儿去。   梁望崧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走啊!下大了——”   他就这样拉着闻嘉笙朝亭子里跑去,闻嘉笙被他牵着,穿梭在花海之中。雨打在他们身上,沿着草帽往下淌。草帽根本拦不住这阵急雨,山顶的风把雨全泼在了闻嘉笙脸上。闻嘉笙有些看不清路,任由梁望崧拉着他的手腕朝前跑。   他被雨砸得抬不起头,感觉雨打在帽檐上劈啪作响。视野里只能看见梁望崧掀起的衣角,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温暖有力,牢牢握住他带着他在雨里肆意奔跑。   梁望崧就这样牵着他穿过厚重的雨幕,两个人一齐钻进了亭子。闻嘉笙把帽子摘下来抹了把脸,眼前的雨像雾一样打湿了一切,他只能看清梁望崧的脸。   天地间只剩下雨声在耳畔环绕,闻嘉笙呼了口气坐下来,觉得自己的心跳比雨声还响。 第19章   闻嘉笙挨着柱子坐下来,将草帽搁在手边。山里的雨是猛,落了几滴当做预告,就直接下起了暴雨。他俩跑了这几步的功夫,身上已经湿透了。即使是穿着外套,里面的衣服也不能幸免,T恤黏糊糊地贴在身上,粘得人难受。   梁望崧也摘下了帽子。草编的帽顶全是孔洞,雨水顺着缝隙把他的头发打了个透湿。他用手指往上一顺,给自己整了个大背头出来,露出了锋利的眉梢。   梁望崧把帽子扣在闻嘉笙的上面,和他隔着一个帽子的距离坐下。   手机在裤兜里振动,是山坡下面的连雨晴发来的消息:“先躲雨,山里的雨很快就走了。”   梁望崧冲他晃了晃手机:“咱俩被困在这儿了。”   闻嘉笙的刘海被雨打得把眼睛给遮住了,他晃了两下脑袋把刘海甩开,也把雨水甩到梁望崧脸上。梁望崧“哎哟”了一声,闻嘉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哎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梁望崧抹了把脸上的水:“没事,本来就擦不干,你这点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闻嘉笙也是一脸水,被淋得甚至没有一点干的布料或者纸巾可以擦擦,只能任由脸上胳膊上的水自己风干。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狼狈的样子,像两只湿漉漉的小狗甩着毛依偎在屋檐下等雨停。   又惨又好笑。   闻嘉笙先移开视线笑出声,掏出手机打开自拍模式,苦中作乐道:“淋都淋了,来记录一下。”   梁望崧乖乖凑过来将脸搁在屏幕另一半,听闻嘉笙对着屏幕说:“又遇上下雨没带伞了,给朋友们看看两只落汤鸡。”梁望崧很配合地打招呼:“大家好啊,我俩被雨偷袭啦。”   闻嘉笙说:“还有两个人在山坡下面,不知道他们俩淋湿没有,跑得倒是挺快。”毕竟等他被梁望崧拉着跑路的时候山坡下面已经看不见俩人的影子了。   难为连雨晴还记得叫他们俩一声。   梁望崧说:“不好说,又希望他俩也淋湿,又怕设备被淋坏。”   “你太坏了。”闻嘉笙刚调侃一句,手机上方蹦出来一条消息——   连雨晴:你俩怎么样啊?我们俩淋得好狼狈,不过还好周宇把设备遮着,相机都没事。   他俩看完又笑了,闻嘉笙说:“如你所愿。”   梁望崧盯着镜头:“如果周老师和连老师看到这里的话,我先声明一下,真的不是想看你们的惨状,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希望你们也体验一下。”   他一脸真诚,但是说出来的话简直是胡言乱语,加上这一身水的狼狈样,怎么看怎么滑稽。闻嘉笙笑得要拿不稳手机。   梁望崧看他手一直晃,手机上沾了水本来就滑,担心他把手机扔地上去,梁望崧伸出一只手帮他扶住,语气有点无奈:“这么好笑吗?这就戳中你的笑点了?”   闻嘉笙把录制暂停了放下手机,“梁望崧,你每次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时候真的很好笑,再配上你现在这个造型还有你的表情,对不起,我真的好想笑啊。”   梁望崧说:“行吧,想笑就笑吧,我也没说什么。能让你开心成这样我很荣幸。”   然后闻嘉笙又笑了,整个人往柱子上倒。   “哎……”梁望崧伸手去拉他,“这么开心啊。”   闻嘉笙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控制不住。可能是这里的经历都太有趣,让他觉得新奇,所以即使被淋成这样也是开心的。   闻嘉笙笑够了,被梁望崧拽着胳膊扯回来,两个人重新坐好看着外面的雨。   雨还在下,看起来比刚刚那阵泼水般的暴雨小了一些,不过依然打得山坡上的花草左歪右斜。没了刚刚看起来的娇艳欲滴,这会儿各个垂头丧气,比他俩还要狼狈。   暴雨、屋檐、身旁坐着的梁望崧,这场景颇有些似曾相识。   闻嘉笙说:“你觉不觉得这场景好眼熟。”   “嗯?”梁望崧没反应过来,转过头虚心请教。   闻嘉笙说:“这雨这么大,你带伞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一家民宿。”   梁望崧就笑了,有点不好意思:“你记得还挺清楚。”   闻嘉笙说:“当然了,人生地不熟的,一个大帅哥上来就这么热情,可不清楚么。”   梁望崧说:“哎你别损我了,我后来想想确实挺莫名其妙的,当时真的就只是想帮忙,结果给你吓跑了。”   闻嘉笙却感叹:“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最后兜兜转转又回去了。”   “不然我可要下着暴雨把你身份证送公安局去了,然后让警察全镇通缉你。”   梁望崧居然没回他这句玩笑,不知想到了什么,把头转回去看着前面的雨:“是挺有缘分的,兜兜转转又认识了。”   闻嘉笙也看着前面:“对呀,今天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多像,咱俩也算是因为雨才认识的。”   第一次在雨里闹下的误会,在第二场共同淋过的雨里彻底消散。一起牵着手在雨里肆意奔跑,心境也变了许多。   梁望崧点点头表示认可,心里却想,这才不是初见。   闻嘉笙的手无意识搭在草帽上,这帽子像是手工编织的,边缘有一圈有些扎手的草根。   闻嘉笙把它拿起来仔细观察:“这是奶奶做的吗?好厉害,我觉得这里的人都好棒,怎么什么都会。”   梁望崧拿起另一个帽子看:“应该是的,你看这上面不太平整的,像是手工的痕迹。”   “唔,还真是。手好巧啊,我都不会呢。”闻嘉笙想到了做伞的王婆,又露出了那种崇拜的神情。   梁望崧想到了什么,突然指着外面的花,有点开屏的语气:“你看那些花,可以编花环,戴在头上也很好看的。”   闻嘉笙说:“你也会编吗?我只在视频里看到过,看起来还挺复杂的。”大城市里长大的小少爷,根本没有尝试过这些,下意识以为编花环是和草帽一样的复杂工序,不然那些小花是怎么被串在一起的呢。   梁望崧果然没有告诉他真相,只是回答他前半句:“我当然会了,等会儿雨停了我给你编一个。”   闻嘉笙很捧场:“好哎,我还没戴过呢。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那个簪花特别火,就是把花编起来扎在头发上。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去泉州玩也体验一把的。”   “虽然花环没有簪花那么大,但是我觉得肯定也很好看的!你编的肯定也很漂亮!”   闻嘉笙脸上是真诚的期待和认可,看起来是真的很期待他给他编的花环。梁望崧看着他的眼睛,脑子一热。   去他的等雨停,反正也已经淋湿了,再被淋一次也没事,闻嘉笙都夸他了!闻嘉笙这么期待着呢!   梁望崧直接站起身拿起帽子,闻嘉笙被他的突然起身吓了一跳,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梁望崧说:“等着,我现在就去摘。”   他攥着帽子冲进了雨里,闻嘉笙想去拦,连梁望崧的衣角都没碰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又被雨淋了个满身。   “哎你怎么……”闻嘉笙有些奇怪,刚刚不是还说等雨停了再说吗,他还以为梁望崧只是客套呢,其实不给他编也没事,这怎么说着说着还冒着雨去了。   梁望崧已经跑到坡上了,闻嘉笙有些看不见他,于是站起来走到亭子边缘去看。   他拿着的那顶帽子并没有扣在头上,而是被他抱在怀里当成了装花的篮子。山坡上的花茎叶挺长,梁望崧冒着这么大的雨,还有闲心挑挑选选,把那些开得好、没被雨水摧残的仔细折下来。   雨被风吹过来打在闻嘉笙的脸上,他眼前一片水雾。闻嘉笙冲着梁望崧喊:“好了!你快上来啊!等会儿要感冒了!”   梁望崧转身冲着他招了招手,“你往里面站些,这雨挺大的,都飘进去了!”   闻嘉笙着急:“知道雨大你还冲出去!”   梁望崧说:“我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闻嘉笙懒得理他了,脚下却没退,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梁望崧蹲在地上低着头,小心将草帽护在怀里挑花,那帽子里的花越来越多,渐渐溢了出来。   梁望崧这才满意,站起身端着满满一帽子的花往回跑。   闻嘉笙只能看到他怀里红的紫的白的……一片彩色在风雨里摇摆。梁望崧一手护着草帽,将花挡在外套下,另一手挡在额头前遮着顺着头发流下来的水,就这样朝闻嘉笙跑了过来。   闻嘉笙其实是看不清他的脸的。但他莫名能想象出梁望崧的表情,那双带着笑的眼睛。明明他只是站在原地,却好像跟着梁望崧一起奔跑,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加快了速度。   梁望崧一脚跨上台阶,站在闻嘉笙面前。   闻嘉笙定定望着他,他放下胳膊,将草帽捧到他面前:“看,多漂亮。”这下看清了,虽然头发又被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但下面是笑着的眼睛,那双眼里似乎还有别的情绪。梁望崧有些忐忑地看着他,好像在期待他说些什么。   闻嘉笙现在还看不明白他眼里饱含的情绪,他只是愣神了一瞬,下意识躲开那有些炙热的视线低下头去看花。沾满了雨水的,还在轻轻摇晃,仿佛上面还残留着梁望崧的体温。   闻嘉笙的心跳还是很快,特别是当梁望崧站在他面前。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梁望崧的手还在举着,草帽盛着的不知名小花簇拥在一起,比花店里精美包装的玫瑰百合还要美。闻嘉笙抬手接过来:“嗯,很漂亮。” 第20章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雾一般的水汽渐渐散去,这场雨要停了。   闻嘉笙和梁望崧坐在亭子里,中间是那捧野花。梁望崧折断的时候特意留了很长一截花茎,这会儿正把它们排列整齐编在一起。   闻嘉笙看得很认真,手上还自觉给他递着。帽子里的花很快用完,梁望崧的手里多了一个漂亮的花环。   最后一朵花顺利编入,闻嘉笙鼓掌:“太厉害了!你真的编了一个花环!”   梁望崧突然有些紧张局促,将花环轻轻放在闻嘉笙头上,像第一次送喜欢的人礼物的毛头小子一样轻声问道:“怎么样?喜欢吗?”   闻嘉笙看不见头顶,抬起手轻轻碰了两下试探,怕不小心将这美丽的花环弄坏:“当然喜欢了!而且好合适,正好可以卡在头顶!”   梁望崧这次笑得轻松很多:“喜欢就好。”   闻嘉笙觉得他话有点少,也没有耍嘴皮,怕是因为自己的情绪价值没给够,于是拿出手机:“你帮我拍几张照吧!我这次出来老是录视频了,都没怎么拍照,我的微博还没营业呢!”   梁望崧当然知道他的微博。闻嘉笙在短视频平台上的更新频率其实不高,除去每次旅游发的vlog外,日常vlog几乎是隔一段时间才会总结在一起发上一次。   相比起来微博上的动态更新频率就要高一些。闻嘉笙出去玩的“游客照”,逛街时随手拍下的美食甜品……他都会在微博碎碎念上几句。   不过这次可能是太忙了,闻嘉笙居然到今天一条微博都没发过。   梁望崧接过手机,装作不知情的样子:“你还有微博账号啊?”   闻嘉笙说:“当然了,一个平台发视频一个平台发照片嘛,快来快来帮我拍两张,我觉得你拍照还挺好看的。”   梁望崧捧着手机:“放心吧,不是专业胜似专业。”毕竟闻嘉笙戴着的可是他亲手编的花环,现在还要他亲手拍的照片发微博,他必须得把这摄影师当好了。   闻嘉笙的头发还是湿的,被花环一压耷拉在眼前。梁望崧说:“你把头发整理一下,有点遮眼睛了。”   手机在梁望崧那里,闻嘉笙看不到自己的头发是什么样子,他也不敢乱撩,怕拍出来的发型不好看。   “你帮我弄一下,我看不见。”   梁望崧伸出手,很轻地勾上他的头发,然后轻轻拨开。闻嘉笙只觉得梁望崧的指尖有点凉也有点湿,像一阵微风从他额头上划过,然后梁望崧说:“好了。”   闻嘉笙:?   “这么快吗?我都没感觉到。”   梁望崧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真的好了。”   确实好了。刘海被分开露出了眼睛和一小片额头,虽然头发湿着贴在头顶,但是被五颜六色的花环点缀,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反而给闻嘉笙增添了些天真活泼。   闻嘉笙点点头表示认可:“不错,造型师厉害。”   被闻嘉笙赐了一堆头衔的梁望崧转回手机,“咔嚓咔嚓”拍了一堆。闻嘉笙从头翻到尾,在梁望崧紧张的注视下点头签收:“好看好看,我回去就发!”   他拉了一把梁望崧的胳膊:“来跟我拍两张!我想一起发出去可以吗!”   梁望崧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尖叫奔跑,大喊“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表面上却佯装镇定,淡淡地点点头:“可以啊,视频我都授权了,照片当然也可以。”   闻嘉笙没在意,将两个人中间的帽子拿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来啊我们坐近一点。”   这下没有了阻隔,梁望崧的胳膊就贴着闻嘉笙的。刚刚他的指尖还有些凉,这会儿胳膊上却是热的。闻嘉笙感受到他的体温,连带着自己挨着的那边胳膊都在发烫。   他举起手机:“快看镜头——三、二、一!”   镜头定格下这一瞬间。闻嘉笙右手举着手机,抬起头顶着花环对着镜头笑得开心。他的左手和梁望崧的右手一起撑着椅子,两个人的胳膊紧紧挨着。而梁望崧的头朝着闻嘉笙的方向微微倾斜,左手比了个耶,同样看着镜头微笑。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影。   闻嘉笙低着头翻看相册,“我还带了拍立得,不过包在他们那里,等下雨停了我们一起拍一张啊。”   梁望崧侧过脸看着闻嘉笙,闻嘉笙还在专注地盯着手机,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梁望崧突然说:“你不是想骑摩托吗?等回青屿了我带你骑。”   闻嘉笙今天确实没骑尽兴,这话对他的吸引力比照片还大,他立马抬起头看着梁望崧:“真的吗!你有车?”   梁望崧点头:“玩过,回去了我们去海边骑。”   闻嘉笙点头如捣蒜:“好啊好啊!你可别敷衍我,我回去真的会找你玩的!”   梁望崧说:“不会的,你可一定要来找我玩。”最好天天都来找他玩。   雨终于越下越小渐渐停息,闻嘉笙听到连雨晴在山坡下喊他们下去。   连雨晴捧着相机对周宇说:“这次下完应该就真的要天晴啦!落雨镇的雨总是要杀个回马枪逗我们一下。”   闻嘉笙和梁望崧顺着坡走下去,连雨晴看到闻嘉笙头上的花环眼前一亮:“这谁编的啊!真好看!”   闻嘉笙说:“当然是心灵手巧的梁老师啊!”   连雨晴笑着扫了梁望崧一眼:“哎呦,真不错,还会编花环呢。”   周宇则比了个大拇指:“牛。”   梁望崧还有点出乎意料,他本来以为这俩人听到之后会抢着让他也给他们编,结果两个人都没提这事。   没提最好,梁望崧也不想给他俩编。他一抬下巴,得意道:“嗯,全球仅此一个,梁望崧亲手编制。”   连雨晴和周宇交换了个眼神,“切”了一声,“正好,我刚刚还在想都淋湿了怎么办,这个花环戴的真是时候,正好把头发给遮住了。”   她把相机举起来,“梁望崧你把帽子戴上呗,我看看怎么样。”   反正都是湿的,回去肯定得大洗特洗一下。梁望崧也不介意,直接把湿漉漉的帽子扣在了头上。   连雨晴后退了几步:“好看!”   被雨洗刷过的天正在慢慢放晴,蓝天一片明净。带着花环和草帽的两个少年站在花海中对着镜头比耶,连雨晴本来是要录视频的,却不小心切换到拍照模式,闪光灯一亮,帮他们记录下了这个场景。   后面的流程就快了,虽然乌云已经散开,但是大家被淋怕了。这雨简直不讲道理,一言不合就把人浇个狼狈。所以他们几个分工默契,拿稿的找角度的,迅速过完了连雨晴写的脚本。   连雨晴看了眼素材,“够了够了挺多的了,感觉能剪一个星期!”   她把运动相机拿在手上:“咱们往下走吧,顺路拍几个下山的就OK了!”   闻嘉笙说:“等等!我带拍立得了,我们在这儿合个影吧,这里挺漂亮的。”   “好啊!”“好啊!”大家纷纷附和,一起玩了这么多天,之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是该合影留念一下。   闻嘉笙设备齐全,连拍立得的自拍设备都有。他架好位置,三个人已经在镜头前站好了。闻嘉笙确认了一下光线角度,“好了就站这里不要动!”   他本来想站在边上,结果被连雨晴一把扯到了梁望崧身边。依旧是两个男主角站在中间,导演和助理一左一右,“那我拍啦?来三、二、一!”   闻嘉笙按动按钮,拍立得相机闪了一下,“滋啦滋啦”吐出一张照片。四个人围着闻嘉笙等了半天,黑色的相纸终于在四双期待的目光中显了影。   五颜六色的花海,青春洋溢的四个少年。闻嘉笙把相纸小心压在相机包里:“回去我要好好收藏。”   “对了,你们要吗?我还有相纸。”闻嘉笙礼貌询问。   毕竟这张太好看也太有纪念意义,如果有人也想收藏他也可以多拍几张。   周宇和连雨晴都说不要,表示这张已经是断层级别的好看,无法复刻,让闻嘉笙回去扫描给他们一份就行。   只有梁望崧勇敢举手:“我!我想跟男主老师拍一张!”   闻嘉笙只当他是给自己编了花环,而且刚刚他们在亭子里也自拍了,所以想留个纪念:“当然可以。”   连雨晴看了梁望崧一眼,自告奋勇:“那我来帮你们拍吧。”   拍立得也不需要什么技巧,把人框进去就行。闻嘉笙把相机拿下来递给她,“眼睛看这里,然后摁这个按钮。”   他站回梁望崧身边,“什么姿势啊?还比耶可以吗?”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是跟梁望崧单独拍照还有点紧张,脑子里明明有一堆拍照姿势,这会儿居然还有点放不开。   而且他能感觉到梁望崧好像也有点僵硬。这人在他身边站得笔直,刚刚四个人合影的时候他还挺嗨的。   连雨晴说:“你俩站军姿呢?能不能凑近一点,关系有这么不好吗!”   周宇也添油加醋:“身份证的仇还记着呐?”   梁望崧这才笑了笑:“怎么可能,我和闻老师关系好着呢。”   连雨晴说:“关系好你俩就站近一点啊!嘉笙比耶的话,梁望崧你可以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动作指导上线,梁望崧看了闻嘉笙一眼,闻嘉笙说:“搭呗,不会被你压矮的。”   于是梁望崧的胳膊轻轻搭上,身子倾斜了一点,像是倚着闻嘉笙站着。他还戴着帽子,闻嘉笙余光里感觉草帽的帽檐就在他眼旁。   这下挨得很近了。   连雨晴满意道:“对嘛,这样就很好,哎呦草帽少年和花环少年,不错不错。”   最后一次摁下相机,拍立得相纸落在梁望崧手上,闻嘉笙对着镜头比耶笑得有些呆,梁望崧侧着脸看他,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没人能看见他眼里就要溢出的爱意。 第21章   四个落汤鸡骑着两辆仿佛从河里捞出来的车子回了民宿,然后被奶奶嫌弃着赶回各自的房间洗澡换衣服。   闻嘉笙被热水冲得不想出来。水顺着头顶一路流到脚边,浇得整个人暖和起来,终于彻底将雨水的黏腻冲散。   吹干了头发换上干净的衣服,闻嘉笙仿佛重生一般,从头到脚都焕然一新。   那顶编好的花环被他带了回来妥善放在桌上。闻嘉笙出去玩喜欢集章,行李箱里正好有一个空白的本子,他打算晚点将花拆下来夹在本子里,这样就可以更久地保存。   下了楼连雨晴还在房间,另外两个人和奶奶一起坐在沙发上,一人捧着一个杯子。奶奶站起身从桌上的壶里给他也倒了一杯:“来孩子快过来,喝姜茶暖暖。”   冒着白烟的姜茶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闻嘉笙坐在梁望崧身边,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你怎么样啊?今天淋了两遍雨,没有不舒服吧?”   他还捧着杯子,梁望崧就用手背贴了一下闻嘉笙的手腕:“暖和的。我说了我身体可好了。”   确实挺暖和,感觉比刚洗完澡的闻嘉笙体温还高,但是又不是那种烫到像发烧的热度。   闻嘉笙心想:天天锻炼的人都这么抗造吗?刚那雨下那么大,他后来骑着摩托都感觉有点冷。不对,肯定是因为他帮梁望崧把风全给挡住了!   闻嘉笙又灌了两口姜茶,别梁望崧这个淋了两遍的人没事,他先病倒了,那也太丢人了。   目睹了全程的周宇一脸不忍直视,背过身去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不明真相的奶奶拍了拍闻嘉笙的背:“哎呦,小闻和小梁感情好啊。刚来那天还说有误会呢,小闻怕小梁是骗子是不是?”   闻嘉笙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警惕性太强了,哈哈。”   梁望崧解释道:“都怪我一上来就邀请他一起,越解释越乱了。”   奶奶说:“都是好心啦,没关系,解释清楚就好啦。”   “你看你们现在这样多好,对不对?又交到了新朋友。”   闻嘉笙“嗯”了一声使劲点头,嘴甜道:“对呀,还认识了这么好的奶奶。”把奶奶哄得开心,当即表示晚上要给他们做一桌子菜。   民宿里的食材有些是奶奶去菜市场买的,也有些是奶奶自己打理的菜园子里摘的。   菜园就在民宿后面,从后门可以直接过去。奶奶拿了个筐要去摘点野菜,刚出厨房就被闻嘉笙一把抢过:“奶奶我去,我来摘!”   奶奶不放心:“哎呦你会吗孩子?要拿镰刀割的呀。”闻嘉笙看着就是城里孩子,说是摘菜估计直接就要把菜从地里拽了。   梁望崧跟着放下杯子,这怎么能让闻嘉笙干活!他一定要在闻嘉笙面前狠狠表现一把:“我去吧,我会。”说着就要从闻嘉笙手上把筐拿走。   没想到闻嘉笙后退一步躲了过去,拒绝道:“那我和奶奶一起,奶奶在旁边看着,可以指导我。”   梁望崧还想争取:“那要不我们俩一起……”   连雨晴正好从屋里出来,闻嘉笙说:“你们三个不是要排练吗?正好你们练,我来帮奶奶。抓紧时间啊,后天就要上台了。”   这个理由一出确实太有力,奶奶对连雨晴说:“去吧小晴,你们忙你们的,桌上有姜茶记得喝。”   连雨晴点点头,路过梁望崧的时候把他也薅走了:“别看了,摘个菜丢不了,赶紧来帮忙搬东西。”   闻嘉笙扶着奶奶去后院了,还顺手抄了个板凳放在后门口给奶奶坐。他们几个往客厅搬乐器,听到后面传来闻嘉笙和奶奶说话的声音:“奶奶,是这样割吗?”   梁望崧这会儿完全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状态,给连雨晴搬琴的时候光顾着偷听,差点给自己绊了一跤。   “哎呦你慢点啊,不是你的你不心疼是吧!”   连雨晴就在旁边站着,梁望崧脚下一歪她就立马伸手扶着琴,“梁望崧!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就突然贴上人家了,但是你注意点好吗!我奶奶是能把他拐卖了还是怎么的,你能不能认真点!”   周宇也站队连雨晴,对着梁望崧指指点点:“就是就是,你看你那个不值钱的样!雨晴你刚刚是没看着,人家嘉笙就问了他一句生病没,他赶紧就趁机往人家身上贴!”   “啧啧啧,我都没眼看!”   梁望崧把琴放在架子上:“有这么夸张吗!被你们俩说得好像很明显一样。”   他开始复盘自己这两天的行为,越想越心虚,突然脸色一变:“我去,真的很明显吗?那他不会看出来了吧,不行我还没准备好呢我只是暗恋,被他看出来多尴尬!”   连雨晴和周宇简直要被他无语死:“你有病吧!暗恋还不收敛点,我以为你明天就要表白后天就要婚礼呢!”   梁望崧说:“真没有……哎呀情不自禁你们懂吗?看到他就想离他近一点……算了连雨晴你个单身没有暗恋对象的是不能理解的,周宇你肯定明白我的意思吧!”   周宇果然被策反:“确实!我看到我女朋友的时候也想拉着她的手抱着她……”   连雨晴:“……我真求你们了,两个恋爱脑!”   危机解除,梁望崧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所以真的很明显吗……你们知道的,我俩刚开始有点误会,我还想多刷刷好感度的,万一他看出来我喜欢他嫌我烦怎么办……”   连雨晴摆摆手:“行了行了不明显放心吧,要不是跟你是朋友谁能看得出来。”   周宇也说:“对,太熟了没办法,毕竟你太双标了。”还在记吉他的仇呢。   梁望崧滑跪:“好好对不起哥哥姐姐们,这两天的乐器我一个人搬,当赔罪了好吗?”   周宇大人不计小人过:“算了,咱们也不是小气的人,看在你这么多年可算有喜欢的人的份上,原谅你了。”   连雨晴一边催他们调试乐器一边八卦:“所以我来采访一下,梁主唱,你是怎么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就喜欢上闻老师了呢?”   梁望崧现在心里只有“收敛”二字,况且在他看来他和闻嘉笙的故事远不是这几天的内容就可以说完,于是含糊其辞道:“一见钟情不行吗?”   连雨晴理解地点点头:“可以,可以,闻老师确实长了一张人见人爱的脸,性格也好。”   梁望崧冲她点点头:“有品,但是你们只能和他交朋友,不许喜欢他。”   连雨晴翻个白眼:“就多余附和你两句。”   不过好歹是收了心。三个人迅速调整好状态,开始一首一首合。   闻嘉笙就蹲在菜园里,雨后的泥土黏黏的,拽着他的鞋子不让他离开。奶奶给他找了双胶鞋穿着,坐在门口指挥他摘菜,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音乐声顺着走廊飘到后院,奶奶感叹道:“小闻呐,小梁他们真的是很好的孩子。当年小晴毕业的时候,要当代表上台讲话,他和小周还有其他几个孩子背着小晴,把我接到学校里,带我去看小晴的毕业典礼。”   “怕我年龄大了坐不好火车,小梁跟小周特意来这里带着我过去的。我本来嫌麻烦,拒绝了,他们说小晴就毕业这一次,说什么都要我去。”   “其实我也想去啊,但我年龄大了,也怕麻烦他们。结果这几个孩子就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帮我买票,给我找住的地方,毕业典礼那天又带我进学校。”   奶奶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又转过头说:“所以他们几个都没有坏心眼的。小闻,你也是好孩子,你们可千万不要有误会啊,奶奶看你们相处的这么好就放心了。”   原来是还在想着刚刚的事情。闻嘉笙点点头保证道:“奶奶,我们真的没有误会了。我也很喜欢和他们一起玩,大家都很好。”   “哎,对。”奶奶笑得眼角的皱纹都飞起来,“要多交朋友,也要常来做客。”   闻嘉笙摘完菜,又忙进忙出帮奶奶做饭。客厅里叮叮咣咣,厨房里也噼里啪啦,两种声音奏成交响乐,居然有种奇妙的和谐。   吃完了饭又是闻嘉笙收拾,另外三个人继续练。连雨晴还挺不好意思:“嘉笙,你是客人,结果尽让你干活去了。”   闻嘉笙说:“说这么客气干嘛,都是朋友。”   他们刚刚商量了一下,分给他们的表演时间一共也就一个小时,连雨晴他们准备的歌其实是够的。加上闻嘉笙的话就把几首难的删掉,正好可以减轻一下负担。   不知道是不是任务量变少的缘故,大家更放松了些,排练得也顺利很多。   闻嘉笙收拾完,回屋拿了平板坐在奶奶旁边。他被分了三首歌,顺序还在前面,所以打算先复习一下琴谱,晚上解散了把梁望崧的吉他借回去练练。   正好互相都不用耽误时间。   墙上的钟转到八点半,奶奶在闻嘉笙身边打了个哈欠。这一遍过完,连雨晴拍手:“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还有一天呢!按今天这个状态没问题的!”   梁望崧正要把吉他收回包里,闻嘉笙说:“梁哥,晚上把吉他借我用用呗。”   周宇原本要喊他们一起上楼,听到这话拍了拍梁望崧的肩膀:“我先上去了。”   梁望崧冲他点点头,把吉他收好递给闻嘉笙:“你是晚上要练习吗?”   闻嘉笙点点头:“是啊,你们这么努力,我也得找时间练啊,不然不是拖后腿嘛。”   梁望崧笑笑:“不会的,你站在台上就是满分了。”幸好连雨晴也扶着奶奶走了,不然又要冲他挤眉弄眼。   闻嘉笙没听出言外之意,背上吉他往楼上走:“你这完全闭着眼睛乱夸啊,还好我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梁望崧跟在他后面:“没有,我是真心话。”   闻嘉笙没回他,背着吉他钻回屋里了。梁望崧也开了门回去。练了半个下午和一个晚上,终于有时间看会儿手机。   摁亮屏幕,锁屏最上面是一条微博推送——   “您的特别关注@闻嘉笙50分钟前更新了博文~” 第22章   闻嘉笙晚上一边听他们排练一边复习琴谱,居然还有空把白天拍的照修了一下发上微博。   四张图,两张是梁望崧拍的闻嘉笙,一张他们俩的合影,还有一张拍立得。配文是一束花的图标,没有文字。   闻嘉笙主要是调了光线,这两张脸都挺优越,属实没什么要修的地方。评论区大多数是夸闻嘉笙的,也有人在问另外一个帅哥的账号,闻嘉笙估计发完就下线了,一条都没回复。   梁望崧点赞转发评论,扣了一串“啊啊啊啊啊宝宝好帅终于营业了”上去,然后原图保存切回微信,找到祝卿安的账号将合影扔了过去。 裕±奚≈彖↓堆〕独◆颊.   祝卿安秒回:?p的。   梁望崧:呵呵,嫉妒。   祝卿安:[白眼]神经,谁嫉妒你了,我又不想跟闻嘉笙合影。   梁望崧:你嫉妒我追星成功。   祝卿安:你脑子被驴踢了吧[地雷]。   梁望崧心里的爱心泡泡简直泛滥,但他又不想在线上和祝卿安分享。宣布有喜欢的人这件事,当然要线下说才正式。   于是梁望崧宽容地原谅了祝卿安的无知,“唉,算了,你不懂。”   祝卿安简直莫名其妙,又甩来一堆问号。   然后梁望崧不回了。   梁望崧想起来他还没买回去的票。只请了一个星期假,周六演出完周日他就得往回赶。但是这次他想跟闻嘉笙一起回去。   梁望崧点开了闻嘉笙的聊天框:“在忙吗?”   闻嘉笙正在用平板看谱子,消息从上面的聊天框跳出来,他回复:“在练习,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吵到你了?”   梁望崧赶紧否认:“没有没有,就是想问下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周一要上班,所以打算买周日的票,如果你也回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闻嘉笙本来也计划的是出来玩一个星期,他还有一堆素材等着回去剪辑,于是答应:“可以啊,那我们一起回去。”   梁望崧计谋得逞,找闻嘉笙要了身份证号:“我一起买票吧,这样可以坐在一起。”   闻嘉笙回了个小狗点头表情包:“行,那麻烦梁老师了,我继续练琴了哈,吵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梁望崧走之前还要再夸一句:“真的没声音,就算听得到也是天籁之声!”   买好了票,看着出票界面并在一起的两个名字和相邻的座位,梁望崧反复欣赏又截图留存,终于满意地关了手机。   闻嘉笙就在他对面,弹的还是他的吉他。梁望崧光想想这个画面就心痒得不行。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偷听。   但是连雨晴的隔音做得确实太好了。梁望崧还要脸,不然他真想打开门扒在闻嘉笙门口听。   不出意外的话他只要敢这么做明天连雨晴就会把监控截图打出来贴在他脸上。   没办法,只能再等一天了。星期六闻嘉笙唱歌的时候,他一定要使劲录像!狠狠留存!   梁望崧偷偷把和闻嘉笙的那张合影设置成他们俩的聊天背景,然后把闻嘉笙的备注改成了一束花的图标,终于满意地睡着了。   周五大家都没出门,全都留在民宿准备周六的演出。   闻嘉笙前一天晚上练得还挺晚,早上下来得迟了一些。连雨晴在群里喊他他没回消息,等他睡醒下来三个人已经吃完饭了。   闻嘉笙揉着眼把吉他递给梁望崧,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练完直接睡了,忘记定闹钟了。”   连雨晴说:“没事没事,其实也不用这么累的……如果你觉得三首多的话我们把删掉的再加回来也可以。”   闻嘉笙冲她笑笑:“不多不多,我感觉练得还可以。”   “也不是因为觉得多才睡那么晚……就是想着反正吉他也借了,我就多练练,这样白天不耽误你们嘛。”   奶奶给他下了碗面端出来:“小闻这么努力呀,小晴,你们也要好好准备哦。”   连雨晴把电插好:“知道啦奶奶,我们很努力在练习了!”   吃过饭闻嘉笙先把昨天的练习成果展示了一番,获得了三人的一致好评。其实他虽然说是临时准备,但任务量并没有很多。毕竟选的都是他会的歌曲,平时直播他也会拿吉他弹唱,所以复习几遍就问题不大。   还是连雨晴他们三人组合更需要练习。   于是闻嘉笙今天又肩负了给奶奶当助理的任务。上午陪奶奶去买菜,然后去后院摘菜、洗菜、打下手。吃完饭各回各屋休息一会儿,下午继续排练。   这一天过得也算充实,等晚上带着吉他回到房间他才恍然,明天就要正式上台了啊。   编外人员闻嘉笙有一点好,他虽然会紧张但是自信。只要在底下练好了,上台他是从来不会怯场的。即使想到那么多人围观会有点担心,但是该他表演的时候照样大大方方。   因此闻嘉笙睡得很好,第二天早上醒来神清气爽。推开窗的时候后山顶的云层后面隐隐透出阳光,今天居然天晴了。   好天气,当然也会有好结果。   闻嘉笙穿了件短袖,下面换了短裤,露出修长笔直的长腿。出门的时候撞上了梁望崧,他把吉他递过去,梁望崧的眼睛却盯着地面,没有第一时间接过。   闻嘉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没睡好吗?”   梁望崧一出门就看到闻嘉笙的腿,脑子里的两个小人正在打架,一个说好白好长,一个说别看了正经点。梁望崧被吓了一跳,一下子回神,有些不自然地接过吉他:“啊,没有,我在脑子里复习今天要唱的歌……”   闻嘉笙跟他并肩往楼下走,以为他是太紧张了,宽慰道:“别紧张,昨天听你们弄了一天,我觉得挺好的,保持状态就行。”   其实梁望崧根本不紧张,如果昨天不是闻嘉笙在,他是肯定要嘚瑟两下的。但他还是点点头:“好的,闻老师再夸我两句,我感觉听你说完我真的没有那么紧张了。”   周宇从屋里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在闻嘉笙看不见的地方锤了梁望崧一拳,收获了梁望崧一个“求你闭嘴别说话”的眼神,转头跟连雨晴蛐蛐他去了。   三个人搞乐队,今天穿得都挺酷,梁望崧出门前还回去摸了个墨镜卡在头顶,从头到脚都是黑色,非常符合酷哥主唱的形象。   不得不说连雨晴的人脉确实广。前两天借了个摩托,今天又弄来个三轮。吃完饭几个人把乐器往车上一搬,再把奶奶搀扶上去,让连雨晴带着奶奶先去广场等着。   今天周末人多,广场上要搭台子,上午还得彩排,忙起来可能顾不上奶奶,这会儿正好趁着还早给奶奶找个地方歇着。   连雨晴拧了把油门要走,周宇看了一眼梁望崧和闻嘉笙,“车上还能挤挤吗?我也想坐三轮,我都没坐过。”   连雨晴懂他的意思,但是想逗他一下:“没坐过晚上回来给你开个够,这会儿你凑什么热闹。”   周宇挣扎道:“你们去了也是等,我跟着还能先搬搬东西。”   好牵强的理由。在场只有闻嘉笙不明真相,以为他是真的想坐,好心出主意:“奶奶旁边还有位置,要不你抱着鼓挤挤,应该坐得下吧。”   连雨晴见闻嘉笙说话了,也不逗周宇了,点点头准了:“行吧行吧赶紧上来,抓紧时间。”   三轮车一溜烟跑了,把闻嘉笙和梁望崧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闻嘉笙说:“没看出来啊,你说前天骑摩托会不会周宇也挺想骑的,只是我俩说的太快了他没好意思讲?”   梁望崧说:“不会的,他就是抽风了,别管他。”   等他们慢悠悠走到广场,湖边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舞台。其实就是垫高了一层,方便站在后面的观众看得清楚,然后又把舞台前面围了起来架了几个机位。   闻嘉笙和梁望崧站在舞台前面等连雨晴回消息,不一会儿连雨晴带着一个短发女孩一起过来了。   “这是小婷,”连雨晴对闻嘉笙介绍,“她是政府那边的工作人员,今天负责直播,不过不太专业,所以想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小婷穿着衬衫戴着一副眼镜,很虚心地请教:“我应该怎么和大家互动啊……是不是要回答他们的问题。”   闻嘉笙说:“如果只是在表演的时候直播其实不用太多互动,多注意一下带节奏的言论把它屏蔽掉就行。如果是上午就开始直播就要侧重于介绍景区……”   小婷听得挺认真,用备忘录记下来说了声“谢谢”就跑去忙了。   连雨晴又把他们带到广场旁边的一间店铺里,“这是候场区,今天上午要走个场彩排一下,然后下午两点开始正式演出。”   闻嘉笙看到有一些穿着舞蹈服装的阿姨伯伯进进出出:“这也是下午要表演的吗?”   连雨晴说:“是啊,现在环境好了,好多嬢嬢伯伯晚上就在空地上跳广场舞,有些自己摸索着弄了舞蹈队,这次可算有展示机会了,不得好好表现一下。”   “人家服装都可齐全呢,咱们几个对比起来真像草台班子了。”连雨晴环视一周,“今就我们这一组小孩,我们可不能拖后腿了。”   只有他们一组“小孩”的好处就是在这儿候场的时候受到了所有长辈的关爱。你一把瓜子我一把花生,闻嘉笙的兜里装得满满当当。   除去他们自己彩排走位的时间,几个人忙前忙后帮着其他队伍挪东西。有几个嬢嬢听说闻嘉笙会摄影,抢着把手机塞给他让他帮忙拍照。   闻嘉笙简直应付不过来,最后问了连雨晴演出顺序,得知乐队是最后一组所以不急着准备后,闻嘉笙答应她们下午在台下帮忙录视频,这才把几个嬢嬢给哄了回去。   或许是这次宣传真的有效果,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有了不少人。闻嘉笙站在门口往街上看,很多车都从桥的方向往这边开。   连雨晴说:“那都是趁着早上凉快去山上玩,然后中午来镇上吃饭顺便参加活动的。”   人比想象中多,闻嘉笙还挺高兴,至少这样的话落雨镇更有机会宣传出去了。   中午随便找了家面馆解决了一下,连雨晴又跑回来占了个好机位,把闻嘉笙的设备固定好,到时候拍了素材剪片子。   下午两点。太阳挂在头顶,广场上没有一丝阴影。   “锵锵锵——”舞台上的音响振动,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将舞台围了起来。穿着民族服饰的主持人走上台,向观众鞠躬。   演出开始了。 第23章   闻嘉笙从开幕就一直站在舞台前面没挪过地方。主持人介绍的时候他被围着递手机,表演的时候他尽职尽责录像,连在旁边盯直播的小婷都没他忙。   梁望崧想找他,但压根插不进去话,甚至挤不进去,在旁边急得转了好几圈,最后看着闻嘉笙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不知道从哪儿找了顶草帽扣在了他头上。   闻嘉笙手还稳稳举着不知道谁的手机,眼睛还要盯着身前架着的机位,抽空回头冲着梁望崧笑了笑,做了个“谢谢”的口型。   梁望崧点点头满意地退下了,回去和周宇一起帮忙搬道具。   闻嘉笙除了热,倒不是很累。他没想到这边的嬢嬢伯伯还挺会整活,从传统的民族歌舞到热门短视频手势舞,一个都不重样。   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就到了四点。梁望崧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站在闻嘉笙身后看他把上一个人的手机还了,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要到我们了。”   闻嘉笙点头,冲着小婷打了个手势让她帮忙看着设备,然后跟着梁望崧跑回了店里。   连雨晴和周宇已经在往外搬架子鼓了,闻嘉笙抱起一个跟上,和他们一起在舞台边候场。   架子鼓需要时间整理,所以连雨晴给闻嘉笙安排了开场预热。梁望崧把吉他替他挂好插上电,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加油啊。”   闻嘉笙和这三个穿得狂拽酷炫的乐队青年比起来简直是乱入的乖小孩,简简单单的短裤T恤抱着吉他,有点校园男大的感觉。他郑重其事点点头:“交给我你们就放心吧!”   主持人在预热了:“欣赏完咱们落雨镇人民的精神面貌,接下来也要来点流行音乐和传统碰撞一下……”   闻嘉笙站在舞台侧面,连雨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冲吧!”   她和周宇去摆弄乐器了,梁望崧的吉他就在闻嘉笙手上,也不需要检查,就猫着腰钻进了隔离带里面,站在闻嘉笙之前的位置看。   看了一下午民俗歌舞,闻嘉笙上台的时候下面好多人鼓掌欢呼,梁望崧听到身后有小朋友喊:“帅哥哥!”   闻嘉笙刚上去还有点没进状态,拍了拍话筒有些腼腆地说:“大家好,接下来由我为大家带来几首歌曲。”   台下都挺给面子,尤其那个小孩喊得最响:“好!!”   梁望崧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坐在爸爸肩膀上冲着舞台挥手。小婷在旁边念叨了一句:“还得是年轻帅哥啊……直播间一下子多了一倍的人。”   梁望崧伸长脖子,看到挺多眼熟的ID在直播间活跃,不过倒是挺听话,没有喊闻嘉笙的名字,一溜烟的“这小哥哥是谁啊,好帅!”给梁望崧乐得不行,都还挺配合的,还有人提前做了功课,在评论区帮忙给路人介绍落雨镇。   台上闻嘉笙拨了拨琴弦,台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梁望崧的视线也从屏幕移到了闻嘉笙脸上。   还是那首歌开场,唱到副歌时下面有人开始跟着一起唱。闻嘉笙原本在站桩,听到有人合唱就放松了很多,脚尖点地开始跟着节奏打拍子。   梁望崧打开了录制放大了怼着闻嘉笙拍,怕破坏了镜头和录音,他忍着没有跟唱。这会儿太阳偷偷换了位置,阳光斜下来打在闻嘉笙脸上,映着他棕色的瞳孔。   梁望崧头一次觉得手机贵有贵的好处,镜头可以把闻嘉笙拍得清清楚楚。闻嘉笙细微的表情鲜活的脸庞、清瘦的手腕修长的十指,一直到他笔直的长腿,梁望崧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梁望崧就站在最前面,闻嘉笙早就看见了。等他掏出手机拍自己的时候闻嘉笙还特意冲着镜头笑了笑挥了挥手,像专属于梁望崧的饭撒一样,透过镜头和梁望崧对视。   是只有他拥有的、独一无二的对视。梁望崧看得入迷,连雨晴来拉他的时候他差点忘记了自己也要上台的事情。   依依不舍关了手机,梁望崧一边走还一边念叨:“还有一首歌没录上……”   连雨晴大无语:“不是架了相机吗?你回去慢慢看去。”   全景哪有他的直拍好看?但梁望崧这会儿孤军奋战,如果顶嘴他会被连雨晴和周宇一起骂。他向来识时务者为俊杰,老老实实闭了嘴,站在后面乖乖等着闻嘉笙下来交接。   闻嘉笙唱得好听,选的也都是大家会唱的歌。温柔的民谣配上阳光明媚的小镇风光,三首歌的功夫就把台下的情绪调动了起来,他鞠了一躬:“那接下来就把时间交给我的朋友们啦!”台下掌声雷动,闻嘉笙圆满完成了任务,回来的时候连脚步都轻盈许多。   连雨晴和周宇在后面偷偷比大拇指,闻嘉笙回了一个,把吉他取下来挂在梁望崧肩上,顺势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加油,主唱老师。”   凑得好近,梁望崧能感觉到闻嘉笙说话时有热气呼在他脖子上,吹得他酥酥麻麻地痒。他的耳朵瞬间红了,连脸都烧得发烫。   闻嘉笙说完就退开了,连雨晴和周宇推着乐器往台上走,有几个工作人员过来帮忙一起搬东西,短暂的准备时间里没人注意到他们俩这边。闻嘉笙看着梁望崧的脸,奇怪道:“你的脸怎么有点红?是太热了吗?”   他抬起手在梁望崧脸侧扇了几下,试图帮他降温:“好像是有点热,你还穿这么厚。”   梁望崧今天为了耍帅,穿了件黑色皮衣外套,下面是长裤长靴,把人包裹得密不透风。他甚至还抓了头发,墨镜往脸上一架,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闻嘉笙坚信黑色吸热,担心等下上了台更热,正在犹豫要不要劝他把外套脱了。   其实不热,只是距离太近了。闻嘉笙还在用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他,梁望崧别过头去,胡乱点了点头:“唔,可能是吧。”真是稀奇,看起来不好惹的冷面主唱,因为一句话就红了耳根。   台上连雨晴他们已经差不多摆好了,正在拿着话筒试音,闻嘉笙又后退了一步,推了推梁望崧:“去吧,我在台下给你们加油。”   梁望崧终于可以把头转回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笑着点点头:“好。”   三个人的演出比闻嘉笙一个人的要嗨许多。闻嘉笙刚刚上去唱得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这会儿到了台下也兴致勃勃,一会儿拿手机录视频拍vlog,一会儿又站在小婷旁边看弹幕。   梁望崧皮衣黑靴,抱着吉他站在c位,和在台下排练的时候又是不同的模样。闻嘉笙觉得之前听他唱歌就已足够惊艳,没想到站在台上,更是让人移不开目光,就好像有一束无形的追光灯打在他身上。   后面有个小朋友在喊:“唱歌的哥哥好酷!”闻嘉笙笑着回过头,一个小姑娘扎着朝天辫被家长牵着站在他后面,看到他回头小女孩笑着对他招手:“哥哥!唱得真好听!”   闻嘉笙也冲她挥挥手:“谢谢!”   周宇敲了两下架子鼓,开启了第一首歌。梁望崧和连雨晴也跟着进了节奏,三个人往那儿一摆,气势挺足,还真有点专业乐队的样子。闻嘉笙听到后面有人在问“落雨镇是请了专业团队吗,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只有他知道这几个人私底下和台上有多反差。有种看朋友在台上装正经的感觉,闻嘉笙好想笑。   小婷那边的弹幕上也有人在问,她小声回答说:“不是专业的乐队……是弹琴那位邀请她大学同学一起来演出的。”   闻嘉笙也凑过去,看到弹幕上飘过几个熟悉的id,有人刷到昨天的微博,似乎是认出了梁望崧,但这会儿梁望崧带着墨镜,所以她们不太确定,又不能直接问,只能隐晦地发:“主唱哥有点眼熟。”“唱得好好听啊。”   闻嘉笙在小婷旁边突然开口:“主唱哥唱得不仅好听还很帅哦。”把小婷吓了一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闻嘉笙对着她笑了一下,小婷又转头去看弹幕,有人听出了他的声音,打招呼:“哪来的小哥哥在讲话。”   小婷不明所以,解释道:“是刚刚上台唱歌的那位。”   那几个粉丝开始假装路人:“那位也帅!今天大饱眼福了!”闻嘉笙不说话了,退开一步站在自己的机位前,老老实实当摄影。   台上的歌曲循序渐进,从闻嘉笙的抒情曲过渡到了鼓点分明、节奏欢快的音乐。梁望崧把墨镜推到了头顶,袖子半挽,彻底放开了唱。   闻嘉笙在最靠近舞台的位置看他,梁望崧一手扶着吉他一手拿着话筒,冲台下喊道:“来把手借给我!接下来我们一起唱好吗!”   闻嘉笙带头欢呼:“好!”一句话点燃了现场的氛围,梁望崧在蹦,闻嘉笙挥舞着手也跟着蹦。舞台下一片热浪,人群随着音乐摇曳,一齐合唱,广场上洋溢着欢声笑语。   闻嘉笙看开心了,又拿起手机怼着梁望崧的脸拍。梁望崧一眼就看见了,冲着他挑了挑眉,对着镜头抛了个飞吻。闻嘉笙举着手机,却莫名觉得这个吻是送给他的,当下就觉得脸有点发烫。   一定是今天的太阳太热烈,人也太多,才让他恍了神发了昏。   这个飞吻再次将气氛推向了高潮。人群掀起又一阵狂欢,小婷在一旁小声念叨:“你们刷慢点我看不清了……”   闻嘉笙欲盖弥彰地挪开了手机,开始拍连雨晴和周宇。   傍晚,太阳终于挪到了山头,就要沉下去了。天边划出一道绚丽的晚霞,将头顶染成了橘色。闻嘉笙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只有相机还在原地尽职尽责录着。   梁望崧又唱完一首,感觉自己在台上又唱又跳,比在健身房拉练还管用。他呼出一口气:“好啦!今天很开心能和大家一起玩,也欢迎大家以后多来落雨镇做客。最后一首歌,让我们欢迎——”   他长臂一伸,侧过身子看着上台的方向,闻嘉笙拿着话筒冲上来,周宇开始敲响最后一首歌的鼓点:“朋友们来一起唱!”   舞台边炸开几束礼花,在纷纷扬扬的飘带中四个人站成一排向台下鞠躬致谢。闻嘉笙被梁望崧搭着肩,两个人一起站直了身子。梁望崧的手还有些颤抖,是他弹了太久还没有平复。   他们在飘带雨中对视,心跳在此刻同频。   太阳落下去了。远处就是连绵起伏的山,山顶上最后的晚霞余晖瑰丽壮美。闻嘉笙看过很多次落日,但从来没有觉得它如此惊心动魄。   落雨镇的雨季在此刻彻底结束,而他们的夏天才刚刚开始。 第24章   晚上大家一起在外面吃了顿饭,奶奶今天累坏了,连雨晴扶着她回去休息。   闻嘉笙舍不得落雨镇这难得的晴天。看了看相机的电量,他背着包站起身:“我想再去转转,明天就要走了。”   梁望崧跟着站起身:“我也去。”   周宇环视一圈,做出选择:“我得回去跟我女朋友打视频,她今天肯定在直播间看我呢。”   于是又分了组,连雨晴和周宇带奶奶回去,梁望崧和闻嘉笙去散步。   大家在餐馆门口原地解散。梁望崧和闻嘉笙帮忙把乐器搬上三轮,又把奶奶和连雨晴在后面安顿好。周宇做戏做全套,主动要求担任司机。   三轮吐着烟开远了,梁望崧问闻嘉笙:“想去哪里走走?”   闻嘉笙往桥那边看,太阳已经没了,晚霞正在和夜幕交接,水面上还倒映着霞光最后的影子。闻嘉笙指了指桥:“我们去追晚霞吧。”   沿着大路往桥边走,闻嘉笙将相机别在身前,“你下午是不是拍我了?”   梁望崧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处于暗恋中的人本就小心翼翼,不知道对方的心意当然不敢轻易暴露。他本可以光明坦荡地承认只是朋友间的拍摄,理由固然很多,更何况闻嘉笙还做了博主,自然需要更多素材。   可他本身的目的算不上多么正人君子。他太喜欢闻嘉笙了,所以害怕如果被他发现了自己的暗恋,会有他无法承受的后果。闻嘉笙会不理他吗?会觉得自己拍他是别有目的,然后生气吗?   顾虑太多,大脑居然短路了,梁望崧一时间没有接得上话。   索性闻嘉笙并没有多想,而是又补充了一句:“可以发给我看看吗?今天直播的时候我看到很多眼熟的id,肯定会有人录屏发出去的。”   “直播的镜头比较模糊,相机里的素材又是全景,我在想如果你拍了比较清晰的近景,可不可以让我发在账号上?”   原来是粉丝福利。梁望崧的心落了地,这会儿又有些小气起来,他私心是希望那个视频只有自己珍藏的,这样就是独属于他和闻嘉笙的一份记忆了。   但闻嘉笙这样说了,他也就同意了,而且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啊……好的,我拍了,回去发你。”   闻嘉笙笑了笑:“谢谢啊,我会告诉他们是主唱哥拍的。”   梁望崧又被哄好了,这岂不是打上了他的标签,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给闻嘉笙拍的视频。   闻嘉笙并没有发现他这跌宕起伏的情绪,就算看出来也搞不明白梁望崧心里那弯弯绕绕的小九九。   他今天太开心,走在宽阔的街上心跟着傍晚的风荡啊荡,话也多了很多:“我刚刚在台下也帮你们拍了,回去发你。梁望崧,你今天太帅了!后面有个小妹妹可喜欢你了,一直在夸你呢。”   “是吗。”梁望崧想起那个坐在爸爸肩上的小女孩,“是不是扎了个朝天辫的小丫头?你唱的时候她也很激动。”   闻嘉笙就笑了:“是啊,原来小妹妹是团粉啊。”   天暗了些,路灯还没开,三三两两的居民吃完饭从家里出来,乘凉的、聊天的,勾勒出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   闻嘉笙喜欢这里,想到要走还有些遗憾:“这里慢节奏的生活好舒服,可惜明天又要回归大城市了。”   梁望崧说:“喜欢可以再来。下次就不用赶行程了,可以来个落雨镇版city walk。”   闻嘉笙点点头:“下次再来落雨镇肯定人气更足了。”   梁望崧看到闻嘉笙心情好,又大胆起来,试探地开口:“其实青屿晚上也很舒服,有很多人在海边散步,吹吹海风很凉爽的。”   闻嘉笙说:“倒也是,不过我一回去就懒了,完全不想出门。”   “而且感觉人就是很奇怪啊,一出来玩觉得这山也好水也好的,天天走几万步都不嫌累。你说家里也有山有水的吧,咱青屿的海可比这江面宽多少倍,结果呢,就是懒得去。”   “不过也有可能是每次出门会遇到不同的人和事,让我觉得更有新鲜感一些。”他们一起抬脚迈上桥,闻嘉笙接着说:“我朋友……是一个游戏主播,叫麦子,我们俩在青屿也会一起出来玩。不过他开直播都是晚上,第二天很晚才起,我们俩能一起玩的时间不多。经常是吃个饭就去他家或者我家打游戏,很少像这样在外面散步什么的。”   “而且两个男的在海边瞎晃悠,总觉得怪怪的。”闻嘉笙把自己说笑了,“我妈上次还说我,人家都成双成对的,我们俩像俩傻子一样在海边撒欢。”   晚霞只剩下海平线上薄薄一条,像丝带一样隔开了江面和夜幕。也勉强算是追到了吧,抓住了初夏落日的尾巴。   梁望崧和闻嘉笙一起趴在栏杆上看,“那我们俩现在不也是两个男的在路上瞎晃。”   闻嘉笙恍然,又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不一样的吧……”   梁望崧起了逗他的心思:“有什么不一样?我不也是男的。”   “哎你……”闻嘉笙还真没想到反驳的话,只好又拐回了他之前说的:“可能因为现在是在外面嘛,比较有新鲜感。”   梁望崧了然地点点头:“懂了,回青屿了就没有新鲜感了,你就不会跟我散步了。”   这都哪跟哪啊。闻嘉笙赶紧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跟麦子凑一起除了打游戏也没什么别的活动,哪有闲心慢悠悠散步聊天啊。”   梁望崧帮他下结论:“所以跟我散步就可以?”   闻嘉笙觉得自己好像被梁望崧下套了但是没有证据:“可以……”   梁望崧点点头:“好,那我回去叫你散步你可一定要出来啊。”   晚霞彻底消失不见,夜幕降临了。桥上的人多了起来,居然还有人支起了鱼竿。灯忽地亮了,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水面上,随着风轻轻荡漾。   闻嘉笙看着不远处钓鱼的人,突然问:“所以,你是很喜欢散步吗?”   喜欢,喜欢和你一起散步。梁望崧说:“对啊,你不觉得这样好的天气就应该出来在街上慢慢走吗?不然桥上也不会这么多人了。”   闻嘉笙表示认可:“确实,这风吹着可真舒服。”   再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并肩倚着栏杆,感受江上的清风,看星星挂上夜幕。   “扑通”,水里突然有了动静,闻嘉笙把身子朝前倾,好奇地探出头去看。   一条鱼被绳子挂着从水里拎了出来,甩起一串水珠被钓鱼的人抓在手里。闻嘉笙“哇”了一声,跟着周围几个围观的人一起凑了过去。   只见桶里一条小臂长的鱼在扑腾着,可活动范围就这么大,它怎么也出不去,于是接受了现实静止下来不动了。   钓起了鱼的人很高兴,一边挂饵一边跟两个路人炫耀着。梁望崧在闻嘉笙身后站着,闻嘉笙指了指桶,小声说:“你看到了吗?还挺大一条鱼。我本来以为是小鱼苗呢。”他伸出两根食指,比划了一个宽度。   梁望崧点头:“看到了。”   他们往回走去,闻嘉笙突然说:“青屿有海钓,你想去玩吗?”奇怪,可能是看到别人钓起了鱼很有成就感,他也有些跃跃欲试。   而且如果是和梁望崧一起的话,应该也会很有意思的。   刚刚还说回去只想在家躺着的闻嘉笙这会儿居然主动约他玩,梁望崧当然愿意,“我还没去过呢,你要邀请我一起玩吗?”   闻嘉笙说:“是啊,我也没去过,刚刚看那人钓鱼好像很轻松的样子,我觉得我也行。”   梁望崧就说:“好啊,那我们一起去。”约定的项目还挺多,梁望崧一定会挨个叫上闻嘉笙体验。   民宿那边静悄悄的,奶奶早就睡下了。连雨晴给他们留了言让他们锁门,两个人落了锁轻手轻脚上楼,站在房间门口四目相对。最后一晚了,明天就要互道再见,回自己的家了。   闻嘉笙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是有不舍的,但想到梁望崧和他一起,好像又有些期待。他刷开门回头看梁望崧:“那,进去了?晚安。”   梁望崧靠在门口看着他:“晚安。”看着闻嘉笙进屋关门,梁望崧这才开门进去。   闻嘉笙洗了澡出来,打开电脑传数据,顺便把今天录的直拍发在群里面。   周宇秒回:“谢谢嘉笙!我正愁没有清晰的视频发给我宝宝看呢!”   闻嘉笙说:“不客气,相机里的还在传,等弄好了我再发。”   他把箱子里的本子拿出来,坐在桌前一边等数据,一边把花一朵朵拆下来压在本子里。弄好之后已经很晚了,闻嘉笙才看到梁望崧在一个小时之前把下午拍他的发给了他。   群里连雨晴和周宇吐槽梁望崧的飞吻吐槽了半个小时,你一句我一句地阴阳怪气,一会儿说他装一会儿又说不知道在开屏给谁看。梁望崧任他们说了几十条,才出来求饶:“好了哥哥姐姐,求你们别说了行吗。”闻嘉笙在群里,居然都不知道给他留面子。   不明所以的闻嘉笙好心帮梁望崧说话:“我觉得还挺帅的啊。”   梁望崧也还没睡,秒回了一个哭哭表情:“还是嘉笙最好。”   连雨晴和周宇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忙,再也没有回过他们俩。   早上吃过饭,依旧是打车离开。奶奶还挺不舍,送到门口还不够,恨不得跟他们一起去车站。   闻嘉笙抱了抱奶奶:“奶奶,我们还会来看您的。”   梁望崧也说:“对,我们还会来的。奶奶您进屋吧,早上冷。”   车来了,居然是闻嘉笙来的时候打的那辆。司机叔叔依旧是乐呵呵地,帮他们把行李放在后备箱。闻嘉笙和梁望崧一起爬进后座,隔着车窗和站在门口的三个人挥了挥手。   车子开动了,闻嘉笙这才发现去车站走得就是那条大路。道路两侧的树随着车迅速后退,他们最后看了一眼落雨镇的街。闻嘉笙打开车窗,让清晨的风吹到他们的脸上身上。   来得时候倾盆大雨,今天却是好天气。太阳出来了。 第25章   回家的第一周两个人都挺忙。梁望崧留了一个星期的工作,每天加班到很晚,但每天坚持微信上和闻嘉笙诉苦刷存在感。   闻嘉笙则花了几天时间终于把相机里的一大堆素材整理完剪辑好,特意空出学做伞的部分等王奶奶把伞寄给他,然后将剩余的内容发了出去。   最近流量很好,从回来那天闻嘉笙发了梁望崧拍他唱歌的那条视频开始,他的账号又开始疯狂涨粉,隐隐有当年操场唱歌小小爆火的趋势。据连雨晴说,连带着落雨镇的官号这几天的评论量都在疯涨,好多人都在问什么时候再邀请他们过去表演。   又过了两天闻嘉笙发了他的落雨镇vlog,在文案中艾特了连雨晴剪宣传片的账号,给连雨晴也带了一波热度。连雨晴激动地在群里刷屏:“嘉笙!你真是我的贵人!”   闻嘉笙是点外卖的时候才发现连雨晴给他退了民宿的钱的。   其实早就原路返回了,只是闻嘉笙一直再没打开过这个软件,信息栏每天弹出的消息太多他也没有细看,等他回青屿之后发现,已经过了好久了。   这时候再说不用好像有点晚,但白住他也不好意思,闻嘉笙就在和梁望崧聊天的时候提了一嘴。   梁望崧说:“收着吧,虽然你不是为了帮忙去的,但是大老远跑过去跟着她忙前忙后,她要是再收你的钱这良心可过不去了。”   “我和周宇都是白吃白喝的,放心,没有区别对待。”   闻嘉笙也就不纠结了,连雨晴最想要的是更多人可以看到落雨镇。等以后游客多了,她的民宿也可以赚到更多钱。   一直到了周五,梁望崧终于能喘口气。一个星期没见到闻嘉笙了,他还真有点想念。   还没下班梁望崧就跟闻嘉笙发消息:“周末有空吗?要不要出来玩?”   闻嘉笙说:“好啊,一个星期没出门了,正好该晒晒太阳,不然要发霉了[哭哭jpg.]”   梁望崧就问:“你有没有想玩的?我想邀请你晚上去海边散步来着,不过只有晚上出来好像太浪费假期了,白天你有没有什么推荐项目吗[卖萌jpg.]”   闻嘉笙那边沉默了,梁望崧也不催他,“你想好了告诉我,我周末都有空的。”   晚上闻嘉笙给梁望崧发来一个狗咖的链接:“你喜欢狗吗?这好像是新开的一家狗咖,狗狗的种类特别多,我看了眼评价还挺不错的。”   梁望崧说:“你很喜欢狗狗?”   闻嘉笙:“是啊,狗狗多可爱!我可想养一只了,不过我这个工作又不能经常在家里呆着,一出门家里没人,我也舍不得把狗狗放在宠物店,就一直没养。”   “麦子他有点狗毛过敏,也不能跟我一起去狗咖玩,我只能望狗兴叹啊[流泪jpg.]”   梁望崧发了个小狗摸头表情包:“我可以!我喜欢狗,而且我不过敏!”   闻嘉笙给他比了个心:“太好了!那我先去预约了!他们家人超级多的,又是周末,我得赶紧去约两个名额!”   没过两分钟闻嘉笙就回来了:“丸辣,两天全约满了。明明我给你发链接的时候还能约的TT看来大家都在周五晚上计划周末行程[大哭][大哭]”   梁望崧回了个“小狗拥抱”,“没事,青屿还有别的好玩的,咱再分头看看。”   刚退出聊天框准备去某书平台搜寻一番,梁望崧一眼看到消息列表里顶着狗狗头像的祝卿安。头顶上的灯泡“叮”地一亮,一个绝佳点子在脑海里形成,梁望崧直接给祝卿安敲了电话。   祝卿安说话有点断断续续的喘气:“喂?干嘛?”   梁望崧说:“遛狗呢?”   祝卿安一边听电话一边将狗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生怕一不留神狗子就撒了欢:“对,白天上班没人管,差点把家拆了。刚刚我还在吃饭呢就一直催我出门。”   “上班上的累死了,回家还没歇上又要管这祖宗。”   祝卿安被狗拽着跑,累得不行,越看狗越觉得嬉皮笑脸的像在挑衅,恨不得给这逆子两脚。   梁望崧说:“又嫌弃上了?一天嫌弃八百遍,还不是当宝贝捧着。”   大晚上打电话来就为了跟他谈谈孩子的教育问题?祝卿安说:“所以你打电话是要干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今天忘带耳机了,胳膊举得酸死。”   梁望崧说:“我是来拯救你的。”   祝卿安:?   梁望崧说:“把你逆子给我带两天呗,我想我亲爱的干儿子了。正好你可以休息休息。”   祝卿安品出一丝瓜的味道:“你有这么好心?上次出差让你帮我看一个星期,给你家里整得鸡飞狗跳的,你不是差点要跟你干儿子断绝关系吗?”   梁望崧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我。为了感谢你帮我买票,我决定牺牲我自己的休息时间让我兄弟获得一个幸福的周末。”   祝卿安依旧不信,故意不答应:“请我吃个饭就得了,这多麻烦你啊。”   梁望崧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说这么客气干嘛。这样吧,明天我请你吃饭,你提前把孩儿们的行李打包好,吃完饭我给崽子们接走。”梁望崧正愁要如何跟祝卿安宣布他的暗恋,正好请他吃顿饭,一举两得。   祝卿安太了解梁望崧了:“不对,你不对劲。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拿我的孩儿们去干什么?”   梁望崧坚持大事要在线下宣布,对此糊弄道:“反正不会亏待它们!明天,明天你来吃饭就知道了!好了我挂了啊,明天中午我去你家接你,别睡过了!”   撂了祝卿安的电话,梁望崧转头跟闻嘉笙发消息:“好消息!我朋友刚刚跟我说要去出差,想把他养的狗狗放我家照顾两天,你不是喜欢狗狗吗?想不想来看看?很可爱的。”   “正好那个狗咖不是去不了嘛,而且就算去了人也会很多,你来我这儿,它们只跟你玩。”   被迫出差的祝卿安被狗拖着,在绿道上跑得浑身发热,居然打了两个喷嚏。   闻嘉笙估计也在盯着手机找去处,秒回道:“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想!”这可比狗咖好太多,不用担心人多了没有被狗狗宠幸,想玩多久玩多久。   梁望崧说:“那周日我去接你。”   和闻嘉笙约好周日见面,梁望崧对周末头一次这么期待。   第二天梁望崧开车去祝卿安家,祝卿安果然没有收拾东西,给梁望崧开门的时候一脸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踢着拖鞋又趴在了沙发上。   一只大狗扑上来和梁望崧来了个亲密拥抱,梁望崧揉着狗头:“好了烤冷面,去给干爹拿个包来,去干爹家玩两天啊。”   祝卿安在沙发上躺尸,梁望崧自力更生。烤冷面一听要去他家,嗷呜一声扒拉开放满了宠物用品的柜子,把里面一个大背包给拽了出来。   梁望崧在柜子里挑挑拣拣,顺了满满一包狗绳狗垫,倒是还有点良心,没拿祝卿安囤的狗粮:“乖,明天干爹给你们买罐罐零食吃。”   祝卿安把脸埋在沙发里,声音闷闷的:“所以你到底是要干嘛?还跟我卖上关子了。”   梁望崧把包拉上放在门口,转回来催他去洗漱:“吃饭的时候告诉你。”   祝卿安被他推着往卫生间走:“最好是好事,不是那种影响我食欲的,要是我不爱听,我会把碗扣在你头上。”   梁望崧靠在卫生间门口向他保证:“绝对好事,超级大好事!”   祝卿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直到出门都没能再问出什么,于是不情不愿地坐上车吃饭去了。 第26章   “所以……你把狗接过去,是想追闻嘉笙?”   祝卿安面色凝重搁下筷子,盯着面前的一盘烤羊排,并没有分给梁望崧一点目光。   梁望崧倒是很轻松。今天终于有人和他分享少男心事,他特意选了他和祝卿安最爱来的餐厅庆祝。菜上齐后丢下一句“我好喜欢闻嘉笙啊,我准备追他”,全然不管祝卿安还吃不吃得下饭,自己夹了满满一碗大快朵颐起来。   “不是,你等等。”祝卿安把梁望崧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理解错,拿起筷子把梁望崧的筷子捏住了,用震惊的语气说道:“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你不是说你不会跟主播谈恋爱吗!你是不是还砸钱了!”   声音有点大,邻桌的人好奇地看了几眼。   梁望崧把手往下压示意他小声:“别那么大声啊!别人会觉得我是那种砸钱泡网红的傻子的!”   “而且你怎么这么震惊啊?我以为你早有心理准备呢……”   祝卿安也不想被围观,他用手挡住嘴凑近了瞪他:“你难道不是那种傻子吗?还需要别人以为?”   “而且我有什么准备啊我有,我都跟你说了我担心你被骗钱,你以为我开玩笑呢?”祝卿安说着说着更担心了,现在这情况好像不只是骗钱,还要被骗色。   “你之前只是刷他的视频,所以我怕你上头了给人家砸钱。那网上不是很多案例吗,主播说两句好话哄几句就让大哥给砸了几万几万的……更何况现在你们还线下认识了。”   祝卿安上下扫视了梁望崧一圈,担心道:“你真的只是在追他吗?你们俩别背着我已经谈上了吧?你要是又被骗钱又被骗色我真的要笑话你一辈子了。”   梁望崧一脸谴责,痛心疾首:“我的安啊!你太刻板印象了!不是所有主播都唯利是图的,你认识闻嘉笙就知道他人有多好了!”   祝卿安的现实生活太丰富,不爱刷视频,对主播的了解全在社会新闻上,所以对闻嘉笙有偏见他也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梁望崧还是要告诉他闻嘉笙有多好:“这样吧,等我追到他了我们一起出来吃顿饭,你亲眼看看。我敢肯定你会喜欢他的。”   祝卿安说:“那真是谢谢你这么贴心了。你倒是自信,这就在畅想追到人家之后的事情了。”   梁望崧得意地挑眉:“人格魅力懂吗。”   祝卿安点点头:“行,就欣赏你这种自信的姿态。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祝你成功吧。”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不看好你,如果他人真的很好的话,我当然是非常支持,第一个祝福你的。”   这么多年的朋友,不用多说梁望崧也懂。他当然知道祝卿安只是担心,毕竟隔着网线人心难测,所以更谨慎了一些。   梁望崧给他夹了最大的一块羊排谄媚:“我懂,我懂,安子你对我最好了。”   这件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两个人也挺长时间没见,互相聊了聊工作上的事,又问候了一下家里长辈的身体状况。   祝卿安顺势提了一嘴:“梁雯估计要升了。我们总监要调到外地,不出意外她要顶上去了。”   梁雯是梁望崧的堂姐,也是祝卿安同校同专业的学姐。当年祝卿安毕业,是她给的内推名额,于是两个人又当上了同事。   梁望崧说:“那挺好的,到时候让她请客。”   说到了梁雯,自然而然又提到了往事,梁望崧有心想改善一下祝卿安的刻板印象,于是又把话题扯到了闻嘉笙身上:“你还记得我姐之前出过车祸吗?”   祝卿安说:“当然记得,吓死人了好吗!”   梁望崧扔下一记重弹:“其实当时是闻嘉笙送她去的医院。”   梁望崧大学在外地,毕业那年他因为面试提前回青屿,在粉丝群闲聊的时候提了一句。当时那个小群已初步形成,正巧群里有另一个朋友来青屿旅游,而闻嘉笙就在青屿读书,看到后就提议一起吃个饭见个面。   梁望崧紧张又激动,即使闻嘉笙没什么架子,但毕竟是作为粉丝和喜欢的主播吃饭,梁望崧此刻居然有种追星族见爱豆的感觉。   祝卿安听到这里摇摇头:“太丢人了梁望崧,你都说了你们平时相处得像朋友一样,还紧张什么。没见过世面一样。”   梁望崧假装没听见,继续他的讲述。   他当时挺看重这事,还给闻嘉笙和那个朋友一人准备了一份礼物,闻嘉笙的那份里面多夹了封信。这是他从网上学的,那些粉丝见到偶像都会写信什么的。所以梁望崧也有样学样,还特意买了好看的信纸,表达了他是如何喜欢上闻嘉笙,以及对闻嘉笙的美好祝福。   那时候的梁望崧还把闻嘉笙当朋友当弟弟。拿了礼物打包好,晚上约好的餐厅正好就在祝卿安学校附近,他打算先去学校找祝卿安玩会儿。   刚出门坐上车,手机就开始疯狂响铃,与此同时微信也叮叮咣咣开始弹消息。梁望崧心里一慌,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接通电话,他爸在那头语气慌张,背景里还隐隐有哭声传来:“快去医院,小雯出车祸了!我们也在往医院赶!”   梁望崧甚至都没来得及跟祝卿安说一声,一踩油门就向医院飞驰而去。   胡乱停好了车焦急地等待电梯,梁望崧的手心里全是汗。梁雯对他像亲弟弟一样,连带着对祝卿安也很照顾。他爸也不知道车祸具体情况,如果梁雯真的出了什么事……梁望崧不敢细想。   “叮咚”,电梯停在了他要去的楼层。梁望崧第一个冲了出去,慌乱间迎面撞上了步履匆匆的男孩。   “对不起对不起。”梁望崧连忙道歉。对方后退了一步,小声说了句“没事。”梁望崧这才抬头看清他的脸——   闻嘉笙?他怎么在这里?   闻嘉笙倒是没在意这小插曲,都在医院了,肯定是家里有人生病,走得急也能理解。他往后看了一眼,不知道有什么急事还是在躲着什么人,冲梁望崧点了下头又匆匆走掉了。   梁望崧在护士的指引下找到了手术间,他的父母还有大伯一家也才刚到。梁望崧冲了过去:“怎么样?我姐没事吧?”   大伯母说:“还好送来的及时,医生说应该就是腿骨折了,然后有点脑震荡。”   梁望崧这才舒了口气,只听大伯母又说:“也是让我们遇到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了。你姐下午在路上出的车祸,身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还好有个男孩帮她打了120,还陪着一起来了医院,一直等到我们过来才走。”   “我们都说要请他吃饭或者包个红包,那孩子一直拒绝说不用,跑得你大伯都追不上。”   梁望崧想到刚刚撞上的急匆匆的男孩,“是不是穿了件黑色外套,里面是白色内衬?然后背了一个斜挎包,大概这么高。”   他比划了一下,大伯母说:“哎对对!这孩子长得好看,性格也好,笑起来还挺可爱的。望崧你是遇到了吗?他差不多就是你来之前那一会儿走的。”   怪不得走这么急。梁望崧都能想象到他家四个长辈极力挽留,而闻嘉笙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坚定拒绝的样子。梁望崧点点头:“遇到了,我刚刚跑得太快不小心撞到人家了。”   梁望崧他妈拍了他一巴掌:“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人家可是你姐的救命恩人。这年头愿意在外面帮陌生人的不多了!更何况你姐还受了伤。”   确实,不怕被讹也就算了,闻嘉笙还陪着在医院等。梁望崧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小声嘟囔了句:“如果有机会再见到,我会好好感谢他的。”   今天的饭算是泡汤了,梁雯还在手术室,他去见网友像什么话。   梁望崧给祝卿安发了个消息,又在群里找了个理由鸽掉了这次聚会,为突然到来的工作道了歉,祝闻嘉笙和另一个朋友玩得开心。   那两份礼物和信就静静躺在他的包里,想来应该是没机会送出去了。   “喔,所以你那个微信头像是这个意思啊。未送达的信,整得还挺浪漫。我一直以为是你的追求者送你的情书呢。”祝卿安这么多年终于解开了谜底,感叹道。   他也对那个不留名的帅哥有印象:“梁雯姐也一直记着呢,当时我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跟我说有一个长得很帅的弟弟跪在地上打的120,还找她要了家里的电话联系家属。”   “她本来摔在地上都摔懵了,浑身疼得不行,肇事车还跑路了。一想到是自己一个人就绝望,结果那帅弟弟跟天使似的给她救了。”   梁望崧笑了笑:“对,其实我当时也和你一样有点刻板印象。我有想过是不是因为他是博主,这件事也能给他带去点流量。结果他从来没有在社交平台上提过。如果不是我遇到了,我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他做的好人好事。”   “所以后来他被人骂的时候我才帮他说话,因为我知道他不是坏人。你不是还说我跟魔怔了一样。”梁望崧想到当时祝卿安极力劝阻他的样子,还有点想笑。   祝卿安现在知道真相了:“好吧,那这样的话,我也觉得他人挺好的,而且这么看来你们俩还挺有缘分,这么早就见过了。”   梁望崧说:“也不知道是有缘还是没缘,错过了通过一顿饭了解他的机会,但知道了一些秘密。”   祝卿安说:“不管怎么样你们俩兜兜转转不是又遇到了?我支持你,加油兄弟,回去我就把孩子打包给你。”   祝卿安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梁望崧乐得不行:“好,到时候追到了你们坐主桌。” 第27章   第二天上午梁望崧带着他的“干儿子们”去接闻嘉笙。   闻嘉笙不愧是小少爷,发来的地址是青屿一处海边的高档别墅,妥妥的海景房。   他提前和保安打了招呼把梁望崧的车牌号发了过去,因此保安直接开了门,还帮他指了路:“右转走到尽头再左拐。”   梁望崧道了谢往里开,一边跟后座的狗说:“孩儿们,你们跟着干爹也是见世面了。好好看着啊,咱青屿的海景别墅。”   烤冷面在后排“嗷呜”了一声表示认同,趴在窗户上兴奋地朝外张望。   闻嘉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远远看到梁望崧的车开过来,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车牌号,就开心地踮起脚挥手。   梁望崧今天出门前捯饬了半天,抓了头发戴了墨镜,一个帅气的掉头把车停在闻嘉笙面前,降下车窗将胳膊架起:“帅哥,走吗?”   闻嘉笙只顾着伸长脖子往车里瞄:“狗呢?狗呢?”梁望崧在窗口挡着,只能隐隐看到后座有一大坨黑白黄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梁望崧叹口气,打开车门下车:“唉,还是狗更受欢迎。”   闻嘉笙眼睛还看着车里,嘴上敷衍地哄他:“不不,你最受欢迎,你可是最帅主唱哥。”   自打在闻嘉笙那露了脸,梁望崧就吸走了闻嘉笙评论区一半的流量,一大帮人在下面求主唱哥的账号。   闻嘉笙也问过梁望崧,不过梁望崧说他只想好好经营自己的呆萌生活,并不想在互联网上收获过多关注,闻嘉笙就置顶了一条评论帮他声明了一下。   但是现在偶尔会喊他主唱哥来调侃。   主唱哥走近后门,立马听到“滋啦滋啦”的挠门声。梁望崧心疼地“嘶”了一声,一把拉开车门:“祖宗,别划拉我车了,弄花了给你送到狗咖打工挣钱。”   一只巨大的伯恩山从后座跃了下来,嬉皮笑脸地用头撞了他一下,又站起来扑了梁望崧一把,推得他往后一退,撞在闻嘉笙身上。   闻嘉笙抬手扶住他的背:“小心。”   梁望崧抓着伯恩山的两条前腿把它丢了下去,“来烤冷面,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这是闻嘉笙。”   烤冷面听懂了,围着闻嘉笙转了一圈熟悉气味,然后用头轻轻蹭着闻嘉笙的裤腿。   闻嘉笙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大脚小伯!天呐毛茸茸的手感好好!小伯你好啊我是嘉笙哥哥!”   梁望崧正探着身从后座拿什么东西,听到这话笑出声,“哎这辈分可乱套了啊,我是它俩干爹,你怎么成哥哥了。”   他钻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白团子:“来,凉皮,见见你嘉笙哥哥。”   闻嘉笙说:“别,我不是哥哥,我是叔叔。”   梁望崧把小博美放在闻嘉笙怀里:“没事,我们可以各论各的,你管我叫哥,它们管我叫爸。”   闻嘉笙搂着小博美:“不用了不用了,咱们还是讲究一下辈分吧。”   一个烤冷面,一个凉皮,都是很亲人的性格。两只狗都很喜欢闻嘉笙,乖乖任他摸任他抱。   好不容易都哄上了车,梁望崧觉得自己今天不是跟暗恋对象出来约会,反倒像老父亲带了三个孩子。闻嘉笙所有的视线几乎都黏在了两只狗身上,一点都不分给他,要不是跟狗一起挤在后排让梁望崧当司机不好,梁望崧毫不怀疑,闻嘉笙根本不会跟两只狗分开。   即使坐在副驾闻嘉笙还时不时回头看看,“你朋友为什么给它们俩起名烤冷面和凉皮啊?听起来好馋人。”   梁望崧说:“因为这是他在小吃街想到的名字。”很早之前他们俩在小吃街扫荡,祝卿安蹲在地上左手烤冷面右手凉皮被路过的小狗讨食。小狗实在可爱,还会坐下握手站起来作揖。祝卿安就动了养狗的念头:“等以后我有狗了,就叫烤冷面和凉皮。”   闻嘉笙靠在座椅上笑:“你朋友还蛮有意思的。”   烤冷面把脑袋搁在副驾驶和驾驶座中间的空隙,闻嘉笙把手搭在它脑袋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伯恩山,感觉养小伯的人好少啊。”他身边也有不少养狗的朋友,包括群里那些人偶尔也会分享自己家的猫狗。但大型犬很少,毕竟大多数都是上班族,没那么多精力陪伴狗狗运动,更别说伯恩山了。   不对,闻嘉笙突然想到,LIANG的头像好像是只黑白相间的小狗来着,他没点开细看过,之前一直以为是边牧,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小伯。   闻嘉笙摸出手机找到LIANG的账号,把他的头像放大了看,果然是一只小小的伯恩山,只是黄色的毛没有黑白的那么多,他之前才没有看清。小狗胖乎乎的,趴在地上咧着嘴笑。   还挺巧的。不过LIANG从来没有在群里分享过,因此闻嘉笙也不知道这是他的狗还是网图。   梁望崧预约了一家宠物餐厅,就在海边,离闻嘉笙家不远。这家店只允许携带宠物的客人进入,每桌都配有小狗吃饭的地方,后院还有很多供小狗玩耍的设施。   闻嘉笙抱着凉皮,梁望崧牵着烤冷面,两个人一起进了店。里面已经坐了人,每一桌旁边都有只狗狗跟着。闻嘉笙摸了摸凉皮的头:“我也是沾了你们的光才能来这种店啊。”   凉皮和烤冷面显然是常客,老板在门口看到梁望崧和狗后准确地叫出了名字,然后又跟梁望崧打招呼:“中午好啊,孩子他爸今天没来?”   梁望崧看了闻嘉笙一眼,“对,他出差了,轮到我带孩子了。”   老板带着他们落座,烤冷面就乖乖趴在梁望崧脚边,凉皮则稳稳坐在闻嘉笙腿上。拿来了菜单放在桌上,老板说:“你们慢慢看,我先把狗狗吃的准备好。”   梁望崧把菜单推给闻嘉笙,解释道:“它俩每次来都吃那几样,老板后来都不问我们了,直接做好端上来。”   闻嘉笙接过菜单一边翻看一边说:“看来你们经常来这里啊。”   梁望崧说:“对,我们是发小,天天一起玩,所以我才能当孩子干爹嘛。”   烤冷面又听懂了,伸出一只爪子搭在梁望崧腿上赞同。   这顿饭闻嘉笙吃得也是心不在焉,实在是两只狗吃得太香,导致他吃两口就忍不住低头看看桌子下面。梁望崧连话都没跟他说上几句,不由得怀疑把狗子带出来是不是一个正确选择。   终于俩便宜儿子把饭吃完了,闻嘉笙抬起头看着梁望崧感叹了一句:“它俩吃得好干净!碗都舔亮了!”   梁望崧“嗯”了一声,给闻嘉笙夹了一筷子菜:“狗都吃完了你还没吃饱呢,快吃点,等会儿都凉了。”   闻嘉笙品出一丝委屈的味道来,这会儿居然一下就get到了原因,立马解释道:“哎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第一次这么跟狗近距离玩呢,太好奇了,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他略显心虚地缩了一下脖子,冲着梁望崧讨好地笑了一下。   他怎么这么可爱。梁望崧立马给自己哄好了,反过来哄他道:“我没这个意思啊你们玩你们的,我就是怕你只顾着看狗了自己没吃饱。”   但闻嘉笙立刻把梁望崧夹给他的菜全吃了,又冲梁望崧笑了笑,明明没说话,梁望崧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都吃完了,很好吃,你别生气了。”   梁望崧有些哭笑不得,看看他又看看地上趴着的两只狗崽子。闻嘉笙知不知道自己这样特别像烤冷面认错的时候啊!而且比地上这俩只会拆家的倒霉孩子乖一百倍好吗!   虽然闻嘉笙不是故意的,但这就是明晃晃的勾引啊!这谁能不爱!   梁望崧的少男小心脏扑通扑通,完全沦陷在了闻嘉笙的笑眼中。这下给梁望崧美得不行,开始持续投喂闻嘉笙。   “这个好吃你尝尝,这个是老板的拿手菜,我们每次来必点的。”   “还有这个,这是他们家招牌,销量第一。”   一边夹还不忘夸闻嘉笙:“你太会点了,选的都是好吃的菜!”   不知道吃什么只是把评分高的菜全点了一遍的闻嘉笙:……   这次轮到闻嘉笙哭笑不得了:“好了哥,别夹了你也吃点,我怎么觉得你把我当烤冷面和凉皮了。”   闻嘉笙一语中的,梁望崧倏地停手,用笑来掩饰心虚:“哈哈,没有啊,因为我挺喜欢吃这几个菜所以想让你也尝尝,嘉笙你是不是不喜欢别人给你夹菜,那我不夹了哈哈。”   闻嘉笙说:“没有没有,这么好吃你也吃点嘛,别光顾着我了你都没吃上。”   梁望崧老老实实坐正了,听闻嘉笙的话乖乖吃菜。脑子里却后知后觉,他刚刚是不是叫我哥了?他叫我哥!   之前从没有觉得“哥”是如此动听的称呼,两个人的关系仿佛又上了个台阶,菜吃到嘴里都香了不少。梁望崧和闻嘉笙风卷残云,把桌上的饭菜扫了个干净。烤冷面趴在地上,凉皮则蹦上椅子挨着梁望崧,两个孩子都挺安静,发现他们吃完了又突然疯了起来,催着他们俩就要去玩。   后院里面全是小狗,很多家长拿着各种各样的球和绳子在草坪上和小狗玩。   梁望崧给他们解了绳子,烤冷面和凉皮就飞一般蹿了出去。   “哎……”本来想和两只狗快乐玩耍的闻嘉笙望着两个孩子毫不留情的背影,向梁望崧请教:“它俩这么忘本的吗?”   “是遇到认识的小朋友了,所以才把咱俩抛弃了。”梁望崧指了指正在跟烤冷面抱在一团打滚的金毛:“它家也是这里的常客,烤冷面经常跟它玩。”   凉皮太小了,不愿意加入大型犬的狂欢,被金毛的主人抱了起来喂了个冻干。   梁望崧和闻嘉笙走过去,抱着凉皮的女孩跟梁望崧打招呼:“好久不见呀。”   金毛被烤冷面压在身下,梁望崧把烤冷面给拽起来解救了金毛:“好久不见啊。”   女孩好奇地打量着闻嘉笙:“怎么换了个帅哥?那位呢?”   梁望崧说:“他出差了,今天带别的朋友过来玩。”   凉皮呜呜地哼着要干爹抱,梁望崧提着它的背带把它从女孩怀里拎了出来放在了闻嘉笙怀里。凉皮没有落到干爹的怀抱,刚要抗议,闻嘉笙的手就轻轻捏着它的后脖颈抚摸,凉皮被摸得舒服了,在闻嘉笙臂弯里拱了拱安静了。   梁望崧说:“它精力没那么旺盛,今天出来了这么长时间,等会儿估计就困了,就麻烦闻老师照顾它了。”   闻嘉笙听到这话努力又把胳膊放松了些,像初次抱着睡着的小婴儿般不敢乱动,小声说:“好。”   那女孩视线在他们俩中间扫了一圈,了然一笑,有些揶揄地看了眼梁望崧,转身回树下坐着去了。 第28章   烤冷面不愧是大狗,精力非常旺盛,还是个社牛,都不需要闻嘉笙和梁望崧跟着,自己就在后院里社交了一圈。   快要入夏,阳光还是很刺眼的,他们俩也在树荫下找了两个位置坐着,看烤冷面在草地上窜来窜去。   凉皮已经在闻嘉笙怀里睡着了,像个小宝宝一样枕在闻嘉笙的胳膊上。睡着的小狗太可爱了,闻嘉笙甚至舍不得把它搁在腿上,就这样抱着它,生怕打扰了小狗的好梦。   梁望崧挨着他坐,坏心眼地把手伸过去挠了两下凉皮的脑袋,凉皮嫌烦把头一转,换了个方向。   闻嘉笙瞪他一眼:“你干嘛打扰它睡觉!”   梁望崧目的达到了,虽然是被嫌弃,但好歹让闻嘉笙分了他点目光,于是收回手摊开举在脸两侧,投降一样:“不逗了不逗了。”   狗狗睡觉睡不久,烤冷面回来喝水的时候,凉皮也醒了。闻嘉笙这才敢把凉皮搁在腿上,但依然是很小心,还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相机给梁望崧看。   “我新淘了个ccd。”   梁望崧秒会意,双手接过:“我帮你拍,这怎么开机?”   闻嘉笙一只手还搂着凉皮怕它摔下去,另一只手伸过去,就着梁望崧拿相机的手开始在上面摸索。   两个人的手不可避免地触碰,闻嘉笙的手就轻轻覆在梁望崧的手上。他的手心很暖和也很软,梁望崧浑身的触感神经仿佛都集中到了两只手上,只是有些僵硬地捧着相机不敢乱动,任由闻嘉笙毫无章法地在相机上一通乱摸,也在他的手背上蹭来蹭去。   好不容易终于按到了开关键上,开机音效响起,前面的镜头缓缓伸出一小截来,屏幕也随之亮起。闻嘉笙收回手看了一眼:“好了。”   其实并没有多久,闻嘉笙的手在梁望崧手上盖了不过半分钟就退开了。但梁望崧好像被定住了,大脑卡了下壳才终于重新链接好,手上还残留着闻嘉笙的余温,那只刚刚在他手背上作乱的手这会儿正盖在凉皮脑袋上揉着。   梁望崧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盯着闻嘉笙白皙修长的手指。想牵,想亲,想魂穿凉皮。   闻嘉笙正忙着招呼烤冷面过来:“来烤冷面!坐这里,我们拍照好不好?”   烤冷面甩着舌头卧在了闻嘉笙脚边。闻嘉笙举着凉皮蹲下来,催梁望崧:“快快,这个造型很不错!”   梁望崧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缓和了一下情绪,也跟着蹲下身找到平齐的角度,举起相机招呼两个孩子看镜头:“烤冷面,凉皮,看这里!”   两只狗狗都咧着嘴吐舌头,看起来就像是在笑。闻嘉笙特别满意,让梁望崧又给他拍了好几张,还礼貌询问:“你朋友允许他家孩子上电视吗?”   梁望崧说:“这么好看当然是允许当童模的。”   闻嘉笙说:“那太好了!我要给它们俩拍大片!”他把相机拿了回去,开始给两只狗当摄影师。   梁望崧算是看出来了,闻嘉笙真的很爱拍照,不仅拍自己也拍别人。他怀疑闻嘉笙在微博上已经收敛,估计每次都精挑细选。就他今天这个拍照量,十八宫格都不够他发。   两只狗非常尽职地当童模,还会根据口令坐好握手。闻嘉笙拍高兴了,直接坐在草坪上。梁望崧偷偷拿手机拍了张闻嘉笙的背影,他正一边举着相机一边跟烤冷面握手。   梁望崧点开微信找到祝卿安一键发送。   祝卿安今天难得没有拆家孩子烦人,一个人在屋里美美躺着,回消息回得也快,不过依旧言简意赅:“?我也要吃狗粮吗”   梁望崧说:“你儿子很满意他们干爹未来的对象。”   祝卿安:“你要点脸行吗?人家什么时候说要跟你谈恋爱了?”   梁望崧:“迟早的事。他今天都摸我手了,这是我们关系的一大进步!”   祝卿安:“我去?真的假的啊!可以,厉害,不愧是我兄弟[点赞][牛]”   梁望崧:“等着吧到时候单独给你和狗崽子开一桌。”   祝卿安:“红包我都包好了你快点。”   梁望崧被祝卿安捧高兴了,越发感觉今天有了突破性进展,全然忘记了中午他还在吃醋嫌弃俩狗孩子。这种飘飘然的心情直到闻嘉笙提议他们四个一起拍照时达到了巅峰。   一家四口!合影!   梁望崧特别积极,把金毛的主人请了过来帮忙。女孩也挺会拍,转了半天帮忙找好了光线,拍了张“一家四口”坐在草坪上的合影。   闻嘉笙和梁望崧盘腿挨着坐在一起,凉皮趴在闻嘉笙怀里,烤冷面则端坐在梁望崧另一边被他搂着。   闻嘉笙很喜欢这张照片,梁望崧也很满意,还特意去店里点了杯饮品请女孩喝。女孩接过杯子看了眼那边又跟狗子们玩起来的闻嘉笙,小声对梁望崧说了句:“加油啊,看好你哦。”   梁望崧先是震惊:“这怎么看出来的?”   女孩说:“你眼睛都要长人家身上了,之前跟你另一个朋友可不是这样。”   行吧,谁让他这么喜欢闻嘉笙。梁望崧笑着冲她点点头,接受祝福:“谢了。”   女孩对着他举了举杯:“帅哥,你可以的。”   梁望崧今天心情特别好。说了要去海边散步,从餐厅离开之后他们就开车去了海边。今天没有晚霞,但海风吹到身上,还是很令人舒爽。   海边人很多,烤冷面看到沙滩就刹不住车,扯着绳子就要下去。   闻嘉笙还有点犹豫,小狗的毛这么长,在沙子里滚一圈就脏了。梁望崧说:“没事,他俩该洗澡了,我跟宠物店都预约好了,等会儿玩完直接打包丢过去。”闻嘉笙就放心了,顺着烤冷面的力道被它拉进了海滩。   凉皮下午已经玩累了,梁望崧从车里拿了个宠物背包把它背在胸前,又递给闻嘉笙一个飞盘:“会玩吗?”   闻嘉笙在视频里看过:“就是扔出去让它捡嘛。”   梁望崧说:“你扔准一点,烤冷面会接的。”   “这么厉害!我还以为它们只会基础的小狗捡球呢。”   梁望崧用指尖挠了挠凉皮的头:“那是凉皮的技能,我们烤冷面还是厉害很多的。”   烤冷面看到飞盘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了,站在闻嘉笙腿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找了一块偏僻人少的沙滩,闻嘉笙直接甩了鞋光着脚带着烤冷面冲了下去。   “哎……鞋都不要了。”梁望崧怀里挂着凉皮,任劳任怨跟在后面把闻嘉笙的鞋放好,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你们玩!我在这里看孩子!”   闻嘉笙和烤冷面不知疲倦的样子,一个扔一个高高跃起接住,还颠颠跑回来送到闻嘉笙手里。一直玩到天都昏暗,海风大了起来,吹得海浪直往沙滩上拍,闻嘉笙才带着烤冷面回来:“好累!”   凉皮已经又睡了一小觉,这会儿被梁望崧牵着绳子在附近活动。看到闻嘉笙和烤冷面回来,高兴地直往闻嘉笙腿上扑。闻嘉笙也不嫌弃,一把将它捞了起来。   梁望崧笑着说:“累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要玩到晚上呢。都快过饭点了,也不知道饿。”   闻嘉笙挨着他坐下,跟他一起挤在这块不算太大的石头上,都穿的短袖,胳膊不可避免地贴着。他自知理亏,从善如流地认起错来:“今天第一次跟狗狗玩这么久,太开心了嘛……你饿了吗?是不是等了很长时间?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他算是发现了,梁望崧脾气其实很好,反正对他特别……和善,从来不会生气,所以这会儿虽然心虚,也有点恃宠而骄的样子,试图通过撒娇逃过一劫。   不知道自己被发了好人卡的梁望崧果然没生气,他快被闻嘉笙可爱死了好吗!能保持着面上淡定地回答闻嘉笙已经不错了。   “没……我不饿,你想吃小吃吗?这附近有条夜市街,我们可以把俩崽子丢去洗澡然后去逛逛。”   闻嘉笙当然同意:“好啊,我们去吃烤冷面和凉皮。”   烤冷面和凉皮“嗷呜”一声表示抗议。梁望崧轻轻弹了烤冷面一个脑瓜崩:“脏成这样,抗议无效。”   终于把这俩磨人的孩子丢去店里了,梁望崧才算是有了一点和闻嘉笙的“二人世界”。   两个人沿着小吃街慢慢往里走,街不算太宽,晚上人又多,挤来挤去。闻嘉笙好奇地挨个看摊位,梁望崧就站在外侧帮他挡着拥挤的人潮。   闻嘉笙应该是不常来,夜市上的种类更迭得快,他什么都想尝尝,对着几个摊位纠结得不行。   梁望崧大手一挥:“都买!吃不完不是还有我嘛。”   闻嘉笙说:“这不好吧,听起来像在给你吃我吃剩下的。”   梁望崧说:“这怎么能叫剩下的,这是分享,是策略。我们只是通过这种方式品尝到更多美食罢了。”   也是。他和麦子出来玩的时候也会买一份分着吃,可能是因为和梁望崧认识的时间还不长,所以他才犹豫多想。大家都是男人嘛!好朋友分着吃怎么了!梁望崧对他这么好,他怎么能区别对待他的好朋友呢?   闻嘉笙把自己说服了,买了好几份小吃提在手上:“好!那我们一起吃。”   梁望崧帮他拿着两份,看闻嘉笙吃得香喷喷,最后两个人都吃撑了,还是又点了一份凉皮和一份烤冷面才算结束。   开车去接孩子的路上闻嘉笙倒在座椅上放空:“感觉好久没吃这么实诚了,这次是真的吃累了。”   梁望崧说:“明明是玩累了,你不是在家躺了一个星期吗?一出来就跟狗跑了一天,能不累嘛。”   闻嘉笙就侧过身朝着梁望崧的方向,真情实感地说道:“嗯,不过今天真的特别开心,谢谢你啊梁望崧。”   还好车里的灯光昏暗,闻嘉笙才没能看清梁望崧微红的耳根。梁望崧直视前方,眼睛专注地盯着前面的路,“不客气,喜欢的话下次再出来玩。”   闻嘉笙看着他笑了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之前说要散步的,也没有散成,下次我们早点吃饭,然后沿着海边吹吹风。”   梁望崧说:“好。今天带它们俩也散不成,这俩孩子一放就撒欢了。下次不带它们,我们来散步。”   又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活动,去宠物店接上了俩崽子,梁望崧先送闻嘉笙回家。   车停在闻嘉笙家的大别墅门口,后面两只狗狗已经依偎在一起睡着了。闻嘉笙解开安全带朝后面看了一眼,有些抱歉地对梁望崧说:“本来想邀请你去家里坐坐的……”但是好像叫醒狗狗也不太好,把狗狗丢在车上也不太好。   梁望崧转过头看他,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但语气温柔,所以闻嘉笙能想象到他同样温柔的眼神:“没关系,还有很多机会。”   闻嘉笙就下了车,看梁望崧把车掉了头转到他面前,车窗降下,梁望崧冲他摆摆手:“走了,晚安,下次见。”   “下次见,晚安。”闻嘉笙也说道。 第29章   梁望崧为了感谢祝卿安的支持,决定把狗儿子放自己家里呆一个星期再送回去。   载着睡得香喷喷洗得也香喷喷的狗子回到家,闻嘉笙已经把下午的照片发到了微博上:“老朋友新朋友[狗头]”   正中间是他们四个的合影,周围环绕着一圈小狗。烤冷面和凉皮各两张特写,还有四张合照。每只狗的出镜次数一模一样,非常端水大师。   评论区都在夸狗狗可爱,有人在问是不是梁望崧的狗,闻嘉笙回复说是他朋友的,因为要出差所以梁望崧代管。   立刻有人说:“嘉笙和主唱哥关系这么好!连好友圈都互通了啊!”   闻嘉笙解释:“没有啦,我不认识他朋友的。只是正好周末有空约好了出来玩,就把狗狗们带上了。”   梁望崧立刻截图发给祝卿安:“感觉不能等到我俩谈了再见朋友,这样别人都觉得我们生疏了!我要计划一下什么时候让你们俩见个面,下次他就可以回复别人说我们关系就是这么好!”   祝卿安说:“神经病啊你,人家只是实话实说回复粉丝,你还急上了。”   梁望崧说:“怎么不急,我不允许别人质疑我们的关系!”   他越想越觉得不行,于是直接用小号转发了闻嘉笙的微博开始“造谣”:“哇好幸福!好像一家四口啊有人觉得吗?”   结果立马有几个人回复他:“?别乱说好吧,你是不是黑粉啊。”   “对啊,别带节奏,不要影响嘉笙和朋友的关系。”   给梁望崧气得不行,祝卿安还嘲笑他:“自导自演自作自受。”   梁望崧顿觉全世界都在和他作对,只好拍了两只狗在沙发上睡着的照片威胁祝卿安:“你儿子还在我手上,说话注意点[菜刀]”   没想到祝卿安毫不留情:“随便吧,送你了。”   闻嘉笙完全想不到能有人因为他的一句回复生了一晚上闷气。他顶着困意将今天拍的几段视频剪好发在账号上沉沉睡去,连梦里都是一群毛茸茸围着他转圈。   第二天一早闻嘉笙收到了来自落雨镇的快递。细长的一条,一看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那把雨伞。   闻嘉笙坐在客厅里架好相机拍了个开箱视频,又嫌屋里的背景不合适,将伞拿到了别墅前面的小花园去拍。   和奶奶学伞的视频已经提前剪好了,闻嘉笙直接将今天拍的贴在前面作为导入部分,仔细检查完后发了出去。连雨晴那边的视频也发的差不多了,他还没看过,听说反响很好。闻嘉笙索性发了直播预告,打算晚上和大家一起看宣传片。   梁望崧下班赶回家吃了饭,闻嘉笙已经准备开播了,还在群里跟他们预告了一声。奈何家里还有嗷嗷待遛的两个孩子在看着他,于是梁望崧又开始后悔把这两个孩子弄回了家里。但祝卿安是无论如何不可能理他的,他只能认命般一手拽着两只狗子,一手挂着直播听着,边走边看。   七点整闻嘉笙在书房里准时开播,梁望崧的耳机里传来了闻嘉笙的问好,就像是闻嘉笙凑在他耳边说话。   周一的晚上人居然还不少,大家太久没见闻嘉笙了,因此一开播就有不少粉丝给他送礼物。   大多数都是一块五块的鲜花,闻嘉笙也就没说什么,一边等人进来一边和粉丝闲聊。直到LIANG顶着他上次直播榜一大哥的炫彩头衔空降进来,闻嘉笙才赶紧说:“都别送贵的礼物,量力而行啊朋友们。”   简直就是在点LIANG的名字。不过LIANG目前看起来还算老实,只是在评论区发了个“晚上好”。   人慢慢多了起来,闻嘉笙也进入正题:“这两周发的视频大家都看了嘛?”   “看了!”“刚刚看完下午发的!”“这次也太有意义了吧!”   闻嘉笙把椅子往前滑了一下,认真看着弹幕:“是啊,我也没想到这次能有这么多收获,还得感谢大家还有麦子。”   大家想起那天的pk又开始笑:“哈哈哈哈你还怪我们!”   闻嘉笙说:“一码归一码,你们就是合起伙欺负我嘛。”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进了麦子直播间先送了个礼物。麦子正在激战,闻嘉笙没打扰他,送完就退了出来,继续和粉丝聊天。   “今天开播主要是和大家分享一下这次旅游的经历。很多朋友肯定已经看了前两周的演出直播,包括连老板那边的视频应该也看过了。”   闻嘉笙想到连雨晴咋咋呼呼在群里刷屏,笑了一下:“她说可多人给她点赞评论呢,我自己这边最近流量也特别好。所以六月份落雨巷正式开业,假期充足的朋友感兴趣的也可以去看看哦。”   他伸长胳膊从旁边拿过来一柄长伞:“看!今天发的视频里面的伞,再给大家展示一下。我真的特别喜欢,毕竟是亲手做的嘛,你们看上面还有我写的字……”他把伞撑开,站起身将写字的部分冲着镜头,指给直播间的观众看。   凉皮和烤冷面在小区里遇到了同类,站住脚步打着招呼。梁望崧对狗主人点点头算作问好,一只手捏住绳子,另一只手举着手机。闻嘉笙的表情和语气都挺臭屁,像个新买了玩具的小孩,拿着东西到处嘚瑟。直播间的粉丝也挺捧场,你一句我一句把闻嘉笙夸上了天。   “哇塞这也太棒了!非遗传承人来的!”“这谁家孩子写的字啊这么好看,原来是我家的。”“好美!多少出?我去打拍卖!”   闻嘉笙美滋滋收了伞放好:“多少都不出,无价之宝。”   他又坐回去,点开提前登录好的账号,“上次跟连老板还有做伞的奶奶也了解了一下落雨镇的历史,之前确实是比较落后的小镇子,除了像这种做非遗的手艺人,其他人都外出打工或者在厂里上班。然后房子也都是很破旧的。”   “这几年开始改建,大家都有了更好的住所,落雨镇也利用原有的自然人文景观在发展旅游业。”他把手机相册打开给屏幕展示,里面有一些他拍下的房屋、道路的图片:“你们看,是不是看起来还挺漂亮?”   弹幕上有人在闻嘉笙抽到落雨镇后去了解了一下,附和道:“是的!嘉笙抽到之后我不放心去搜了一下,官网上的照片还是好多年前的,看着就破破烂烂的。我又去仔细翻了一圈发现他们这几年确实是有在改善,没想到变化这么大了!”   闻嘉笙看到了那条评论:“对,我当时和这位朋友的感受差不多。说到这里我要特别跟大家提一下连老板。”   “我也是和奶奶聊天时听了连老板的故事特别感动,所以才想要也出一份力的。”他点开自己的主页找到下午发的视频,“连老板毕业之后义无反顾回来建设家乡,这一次也是她组织的。写脚本当导演剪视频都是她自己做的。咱们现在先re一下我的视频,然后我们再一起看看她发的。”   凉皮已经跑累了,烤冷面还活力满满。梁望崧把凉皮装进包里,手上牵着狗的力道终于小了些,烤冷面低着头寻宝藏,他在小路上慢慢走着,即使已经看过了视频,他也还是想和闻嘉笙一起再看一遍。   闻嘉笙今天新发的那条点赞评论已经过万,因为带了非遗的标签,吸引了很多路人过来。   闻嘉笙放完视频又去拉评论,很多人夸他的视频有意思,学到了新内容,也想要去体验一下。   闻嘉笙趁机打广告:“那太好了,欢迎体验!这边有很多像王奶奶一样的手艺人,在落雨巷有店铺,都是可以体验的。如果大家有空去落雨镇玩的话也可以支持一下,传播非遗文化。”   弹幕上都在刷“好的”“支持”,一个ID名叫“等雨晴”的人送了他666朵鲜花,在直播间拉了条横幅:“谢谢嘉笙宣传~落雨镇欢迎大家做客!”   闻嘉笙扶额:“哎呦连老板,民宿的钱都退我了,怎么还来给我打赏?你想发消息一声令下我不就直接给你置顶了。”   等雨晴说:“那多不好意思。我刚刚来,现在在干嘛?什么时候re我的绝美宣传片?”   闻嘉笙本来打算把他上周发的也看完,不过连雨晴既然给他打赏,现在就是他直播间的榜一。闻嘉笙再次发扬他金主至上的优良传统,当然是要把榜一姐姐放第一位:“这就来了雨晴姐。”   他直接从ID进了连雨晴的主页。连雨晴估计上个星期一直在弄视频,更新比他勤快得多,一个星期就把之前拍的全发了出来。   闻嘉笙从第一个视频开始挨个看:“我为了和大家一起,都还没看过呢,让我来看看咱们拍的怎么样。”   第一个就是跟拍王婆那天,从她的家拍到店里。闻嘉笙看的时候很安静,看完了才和观众说话。“这个就是我手机上照片的内容啦,房子就是王奶奶家里的,还有店铺大家也看到了,街道和店铺真的看起来很宽敞很干净,都是新修的。”   闻嘉笙说着还将进度条拉回给大家一一展示,拉到做伞的店铺时又忍不住把他的伞拿出来给大家看:“你们看伞上的画就是王奶奶画的,店里还有很多不一样的款式,每一把都独一无二哦。”   后面的几个视频就有梁望崧出镜了,有些片段还是闻嘉笙亲手拍的,因此他介绍的时候也格外认真。而梁望崧本人也已经结束了他最敷衍的一次遛狗,终于能坐在椅子上好好看直播。   熟悉闻嘉笙的观众已经在他的账号上看到过很多次梁望崧,所以一有梁望崧的镜头弹幕就齐刷刷飘起了“主唱哥来了”。   闻嘉笙认认真真看完视频在心里感叹连雨晴虽然拍得一般,但剪辑还是挺有审美的。一边夸一边切回去,发现弹幕上全是主唱哥后乐得不行,拍了张照发给梁望崧:“你已彻底失去姓名。”   梁望崧:“好吧TT”   闻嘉笙就把这句话放大给观众看:“好了好了你们的主唱哥已经知道他人气高了。”   LIANG在直播间挂了半天都没说话,这会儿送了52朵玫瑰:“这主唱哥还挺帅。”   闻嘉笙说:“是啊,不然也不会被连导选中当主角呀。”   他把视频拉到一开始梁望崧撑伞那段又放了一遍:“拍得怎么样?是不是运镜很好很有画面感?这是我拍的!”   又开始臭屁了,弹幕老师们也很配合,再次给了一波彩虹屁。   LIANG也跟着夸了几句主播可以接单了,然后在直播间提问:“那主播的那段是谁拍的?也好好看哦。” 第30章   “是你们主唱哥拍的。”闻嘉笙念了LIANG那条评论,回答道。   他还调侃:“我们当时试拍的时候发现他们俩都拍得不怎么样,但是没想到主唱哥还挺会拍,所以离得近的镜头基本上都是我们俩互相拍的。真是又当演员又当摄影师啊。”   LIANG说:“哇塞,原来是互拍啊,不错不错。”   立刻有好几个人跟着说:“怎么长得帅摄影技术也这么牛啊。”   闻嘉笙说:“对啊,全能型人才,人家唱歌也很好听呢。”   “问账号的宝子们,上次我在评论区说啦,人家有自己的工作,不想在线上太被打扰,所以大家在我这里看就好啦。”   闻嘉笙又带着大家看完剩下的视频,看到演出那天的时候格外感慨:“主唱哥不是还帮我录了直拍嘛,当时发出去的时候看到评论区我就想到当年还在学校的时候了。”   “就最开始出圈的那个视频,在操场上和大家一起唱歌的。真怀念啊,当时多么青春。”   LIANG又送了52朵鲜花:“现在也是青春小闻。”   闻嘉笙谢了他:“确实啊。那天在台上又唱又跳的,还真有种回到大学的感觉。而且又是和认识的朋友一起做这么有意义的事情,就更觉得激动。”   “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也这么多年了,大一开始做自媒体,现在我都毕业一年了。不过还有这么多老朋友新朋友在这里,谢谢大家啊。”   不知道怎么的就发自肺腑地煽情起来,闻嘉笙本来没想把气氛整得如此感慨。正在想着怎么把话题转回去,幸好直播界面上突然弹出麦子的连麦邀请,闻嘉笙赶紧点开:“怎么?游戏打完了?”   麦子今天战绩辉煌:“打完了,一直赢都打得没意思了,回来才发现你给我送了礼物。怎么?有什么事要贿赂我?”   闻嘉笙说:“想多了,就是想起来要不是你也去不了落雨镇,也算是你办了件好事,赏你的。”   麦子当然知道闻嘉笙去干了什么,抬手一抱拳,接受得挺快:“行,那真是谢谢嘉笙哥哥的赏赐了。”   麦子问完也不走,就留在闻嘉笙直播间唠嗑:“你干嘛呢?”   闻嘉笙说:“带观众看视频呢。”   麦子说:“又在re你那vlog啊,有没有新意?每次回来都这样开直播糊弄粉丝。”   闻嘉笙说:“才没有!我是在和大家分享旅行见闻。而且这次不一样,我们刚刚在看这次帮忙拍的宣传片呢。”   这个麦子也听闻嘉笙提过。上个星期他约闻嘉笙出来吃饭,闻嘉笙忙着剪视频没约上,但是跟他说了这次的事情,所以他没事的时候搜了连雨晴的账号看。   麦子故意阴阳怪气起来:“哦~懂了,在看和新朋友拍的视频呢。有新朋友就忘了我这个老朋友了~饭都不和我一起吃。”   闻嘉笙说:“什么啊!大家不要听他胡搅蛮缠!不是说了这周喊你一起吃饭的嘛。”   麦子说:“对啊,你说了上周没空,结果你怎么跟你新朋友一起美美遛上狗了?我都看到微博了。”   “原来只是没空跟我玩是吧?”   当事人梁望崧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听闻嘉笙狡辩,有种被正主抓到偷情的感觉。   也挺刺激的。   “哎我不是……”闻嘉笙卡壳了,他本来想说周末是要叫你吃饭的但是梁望崧先约了他,人家都说了他就答应了。而且小狗不比麦子好玩多了。   弹幕还在拱火,说友谊的小船真是说翻就翻。闻嘉笙觉得真这样说麦子要立刻杀到他家里来,为了他的安全考虑他还是老老实实低头认错:“好了对不起,我这周请你吃饭好吧。”   弹幕已经乐死了,闻嘉笙嘚瑟臭屁了一晚上,终于被麦子制裁。一群人仿佛不是闻嘉笙的粉丝而是吃瓜路人,在弹幕上刷起了“麦子狠狠宰他一顿”。   麦子说:“好了好了我会宰他的。不逗他了不逗他了,中场休息结束,我回去打游戏了啊。”   麦子挂断了直播,走之前送了闻嘉笙一辆星星跑车:“视频拍得挺帅哈。”   闻嘉笙刚刚还垂头丧气,看到系统显示麦子离开了直播间,立马换了副嘴脸,指着那辆星星跑车:“谁说友谊的小船翻了的?站出来挨打!我们的友谊坚不可摧好吗!”   LIANG送了他一束手捧花,非常敷衍地带头说:“友谊99。”   “这才对嘛!”闻嘉笙大力表扬了LIANG:“咱们直播间就是要这样相亲相爱啊!”   他动动手指把那条“友谊99”置了顶,还把直播间改名成“我和麦子的友谊坚不可摧”,最后以一首《友谊地久天长》结束了直播。   麦子是全职,几乎每天都要直播,每周不定期挑上一两天休息。闻嘉笙自从那天直播后就把请吃饭这件事记在心里,正愁不知道哪天叫他,梁望崧又送上门来。   梁望崧依旧是每天给闻嘉笙发消息刷存在感,发现闻嘉笙对狗狗无法抵抗后更是每天在聊天框更新凉皮和烤冷面的照片,连吃饭喝水都要拍了发给闻嘉笙。对祝卿安这个正牌亲爹报备都没有这么积极过。   闻嘉笙显然比祝卿安会给情绪价值得多,梁望崧甩了一堆照片,他真的一张一张看过去并且挨个回复,对每一张照片都做出评价。   “凉皮怎么身上的毛一缕一缕的,被烤冷面嗦了吗?”   “哇它们俩吃得好香!我都有食欲了不少!今天吃两碗饭!”   周四的时候梁望崧说:“唉,周末我就得把孩子送回去了,以后就没法更新了。”   闻嘉笙说:“是你朋友出差回来了吗?”   梁望崧说:“对啊,明天回来,正好一个星期。虽然这小崽子白天拆家,但是要送回去还挺不舍的。”   闻嘉笙深有同感。他只是跟两只狗玩了一天,又在线上看了它们一个星期,一想到之后就见不到了都很不舍。   闻嘉笙说:“还真是,它们俩太可爱了,我都舍不得了。要不我给它们买点吃的和玩具吧?怎么说也是跟它们交过朋友了,都没给孩子们带见面礼。”   梁望崧说:“不用,买啥啊。它们俩的玩具和吃的一个大柜子都塞不下了。而且这个星期我还买了不少,再买就浪费了。”这话不假,祝卿安对两个狗子上心得不行,专门买了一个大柜子把狗狗的各种用品收纳得整整齐齐。   闻嘉笙还想挣扎:“别啊,买点什么吧,或者我给你朋友买个礼物?虽然我们不认识,但是毕竟我和他的狗狗玩了嘛。”   梁望崧再次替祝卿安拒绝:“真不用这么客气,带狗和你玩我都跟他说过的。这么说你还算帮他看孩子了呢,他还得感谢你。别不好意思了啊,实在不行还狗的时候我请他吃个饭。”其实已经请过了,但这事说起来根本不是梁望崧帮祝卿安看孩子,而是梁望崧请祝卿安帮忙追人,当然不能让闻嘉笙知道。   结果“请吃饭”三个字戳到了闻嘉笙最近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情上,他又有了别的主意:“你也别请他吃饭了,我来请。你们周末都休息吧,一起出来吃个饭呗?”正好把麦子也叫上,人多还热闹一些,麦子也喜欢热闹。   梁望崧还想挣扎,虽然他是想让闻嘉笙和祝卿安找机会见一面,但他计划的明明是他来组局,怎么变成闻嘉笙请他俩吃饭了?   聊天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闻嘉笙这边打字更快:“就当是一起出来玩了,我把麦子也叫上。我知道有一家私房菜特别好吃。”   “本来就打算请麦子吃饭的,现在人多了还热闹一些。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嘛,怎么样?”   梁望崧那边删删减减,一直在输入,闻嘉笙又说:“而且我也很喜欢两只狗狗,你说不用给它们买东西,那我请它们主人吃顿饭,也是我的一份心意嘛[卖萌jpg.]”   这表情包还是从梁望崧那儿保存过来的,但梁望崧觉得闻嘉笙用起来还是可爱一些。他把聊天框里拒绝的那一堆话统统删除,然后说:“那好吧[嘻嘻]我问问他有没有空。”   闻嘉笙说:“好嘞,我跟麦子的时间都很灵活的,你们俩有空就行。”   梁望崧点开祝卿安的聊天框,说是征求意见,其实根本就是命令:“周末闻嘉笙要请我俩吃饭,你必须有空啊。” 第31章   闻嘉笙说的这家私房菜馆是他妈妈的朋友开的,在青屿还算有名。因为是夫妻店,从食材的处理到加工都是阿姨和叔叔亲自动手,所以店面不算大,想要吃饭得提前好几天预约。   梁望崧知道这家店,但由于太红火,他和祝卿安也只去过一次。味道是不错,但是周末得提前一个星期就预订,太麻烦了,他们懒得去。   而闻嘉笙就不一样了,他有特权,来饭店就跟回家一样。只要跟阿姨打声招呼,提前一天就能把他们四个加进去。麦子也是因此能跟着闻嘉笙时不时就吃上一顿。   梁望崧把狗子送回祝卿安家后开车带着祝卿安去店里,路上还在给他洗脑:“要不是我你能吃上?都是沾了我的光,懂吗?”   “嘉笙说是请朋友吃饭,那肯定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邀请的你啊。”   祝卿安被叨叨了一路。吃人家的嘴短,他不跟梁望崧计较:“行行行,都是借了你的光我才吃上的行吗?你们俩关系最好了。”   梁望崧一甩他精心打理了半个小时的头发,哼了一声:“本来就是。”   闻嘉笙说的那家店名叫“海的味道”,开在海边,不过要过去得穿过一片步行街区。   梁望崧把车停在步行街外面的停车场,闻嘉笙和麦子已经在步行街路口等着了。见梁望崧和祝卿安过去,闻嘉笙伸长了胳膊招呼:“这里!”   麦子比闻嘉笙略矮一点,因为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身材微胖,不过看起来很和蔼可亲。见闻嘉笙看到了人在打招呼,他眯着眼睛跟着瞅,就看到两个高个子帅哥往这边走,其中一个还抬手回应闻嘉笙。   麦子喃喃道:“嘉笙,你没说今天是卡颜局啊……给我50块我打车回家吧。”   闻嘉笙也是第一次见祝卿安,没想到连帅哥的朋友也都是帅哥。他同情地拍了拍麦子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的,你瘦了也很帅。正好激励你减肥了。”麦子他妈多次要求麦子减肥,麦子根本不听,连带着闻嘉笙都被阿姨找了几次,要他帮忙监督麦子少吃些垃圾食品。   梁望崧和祝卿安走近了,闻嘉笙才看清,虽然都是帅哥,但梁望崧是渣男类型的帅,看着就坏坏的,而祝卿安是白月光型,看起来善良很多。   闻嘉笙主动打招呼:“你好,我是闻嘉笙,这是我朋友麦子。”   他长了张乖乖讨喜的脸,看着就让人愿意亲近,又有梁雯的原因在,祝卿安对他很有好感:“你好,我是梁望崧的发小,也是烤冷面和凉皮的……父亲。”   梁望崧在旁边被“父亲”这个词逗得“噗嗤”笑出来,祝卿安给了他一拳:“你笑什么,你不是天天说你是孩子干爹吗?”   “啊,对对,我是,我是。”怕被祝卿安剥夺“干爹”的名号,梁望崧秒怂。   闻嘉笙笑着说:“嗯,它们俩特别可爱。”   麦子也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嘉笙的朋友,是一个游戏主播。”   梁望崧和他握了握手:“你好,我叫梁望崧。”   麦子说:“认识认识,主唱哥你好。”   倒是祝卿安和麦子多聊了两句:“我看过你的视频,你游戏打得很厉害。”   祝卿安有时候会打游戏,梁望崧追闻嘉笙的时候爱屋及乌,把麦子推荐给了祝卿安。麦子是技术主播,祝卿安从他那儿还真学到了点东西。   也算是遇到粉丝了,给麦子还整得有点不好意思:“运气好,运气好。”   简单认识了一下,大家沿着步行街往店里走。祝卿安走在梁望崧旁边,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两个女孩盯着他们一行人打量了半天。梁望崧正试图和闻嘉笙开启话题,冷不丁被祝卿安扯了下衣服:“哎,刚刚过去那两个人怎么一直在瞅我们?”   梁望崧抬头环视一周,两个女孩早就走到他们背后去了,他什么都没看到:“可能是看我们颜值太高,以为是男明星出来扫街了吧。”   祝卿安就知道他嘴里蹦不出正经话:“还扫街呢,你扫大街去吧。”   结果那两个女孩转了一圈又从他们后面绕了过来,站在闻嘉笙旁边有些犹豫地问:“你好……你是闻嘉笙嘛?”   原来是粉丝。祝卿安松了口气,他头一次这么被人打量,还以为是坏人呢!   闻嘉笙不是第一次遇到粉丝了,很熟练地打招呼:“你们好啊?是周末出来逛街吗?”   两个女孩点点头,又小声给麦子打招呼:“哈喽麦子!”   麦子也说:“哈喽哈喽。”   女孩举了举手机:“能合个影不?”   闻嘉笙说:“当然可以!”   女孩这时才注意到站在后面的帅哥是梁望崧:“嗨主唱哥!”连主唱哥都知道,看来还是忠实粉丝。   梁望崧笑着说:“哎,你们好。”   女孩看了眼梁望崧又看看闻嘉笙:“可以一起拍吗?”   梁望崧说:“我就不用了吧,我纯素人。要不我来帮你们拍?”   女孩被拒绝了也不伤心,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上来打招呼,能和闻嘉笙合影她们也很高兴。于是开开心心把手机递给了梁望崧:“谢谢主唱哥!”   梁望崧帮她们拍了好几张,女孩们看了都挺满意,告别的时候还特意对站在旁边的祝卿安说:“拜拜,你也好帅!”   祝卿安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居然e人变i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着冲女孩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路上闻嘉笙正在和麦子说话,祝卿安小声对梁望崧说:“你家小主播还挺受欢迎。”   梁望崧也小声说:“那是,我眼光能差吗?”这也能夸到自己头上。祝卿安嗤笑一声,不说话了。   推开店门已经坐了几桌,老板听到开门声一边在围裙上蹭着手一边出来招呼。瘦瘦高挑的女人,烫着精致的卷发,围裙下是一条碎花长裙,感觉脱下围裙下一秒就会在海边美美出片,很难想象她刚刚还在后厨翻炒颠锅。女人见到是闻嘉笙后很开心:“哎哟嘉笙,麦子!带新朋友来啦!”   闻嘉笙叫了声“江姨”,“对的!又交到新朋友啦。”   江姨把他们带到靠窗的四人桌前,“嘉笙都好久没来了,你爸妈怎么样?我看朋友圈他们还在外头玩呢。”   闻嘉笙说:“我刚从外地回来,这不赶紧就来您这里了嘛。我爸妈到处飞呢,可潇洒了。”他爸妈行踪太跳脱,闻嘉笙也说不准他们在哪里,最近一次掌握的消息是去看了火山。   江姨把菜单放在桌上:“行,等你妈妈回来让她来找我玩啊,我这儿又出了几个新品想让她尝尝呢。”她点了点菜单上被框起来的几道菜,“你们也可以试试。”   “行啦,你们慢慢看,我去炒菜了。你叔一个人忙不过来。”   闻嘉笙把菜单推到梁望崧和祝卿安那边:“好嘞!写好给您拿过去!”   江姨掀开帘子回了后厨,闻嘉笙说:“你们看看想吃什么?听说你们之前来过一次,不过江姨的菜单都是跟着季节变动的,可能跟你们之前的不太一样。”   他和祝卿安是第一次见面,这次组局也是因为狗狗,怕祝卿安跟他们不熟所以放不太开,闻嘉笙特意对祝卿安说:“想吃什么随便点呀,不要跟我客气。上次我和烤冷面还有凉皮玩得很开心,听说你回来了,我想着正好请你吃个饭,也算是感谢。”   原来是梁望崧沾他的光吃上的这顿。祝卿安本来就被迫“出差”了一个星期,又被“pua”了一路,总算知道了真相,直接在桌下给了梁望崧一脚。梁望崧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狠狠抖了一下,把对面的闻嘉笙和麦子也吓一跳:“怎么了?”   祝卿安低头看菜单不说话,梁望崧掐了下大腿,头脑风暴道:“没……没事,突然想起来我们经理让我发他份材料顺便回个电话,我忘记打了。”他掏出手机示意了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啊,你们看着点就行,我没什么忌口的。”   梁望崧拿着手机出去了。过了一会儿祝卿安感觉到兜里的手机开始疯狂振动,不用看也知道全是梁望崧骂他的话。他低头憋着笑,把菜单还给闻嘉笙,“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们看看还想吃什么,我也没什么忌口。”   闻嘉笙把祝卿安说的几道菜写在纸上,麦子也加了两道上去,然后把菜单送到了后厨。   梁望崧这才回来,在闻嘉笙和麦子没注意的时候恶狠狠瞪了祝卿安一眼:差点让我在喜欢的人面前出丑,你给我等着!   祝卿安回以无辜的眼神:我怎么知道你动静这么大?   梁望崧今天都没和闻嘉笙说上几句话,看菜单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更别提注意到祝卿安在桌下的小动作了。   闻嘉笙还挺关心梁望崧的工作:“怎么样?解决了吗?怎么周末还要发资料啊,这能算加班吗?”   梁望崧含糊其辞:“没,就是周五忘记发给他了,也不算加班……”   江姨的店后面那条街有家菜市场,菜都是现买现做的。等了好久终于上桌了,江姨还多送了盘炒饭。   几个人都已经饿了,一顿风卷残云,吃得闻嘉笙感觉回到了落雨镇饥一顿饱一顿的时候。   等到吃完天都黑了,麦子和别人约了游戏,祝卿安还要遛狗,俩人还都没开车,得闻嘉笙和梁望崧送。所以梁望崧即使再想跟闻嘉笙待会儿也没办法,只能送祝卿安回去照顾他的坑货孩子。   路上梁望崧还在斤斤计较吃饭前的那一脚:“你为什么要踢我!为什么!”   祝卿安掏出手机点开消息,梁望崧出去假装打电话的时候给他发了一串菜刀和炸弹,炸得他头像上挨在一起的两只狗狗一直在哆嗦。   祝卿安毫无悔过之意:“谁让你骗我说是闻嘉笙请你吃饭顺带上我的,我就说为什么要给我捎上。”   梁望崧理亏但气势不减,没话反驳祝卿安了就将车停在小区门口不进去了:“你自己走进去吧!”   祝卿安“砰”地甩上车门,一边在梁望崧的聊天框里刷炸弹一边进去了。   闻嘉笙送完麦子回家刷微博,发现下午遇到的两个女孩把他们的合影发了出去,还有一张他们四个人的背影:“偶遇嘉笙和麦子!还有主唱哥和另一个帅哥朋友!犹豫了好久终于勇敢拿下合照~是主唱哥帮忙拍的哦[比心]”   女孩还贴心地给背影标了名字,闻嘉笙点了个赞,顺手看了看评论区。有一条评论点赞不多,但是楼中楼的评论特别多,因此被顶到了最上面:“等等……我没看错的话,主唱哥身上的衣服是嘉笙在落雨镇vlog里面那件吧?!” 第32章   楼中楼已经沸腾了,闻嘉笙根本想不到居然还有人嗑他和梁望崧的cp:“哇!一件衣服你穿完我再穿,有点暧昧了吧!”   闻嘉笙不明白暧昧的点在哪里。都是男人,衣服没带借着穿一下很正常吧?这条评论还算正常,有些人已经在下面yy他和梁望崧的关系,说什么“进展也太快了”“妈妈同意这门婚事了”“好配好配”之类的话。   他想到梁望崧不愿意公开自己的账号,今天合影也拒绝了,应该是真的不想卷进互联网来。因此为了梁望崧可以安安静静当他的“纯素人”,不被谣言打扰到正常生活,闻嘉笙认真打字解释道:“这件衣服是他的,当时去落雨镇我不知道气温低,所以没有带外套。结果下了大雨,晚上很冷,他就把外套借给我穿一下。”   闻嘉笙解释完还觉得不太好,又私聊去敲梁望崧:“哥,有个事不好意思啊。”   因为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才产生了这样的谣言,闻嘉笙很抱歉,连“哥”都叫了出来,把梁望崧吓了一跳,怎么也想不明白闻嘉笙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才喊出的这句“哥”。   等闻嘉笙挑了几个正常一点的评论截图给梁望崧发过来他才松了口气,就这啊,他当是什么事呢。   梁望崧完全不介意被造这种谣,甚至有点想跟祝卿安炫耀。但闻嘉笙好像有些太担心了,梁望崧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真的只是怕影响到梁望崧自己的生活,担心自己看到这些言论会接受不了,还是闻嘉笙不想和自己扯上“恋爱”这层关系呢?   梁望崧自己心怀鬼胎,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如果闻嘉笙不介意,只是担心他还好,可如果闻嘉笙自己介意的话……梁望崧不敢想。不过这也提醒他了,他这么多天一直沉浸在暗恋的喜悦中,和闻嘉笙的关系也处挺好,但他其实不知道闻嘉笙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甚至不知道闻嘉笙喜欢的是男是女。   毕竟闻嘉笙本身就是很好的人,对所有人都很善良。   闻嘉笙那边发完截图又小心翼翼发来一句:“哥,你看了别生气啊,我已经解释清楚了,不会让他们误会的。”   梁望崧不生气也不介意,连忙安慰道:“没关系的,咱们也没想到今天会遇到粉丝,还被拍到了,还被发现衣服一样了啊。”   虽然他之前自己带头“造谣”,但他那都是没有实证的口嗨,梁望崧对天发誓今天这事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上周带着狗找闻嘉笙玩的时候闻嘉笙顺便把洗好的外套还给了他,毕竟是暗恋的人穿过又洗好的外套,梁望崧舍不得收起来,就连袋子一起放在卧室的小沙发上时不时拿起来看一眼。   今天吃饭约的是晚上,他临走的时候想起来海边可能会冷,就顺手把外套抽出来穿上了。   天杀的,要是他知道能有这一出事搞得闻嘉笙这么担心,他宁可冻着也不把外套穿上啊!   谣言……谣言……谣言是怎么产生的?谣言就是这样产生的!   梁望崧突然庆幸自己那天乱造谣没人理,也奇怪怎么这次就炸出来这么多觉得他俩“般配”的人,跟雨后春笋似的就一股脑冒了出来。   但是当下之急还是表明态度,梁望崧又说:“我真的不介意,没事的,而且你都解释了不是吗?愿意相信的会相信你的,不愿意相信的咱们也没办法啊。”   梁望崧说不介意,闻嘉笙就松了口气,但还是很抱歉:“真的不好意思啊,你都说了不愿意在线上过多活跃,我还让你被别人误会。”   梁望崧说:“真没事,别多想。”   “而且,你都告诉我了,我不去看就行了。倒是你,会不会有人在你的评论区和私信里说奇怪的话?你没关系吧?”   闻嘉笙当然没关系,被黑的时候可是真的有人私聊骂他的,什么难听的话他没见过,这只是嗑个cp,至少大家都还是善意的。   “我没关系的,我不怎么看私信,评论区骂人会被封号的。而且这些应该都是粉丝在嗑着玩,不会说难听的话的。”   梁望崧立刻就想到当年为了闻嘉笙掐着点在网上跟人吵架的事。是啊,就连他这个“粉丝”当年都被人追着骂了很多难听的话,他不敢想闻嘉笙的私信里有多少恶心的东西。   梁望崧又心疼起来:“真没关系吗?不好意思啊我出门随手拽的外套……早知道不穿了。”   闻嘉笙说:“哎你怎么还自责上了,这事又不怪你。真要论还不是因为我是博主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还对不起你呢。”   完了,又绕回来了。梁望崧说:“好了好了,我们谁都别道歉了,这就是很正常的事情,解释清楚了别人怎么想我们也没办法了。”   “嗯嗯。”梁望崧不介意闻嘉笙就没什么担心的了,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要不影响他的朋友,他就无所谓,“是的,哥你不爱看的话不要理会就好了。”   都说到这里了,问题差不多解决,但梁望崧还有一个疑惑没有答案,他索性趁着这个机会一并弄清:“好的,我知道的。你不爱看的话也不要看了,毕竟是……和男生一起被嗑cp。”   “哎?”闻嘉笙很疑惑:“你不喜欢和男生一起被别人嗑cp吗?”   这哪跟哪啊,女生他也不喜欢啊。梁望崧说:“不是确定的关系,跟男生跟女生都不会喜欢吧?毕竟不是事实啊。”   原来是闻嘉笙理解错了:“哦哦,我还以为你恐同呢。”   闻嘉笙居然这样误会了!梁望崧必须解释清楚:“不不不,我一点!都不!恐同!”甚至我自己就是。   表明态度后他又认真补充:“我认为爱情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互相喜欢就够了!”   然后再暗戳戳探究:“我是担心你会介意和同性一起被别人嗑。”   “不不不!”闻嘉笙说:“我也不恐同!我尊重一切取向!”   梁望崧都能想象到手机那头的闻嘉笙手忙脚乱解释的样子,对着聊天框傻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那就好,哎说起来我还没问过呢,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怕话题开启的太突兀,他还欲盖弥彰地找补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好奇,朋友之间八卦一下嘛。”   闻嘉笙喜欢男生女生?他也说不上来。他没喜欢过人,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上学的时候给他递情书的大部分是女孩,也有男生对他说过“我喜欢你”。他倒没有其他情绪,但对对方无感,所以一视同仁地拒绝。   “我也不知道……我没喜欢过人。”虽然还没搞清楚,但梁望崧问了,他还是乖乖先回答了。   梁望崧仿佛看到一丝希望:“所以如果你喜欢的人是男生你也可以接受?”   闻嘉笙失笑:“这是什么话?我都喜欢他了,还管他是男是女啊。”   哦对,梁望崧一时语塞。他在说什么啊!真是脑子不清醒了。   没想到闻嘉笙礼尚往来,八卦道:“那你呢?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你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人追吧。”又高又帅性格又好,被人喜欢也很正常。   梁望崧之前就被连雨晴安上“渣男”的名头,此刻是断不能承认被很多人喜欢的,不然他在闻嘉笙心里的形象算是要彻底走偏了。   梁望崧果断道:“没有!我上次不是说我母单嘛,我没谈过恋爱,也没有人追。”   “我喜欢男生。”   此话一出闻嘉笙卡在“对方正在输入中”,半天没发来一句话。梁望崧的心又揪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闻嘉笙才说:“哎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有点惊讶。”   惊讶什么?梁望崧想。他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梁望崧没敢轻易讲话,手指离输入框远远的,假装暂时不在,不让闻嘉笙发现一点问题。   闻嘉笙心里单纯得很,哪有梁望崧想的那么复杂。他继续说:“谢谢你把我当好朋友告诉我这个。我不会跟别人讲的,放心。”   “那个,既然说到这儿了,我能不能采访一下,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啊?是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原来是在惊讶自己没把他当外人,就这么水灵灵地把取向讲了出来。梁望崧舒了口气,面对闻嘉笙甩来的新的问题,也没遮掩:“对。”   不知道闻嘉笙喜不喜欢他,他肯定是不可能表白的。但他也不想欺骗闻嘉笙,所以还是承认了。梁望崧在赌,闻嘉笙不是个爱打探别人隐私的人,毕竟刚刚自己把这种私人问题告诉他,他都惊讶了好半天。   鱼西湍堆   果然闻嘉笙没有多问,他一个没有感情经历、也搞不清自己取向的人,真的就只是好奇而已。他说:“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临睡前闻嘉笙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上次就说没散成步,今天又没散成。每次都去海边,每次都没散上。”梁望崧好像很喜欢散步,之前也特意提过,没想到这么阴差阳错的,闻嘉笙还有些替他遗憾。   梁望崧其实也不是真的想散步,不过是找个借口和闻嘉笙一起出来罢了。能见到他,散不散步都不重要。   但这是一个很好的理由,每次都留一点遗憾,就可以永远期待下一次见面。   梁望崧说:“是啊,好可惜。那下次吧,下次一定要去海边散步。”   闻嘉笙发了一个“拉勾”的表情,“好,下次一定。”不是玩梗,是真的希望下次一定。   梁望崧说:“那晚安?早点休息吧。”   闻嘉笙说:“好,晚安好梦。” 第33章   道了晚安,闻嘉笙却没立马睡觉。他盯着聊天框里那两行晚安,陷入了沉思。   还想着刚刚梁望崧说的那句“我喜欢男生”,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但梁望崧已经这么坦诚地承认,再追问下去就有点探究对方隐私的意味。闻嘉笙不问,不妨碍他自己在脑子里思考。   他喜欢的男生会是谁呢?应该不是祝卿安吧,他们俩看起来就只是很要好的朋友,感觉两个人之间没什么暗流涌动。而且听说他们是发小,都这么熟了,也不会突然喜欢上吧?除非梁望崧从小就暗恋人家。   闻嘉笙想到这儿摆摆头,把这个想法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不可能不可能,小屁孩懂什么,肯定不是祝卿安!   那是谁呢?闻嘉笙和梁望崧没有共同好友,实在是想不到他能喜欢谁。   想不通归想不通,这件事算是在他心里扎下一个小小的问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答案。   闻嘉笙想完梁望崧的人生大事,又不由自主想到自己的。他在本市认识的人也不多,很多朋友都是旅途中的萍水相逢。认识的那几天玩得开心,一旦分开也就很少联系。像梁望崧这样和他在一个地方的还是头一次,想想还真有缘分。   不过认识了这么多人,也确实没有哪个让他体会到心动的感觉。心动……是什么感觉呢?闻嘉笙想知道,闻嘉笙立马找人问。   麦子正在游戏大厅里排队。他今天不直播,打算和另一个游戏主播一起研究下新角色。大厅里站了很多人,翻跟头的转圈的,什么都有。麦子和那个主播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右下角微信的小图标疯狂跳了起来,闻嘉笙言简意赅,发来一句:“心动是什么感觉?”   麦子大惊,这什么情况?儿子开窍了?麦子跟对面说了声“有事闭下麦”,直接关了游戏语音,一个电话给闻嘉笙敲了过去。   闻嘉笙接起来,疑惑自己只是问个问题,麦子干嘛直接给他打电话。“喂?怎么了?”   麦子没好气地道:“我才要问怎么了!你那消息什么意思啊?怎么突然说这个?你有喜欢的人了?”   闻嘉笙说:“没有啊……”他不能出卖梁望崧,只好说:“额,就是刚刚刷视频看别人在讨论这个,想起来你不是也谈过恋爱吗?所以采访一下你。”   麦子跟他前女友早分了不知道多久了,闻嘉笙这会儿想起他?麦子不信:“骗人,你不对劲。”闻嘉笙一点也不擅长说谎,即使是隔着电话,这种临时编织的拙劣谎言也还是逃不过麦子的耳朵。   组队成功,麦子进了游戏,一边压力闻嘉笙:“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落雨镇遇到喜欢的人了?怎么一回来就问这问题?不会是那个连老板吧,她还挺漂亮的,人也很优秀。”闻嘉笙还没想好接下来怎么说,麦子自己开始猜了起来。   闻嘉笙赶紧否认:“不是不是,真没有……”他叹了口气,编不出来话就直接逃避问题:“哎呀我问你就告诉我嘛!别八卦我了什么事都没有!”   麦子猫着腰躲在一个大箱子后面看人,游戏开始了他就认真起来,确实也没空跟闻嘉笙胡扯:“行了行了,我现在玩游戏呢,暂时放过你,你等我后面问你的吧!非问出来你是怎么回事!”   闻嘉笙没说话,但麦子知道他在那头听。   “砰!”一梭子弹打在箱子上,把麦子吓了一跳,手腕上扣着的手环显示此刻心跳过快。麦子探头一枪收了对面的人头,瞥了眼手环上的心率:“心动的感觉……就是看到她的时候就忍不住紧张,和她在一起就会心跳加快,想要触碰她又不敢,和她牵手都能开心好几天。”   闻嘉笙听见了对面的枪响,也听清了麦子的话。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拜拜,游戏顺利。”   挂了电话,闻嘉笙还在想着麦子的话。“心动”,就是心跳加速,忍不住靠近?   闻嘉笙努力回忆过去的种种瞬间,有没有哪一刻像麦子说的这样,和某个人在一起会心跳加快。   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场景居然是一片花海。暴雨倾盆,有人拉着他的手腕向前奔跑,天地间只能听到雨声和他的心跳同频共振。   那天的心跳加速,究竟是因为剧烈奔跑,还是有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于是闻嘉笙不由自主想到梁望崧。第一次见面他在火车上送爷爷回座位,话很多很开朗,还和他分享食物。其实闻嘉笙对他的第一印象挺好,毕竟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帅哥,性格好还善良,很难让人没有好感。   所以即使有些小小的误会,闻嘉笙在误会解除后也很快恢复了对他的评价。依然是很好的人,值得交往的朋友。   他会在晚上降温时注意到自己没穿外套,特意回楼上给他拿衣服;会冒着雨蹲在山腰上给他折花;他唱歌很好听,在舞台上是最耀眼的那个……他看起来不太正经,其实特别可靠。   闻嘉笙的手指不由自主点开那天在台下给梁望崧拍的视频,等他意识到不对下意识摁了暂停,却正好卡在梁望崧的飞吻。   好帅。   闻嘉笙被这一想法吓一激灵。不行,不能再想了,好奇怪,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就因为晚上随口几句聊天,又是给麦子发消息又是胡思乱想的,感觉事情朝着他无法预知的方向发展了。   闻嘉笙退出相册把手机扔在一边,抱着被子躺下了。   又在家躺了几天,闻嘉笙没视频剪了,打算开启他的随机挑战2.0版本。   周五晚上闻嘉笙准时开了直播,书房的背景里多了一面白板,上面贴了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   闻嘉笙给直播间的朋友们介绍他的新规则:“这次咱们扔飞镖,扔到哪里就去哪里!”   他展示了一下背后的地图:“我特意买的最大号地图,你们看上面连城市都标注得很清楚。”   他拿起一支飞镖:“这个尖很细的,落在哪个城市咱们就去哪儿啊,一点不耍赖!”   弹幕上有一半的人在说:“嘉笙长记性了,把决定权收回了。”“命运自己掌握啊哈哈哈”“不再依赖粉丝和麦子算长大吗?算嘉笙聪明了!”   闻嘉笙说:“哎哟,小心思怎么就这样被你们发现了?你们才是最聪明的!”   剩下一半人说:“那得蒙着眼睛不许看!不然嘉笙肯定偷偷丢他想去的地方!”   “哎……还真有。”闻嘉笙变出一个眼罩:“不耍赖不作弊啊,我都准备好了。等下我带着眼罩转三圈再扔好吧?直播间的观众都给我作证啊,真的是随机挑战。”   他站起身把椅子推开,将白板侧着放了些,然后站在白板旁方便直播间的观众看。   “大家都看到啦,现在我来带眼罩,然后转圈扔飞镖。”   闻嘉笙用眼罩盖住眼睛,眼前顿时漆黑一片。想到直播间有这么多人看着,他还有些紧张。   他攥紧了手中的飞镖,原地转了三圈,然后把飞镖投掷出去——   “啪嗒”,不像是扎在板子上,倒像是掉在了地上。   闻嘉笙掀开眼罩,白板上果然空空如也。   “哎我飞镖呢?”闻嘉笙一边说一边蹲在地上找,终于在白板右侧的地板上找到了飞镖。直播间都在笑他,还有人说他挺有节目效果,一直给他送花。   闻嘉笙凑过去看弹幕试图解释:“我故意的!就是给你们做节目效果呢!”   不知道谁送了他一个小猪礼物,屏幕晃动了一下,一个猪鼻子出现在闻嘉笙脸上。   闻嘉笙:……   屏幕要被“哈哈哈”淹没了,闻嘉笙说:“这谁送的!自觉站出来!”   闻嘉笙去拉礼物列表,愣是把送他猪鼻子的人给揪了出来在直播间处刑:“谢谢笙歌的小猪头,但是我讨厌你!”   然后笙歌又送了一个。   闻嘉笙无奈耸肩:“好吧你赢了,来继续!我就不信了!这次我往左边偏一点不就行了。”   闻嘉笙扶着桌子作为辅助,转了三圈后抬起胳膊,大概估摸着方向往左转了一点点,然后抬手扔出。   这次是“砰”的一声,和刚刚的声音不一样了,闻嘉笙想,应该是扎中了。   果然擅于总结经验的人会一次比一次进步,闻嘉笙这次稳稳扎在了地图中间。   他直接拿着手机和直播间一起看:“来我们看看在哪里……江城?”   那飞镖甚至就扎在江城的小黑点上,闻嘉笙不太确定,问直播间:“我的天,没记错的话……江城是火炉城市吧?”   夏天来了,江城的气温早就飙升到35+,闻嘉笙两眼一黑,“怎么刚离开了暴雨,又要拥抱烈日?”   说归说,闻嘉笙还是认了这个结果。他拿出手机跟直播间预告:“这次正好接了个广子。”闻嘉笙指着手机上新下载好的APP:“某司新出的AI智能助手哦,这次旅行的交通就交给它来帮我们随机啦。”   他点开聊天框给直播间示意操作:“小豆,现在我要从青屿去江城,请你帮我从客车、火车、高铁、飞机中选择一种交通工具吧。”   小豆还算人性,给闻嘉笙挑了最快的飞机:“青屿到江城有飞机直达哦~这样是最节省时间的方式。”   闻嘉笙晃了晃手机:“看到了吧,多么人性化的AI助手。”   第一波植入顺利结束,闻嘉笙唱了会儿歌聊了聊天关了直播。这次他不急,打算下周出发。   梁望崧依旧是准时蹲守直播间,听闻嘉笙和粉丝道了晚安才算结束。想到闻嘉笙要去江城,梁望崧点开工作软件给经理发了条消息:“下周江城出差的人员确定好了吗?我想报名。” 第34章   和经理确定好了日期,梁望崧却不知道闻嘉笙什么时候出发。担心他又像上次一样直接买了第二天的票走,梁望崧去找闻嘉笙打探情况。   “在吗?周末你有没有空?”   闻嘉笙还没睡:“有啊,要出来玩吗?”   梁望崧假装不知道他开了直播,只说:“对,上次你不是想骑摩托吗?我看了一下周末天气挺好的,有太阳又不是很热,要不要去环海公路骑车?”   闻嘉笙说:“!你真有摩托车啊!”   梁望崧直接甩了张照片过去:“骗你干嘛,说要带你骑就真的有。”   照片里梁望崧倚坐在一辆纯黑的机车上,穿着很酷的机车外套,长腿长靴撑在地上,一手抱着头盔一手举着凉皮,冲镜头露出微笑。   “哇……这也太帅了!”闻嘉笙发了张小狗星星眼的表情包,完全被梁望崧帅到了。   梁望崧心里美滋滋,看来美色对闻嘉笙有点用,于是继续诱惑道:“怎么样?要不要来试试?保证比上次过瘾。”   闻嘉笙再也不想体验上次甚至不如电动车的龟速,他只想在环海公路上自由翱翔,于是对着屏幕疯狂点头,意识到梁望崧在那头看不见才又赶紧打字:“要的要的,我周末两天都有空,随叫随到!”   第二天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闻嘉笙正在桌前吃着早饭,外面远远就响起摩托车的轰鸣。   梁望崧上次来跟保安刷了个脸熟,这次直接被放了进来,一脚油门踩到了闻嘉笙家门口。   闻嘉笙丢下筷子冲出门去,打开院子的大门去看梁望崧骑来的车。车身早上被梁望崧擦得反光,通体黑色显得更加冷酷。梁望崧跨坐在上面,因为要戴头盔,今天没捯饬发型,头盔摘下的时候他甩了两下脑袋,柔顺的头发随风扬起又盖在他额间。闻嘉笙看了他一眼,冲着他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摸着车,想象着自己骑上的样子。   梁望崧看着他脚上的拖鞋和凌乱的头发:“刚起?我来早了。”   闻嘉笙说:“没……在吃早饭。你吃饭了吗?要不要进来吃点?我买的速冻包子,味道还不错。”   梁望崧说:“我吃过了。你自己在家不做饭吗?怎么吃速食啊。”   闻嘉笙说:“早上赖床懒得起来做,外卖又要等,就买了这些方便的。”   “不过我午饭和晚饭大多数时候还是自己做着吃的,偶尔才会点外卖。”   这梁望崧知道,闻嘉笙还直播过做饭,自己也算是看着他的厨艺成长起来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骑车,梁望崧说:“那你快去吃饭,我等你,你慢慢吃。”   闻嘉笙邀请他:“那你进来坐会儿吧,我衣服也还没换,可能得一会儿。车就停在这里没事的,不会有人偷,屋里也看得到这里。”   梁望崧也不跟他客气,抬腿跟着闻嘉笙走了进去。   沿着院里的石子路走到门口,闻嘉笙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递给梁望崧:“新的,因为之前我爸妈在家的时候经常有人过来拜访,就准备了很多一次性拖鞋。”   梁望崧接过来换上,直起身打量着屋子。其实挺眼熟的,闻嘉笙家里的很多地方他都在视频里看过。比如客厅,闻嘉笙的伞就是在这里开箱的。   闻嘉笙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很随意,他的早饭在茶几上,面前还支了个手机刷视频。   梁望崧跟着闻嘉笙走到沙发前,闻嘉笙说:“你随便坐啊,等下就出门,我就不招待你了。”   梁望崧喜欢闻嘉笙这种不和他客气的态度,这意味着在闻嘉笙这里他是关系更亲近的人。他点点头坐下来,闻嘉笙就直接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拿起筷子继续吃他的包子。   梁望崧假装看手机,其实余光一直在瞥闻嘉笙低头吃饭的背影。   很神奇的感觉。   刚起床的早晨,他坐在沙发上,而闻嘉笙盘腿坐在地上,离他搁在地上的腿是那么近,只要再往旁边挪一下,他的腿就会碰到闻嘉笙的后背。而闻嘉笙穿着睡衣,头发睡得乱七八糟,一边刷视频一边吃早饭。   好像他们俩已经同居了似的。   梁望崧光是想想就想笑,嘴角控制不住上扬的弧度,只好咳嗽两声来掩盖。   闻嘉笙警惕地回头:“怎么了?你嗓子不舒服吗?我给你倒杯水去。”   他撑着茶几就要起身,梁望崧一把摁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没有,我没事。可能是刚刚骑车的时候风灌进来了。”   他松了手,闻嘉笙马上站起来:“还是倒杯水吧,润润嗓子。”   于是剩下的时间里梁望崧都捧着那杯水小口喝着,一直到闻嘉笙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梁望崧才搁下杯子跟上。   早上他特意去给闻嘉笙新买了一个头盔,和他同款同色系的黑色。闻嘉笙特别喜欢,迫不及待扣在头上,还要梁望崧给他拍照。   梁望崧看着好笑:“还没出门呢怎么就拍上了。”   闻嘉笙说:“发给麦子炫耀一下,他也很喜欢机车的,我们都觉得特别酷。不过他小时候骑自行车在路上摔了一跤,后来就不太敢骑车上路了。”   他拿回手机,挑了张发给麦子。这个点麦子难得醒着,直接敲了语音给闻嘉笙。闻嘉笙看了梁望崧一眼接通,麦子愤怒的声音就透过手机传了出来,即使没开免提梁望崧也听得清清楚楚:“闻嘉笙!你给我免打扰了一个星期,刚拉出来就给我发这是吧!我也要给你免打扰!”   “嘟”地挂断,闻嘉笙和梁望崧面面相觑,然后闻嘉笙先笑了出来:“哎不是……真给我免打扰了啊。”   梁望崧还不知道闻嘉笙和麦子结下的梁子,听麦子语气这么臭,还以为他们俩吵架了:“什么免打扰?你们俩没事吧,吵架了?”   这事还跟梁望崧有点关系,闻嘉笙自然不能告诉他真相,只说:“我们闹着玩呢,前几天他一直发消息轰炸我,我就给他设置免打扰了,好几天没回他。”   “不过都是些没有内容的垃圾消息,我们经常这样瞎刷屏。”   那梁望崧就明白了,因为他和祝卿安的聊天框现在也不太能看。   梁望崧把前面的位置让给了闻嘉笙,自己自觉坐到后面,“你先骑慢点,等到了环海公路就可以加速了。”去海边的这段路车还是不少的,骑太快容易出事故。   闻嘉笙“啪嗒”将挡风镜一盖:“知道啦,我会小心的。”他拧了把油门,车就发出动听的轰鸣声:“抱紧我!准备出发!”   梁望崧双手环过闻嘉笙的腰,然后贴紧了他的后背,紧紧拥抱住他。明明和上次一样的场景,梁望崧靠上来的瞬间闻嘉笙却觉得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声音都有些轻颤:“扶……扶好了吗?我要走了。”   梁望崧在背后“嗯”了一声,声音闷在头盔里有些不真切,却又被风清晰地带到闻嘉笙耳边。   闻嘉笙觉得这头盔严丝合缝地透不过气,他的脸好像都要烧起来。很奇怪的感觉,今天气温不是不高吗?不管是裸露在外的胳膊还是被遮住的脸,怎么都像被烈日灼烧般炎热。   但骑上车后这种奇怪的情绪立刻被兴奋所取代。别墅区的路很宽,白天鲜少有人,闻嘉笙可以在这段路上肆无忌惮地骑。走到小区门口时他还特意推起挡风镜跟门卫打招呼:“叔叔再见!”   门卫也跟他招手:“哎,小闻!玩得开心!”   闻嘉笙骑的速度确实很慢,上了路就全神贯注盯着周围的车,一点岔不敢打。梁望崧看他这么谨慎,也不敢跟他讲话了,老老实实抱着闻嘉笙的腰当挂件。   直到骑上环海公路,梁望崧才说:“可以提点速了,这边人不多的。”闻嘉笙家的别墅区在青屿市偏郊区的一片,来这段环海公路的人也相对较少。   闻嘉笙说:“好。”然后一踩油门,车往前突了一下,指针往前转了半个格子,速度略微提升了一点。   感觉到温暖的海风吹在脸上,闻嘉笙又把挡风镜推了上去。先被阳光晃了下眼睛,闻嘉笙眨眨眼适应了海边毫无遮挡的阳光,又拧了下油门再次加速。   感觉到吹在脸上的风变得更大了些,闻嘉笙保持着这个速度在环海公路上行驶。梁望崧却并没有感觉到提速多少,他松开一只手推上自己的挡风镜,越过闻嘉笙的肩头去看指针。   梁望崧:“……你觉得快吗?”   两个人都没放下挡风镜,此刻梁望崧的声音真切了不少。闻嘉笙瞥了一眼表盘上比他平时开车低了不少的速度:“……挺快了吧,这风在我脸上呼呼吹呢。”   梁望崧说:“这和上次跟在电动车后面有区别吗?你不是说要追求刺激?”他在人少的路上骑车从来不会慢到这个速度。   闻嘉笙很认真地说:“有区别,上次我也看了,只有20码。”   梁望崧无言以对。上次连雨晴一边骑车一边跟他们讲话,要不是闻嘉笙在,他绝对要阴阳一句这速度还不如下来走路,骑那么慢都对不起那车加的油。   也就是闻嘉笙说得夸张,一直要体验什么飞一样的感觉,他邀请完闻嘉笙后还挺担心,早上出门前灌了杯冰美式,下定决心要打起精神帮闻嘉笙盯好路况。不过就今天这个速度,应该是没什么担心的必要了。   闻嘉笙也知道自己骑的跟那些飙车党相差甚远,找补着说:“麦子摔跤的时候我去看他了,他脸上划了老长一道,差点毁容了,这不得谨慎点嘛……”   梁望崧叹口气,闻嘉笙早上还嘲笑人家,原来他自己也害怕。   他拍了拍闻嘉笙的侧腰:“下来,哥哥带你体验一下飞一般的感觉。” 第35章   最后还是让闻嘉笙把这段路骑完了。毕竟是带他体验,当然得让他先骑够。   两个人本来打算中午骑到海屿广场在附近吃饭,结果梁望崧严重高估了闻嘉笙的速度。等闻嘉笙载着他到了广场,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坐在饭店里闻嘉笙还在念叨:“真的很慢吗……我觉得风很大啊……”   梁望崧说:“毕竟和开车还是不一样,而且你把挡风镜掀开了,又在前面,风肯定都吹在你脸上了。”   他安慰道:“没事的,车那么重,你没怎么骑过,这个速度就不错。而且这个时间也正好,下午最热的这会儿我们在空调屋里吃饭,等稍微凉快一点我们再出去骑。”   再出去变成了梁望崧带着闻嘉笙,说要带他感受速度与激情,闻嘉笙有些紧张地攥着梁望崧的衣角。   梁望崧感觉到腰间的衣料被人紧紧捏着,知道他的紧张,梁望崧嘴上说着飙车,起步的时候还是悄悄放慢了速度。   穿过一小段街区回到环海公路,他们继续向前行驶。梁望崧骑得很稳,此时的速度和刚刚在街区的无差,只比闻嘉笙快了一点,因此闻嘉笙放松下来,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将挡风镜推了上去看风景。   右手边就是一望无际的海。周末的下午海滩上人很多,几乎没有一块地是空着的。海浪在风的牵引下拍打着礁石,卷起一排排浪花。蔚蓝的天和海平面在尽头相连,是那么遥远而又辽阔。   许是梁望崧在前面的缘故,这会儿吹到脸上的风是缓的、暖的。闻嘉笙不再抓他的衣服,改为抱住他的腰,头盔的前端与梁望崧的相抵,他静静地看着那片海。   梁望崧感觉到那双柔软的手正环抱着他的腰,心跳有些过快。他将挡风镜放下遮住脸,兀自轻笑一声,然后冲闻嘉笙喊:“抓好了!这次真的要加速了!”   闻嘉笙马上不看海了,左手抓住右手的手腕牢牢锁住了梁望崧的腰,将头靠在他背上,确定已经牢固之后喊道:“我准备好了!”   “轰”一声机车载着两人冲了出去,飞速在无人的环海公路上行驶。闻嘉笙感觉眼前的景物快速闪退,风吹进头盔扬起了他额角的发丝。   他被惯性带着往前一甩,胸口就撞上梁望崧的后背。闻嘉笙紧张之余还关心对方:“撞到你了吗!”   梁望崧说:“没事!抱紧我别松手!”   他庆幸闻嘉笙带了头盔,否则真的贴紧他的后背,一定能听到他胸腔里砰砰作响的心跳。   梁望崧其实骑得很稳,飙车也控制在限定的速度内。闻嘉笙第一次体验,适应过后也就胆大了一些,终于敢将头从梁望崧背后抬起,越过他的肩膀去看前面的风景。   风更强烈地吹到他脸上,闻嘉笙却舍不得把挡风镜放下,就这样迎着风,让风吹进他全身每一个毛孔。   闻嘉笙想到他第一次滑雪的场景,那时的自己比现在还要紧张。因为已经摔了太多次,所以每一次的尝试都更加谨慎。直到他第一次顺利滑下,所有的紧张在下滑带起的风中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新的感受。   滑下去的那一瞬间他放空了自己。还不会控制速度方向,就任由雪板带着自己急速下滑。闭上眼时风在耳边呼啸,睁开眼是白茫茫的雪地森林,终点的指示标在前方一点点放大。   这个时候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一人存在,他的双脚好像要脱离地心引力。他是洒脱的、无拘无束的。   从那以后闻嘉笙爱上了滑雪,爱上了这种不受控制的、自由的感觉。   今天没有雪,只有海平面上夏日的艳阳低悬。但闻嘉笙久违地体验到了那种肆意的、无法控制的、自由的感觉。   他听到风的声音,他好像要飞起来了。   闻嘉笙的心跳开始加快,直到和落雨镇暴雨的那天重合。   两颗疯狂跳动的心挨得如此近,他们却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心动。   周围的树多了起来,将阳光碎成斑驳的波浪在地上缓缓流淌,树干将海切割成无数风景画。视线被遮挡,他们在波光中游荡。   前方是一个转弯,机车在弯道轻盈一拐,尾气在空中喷洒出一道优美弧线。峰回路转,视线一下开阔,他们继续为这片海勾勒边缘。   出发时已经接近傍晚,此时的太阳贴在海平面上,红得像末日来临前的征兆。梁望崧问:“怎么样!这速度可以吗!”   闻嘉笙说:“太爽了!我好开心啊!”他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情感,快乐的时候就应该大声喊出来。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他也没有遗憾。   梁望崧偏头看了一眼太阳,他知道再过一会儿夕阳就要缓缓沉下,落日的速度比想象中快。于是他又拧了下油门:“走!我们去追落日!”   梁望崧的声音在疾风中被打散,又在闻嘉笙耳边被重新拼凑。车继续在公路上飞驰,太阳始终在他们右手边陪伴。比起追逐闻嘉笙觉得他们更像是和太阳并肩赛跑,虽然不知道目的地,但是重要的是奔跑的过程。   时间在风中变得模糊,恍惚间好像随着车速变得很快,又在闻嘉笙和梁望崧的拥抱中放慢了脚步。   闻嘉笙不知道他们已经骑了多久,但心跳无论如何也平复不了。他有些庆幸今天因为骑车而摘下了手环,否则梁望崧稍一低头就能看见他异常的心率。   为什么不是自己骑车,也会这么紧张呢?闻嘉笙想,上次……上次也是这样,好像每次和梁望崧一起,总是会心跳加速。   梁望崧的体温透过衣服传递到闻嘉笙的手上胳膊上,闻嘉笙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风把味道吹散,闻嘉笙想凑近些仔细闻闻,是什么味道呢?他低下头,将鼻尖凑近梁望崧的肩膀。   松木香,和外套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想到外套,闻嘉笙就想到那条微博,然后想到他和梁望崧的聊天,想到麦子。   他想,所以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心动的感觉吗?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当即就要给麦子打电话好好问问。   麦子暂时没法请教,闻嘉笙就自己琢磨。他一一对比麦子告诉他的话,他见到梁望崧时总是很开心,喜欢和他一起玩,跟梁望崧一起做什么好像都很有意思。他并不介意两个人的肢体接触,刚刚他甚至还偷偷闻了人家的衣服。   原来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闻嘉笙的脸又要发烫,好在有风一直降温,才不至于表现得异样。   他已经有一会儿没认真看风景了,直到梁望崧轻轻拍了下他搭在腰间的手:“快看右边!晚霞出来了!”   闻嘉笙猛然回神,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沉了下去,由晚霞接管了半边天空。橙的粉的与蓝天交融,在无边无际的天上描摹出最绚丽的风景。   天还是蓝的,夜幕并未降临,海平面上映着的蓝天晚霞,在海浪中翻涌成打翻的调色盘。   这段路的下面是礁石,没有沙滩,自然也没有人来。他们短暂停留了一下,拍了几张照留念。   晚霞同样是转瞬即逝的事物。上次唱了首歌,就只抓住了落日的尾巴。这次他们要抓紧时间,看一场完整的晚霞落日。   继续,在路上。礁石被海滩取代,人又多了起来。青屿的灯亮得早,在天色刚开始昏暗时为他们铺开金黄色的地毯,照亮了前方的路。   他们沿着晚霞的方向走,最终停在了一处观景台旁。把车停在路边,他们趴在观景台的栏杆上眺望最后的落日。   天彻底暗了,晚霞像画笔在深蓝色幕布上随手勾勒出的一条细细的纹路。闻嘉笙觉得晚霞和落日一样是转瞬即逝的事物,也像昙花,盛大一现又迅速消散。美好的事物总是很难抓住,好在他和梁望崧一起看完了整个过程。   末日逃亡结束,晚上他们坐在海边的露天餐厅吃饭,抬头就能看到漫天繁星。青屿有这样干净美丽的夜空吗?闻嘉笙从来没有注意过,他安静地抬头数着星星。   晚饭后他们一起散步,沿着海岸线朝前走。这片海滩靠近市区,乘凉的人很多,他们是其中不起眼又独一无二的两个。   一开始并没有人说话,在喧嚣的人群中他们安静地并肩而行。一直走到海滩边缘,喧嚣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耳边翻涌。   闻嘉笙抬头看着夜空:“你会看星星吗?”   梁望崧“嗯?”了一声,似乎没有明白他在说什么。   闻嘉笙说:“就是,以前书里学的。比如北斗七星像勺子之类的。你看今天星星好多,肯定有很多星系的。”   梁望崧抬头,只感觉眼前繁星点点,明明没喝酒,他好像有点醉了。   梁望崧很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示,但他分辨不清,只好遗憾地说:“我不会看。”   闻嘉笙就笑了:“好巧,我也不会。而且我很少在青屿看到这样的好天气,也许是我自己之前没有注意。总之今天从落日到星空,居然都被我们遇到了。”   “很幸运,对吧?”   闻嘉笙的眼睛比星星要亮,梁望崧醉在他的眼里,“是的,我们真幸运。”   明明是夜晚,风夹杂着海的湿气有些冷了,闻嘉笙却觉得梁望崧的眼神是那么炽热,灼得他低下头不敢对视。   走到路的尽头再转回去,梁望崧终于问闻嘉笙:“你是不是要去江城?”   签是直播抽的,梁望崧知道也不奇怪。闻嘉笙点点头:“对,下周去。”   梁望崧说:“下周……我出差,正好也是江城。”   闻嘉笙愣了一下,心却在期待什么,“所以……”   梁望崧说:“所以,如果你没有安排的话,我们可不可以一起?周末我就放假了,我们可以一起逛逛。当然如果你已经安排好的话我就自己……”   梁望崧话还没说完就被闻嘉笙打断:“当然可以。”   原本怕闻嘉笙觉得自己别有用心,想了很多说辞充当借口,根本没用上闻嘉笙就已欣然同意:“我说怎么这次我一点都不着急呢,原来是在等你啊。”   “怎么这么巧,我们也太有缘了,居然连出门都能撞到同一个地方和同一时间。”   虽然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梁望崧也不得不认可缘分这一说法。上班的时候经理说下周江城有项目需要出差,如果没人报名周一就随机抽取。办公室里有家室的占多数,没人愿意为了这点补贴奔波。   梁望崧也不想报名,虽然工作日没法和闻嘉笙见面,他也想在距离上离他近些。   可是晚上就在闻嘉笙直播间看到了江城,他觉得这或许真的是命运的安排,经理那边也没人报名,他就这么顺理成章拿下了出差名额。   还有他们相识的3号车厢,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坐在了一起。   梁望崧看着闻嘉笙的脸,轻声感叹:“是的,我也这么想。” 第36章   周三下午闻嘉笙和梁望崧坐上了去往江城的飞机。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青屿的大海,前不久他们就在这下面沿着海岸线追着日落。   这几天闻嘉笙在家里反复回想上次和梁望崧的对话。之前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也就算了,自从意识到自己对梁望崧有好感之后,闻嘉笙就无法忽视梁望崧口中那个“暗恋的男生”。可他又没法问,也没人倾诉,只能抓耳挠腮地干着急。   都怪麦子,为什么长了个大嘴巴,知道点秘密就憋不住想说。如果他能有点保密意识,闻嘉笙就能心安理得和他分享自己的初恋故事。   还不是因为他们吃饭那天互相加了联系方式,闻嘉笙都怕麦子听完自己的话一拍胸脯说交给我吧我去帮你打探,然后因为话太多直接把自己出卖给了梁望崧。   算了,还是憋着吧,要是梁望崧喜欢的是自己还好,万一不是呢?闻嘉笙是干不出横刀夺爱这种事情的。知道了他喜欢的人只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闻嘉笙的视线从窗外转移到右边。梁望崧上午还在公司,一上飞机就睡了过去。这会儿应该是睡熟了,脑袋无意识地往自己这里偏。   闻嘉笙的大脑正飞速运转,如果他等下栽到我肩膀上,我是把他推开还是让他靠着?不推开会不会有点暧昧了?毕竟我本人心思不纯……算了还是靠着吧,都是朋友,靠一下也没什么,真推开了反倒不好解释……   想了半天打算顺其自然,闻嘉笙甚至换了个靠着舒服的姿势,只等梁望崧的脑袋一个颠簸后顺理成章倒在他身上。他为自己这想法感到好笑,也有些唾弃之前无法理解麦子在恋爱中一些幼稚行为的自己。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闻嘉笙觉得自己也幼稚起来。   结果梁望崧连头发丝都还没挨到闻嘉笙呢,“哗啦啦”一阵车轮声从前面响起,是空姐推了晚饭出来分发。   安静的机舱内开始有人小声交谈,大家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实则全都注意着今天的晚饭。   梁望崧应该是被吵醒了,缓缓坐直了身子将眼罩摘了下来。闻嘉笙有些小小的遗憾,看着他道:“被吵醒了?”   “嗯。”梁望崧拖长了语调,声音里还带着没睡够的疲倦。他揉着眼睛醒神,在闻嘉笙看来反倒有些可爱。   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虚着一条缝歪头看着闻嘉笙,平日里眼中的锐气感全没了,看着温良了不少。   闻嘉笙想到这儿没忍住笑了一下,梁望崧立马敏感:“笑什么啊,我脸上有东西?你趁我睡觉在我脸上画画?”   “哎别造谣啊,我哪来的笔。”梁望崧的手已经在摸手机了,闻嘉笙连忙否认,解释道:“就是感觉你刚睡醒的时候看着比平时……善良了很多。”这词形容得有点奇怪,但是闻嘉笙一下子也没想到要怎么描述。   梁望崧听明白他的意思,无奈地笑了下:“不是,你们都这么以貌取人吗?一个两个都说我平时看着不像好人。我这么遵纪守法一好公民,到你们嘴里一会儿渣男一会儿坏蛋的。”   闻嘉笙认真指正道:“是因为帅到惨绝人寰,帅到全世界都应该爱上你,所以才对你的人品产生了一些误解。”   被喜欢的人认真看着并这样夸赞,连梁望崧这么厚的脸皮也扛不住。耳根有点泛红,他脑子一短路,嘴硬道:“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那你也爱上我了吗?”   卧槽。此话一出两个人在心里都叹了一声。   梁望崧想我是疯了吧我在说什么啊!死嘴能不能别乱说话了能不能先过一下脑子!等会儿又吓到人家了怎么办!   闻嘉笙想这是在干什么!什么爱不爱的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吧!这话会让我误会的啊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闻嘉笙差点就要朝着这个方向给自己想美了,随即又想到之前他们也互相开过玩笑。朋友之间口嗨开玩笑也可以这样说吧?没问题吧?虽然梁望崧说他喜欢男生,虽然不知道他暗恋对象到底是谁,但他们是好朋友啊!朋友也可以说“爱”啊!   电光火石间闻嘉笙脑子转得飞快,连忙收起愣怔的表情换上笑脸,掷地有声地说:“当然爱!梁哥长这么帅人又这么好!谁能不爱!”   梁望崧盯着闻嘉笙的笑脸,他刚刚就是被我的话雷到了吧!我都看着他发愣了!他肯定无语死了吧!   梁望崧简直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虽然这种扇自己一巴掌的想法在认识闻嘉笙之后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一下,并且梁望崧还会告诉自己下次一定管好嘴动动脑。   然后下次又没忍住再犯。   但这次真的不行了!因为他被发好人卡了!他把自己的暗恋对象雷得都说出“你人这么好”的话了!   梁望崧靠着一张帅脸吃了这么多年饭,对自己的颜值还是很有自信的,从没想过有天自己也会被发好人卡,对象还是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   梁望崧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力道重得他差点失去表情管理,才终于解气了点。幸好闻嘉笙已经把脸转了过去,一定是被自己无语到了懒得说话吧。   梁望崧认命了,俗话说上帝给你开了扇门就会为你关上扇窗,他爸妈生他的时候把技能点全放在了颜值上,嘴可能就没怎么顾及。算了,事已至此,不就是刷好感度吗?他有的是时间在闻嘉笙面前晃悠。   闻嘉笙说完话就把头扭开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太不好意思,再看着梁望崧他脸就要红了。   闻嘉笙情窦初开,就这样对着喜欢的人以玩笑的口吻说了“爱”,简直无法承受,只好看着窗外的云转移注意力。   此时正是傍晚,下面的云层被太阳烧成了火,闻嘉笙觉得自己的脸比云还要滚烫。   两个人都不说话,氛围有些尴尬,幸好小推车终于在他们旁边停了下来,空姐询问晚餐的声音拯救了他们。   闻嘉笙要了一份咖喱鸡肉饭,空姐先递给他们一人一瓶矿泉水,然后低头从推车里取餐。   闻嘉笙的脸还在烧着,他迫不及待拧开瓶盖狠狠灌了几口。带着凉意的水为他降下些温度,矿泉水很快就下去了一半,空姐礼貌询问是否需要再来一瓶。   闻嘉笙把最后一口水咽下去:“谢谢,不用了。”   空姐笑着对他点点头:“好的,后续如果需要还可以叫我。”   她将餐盒递过来,因为距离有点远被梁望崧中途接住。空姐说了句“小心烫”,转头去询问另一侧的客人了。   梁望崧将闻嘉笙的那份放在他桌上,闻嘉笙正要用手拿,梁望崧微微抬手挡了他一下:“你先别动,烫。”   锡纸做的盒子,刚加热完,热乎乎的饭菜透过锡纸传递出温度,梁望崧接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   闻嘉笙收回了手,梁望崧却不知道烫似的将盒饭四边的卡扣给抠开了。闻嘉笙就看着这双骨节分明的弹吉他的手帮他开着盖子,修长的手指和窄窄的边缘做着斗争,然后这双手掀开了盖子,热气就缭绕起来。   梁望崧将盖子替他放好:“等会儿凉一些再吃。”   像照顾小朋友似的,闻嘉笙想。他又不是笨笨的凉皮,吃饭的时候不等饭凉就狼吞虎咽,最后把舌头给烫得直吸溜!   虽然这么想,但被喜欢的人照顾着,闻嘉笙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手不烫吗?你就这么摸着盒子?”   梁望崧把自己的盖子也揭开了:“嗯,我皮糙肉厚,不怕烫。”   行吧,他都这么说了,闻嘉笙就享受这份好意了。他又揭开瓶盖喝了口水:“谢谢哥。”   梁望崧的耳根又热起来,“嗯”了一声假装不在意地低头拆了餐具,用力在饭里发泄似的捣鼓了几下。   吃完了饭空姐又来了一趟,收了垃圾给大家发饮料。等闻嘉笙喝完杯子里的苹果汁,云层里最后一丝日光也被抽走,天终于黑了。   广播里提示着乘客收起桌板,飞机正在缓缓下降。穿过云层可以看到下面灯火辉煌的城市,在大地上连成星星点点的一片,然后越来越近,飞过城市的高楼大厦,飞机滑行在宽阔的跑道上。   闻嘉笙和梁望崧取完行李按照指示走出机场打车,一推开大门从室内到了室外,湿热的空气就扑面而来。   “哇……”闻嘉笙骑在行李箱上感叹了一声。和梁望崧在路边等车,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感觉到身上开始出汗,然后被棉质的衣料慢慢吸收,黏在身上有些不舒服。   “这也太热了,连晚上都这么热,不愧是火炉!明明落雨镇更南方一些,但是温度感觉低了很多。”   梁望崧看着闻嘉笙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从包里拿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递给他。闻嘉笙正好打开了手机开始吐槽:“朋友们,这里也太热了!”   不愧是博主,什么时候都不忘录制素材。梁望崧看着闻嘉笙小苦瓜一样的表情,笑着把湿巾摁在了他额头上。   闻嘉笙的镜头里就闯入一只手,轻轻帮他抹了抹额角的汗。他连忙接过来,和梁望崧的手碰了一下分开。梁望崧在镜头外用带着笑意的语气说道:“好了大主播,快把汗擦擦,怎么今天不注意形象管理了?”   闻嘉笙“哦”了一声回过神来,连忙胡乱擦了擦脸,见梁望崧又抽出一张湿巾擦汗,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才松了口气,故作轻松地对着镜头说道:“太热了,把我脑子都热晕了。”   车终于到了,钻进了冒着冷气的后座才终于感觉活了过来。车载着他们向酒店驶去,闻嘉笙才后知后觉为自己的日间行程感到担忧。   但很快他就没空去想太阳的事了。   和梁望崧订酒店的时候闻嘉笙原本打算分开,毕竟梁望崧是来出差的,涉及到报销之类的问题可能会比较麻烦,而且自己带着相机,如果需要录素材也怕梁望崧不方便。   但梁望崧说没关系,他都在闻嘉笙粉丝那边刷了多少次脸了,根本不介意闻嘉笙在他旁边拍视频。至于报销就更不用考虑,他们直接给的补贴,闻嘉笙跟他拼房还算帮他省钱。   于是闻嘉笙好像也没有理由和梁望崧分开住了。况且约好了工作完要一起玩,好像确实住在一起更方便一点。   但是当前台将写着相同房号的两张卡分别递给他们的时候,闻嘉笙还是莫名不好意思了一阵。尤其他们后面是一对情侣来办理入住,就好像他们两个也有一些更加亲密的关系似的。   电梯的四周擦得锃亮,清晰印出闻嘉笙和梁望崧并肩而立的身影。闻嘉笙在镜子里偷瞄了一眼身侧站得笔直的梁望崧,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句。   你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你们开的是双人床!不是大床房!闻嘉笙你能不能正经一点!人家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骂完自己感觉神清气爽了很多,闻嘉笙觉得自己现在正直极了,对梁望崧完全没有一点非分之想。   这种想法只维持了短短一会儿。等梁望崧洗完澡穿着居家的睡衣从浴室出来,单手拿着毛巾在湿发上揉擦,衣角因为手上的动作被扯了起来,露出小腹锻炼得结实紧致的流畅曲线,闻嘉笙脑子里那根弦“砰”地又断掉了。   这不对……这就是明晃晃的勾引! 第37章   梁望崧在屋里看了一圈,问闻嘉笙:“你把吹风机放哪儿了?”   “嗯……嗯?你说什么?”闻嘉笙根本没听进去,下意识应答了一声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梁望崧在说什么。   梁望崧说:“怎么,这空调挺凉快的啊?怎么还没缓过来呢。我说,”他把毛巾搭在肩上,笑着又问了一遍:“你刚刚用过的吹风机,放哪儿了?”   “哦哦,这儿呢。”闻嘉笙坐在桌边整理相机,吹风机就被他随手搁在一旁。他拿起来递给梁望崧,顺着他的话应了句:“是啊,被热晕了,明天可怎么办啊。”   梁望崧正拿着吹风机往浴室走,听到这话回头说:“我带了降温贴和小风扇,明天你带着,我在室内用不上。”   梁望崧扔下这句话就进去吹头发了,把闻嘉笙说得拿着相机呆坐在原地发愣。这是在搞什么啊!也太贴心了点吧!   闻嘉笙自己是走一步看一步的那种,坚信只要钱带够,没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就像上次去落雨镇,他也没带伞,下了雨反正总能买到。没想到这一次打算继续贯彻他的“有钱解决一切问题”思想,有人却悄悄帮他准备好了东西。   而且梁望崧说了他在室内用不上,那这些岂不就是专门给自己准备的?!   闻嘉笙无意识抠着相机,不小心按到开关键把相机给打开了,这才回神继续摆弄。心里的粉红泡泡飘啊飘,在身体里咕噜咕噜作响,再满一些就要溢出来了。   闻嘉笙低着头忍不住笑,这样的梁望崧他怎么能不喜欢。   等浴室里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下来闻嘉笙才冷静下来,梁望崧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闻嘉笙低头认真翻看着相机。   “还没整理好吗?是相机有什么问题?”   闻嘉笙听到声音才假装刚发现他出来的样子抬起头,梁望崧的头发已经吹干了,很蓬松很柔顺地顶在脑袋上,没了平日里出门时精心打理的造型,看上去乖顺不少。   闻嘉笙把相机卡在支架上:“没,我在找角度录视频。来之前接了一个广告,需要用人工智能助手来规划行程,我现在来拍。”   梁望崧点点头坐到了床上:“你随意,我不会出声的。”   虽然梁望崧不介意入镜,闻嘉笙还是将镜头避开了他。用窗帘做背景,闻嘉笙掏出手机打开APP开始录制:“好啦,现在已经到酒店了。我们接下来就来看看明天的行程吧。”   他点开语音模式询问:“小豆你好,我第一次来江城,你可以帮我规划一下旅游路线吗?最好是包括了三餐、交通方式以及具体的地点。”   小豆思考了一会儿,给闻嘉笙列出了攻略。闻嘉笙开的是语音模式,声音清楚地被镜头录制,也传到梁望崧的耳中:“好的,我为您制定了以下行程……”   三餐都是江城的特色饮食,明天的重点项目是围绕着江城的桐湖骑行游览。   梁望崧来之前提前了解过一些,见闻嘉笙关了相机才开口:“明天要去桐湖?”   闻嘉笙说:“对,小豆说那里是江城最大的一片观景湖,沿湖有骑行绿道,还有很多小景点例如花卉园、动物园,扫辆共享单车沿着湖骑可以逛一天的。”   梁望崧知道他是会乖乖按照规则去完成任务的,绝不会因为怕累而偷偷作弊,于是只说:“做好防暑。桐湖很大一片的,骑行道听说也很长,累的话就休息,别勉强。”   闻嘉笙不以为然:“应该不至于,又不是走路,骑自行车能累到哪里嘛。”   刷到别人在桐湖骑车骑到屁股发麻的梁望崧不忍心打击他,笑了笑鼓励道:“嗯,你可以的。”   闻嘉笙也爬到床上,和梁望崧隔着窄窄的床头柜靠坐下来。梁望崧说:“小豆让你明天吃什么?”   闻嘉笙说:“这里的特色早餐,麻酱面。”   梁望崧打开外卖软件看了一眼:“这附近还挺多家的,明天早上吃完饭再出发?”   闻嘉笙说:“我没问题呀,你工作方便就行。”   梁望崧说:“约的明天上午九点见面,八点下去吃饭来得及,公司就在附近。明天晚上你什么安排?我大概五点结束,我去找你吃晚饭好吗?”   闻嘉笙说:“你们出差不需要应酬的吗?那电视上不都是酒局KTV什么的天天换着来。”   梁望崧笑了出声:“哪有那么夸张。我们领导都还没来呢,先派我这个代表来考察一下。都是下面的同事对接,这两天中午会和他们一起吃饭,下班时间就算了。到时候等谈好了让我们领导亲自来跟他们领导喝酒。”   闻嘉笙说:“那行,我当然没问题了。不过我不确定我这边会到几点,咱们到时候就随机应变?谁先结束谁找饭店吧。”   梁望崧说:“好,你出去玩到了哪跟我说一声,让我知道一下。”   虽然梁望崧可能只是觉得这样方便自己下了班去找他,但闻嘉笙还是觉得这种说法以及梁望崧这寻常随意的口吻特别像家属在要求报备,于是只“嗯”了一声,低头玩手机了。   梁望崧好像也没太在意,听到闻嘉笙回应后就没再说话,专心低着头看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在处理工作。   闻嘉笙点开了群聊,将手机调成静音,怕群消息打扰到梁望崧工作。   照例先和大家报平安:“我已经到江城了!这里也太热了TT”   群里有去过江城的朋友,都在说“怎么选在江城最热的时候去啊哈哈哈好惨”。闻嘉笙截了张明日气温发在群里,直逼四十度的高温橙晃晃地展示在屏幕上。   闻嘉笙卖惨:“一天更比一天热[哭]”   LIANG出来冒泡:“做好防晒,太热的时候不要呆在室外。”   因为vlog的具体内容要保密,闻嘉笙没有透露他明天的行程,只说:“好的,我会将自己焊在空调屋的[炎热]”   闻嘉笙听到另一张床上的梁望崧轻轻笑了一下,于是偷偷转过头去瞄他。梁望崧靠坐在床上脸上带笑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照着他的脸,和头顶的灯光相对,给他高挺的鼻梁打下一层阴影。   原来不是在工作啊。和谁聊天呢?笑成这个样子。不会是他那个“暗恋对象吧”?   闻嘉笙没来由地吃起了醋,瞟着梁望崧笑弯了的眼睛怎么看怎么碍眼,于是匆匆和群里的朋友们说了声晚安就退了出去。   正在其他软件百无聊赖地乱翻,梁望崧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搁下了手机:“早点休息?今天赶路也累了,明天你还有任务呢。”   闻嘉笙倒无所谓,反正是出去玩,有的是精力。但梁望崧还有工作,今天在飞机上都困成那样了,晚上还是得睡好点。   他点点头关了手机,和梁望崧的并排放在中间的床头柜上:“好,早点睡。晚安。”   控制灯光的面板在梁望崧那边,看到闻嘉笙躺下他才将灯关掉,把空调的温度上调了两度改成睡眠模式。头顶的中央空调吹出的风声渐渐听不到了,梁望崧也躺下来将被子拉到身上盖好:“晚安,好梦。”   早上闻嘉笙被梁望崧的闹钟叫醒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懵。   昨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和梁望崧共处一室的原因,他半天都没有睡着。想换个姿势又怕翻身的声音吵到梁望崧,于是保持着面向梁望崧侧躺的姿势等到不知道几点才浅浅睡去。   闹钟响的时候他有种刚睡着就被人叫醒的错觉,下意识把脑袋捂在被子里面试图隔绝开噪音。   但是闹钟很快被人掐断了。闻嘉笙听到隔壁梁望崧掀开被子起身下床,似乎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小声说了句:“闹钟关了,你别蒙着脑袋了,想睡就继续睡,我先出门。”   不行。说好了一起吃早饭的。   闻嘉笙在被窝里狠狠搓了搓脸,然后在心里倒数三二一,一把掀开了自己的被子。   空调吹了一夜,没有被子遮挡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还有些凉,不过也让闻嘉笙清醒了一些。   梁望崧已经进浴室洗漱了。窗帘还拉着,房间里只有浴室那边暖黄的光照着,闻嘉笙这边一片昏暗。   好适合睡觉的氛围。闻嘉笙差点又要拉起被子躺下了。   梁望崧出来的时候闻嘉笙正坐在床上玩手机醒神。昨天晚上面朝着梁望崧那边,感觉他睡的应该挺早,不一会儿就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结果早上看到他的脸,怎么好像也没太睡好的样子?   闻嘉笙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这湿热的天气,他俩肯定是水土不服,才睡成这个样子。   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梁望崧果真拿了防暑的东西塞到闻嘉笙的包里。闻嘉笙背着相机和梁望崧的关爱跟着他下楼觅食,路上已经有上班族端着碗边走边吃。   “哇塞……这是什么技能?他们不会噎着吗?”闻嘉笙目送那人离开,惊讶道。   梁望崧说:“嗯,听说是江城人民的独有技能,边走边吃。我之前还刷到有人会一边骑车一边吃面呢。”   “我天!”闻嘉笙略有怀疑,“这怎么吃?人可只有两只手!”   梁望崧看他惊讶地睁圆了眼睛直觉得可爱:“大概就是,两只手都脱把端着面吧。可能是哪个自行车高手,不需要用手调整方向。”   闻嘉笙想到麦子骑自行车摔跤的惨状,又想想那个骑车嗦面的大神,“嘶”了一声摇摇头。果然人比人气死人啊,有的人老老实实骑车都能摔,有的人已经在骑车上玩出花样。   虽然很想效仿一下当地人边走边吃,但闻嘉笙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噎着,只能作罢。   江城的早餐以种类繁多出名,一家小小的早餐店就能涵盖众多品类。他们俩随便进了家人还挺多的店,点了面又从隔壁端了份豆皮。   麻酱面香浓醇厚,豆皮下面盖着满满的馅料。一早上就吃这么多碳水,闻嘉笙差点要把自己吃晕过去。好在作为旅游博主他还有责任感在,不然他真的会回去睡个回笼觉再说。   梁望崧吃完就要赶去上班了,在店门口就打了车准备离开,上车前对着闻嘉笙千叮咛万嘱咐,仿佛一个操心的老父亲:“注意安全啊!骑车小心一点,太热了就找空调屋休息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快九点了,闻嘉笙推着梁望崧往车里塞,“你快去上班吧!晚上见!”   车里开了冷气,梁望崧还是降下一点车窗对着他挥了挥手。   车开远了,小豆昨天推荐闻嘉笙坐地铁,可以避免高峰期堵车。闻嘉笙背着包一个人往地铁站走,没了梁望崧在身边,感觉有点落寞。   啧,这才刚分开两分钟,他怎么就开始想念梁望崧了? 第38章   小豆骗人。早高峰的地铁也堵得不行。   闻嘉笙等了两趟车才被人群推进了车厢,别说座位了,连个扶的地方都没有。他没有摔跤完全是因为人太多,肩膀挨着肩膀,前胸贴着后背,没有一点多余的地方可摔。   捏在手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闻嘉笙摁亮了低头一瞟,发现是梁望崧说他已经到了公司,问自己上地铁了没有。   九点了。地铁又停靠了一站,下去了一小波人又挤上来一大波。闻嘉笙这次被挤到了门边,找了个角落靠得自在。他打字回复道:“上地铁了,人也太多了TT想到小时候听过的那个沙丁鱼罐头的笑话,我现在就是装在罐头里的沙丁鱼[命苦]”   梁望崧:“那沙丁鱼找个地方扶好,不要摔倒了[可怜]”   沙丁鱼牢牢靠在门边:“人太多了连摔倒都没有位置[哭]”   梁望崧回了他一个“摸摸头”的表情:“赶上高峰期了,只能委屈你挤着了。戴上耳机听听歌,很快就到站了[抱抱]”   “我上班去了哦,有事给我打电话[手机]”   闻嘉笙盯着那个小狗摸头的表情看了会儿,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他长按保存了这个表情,然后回道:“好的,工作顺利哦~”   沙丁鱼罐头摇摇晃晃地到达了目的地,或许是中高考的学生开始了暑假的缘故,即使是周中,在桐湖这一站下车的人也很多。   闻嘉笙连导航都不用,径直跟着人流往外走,出了地铁站再穿过一个大路口,高楼大厦就被抛在了脑后。前面枝叶繁茂,能隐隐约约看到湖的边缘。湖上有游船在慢慢飘荡,五颜六色点缀着湖面。   走近了没有了树的遮挡,才能看到这是一片很大的湖,对岸看上去很远,矗立着一座缓缓转动的摩天轮。   沿着湖修着很宽的马路,除了景区的观光车外只允许行人和自行车进入。路的左边是湖,右手边应该就是景点,闻嘉笙站在门口可以看到前面立着“桐湖动物园”的指示牌。门口是一小片自行车停车区,很多人正在扫码取车。   他把胸前挂着的运动相机打开,给镜头展示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好啦,现在是上午十点整,我们已经到桐湖的南入口了!现在我要去扫一辆车开始骑行啦!”   临近中午,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水面折射的光晃得人眼晕。闻嘉笙戴了帽子墨镜,把脸挡了起来,太阳才没那么刺眼。他钻进停车区挑了一辆看起来崭新的单车。   “哇,这车还是桐湖限定呢,和外面的共享单车不一样。必须骑到桐湖的停车区才可以还车。”   “大家看到对面的摩天轮了吗?咱们今天的目标就是骑到那边去!”   闻嘉笙斗志满满,指着对面巨大的摩天轮对着相机说话,“摩天轮叫桐湖之眼,在这里看就已经很高了,近看肯定很震撼!”   旁边有人也来扫车,听闻嘉笙说骑到摩天轮时多看了他两眼,眼神里有震惊也有钦佩。闻嘉笙注意到了,以为是人家看他自言自语太奇怪,于是冲着那人笑了笑。那人也点点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骑上车走了。   闻嘉笙把车推出来调整好高度跨上去,拍了张照片发给梁望崧:“到了,准备出发!”梁望崧没有回,估计是在忙。闻嘉笙把手机塞进口袋,最后检查了一下相机,然后从桐湖南门骑了进去。   绿道上全是树荫,又紧靠着大湖,骑车的时候带起一点点微风,倒是将夏天阳光炽热的温度驱散了些许。闻嘉笙因为要绕湖骑行,并没有停下来逐一游览景点,特别是像动物园那些要逛上大半天的,他只是停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明明前不久刚在青屿的海边骑过,这次换了新的地方,又只剩了自己,闻嘉笙总觉得空落落的,怎么都有些不得劲。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兜里,梁望崧还没有回消息,闻嘉笙发泄似的用力蹬了两下踏板,车向前猛地滑了一段又慢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明明一个人也可以发现很多乐趣,怎么现在离开了梁望崧,反倒是提不起兴致了?   车骑过了动物园,又经过了樱园,兜里的手机终于“嗡嗡”振动了两下,隔着裤子薄薄的面料蹭了蹭闻嘉笙的大腿,仿佛在说“快来看我啊有新消息了”。   闻嘉笙捏了刹车停在路边,单腿撑地迫不及待摸出了手机,果然是梁望崧回复了他:“[cool]不错不错,桐湖看起来很漂亮呢!”   “快中午了,等下要和他们吃饭了,你也记得按时吃饭哦,晚上见[可爱]”   晚上见。闻嘉笙看着聊天框反复默念这三个字,郁闷的心情一下又被冲散。对啊,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可以见到梁望崧了。   想到这里,闻嘉笙又有了骑行的动力。他回了梁望崧一个“小狗敬礼”表情包,然后说:“好的!晚上见!”   手机再次被塞进裤兜,这次闻嘉笙不再焦急等待梁望崧的回复,转而期待起晚饭时刻。那座摩天轮还在对岸缓缓转动着,闻嘉笙看着这象征着桐湖标志性建筑的摩天轮,突然想要和梁望崧一起上去看看。   然而已经骑了半个多小时,闻嘉笙和摩天轮还是隔着湖遥遥相望,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从未改变。   没关系。他想,我会骑到摩天轮下,然后和梁望崧一起吃个晚饭。等天彻底黑了,我们就可以去摩天轮上坐坐。   抱着这个信念,闻嘉笙又骑了一个多小时。   一开始绿道上还有不少骑车或步行的人在朝前走,一辆辆观光车载着满车游客来回穿梭。等到了正午饭点,太阳悬在头顶,连树叶都不太能遮住光线,游客也慢慢少了下来。   闻嘉笙停下车看了一眼导航,他已经骑到南门和东门的中间位置。骑了快两个小时,早上吃的一肚子碳水都消耗掉了,他有点饿,打算找个地方补充一下能量。   梁望崧说五点下班,闻嘉笙骑了两个小时才骑到这里,等到摩天轮那还不知道得多久。他想快点见到梁望崧,快点和他一起吃饭,于是决定牺牲他的午饭时间,随意解决一下,然后快点骑到目的地去。   前面不远处是梨园,门口有很多买小吃的摊位。闻嘉笙将车停在梨园门口,下车买了一份烤冷面和一份凉皮。   挂在胸前的相机成了第一人称吃播视角,闻嘉笙将凉皮拌开,笑着对镜头说:“给烤冷面和凉皮小朋友道个歉啊,不是故意要吃你们的。实在是看到这两样食物就想到你们了,所以买下来以解相思之苦。”   闻嘉笙没有边骑边吃的技能,不过他想尝试一下边走边吃,于是让老板帮忙把凉皮和烤冷面都打了包,端着凉皮挂着烤冷面,一边拌一边进了梨园。   梨园不大,这个季节梨花已经落了,比起花卉观赏园,这里此时更像是一座小型公园。到处都是绿色的树和灌木,小路蜿蜒曲折将梨园划分成一块块零碎的拼图。   不过闻嘉笙本来就是进来散散步,自然也不会遗憾没有看到满树梨花。他端着凉皮嗦了一口,“我也来体验一下江城特色——边走边吃。无奖竞猜啊,大家觉得我能吃完吗?”   显然是不能的。闻嘉笙说话的时候就觉得走路的步伐带动着他的嗓子无法轻易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特别是说话的时候根本顾不上嚼,东西都堵在喉管,差点把他噎住。   还好小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安置了一把长椅。闻嘉笙找了个凉快的角落坐在长椅上,向镜头宣告失败:“人还是要认清自己的定位,做不到的事情趁早放弃的好。”   肚子“咕噜”抗议了两句,刚刚边走边吃噎得不行,也就两口凉皮进了肚子。闻嘉笙把帽子和墨镜都摘了放在一旁,不顾胃的呼唤,还是先拍了张照发给梁望崧:“凉皮和烤冷面!”   梁望崧这会儿回得挺快,发了张凉皮和烤冷面冲着镜头笑的表情包给他,又关心道:“中午就吃这点?附近没有饭店吗?”   闻嘉笙吃了口凉皮回道:“没注意呢,这桐湖绿道还挺长的,想赶紧解决完午饭早点骑到终点。”   梁望崧说:“哎哟,怎么这么可怜,我这儿一大桌子好吃的呢,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吃了。”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拍了张照片馋了闻嘉笙一把。   闻嘉笙点开一看,嚯,还是偷拍视角。一看就是把手机放在桌子下面露了个镜头拍的,照片的下半截是黑的,上半截隔着一堆畸变得歪七扭八的碗盘,能看到对面有几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人正在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梁望崧在当普法栏目的卧底记者,偷拍领导的违法证据呢。   闻嘉笙看乐了,又卖惨道:“吃这么好QAQ显得我好可怜哦,晒着太阳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知道闻嘉笙在卖惨,梁望崧还是很受用。他和过来打招呼的同事碰了下杯客套了两句,又低头打字:“[摸摸头]晚上带你吃好的哈。”   闻嘉笙就等这句话呢,看到了他也就恢复了正常:“[燥候]好啦你忙吧!你那这么多人,别跟我说话啦,工作重要。晚上见!”   梁望崧这会儿也确实挺忙,虽然领导不在,同事之间也得维持好关系。饭吃到半饱,大家都开始聊天,他要听也要接话,心里还惦记着闻嘉笙那边。闻嘉笙发来这句话简直把他感动死,不愧是他喜欢的人!这么乖这么善良这么为他着想!   梁望崧回了个“好的”,立马和江城的同事打听起江城的特色美食和地道餐厅,晚上势必要让闻嘉笙吃到最正宗最美味的江城特色。   闻嘉笙坐在树下,这里居然一丝风都没有。太阳将地面映得明亮,连树荫下都刺眼,空气仿佛凝结了般,将所有人都封进了这个大烤炉中。   吃了几口凉皮,闻嘉笙越来越热,手里端着的一次性饭盒好像都被凭空加热了,在手里渐渐有了温度。   他叹了口气,这才发觉今天来桐湖骑车好像不是个明智的决定。还是晚上在空调屋里呆爽了,他居然忘记了昨天下飞机时到底有多热,进而低估了桐湖这完全露天的景区的厉害。   但是都骑到这里了,他现在真是被架在火上烤了——不管是心理上还是事实上。   闻嘉笙把相机摘下来拍自己满头大汗,苦中作乐道:“完了家人们,被小豆坑了!这会儿也太热了,主播要热化在这里了!”   他把镜头支在长椅上,决定速战速决赶快吃完饭然后骑车,至少速度快一点,还能带起一点风吹吹。   闻嘉笙埋头苦吃,两耳不闻窗外事。突然身后有一道声音小心翼翼开口:“那个,同学,打扰一下。请问你是在直播吗?” 第39章   闻嘉笙正风卷残云吃着手里的东西,最后一筷烤冷面刚入口,就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险些又要噎着。   他深吸一口气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转头看见一个剪着短寸,身穿球服的高个男孩站在身后。许是打球的缘故,男孩的肤色晒得有些深,胳膊上的肌肉毫不收敛地展示着力量。不过他逆着光站在闻嘉笙身后,从闻嘉笙这个角度看去,黑得有些过头。   有陌生人在,闻嘉笙下意识先伸手关了相机避免素人入镜,然后才问道:“你好,是有什么事吗?”   男孩指了指他的相机好奇道:“你是在直播吗?”   闻嘉笙说:“没有,就是随便拍一下,记录生活嘛。”   男孩点点头,绕到了闻嘉笙面前,在光下肤色看起来正常了些。他指了指身后:“是这样的,我和我的同学是X大新闻专业的学生,今天在这里拍我们的期末作业,你能不能帮我们拍张合影啊?”   闻嘉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边小广场上站了四五个年轻男女,各个都背着包拿着相机,看起来确实像是在拍摄。不过……都出来录制了,连支架也不带吗?   那男孩似乎是看出了闻嘉笙的疑惑,补充了一句:“我们本来带了支架,结果刚刚拿东西的时候从包里摔出来了,好像摔坏了。”   他冲着闻嘉笙友善地笑笑,双手合十露出一口白牙:“求你了同学,帮帮忙吧,这大中午的,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人。”   拍张照而已,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闻嘉笙于是点点头,把垃圾收拾了一下,将相机挂回脖子上,墨镜和帽子也重新戴好,这样拍完照他就可以直接继续骑车了。   他将包装盒丢进垃圾桶,跟着男孩往小广场走。男孩看起来很健谈,路上还一直和他搭话:“同学,你也是这附近学校的吗?我们不会是校友吧?”   闻嘉笙摇摇头:“不,我已经毕业了。”   那男生还挺震惊:“不好意思啊,你看着好显小啊,我还以为是学弟呢。”   闻嘉笙透过墨镜默不作声又打量了他一眼,心说跟你比起来那确实挺小。   这人本来个子就高,剃个寸头看着更是不好惹,皮肤黝黑还戴着耳钉,胳膊腿上的肌肉比起新闻专业更像是学体育的,闻嘉笙跟他站一起简直像被勒索的老实学弟。真不能怪他过于谨慎,实在是此人看起来太像混混头子。   闻嘉笙想到他当初误会梁望崧的时候也是十分警惕,如今跟这位“社会一哥”比起来,梁望崧都得从良。要不是这人说话看起来傻乎乎的,这里又是开放的公共场所,闻嘉笙是断不可能跟他过去的。   闻嘉笙不知道怎么接话,就冲着他笑了笑,好在对方也没在意,继续和他聊天道:“这么热的天你还出来玩吗?要不是为了期末分,我才不会离开空调一步。”   闻嘉笙当然也更乐意呆在空调屋里。不过和陌生人他倒也不会解释太多,只说:“嗯,还好,我不怕热。”   男孩还想说些什么,他们已经走近了广场,一个女孩看到他们过来挥了挥手:“彭博,这儿!”   彭博点点头,带着闻嘉笙走到人群里,从女孩手里拿过相机递给闻嘉笙:“按这里就好。麻烦你了呀,我们需要拍照留存的。”   闻嘉笙看了一眼取景框,光线系数已经被调试好了。他笑了笑:“小事,举手之劳而已。”   太阳火辣辣照在地上,几个人迅速站成一排拉起印着“X大新闻系”的横幅,闻嘉笙连按几下快门就算拍好。将相机还给彭博,他打算告别离开。   彭博压根没看照片,转手将相机塞给了刚刚叫他的女生,然后拦住闻嘉笙:“哎同学!”   闻嘉笙说:“还有什么事吗?”   彭博拦的利索,说话却有点犹豫:“那个,虽然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但是相逢就是缘嘛!你看这儿大中午的人烟稀少,我们都能遇到你,这还不是缘分吗?要不咱们加个微信,交个朋友以后有空一起出来玩?”   低头看照片的女孩闻言瞥了彭博一眼,笑了笑没说话。闻嘉笙却婉拒了:“不用了吧,我不是江城人,我只是来旅游的。应该没什么机会再见了。”   已经耽误了一会儿,这就意味着闻嘉笙要晚十分钟才能见到梁望崧了。他觉得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于是迅速而果断地告辞:“那个,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啊!祝你们拍摄顺利!”   闻嘉笙挥挥手转身就往门外快步走去,彭博还想说什么,再伸手却根本没有抓住闻嘉笙,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离开:“哎别啊……”   闻嘉笙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小路拐角,彭博还站在原地发愣,女孩将相机装进包里过来叫他:“行了别看了!看来是没缘分了。走吧孩子,作业还得完成呢。”   彭博被她扯着往反方向走,喃喃道:“一见钟情就真的只能见一面吗……”   闻嘉笙那边已经骑上车继续前进。戴着帽子脑门一直出汗,不戴脸上又晒得难受。他从包里翻出梁望崧早上塞进来的降温贴贴在了脑袋上,将额头和帽子隔开,这才觉得舒服一些。   其实之前他也用过降温贴,总觉得没什么用贴在身上还黏得难受。今天不知道是因为太热还是因为有名为“梁望崧”的buff加成,他只觉得额头上凉嗖嗖的,被太阳烤得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就这样又骑了一个多小时,中间的路段已经没什么景点了。离桐湖入口很远,步行的游客也看不见了,只有一辆辆观光车伴着三两骑行的游人迅速掠过炙烤得烫人的大地。   闻嘉笙却心情不错,还有闲心停下来在湖边坐了一会儿。和镜头说话说得都比以前要多:“大家看,这么热的天湖面上一点阴凉都没有,还有人在划船呢。”   “是不是湖里有水所以比上面凉快啊?我都想去试一下了……主播现在出汗出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不过那个船好像是得一人一边踩,主播只有一个人,还是算了。”   镜头对着自己,说话间又一辆观光车从他身后驶过,闻嘉笙只注意到镜头里一闪而过的车,车上的人却眼尖地认出了闻嘉笙的背影。   彭博轻轻撞了旁边的人一下:“看那!那是不是刚刚那个帅哥!”   车已经开远了,女孩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有点像……怎么,还想着呢。”   彭博说:“对啊,这就是crush的感觉吧……他真的长我心尖上了。哎这么看我们是不是顺路啊,你说等会儿我们还会遇到吗?再遇到就是真的有缘分的吧!我要再去找他要微信,求求了,他别再拒绝我了!”   一米八的肌肉壮汉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女孩简直没眼看,顺手用根本没有损坏的支架敲了他一下:“行了吧你,别抱太大期望了,连人家喜欢的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倒是挺有信心。”   彭博抱着胳膊躲了一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一眼心动的,还不许我努努力吗?”   闻嘉笙在湖边坐了一会儿,看了看导航,已经快到东门了。东门过去就是北门,也就是桐湖之眼所在的地方。不错,已经骑了一半了,坚持下去就是胜利!   他拍拍裤子站起来,灌了一口刚刚在路边买的冰水。凉丝丝的水顺着喉咙一路滚到胃里,舒服。他把瓶子放在车篓里,手机又振动了两下,点开一看还是梁望崧发来的消息:“骑到哪里了?热吗?我看外面太阳好大哦。”   闻嘉笙将前置摄像头伸到脸前自拍一张,特意露出梁望崧早上塞给他的降温贴:“骑一半了!热死了热死了热死了[瘫倒]”   梁望崧没想到闻嘉笙会给他发贴脸自拍,赶紧趁着同事上厕所的空隙点开仔细欣赏。闻嘉笙这张照片毫无技术可言,甚至带着墨镜帽子看不清脸,只是将整张脸凑在镜头前面瞎拍了一张。   但是知道这是闻嘉笙,梁望崧还是觉得很可爱。更何况他一眼就认出早上塞给闻嘉笙的降温贴正被他乖乖贴在额头上,仿佛带着梁望崧的印记。梁望崧保存了照片,又满足起来。   同事已经站在洗手池边擦手,梁望崧匆匆回了个“小猫扇风”,结束了对话。   闻嘉笙知道他忙,也没多说就继续骑车了。   同事从卫生间出来招呼梁望崧:“走了。”   梁望崧“哎”了一声,将手机揣回兜里和同事回去。同事也是个八卦的性格,瞥了眼梁望崧插在兜里的手笑嘻嘻凑过来:“和对象聊天呢?中午坐你旁边我就看到你偷偷摸摸发消息,这么粘人啊。”   梁望崧不方便多说,只是笑笑说:“还不是对象。”   同事恍然:“喔~暧昧对象啊,怪不得一直盯着消息呢。加油哥们,你这形象拿下人家不是分分钟的事。”   梁望崧已经听了好几次类似的话,回答也像套模版似的:“行,借你吉言了哥。”借完吉言他在心里叹气,都借这么多了,什么时候才能应验啊!   梁望崧这边美美在空调屋开会,闻嘉笙还在烈日下吭哧吭哧骑车。中午的太阳只是前菜,等到了下午两三点,烈日才正式释放出威力。   天气越热他骑得越快,脚底生风要把车轮蹬出火星,带起的风却是热的,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议。   好不容易骑过了东门,经过了一段人潮,又骑到了人烟稀疏的地方。摩天轮这会儿却好像会移动似的,这一段骑过去,距离好像怎么都没有拉近。   闻嘉笙停下来把导航拉到全景仔细研究一番,这才发现上午在南门的时候看过来好像差不多是条直线,但事实上东门过来这边有一段路是向外拐的。   这分明就是一个不规则的湖!往外凸了好一截路!他要骑的路程远比他看到的要多得多!   闻嘉笙这时才后知后觉,早上那人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好奇,完全是对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钦佩”!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再仔细回想,昨天他说骑桐湖的时候,梁望崧好像也有点欲言又止,可能是不想打击他吧,最终又把话咽了回去。   闻嘉笙又绝望了。   只是热也就罢了,这个坐垫也好硬,有时碾到小石子颠簸几下,现在他的屁股也开始痛了! 第40章   闻嘉笙这次是彻底只能咬咬牙往前骑了。屁股已经由麻到痛再到失去知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有景点就没有停车区,观光车也根本不会停下,他想把车锁了作弊都没办法。   真是钱难挣车难骑,接个广告不知道的以为他拉练来了。但闻嘉笙不愧是混迹互联网多年的主播,素材都送到眼前了他当然要用。   他直接打开了智能助手APP,控诉道:“小豆,你为什么要在这么热的天推荐我来桐湖骑车?路上根本就没有人,大家都坐观光车,只有我在这里骑。”   小豆一贯的AI人机音,此刻听起来却是如此冷漠:“观光车排队人数过多,且价格较贵。根据我的计算,骑行是性价比最高的游览方式。”   闻嘉笙抓狂:“你的计算没有参考天气情况吗!”   小豆说:“天气预报的确显示今天气温高达35℃以上,但靠近湖边且有大树遮阳,实际气温会相对较低。”   闻嘉笙说:“哪里低了?你自己来感受一下试试!”   小豆的语气变得欢快了一些:“我一直在陪伴你啊!”   行。在手机里也算陪伴。   闻嘉笙无话可说,点了退出键将小豆请走了。   梁望崧那边似乎快忙完了,发消息问他到哪里了,晚上想吃什么。   闻嘉笙说:“刚和小豆吵完架,还在骑呢。”   “估计还有一个多小时能到桐湖之眼。”   梁望崧疑惑:“和小豆吵架?怎么跟AI也能吵起来啊。”   闻嘉笙说:“别提了,我现在又热屁股又痛,要不是它让我骑车我怎么会这么惨!!!”   梁望崧看着聊天框里三个感叹号无奈地笑笑:“辛苦了辛苦了,我这边快结束了,等会儿我去找你。”   “我记得昨天小豆是不是让你去吃卤虾?同事今天给我推荐了一家评分还不错的,我请你吃虾好不好?就在桐湖之眼附近。”   闻嘉笙当然没意见:“好啊,我还得骑会儿呢,你把定位发给我吧,我等下直接过去。”   梁望崧给他发了一个地址,又说:“不急啊,你慢慢骑,累了就歇会儿。我五点结束赶过去还得时间呢。”   闻嘉笙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放心吧,咱俩指不定谁等谁呢。”   “我现在还没放弃完全是因为没有停车区TT我总不能把车扔路边吧[大哭]而且这里没有景点,观光车根本不会停靠[可怜]”   听起来也太惨了,把梁望崧心疼得不行,恨不得立马冲到闻嘉笙身边去把他带到凉爽又舒适的地方休息。   可惜梁望崧这会儿还离他很远,只能说一些没什么用的安慰的话来鼓励:“[加油]已经骑这么多了,就快到了!”   这话对闻嘉笙来说倒是有点用,帮他吊着口气蹬着自行车。想到熬过这段路就能见到梁望崧,闻嘉笙暂时放下了对小豆的仇恨努力忽视着屁股的不适骑着。   等到半死不活终于看到桐湖北门的入口,以及入口边那一大排停车区时,闻嘉笙简直像在沙漠里渴了许久终于见到一片湖泊的旅人,就差眼泪哗哗向下淌了。   脚下突然有了劲,闻嘉笙回光返照般疯狂蹬了几下,骑进停车区下车锁车一气呵成,然后蹒跚着步伐挪到了门口的休息长椅上瘫坐下来。   其实长椅也是硬邦邦的,但好在面积够大,比起那个小还颠簸的车座好上不少。   闻嘉笙缓了口气,再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五点。梁望崧说他已经打了车,不过下班高峰期可能会有些堵,如果闻嘉笙先去了就报他的电话号码等他。   闻嘉笙看了看导航,北门到桐湖之眼有十分钟的步行路程,而吃饭的店在桐湖之眼后面的商业街那片,走过去还需要十分钟。   倒也不远。主要他这会儿是一点车都不愿意骑,这边打车也不太方便,他打算直接步行过去。   去之前不忘掏出相机记录一下,毕竟这可是自己真真实实骑完的路程,35℃的天配上超长骑行步道,这个视频闻嘉笙必须置顶一个月再撤下。   顺便找广告方要精神损失费。   闻嘉笙拿相机最后记录下小豆的“罪证”,和今天陪伴他的“战车”合了张影,然后指了指已经近在咫尺的桐湖之眼:“终于到了,朋友们。屁股不够铁的千万别轻易尝试啊,太痛苦了!我从来没觉得自行车这么难骑过!”   一辆观光车从绿道上驶出,几个背着书包的年轻人跳下车:“终于拍完了!天还挺亮,咱们搓一顿再回学校?”   彭博正要答应,视线一转被停车区那边背对着人群举着相机的男孩吸引了目光,当即改口:“你们吃吧,我还有事。”   女孩拦住他:“有什么事啊?都晚上了,你还要去哪儿?”   彭博指了指闻嘉笙的背影,郑重其事地说道:“谁说我们没缘分的?缘分这不就来了!”   行吧。虽然不看好,但女孩还是放过了他:“行了行了不管你了,走吧我们去吃。这恋爱脑没救了。”   闻嘉笙收了相机正在低头看导航,突然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好巧!怎么又遇到你了!”   这身处异乡的,能遇到什么熟人?别是什么拐卖人口的新招数。全神贯注研究路线的闻嘉笙又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并后退一步,见是中午遇到的男生才松了口气。   彭博倒是一副很熟的样子,一米八的壮汉笑起来一口白牙,看着傻不拉几,说话的语气也傻乎乎的:“你是骑车过来的吗?太厉害了!这么远你居然骑完了哎!”   闻嘉笙现在一点不想提这个,说到骑车他的屁股就隐隐作痛,强颜欢笑着“嗯”了一声。   彭博又说:“你看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嘛,这不就又遇到了。你刚刚是在看路吗?你要去哪里啊?说不定我知道位置呢。”   闻嘉笙急着去店里等梁望崧,随手指了指摩天轮:“我去那边吃饭。”   吃饭吗?彭博眼睛一亮,吃饭好啊:“你是一个人吗?正好我也没吃饭,要不我请你……”   闻嘉笙觉得奇怪,只是帮忙拍个照,这人至于这么好心吗?他又想直接跑路了。但想到自己和梁望崧的初见,也是对方突如其来的热情。或许世界上还是有很多这样的人吧,只是看自己从外地过来,所以热心肠了点罢了。   想到这儿闻嘉笙的不耐消散了些,礼貌地拒绝道:“不用了,谢谢你。我已经约了人了。”   “这样啊。”彭博也不气馁,“那我陪你一起过去吧,这边挺大的,路不太好找,你只看导航可能会走错路。”   “而且我也还没吃饭,正好和你过去了我也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闻嘉笙刚要拒绝彭博就找好了理由:“拍了一天视频,我都快饿死了。你看这里也没什么吃的,我跟你过去觅一下食。”   好吧。闻嘉笙总不能让他饿死,于是给他看了一眼位置,“我要去这里。”   彭博有些惊讶:“这家店吗?这家很火的,这个点人很多,你们有预约吗?没有的话可能排不上队哦。”   居然这么火吗?闻嘉笙没做攻略不清楚,不过梁望崧办事还是很靠谱的:“有预约,我朋友已经订好了。”   彭博眼神暗了暗,“哦”了一声,随即又换了话题:“你是和朋友一起来旅游吗?那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啊?”   闻嘉笙说:“他白天有点事。”   其实态度已经很疏离了,但可能是闻嘉笙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态度,导致彭博误以为他就是这样比较内向含蓄的性格,所以并没有觉得不适。   闻嘉笙跟着他走,手中的导航没关,一边敷衍着回话一边注意着路线防止走偏。   彭博开始热情介绍江城的风景,走到摩天轮下的时候他指了指售票处:“这里要天黑了亮灯才漂亮,坐到顶上的时候可以看到桐湖的夜景。你看那边好多在排队的都是情侣,因为网上都说和喜欢的人来桐湖之眼坐坐会有好事发生呢。”   终于让他铺垫上了。彭博趁机问道:“对了,你谈恋爱了吗?你有喜欢的人吗?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啊?”想到今天女孩的话,彭博索性连取向一起问了。   好生硬的转折。纵使闻嘉笙再反应迟钝也看出来彭博的意图了。   根本没有什么热心市民,说不定帮忙拍照也是个幌子,这人对自己这么热情,原来是看上自己了!   但傻应该是真的,哪有人才见了两面就噼里啪啦问别人这么多隐私问题的?遇上个脾气差点的,别说谈恋爱了,连朋友都没法做。   闻嘉笙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只回答了一句:“我有喜欢的人了。”   彭博没注意到闻嘉笙的眼神,只是遗憾又惊讶地“啊!”了一声,声音有些大,把他自己也吓一跳,于是赶紧捂住嘴往两边看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   闻嘉笙算是彻底被他无语笑了,都这么傻了,算了,原谅他的冒犯了。   没想到彭博听到闻嘉笙只是有喜欢的人后还想争取:“那可以加个微信吗?可以交个朋友吗?实不相瞒今天看到你第一眼我就觉得我们俩肯定特别投缘,虽然不是一个地方,但也可以当网友嘛,说不定以后我去你那里旅游也可以再见呢。”   闻嘉笙说:“真的不用了吧……我不加陌生人……”   说话间已经走到虾店门口,彭博也看到了招牌,脸皮再厚也不可能跟进去蹭饭,于是最后挣扎道:“我们也算陌生人吗?你比我大,我叫你哥吧!哥,加个好友都不行吗……”   闻嘉笙一脸震惊看着比自己高一截的男生喊自己哥哥要加微信,欲哭无泪之时肩膀上突然搭上一只手,有人凑到他耳旁带着笑意问:“哥哥,这是哪来的弟弟?” 第41章   听到梁望崧的声音,闻嘉笙惊喜地回头,鼻尖擦过梁望崧的脸颊,差点碰到梁望崧的鼻尖,这才发现他们的距离太近了。   梁望崧刚刚就凑在他脸旁说话,此刻他转过脸来,梁望崧的呼吸就轻轻打在他脸上。他耳根瞬间就红了,不着痕迹地偷偷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梁望崧的胳膊顺势从他的肩上放了下去,他才觉得松了口气。   梁望崧穿的还是早上出门那套衣服,因为去谈业务,所以比平时正式了些。让闻嘉笙感到惊喜的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副细框银边眼睛架在鼻梁上,遮住了那双漂亮又轻佻的眼睛,看起来成熟了很多,就像电视剧里走出来的斯文败类。   好帅。闻嘉笙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梁望崧,他简直挪不开眼睛。脑子里早已忘记梁望崧刚刚说了些什么,甚至忘记和他打招呼,闻嘉笙只是呆呆看着梁望崧的脸。   梁望崧刚刚是故意凑这么近的。他下了车远远就看到闻嘉笙和一个男生一起往这边走,那男生还喋喋不休说着什么,一直往闻嘉笙那边凑,看得梁望崧觉得碍眼。幸好闻嘉笙看起来也不是很乐意的样子,不过他只顾着躲那男生了,根本没注意到自己。   危机感让他并没有立刻打招呼,反而在旁边偷偷听了一耳朵,结果就听到什么哥哥加微信之类的话。   梁望崧暗恋闻嘉笙许久,立马看出来这家伙不怀好意。长得跟个傻大个似的,也想跟他当情敌。梁望崧没有名分也要宣示主权,立刻冲上来“质问”起闻嘉笙。   本来还有点生气的,他不过是一个白天没有和闻嘉笙一起,怎么能有人趁他上班就想趁虚而入。所以闻嘉笙转头看他的时候他根本没躲,近又怎么了?真不小心亲上才好呢。   梁望崧被冲昏了头脑,直到看到闻嘉笙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根心情才好了一些。   但闻嘉笙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走了会儿神,并没有说话,于是梁望崧又笑着耐心指着对面这个男的问了一遍:“嘉笙,这位是?”特意叫了更亲呢的称呼,语气也有些暧昧。   “啊。”闻嘉笙睁大眼睛回过神来,看了彭博一眼。彭博在梁望崧突然出现的时候就立刻安静了,只是沉默地打量着梁望崧。   闻嘉笙觉得梁望崧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正直直看着自己,好像带着些审视的意味。明明和彭博没什么,他却急着解释:“就是附近大学的学生,之前不认识的。今天他和他同学出来拍摄,在路上遇到了,请我帮他们拍了个合影。”   梁望崧仍然看着他:“所以你们后面就一起了?那现在这是……要一起吃饭?”   明明是他约的闻嘉笙,闻嘉笙刚刚对这男生的态度分明也不是特别熟络,他却还是要明知故问。   闻嘉笙果然怕梁望崧误会,立刻解释道:“没有!就是刚刚出来的时候又遇到了,他也要吃饭,所以走了一段路罢了。”   “这样啊。”梁望崧不着痕迹地又朝着闻嘉笙挨了一步,假装大度道:“我还以为是你的朋友呢,一起吃也没关系的。”   梁望崧转头对着彭博友善地笑笑,心里想的却是你们俩谁敢答应就死定了。   闻嘉笙这会儿又听不明白好赖话了,还以为梁望崧是看彭博没饭吃所以盛情邀请,虽然他和彭博不是朋友,他也不想彭博加入他和梁望崧的晚饭,但梁望崧这么善良,他还是一边感叹梁望崧人真好一边担心地问了句:“坐得下吗?你预约的是几个人的座位啊?”   梁望崧略显震惊转过头,仔细看了看闻嘉笙的表情,确定他是真的在询问才无奈地笑了出来,这次的笑是真心的:“哎……你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什么想什么?”闻嘉笙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刚要问,彭博就开口:“不用了,谢谢你们。我同学就在附近,等下我去找他们吃饭。”   梁望崧又把胳膊搭在了闻嘉笙肩膀上,遗憾地说:“那太可惜了,只能下次有缘再约了。”   可惜完他立马换了副面孔,摸着肚子有些委屈地问闻嘉笙:“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我好饿啊……”言下之意是对面这个货快滚吧我们俩要美美享用晚餐了别在这碍眼了。   闻嘉笙一听梁望崧说饿立刻担心起来。虽然中午他说吃了大餐,但和同事一起难免应酬,他肯定也没吃多少,这又忙碌了一天,能不饿吗。   闻嘉笙皱了皱眉:“那我们快进去吧。”他抱歉地看了彭博一眼:“不好意思啊,加好友还是算了。你也快去吃饭吧,都辛苦一天了,你不是要找同学吗?别让人家等急了。”   彭博被闻嘉笙搞得恋爱脑上头晕头转向了一天,这会儿脑子突然灵光起来,看着面前这个装扮成熟的上班族,一来就贴着闻嘉笙问东问西,话里话外还一股正宫味,阴阳怪气地仿佛自己是他家小三一样。明明一直在笑着,但彭博能感觉到他的敌意。   再看他和闻嘉笙那么近的距离……彭博有种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   闻嘉笙刚刚明明说自己是和朋友来吃饭,自己问他感情状况也只说有喜欢的人,那也就是说这男的是单恋?   彭博在心里不屑地嗤了一声,都是同一起跑线,在装什么。   彭博笑了笑,反正自己也没戏,干嘛要白被人阴阳,干脆走之前让对面这男的也跟着不爽一下。   他刚要开口和闻嘉笙礼貌告别并暗戳戳阴阳一下对面年龄大班味重不如自己青春有朝气,穿了个长袖衬衫也看不出身材,多半不如自己这一身肌肉有力量,肯定是靠花言巧语哄骗闻嘉笙……然后他就看到闻嘉笙偷偷瞄了一眼梁望崧的脸色,随即冲他抱歉地笑了笑像是安抚。   彭博:……   彭博的视线再次在两人中间逡巡,又品出了一丝不对来。   有问题。闻嘉笙默认这男的胳膊搭他肩膀上半天了!挨这么近也没躲,但好像有点脸红!他刚刚嘴里说的那个喜欢的人不会就是这男的吧!合着哥们你不是单恋你俩是双向奔赴啊!   闻嘉笙看梁望崧的视线实在算不上清白,于是彭博也不想讲阴阳的话了。刚刚对梁望崧的嫌弃此刻好像都变成了闻嘉笙喜欢他的优点,他比我成熟比我看着稳重,看起来好像也很有能力很可靠的样子,阅历比我丰富肯定能逗他开心,而我在他眼里只是一个还在读书的弟弟……   彭博的恋爱脑“啪叽”一下碎了一地。他后退一步,朝闻嘉笙鞠了个躬,大声说:“那我走了!祝你们玩得开心!有缘再见哈!”   闻嘉笙被他这一惊一乍地又吓一跳,还没说话,彭博就转身跑走了。   梁望崧也莫名其妙:“他一直这样吗?”   闻嘉笙摇摇头,再次强调:“我怎么知道,我真的刚认识他。”   梁望崧哼笑一声,勉强算他通过测试:“嗯,刚认识就叫上哥了。”   他们一起往店里走,梁望崧先走一步帮闻嘉笙推开了门。闻嘉笙还在解释:“他想加我,我说我不加陌生人,所以他瞎喊的……”   服务员迎上来询问有没有预约,打断了闻嘉笙的话。梁望崧报了手机号,他们被带到二楼靠窗的一张双人桌前坐下,只有两把椅子,也只够放两个人的菜。   预约的时候梁望崧直接选了店里的招牌菜系,服务员和他确认后就去下单了。闻嘉笙说:“还好他没有要来,真的坐不下。”   梁望崧好笑地看他一眼:“你还真想让他来啊。”   闻嘉笙赶紧摇头否认:“怎么可能!我当然是只想和你一起吃饭了!”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在解释并撇清关系,梁望崧很受用,不管闻嘉笙是不是喜欢自己,至少自己在他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梁望崧刚赶走了情敌,又被闻嘉笙急于解释的态度哄得有些高兴,面上还装委屈说:“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想跟他吃饭呢。”   闻嘉笙说:“我又不认识他干嘛和他吃饭……就只是帮忙拍照,然后刚刚出来又遇到了,他就一直跟着我想加联系方式……”   梁望崧叹口气:“哎,没办法,咱们家主播太受欢迎了。网上发个唱歌视频就疯狂涨粉,出去骑了趟车都能遇到追求者。”   “不是,”闻嘉笙失笑,“你怎么一股子阴阳怪气的语气啊?你也想有这么高的人气吗?我之前问你要不要公开账号你自己拒绝的……”   什么啊,闻嘉笙又跑偏了!怎么理解成自己是看他太受欢迎所以羡慕啊!   梁望崧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我是怕追你的人太多,而你也正好喜欢他们当中的某个。   梁望崧不怕闻嘉笙粉丝多,甚至他觉得闻嘉笙就该被这么多人爱着,只要不是想和他恋爱的那种“爱”都没关系。但他没法开口,只好自己打住:“算了,反正我不是那个意思。”   闻嘉笙听的云里雾里:“那个意思又是哪个意思啊!话说回来你不想公开账号也就算了,我也不能知道一下吗?我的关注列表已经隐藏了,他们不会翻到你的账号的。”   梁望崧怎么能让闻嘉笙知道自己的账号:“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是真的没有账号。”   “好吧。”闻嘉笙说:“主要是没想到你居然不爱玩这种社交软件。”   梁望崧再次郑重强调:“不要以貌取人。” 第42章   两大盆虾上了桌,红彤彤排成一圈淋满汤汁。开胃小菜拌得酸酸凉凉清爽可口。   梁望崧将衬衣袖口解开,袖子翻折挽在手肘,露出锻炼得紧实的小臂,正戴着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剥虾。   闻嘉笙也拿了双手套,剥得却漫不经心。手指无意识抠着虾背上的壳,眼神却一直瞥向对面梁望崧的手。   即使戴着手套也能看出他十指修长,肥肥胖胖的虾捏在手里都显得小了很多,但他剥得却很熟练,不一会儿就完整拆出一只摞在盘子里。顺着手往上走,就是线条流畅的小臂。梁望崧的肤色是正常偏白一点的类型,在灯光的照射下又白了很多。闻嘉笙的视线就顺着他手臂的线条一路向上,最终隐没在衬衫里。   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闻嘉笙坏心眼地偷偷拉踩,这身材不比那一身腱子肉好看多了。   梁望崧剥完一盘虾一抬头,就看闻嘉笙不知道又去哪神游了。眼神好像盯着自己又有点没聚上焦,手里拿着的那只虾也剥得稀稀烂烂。   梁望崧摘了手套伸手拿过闻嘉笙面前只有几只虾的盘子,然后将自己面前这满满一盘放在了他手边。   “哎!你这是干什么……”闻嘉笙回了神,就要换回来。   梁望崧挡住他要端起盘子的手:“吃吧,就你这速度,得剥到猴年马月去。”   闻嘉笙还是不同意:“你不是说你饿得不行吗……”   梁望崧是为了赶人才这么说的,他就算再饿中午吃得也比闻嘉笙多。更何况他一直在室内坐着,闻嘉笙可是消耗了那么多体力,当然要多补充些能量。   好吧,找了这么多理由,其实就是他想给闻嘉笙剥虾。   梁望崧说:“你剥得太慢了,等你吃完都几点了。你难道不想出去逛逛吗?我在公司呆了一天,还没好好看看江城呢。”   说到这里闻嘉笙又想到了桐湖之眼。不知道梁望崧是不是特意约的窗口位,他们这里正好能看到广场那边的摩天轮。此刻天已经开始昏了,摩天轮的灯还没打开,看起来有些暗淡。   闻嘉笙想和梁望崧坐摩天轮,状似不经意地提到:“也对,其实我白天只顾着骑车了,都没仔细看。等会儿灯亮了我们可以去逛逛,听说那边晚上很热闹呢。”   他朝着摩天轮那边指了指,没想到梁望崧立刻赞成道:“对,我刚刚路过那边,看到那里有摩天轮,好多人在排队呢。估计开了灯坐上去看夜景会很美。”   其实梁望崧根本没有路过那边,他是从反方向来的。只不过是那个热心同事听说了他的“暧昧对象”今天在桐湖玩,给他推荐餐厅的时候顺便说了桐湖之眼。梁望崧还记得同事当时神神秘秘凑过来:“这可是江城情侣必打卡地哦~”   各怀鬼胎的两个人就这么达成了共识,闻嘉笙也不推脱了,乖乖吃梁望崧给自己剥的虾。   也不知道是这家店真的味道不错,还是因为这是梁望崧亲手剥的,闻嘉笙觉得这个虾比他在青屿吃过的还要好吃。   不知不觉吃完了一盘,梁望崧掐着点又剥好了一盘推了过来。闻嘉笙这次真不同意了:“你都没吃几口!这儿还这么多呢,你快吃,我自己剥就好了。”   他把那盘虾推了回去,把梁望崧从他这儿抽走的空盘子给拿了回来,梁望崧还要说什么,闻嘉笙瞪他:“让我有点参与感行不行!不都说吃虾吃的就是剥的过程嘛,哎呀我说这虾怎么不太香呢,原来不是我自己剥的啊……”   梁望崧知道他口是心非,刚刚他可都看见了,闻嘉笙一脸吃美了的表情,这会儿不香上了?   梁望崧受伤地说道:“唉,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早知道我剥的虾这么不香,就不逼你吃了。”   好吧。还是闻嘉笙没绷住先笑出来:“不不不,我错了,你剥的虾全世界最好吃。求你了哥你快吃点吧,别管我了,这虾真挺不错的,你也尝尝。”   不说还好,一喊哥梁望崧又想到今天那个倒霉男大,于是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虾塞进嘴里,答应道:“嗯,嘉笙哥哥都发话了,那我还是吃饭吧。”   “别啊。”闻嘉笙觉得别扭:“你别喊我哥了,挺奇怪的。”   “哪奇怪了?”梁望崧低着头吃饭,并没有看他,“刚刚那个学生喊得,我就喊不得?”   闻嘉笙说:“也不是我让他喊的啊……而且好歹说起来他年龄比我小,你比我大喊我哥干嘛。”   “懂了。”梁望崧抬起头看着闻嘉笙,开始扣帽子:“你嫌我年龄大,果然男人过了25就老了。”   梁望崧最近算是摸出闻嘉笙的一点规律,不知道他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对自己这样,总之他对朋友的容忍度应该是挺高。反正每次和他开了玩笑自己在那里担惊受怕,闻嘉笙可是从来就没生气过。   最多假装瞪自己两眼,其实根本没有威慑力,反而有些可爱,然后自己还忍不住先笑出来。   这样想想自己每次的担心也很多余,他因为喜欢闻嘉笙所以才这么小心翼翼。但他和其他朋友的相处没有恶意地开玩笑是常有的事,至少和闻嘉笙成为好朋友了,他不能“区别对待”。   梁望崧决定不再内耗,顺便“得寸进尺”一下。   闻嘉笙觉得头上重重的,“等等等等,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梁望崧说:“难道不是吗?不是只让年轻弟弟叫哥哥吗?”   闻嘉笙说:“我没有要他叫啊,我刚想拒绝你不是就出现了嘛。”   梁望崧又垂下眼:“懂了,是我出现的时机不对了。”   你又懂什么了啊!你懂了半天全是歪理啊!   闻嘉笙神情复杂地看着梁望崧,不明白刚刚还温柔笑着给他剥虾的人怎么吃饱了换了副不讲道理的嘴脸。难不成这虾里面加了什么迷药?不应该啊,他也吃了怎么就没事?   闻嘉笙奇怪归奇怪,细品一下又觉得梁望崧还是误会了他和那男生。他是和梁望崧出来玩的,却在外面疑似认识了别的朋友,梁望崧心里不是滋味才阴阳他的。   闻嘉笙不希望梁望崧误会他,不管是朋友还是追求者。他非常认真地看着梁望崧说道:“不不,你出现的时机特别对。你一来他就走了,而且你还带我吃了这么好吃的虾,你才是最应该出现的人!”   梁望崧也破功笑出声:“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和他是假玩,和我是真玩。”   闻嘉笙见梁望崧看似“恢复”了正常也没敢松懈,生怕他吃两口又开始“装疯卖傻”,于是精准抠字眼,绝不掉进陷阱:“我没有和他玩,我只和你玩。”   梁望崧满意了,夹了只虾到他碗里:“好了不逗你了,快吃快吃。”   虾吃完又上了份主食,两个人分着把凉面给吃完才算是结束。外面夜色降临,摩天轮的灯倏地亮了。然后以摩天轮广场为中心,路灯蔓延开来,瞬间铺到了餐厅门口,像烟花般点燃了桐湖广场。   闻嘉笙觉得屋里的灯都跟着亮了几分,他站起身:“出去走走?”   “嗯。”梁望崧跟着起来,“坐一天了,再不消消食我都要胖了。”   闻嘉笙看了眼梁望崧的胳膊:“你这身材哪那么容易胖,而且吃的又不多。”   梁望崧循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胳膊,然后握拳抬手展示了一下,“感谢健身房教练还有凉皮和烤冷面的督促,不然我这种上班族回了家肯定懒得出门,然后就随着年龄的增长变成一个啤酒肚大叔了。”   闻嘉笙想象了一下梁望崧变成那个样子的画面,给自己想笑了,“那你精力还蛮充沛的,下班了还能去锻炼,身材保持得这么好。”   梁望崧意有所指:“没办法啊,我们这种单身狗还是得做好形象管理,不然怎么找得到对象。”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看闻嘉笙欣赏的眼神,梁望崧就知道他这锻炼还是有效果的。   闻嘉笙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有点肌肉但不多,因为他就是梁望崧嘴里那种“回了家就懒得出门”之人。不过他瘦,看起来也没什么赘肉。   “那照你的逻辑我岂不是找不到对象了。”闻嘉笙抬起胳膊示意。   梁望崧笑着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手腕,“不,你这样挺好的,你形象管理已经是满分了。”   温暖的掌心握着他的手腕,细到一只手就能圈住。梁望崧的手心被闻嘉笙的腕骨轻轻硌了一下又松开,将手放回裤兜里摩挲着回味他的体温。   闻嘉笙似是没料到梁望崧直接上了手,愣了一下才说道:“评价还挺高,你这是带上朋友滤镜了。”   梁望崧摇头,“你就是很好。”   原来他梁哥还是个夸夸型人格。闻嘉笙大为受用,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不少。   晚上气温终于降了些,也总算是有一丝丝凉风开始吹过。他们沿着步道往广场上溜达,不一会儿就到了摩天轮下。   售票口依旧排着队,感觉要等半天才能坐上。梁望崧指着摩天轮询问:“来都来了?”   四字箴言一出闻嘉笙秒get,“走!排队去!”   他们站到了队伍末尾,放眼望去全是一男一女的组合。闻嘉笙有些欲盖弥彰地说道:“听说……这个摩天轮是地标建筑,是桐湖最高的地方,所以大家都会来坐一下俯瞰桐湖全景……”   梁望崧“嗯”了一声,“我知道,我也听说这里很好看,正好你今天在这边玩,也算是沾你的光了。”   前面的女孩在给男朋友教学拍照角度,说等会儿上了摩天轮一定要狠狠出片。男朋友看着手机连连点头,又说:“宝宝,都说桐湖之眼很旺情侣的,我们上去转一圈,肯定会更幸福!”   女孩踮着脚在男朋友脸颊上“吧唧”一口,“嗯!肯定会的!”   闻嘉笙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脸热,侧过身子移开了视线。 第43章   “双人票这里扫码。”   工作人员敲了敲窗口的机器,闻嘉笙和梁望崧一同掏出了付款码:“我来付!”   工作人员奇怪地看了一眼:“各付各的?那怎么不买单人票。”   闻嘉笙把梁望崧的手机摁下去:“不不不,就双人票,我来付。”   他对梁望崧说道:“晚饭是你请的,我请你坐个摩天轮不过分吧。”   他把二维码怼在镜头前,“滴”的一声支付成功,然后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纸质票塞进梁望崧手里:“走吧,哥带你看夜景。”   “哎你这人。”梁望崧把手机丢回兜里攥着票跟着他往检票口走,在他身后抿着唇笑,“好好,都听小闻哥哥指挥。”   喊哥哥喊上瘾了这是。闻嘉笙放弃挣扎,把头转了过去眼不见为净。   摩天轮每个舱可以坐六个人,但大家几乎买的都是双人票,所以检票口这边也在排队等候。   梁望崧站在闻嘉笙身后看手机,正好刷到祝卿安在发朋友圈吐槽狗子拆家。监控里两个孩子把沙发上的抱枕拖到了地上,撕了一地棉花。   祝卿安发了一串“啊啊啊”以表心情,梁望崧幸灾乐祸,偷偷拍了张双人票的照片发给祝卿安炫耀:“主播请我坐摩天轮~”   祝卿安今天加了班,想回去揍狗却被堵在路上,这会儿也是带着浑身怨气阴阳道:“呵,还是个软饭男。”   “我靠!”梁望崧生气地喊了声,闻嘉笙立马回头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梁望崧把手机摁灭了不让闻嘉笙看:“没事,就是看到卿安发朋友圈说狗在拆家,满地狼藉看得太震惊了。”   闻嘉笙也加了祝卿安的微信,听到梁望崧说狗立马点开手机去看,“我的天……这得收拾到什么时候。”   梁望崧见他注意力没在自己这里才又打开手机回复:“别把你的怨气转移到别人身上OK?”   “再说了我哪吃软饭了?我请他吃饭,他请我坐摩天轮,增进感情懂吗?”   祝卿安踩了脚油门过了个红绿灯,又被堵在第二个路口:“不懂,不想懂,不理解你们的小游戏。”   “兄弟的幸福与我无关,我现在只想回去打孩子。”   梁望崧体验过拆家狗崽的威力,想了想也不计较祝卿安说他“吃软饭”的事了,发了个“默哀”的表情包过去:“慢慢收拾吧,夜还长。”   闻嘉笙还在研究那段视频,“凉皮和烤冷面看着那么乖,怎么破坏力这么强啊。”   梁望崧明明自己有手机,非要关了凑到闻嘉笙旁边和他一起看:“白天卿安上班没有遛它们,就只能在家里发泄一下体力了。”   “天呐。”闻嘉笙感叹:“那岂不是每天回来家里都乱糟糟的!”   “也不是。”梁望崧也带过狗,解释道:“一般早上遛一下就没什么事,估计是今天有事没遛,或者晚上他回去的比较晚狗狗等急了。”   “原来如此。”闻嘉笙点点头,退出了播放,“狗狗真的是很需要陪伴啊,还好我当时没有脑子一热就养,这样真的很不负责。”   梁望崧说:“你这样就很负责了。”   终于排到了他们,工作人员验了票,让他们在等候区站好,等会儿舱门打开就赶紧上去坐好。   点头间前面的舱门已经打开,从里面跃下两个女孩,笑着挽着手下了楼梯。摩天轮转动到他们面前,工作人员说:“快上!”   闻嘉笙灵活地钻了进去,梁望崧紧随其后坐到了他对面。   舱门缓缓闭合,摩天轮逐渐升高,高过了树和楼房,整个广场乃至整片桐湖的夜景缓缓展现在他们眼前。   狭小的空间里他们挨得那样近,闻嘉笙靠着窗,梁望崧在对面就朝中间坐了些和他错开了距离,不然膝盖就要抵上闻嘉笙的。   刚刚在外面还聊得开心,一坐进来却好像没了话讲。闻嘉笙拿出手机开始拍夜景,以此来掩盖心头没来由的紧张。   梁望崧也总算找到了话题开了口:“你怎么不用相机录?相机不是清楚一点吗?”   闻嘉笙根本没打算将摩天轮剪进vlog。这样近距离的时刻,他只想私藏。 峪栖△铮厉   闻嘉笙说:“这么贵的门票,排了半天就转一圈,才不给他们看。”   梁望崧就笑了。他靠在座位上,舱里没开灯,光线昏暗,只有外面灯带组成的光源投射进来照在他身上。那副眼镜还架在他的鼻梁上,折射出温柔的光。   闻嘉笙和他对视,梁望崧就这样静静看着他的眼睛。空气在升温,闻嘉笙先挪开了视线。   他举起手机:“我给你拍照吧。”   梁望崧挑眉:“正常来说不应该是你把手机给我让我拍你吗?怎么今天拍起我来了。”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坐直了些,老老实实给闻嘉笙当“模特”。   闻嘉笙又往角落靠了靠找角度:“嗯,今天梁哥太帅了,必须拍下来纪念一下。”   被闪光灯晃了下眼,梁望崧说:“只有今天帅吗?原来之前都不帅啊。”   闻嘉笙让他换个姿势,又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今天戴了眼镜,嗯……比较,不一样。”   “有个词叫‘斯文败类’,你听过没?就是那种感觉。”   梁望崧说:“好像刷到过。”   闻嘉笙说:“反正就是跟你平时的风格不一样,感觉成熟稳重了很多,一看就是非常靠谱的精英男。”   梁望崧被他这形容整笑了,侧头去看窗外:“嗯,就是要这种效果。早上特意揣兜里去公司的时候戴上的,显得我业务能力很强。”   闻嘉笙也跟着笑:“本来就很强。”   尴尬的气氛散了些,摩天轮还在缓缓上升,向下看能看清广场的全貌。排队的人像游戏里的贪吃蛇,拐了好几个弯。   梁望崧朝闻嘉笙伸出手:“给你拍几张?这么出片的场景,你不得狠狠发个动态。”   闻嘉笙今天出了汗,自觉形象不太好,连帽子都没敢摘。“我就不了吧,我今天拉练来的,都没收拾自己。”   梁望崧于是掏出自己的手机:“不啊,我觉得挺好的。”   这是夸夸人格又上线了?闻嘉笙说:“你这是好朋友全肯定啊,情绪价值给太足了吧。”   没想到梁望崧纠正道:“不,我是闻嘉笙全肯定。”   闻嘉笙的耳根又热起来,把脸偏了过去,说道:“那你对我评价也太高了。”   梁望崧还举着手机,见他侧过脸被帽子遮住了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才摁下拍照,不然他家小主播又要容貌焦虑,但他实在想留个纪念。闻嘉笙被闪光灯闪了下,疑惑地回头看他,然后试图制止:“哎呀,不要拍,不好看……”   梁望崧把照片给他看:“哪里不好看了?我不是对你评价高,是你客观上就是很不错。”   “不然也不会被刚认识的人追着要联系方式吧。”   想到这里又有些酸溜溜的。梁望崧说:“下次遇到不喜欢的就直接拒绝,果断一点,不然就会被纠缠,很烦的。”   闻嘉笙就笑了:“这是梁哥经常被人追之后的经验之谈吗?”   梁望崧说:“没有经常被人追……小闻哥哥不要跑题,明明在说你的事情。”   “哎被发现了。”闻嘉笙笑着把手机还给他:“好吧,主要还是小梁哥哥摄影技术好。”   “但是还是别叫我哥哥了吧,被比自己大的人叫哥哥真的好别扭哦。”   梁望崧问:“那还有别人叫过吗?麦子比你小,他叫过你哥?”   闻嘉笙居然仔细思考了一下,“还真没有,可能我看起来年龄比较小吧,没什么人叫我哥的……除了今天遇到的那个。”   自从知道这人想追闻嘉笙之后梁望崧就把这人列为他最讨厌的人之首,这会儿还在诋毁:“他脸皮怎么这么厚啊,居然一路跟过来……”   梁望崧看起来有些太“打抱不平”,闻嘉笙反而没什么感觉,于是反过来安慰道:“哎哟没事,这不已经走了吗?而且说实话在你出现前我才反应过来他喜欢我的,我之前以为他只是热心来着,所以没什么被纠缠的感觉……”   此话一出轮到梁望崧震惊:“不是,他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我一眼都看出来了,你这个当事人居然没感觉吗?”到底是因为他太关注闻嘉笙所以对情敌比较敏锐还是闻嘉笙缺根弦啊?这小子都凑那么近了闻嘉笙居然这么长时间才看出来吗!   梁望崧突然为自己今天装了一晚上绿茶把闻嘉笙搞得莫名其妙感到愧疚,毕竟他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搞清楚的单纯孩子,自己却像个阴暗的成年人一样一直阴阳怪气。   没想到闻嘉笙先开了口保证道:“那下次我尽量早点发现,这样就可以早点拒绝。”   “嘶……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怎么又说偏了,梁望崧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呆一点还是敏锐一点,好像怎么样都有些奇怪。   于是他说:“你就这样就挺好,如果是你不喜欢的人,下次我帮你赶走。”   闻嘉笙说:“听起来好像侍卫哦,我好有牌面。”   梁望崧低着头笑出声:“嗯,大主播出门得带保镖。”   摩天轮已经转到很高的地方了,广场成了一个小圆盘。桐湖泛着粼粼波光,绿道像一条光带环绕着桐湖,看起来很长很远,闻嘉笙也很震惊那居然是他今天骑过的路。   玻璃窗上映出自己的影子,然后对面的梁望崧也靠了过来,他们的侧脸在玻璃窗上挨在了一起。   闻嘉笙盯着那影子,想着关于桐湖之眼的浪漫含义,又想到梁望崧今天晚上有些反常的表现。   或许是太近了,或许是有些闷热,也或许是被下面的灯光晃到了眼睛。   闻嘉笙注视着窗外,并没有看梁望崧,轻轻问道:“梁望崧,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第44章   我去。就这么问出来了吗?他怎么发现的啊!   梁望崧像被定住了一般盯着窗外,不敢回头看闻嘉笙一眼。   可闻嘉笙的影子就映在窗上,和他的距离是那样近,梁望崧余光瞥见闻嘉笙说完那句话甚至侧过了些,将脸转向了他的方向。   他是在看我吗?能不能别凑这么近了……好紧张。   梁望崧的心跳得好快,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闻嘉笙这问题来得突如其然,让他摸不透是什么意思,于是想要落荒而逃。   可惜在这密闭的摩天轮上,他无处可躲。   幸好闻嘉笙先退开距离坐直了身子,这才让梁望崧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也靠坐回去,这才敢转头直视闻嘉笙的眼睛。闻嘉笙的脸已经红透了,一路蔓延到耳根,虽然戴着帽子看不清神情,但放在膝盖上攥着裤腿的手暴露了他同样在紧张。   梁望崧居然笑了一下:“该紧张的不应该是我吗?你怎么不好意思了?”   闻嘉笙的心也砰砰直跳,还反驳梁望崧:“你别岔开话题,是我在提问。”   好吧。还想拖延一下时间呢,看来现在不得不回答了。   梁望崧本来觉得自己隐藏得挺好,和闻嘉笙相处同正常朋友也没什么差别,因此万万想不到刚刚还反应迟钝的闻嘉笙就这样道破了自己的秘密。   可是他为什么要突然问我?总不能是因为刚刚我教他不喜欢的人就要赶紧拒绝吧!   深感被命运的回旋镖扎中的梁望崧又想抽自己嘴巴子,但闻嘉笙还一脸忐忑等着自己回复。梁望崧看着他的眼睛,他不想骗他。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对他说谎。   梁望崧点点头,放轻了声音,似乎怕吓到对面的人:“对,我喜欢你。”   他喜欢我?所以他说的暗恋对象就是我?   闻嘉笙看着梁望崧。他鼻梁上的镜片微微反着光,让闻嘉笙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睛。明明刚刚还夸眼镜好看,这会儿却觉得碍事。   想让他摘下来,想看得更清楚些。   其实问完那个问题他就有些后悔。只是因为梁望崧晚上有些反常的话,他居然就这样魔怔了般问对方是不是喜欢自己。   万一不是呢?万一他只是作为朋友关心我呢?那要怎么收场?   即使梁望崧不介意,闻嘉笙自己可过不去,他以后每次看到梁望崧都要尴尬死了。   梁望崧沉默的时间里他紧张到快要爆炸,密闭狭小的空间让他觉得喘不上气来,快要窒息的时候梁望崧却一把将他从水里捞了上来,还渡给了他这么多氧气。   闻嘉笙又醉氧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想,这算是和我表白吗?那下一步是什么?我该答应他了?   梁望崧把话说出口后就轻松多了,反正他都知道了,也没立马说拒绝之类的话,那自己也许还有机会。   现在该梁望崧提问了。他身体前倾,胳膊支在大腿上,试图离闻嘉笙更近一些:“那……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可以追你吗?”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   闻嘉笙有点懵。正常来说不应该是梁望崧承认喜欢自己后问自己喜不喜欢他,然后自己承认了之后顺理成章在摩天轮上收获美好初恋吗?   怎么也不问问我的想法啊!梁望崧你就不想知道我喜不喜欢你吗!问可不可以追我是什么意思啊!直接说要不要在一起啊!   事情的发展和闻嘉笙对初恋的展望有点不太一样,看着梁望崧紧张但认真的表情,闻嘉笙起了点报复的心思。   摩天轮缓缓升到了最高点,他狡黠一笑,亮晶晶的眼睛和窗外的星星一样耀眼。闻嘉笙顺着梁望崧的话说道:“那得看你表现。”   梁望崧丝毫不知道自己走了弯路,还沉浸在对闻嘉笙回答的喜悦中。他说看我表现!那就是有机会了!他至少也对我有好感!   梁望崧偏过头笑出声,然后又转回来摘下眼镜,用没有任何阻挡的眼睛看着闻嘉笙,郑重其事地说:“保证好好表现。”   “哎。”闻嘉笙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于是也笑了,“这么突然这么认真。”   梁望崧自从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后仿佛卸下了什么担子,得到了闻嘉笙的回答更是不再紧张,乱七八糟的话也是张口就来:“喜欢你本来就是很认真的事情。”   这话把闻嘉笙又弄得面红耳赤,在心里骂了梁望崧一句。都怪他不按常理出牌!不然现在他们就应该是情侣了,还在这儿讨论什么追不追人的。   梁望崧只看到闻嘉笙脸又红了,还似乎瞪了自己一眼,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也就没再追问。   闻嘉笙重新看向窗外,摩天轮已经过了最高点,开始向下转动。他有些遗憾地说道:“唉,刚刚转到最上面的时候没看到。也不知道最高的时候能看到多远。”   梁望崧秒认错:“都怪我,想看的话等下我们再坐一圈。”   “算了吧。”闻嘉笙看了眼下面的队伍,晚上的人远比白天要多,此时广场上的队伍又长了不少,下去再重新排队不知道要等到几点。   “只是没有看到最高点而已,半途的风景也很美嘛。”而且还有意外收获,闻嘉笙觉得这趟已经值了。   梁望崧和他想的一样,“也是,而且这摩天轮的玄学还真挺灵验的。”真的旺感情,没想到不仅旺情侣,还旺暗恋。   “什么玄……”闻嘉笙问到一半看到梁望崧似笑非笑的眼神反应过来,忍不住吐槽道:“你这人,阴阳怪气了一晚上,这会儿心情又好了是吧。”   梁望崧确实心情大好,闻嘉笙说什么他都高兴,就连骂他他也笑嘻嘻地:“对啊,毕竟小闻哥哥拒绝了别人,但是给我机会了。”   闻嘉笙看着他笑得灿烂的脸陷入了怀疑,开始思索自己是不是之前看错了人。明明今天之前梁望崧都是温柔阳光的大哥哥形象,偶尔会不正经和自己开几句玩笑,怎么今天一表白,就有些放飞了自我?   算了,这样也挺有意思的,虽然短短几分钟逗了我好几次,但是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闻嘉笙第n次说服了自己,接受了这样的梁望崧。   剩下的时间里他们都没再说话。闻嘉笙趴在窗户上认真看着外面的景色,梁望崧也挨到了窗边坐着。他们面对着面,梁望崧将腿努力往椅子下面塞,避免了碰到闻嘉笙的膝盖。   说话的时候开玩笑可以,肢体接触上还是有点分寸的好。   一双长腿憋屈了半天,下摩天轮的时候梁望崧腿都麻了,走起路来有点不太自然。   闻嘉笙先下来,回头看他的时候他正好从座位上站起,踉跄了一下跳下来,闻嘉笙忙伸手去扶:“怎么回事?你腿怎么了?”   梁望崧撑着闻嘉笙的胳膊站在路边缓,嘴上还要夸自己:“没事,就是腿太长了,座位上施展不开,挤麻了。”   闻嘉笙无语:“下次你包个豪华摩天轮,有一间屋子那么大,里面还要安张床躺着看风景。”   结果梁望崧一脸信了的表情:“真有这样的摩天轮吗?那你还请我去吗?”   闻嘉笙就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看到梁望崧先装不下去恢复了正常表情,才笑着说:“请请请,请你坐三圈好吧。”   梁望崧感觉腿舒服了,松开手自己站好,也笑:“够了够了,再多要把小闻哥哥坐穷了。”   说来也怪,刚刚是自己嫌弃的“哥哥”这个称呼,这会再听梁望崧喊,又好像变成了只属于他们俩的独一无二的叫法,闻嘉笙也不反驳了,就让他喊吧,反正声音还挺好听。   刚刚在摩天轮上还有些担心接下来的相处会不会尴尬,下来之后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也有什么好像一直没变。   梁望崧提议:“再走会儿然后回去?”   闻嘉笙点头:“好啊。”   他们就沿着闻嘉笙过来的路又往回走,走到了绿道入口的停车区。   梁望崧说:“刚刚在上面我看到绿道,比想象的还要长。你也太厉害了,骑了这么远。”   闻嘉笙也挺佩服自己,但还是实话实说:“其实主要还是最后那段路没法放弃了,连个出来的岔路都没有,也没地方还车,我只能咬咬牙骑到终点了。”   梁望崧给他支招:“下次你让小豆给你选个凉快的地方。”   闻嘉笙说:“嗯,我今天已经骂过他了。”   梁望崧就想到下午他说在和ai吵架又觉得好笑,“该骂。”   “不过这里还是挺不错的,”闻嘉笙说,“如果是春秋过来应该挺舒服,小景点又多,一天感觉都转不完。”   梁望崧遗憾:“那可惜了,我都没看到。”   闻嘉笙说:“不可惜啊,现在这么热,等凉快了我们再来玩。”   “好啊,等天气好了我们一起来。”梁望崧默默记下这一约定。   或许是见到梁望崧让闻嘉笙短暂忘记了自己的疼痛,等晚上洗完澡上了床,他的肌肉才后知后觉开始抗议。   这次不只是屁股,连腿也开始难受。   梁望崧出来的时候就见闻嘉笙趴在床上挺尸,“怎么了这是?没精打采的。”   闻嘉笙说:“后劲上来了,蹬自行车蹬的腿酸。”   梁望崧凑近了看他:“疼吗?要不找个按摩店去按按?”   闻嘉笙懒得动:“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我还没有这么脆弱。”   梁望崧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响了起来,居然是梁雯给他打的电话。   他接起来:“喂,姐?”   梁雯在那头问道:“小崧啊,我听小祝说你在江城?” 第45章   梁雯打电话来是为了让梁望崧帮她去请个平安符。   之前的意外车祸给她留了不小的阴影,即使已经恢复,梁雯这几年出行也都十分小心,还要定期去青屿市的寺庙上香祈愿。   最近江城附近的一座寺庙爆火,网上铺天盖地都是灵验的帖子,梁雯天天刷到,自然也心动了。正巧今天遇到了祝卿安,闲聊的时候听说梁望崧正在江城,于是便打来电话想让他帮忙去一趟。   “当然没问题了姐,不耽误工作的。我周末有时间,等我回去了给你送去。”   “不过那个寺庙在山上哦,海拔还挺高的。”梁雯有点担心,“应该是有缆车,你去坐缆车,姐给你报销。”   “跟我还这么客气。”梁雯对他跟亲弟弟一样,就算是让他爬山去请平安符他也绝无二话,“好啦,你就别操心了,我办事绝对靠谱好吧,你就好好过个周末然后我就回去了。”   “行吧。”梁雯也不多客气,“那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梁望崧坐在床边,闻嘉笙还在床上趴着,把头转过来看着他:“怎么了?家里有事吗?”他只听到梁望崧叫对方姐,还有回去什么什么的。   梁望崧说:“没事,不过……我可能周末没办法跟你一起玩了。”他有些抱歉,也感到遗憾。毕竟之前和闻嘉笙已经约好,两个人都挺期待,结果现在他要“丢下”闻嘉笙去山上了。   “啊?”闻嘉笙倒没生气,只是关心道:“是要提前回去吗?”   “没有。”梁望崧微微俯身看着闻嘉笙,酒店暖黄的灯光下这样的距离显得暧昧,他解释道:“我姐让我帮她去梧山求个平安符,所以周末我得过去一趟。”   “梧山?是不是前段时间那个爆火的寺庙啊,听说很灵验的。”闻嘉笙也刷到过,“原来就在江城这边啊。”   “对。”梁望崧低头在地图上搜索,“就在隔壁市,坐高铁可以直接到山下。”   闻嘉笙说:“那一起去呗,我也还没去过呢。”   他说一起,梁望崧自然是求之不得:“不过你的视频没问题吗?这次的主题不是江城嘛,你这直接跑隔壁市去了。”   “没事。”闻嘉笙摆摆手,“偶尔耍赖一下,我的粉丝朋友们会原谅我的。”   “而且,爬山不比骑车累多了。他们巴不得我‘受折磨’呢。”   梁望崧失笑:“你打算爬山啊,我姐刚还说让我坐缆车给我报销呢,那里海拔可不低哦。”   “啊?很高吗?”闻嘉笙动了下腿,还有点酸,他变脸道:“那还是……还是让小豆选吧,交给命运。”   梁望崧更觉得好笑:“命运已经欺骗你了。”   “唉,没办法。”闻嘉笙叹气:“毕竟是金主爸爸的要求,我已经全程记录下了它的罪证,回去我将索要精神损失费。”   不知道哪里戳到了梁望崧的笑点,他笑得歪在床头:“嗯,支持维权。”   闻嘉笙看梁望崧笑也跟着笑,两个人莫名其妙乐了半天,闻嘉笙翻身下了床。   梁望崧立马直起身子:“要拿什么东西吗?说一声我帮你拿不就好了。”   闻嘉笙坐在他的“工位”上:“不是,刚刚说到小豆想起来后面的抽签还没录呢,正好一起录了。”   梁望崧点点头,马上闭了嘴,不打扰闻嘉笙上班。   闻嘉笙从包里掏出相机架好:“哈喽啊朋友们,今天可是遭老罪了,骑了一天车我现在腿还酸着呢。”   “所以明天的行程我要让小豆给我安排一个轻松一点的啦。”   “顺便说一下,周末我要和主唱哥一起去爬山,就在江城隔壁,四舍五入也算江城了吧,不许说我耍赖哦!”   闻嘉笙理不直气也壮。梁望崧看似在玩手机,其实一直看着闻嘉笙这边。这会儿听到他义正言辞“狡辩”,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这么可爱,没有人会怪他的。   闻嘉笙没注意到他这边,拿着手机又打开了和小豆的聊天:“小豆,你再给我做一份江城的旅游攻略,要适合夏天的轻松凉快的!不许再坑我了!”   小豆完全忘了自己是如何“迫害”闻嘉笙的:“您好,我并没有坑过您。不过我很乐意为您检索一份有关江城的一日游攻略……”   小豆这次推荐闻嘉笙白天逛博物馆,晚上去江边的轮渡进行沉浸式剧情体验,娱乐性和观赏性都很强。   看起来还不错。闻嘉笙搜索了一下,省博很大,里面有空调,足够他逛上一个白天。   而轮渡则是江城新推出的项目,一整艘船被改造成复古场景,每天晚上七点准时开船,在江上航行大约三个小时。游客在欣赏江景的同时可以沉浸式参与船上的演出,换上特定的服装和工作人员一起游玩。   “看起来还不错,小豆,我就再信你一次。”   小豆换了个笑脸:“我本来就很值得信任呀~”   闻嘉笙没理它,征求梁望崧的意见,“明天晚上去坐船好不好?都来江城了,还没看到江呢。”   梁望崧自然没有意见:“好,我下班去找你。”   闻嘉笙这才想起来没和观众朋友们介绍:“忘了和大家说了,这周主唱哥正好过来出差,所以我们就约着一起玩啦,后面他可能还会在视频里出现哦。”   闻嘉笙行动力满分,火速预约了博物馆顺便把轮渡的票也给订好了。   一想到明天又能跟梁望崧一起玩他就有了干劲,顺便把梧山的行程也一起规划了。   “小豆,我要去梧山玩,你帮我规划一份路线,因为现在是夏天,所以不要太热的哦,我担心会中暑。”   闻嘉笙觉得自己暗示的这么明显,小豆一定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然后给他美美安排缆车套餐吧。   小豆思考了一会儿,噼里啪啦弹出一堆文字:“明白,我设计的路线一定是最凉爽并且还能充分和大自然亲密接触的。”   “首先到达梧山脚下,乘坐观光车到达半山腰,然后入住山上的特色民宿,充分休息后准备夜爬。”   等等……夜爬?   连坐在床上的梁望崧都捕捉到了关键词,朝闻嘉笙看了过来。   闻嘉笙和梁望崧交换了一个眼神,小豆还在继续讲解:“夜晚是最凉爽也最适合夏季爬山的温度啦,有很多游客都选择了夜爬,在早上到达山顶看云海日出哦~”   “看完日出可以乘坐缆车下到半山腰,然后由观光车送至景区门口。”   “这份攻略不会太热,但又能让您充分体验爬山的乐趣,希望您喜欢~”   闻嘉笙想说我不是很喜欢,这山也太高了爬上去得多久啊。他还想挣扎:“夜爬的话早上太早了寺庙不会开门吧……”   一边念叨一边搜索,大部分人夜爬都是从两点开始,大约四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山顶,而寺庙的开门时间是六点,他们俩正好可以看完日出请个平安符。   梁望崧在镜头后面笑:“不想爬的话就把这段掐掉,让小豆重新说。”   他是真的关心,闻嘉笙却被激将到,“不!就爬!这上面说四个小时就上去了,还没今天骑的久呢,我可以的!”   立完flag他还关心梁望崧:“你行吗?”   梁望崧再次给他展示了一下胳膊上的肌肉:“我这健身房可不是白去的。”   好吧,就多余问他。闻嘉笙点头:“那就没问题啊!就按这个来!我们夜爬去看日出!”   闻嘉笙把攻略展示给镜头:“大家都看着呢,我必爬上去!”   “好吧。”梁望崧在旁边憋着笑,“我会替大家监督他的。”   闻嘉笙结束了录制,还不放心地又去搜了攻略,趴在床上研究了半天,得出结论:“夜爬应该没那么累,明天我再去置办点装备,肯定没问题的。”   梁望崧看他这严阵以待的样子,“实在不行别勉强啊……”   “不。”闻嘉笙眼神坚定,“我只是不常爬山,不代表我不可以。”   “人总要挑战一下自己,虽然我平时爱躺着,一回家就不出门,但是保不齐我爬山很厉害呢。”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心虚,但是又莫名想证明自己,“总之,我一定会爬上去的!”   “好。”梁望崧笑着鼓励,“你可以的。”反正爬不上去还有他兜底。   趁热打铁地买好车票订好民宿,闻嘉笙趴在床上滚进了被窝里。梁望崧也躺了下来,面朝着他的方向。   相处的时候虽然不觉得尴尬,但这样躺在床上看着对方,闻嘉笙脑子里又开始浮现摩天轮上的画面。   天呐,我当时怎么能这么勇!居然就直接问他去了?!还好,还好他喜欢的是我,不然我真想把舱门打开跳下去得了。   对视着脸又开始发热,闻嘉笙先败下阵来,将脸转了个方向不再看他。   背后梁望崧轻笑一声,抬手关了灯,“早点睡,晚安。”   闻嘉笙把脸埋在被子里,声音也闷闷的:“嗯,晚安。”   或许是白天真的骑累了,晚上闻嘉笙睡的特别熟,睡前还忘了定闹钟,因此梁望崧起来的时候他还没醒。   梁望崧也没打算叫他。空调吹了一夜,早上房间里还有点冷,走之前他将空调上调了两度。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梁望崧刚放下遥控器准备出门,闻嘉笙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你要走了吗……”   梁望崧听到声音回头,闻嘉笙就露了双眼睛,包在被子里睡眼朦胧地看着他。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声音还带着倦意:“怎么不叫我啊,我陪你吃早饭。”   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让人想把他摁在床上狠亲。梁望崧觉得嗓子好干,想喝水。   他深吸一口气笑了笑,“你再睡会儿。”   闻嘉笙披着被子坐起来:“我闹钟怎么也没响啊。”   他摸过手机点开:“啊,忘记设置了。”   这懊恼的样子太可爱,梁望崧坐回了床边:“还早呢,你白天不就一个博物馆?昨天那么累,休息好了再去。”   闻嘉笙在被子里伸了伸腿,“已经好了,昨天晚上睡的可熟,现在感觉重获新生。”   “那就好,博物馆也挺大的,走累了就休息。”   闻嘉笙说:“知道,我还要爬山呢。”   “嗯。”梁望崧看着他笑:“晚上下了班我去找你。”   闻嘉笙这时才抬头看他,梁望崧眉眼弯弯,表过白后连眼神也炽热起来不再掩饰,那双本来就含情脉脉的桃花眼里此刻更饱含了满腔爱意,看得闻嘉笙简直要招架不住。   “哎,你别这样看我。”闻嘉笙忍不住说道。   梁望崧也知道自己看得人不好意思,笑着站起身:“行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闻嘉笙看了眼时间,再让梁望崧等他真该迟到了,于是放过:“好吧,晚上见。”   “晚上见。”梁望崧刚要转身,又想起什么似的凑过来,认真道:“要是有人搭讪你,记得拒绝。” 第46章   闻嘉笙显然还没睡醒,懵懵地应了声“好”,看得梁望崧实在没忍住,轻轻在他头上摸了一下。   像摸小狗似的。   “哎你……”闻嘉笙脸红了,刚要抗议,梁望崧看了眼时间:“我走了啊!真要迟到了!”   “……好吧,拜拜。”闻嘉笙只得把话咽了回去,乖乖和梁望崧说了再见。   梁望崧把手攥成拳揣进兜里,坐电梯的时候还在摩挲着回忆刚刚的触感。和他想的一样,闻嘉笙的头发好软,被他揉了一把也只是瞪圆了眼睛看他,让人更想欺负。   还有刚刚让他不要和别人搭讪,他怎么就那样乖乖答应了。真是睡懵了吧,都没反应过来现在是自己在追他,还顺着自己的话点头。   好喜欢他。梁望崧这会儿根本无心上班,只想回房间赖在闻嘉笙身边。   闻嘉笙在梁望崧走后又在床上躺了会儿,虽然说是休息好了,但是谁不想再来个回笼觉呢?   这次记得定了闹钟防止睡过,闻嘉笙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刚刚脸还在发烫,这会儿被空调吹得降了温,心跳却始终慢不下来。   一闭眼就好像感觉到梁望崧的手还轻轻放在他头顶,宽大的手掌温柔地揉着他的头发,揉得他从头顶一路麻到脚尖。   这感觉有些挥之不去,害得他想睡又睡不着。闻嘉笙只好起来洗漱,一边搜索路线一边背着包出了门。   没和梁望崧一起,吃饭都味同嚼蜡。闻嘉笙又去了昨天那家店,连东西都点的一样,吃进嘴里却总觉得不如前一天那么美味。   不过幸运的是今天坐地铁居然让他找到个空位。不知道是不是出门有些晚的缘故,车厢里的人没有昨天那么拥挤。闻嘉笙坐在角落,看着梁望崧十分钟前发来的“报备”消息,回复道:“工作顺利!我也上车啦,今天有位置!”   梁望崧回了个欢呼的表情:“那太好了,开头就很顺利。”   “对,今天肯定是顺利的一天。”   梁望崧去忙了,闻嘉笙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到博物馆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他刷了身份证进去,立刻被巨大的展馆震惊到了。   今天没骑车,闻嘉笙用的是手持相机。他把镜头翻转对着展馆喃喃道:“这一天真的能逛完吗……”   昨天只想着博物馆凉快,预约好就没有细看,现在闻嘉笙看到面前矗立着的几栋建筑,才觉得还是应该查下攻略。   当场检索完毕,本着来都来了的四字箴言,闻嘉笙决定先去看省博里最热门的长剑和编钟。   排完长队后草草欣赏了一眼文物真容的闻嘉笙出来后只想感叹——   还好他早饭吃得晚!就这两个地方一排完,都过饭点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啊!   只参观了两个地方就身心俱疲的闻嘉笙找了个快餐店坐着,吃了点东西把照片发给了梁望崧:“排了一个小时才拍到的,务必认真欣赏[抱拳]”   梁望崧说:“遵命!保证仔细观赏[敬礼]”   闻嘉笙看着对话框兀自乐了会儿,收了手机吃完饭,又回到展厅转了一圈。根本没有目标,就是瞎走,他愣是把展厅逛出了city walk的架势,走到三点半就出来,直奔省博附近的商场而去。   夜爬肯定会冷。他虽然不怎么爬山,之前大学生夜爬很火的时候他也经常刷到,即使是最热的夏天,晚上山里也会温度骤降。而他和梁望崧是临时决定的行程,行李里全是短袖,连个外套都没有。   上午下地铁导航到博物馆的时候他就看到博物馆对面的街口有一座大型商场,正好趁着梁望崧这会儿还没下班,他要去采购一番。   我可真贴心啊,梁望崧等会儿肯定很惊喜。闻嘉笙对着相机嘚瑟:“趁这会儿还有时间,咱们去置办点爬山的装备。”   “这个是临时行程,所以我们没带厚衣服。听说山上晚上很冷,我要买件厚外套。”   “没办法,就是这么细心。我已经开始期待晚上主唱哥看到我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之后惊喜的表情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太棒了,闻嘉笙兴冲冲进了商场扛着相机直奔户外用品商店,结果被坐在门口的老板当成了气势汹汹前来检查的工作人员,吓得从椅子上蹦起来跟着他进了店。   闻嘉笙先到了服装区,一眼就相中了最顶上挂着的一件浅蓝色的冲锋衣。进门的时候好像没看到店里有人,闻嘉笙转身想找找店员帮他取下来试试,一回头差点撞上身后的男人。   “哎哟!吓我一跳!”   老板也吓一跳,一个后撤拉开了距离,生怕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忙解释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看看您在录什么呢……”   “哦对,我忘记了,抱歉啊。”通常进店拍摄闻嘉笙都会征求老板的意见,今天一是走太急,二是进门也没看到人,他就给忘了。   闻嘉笙说:“我就是随便拍拍,记录一下生活。您要是介意我就给关了。”   没想到反而是老板松了口气:“哦哦,搞自媒体的啊,我以为突击检查呢……”   闻嘉笙这才明白他刚刚为什么鬼鬼祟祟藏在自己背后,原来是把自己当成检查的工作人员了。闻嘉笙说:“啊我不是,不过您这也太如临大敌了……”   那老板怕他以为自己店里有什么问题,赶紧小声解释道:“帅哥,我们店是没问题的,您放心。我担心主要是因为太突然了您明白吗,有点猝不及防……”   “啊,我懂我懂。”这店的牌子闻嘉笙经常听,想来大牌店也出不了什么问题,他又问:“那我可以拍吗?我不会拍到您的脸,放心。”   “当然可以,你随便拍!拍我也没事!”老板这会儿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大手一挥豪迈地说道:“说不准帅哥你这视频火了还给我店带波流量呢!”   “哎,行。”闻嘉笙指了指上面那件外套:“麻烦您帮我取下来试试。”   “好嘞。”闻嘉笙还没报尺码,老板直接扫了一眼拿了件,“这个应该正好。”   他还挺热情,闻嘉笙试衣服的时候还把相机接了过来帮他拍,一边介绍道:“帅哥你太有眼光了,这件是新款,三合一的,内胆可以拆哦。”   “这个季节要穿的话只穿外面一层就差不多了,又防风又防水。”   “天冷了就把里面的加上,可保暖了。”   “你摸摸!这料子可好了!”   老板热情推荐,闻嘉笙其实根本摸不出来个好赖。他买衣服的原则是穿身上好看就行,像这种质量上的问题,他会安慰自己都是大牌了这么多人买肯定不错。   于是换上后在镜子前满意地照了半天,闻嘉笙又在老板一声声“帅哥你简直是衣架子”“长得帅就是穿什么都好看”的夸赞下试了条裤子,一整套装扮上身感觉已经举着“勇闯天涯”站在了山顶。   闻嘉笙拿回相机对镜拍了半天,满意道:“我觉得特帅有人懂吗?”   老板在旁边捧场:“我懂我懂。”   闻嘉笙忍不住笑,感觉这期节目效果特别好,帮老板宣传也是应该的。   “老板,你这情绪价值也太足了!观众朋友们这老板特别会夸人啊,非常赞。”   老板在镜头里比了个耶:“哎哟我说的都是实话!”   自己的衣服挑完还有梁望崧的,闻嘉笙觉得身上这件就挺好,于是问:“这款还有别的颜色吗?”   老板说:“有的!除了黑白还有一个深绿色的。”他一边给闻嘉笙找一边说:“不过我觉得帅哥你穿这件就很好看啊,这个浅蓝色的特别衬你。”   闻嘉笙“嗯”了一声,跟在老板后面去拿衣服。他确实偏好浅色,看起来有活力一些,不然也不会一眼相中这件。不过买给梁望崧肯定得换个颜色,不然他俩穿的跟双胞胎似的,还是有点奇怪吧。   老板把剩下三个颜色都拿出来给闻嘉笙挑。白色不耐脏,先被他pass掉了。剩下的黑色和深绿色,闻嘉笙觉得深绿色那件好看。   黑色太大众了,这个学名叫什么青绿的虽然也是深色系,但是又不是那种太深沉的颜色,想象一下梁望崧穿上的样子,感觉正好。   闻嘉笙说:“老板,这个颜色帮我拿个大一码的吧,还有裤子也拿一条大一码的包起来,连同我身上这套,都要了。”   “好嘞!”老板喜笑颜开,这是遇到大客户了!他赶紧去仓库拿了两套新的出来帮闻嘉笙装好,“还要点什么吗?”   闻嘉笙转了一圈,手里又多了两支登山杖和两顶登山帽,放到结账台的时候他自己都对着镜头调侃道:“哎呦,差生文具多啊,这真准备齐全了到时候爬不上去可尴尬了。”   老板一边扫描一边闲聊:“帅哥去哪儿爬山啊?”   闻嘉笙说:“就隔壁的梧山。”   老板一拍胸脯:“那咱家这装备绝对靠谱啊,帅哥你肯定能爬上去的!”   一直到闻嘉笙拎着大包小包离开,老板一路送他到了门口,还在鼓励:“帅哥加油啊!你可以的!”   闻嘉笙挥手告别了老板,冲着相机乐个不停:“哎这老板真的太有意思了。”   这购物时间卡的刚好,出来梁望崧正好也下了班,两个人到轮渡的距离差不多,于是各自打了车过去。   梁望崧先到几分钟,闻嘉笙下车的时候他就站在路边等着,以为闻嘉笙开门下来就可以去吃饭了,结果闻嘉笙一转身,从后座拎出来一个……两个……一共三个超级大的袋子。   梁望崧目瞪口呆:“你把博物馆洗劫了?!” 第47章   闻嘉笙面色一变,“嘘”了一声让他闭嘴,又往两边偷瞄几眼:“别乱说啊!等会儿真有人报警了!”   梁望崧本来就是逗他的,这会儿更是忍俊不禁:“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更像是刚干完坏事的。”   闻嘉笙瞪他一眼,把三个袋子都扔他身上:“好心给你买衣服你还造我谣。”   “你买衣服了?”梁望崧眼睛一亮,赶紧打开袋子看:“我去,这么齐全!”   “嗯哼。”闻嘉笙心情又好起来,“我特意提前出来去买的呢,那套深色的是给你的,你看看颜色怎么样,你喜欢吗?”   一件浅蓝一件深绿看的明显,梁望崧把深的那件扒开看了一眼:“喜欢,你买的我都喜欢。”   他把三个袋子都整理好拎着:“哎这整的,我都舍不得穿了。”   闻嘉笙看他笑得一脸没出息的样子,“那你冻着吧,别穿了还我。”   “那不行!”梁望崧护着袋子生怕闻嘉笙真抢了,“你给我买的那就是我的,你不能再拿回去了!”   他直接抱着袋子快步往前走,“我的就是我的。”   闻嘉笙跟在他后面捂着嘴笑,这人怎么跟没穿过衣服似的,买件衣服还没试过就好看好看不撒手。   他追上去:“走慢点啊!不抢你的,说给你买就是给你的。”   梁望崧放慢了脚步等他,闻嘉笙跟上来走在他身边:“不过我本来其实只想买件外套的,然后又觉得裤子好像也得买,买完之后一不小心又拿了帽子和登山杖……也不知道用不用的上。”出门之后看着三个大包才觉得自己是不是买多了,闻嘉笙有点犹豫。   梁望崧刚刚已经看到了:“当然用得上,你已经准备的很齐全了,而且这些东西又不是一次性的,以后再爬山也是可以继续使用嘛。”   闻嘉笙说:“希望还有第二次吧,别爬了一次再也不想爬山了。”   梁望崧鼓励道:“昨天不是还自信满满吗?拿出昨天的信念感来,你肯定能轻松登顶的。”   闻嘉笙买完东西其实已经燃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购物太兴奋,现在只剩下了对爬山的担忧:“好的,我努力,我尽量。”毕竟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自己立的flag哭着也要爬完。   梁望崧说:“你只是不常爬,所以才害怕,其实试试就知道没什么的。”   不,闻嘉笙想,我只是有自知之明。   不过梁望崧太鼓励式教育了,闻嘉笙觉得再丧下去实在对不起梁望崧的信任,于是点头夸道:“嗯,有你在,我们肯定能爬上去的。”   这话对梁望崧特别受用,闻嘉笙说完之后他嘴角就没下去过。   因为晚上还有活动,两个人随便找了家面馆简单吃了顿饭,然后就直奔江边的大船而去。   验了票一人戴上一个代表着观众的手环,工作人员将他们领到了更衣区,“这边是我们为游客准备的服装,推荐大家更换衣服后游玩,会获得更加沉浸式的体验哦。”   “每个手环都对应一个寄存柜,换下来衣服和包可以放在里面,等游玩结束后再来领取。”   闻嘉笙和梁望崧先逛了一圈,闻嘉笙提议:“你这两天穿的都很正式,选套休闲一点的呗。”   “那你呢?”闻嘉笙的提议梁望崧自然是没有意见,他想知道闻嘉笙要挑什么衣服。   闻嘉笙指了指面前这套西装:“我想穿这个。”   梁望崧懂了:“互换穿搭是吧。”   “没错。”闻嘉笙打了个响指,补充道:“民国版。”   于是梁望崧选了件长衫,进了更衣间换好出来,闻嘉笙已经穿着衬衫马甲在门口等着了。   制服皮带勾勒出腰线,西装裤显得腿修长笔直,闻嘉笙还挑了副带金链的眼镜挂在胸前充当装饰,正经中又显得不是那么死板。   头一次见到穿着正装的闻嘉笙,梁望崧这才体会到昨天闻嘉笙盯着他看了半天到底是什么感受。   闻嘉笙这会儿斜靠在墙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看样子是没有注意到梁望崧已经出来了。   梁望崧朝他走去,路上顺手抄了把折扇,悄悄走到他背后拿扇子敲了敲他的肩膀:“小少爷,等谁呢?”   闻嘉笙抬头看到他的装束,惊喜地笑了:“当然是等你啊,小梁哥哥。”   他把梁望崧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啧啧啧,民国公子哥来了。”   梁望崧穿着的虽是旧式的长衫,短发和脸又将这一身古板味给驱散了,摇起扇子来像是书里那种留连风月场的花花公子。   当然,这次他没说出来,说了梁望崧又要委屈半天,争论自己到底是不是“渣男”这个问题了。   闻嘉笙说:“走!今天我就是留洋小少爷,你是民国贵公子。”   梁望崧乖乖跟在他后面:“人设都安排好了啊。”   闻嘉笙一亮手机,屏幕上的搜索记录第一条赫然写着“民国小说最受欢迎的男主人设”。原来刚刚他低着头捣鼓半天就是在看这个。   他说:“当然了,这可是我刚刚潜心研究了半天选好的人设,咱们俩这么帅,当然要来点炫酷人设加持了。”   梁望崧虚心请教:“好,那我今天要如何保持人设?”   “这……”闻嘉笙刚刚光记得看有哪些设定了,还没细品人物性格呢,他大手一挥:“做自己就好!咱们要让人设贴合我们本人!”   梁望崧憋着笑,敢情这是自己都没搞清楚,嘴上还是全肯定道:“嗯,做自己。”   还没到开船时间,船上都是提前上来的游客在闲逛。他们从更衣室出来顺着走廊转了一圈,这船上打造得还真是应有尽有。   餐厅、舞池、酒吧……等开了船npc上场,大家就可以在里面尽情游玩,获得沉浸式体验。   现在灯都还没开,里面黑漆漆空荡荡,闻嘉笙和梁望崧觉得没意思,顺着楼梯上了露天甲板。   甲板上还是很热闹的,等待开船的游客大部分都聚集在这里,吹着江风看夜景。   闻嘉笙进来的时候征求了工作人员的同意,此时举着相机拽着梁望崧找到了片空栏杆占着位置,“看那边!那应该就是江城大桥了吧!”   一座宏伟大桥横跨在江面之上,连接起被宽阔的长江分割成两半的江城大地。天色渐暗,桥上提前亮起了灯,将水面照得透亮。有游船从桥下驶过,甲板上站满了拍照的游客。   梁望崧看了眼刚搜索出来的图对比了一下点头:“对,是江城大桥。”   “桥上有人行道,晚上凉快了很多人会上去散步,不过只有走到对面才能下去,挺费时的。明天要赶车,咱们估计是来不及了。”   闻嘉笙看了眼桥的长度,他们离这么远看着都很长了,不敢想象走上去得多久。他缩了缩脖子:“挺好的,咱们在下面看看就行了,还是节省体力爬山吧。”   梁望崧笑着伸手去拿相机,闻嘉笙不明所以,但是乖乖递给了他。梁望崧把镜头翻转过去对着闻嘉笙:“嗯,帮你记录一下,来了就是走过了。”   他后退两步,把闻嘉笙单独框在镜头里,夸道:“真好看,像坐上轮渡要远洋出海的富家少爷。”   闻嘉笙非常有镜头素养,看到梁望崧在找角度立马摆姿势配合,将胳膊肘搭在栏杆上眺望远方的桥,嘴里还说着:“嗯,这船今天被我承包了。”   梁望崧一边笑一边指导:“老板大气。脸再侧过去一点,这张不错。”   闻嘉笙是拍完要立马“审阅”的那种,梁望崧录了一段又拍了好几张,他正拿着相机一点点翻看,旁边的空位来了两个女孩。   其中一个穿着旗袍盘着卷发,另一个则是最近很火的留洋大小姐的装扮,一身白裙戴着小白帽。两个人提着一袋子拍照道具就站在了他们旁边。   旗袍女孩说:“这个机位好!幸好我们来的早,等晚上这甲板估计都挤不上来。”   白裙子说:“是呀,我们现在拍了,等会儿就不用来排队了。”   旗袍拿着三脚架把手机卡上去,让白裙子站过去定点,一边说:“等会儿船停了咱们去桥上走一圈呗,反正出来玩,晚点回去明天早上多睡会儿。”   “好啊!”白裙子赞同:“我也正想上去走走呢,听说江城大桥很旺正缘的,我好想谈恋爱啊!”   闻嘉笙听到这儿轻笑了一声,小声道:“怎么哪都有这种传说啊,一会儿摩天轮一会儿大桥的,到底哪个旺正缘。”   梁望崧正和他凑在一起看相机,也觉得好笑:“不知道,咱们也没时间上桥验证一下。”   闻嘉笙刚想说我们要验证什么,只听梁望崧又补充道:“反正我觉得摩天轮就挺旺。”   “哎你……”闻嘉笙这次又秒get到了,刚想抬头说你怎么老说些让人不好意思的话,一下子又忘了他们俩现在这么近的距离,于是一仰头把梁望崧的下巴撞了一下。   “哎呦!”梁望崧吓一跳,闻嘉笙赶紧去看他的下巴,“没事吧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倒也不是很疼,就是突然撞上了没反应过来,梁望崧摸了摸下巴,看着一脸愧疚的闻嘉笙:“没事,下次想投怀送抱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啊,说一声我不就乖乖准备好了嘛。”   闻嘉笙秒变脸,瞪他一眼:“还是撞轻了!”   马上换成梁望崧哄他:“不轻不轻……也不对,哎呦你撞疼没?你这细皮嫩肉的别撞坏了……”   闻嘉笙躲开他,往后退一步,“不疼,勿碰。”   “行行行。”梁望崧看他脑门上白白净净的,连个红印子都没有,刚刚撞上来自己倒也不是很疼,这才放下心来。   闻嘉笙还拿着相机,看时间快要开船了,忙招呼梁望崧站过来:“快我给你拍点,等下人就多了!”   梁望崧给他当了半天模特,见闻嘉笙不追究刚刚的事了又开始嬉皮笑脸。头顶的夜幕彻底黑了下来,桥上的灯光在夜的渲染下显得更加耀眼。   镜头里的梁望崧背着光,透过镜头看向闻嘉笙的眼睛却比灯还要明亮。   旁边两个女孩也还在拍着,一会儿拿扇子一会儿拿小伞,那装道具的袋子跟百宝箱一样不停往外吐着东西,简直不知道这小小的袋子到底收纳了多少。   白裙女孩还在讨论着大桥关于正缘的传说:“真的,特别是和爱人一起在桥上走一趟,很灵!”   “可惜我没有对象,只能上桥去许个愿了……”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往旁边不经意一瞥,正好看到在兢兢业业当模特的梁望崧,她眯了眯眼睛盯了一会儿,旗袍女孩举着扇子等了半天,“怎么了?光线不好吗?”   白裙女孩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宝,我觉得我的正缘要来了……” 第48章   不知道是不是没见过梁望崧穿成这样,闻嘉笙举着相机像是拍上了瘾,到处找角度忙得像是梁望崧花钱请来的专业跟拍。   梁望崧看了眼时间,快开船了,这会儿甲板上的游客更多了,栏杆几乎被占满,有些网红机位已经开始排起了队。   再拍下去他们这儿也要有人来了。梁望崧倚在栏杆上冲闻嘉笙招手:“大摄影师,过来一下呗。”   “怎么了?”闻嘉笙不明所以,以为是梁望崧想看照片,举着相机走了过去。   梁望崧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身边:“别老拍我了,拍点合照吧。等下排队了咱们就该撤了,抓紧时间啊。”   “而且比起单人的,我更想和你拍。”   原来已经快开场了吗?闻嘉笙确实没注意到。梁望崧今天的穿搭算是难得一见,长衫游轮配上身后的灯火辉煌别有一番风味,他这才没收住多拍了些。   不过他当然也想和梁望崧合影,于是自动略过了梁望崧那句有些暧昧的话,装作淡定地把镜头翻转成了自拍模式:“好吧,再拍几张下楼玩去。”   拍了照录了素材,闻嘉笙举着相机正要离开,从旁边突然窜出来两个女孩,其中一个穿着白裙子的站在梁望崧身边:“帅哥,能不能帮我们俩拍张照啊?”   另一个女孩也说:“我们觉得你们这边机位好像好看一点,你们是不是拍完了?我们可以在这里拍吗?”   闻嘉笙认出来是刚刚说大桥旺正缘的那两个,或许是支架不好找角度,所以才想请他们帮忙。   拍个照梁望崧当然没什么意见,他点点头接过手机,“当然可以,你们站这里吧。”   闻嘉笙跟着梁望崧让开了位置,站在他斜后方看着他拍照。   之前每次都是梁望崧拍他,他还是第一次看梁望崧给别人拍。梁望崧真挺好的,即使是路人也不敷衍,还指导女孩换了角度避开死亡光线,拍完也没立刻走,将手机还给女孩先让人看满不满意。   闻嘉笙终于可以想象到梁望崧给自己拍照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不对,梁望崧喜欢他,那给他拍照的时候眼神肯定会更温柔。   于是偷偷用相机记录了认真拍照的梁望崧,说“看你们主唱哥又在当摄影师”时闻嘉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又是一个心动时刻。   两个女孩接过手机翻看照片,一会儿一句“哇塞”一会儿一个“太牛了”。于是梁望崧说:“那我们走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闻嘉笙也笑着冲女孩点点头告辞,没想到白裙子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语气急切:“稍等!”   两人一齐回头,面上都有些惊讶,梁望崧问:“还有什么事吗?”要开船了,他得跟闻嘉笙下去畅玩呢。   白裙子低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屏幕对着梁望崧:“帅哥,你拍照好好看,能加个微信吗?”拍照只是借口,加好友才是最终目的。   闻嘉笙倒没吃醋,只觉得好笑。昨天他被人追了一路要加微信,梁望崧气得阴阳怪气了一晚上,风水轮流转啊,今天就轮到他了。   头一次遇到梁望崧被人要联系方式,闻嘉笙也不急着走了,一副看戏的表情后退了一步,抱着相机有些揶揄地看着他。   梁望崧听到要加他微信第一反应不是如何回复,而是紧张地回头看了闻嘉笙一眼。   心里的小人又在尖叫:美女,我帮你出片,你怎么恩将仇报!我追人呢!昨天刚因为这事阴阳怪气完人家,你现在当人面给我情景再现,他不得狠狠阴阳回来啊!我怕不是要回去跪键盘他才能原谅我了!   结果一转头,闻嘉笙不但没生气,还看戏似的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对上梁望崧的眼神,他调皮地眨眨眼,好像在说:“有人看上你了,你赶紧回答人家啊。”   梁望崧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闻嘉笙没生气还是该生气闻嘉笙没生气。   你不是给我机会吗!那你不应该对我有好感吗!你这纯吃瓜路人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啊!你就不能吃一下醋让我求你原谅一下吗!   梁望崧胆子大了,瞪了闻嘉笙一眼,意思是我等会儿再来跟你掰扯。结果闻嘉笙笑得更开心了,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举着手机的女孩提醒道:“人家还等着加你呢。”   梁望崧只好又把头转了回去,女孩倒是大大方方的:“别紧张啊帅哥,你应该没对象吧?总觉得像我们这种单身的才和朋友结伴过来。”   “所以能给个机会吗?交个朋友也行。”   梁望崧冲她笑了一下:“确实没对象,不过有很喜欢的人,所以只会和他谈恋爱。”   他后退一步又和闻嘉笙站在了一起,“交朋友就算啦,祝你早日找到你的正缘。”   女孩点点头,本来也就是看脸看顺了眼,抱着试试的心态问一嘴。这儿谁都不认识谁的,被拒绝了也不尴尬。   她把手机收起来:“好吧,那也祝你早点追到喜欢的人。”   梁望崧摆摆手,“借你吉言。”   他扯着闻嘉笙的胳膊转身:“走了,该下去了。”   闻嘉笙还想看热闹呢,怎么这就结束了?他被梁望崧带着往楼梯口走,思考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昨天怎么他们就能掰扯那么半天?   走出拍照的人群梁望崧才收了手,“发什么呆呢?刚刚看热闹的时候不是挺起劲的?”   闻嘉笙看了梁望崧一眼,终于想通了关键所在:“都怪你。”   ?   梁望崧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都怪我?怪我什么?这是回过神来了要和我算账了?梁望崧又紧张又有点隐隐期待。   闻嘉笙是要算账,但和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昨天明明我拒绝完他就没事了,都是你突然冒出来害我们在门口说那么半天!”   “啊?”梁望崧惊讶,但他不敢质疑闻嘉笙,只好弱弱地反问:“这事还没过去吗……”   闻嘉笙说:“对啊,谁让你阴阳怪气了一晚上,还以为你吃错药了呢。”   可不就是吃错药了吗,也就是当时醋上头了,实在是管不住这张嘴了。   梁望崧学烤冷面平时认错的样子,低着头凑到闻嘉笙面前哄:“错了错了,那你后来不是知道了嘛……我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才吃醋的。”   “而且,”梁望崧表态道:“你刚刚也看到了,我表现的多好啊,我拒绝得那么干脆,人家还祝福我了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闻嘉笙又想起来梁望崧刚刚对着女孩说他只会和特别喜欢的那个人谈恋爱的场景。   知道他说的就是自己,作为当事人好像又被告了白,闻嘉笙其实当时就有些脸热,走的时候好不容易转移了注意力冷静下去,梁望崧这一提,他耳根又红了起来。   闻嘉笙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他,明明是要兴师问罪的,兜兜转转又被他绕了回来。   正好走到了楼梯口,下面已经很热闹了,音乐声欢呼声顺着通道传上来。闻嘉笙把头低下去推开梁望崧先进了狭窄的楼道,“看到了看到了,很干脆。”   推的力道并不大,像被凉皮挠了一下似的,梁望崧还是顺着力度退开一步,又跟在后面往下走。   “嗯,那嘉笙哥哥原谅我吧。”楼梯上的灯光很亮,梁望崧已经看到闻嘉笙通红的耳根,憋着笑说道:“我斤斤计较,我爱吃醋,我太坏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马吧。”   闻嘉笙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回过头,无奈地看梁望崧逆着光下来,“也没这么严重吧……你是不是在跟我卖惨?”   最后两级台阶梁望崧直接跳了下来,一把揽过闻嘉笙往走廊去,义正言辞道:“怎么可能,这是我认真反思的结果。我昨天真的太过分了,明明是我追你,我居然敢那样对你说话……”   走廊很狭窄,各个房间的声音在这里回荡,于是梁望崧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闻嘉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可以了!停!你说这么大声干嘛!”   他紧张地四下张望,发现没人才松了口气,生怕自己再质疑下去梁望崧就要去广播室向整艘船的人宣告他的心意。   “好了!我信了!我真是说不过你……我原谅你了原谅你了真的原谅了!”   一脸说了三个原谅,闻嘉笙的手还在梁望崧的脸上扣着。梁望崧点点头又眨眨眼,闻嘉笙才小心翼翼放下了手。   这次梁望崧说话声音小了很多,也再没忍住笑意:“嗯,谢谢嘉笙哥哥。”   沿着走廊往前走,闻嘉笙带着梁望崧直奔声音最大最热闹的舞厅。   今天的主题是假面舞会,门口的工作人员穿着华丽的舞裙,给进去的客人挨个发放面具。闻嘉笙和梁望崧一人领了一个,戴在脸上挤进了人群。   梁望崧攥着闻嘉笙的胳膊:“拉紧,别走散了,都戴着面具呢,人多了容易丢。”闻嘉笙点点头,任由他拉着自己的胳膊一起在人群里穿梭。   舞厅最前面是垫高了的舞台,上面是专业的舞蹈演员进行演出。换完衣服来探索的时候闻嘉笙还以为是跳交谊舞之类节奏舒缓些的,没想到居然是迪斯科那样气氛热烈的。   台上的演员跳的起劲,下面穿着格式复古衣装戴着面具的观众也打着拍子,颇有上世纪迪厅的感觉。   一进来就被氛围感染,他们找了个人稍少些的位置站定,台上的暖场舞蹈也正好结束,主持人上台开始互动:“朋友们!让我们一起嗨起来!”   “砰”的一声礼花炸开,紧接着音乐响起,演员们从两侧上了台。主持人挥舞着手:“来不要害羞!比比看谁蹦得更高!” 第49章   放的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舞曲,人群一下子被点燃,大家跟着节奏开始蹦起来。   穿成这样蹦迪,闻嘉笙觉得有些好笑。身旁的人却都嗨了,尖叫声在耳边炸开,他凑到梁望崧耳边说:“穿着民国服装蹦迪,有种穿越的感觉,也太好玩了!”   梁望崧也被这气氛传染,笑着看他,手还攥着他的胳膊:“嗯,咱们也蹦!”   正巧音乐播放到高潮部分,炫彩的灯光转着圈照着台下每一张脸。眼前被彩色的灯光晃过,台上的舞蹈演员散开了掏出花瓣往台下扔。梁望崧依然紧紧抓着闻嘉笙,仿佛真的很怕他走丢,开始跟着人群蹦。   闻嘉笙也晃着脑袋,顺着胳膊上的力度瞎跳,举着自由的那只手一起打着节奏。   不得不说假面舞会这主题选的太好,虽然在场都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但被遮住了脸,就好像有了勇气去做回自己。   不会跳舞没关系,没人知道是你跳得滑稽;没有节奏感也没关系,甩着胳膊乱挥也没人在意。面具遮住了脸,却打开了心。   周围都在乱蹦,闻嘉笙侧过头只能看到梁望崧被面具挡住一半的脸。这么热闹的氛围,梁望崧却仍然察觉到他视线似的转过头来,两双眼睛透过面具对视,谁也没有挪开。   面具好像也给了闻嘉笙一些勇气,他冲梁望崧笑笑,又使劲蹦了几下,连带着被梁望崧握住的胳膊,甩得梁望崧的手跟着上下摇晃。   梁望崧也笑,没有被遮住的下半张脸嘴角疯狂上扬,跳着跳着手就顺着闻嘉笙的胳膊往下滑,滑到了手腕,又落到了手上。   不知怎么手就握在了一起,闻嘉笙还在看着他,梁望崧也坦荡回视着,他们谁都没有挪开视线,也没有人松开。   一定是被灯光晃到眼睛了,闻嘉笙想。不然怎么会这么晕。   周围的人都在唱在跳,没人注意到他和梁望崧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于是更加无所顾忌,彻底沉浸在音乐当中。   一首歌结束闻嘉笙就累了,站住脚立在原地,梁望崧也跟着停下来,手依然握着。   主持人开始挑选观众上台互动,梁望崧捏了捏他的手:“要上去玩吗?大主播?”只要闻嘉笙一声令下,他立马举起双手帮他抢占名额。   闻嘉笙摇摇头:“不了,好累啊。跳不动,也懒得把相机掏出来。”   追光灯已经打下来了,有几次就从他们脸上扫过,主持人在台上倒数,梁望崧牵着闻嘉笙的手往后退到了角落的阴影里:“才蹦了多久就没劲了。”   闻嘉笙摆烂:“是啊,超级菜的。你明天可要小心了,我估计爬一段就得歇会儿,狠狠拖你后腿。”   追光灯扫到了他们刚刚站的位置,一个观众被演员们簇拥了上去。灯光开始新一轮的挑选,再次在场地内扫射。   他们就躲在死角里,音响挂在头顶震耳欲聋,梁望崧使劲攥了一下他的手,凑近了才能说话:“这有什么,你就算说不走了让我背那我也得背上去啊。”   闻嘉笙失笑:“那多不好意思啊,我手脚并用也得自己爬上去。”这下真是来“爬”山了。   梁望崧一拍胸脯:“不用不好意思,走不动了尽管求助我。”   闻嘉笙说:“你怎么还挺期待的样子……肯定不能让你背啊别咱俩一起瘫在半路了。”   梁望崧就是嘴上说得好听,真让他背个大男人爬山,俩人最后恐怕要一起手脚并用了。   闻嘉笙开始安慰自己:“没事爬山跟蹦迪还是不一样的,这太兴奋了体力耗的快,到时候我会节省体力的,咱一定按时登顶。”   “好吧。”梁望崧面具下的嘴角一撇,怎么听起来还有点遗憾的感觉。   闻嘉笙警觉:“怎么?你就这么想背我?”   “对啊。”梁望崧戴着面具,笑嘻嘻凑过来:“这不得好好跟你展示一下我的锻炼成果。”   闻嘉笙又被无语到,想甩开他的手却被早有防备的梁望崧拉紧,甩了两下没甩开,“就你锻炼了,就你有劲,就你有肌肉。”   梁望崧绷着笑:“嗯,我的就是你的,所以你也有。”   “神经病。”闻嘉笙斜了他一眼,但属实没什么气势,于是一点没有震慑住梁望崧。梁望崧轻轻晃了晃他的手,张开五指将闻嘉笙的手包裹住。   幸运观众已挑选完毕,新一轮的音乐又响起,台上的观众被演员们围在中间跳舞,有跳得好的和演员斗起了舞,也有不会跳的在台上乱扭一通。   这下氛围更高涨,台下的人一边起哄一边雀跃起来。闻嘉笙又来了精神,把相机举了起来一会儿拍拍台上一会儿又拍拍他俩:“家人们,我穿越到民国蹦迪来了!”   节目一个接着一个,因为是沉浸式体验,所以后面每一轮几乎都邀请了观众,还有游戏环节进行互动。   闻嘉笙是那种爱凑热闹但是不爱上台展示的,看多了就觉得无聊,头顶的音响也震得脑袋疼。他甩了甩梁望崧的手:“走吧?换个地方玩。”   梁望崧自然没有意见,于是在前面开路,带他穿过拥挤的人潮,手还紧紧牵着。   真的是被灯光和音响弄昏了头,不然闻嘉笙怎么会觉得回到了暴雨那天?他也是这样被梁望崧紧紧拉着,看着他的背影跟着他跑。周围的人好像在空气中融化,变成无数雨滴落在他们身上,音乐声不知什么时候成了铺天盖地的雨声,将他们包裹在里面。   直到梁望崧一把推开了舞池的大门,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一切又回归了现实。   出来的瞬间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就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穿着舞裙的工作人员还在门口站着,他们自然地松了手将面具摘下还给对方,仿佛刚刚真的只是怕走丢才牵在一起。   又顺着人流涌进酒吧,这里和音乐厅合二为一,客人可以坐在吧台或者卡座点上一杯,然后欣赏台上的音乐。   和隔壁相比明显安静了许多,台上的歌手唱着上世纪流行音乐,舒缓动听,观众们也都安安静静欣赏。闻嘉笙说:“坐会儿吧?这里对我的耳朵很好。”   梁望崧刚刚也被震得不行,和闻嘉笙说话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要听岔。   这次他们俩长了记性,选了个离音响老远的位置坐下。桌上贴着二维码,扫码下单后会有工作人员将酒水送到对应的桌上。   闻嘉笙看着梁望崧从长衫隐蔽的口袋里摸出手机,兀自乐了半天:“太出戏了吧。”   梁望崧指着桌上的二维码:“这就不出戏了吗!”   台上还在唱歌,他们于是捂着嘴笑,感觉服务员在吧台那边莫名其妙看着他俩,终于扫了码点了单。   音乐厅很亮堂,不像舞池里没开大灯全靠彩色的灯球打造氛围,这边富丽堂皇的,有种大都市的奢靡。卡座是半包围的沙发样式,坐垫软得一靠上去整个人都陷进去了,配上抒情的音乐,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您好,这是您点的‘落日余晖’。”服务生端着两杯酒站在梁望崧旁边,将一杯橙黄色的放在桌上,“这是‘富士山下’。”另一杯上面是白色的,向下过渡到浅蓝,像极了冰川雪山。   梁望崧把落日余晖推到闻嘉笙面前,端起自己的富士山下轻轻和他碰了个杯。   说来也巧,两个人听着歌喝了几口,舞台一暗一亮,唱歌的就换了人。现在上来的是一个穿着缎面旗袍烫着大波浪的女孩。   她坐在高脚凳上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然后和一旁的钢琴师点头示意,前奏响起,居然就是《富士山下》。   闻嘉笙猜测:“该不会是看到你点了这酒才唱的吧。”   梁望崧不信:“我能有这么大面子?”   闻嘉笙说:“可是刚刚不是在唱复古歌曲嘛,这么突然换年代了。”   “说不定你点到隐藏款了,而且这酒贵死了,就应该整点点歌环节嘛。”   梁望崧凑到他旁边小声说:“你想点歌?要听什么?我给你唱。”   闻嘉笙把他的脑袋推开:“我就要听这个。”   女孩开始唱,他们都不再说话。   出乎意料的,女孩看着年龄不大,声音却充满了故事感,搭配上粤语歌词有种娓娓道来的韵味,像有人在耳边轻声诉说故事。   闻嘉笙整个人已经陷在沙发里,举着酒杯眯着眼睛。梁望崧靠在他旁边,似乎是真的很喜欢这首歌,到了副歌部分就跟着哼唱两句。   在女孩动听的吟唱中闻嘉笙依然可以准确分辨出梁望崧的声音。现在想来,当时梁望崧抱着吉他在台上唱歌的时候,他就已经怦然心动了。   女孩在伴奏的余音中站起来鞠了一躬缓缓退场,钢琴变换了节奏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演出。闻嘉笙和梁望崧都是青屿人,酒量自然也还不错,这低浓度的鸡尾酒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威力。   梁望崧转头看着闻嘉笙:“唱得挺好听,对吧?”   闻嘉笙明知故问:“你说的是她还是你自己?”   梁望崧又拿杯子碰了一下他的:“你听见了啊。”   “嗯。”闻嘉笙说着,还学着梁望崧的样子哼唱了一句,仿佛要证明自己真的听见似的,这次是闻嘉笙的声音飘进梁望崧耳朵里了。   梁望崧说:“反正我觉得你唱得最好听。”   闻嘉笙“啧”了一声,看看他又看看酒,一会儿觉得梁望崧的眼睛有点迷茫,一会儿又觉得是自己晕了,索性重新歪进沙发。   “这小日子过得,有点灯红酒绿迷人眼啊。”   梁望崧的眼神确实深邃,他手肘支在桌上撑着头看闻嘉笙,又轻声哼了一遍要将富士山私有。 第50章   事实证明高强度消耗完体力再休息后就玩不动了。他们俩把酒喝完又听了好半天,音乐厅的氛围实在太好,沙发也很舒服,让人舍不得起来。结果最后只剩了不到一个小时,才去走马观花地逛了别的区域。   闻嘉笙不愧是博主,甚至找了几个“小众机位”出了点片。   换好衣服下船时他还拿着相机翻看,放心被梁望崧拉着胳膊带着走,嘴里自我安慰道:“没事的,几百块的门票还是有收获的,这不拍挺好嘛。”   梁望崧一眼看穿:“刚问你要不要再逛一下你自己说不去的。”   闻嘉笙据理力争:“那我不知道那个剧场也挺好玩嘛……而且你就说音乐厅呆的舒不舒服!”   他们后来见那女孩又上来唱了歌,正好也是菜单上同名的,于是重新扫码看了一遍,才发现有歌名的单品旁边都标了星号,点进去上面写着“购买此品可享受专属歌曲演唱”。   闻嘉笙说:“还真是隐藏款,怪不得价格都高一些,我还以为是收版权费呢。”   梁望崧一听又乐半天:“不错,版权意识挺足。”   于是梁望崧认同道:“音乐厅是挺好的,而且咱们还点歌了。”   闻嘉笙说:“对啊对啊,你也觉得好是吧。下次有机会再玩嘛。”   梁望崧点头:“好,下次还带我来啊。”   江城的夜灯火通明,晚饭吃得仓促,出来又觉得饿。本来想去吃顿夜宵,但想到明天还要赶车,于是点了外卖打车回酒店吃。   闻嘉笙洗了澡出来,梁望崧正好拿了外卖放在桌上:“你先吃,我洗完澡过来。”他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闻嘉笙把袋子打开,一边刷手机一边等他。   昨天回来累得要死,也没顾上看群消息,闻嘉笙先去每个粉丝群打个卡问好,又点进了老群。过了第一季度忙碌的劲,群里那些人最近都还挺活跃,两天没打开就又变成了99+。闻嘉笙从最上面开始往下翻,原来是暑假了,几个已经带娃的在群里吐槽不知道该去哪玩。   闻嘉笙把今天在船上拍的乱七八糟的蹦迪视频和听歌现场发过去:“江城还不错,就是太热了。”   发完他又想到还没更新微博,于是把平板掏出来导入照片开始修图。梁望崧拨弄着头发出来的时候他还抱着平板点点画画。   梁望崧走过来小声问:“怎么不吃?又在上班啦?”   闻嘉笙抬头看了他一眼:“修图呢,等你一起。”   正好光线也调得差不多,闻嘉笙点开微博开始编辑文案。梁望崧坐下来将盒子揭开,又拆了餐具。闻嘉笙发完放下平板,顺手接过梁望崧递来的筷子。   梁望崧把外卖袋放在地上,拆出来的垃圾一起收走,桌上看着顺眼了很多。他将空调的扫风调成向上:“快吃,等会儿都吹冷了。”   “嗯。”闻嘉笙夹了一筷子扔进嘴里,“好香!本来还没这么饿的,又把我食欲勾起来了。”   梁望崧将菜朝他面前推了推,“那你多吃点。”   闻嘉笙往碗里扒拉了一点又推回去:“你也吃。”   吃着瞥见手机屏幕亮起,看消息应该是刚刚群里的人顺着他的话又开始聊起了江城,闻嘉笙指了指手机:“不介意我吃饭的时候玩手机吧?”   “粉丝群在聊天,我想凑个热闹。”   梁望崧把手机也拿过来,“不介意,我也看会儿消息。”   闻嘉笙以为他是还有工作,于是点点头不说话了。   有人已经刷到他的微博,截了图发在群里:“看来是真的很好玩啊,连微博也全是这个。”   另一个去过的女孩说:“嘉笙去剧场了吗!如果你穿着相应的服装还会被拉去一起演出哦!”   说到这里又戳到闻嘉笙的痛处:“去了……不过时间没安排好,剧场没有玩多久QAQ还是有点遗憾的。”   那个女孩也是老粉了,闻嘉笙一说她就明白了:“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前面在哪个厅一直呆着然后就懒得动了!”   梁望崧突然在对面笑了一声,闻嘉笙狐疑地抬头看,梁望崧晃了晃手机:“我在和卿安聊天。”   那应该是在看狗狗了。闻嘉笙点点头,继续打字:“下次一定不!”   LIANG这几天也没怎么说话,看到闻嘉笙倒是又冒了泡:“看着还不错啊,收藏了。等下次有机会了去,一定吸取主播的教训[偷笑]”   闻嘉笙回他:“亮哥,你就是来看笑话的吧!根本不是收安利!”   梁望崧又在对面笑了一声,闻嘉笙忍不住了:“你在聊什么啊这么好玩?是在看凉皮和烤冷面吗?”   幸好梁望崧早有准备。祝卿安那个秀狗狂魔,时不时就往他聊天框里扔狗子日常,也不管他回不回,反正就是要分享。   梁望崧点开今天新鲜出炉的狗狗:“嗯,凉皮把烤冷面当坐骑了。”   照片里小小的凉皮趴在烤冷面背上,烤冷面就乖乖让它躺着,厚厚的毛软哄哄的,凉皮趴在上面睡着了。   不知道祝卿安拍人怎么样,反正拍狗挺有天赋。闻嘉笙也笑了:“这也太可爱了,能不能发我。”   梁望崧收回手机把照片转发给闻嘉笙,又划回群聊开始看。结果有个熟人开玩笑似的说:“亮子,你咋又跟小闻一个ip了?背着我们当私生呢。”   梁望崧赶紧解释:“勿造谣啊勿造谣,我倒是想见主播呢。这不最近一直在跑项目,我连轴转呢。”   “不过确实是巧哈,又在一个省了。”   闻嘉笙也在看消息,看到他们在说地址,调侃着回了句“我可不要私生粉哦”点进了LIANG的主页。   真的这么巧吗?看着再次和自己相同的ip,闻嘉笙陷入了沉思。   手机最顶端还在不断跳出消息,LIANG说“我可不敢当私生,会被群里的家人们打死的”,还有另一个也在出差的人附和LIANG,说他这两个月也把祖国东南西北跑了个遍。   闻嘉笙没说话,盯着LIANG主页背景图的狗看。   不对劲……还是不对。   虽然背景和头像都只有一只伯恩山,但背景图里这只狗趴着的地毯分外眼熟。   闻嘉笙退出APP点开了相册,将梁望崧刚刚发给他的图放大了看。烤冷面趴着的地毯在照片的一角露出了一坨粉色带黄点的花纹,和LIANG背景图里那只小小的伯恩山趴着的地毯上的草莓看上去差不多。   LIANG,梁。闻嘉笙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又看了一眼梁望崧,对方正一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在屏幕上敲着什么,而最顶部的聊天框里LIANG已经和那人抱头痛哭,谴责无良公司迫害底层职员。   闻嘉笙喊了他一句:“梁望崧。”   “嗯?”突然听到闻嘉笙喊自己全名,梁望崧抬起头,刚刚夹的菜正塞进嘴里,腮帮子还在嚼着,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闻嘉笙直接调出了LIANG的主页:“这人是你吧。”   梁望崧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差点一口青菜把自己噎死。他使劲咽了下去,倒没否认,只问:“何以见得?”   让闻嘉笙给他分析分析,他趁机想想怎么狡辩。   毕竟没想到只在群里偶尔聊聊天也能掉马,这事解释起来要追溯太多,但不说又好像在欺骗闻嘉笙,毕竟和暗恋的性质不太一样,他都想过让LIANG这个账号哪天直接消失得了。   只是一个ip相同也证明不了什么,闻嘉笙刚刚回他消息看起来还是信了的样子,怎么他吐槽了两句领导,闻嘉笙直接把他的马甲给扒了下来?   都是领导的错,一定是领导和我八字相克。   梁望崧愤愤地在心里继续骂领导,就见闻嘉笙调出了刚刚自己发给他的狗狗合影,又指了指他的背景图:“地毯是同款,狗也是同款,ip也是同款。”   闻嘉笙把手机放在桌上,捧着脸对着梁望崧笑:“小梁哥哥,不能有这么多巧合吧。”   原来是祝卿安的锅,都几年了也不知道给孩子换个地毯,看看那草莓,都洗掉色了!   不过闻嘉笙既然还在笑,应该是没太生气,至少看起来是在等他解释。梁望崧的原则是不对闻嘉笙说谎,闻嘉笙问了他就回答,所以他点头:“不能。这就是我。”   闻嘉笙还想说什么,梁望崧先认错:“对不起,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其实第一次见面我就认出你了,那时候以为只是列车上当个邻座,所以不想打扰你。后面又闹了点误会,我就更不好意思说了……就一直拖到现在。”   “哎你这人。”闻嘉笙哭笑不得:“我又没说你什么,而且刚发现是你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我们最开始认识太尴尬了,要是我我也不好意思再说。所以我也没怪你嘛,你别一脸歉意了我真没生气。”   “啊?”这下梁望崧愣了,闻嘉笙居然还帮他把理由找好了,这么好的主播上哪去找第二个!   群里还在大聊特聊,已经发展成了公司吐槽大会,没人在意这两个突然沉默的人。闻嘉笙把手机丢在一边:“你怎么还愣住了。我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居然是这样的情况下跟你……面基了。”   不说还好,一说梁望崧就想到他们错过的第一面,其实在闻嘉笙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早就见过了。   闻嘉笙继续说:“当时你没来,我还挺遗憾的。那时候粉丝不多,有几个喜欢我的我就特别开心,然后你又和我在一个地方,我就觉得特别有缘分。”   梁望崧低低地附和了一声,这件事也是他一直的遗憾。不过他还是故作轻松地说道:“我也是,当时实在走不开身,看到你们在群里发一起吃饭的照片,我都要气死了。”   闻嘉笙低着头笑了出来:“嗯,我后面就特别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样子。说起来你还帮我在网上跟别人吵架,平时在群里也讲话也很好玩,我就想你肯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当年帮闻嘉笙吵架还被祝卿安嘲笑小学生,虽然再来一次他还是会骂,但是被当事人提到梁望崧就有些不好意思:“哎呦别提过去了,那你现在呢?觉得我满足你心里关于LIANG的想象吗?”   虽然他和LIANG本质上是同一个,但万一闻嘉笙更喜欢线上的那个LIANG呢?梁望崧狠起来连自己的醋都吃。   闻嘉笙眨眨眼:“当然了,而且说实话,LIANG毕竟是网友,只能通过寥寥数语来想象。但是你是真实的啊,就算你不是LIANG,也不是群里任何一个人,你在我心里也已经是非常好的人了。”   梁望崧懂了,这就是说他更好的意思了。   他于是笑笑,以为这件事就此揭过,正拿起筷子继续吃饭,闻嘉笙还捧着脸之在桌上看他:“所以小梁哥哥,那么早之前你就喜欢我了啊。” 第51章   梁望崧发现了,闻嘉笙一遇到跟自己有关的事情脑子就灵光了,那一句一句的,一点面子都不留,自己简直被他扒得干干净净。   可是对面捧着脸看着自己的闻嘉笙让人心里软软,梁望崧笑着叹口气,自己喜欢的人,还是得自己惯着。   他也支着脸看闻嘉笙:“是啊,小闻哥哥。好多年前我就是你的粉丝了呢。”   闻嘉笙似是开玩笑,也带着一丝好奇:“你不会那时候就暗恋我了吧。”   梁望崧还是挺诚实,并没有因为想哄他开心而瞎说:“那倒没有,一定要说的话,之前只是粉丝,真正认识你之后才不自觉被你吸引了。”   不过闻嘉笙还是被哄到了,跟个老师似的点点头,“不错,小梁同学,没有因为想哄老师开心夸大其词,值得表扬。”   气氛彻底轻松,梁望崧抿着笑,把闻嘉笙刚刚夹了最多次的菜又推到他面前:“谢谢闻老师的夸赞,快吃饭吧,真的要冷了。”   闻嘉笙乖乖夹了菜吃,好奇问道:“所以账号上为什么只有烤冷面的照片?你居然是偏心老父亲吗?”   梁望崧说:“拍这照片的时候凉皮还没来呢,你看烤冷面不也是小小一只。”   “当时卿安虽然说是要养两只狗狗,刚上班哪有那么多钱,就只接回来了烤冷面。后来遛烤冷面的时候在路边捡到了凉皮,卿安觉得也是缘分,就带回来了。”   “至于头像和背景,纯属懒得换。”   “这样啊。”闻嘉笙了然,“怪不得烤冷面那么惯着凉皮,还让它在背上睡觉。”原来是自己捡回来的狗狗。   这次掉了马甲梁望崧算是彻底一身轻松没了顾忌,晚上睡得都格外沉。反而是闻嘉笙,好像又知道了一些秘密,而这令他感到开心,仿佛他们之间的羁绊也更加深重,结果就是躺在床上又翻来覆去了好久。   没关系,闻嘉笙安慰自己,明天在车上有的是时间补觉。   事实证明他想的太轻松了。从江城到梧山的车就跨了个市,眼睛还没闭上已经到了地方。进了景区所有人都得乘坐观光车上山,绕来绕去把闻嘉笙这个从来不晕车的人甩得差点吐了。   这下又把梁望崧心疼得不行,他们几乎是每一站都下车转会儿等恢复了再重新坐车,最后梁望崧再三确认:“要不咱们不爬了吧,直接坐缆车上去算了。”   明明都在车里甩来甩去,梁望崧仿佛没事人一样。闻嘉笙摆摆手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没事,行程都安排好了,民宿也订好了,区区晕车怎能阻挡我的步伐。”   “再说了,我罪都受了,不体验一下爬山岂不是亏了。”   闻嘉笙式歪理又来了,见梁望崧还是担心,他又说:“而且又不是坐完车立马爬,我们等会儿到了民宿休息好了我就没事了嘛。”   “我只是第一次坐这么……山路十八弯的车,还没适应。现在你要让我这个状态去坐缆车上山顶,我也没空欣赏风景啊。”   梁望崧刚一张嘴还想挣扎,闻嘉笙最后抛下一句:“好吧,其实我就是想看日出,我们夜爬吧,求你了。”挣扎了好几天最后下定决心爬山就是为了金顶日出,又是跟梁望崧一起,闻嘉笙心说来都来了,必须上去。   闻嘉笙想看,那当然要爬。而且闻嘉笙都求他了!梁望崧立马妥协:“那等会儿你早点休息,睡好了我们再出发。”   也还好路上没睡着,闻嘉笙到了民宿立马倒在了床上,感觉从来没有睡过这么深的觉。只是睡了两个小时,醒来之后虽然头有点昏,但好歹算是恢复了活力,那种被甩到要吐的感觉仿佛已是上辈子的事情。   梁望崧也没闲着。他精力充沛,闻嘉笙睡了之后他没跟着休息,而是独自先在周围转了一圈。   这里位于半山腰,建起了一片不小的休息区供游客住宿和吃饭,观光的大巴最终也是停在这里,想要走步道登山的游客就以这里为起点出发。   梁望崧沿着主路走了一趟,简单看了看附近的饮食类别,又顺着路标看了下登山入口的位置。怕打扰闻嘉笙休息,他在民宿的大厅里等到五点,才回去叫了闻嘉笙起来吃饭。   闻嘉笙这一觉睡得沉,可能是晕车不舒服又困的缘故,一躺在床上像小时候发烧刚吃完药,整个人就陷入了黑暗之中。   睡梦中仿佛听到有人在耳边呼唤,声音很轻很温柔,闻嘉笙缓缓睁开眼,梁望崧那张好看的脸近在咫尺,他正弯着腰,歪着脑袋看自己。   见闻嘉笙醒了,梁望崧直起身子说道:“起来吃点东西再睡。中午都没吃饭,夜里还要爬山呢,补充下能量。”   闻嘉笙“唔”了一声揉着眼睛坐起来:“几点了啊,感觉睡了好久。”   梁望崧说:“五点,才睡了两个小时呢。怎么样,好点没有?”   闻嘉笙用手使劲搓了两把脸,“活过来了,这觉睡太爽了。”   “那就好,我就怕你还不舒服。”梁望崧坐在另一张床边,看闻嘉笙踢踏着拖鞋去洗脸,“外面餐馆还挺多,而且山里很凉快,等会儿出去看看你想吃点什么。”   店看着多,其实这山上的,除了家常炒菜就是些面馆之类。闻嘉笙和梁望崧散了一圈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随便找了家店点了几个菜。   自从在连雨晴家吃了一个星期,闻嘉笙就对不知名的野菜颇有好感。来都来了,还是得尝尝这山里的时令蔬菜。   端上桌的时候闻嘉笙有种回到落雨镇的感觉,不只是他,显然梁望崧也想到了:“这和奶奶做的好像啊。”   闻嘉笙尝了一口:“味道也很像!是不是山里的环境更养人也更养物,总觉得这些野菜啊土鸡蛋什么的一到这里就更香了。”   中午没吃饭,这算是两顿合成了一顿吃,又想到半夜要消耗体力爬山,闻嘉笙才被山路伤到的心顿时化作食欲,破天荒地就着下饭菜干了三碗饭。给别桌上菜的老板路过看到后乐得不行,又送来盘开胃凉菜:“孩子慢慢吃啊,米饭不够还能再添的。”   最后吃了个一干二净,又抓紧时间回了民宿养精蓄锐。   不知道是吃太饱还是想到夜爬太兴奋,闻嘉笙一时半会儿没睡着。转头看隔壁的时候发现梁望崧还在刷手机,于是没话找话聊天:“你下午真的一点都不觉得晕车吗?你体质怎么这么好?为什么我这么菜啊。”   梁望崧本来也就是睡不着在瞎打发时间,听到闻嘉笙说话把手机放下了转过脸:“可能是因为我之前走过这种盘山公路?上大学的时候和朋友到处跑着玩,爬山、滑雪,好多项目都得先上一段山路,转着转着就不晕了。”   “你就是没有习惯,而且今天司机开太快了,弯转得很急。”   闻嘉笙想想梁望崧的肌肉:“不愧是上班忙得不行还坚持锻炼的,连娱乐项目都比我们养生。”   梁望崧邀请:“你想练等回去了我们可以一起,想来点户外项目也可以叫我。”   偶尔来一次可以,天天来闻嘉笙就不行了。他并不委婉地拒绝道:“不了,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回去了我绝对不可能去的。”   “回家是充电的,一出门又要耗电了。”   梁望崧被他的比喻逗笑:“好吧,小机器人,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想到哪聊哪,困意居然也慢慢上来,说着说着闻嘉笙的声音就小了下去,接着下午的梦又睡着了。   梁望崧看着闻嘉笙朝向他的脸,趴在枕头上被挤出一块软软的脸颊肉。其实下午叫他起床的时候梁望崧就想捏了,但他没名没分的,最终忍住了没有动手。   这会儿他也只是盯着看,悄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闻嘉笙已经睡得很熟了,无意识地往被子里拱了拱。梁望崧伸手摸过遥控器将温度调高了点,也闭上眼睛睡了。   一点钟闹铃准时响起,正常这个点正是睡觉的时候,这次闻嘉笙赖了一会儿,梁望崧洗漱好换上冲锋衣他才慢慢爬了起来。   昨天晚上回得晚,还要收拾行李就没试衣服,这还是梁望崧第一次穿。他站在镜子前照,身高腿长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这一套又酷得深沉,梁望崧不笑的话看起来像商品图上的模特。   闻嘉笙说:“好看哎,梁望崧。你穿深色真好看。”   听到他说话梁望崧转了过来,闻嘉笙还在床上眯着眼睛看他。梁望崧说:“是你挑得好看。”   “嗯。”闻嘉笙毫不客气收下夸奖,“我就说我眼光特别好。”   梁望崧穿得这么帅,闻嘉笙也赶紧下了床换上自己的。相机也掏出来,闻嘉笙怼着梁望崧照:“太帅了大家觉得吗!主播真会买衣服啊。”   他又将镜头对着镜子,把两个人都拍进去,臭屁道:“啧啧啧,怎么能有这么帅的两个人。”   梁望崧捧场:“我帅主要是主播买的衣服好,主播帅是天生的。”   太上道了,不愧是他的忠实观众,知道在镜头里要给足主播面子。闻嘉笙竖大拇指:“那没办法,我还是略帅你一筹。”   臭美完开始收拾东西,闻嘉笙给相机换了个支架打算挂在脖子上。梁望崧把背包敞开,晚饭时买的水和零食都塞进自己包里:“你少背点,节省体力。”   这种时候闻嘉笙就不和他谦让了,老老实实看着梁望崧把支架电池也塞到包里,几乎把自己的包拿空了。   梁望崧又掂了掂相机,提议道:“要不这个也挂我身上?感觉还是有点重量的,正好我还可以拍你。”   闻嘉笙说:“那我也太轻装上阵了吧,多不好意思。”   “没事,包里也就两瓶水,没什么别的了。”梁望崧还是担心闻嘉笙,“你下午那么不舒服,爬山尽量还是少带点。”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被喜欢的人照顾着闻嘉笙心里还是很暖。他把支架旋开,抬手挂在梁望崧的脖子上,装好后开机试了试角度。   梁望崧比他高,这个机位闻嘉笙站远一点可以录到全身,凑近了则需要低头,贴脸看还有些可爱。   梁望崧低着头,看闻嘉笙凑在自己胸前捣鼓相机。这个角度他又能看到闻嘉笙毛茸茸的脑袋,上次摸头的触感仿佛还在指尖荡漾,梁望崧的手又开始发痒,陷入了好想摸和不能摸的挣扎中。   似乎是欣赏够了,闻嘉笙突然抬头看着梁望崧感叹道:“哇,我还是第一次体验男友视角呢。” 第52章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了,纯属不过脑子说出来的,可对方偏偏是梁望崧,本来没别的意思都好像有点什么了。   闻嘉笙站直了身子挤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试图解释:“那个,我的意思是……”   梁望崧看着闻嘉笙在自己面前难得的局促,终于还是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语气带着笑意:“嗯,反正我不介意。”   眼看闻嘉笙的脸又要红透,他退开一步转身不再逗他:“走了,抓紧时间。”说罢拎着包推门出去。   闻嘉笙赶紧抓着包跟在他身后,落了两步重重吸了几口夜里微凉的空气才缓了过来。   街上一片漆黑,灯都灭了,只有前方两只手电筒的光晃着走远了。   梁望崧还了房卡,背着包靠在门口等他。闻嘉笙过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看了眼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又凑到梁望崧面前把相机上的补光灯打开。   “幸好我提前充了电,用这个就不用举着手机了。你晃眼睛吗?”   梁望崧摇摇头,相机的灯虽是白色,但并不刺眼。“就用这个吧,挺方便的。等下你走前面,我给你照着。”   就着这束柔和的光,他们沿着大道向登山入口进发。沿途的民宿里有光流出又在大道上汇集,三三两两星星点点地朝着入口涌去。   终于看到了写着“步道入口”的牌子,石板堆砌的路只容一人通过,闻嘉笙走在前面,身后就是梁望崧身上发出的光,为他照亮了身前一小块空地,温暖又让人安心。   一开始是轻松的。山里新鲜的空气拂面,有了冲锋衣的包裹也不觉夜间寒冷。同行的游客各自聊着天,闻嘉笙摸出登山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地面。   说是上山,路却是向下的。楼梯陡峭,走了一会儿便觉得膝盖不适。梁望崧在后面小声提醒:“侧着走,不要伤了膝盖。”   闻嘉笙听话地换了姿势,果然好受了很多,下楼梯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渐渐地大部队散开了,有两个穿着背心短裤的男生已经迈着步子走远了,刚刚那群看着学生模样的也落在了后面,闻嘉笙和梁望崧的速度不紧不慢,顺着山路往前走着。   起初并没有觉得累,两个人时不时还交流几句。周围没人后闻嘉笙就把相机打开了,还让梁望崧这个“人形支架”帮他三百六十度拍了圈夜景。   虽然开着补光灯,还是能看出他们俩之外一片漆黑,不说话的时候只能听到山里的虫鸣。闻嘉笙冲着镜头摆摆手:“好了,留个证据证明我是真的来爬了,咱们继续走吧,这大半夜的拍出来还怪吓人呢。”   镜头里的自己站在光里被照得煞白,身后就是空洞般的黑暗。越想越觉得像伪纪录片里的恐怖场景,闻嘉笙把自己吓到了,摁灭了相机继续走。   楼梯终于开始向上,两边也开始陆续出现店铺。虽然深夜都关着门,但外面有桌椅可以休息。   梁望崧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问道:“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闻嘉笙摇摇头,从梁望崧包里摸出水喝了一口,还是很有活力的样子:“目前感觉良好!”   梁望崧把水接过来收好,表扬道:“不错啊,继续保持。”   又走了一个小时,眼看路牌上标注的登顶距离越来越短,腿也终于开始酸了起来。   走到一间小卖铺门口时闻嘉笙说:“歇会儿吧,这下有点累了。”   梁望崧把包放下,从里面摸出块巧克力递给他:“吃点。”   他们坐着分了些零食和水,闻嘉笙锤了锤腿,突然想起:“网上都说爬完山第二天就瘫了,你说我会不会明天腿疼得走不了路啊?”   梁望崧有经验:“要拉伸的,如果爬完什么都不做就很容易抽筋。”   闻嘉笙还乐呢,“那你到时候教我。感觉好像除了累点也没什么嘛,这次我的腿也是得到充分锻炼了,有种明天我的小腿就要拥有完美的肌肉线条的感觉。”   山里的夜没什么灯,黑压压的看不见什么风景,人只是埋头照着前方直走,一路上稀奇古怪的虫子倒认识了不少。   他们坐了一会儿就继续出发,这次就觉得没了一开始的兴致,闻嘉笙“哒哒哒”地用登山杖拄着地敲,心里数着还有多远能到终点。   突然开始起风,周围的鸟叫虫鸣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树叶哗哗作响。梁望崧原本落他几阶,这会儿快步挨在了闻嘉笙背后,轻轻推了推闻嘉笙的包:“走稳点,上到平台去。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好像要下雨。”   “啊?”闻嘉笙什么都没感觉到,但是仍然加快了脚步,扶着栏杆快步上楼。梁望崧就护在他身后紧紧跟着,怕他脚底打滑摔了。   山里的雨果然说来就来,刚走到平台就落起了雨点。这里却只有几张露天的木桌,并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   梁望崧四下张望了一番,眼尖地看到上面隐隐露出亭子的一角,自己都觉得好笑,将闻嘉笙冲锋衣的帽子拉起来兜在他头上,“再走两步吧,又要去我们熟悉的亭子里躲雨了。”   闻嘉笙还有空吐槽道:“我们俩是陷入了什么一上山就下雨的魔咒,怎么进入循环了。”   雨来得急,已经能听到硕大的雨点打在帽子上的声音。调侃归调侃,步子还得加快,好在这一次赶在暴雨落下之前进了安全区。   梁望崧正拧开水仰着头喝,闻嘉笙闲得无聊,又伸手开了相机照着玩。这次的情况简直比上次还要险恶,乌漆嘛黑的,还在半山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继续出发。   黑暗和暴雨恍如末世,他们被困在这一方小天地中静静等待。   闻嘉笙举着相机往外照,雨在灯光的映照下看着更猛了,“朋友们,这雨说下就下啊,看来夏天出来爬山还是得做好准备,主播已经连着遇到两次暴雨了,依旧没带伞。”   梁望崧走到他旁边,把他的水拧开递过来。闻嘉笙自然地接过,将手里的相机给了梁望崧。   雨还在下,回看来时的路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不一会儿就有几束光在雾蒙蒙中晃着,还有交谈声从下面飘了上来。   他们刚在长椅上坐下,几个顶着塑料袋的年轻人也冲进了亭子,袋子一扯,正是开头被他们落在后面的学生。   小孩子,淋了雨也不恼,嘻嘻哈哈挤成一团坐在他们对面。闻嘉笙拿回相机挨着梁望崧听他们说话,应该是高考结束了组团来玩,大半夜的倒是精力充沛,爬了这么久也不嫌累,看得闻嘉笙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其中一个学生偷偷看了他们好几眼,又瞅了瞅闻嘉笙手里的相机,终于鼓起勇气走过来:“你好,请问你是博主吗?你好像我关注的一个旅行博主啊。”   闻嘉笙觉得他们可爱,于是逗他:“哪个博主啊?万一你认错了呢。”   其实已经是承认的意思,对方果然没听出来,当场掏出手机开始翻找。梁望崧在旁边偷着笑,那小孩终于找到了闻嘉笙的主页,点开一个视频对比:“这个!就是你嘛,明明一模一样!”   闻嘉笙也凑过去看:“哇,真的关注我了,不错不错,有眼光!”   那小孩又转向梁望崧:“那你是……你是小梁哥!”   居然是个真爱粉,至少最近的视频是都看了,还记得梁望崧最开始入镜时的自我介绍。   梁望崧跟他打了个招呼,对闻嘉笙说:“你的小粉丝居然记得我姓什么,太感动了。”   小孩听到夸赞不好意思地摸着头笑:“我真的经常看的。刚刚没有确定是因为之前直播不是说你要去江城嘛,所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闻嘉笙举了举相机:“这是江城篇的彩蛋哦,麻烦你帮我保密啦。”   小孩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一定!”   剩下几个小孩看到朋友突然和陌生人聊起了天都围了过来,得知闻嘉笙是博主后纷纷拿出手机点起了关注,还要和闻嘉笙合影,把闻嘉笙哄得笑个不停,直往梁望崧身上倒。   梁望崧扶着闻嘉笙的背撑着他:“好了好了大博主,形象管理都不要啦。”   许是第一次和朋友出来夜爬太兴奋,看到闻嘉笙的相机,几个小孩嚷着问能不能在vlog里露个脸。闻嘉笙也很喜欢他们,自然没有异议。   一开机,本来还想介绍一下,结果一群孩子立刻围了上来争先恐后打起招呼,那小粉丝还不忘把梁望崧推到了中间挨着他,这场景活像他俩带了群孩子春游。   雨终于小了下去,学生们背起包打算离开,闻嘉笙想再等等雨停,于是就此告别,几个小孩重新顶着塑料袋扶着栏杆向上。   等到雨声彻底息了,他们也继续出发。   不过这雨好像诚心和他们过不去,走了没多久又是一阵风夹杂着雨点过来。再找到落脚点的时候被淋到了,闻嘉笙和梁望崧匆匆钻进一个看起来已经废弃了的木棚下面。   索性这里剩着一张桌子一条长凳,虽然看着有些腐朽,但还算结实。   闻嘉笙坐在凳子上掀开兜帽,雨水被风吹得飘了满脸,这才想起包里还备了登山帽,连忙掏出来:“想着晚上用不着就塞到最里面了,居然忘了。”   他把另一顶递给梁望崧,“老板说防水遮阳效果都很好呢,等雨小了咱们应该也可以走了。”   梁望崧“嗯”了一声接过,发现闻嘉笙脸上的水还没擦干净。一滴雨顺着他的头发落到脸颊,然后沿着下巴“啪嗒”滴到衣服上。   湿漉漉地,又是这样亮晶晶看着自己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梁望崧伸出手在他脸上蹭了一下。   “有水。” 第53章   指背在脸颊蹭过,轻得和雨没什么分别,闻嘉笙却仓皇低下了头,“噢”了一声用手背胡乱在脸上蹭了几下。视线向下又看到梁望崧刚刚收回的手背,食指上有一道浅浅的水痕。   就是这只手帮他擦去了脸上的雨水。   梁望崧倒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将刚刚闻嘉笙递来的缩成一团的帽子展开,加宽的帽檐可以很好地遮住整个脑袋,转移话题强装镇定道:“你真会挑,下雨就需要这种大帽檐。”   闻嘉笙仍低着头没说话,从下面又转上来两个人,都穿着一次性的雨衣,路过他们往上去了。   这一阵雨下得久,风一直在刮,穿着外套也觉得有些发冷。棚子是几根粗木头撑起来的,四处漏风,凳子被固定在边缘,背后就是凌乱的雨。闻嘉笙渐渐忘了刚刚些许的尴尬,不自觉地往梁望崧身边蹭了蹭,想要汲取一些温暖。   梁望崧原本正摆弄着帽子,注意到了这细微的挪动,突然站起身打开桌上的背包抿了口水,回来的时候挨着闻嘉笙坐在了另一侧,不着痕迹地为他挡住了夹杂着夜雨的山风。   好像一下子暖和起来。闻嘉笙终于愿意抬头看他,伸手帮他将冲锋衣的帽子理整齐了。相机被搁在桌上,光向四周发散,照亮了这一小片区域,分给他们俩的并不多,但足以看清对方的眼睛。   梁望崧坐着还是比他高了一点,微微低了头含笑看他:“终于愿意跟我说话了?”   闻嘉笙答非所问:“你帽子没扯好。”   梁望崧根本不在意:“你已经帮我整理好了。”   这次闻嘉笙“嗯”了声,将自己的登山帽也拆开了,看了眼时间:“这天气还能看到日出吗?我们是不是选错日子了。”   梁望崧不敢跟他打包票,只说:“不一定,山里的天气什么都说不准。我现在只希望雨赶紧停,不然等会儿路上积了水就不好走了。”   闻嘉笙于是也去看雨,灯光笼罩的最边缘能看到不算太细的雨丝连成柱似的往下坠,黑暗里树叶草叶被打得噼啪作响,而后面已经很久没来人了,或许他们已经变成了最后一波。   闻嘉笙说:“快停吧,再下下去,就算有日出我们也要赶不上了。”   梁望崧倒是乐观:“夜里被困在这里等雨停倒也是全新的体验。即使这一次看不到日出,还有下一次,总有一轮太阳会为我们升起来的。”   闻嘉笙的视线又转了回来:“还蛮有哲理的嘛。”   “不过我也觉得,反正已经无法改变了,不如换个思路。”   “虽然确实很想看日出,但是现在咱们这个样子应该很少有人能经历吧。”   梁望崧说:“是啊,而且是第二次了。我们总是被雨困住。”只困住了我们两个,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闻嘉笙那一点为了日出的微妙的遗憾也没了,苦中作乐道:“挺好玩的其实,而且今天我们没怎么淋雨,这就是进步,对吧?”   梁望崧笑着点点头没再答话,他们又安静听起了雨。没有了风又伴着白噪音,闻嘉笙渐渐有些犯困,爬了两三个小时山的疲倦也席卷上来,他撑着凳子低头打起了盹。   好像睡着了又似乎没有,闻嘉笙只觉得一直听到耳边的雨在哗啦哗啦。等梁望崧轻轻推了推他说可以走了,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梁望崧身上。   闻嘉笙猛地清醒了:“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是不是不小心睡着了……”   梁望崧举起手机晃了晃:“你可能只是犯了个困?才过了二十分钟。”   他站起身将帽子戴好,又顺势接过了闻嘉笙的替他戴上系牢。雨已经小了下去,只有淅淅沥沥的雨点还在往下落。闻嘉笙觉得有些抱歉:“你累不累?早知道刚刚让你休息一下的,我怎么先睡着了。”   梁望崧背起包:“不累。倒是你,现在还走得动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闻嘉笙摇头:“不不,发现自己睡着的时候就吓清醒了,而且这荒郊野岭的,我总不能躺在桌上睡吧。”   梁望崧又贫:“你不是靠在我身上睡挺好嘛,可以继续啊,免费给你靠。”   闻嘉笙抓起包轻轻推了梁望崧一把:“不睡了!快出发!”   依旧是闻嘉笙打头梁望崧殿后。小雨淅沥,好在有宽大的帽檐和外套阻挡,雨水甚至无法渗入,就顺着表面滑走了。   已经快五点了,起得早的店主开了门,不少夜爬的人买了水坐在店里休息。到了这里雨终于停了,他们也补了瓶水,又脚步不歇地向上走。   天边开始泛起白,越往上视野越开阔,一直到达比周围山峰更高的地方,透过树叶的缝隙能看到远处蒙蒙亮的天空,才终于有了“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许是夜里下了雨的缘故,一开始是看不到霞光的,头顶的天由黑变蓝,随着他们的步伐逐渐褪去夜色。闻嘉笙住在青屿,多数日子里天是晴朗的,朝霞落日将天染得灿烂,极少数阴郁的时候坐在窗前能看到海面上飘过来的水汽,在房前凝聚成雾。   他其实很少看到这样的天。蓝得纯净,又有些迷幻,没有一丝杂色,背景里仍在摇晃的叶像影子般虚焦了,如一场梦。   这时已经能看到山顶了,路是环绕的,还有不远的距离才能到达。闻嘉笙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能看到日出,但这样的景色也足够让人深刻。   路上仍然只有他们两人,闻嘉笙关了灯把相机打开,“现在看得清人了,比夜里看着好多了。摄影师,那就麻烦你当下支架了?”   梁望崧似乎觉得有趣,将手伸到屏幕里比了个耶,“没问题,大主播。”   其实已经很累了,但是精神上又十足的亢奋。登山杖终于派上用场,闻嘉笙撑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镜头里的树和天晃啊晃,随着步伐模糊了,像一场蓝调电影。   前面出现了很多建筑,闻嘉笙回身招呼:“这里有房子!好像要到了!”   梁望崧加快脚步跟上,走近了才发现是和他们住的民宿一样的休息区,只不过这里离山顶更近,不想爬最后一段在这里也能看到日出。   闻嘉笙瘫在一条长凳上,帽子摘下来,额头上全是汗珠。“怎么还没到啊!我还以为已经结束了呢!”   梁望崧坐在他身边递了瓶水,“太累的话我们就在这里等?那边有个平台,也可以看。”   闻嘉笙摇摇头,依旧贯彻“来都来了”的原则:“应该没多远了吧,再走几步就到了,肯定还是山顶更好看。”   话虽这么说,他人还倒在凳子上不想动,梁望崧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拉起来,“行,就几步路,走吧。”   几步路走出了西天取经的感觉,最后这一段身体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腿只是凭肌肉记忆在一级一级往上挪,闻嘉笙的腰越弯越低,仿佛真的快要手脚并用往上爬。   走了这么久梁望崧当然也累,但他只是觉得腿酸,不像闻嘉笙这般仿佛身体都被掏空了。   于是变成了梁望崧在前面走,拉着闻嘉笙的胳膊把他托着,闻嘉笙这会儿已经顾不上形象了,如果不是梁望崧撑着他,他早就想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这样的默许下手又慢慢握住了,闻嘉笙在这种情况下还有空去想,是因为我太累了,所以他才拉了我一把。   周围的树在变少,头顶开阔起来,蓝色的夜正在褪去,由白色接管了这片天。闻嘉笙累得头也昏昏沉沉,走到一处休息点就要坐会儿。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开始出现一抹橙光,他们也终于看到写着“还有两百米登顶”的路标。   闻嘉笙深吸口气又来了精神,总算愿意站直了身子登上最后一段台阶。梁望崧仍然牵着他,他也没有松手。心照不宣地,他们双手紧握迈上了第一阶。   这段路很陡,一截楼梯仿佛有小腿高,闻嘉笙的腿本来就酸,还要使劲抬起来才能迈上。石板路还湿着,梁望崧一手抓着栏杆,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闻嘉笙的手,“小心一点,这里很容易摔跤。”   闻嘉笙明明不恐高,此刻却也不敢回头向下看,生怕一脚踏了空就会滚下去。他努力回握着梁望崧的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这段路他们走了很久很久,松开手时掌心里的汗混在一起,连手指都有些僵了。   终于站在了山顶。梁望崧抽出一张湿巾仔细替闻嘉笙把手擦净,连手指的缝隙都不放过。再抬眼刚刚那抹橙光已经蔓延开来,太阳还是出来了。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山顶倒是围了不少,大多数都挤在栏杆前举着手机等待。   闻嘉笙还是累,他们找了个高些也远些的位置坐下。旁边没有别人,闻嘉笙把相机支了起来放在身后,他和梁望崧席地而坐等待日出。   太阳真的是喷涌而来,那么圆那么大又那么近,出现的瞬间就烧红了半边天。   下面爆发出惊呼,有人举起旗帜开始挥舞。闻嘉笙只是看着那轮太阳,看它如此绚丽又夺目惊心。   火红的太阳是那么耀眼,远处的山绵延不绝,云海翻涌起伏,而他们身处其间,竟然如此渺小。   闻嘉笙是很容易感性的人,在如此壮阔的日出面前他的心又开始狂跳。这一路走来,他们淋过雨越过山,从蓝调时刻走向朝霞绚烂,而这样的美一生中又能体验几次?   闻嘉笙的手撑在地上向后挪了挪,碰到了另一个人的指尖。   是梁望崧。   这两只手刚刚还紧紧相握。暴雨倾盆时,是这只手将他带到了屋檐下;人潮汹涌时,也是这只手攥着他害怕走散;在陡峭的山路上,这只手牢牢护在他身后。而现在,这只手的主人就安静坐在他身边,陪他一起欣赏最最绮丽的日出。   以为相识短暂,可他们已经共同看遍太多风景。   心中涌起一阵冲动,闻嘉笙突然不想和梁望崧进行所谓的“追人”游戏了。他现在就要和梁望崧在一起。立刻、马上。   闻嘉笙猝不及防转身关掉了相机,梁望崧正欲询问,闻嘉笙转头认真看着他说道:“梁望崧,我喜欢你。”他的眸子亮如繁星,里面却只盛了梁望崧一人。   “我特别特别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而梁望崧的回答是——   梁望崧抓住闻嘉笙的衣领,将他拉近了自己,然后吻了上去。   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嘴唇轻轻相贴,梁望崧仿佛在确定什么似的,透过唇上柔软的触感感受着闻嘉笙的存在。   直到闻嘉笙伸手攥住梁望崧的衣袖向前凑了凑,于是双唇更加紧密地贴上,他们一起加深了这个吻。 于瞦團対≤   这不是梦,梁望崧想。   他终于吻到了他的夏天。 第54章   其实只是很短暂的一个吻。分开的时候两个人同时移开了视线,闻嘉笙甚至心虚地朝下望了望,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这里才松了口气。   还是梁望崧先打破了尴尬:“刚刚告白的时候不是挺勇敢吗?怎么现在倒心虚起来了?”   闻嘉笙横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会亲上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不好意思啊!”   梁望崧偏过头笑了一声,再转回来时已是郑重其事的样子:“虽然你早就知道我的心意,但是我还是想认真地和你再讲一次。”   他叫了他的全名:“闻嘉笙,我喜欢你,从作为粉丝喜欢视频中的你,到在现实中喜欢全部的真实的你,我已经喜欢了你很久很久。”   “说这些不是想用时间感动你或者证明什么,只是想说,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其实我能感受到你对我有好感,但是我确实没想到……你就这么突然和我告白了。”说到这里梁望崧没忍住笑了一下,“我没谈过恋爱,甚至不会追人,那天你说给我机会追你,我都不知道我这几天干了什么,你满不满意……”   闻嘉笙本来就是赌气般的随口一说,哪里真要让他追自己,“满意,你本来就已经是满分了。”他喜欢就是满分,他不喜欢怎么追都是零蛋。   梁望崧于是又收敛了笑,轻轻握住闻嘉笙搁在身旁的手:“那……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对你特别特别好的,你想去哪里玩我都陪你去,你喜欢吃什么我都给你做,你想和烤冷面凉皮玩我就给你偷出来……”   明明是挺严肃的交心场合,闻嘉笙还是被逗笑了:“哎哟,那倒不用了,还是要征求人家的意见。”   “哎。”梁望崧被自己整得也有点哭笑不得,“猝不及防的给我整紧张了,我也不知道我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总之我会用行动证明我有多喜欢你、我会对你多好的。”   “嗯。”一堆“我喜欢你”铺天盖地砸下,闻嘉笙对梁望崧的话毫不怀疑。因为梁望崧的眼神太专注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梁望崧这么认真地讲话。朋友们都喜欢调侃他看起来不正经,只有闻嘉笙见过他郑重承诺的样子。   闻嘉笙捏了捏他的指尖:“那……今天就是我们恋爱第一天了?男朋友?”   这个称呼让梁望崧开心起来,他向下瞥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后使劲将闻嘉笙搂进怀里,“嗯,男朋友。”   闻嘉笙将头靠在他肩上,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也会对你很好很好的,因为我也特别喜欢你啊,男朋友。”   再打开相机走到人群里,太阳已经升了起来,他们又遇到了那群学生。   几个小孩占了块栏杆,轮流举着“勇闯天涯”摆造型,很难让人不注意到。闻嘉笙也没想打扰他们,只将镜头对着他们拍。   结果还是被发现了。他和梁望崧被热情的小孩围住,硬是要把手上的“勇闯天涯”拿给他们拍照,一人一句“太帅了”把闻嘉笙和梁望崧都哄得不好意思,最后拿相机给他们狠狠出了波片才解散。   寺庙的门也开了,清晨的第一缕香已经袅袅升起。闻嘉笙和梁望崧进了门,先不急着买平安符,趁着人少在寺庙里转了一圈。   刚谈上恋爱,来到这里心境也有了变化。他们点了香在大殿前拜,那样虔诚地祈求能和身边人长长久久。   梁望崧不仅帮梁雯求了平安符,也给闻嘉笙求了一个,亲手挂在他的相机背带上。走之前闻嘉笙又买了条祈愿带,一笔一划写下他和梁望崧的名字系在寺庙门口的树枝上。   山顶的风大,满树的红丝带迎风飘扬。新系上的那条写着“愿梁望崧和闻嘉笙永远幸福”,梁望崧特意搬了梯子爬上去,让他们的愿望飘在最高的地方。   满树的美好愿望,最里面的已经褪了色,连布料都有些腐烂。而外面的还崭新,落笔洇出的墨迹等待着风干。   每天祈愿的游客数不胜数,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的愿望也会被其他人的覆盖。新的变成旧的,旧的逐渐腐朽。但香火会永远燃着,白烟绕过寺庙,缭过每一个愿望,真心祝福着每一个虔诚的来客。   早上的索道并不拥挤,他们单独坐进一节缆车,依旧是面对面靠着窗户,只是这一次闻嘉笙的手被梁望崧握在手心。   恋爱要谈班也要上。闻嘉笙另一只手还举着相机,拍了风景也拍了他们两人,只是小心着没有让交握的手入镜。   从索道回景区大门的车就没有那么多站点停靠了,路依旧转得急,幸好夜爬胃里没什么东西,闻嘉笙只是难受地将头靠在梁望崧身上,强忍着一阵又一阵呕吐感。   晕车的人太多,通宵加上难受,大半个车厢的人都东倒西歪,没人注意到坐在最后排的他们。梁望崧一手揽着闻嘉笙的背,学着刚刚搜索的防晕车妙招替闻嘉笙揉捏着手上的穴位。   但似乎并没有起到缓解的作用。一个急转弯过去,闻嘉笙一头甩进梁望崧怀里,发出微弱的声音:“下次我宁愿顺着车道走回去也不要坐车了……”   梁望崧捧着他的脸往身上按,试图帮他减轻一点颠簸。闻嘉笙的脸很软,和他想象中的手感一样。但此刻这张脸紧紧锁着眉头,双眼紧闭好像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看起来着实可怜。   终于熬到下车,一群人如同大赦般涌了下来,停车场的地上霎时蹲满了头晕眼花的人。闻嘉笙也用手压着嗓子蹲在地上,梁望崧挨过来帮他顺背:“要吐吗?”   闻嘉笙摇摇头:“吐不出来一点,纯难受。”   梁望崧就拧开水递给他:“那喝一点压一压,我们坐旁边休息一会儿。”   闻嘉笙深吸几口气,接过水猛灌几下,那股呕吐感又从嗓子顺回了胃里。梁望崧搀着他的胳膊扶他起来,闻嘉笙的脸已经变得煞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看得梁望崧又心疼坏了,带着他找了张长椅坐下,闻嘉笙顺势闭着眼睛靠在了他肩上。   白天有了阳光,又热了起来。他们都脱了外套,只剩下里面的短袖T恤。梁望崧怕闻嘉笙靠着肩膀枕得难受,刚动了一下想调整姿势,闻嘉笙就从搭在腿上的外套下挽住了梁望崧的手腕,“没事,我靠一下就好。”   梁望崧不敢动了,老老实实让他靠着,自己也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梁望崧听着觉得安心,以为闻嘉笙睡着了,搭在他手上的指尖却动了动,轻轻挠了一下他的手背。   肩膀上的脑袋转了个方向,梁望崧一睁眼就发现闻嘉笙在看他。   “你睡着了?我是不是吵醒你了?”闻嘉笙的声音还是很虚弱,听起来有气无力。   梁望崧手心朝上和他十指紧握,“睡不着,就是休息一下。你呢?刚刚睡了会儿?”   闻嘉笙摇头:“没有,就是闭着眼睛给自己洗脑已经到站了别晕了,现在好多了。”   居然还有这种方式。梁望崧笑了:“学到了,那接下来怎么安排?还要再休息吗,你看你这脸色苍白的。”   闻嘉笙摸了摸肚子:“那是饿的吧……吃点饭回家?”   机票是中午的,这点时间正好够他们吃了饭赶去机场。景区入口处就有很多餐馆,他们随便找了家吃了,闻嘉笙的脸色果然看起来好了很多,嘴唇也红润起来。   取了行李打车赶去机场,通宵加上爬山的疲倦彻底袭了上来。没有什么事情能再让他打消疲惫了,闻嘉笙只想瞬移回卧室的大床上睡他个昏天黑地。   这会儿一切行动都如同行尸走肉,特别是吃饱了饭又在车上坐了许久,闻嘉笙已经意识模糊,全靠梁望崧带着他走。   因此一上飞机坐好,闻嘉笙就陷在了座位里闭上眼睛,意识消散前最后一秒,他感觉有人将外套轻轻搭在他的身上。   还好有梁望崧。闻嘉笙想,有他在真的很让人安心。   梁望崧当然也没那么精力充沛。熬了一宿爬几个小时的山当然疲倦,但心上人的告白太不真实,巨大的喜悦让他一闭上眼就控制不住地去想闻嘉笙。   直到坐上飞机,身旁的人已经熟睡,靠在肩上的重量让他再次确定他们真的在一起了。睡意会传染,梁望崧偏过头轻轻靠在闻嘉笙头顶,终于也睡着了。   祝卿安的周末通常都是睡到大中午才起。今天一睁眼,就见手机锁屏上全是远在江城的梁望崧发来的消息。本以为是和喜欢的人一起旅游拍了些合照,点进微信一看时间,祝卿安睁大了眼睛——   早上六点半?!这是起了个大早还是通宵没睡?!   想到这儿不由得佩服深陷爱情的人类,反正如果是他的话他是决不可能为谁牺牲睡眠时间的。   祝卿安点开消息,正要就宝贵睡眠时间教育梁望崧一番,拉到最上面的消息一看:“已有对象,以后不会和你这种单身狗同流合污了。”   祝卿安:?   梁望崧显然是高兴过头,一句一句发了一堆过来:“此生无憾了[流泪]好幸福你懂吗[流泪]哦你没有喜欢的人你是不会懂的。”   “我们一起夜爬看日出,好美好壮观,怎么觉得这次的日出比咱俩之前看的更好看呢[疑惑]好奇怪哦。”   祝卿安懒得往后翻了。   神经病,通宵把脑子搞坏了一大早发疯。我造了什么孽一睁眼看这个死恋爱脑在这里废话。   他愤愤打字:“你俩在一起了?闻嘉笙本人知道吗?” 第55章   落地青屿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广播里提醒了三遍收好桌板,才把靠在一起睡得昏天黑地的俩人吵醒。   一直睡着倒也不饿,闻嘉笙只想赶紧回家好好洗个澡滑进被窝。取行李的时候还在想是各回各家还是怎么安排,毕竟刚谈上恋爱,虽然累,闻嘉笙还是舍不得分开。   梁望崧把转过来的行李箱提下来放在地上,“先打车去你家吧,把你送回去我再走。”   “啊?”闻嘉笙没想到还有这种解决方法,“那多麻烦啊,你又绕一圈,累死了。”   梁望崧一手拖着一个行李箱,凑到闻嘉笙耳边小声说:“那怎么办啊男朋友,不想跟你分开。”   “刚谈上恋爱就要回去上班了,不得抓紧时间多待一会儿啊。”   不知道是刻意撒娇还是没睡醒,梁望崧的声音黏黏糊糊的,说话间热气吹到闻嘉笙耳根,一个字一个字黏住他的耳膜,弄得他脸上又开始发热,坐上车吹了好半天空调都还没降下温来。   梁望崧挨着他,露出来的胳膊紧紧贴着,闻嘉笙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比自己的高了好几度,是炽热的。   除了告白的时候,他们做过的最亲密的举动就是牵手。今天一天又匆匆忙忙的,上了飞机困到失去意识,连话都没好好说上几句。   有司机在前面,也没法讲讲什么恋人之间的东西,眼看着导航离家越来越近,闻嘉笙不舍的心情也到达了巅峰。   麦子说的真是没错,恋爱中的人果然就是这样。想无时无刻和他在一起,想靠近他触碰他,不要和他分开。   啧,是不是有点太腻歪了?闻嘉笙记得他给麦子当电灯泡的时候,俩人在他面前卿卿我我,他简直没眼看。结果现在轮到自己头上了,他也想和梁望崧卿卿我我。没办法,谁让他谈了一个又帅又体贴的对象呢?   闻嘉笙越想越觉得不愿意就这么回了,眼看车已经驶到别墅区外面的大道上,他突然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梁望崧,你要不今天住我家吧?别来回折腾了,太累了。”   “你说什么?”梁望崧还挺震惊,这就邀请他住家里了?这不好吧?多不好意思啊?这进度有点太快了吧?   闻嘉笙才不懂他心里那点小九九,解释道:“屋子阿姨今天应该收拾过了,你可以睡客房。等下洗个澡点个外卖吃了就能休息,不然你送完我再回家都几点了。”   听到客房梁望崧的心又落了回去,自己也有点哭笑不得。实在是闻嘉笙打了他几次直球把他整的都有点应激了,他是生怕闻嘉笙这嘴里又说出些什么惊天语录。   闻嘉笙看他没立刻答应,又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行吗?你觉得怎么样?东西都有的,很方便。而且你明天还要上班,这样可以多休息会儿啊。”   摇晃他衣角的样子太像撒娇的小猫,梁望崧当然是无法拒绝,和他一起下了车进了别墅。   闻嘉笙把他带到了楼上的客房,就在自己卧室隔壁:“里面有独立卫浴,东西应该都是齐的,还缺什么你去隔壁敲我的门就好。”   梁望崧把行李箱拖进去放在门边,看了一眼客房的环境。闻嘉笙住的不愧是大别墅,这客房的面积和他家主卧差不多大,装修走的是极简风,一张床一套桌椅。窗帘拉开着,能看到窗外渐暗的天和远处的海。   闻嘉笙又问:“你饿吗?”   梁望崧摇头:“不是很饿,怎么了?”   闻嘉笙说:“那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们再吃饭。感觉爬个山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出了一身汗好难受……”   梁望崧道:“好,我也想先洗个澡。夜里出了汗又不敢脱外套,感觉自己都要臭了。”其实根本闻不到什么味道,但梁望崧一整天都和闻嘉笙呆在一起,刚谈上恋爱,对自己的形象管理又得上一个档次。爬山狼狈成这样,他真的是抓心挠肝了一整天。   闻嘉笙去自己的衣柜扒拉了会儿,翻出来一套衣服给梁望崧拿去:“我之前特意买的宽松男友款,结果穿了几次感觉不太适合我,你不介意吧……没穿几次,洗干净了的。”   能穿闻嘉笙的衣服,梁望崧已经开始暗爽了,还介意个什么。他接过衣服:“嗯,可能男友款就是等着给男友穿吧。我当然不介意了。”   闻嘉笙又不好意思了,转身跑回了房间,“那你慢慢洗!我待会儿点外卖!”   棉质的短袖摸着柔软,上面还残留着洗衣液的香味。梁望崧进了浴室,看得出确实是定期有人收拾,里面干干净净,生活用品也都摆放得齐全。   吹头发吹了半天,梁望崧在镜子前抓了几下,试图营造出一种漫不经心的帅气。终于把自己看顺眼了才推开门,一出来就和坐在椅子上的闻嘉笙打了个照面,把他自己先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都没声音。”   闻嘉笙盘着腿挤在椅子上,“你没关外面卧室的门,我叫了你两声,估计吹风机声音太大你没听见,我就进来等你了。”   梁望崧走过来坐在另一把椅子上,闻嘉笙把手机推给他:“点这些怎么样?这家外卖还挺好吃的。”   梁望崧不挑食,闻嘉笙喜欢就行。于是闻嘉笙下了单,低头戳手机的时候梁望崧一直在偷偷看他。   他能闻到闻嘉笙身上刚洗过澡的味道,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而他现在穿着闻嘉笙的衣服坐在闻嘉笙家里,对方就在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坐着。闻嘉笙的腿很白很细,因为盘着,脚就压在膝盖下面,能看到指甲修剪得整齐的脚趾,也是同样的白,显得圆润又可爱。   闻嘉笙对他毫无防备,盘了一会儿或许是不太舒服,又将一条腿耷拉下去勾着拖鞋瞎甩。梁望崧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闻嘉笙下好了单,别墅区这边的外卖很快,他滑下椅子穿好了拖鞋站起来:“下去等吧?应该很快就来了。”   梁望崧跟着他下楼,把茶几推得离沙发远些,空出两个人能坐下的距离。闻嘉笙在家最喜欢坐在地上吃饭,挤在沙发和茶几中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冲完热水一放松其实更困了,再摄入一点碳水,这顿饭闻嘉笙吃得头晕眼花。梁望崧收拾好垃圾搁在门口,回头一看有人已经向后仰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又回来拉闻嘉笙:“去床上睡,这里不舒服。”   闻嘉笙眼睛虚了条缝:“嗯……真的好困,你拉我一把。”   梁望崧蹲下身将胳膊环过闻嘉笙的背,半抱着把他带了起来,闻嘉笙把头埋在他怀里嘟囔:“人怎么能这么困,这饭里面加安眠药了吗?”   梁望崧揽住他,摸摸脑袋又捏捏脸,闻嘉笙“唔”了一声,在他手心蹭了蹭。似乎是觉得好玩,闻嘉笙耍起了赖,抱着梁望崧的腰整个人倒在他身上。梁望崧就这样搂着他上楼,一路把他弄到了房间门口:“好了大少爷,回床上睡吧。”   闻嘉笙这才觉得有点太亲密了,和刚谈上一天的男朋友这个样子抱成一团站在卧室门口是不是有点太……他松了手站直,绷着笑说道:“嗯,麻烦小梁哥哥了。”说完转身闪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梁望崧连房间里面是什么样子都没看清闻嘉笙就溜了,连句晚安也没跟他说,估计是撒完娇又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回了自己的卧室,刷了牙正要睡觉,想起来爬完山还没叫闻嘉笙拉伸,明天起来肯定会腿疼,于是又去隔壁敲门:“睡了吗?”   闻嘉笙也刚刷完牙,从浴室出来顺手拉开了门,“怎么了?”   这下看清房间的样子了,东西多但不凌乱,有种满满当当的幸福感。梁望崧说:“忘记拉伸了,明天腿会疼的。”   闻嘉笙实在是困,更何况一个白天过去除了疲惫也没什么感觉,于是果断决定能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算了吧,感觉没什么事。”   梁望崧靠在门边劝说:“你这会儿不觉得,等腿疼了就难受了。”   闻嘉笙不信:“都过去一天了我不还好好的吗?要疼的话早就该疼了吧。”   梁望崧伸手去拉他胳膊:“很快的一会儿就好了……”   闻嘉笙反手抓住梁望崧的手拒绝:“不要,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运动,让我睡吧求你了。”   行吧。实在不愿意,梁望崧总不能押着他去。反正他天天都在家里,真疼了大不了躺着不动就行。   梁望崧放过了他,“好吧,那你过来。”   “?”闻嘉笙不明所以,怕梁望崧软的不行来硬的,要直接抓他去拉伸了,小心翼翼靠近:“干什么……”   梁望崧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扯到自己面前:“你还没跟我说晚安呢。”   闻嘉笙的鼻尖差点就要撞上梁望崧的下巴,他仰起头和梁望崧对视,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屋里的空调在开着,温度却陡然升高。太近了,闻嘉笙不自觉屏住呼吸,说话都变得结巴:“啊,那,晚安,好梦。”   梁望崧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松开他的手腕又转而捧住他的脸颊。闻嘉笙发现了,梁望崧真的很喜欢揉他的脸,捧上来后立马用大拇指轻轻摁了一下,软软的脸颊就出现两个凹痕。   梁望崧弯着眼睛笑,低头缓缓凑近,闻嘉笙察觉了他的意图,心脏就跟着狂跳。亲上来的瞬间他闭上眼睛,眼前的漆黑让其他地方的感受更深。   他们都是第一次恋爱,所以不知道如何亲吻,梁望崧只是轻轻吮着他的唇,然后闻嘉笙也学着他的样子回吻。就算是这样,也亲的闻嘉笙喘不上气来,梁望崧松开了他。   两个人的唇都吻出了水光,亮晶晶的。梁望崧伸手抹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能听出有些沙哑:“晚安,好梦。” 第56章   回到房间拉伸一通,梁望崧终于想起了几乎一天没打开过的手机。翻出充电器插上,手机屏幕亮起,最上面是闻嘉笙睡前给他发的消息:“明天早上叫我起床啊,我开车送你去上班。”   梁望崧心想,明天早上你那腿能走路就不错了,还想着踩油门呢。不过都这么困了还想着他,梁望崧还是美滋滋的,舔了舔嘴唇回味着刚刚的吻,回道:“好啊[亲亲]”   闻嘉笙应该已经睡着了,梁望崧自顾自又说:“晚安哦,我刚刚拉伸了一下,也要睡了[月亮][亲亲]”   退了聊天框才终于看到祝卿安的质疑,梁望崧全当他是被震惊冲昏了头脑,不愿意相信自己这么快就追到心上人。“什么意思啊,他当然知道,我现在就在他家里呢。”不仅知道,还是闻嘉笙告的白。不过他的小男朋友太容易害羞了,这种小秘密,梁望崧才不要和别人分享。   这会儿其实不算晚,祝卿安被梁望崧晾了一天,秒回道:“你回来了?”   中午那句话纯属为了气他,和他玩了这么久,祝卿安当然知道梁望崧是真的谈了恋爱,就那臭屁的语气,哪能有假。“唉,恋爱谈的太忘我,连朋友都不要了。”   “而且你这就住人家里去了?梁望崧,你要不要脸!亏我还以为你单身到现在应该是个纯情少男!”   梁望崧回了一串省略号:“别污蔑啊,通宵爬完山又赶路太累了,我住他家客房睡一晚……明天还要上班呢,打工人命苦[裂开]”   祝卿安跟他夜爬过,自然知道有多难受,想到这儿也不多废话,“行了行了,回来就好早点休息。梁雯姐说过两天请我俩吃饭,到时候见面再骂你。”   末了他又加上一句:“你小子在人家面前注意点形象知道吗?别跟在我面前一样老贫嘴,你们家小主播看着就是乖小孩,你别把人气跑了。”   梁望崧正要辩解你知道我在他面前表现有多好吗就瞎质疑,但一想到祝卿安确实是很为他的爱情关心又有点感动。结果对面又来了句:“也别耍流氓啊,到时候被抓进去了我可不来领你。”   梁望崧无语了,他们俩之间就不能说点真心话,每次一正经必须再损对方一下。于是回了一堆嗯嗯okok,把手机扔一边去不管了。   这一觉睡得着实踏实,床垫和被褥都很软,身上闻嘉笙同款味道连梦里都能闻到。梁望崧醒来神清气爽,把自己收拾整齐后顺带点了早餐,然后才过去敲响了闻嘉笙的房门。   敲了两下里面没人应,梁望崧想着让他多睡会儿算了,里面正在醒神的闻嘉笙才悠悠开口:“来了来了等下……哎呦!”   重物落地发出一声闷响,梁望崧不敢贸然开门,怕看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景,只在门口焦急询问:“怎么了?摔到了吗?”   闻嘉笙裹着被子爬起来:“没事,你进来吧。”   梁望崧这才开了门进去,就看到闻嘉笙披着被子坐在地上冲着他心虚地笑:“哈哈,腿好疼啊,刚刚一动就没劲似的滚下去了。”   梁望崧嘴上说着“昨天都跟你说了你自己非不信”,腿却很实诚地迈去,连带着被子把他从地上捞了起来放在床边:“地板硬不硬啊坐得多难受。”   闻嘉笙说:“这个地毯挺软乎的,我有时候还不穿鞋走呢。”说着一把掀开了被子,又露出了他细白的长腿,伸直了捏两下,顿时又一阵肌肉的拉扯感袭来,疼得他呲牙咧嘴:“嘶,后劲太大了吧。”   梁望崧半蹲下来挨在床边,秉持着“不要当流氓”的原则,征求意见道:“我能碰吗?”   闻嘉笙歪着头,难得的自上往下看着梁望崧,“当然可以啊。”   梁望崧就伸手握住了闻嘉笙的腿,顺着小腿肚轻轻帮他按摩。细长的十指按压在白净的腿上,即使没向下,梁望崧也能估摸出来闻嘉笙的脚踝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闻嘉笙还是有点痛,但是依然乖乖坐着让梁望崧按。本来没别的想法,让梁望崧那么一问,再看梁望崧专心蹲在地上托着自己小腿的场景,视线就从高挺的鼻梁一路滑到抓着自己小腿的手,闻嘉笙又觉得有点坐立难安了。   梁望崧捏了会儿,闻嘉笙自己把腿抽了回来:“好……感觉好多了,就这样吧,你吃饭没?是不是要上班了?”   梁望崧也有些脸热,闻嘉笙说好了他就没再坚持,站起身道:“买了早餐叫你一起吃呢。大少爷,昨天说送我上班,你这腿能行吗?”   闻嘉笙一边下床一边说:“感觉你刚捏两下好很多了啊……”穿上拖鞋腿又一抽,他踉跄了一下,被梁望崧一把拉住。   确实好很多了,至少这次没摔地上。   梁望崧扶着他:“你今天多歇歇吧,我等下把早饭给你拿上来吃,还疼的话就像我刚刚那样按摩一下。”   闻嘉笙自知理亏,也不提开车的事了,就他这腿,等会儿把油门当刹车一踩,说出去别人还以为他俩殉情了呢。   哦,不对,殉什么情啊,甚至都没人知道他俩在一起了。   闻嘉笙立马打算吃完饭就去骚扰麦子。不过早饭还是下楼吃吧,区区腿疼,又不是断了,哪那么矫情,还要男朋友把饭端他床前!   闻嘉笙说:“没事,我洗漱完下楼吃。只是腿疼,路还是能走的。”   说罢为了证明,闻嘉笙拒绝了梁望崧的搀扶,自己拖着步子一瘸一拐迈进了浴室。   梁望崧站在门口说:“那你小心点!别又摔了!”   闻嘉笙在里面喊:“不会的!你到楼下等我!我自己下去!”   梁望崧在楼下拆外卖,听到楼梯上传来的声音,立马盯着那边看。就见闻嘉笙撑着扶手沿着楼梯边一步一步缓慢地挪了下来,也不坐地毯了,直接倒在沙发上,“太不容易了!”   梁望崧把筷子递给他:“明天就好了。”   闻嘉笙噘着嘴嚼包子:“可是我本来想送你去上班的嘛,现在这样开车也不安全……”   “而且别墅区不好打车,等下你把我车钥匙拿去,我今天也出不了门,用不上车。”   梁望崧点点头,“行,那中午你自己看着弄,晚上我给你带吃的,正好还要来收拾行李。”   也只能这样了。闻嘉笙现在睡好了,根本无法共情昨天晚上的自己。十几分钟的拉伸而已,为什么懒得做呢?现在连送对象上班都做不到!想多黏糊一会儿都不行!还要对象照顾!太没用了!   一边谴责自己,闻嘉笙愣是瘸着腿把梁望崧送到了门口,梁望崧捏着闻嘉笙的车钥匙推开门又转身:“行了,你去沙发上坐着吧,走路不舒服还要跟。”   闻嘉笙还在闷闷不乐,“哦”了一声抓住梁望崧的胳膊,踮着脚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成功拉到了小腿上的肌肉,脚跟一落地就“嘶”了一声。   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没用的腿,什么都干不好,连亲对象都亲不利索!   梁望崧看着闻嘉笙自己和自己生气就觉得可爱,笑着抱了抱他,又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捏捏他的脸哄道:“好了,不生气不生气,下次等你腿好了接我下班好不好,我们去约会啊。”   闻嘉笙搂着他的腰,不情不愿“嗯”了一声,放梁望崧走了。   回到客厅把自己往沙发上一甩,闻嘉笙摸出手机开始给麦子发消息:“起床了起床了起床了。”   麦子周日刚熬夜直播,这会儿睡的正香,被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轰炸了起来,点开聊天框一看,全是闻嘉笙在问他起没起床,一句有营养的话都没有。   麦子猜到是他回来了,拨了个电话过去,开了免提又趴回了床上:“闻嘉笙,你最好是有正经事要说,不然我现在就去你家砍你。”   闻嘉笙躺在沙发上捏腿,“特别正经啊,我谈恋爱了。”   “谈恋爱就去谈一大早吵我干嘛……”麦子说着说着瞪大了眼睛,从床上弹了起来,抓住手机大喊:“你说什么!”   闻嘉笙差点要聋,把听筒拿的远了些,那边麦子还在喊:“我去!你没骗我吧!上次你莫名其妙找我我就感觉不对劲!结果我还没问你呢你就跑江城去了!”   “我去我去我去!闻嘉笙你小子可以啊!”   “怎么一点招呼都不打呢?哥们还能帮你出出主意!我去!这就谈到了?你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闻嘉笙任他在那去了半天,终于听起来冷静了些:“好了好了,本来是想找你出主意的,谁知道人家也正好喜欢我呢,没办法,这不就直接在一起了。”   “牛。”麦子对着空气竖了个大拇指,终于问到了关键:“你对象哪里人啊?不会是江城的吧?哇塞,那得是一见钟情啊,哎哟嗑到了。”   “但是作为你朋友我是不是得跟人家吃顿饭认识一下,你啥时候再去江城啊?我跟你一起呗。”   闻嘉笙说:“我啥时候说我对象是江城的了?我上次给你发消息的时候还没去江城呢。”   “哦哦对。”麦子实在是想不到闻嘉笙能和谁谈上,纯属瞎猜罢了,“那是谁啊?网恋对象?直播间榜一?”   其实要真论起来也算。梁望崧这群人还在他直播间活跃的时候经常轮流当榜一,加上后面零零散散送的礼物,总数肯定也是在前面的。   闻嘉笙说:“我是那种人吗?这不纯骗人钱么。”   麦子说:“我知道啊,但是显然你像是被骗钱那个。所以到底是谁啊快告诉我!我都被你害的睡不着觉了!”   麦子这边抓心挠肝,闻嘉笙总算满意了,为他揭晓答案:“你认识的!”   “啊?我们也没什么共同好友吧?”麦子依旧想不出来。   闻嘉笙太期待麦子听到答案的反应,将话筒又拿远了些,对着手机大喊:“是梁望崧!我和梁望崧在一起了!” 第57章   事实证明把手机拿远点是对的。闻嘉笙说完后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了更大声的一句“卧槽”。   闻嘉笙觉得麦子这一嗓子要把自己喊哑,刚要提醒他小声点注意一下,那边已经机关枪似的开始扫射:“好啊!所以你们俩是在落雨镇就搞上了对吧!”   闻嘉笙想说我们俩那时候真的清清白白,更何况我觉得“搞”这个字不应该这么用,刚开了个头:“那时候还没……”   结果麦子根本不管他在说什么,继续谴责:“闻嘉笙!你当时还说我和你粉丝坑你!你还卖惨!结果转头就和刚认识的帅哥美美谈上了!”   “让你给我刷个礼物跟要你命一样!你背刺我!啊啊啊啊啊亏我上次吃饭还以为又认识新朋友了!原来是你的新男朋友!”   闻嘉笙终于能插进去话:“冤枉!从落雨镇回来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当时问你的时候其实也还没……不对可能有一点吧,反正是后面才慢慢发现我喜欢他的……”说自己的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闻嘉笙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   麦子就在那边笑:“哟呵,还给自己说害羞了,太纯情了吧主播。”   闻嘉笙自己害羞可以,被麦子发现了就要嘴硬:“反正跟你这种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的人是比不了的!”   上次和梁望崧见面,麦子印象还不错,这又是闻嘉笙的初恋,他替闻嘉笙感到开心,并不和闻嘉笙计较。冷静下来后还不忘给自己邀功:“那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给你们牵了线吧,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闻嘉笙也好久没见他了,正想约他吃饭:“周末吧,他周末休息。”   “行。”麦子跟他一样时间自由,随时都能出来,答应完还不忘酸一句:“啧啧啧,这才谈了几天啊,家属味也太浓了。”   闻嘉笙只当是在夸他,挂了电话就看到梁望崧的报备消息:“安全到达[加油]”   “好想你[亲亲]人为什么要上班[大哭]”   闻嘉笙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打字:“[加油][抱抱]晚上就见到了”   梁望崧要去汇报出差成果,闻嘉笙不打扰他,盯着备注的“梁望崧”三个字看了半天,动动手指改成了“L”和一个闪着光的粉色爱心表情。   这下顺眼多了。男朋友的备注就是要与众不同一点嘛。   再把消息置了顶,闻嘉笙没事干,趴在沙发上刷了半天手机,总觉得房子里空荡荡的碍眼。   他也好想梁望崧啊。明明之前也是一个人住这样的大房子,爸妈还担心他会不会觉得孤单,闻嘉笙那时候只觉得自由,想干嘛就干嘛,根本没人管他。   除开偶尔和麦子见一面,他几乎都是自己住自己出门,反正在路上可以认识新的朋友,而回家后他也需要空间独处。   这才第二天谈恋爱,就已经离不开人了吗?   也太堕落了闻嘉笙,哪有谈个恋爱谈成连体婴的?人家上班赚钱呢,你能不能也干点正事?   想到这儿他爬了起来,拖着“残废”的腿又上了楼,身残志坚地掏出了相机,开了电脑导入视频。   工作!努力工作!梁望崧还等着和你约会呢!快去努力赚钱!   闻嘉笙来了干劲,窝在电竞椅里吭哧吭哧剪了一上午,要不是梁望崧给他打来视频,险些要错过午饭。   闻嘉笙用电脑接通,梁望崧就看到戴着耳机穿着睡衣的闻嘉笙歪在书房的椅子上。“怎么又上楼了?腿好些了吗?”   闻嘉笙转了下椅子,“除了上楼都没怎么动,不疼呢。”   梁望崧应该是在吃饭,将手机立在了桌上。镜头拉远,闻嘉笙就看到他坐在餐馆里,面前放了碗米饭,还有几个大盘子的菜看不清是什么。   “你在吃饭吗?午休啦?”   梁望崧“嗯”了一声,“和同事来附近新开的店尝尝味道。”   居然还有同事在,闻嘉笙说:“你和别人一起啊?那还给我打电话,多不好。”   梁望崧笑了一下,委屈道:“没事,就是因为他在跟女儿打电话,把我晾一边去,我才找你的。”   对面那人听到了,说:“小梁,真不给我看看对象长什么样啊?我不信你对象害羞,肯定是你金屋藏娇哦。”   “对啊。”梁望崧说:“长得太好看了,得藏好。”   “哎呦你这人。”闻嘉笙隔着屏幕都替他脸红,“这么好意思呢。”   梁望崧说:“是实话,全世界最好看的就是我对象。”   对面的大哥表示佩服:“还是你们小年轻谈恋爱腻歪。”   那边小丫头和妈妈一起做了蛋糕,一直喊着爸爸爸爸要人看,同事一口一个“宝贝”哄女儿去了,梁望崧也低了头继续和闻嘉笙边吃边聊。   “吃饭没?”   闻嘉笙把上午剪的部分保存好,“还没呢,要不是你给我打电话,我都没发现已经中午了。”   梁望崧秒猜到他在干嘛:“剪了一上午视频?这么努力啊,饭都顾不上吃了。”   闻嘉笙掏出手机一边点外卖一边应:“没办法,要赚钱带对象约会嘛。”   “哎呦,那我可太荣幸了。”梁望崧催他:“但是饭还是得好好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养我。”   “知道知道。”闻嘉笙下了单,重新抬头看着屏幕:“只是一上午都没动,所以没感觉到饿嘛。已经点啦,等会儿就送到。”   外卖来的时候梁望崧这边也快吃完了,中午时间短,他们等下就要继续上班,闻嘉笙就打算挂了电话让梁望崧回去眯会儿。   对面的同事也在和女儿说再见,戴着耳机不知道小姑娘说了什么,闻嘉笙只听到那人压低了粗犷的嗓音哄孩子:“宝贝乖,爸爸晚上就回家了,到时候要好好尝尝宝贝亲手做的蛋糕。”   “好,爸爸给宝贝带可乐。嗯,拜拜大宝宝,拜拜小宝宝。”   脑补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夹着嗓子哄完孩子哄媳妇,闻嘉笙又想笑又为他感到幸福。   梁望崧也没说话,显然也在听男人告别,等那边挂了电话他才看回来,闻嘉笙说:“那……那咱们也挂了?你赶紧回去休息一下。”   “好。”梁望崧站起身,大哥已经先去前台结账了,想到刚刚听到的话,他将手机凑到嘴边。   闻嘉笙只看到梁望崧骤然放大的脸,死亡角度也依旧抗打。想到自己要说什么,梁望崧先轻笑一声,闻嘉笙便觉得耳机里有电流穿过,吹得他耳朵发痒。然后梁望崧小声说:“好好吃饭哦宝宝,晚上见。”   视频“嘟”地挂断了,闻嘉笙的脸一瞬间红到爆炸。梁望崧的话3D环绕般在他脑子里盘旋,他摘下耳机丢在桌上,用手使劲拍了两下脸颊,“靠,太犯规了吧!”   梁望崧也没好到哪去,走到门口正在等他的同事身边时同事一眼就看到他泛红的耳根。“里面不是开空调了吗?还热啊。”   梁望崧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光下,“是啊,大中午的可不热嘛。”   同事用手肘了他一把:“真行啊你,出个差还能谈个对象,厉害。”   也就是今天正好他女儿闹着要找爸爸,不然这八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上。   闻嘉笙一下午都没给梁望崧发过消息,梁望崧就知道他肯定是害羞了,也没再逗人,只是偷偷把闻嘉笙的备注改成了“宝贝[爱心]”。   傍晚带了晚饭回去,梁望崧没有钥匙,终于给闻嘉笙发了第一条消息:“我到门口了,给我开开门呗~”   闻嘉笙中午又睡了一觉,腿好了不少,至少没有一动就牵着筋的疼。他慢慢挪到门口开了锁,看到梁望崧的瞬间脸又烧了起来。   梁望崧身上带着外面的暑气,进了门将手里的袋子搁在桌上:“中午吃的那家,感觉味道还不错,带给你尝尝。”   “腿好些了吗?”   闻嘉笙“嗯”了一声松开门把手挪到餐桌边,“好多了,就是不能走太快,晚上再睡一觉明天就全好了。”   今天一天都不能坐在地上吃饭,家里的餐桌终于派上用场。梁望崧去洗手了,他在这边慢吞吞拆着包装。吃饭的时候梁望崧给他夹菜,闻嘉笙也一直低着头:“好了好了,你也快吃。”   梁望崧在对面笑了声,今天中午说完后他也“羞耻”了一下,但后来想想其实也就是恋人之间正常的亲昵的称呼,不过他家“宝宝”似乎还没有接受。他把筷子搁在桌上,“还在害羞啊,我这个说话的人都平静下来了,你怎么还在消化。”   居然就这样直说了,闻嘉笙抬头,“你……你太猝不及防了。而且我都这么大人了,我妈都多少年没这样叫过我了,突然听到感觉好奇怪。”   梁望崧说:“听到同事喊就突然想这么叫你,他们谈恋爱不都是宝来宝去的。我觉得是很亲昵的称呼。”   “那我现在征求你的意见好不好?我能叫你宝宝吗?”   这事也要征求意见?闻嘉笙欲言又止,张了张嘴看着梁望崧,最后说:“……随便你,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梁望崧显然已经接受良好:“那我就当你同意了,谢谢宝宝。”   “你要是听不习惯那我以后多叫叫,这就是我对你的专属称呼了。”   闻嘉笙觉得不用以后了,梁望崧今天晚上再对着他喊几次他就要免疫,当即挑了一块肉塞到梁望崧碗里:“随你便!快吃饭!”   宝宝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闻嘉笙脸不热了,又提起周末和麦子吃饭的事情。梁望崧说:“可以啊,我都有空,正好我也和卿安说了,要不再一起聚一聚?”   说曹操曹操到,祝卿安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回家没?”   梁望崧看了闻嘉笙一眼:“还没呢,在他家吃饭,怎么了?”   没开免提,闻嘉笙想着祝卿安可能是有事找他,于是闭了嘴安静吃饭,只是脚在桌下小幅度地踢了两下梁望崧的腿。   跟小狗挠似的,梁望崧任他乱踢。电话那头却换了道女声:“小崧啊,还在朋友家呢!”   毕竟是亲人,祝卿安肯定不能替朋友出柜,只说梁望崧和朋友一起回来,在人家里住着。梁望崧说:“哎,姐,你们遇到了啊。”   梁雯也是直爽的性格,一股脑把话都给倒出来:“对啊!我正想找你们呢,明晚出来吃饭有时间没?还有你那朋友,小祝说你们一起爬的山,都叫上啊,姐姐请你们吃饭。”   梁雯以为是朋友,但他毕竟和闻嘉笙在恋爱,这顿饭对他来说就是和男朋友的家人一起,梁望崧担心他紧张,于是说:“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闻嘉笙听着像是提到自己,脚也不晃了,疑惑地看过来。梁望崧给通话静了音,“我姐想邀请你一起去吃饭。”   闻嘉笙知道是那个求平安符的姐姐,“我吗?你姐她知道……”   梁望崧摇摇头:“卿安和她说是朋友,可能她想着爬山也有你的一份,所以想一起吧。”   不是见家长的性质还好,闻嘉笙在长辈面前格外讨喜,又很善于和别人打成一片,姐姐既然想到了他,那他给姐姐留个好印象也未尝不可,于是点点头:“可以的,你安排就行。”   脚又晃了起来,梁望崧探手抓住了,轻轻捏了一把,对电话那边说:“都有空的,姐你安排好发我地址。”   吃了饭原本要收拾行李回自己家,但鉴于闻嘉笙腿没好全梁望崧不放心他开车送自己,于是又多留了一晚,正好明天一起去吃了饭各回各家。   晚上依旧是客房,今天没那么困,他们在客厅里看了部电影才睡。说是看电影,闻嘉笙把腿横在梁望崧的大腿上,结结实实享受了两个小时私人按摩。   站在二楼走廊上,想到明天这个时候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闻嘉笙主动抱了过来。   “最后一晚,明天你就要回去了。”   梁望崧搂着他的背,还在提吃饭时候的事:“不害羞啦?都主动抱我了。”   闻嘉笙说:“你早上走我不也亲你了,这不一样!”   梁望崧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嗯,不一样,宝宝。”   闻嘉笙在脱敏的边缘,听到这话还有点耳麻:“喊吧,再喊两声就彻底脱敏了。”   梁望崧又亲一下鼻尖:“宝宝宝宝宝宝……脱敏没?”   闻嘉笙揪了一下他的衣服,无奈:“有你这样脱敏的吗?”   梁望崧笑:“不知道,反正我觉得挺有用。”   这次该再往下亲一点了,梁望崧啄了下闻嘉笙的唇,闻嘉笙主动靠了上来,他们结结实实吻在了一起。   不过他还是没学会换气,于是梁望崧松了手,待他缓过来站好,又替他扯了扯揉皱的衣摆:“好了,宝宝,去睡吧。晚安。” 第58章   第二天起来腿果然好了,闻嘉笙又恢复了活蹦乱跳,吃完饭抓着车钥匙赶着梁望崧出了门,像即将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兴奋。   梁望崧哭笑不得:“上学的时候早上起不来被我妈催,还以为上班之后没人管了,怎么还有赶着让我去当牛马的。”   闻嘉笙把他塞进副驾,“早上容易堵车,我这是有先见之明。”   有先见之明的结果就是提前了二十分钟就到了梁望崧公司楼下,闻嘉笙看了眼时间,“那个,你们公司有没有什么勤奋奖之类的,第一个到公司的发点钱。”   梁望崧解了安全带,靠过来摸了摸闻嘉笙的头:“公司没有,不过我可以给你安排个上班最积极奖。”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闻嘉笙也把安全带解开,“谁知道你们公司这边不是很堵嘛,还以为要在路上等好久呢。”   写字楼里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进去,梁望崧说:“没事,早点干完活早点下班。”   闻嘉笙立刻说:“那我晚上接你!”梁望崧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晚上他顺道带来,吃了饭就能直接送梁望崧回去。   “好。”梁望崧向外面看了一眼,车停在公司对面,这一侧没什么行人。“那你亲我一下,给点动力,我要上班了。”   闻嘉笙就挨过来,捧着梁望崧的脸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晚上见。”   回去又在书房泡了一天,带广告的视频通常要求更严,闻嘉笙剪得慢,剪完还要给金主审核。梁望崧中午准时“查岗”,看闻嘉笙发了午饭才放心。   五点一到闹钟响起,闻嘉笙“啪”地合了电脑,拎着箱子勾住车钥匙就卷出门外。梁望崧和同事一起下来,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已经在早上的位置停好了等他。   吃饭的地方离梁雯的公司更近,他们到的时候祝卿安已经在门口站着了。见两人过来,祝卿安招招手示意,“走吧,你姐去点菜了。”   闻嘉笙和他打了招呼,走在梁望崧另一侧,祝卿安用胳膊肘了梁望崧一下:“哎,这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感觉看顺眼了很多啊。”   梁望崧看了闻嘉笙一眼,抬手肘回去:“什么意思?别在我对象面前造我遥。”   闻嘉笙就一直在旁边笑,也不说话。祝卿安不理梁望崧,探过头隔着他对闻嘉笙说:“大主播,你能看上梁望崧是他的福气,他要是哪天抽风了你可得见谅。”   梁望崧说:“前半句话倒也没错,我福气大着呢,你就羡慕去吧。”   闻嘉笙仿佛看到麦子在他眼前叽里呱啦,笑着点点头:“嗯,他很好的。”   祝卿安带他们到了包间门口,先敲了敲门,里面爽朗的女声喊道:“直接进啊敲什么门!”   梁望崧顺手把门推开,梁雯也正好站起来迎接:“哎呦都来了啊快坐,好久没见小崧了,又交新朋友了……”   视线移到闻嘉笙脸上,梁雯愣住了。   闻嘉笙只觉得奇怪,这个烫着大波浪穿着精致的姐姐,怎么像认识似的一直盯着他?首先他肯定是不认识这种职业精英女性的,难不成是他家里合作过的?   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梁雯的打扮远比当年要成熟稳重许多,更何况那件事对闻嘉笙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看到梁雯没有印象也正常,可梁雯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自己的“救命恩人”。   或许是太震惊,梁雯一时间没说话,还是闻嘉笙先打破了沉默:“怎么了姐姐?您是认识我吗?”   梁雯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有些失态,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是我冒犯了。我想问问……你之前有没有救过一个出了车祸的女孩,还陪着她去了医院?”   “所以当年那个人是你姐啊。”   四人已经落了座,梁望崧被赶到了梁雯对面,看着梁雯拉着闻嘉笙问前问后。“对,我姐一直念叨着没能亲口道声谢,也是巧了,热心少年居然是你。”   闻嘉笙也觉得缘分真是说不出的奇妙,“也就是说那天你不是因为工作……”   梁望崧点头:“我在医院,不过没和我爸妈一起去,所以你没看到我。”   梁雯听他们这话里有话的样子,好奇道:“怎么,我听着你们俩还有点情况呢?”   祝卿安完全是一副上帝视角吃瓜的样子,抱着一叠瓜子津津有味听这仨人盘。   梁望崧解释道:“对,嘉笙他在做自媒体,我当时是他粉丝来着,那天正好约了吃饭,就鸽掉了嘛。”   服务员敲了敲门进来上菜,祝卿安面前的瓜子换成了大虾。梁雯一脸遗憾:“哎呦,那你们岂不是没见到面。”   当时梁雯醒来大家都在关心,也没人跟她说梁望崧来的时候撞到闻嘉笙的事。“后来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梁望崧说:“前两个月不是去我同学家里帮忙吗,在火车上遇到了,正好他也去那边玩,就认识了。”   祝卿安不忘捧哏:“缘分啊,早晚都是要来的。”   梁雯也说:“是啊,确实是太有缘了,还好你们现在又成朋友了,姐姐也能当面感谢一声。”   闻嘉笙说:“姐,不用这么客气的。但是我还挺开心,你竟然是梁望崧的姐姐。虽然那天我们没有见面,但是冥冥之中早就遇到过了。”   祝卿安一脸“嗑到了”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听完这话满脸恋爱脑的傻笑,手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去牵闻嘉笙,却碍于姐姐在场拼命忍着。   面前的大虾突然被转走,梁雯热情地给闻嘉笙夹菜:“小闻啊!来了就是一家人!别拘谨哈,多吃多吃!”   这顿饭闻嘉笙被疯狂投喂,仿佛他才是梁雯亲弟弟一般。看了他的账号之后梁雯还夸他:“原来他们说的那个青屿很火的博主就是你啊,真是年少有为!”   太过于热情,闻嘉笙都有点招架不住,最后还是梁望崧解救了他:“姐,别夹了,他吃不下这么多。”   闻嘉笙已经快饱了,可碗里还堆的跟小山似的。梁望崧直接把他的碗接过来,不太喜欢吃的都扒到自己碗里,剩下的再推回去:“这么多可以吗?”   梁雯笑着挑挑眉看了梁望崧一眼,没再说什么了。   闻嘉笙和祝卿安都开了车,吃完饭就一起去停车场了。梁望崧陪梁雯在门口等姐夫来接,梁雯终于问出了她憋了一晚上的问题:“小崧,你老实交代,你和小闻到底是普通朋友还是别的关系?”   梁雯没比他大上太多,又一直待他像亲弟弟一样,梁望崧知道和她说了她也只会替自己开心。只是今天这样属实不太正式,而且他们才刚在一起,太早“见家长”显得有些着急,才没有告诉梁雯。   既然猜到了,梁望崧也不否认,点点头说:“刚从普通朋友升级成不普通朋友。”   梁雯笑着锤了他一拳:“我就知道,你小子都扒拉人家剩饭了,能是什么普通朋友!”   说完她又感慨:“挺好的,我挺喜欢这孩子的,就算没有救我的滤镜他也是很讨喜的小孩。”   “有对象了我也放心点,你又没跟爸妈住一起,天天一个人在外面我还怕你孤单呢。”   梁望崧说:“嗯,让你和姐夫在我面前秀了这么多年,可算轮到我也谈恋爱了。”   车灯晃到眼睛,是姐夫从门口转了进来在他们面前掉头。祝卿安刚刚就打好招呼直接走了,闻嘉笙的车也开了过来,停在一旁降了车窗等梁望崧上车。   梁雯先没管老公,拉着梁望崧的胳膊去了闻嘉笙那边:“小闻,麻烦你把小崧送回去了。”   闻嘉笙说:“不麻烦的,姐姐你晚上回去注意安全。”   “好好。”梁雯把梁望崧往前面一推:“你们俩要好好的哦,嘉笙年龄小,你多照顾人家点知道吗?”   闻嘉笙怎么听这话感觉不太对劲,梁望崧那边应了一声钻进了车里,“好的姐!你放心吧我不会欺负他的!你也赶紧回去,姐夫等你呢!”   梁雯踩着高跟鞋回车上了。闻嘉笙这才问:“我怎么觉得你姐话里有话呢?她是不是看出来我们俩在一起了?”   梁望崧夸道:“真聪明,猜对了。因为我扒拉你的剩饭被她抓到了小辫子。”   闻嘉笙抓着方向盘紧张道:“啊?那怎么办啊……你爸妈不会也要知道了吧?”   梁望崧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腕:“没事,她让我自己跟爸妈讲。而且你看她刚刚的态度,明明很喜欢你嘛,她还祝福我们了呢。”   这样说闻嘉笙又放下点心来,这恋爱刚谈了没几天,就让他整到对方家长面前了,也太迅速了些。   梁望崧想到什么,摸出手机:“卿安急着回去遛狗,忘记跟他说周末吃饭的事了。”   “还有雨晴那边,要告诉他们俩一声吗?毕竟也是好朋友嘛。”梁望崧没好意思说其实在落雨镇的时候那俩人就看出来他喜欢闻嘉笙了一直在试图撮合,只征求闻嘉笙的意见要不要分享。   闻嘉笙当然没意见,要论红娘,连雨晴也得算一份。如果不是她开了那个民宿又搞了活动,他和梁望崧兜兜转转还是得错过。   于是梁望崧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牵着闻嘉笙的手拍了张照直接甩在群里,“我俩在一起了。”   连雨晴秒发三个感叹号过来,周宇也说:“哇!恭喜!终于脱单了!”   连雨晴说:“不仅脱单了,还一脱脱俩呢。”   梁望崧正嘚瑟,自己的感情问题解决了也有空操心别人:“这群里可就剩一个单身狗了。”   连雨晴不吃他这一套,甩过来一张荣誉证书,上面金光闪闪一排大字,印着“落雨镇文旅发展标兵”:“不谈恋爱,姐美美搞事业呢。”   梁望崧和周宇纷纷送上大拇指:“还是我雨晴姐厉害。”   民宿生意好起来了,连雨晴邀请:“有空再来啊,落雨镇还在建设,一天一个样呢。”   梁望崧这边发出去一条语音,点开却是闻嘉笙的声音:“好的姐!下次我和梁望崧一起去!”   知道是闻嘉笙在开车所以梁望崧帮他发的,但还是被秀了一脸。剩下两个人连忙告辞,一个说“我女朋友喊我睡觉了”一个说“有客人来了我去忙了”,群又很快沉默下来。   车子开到梁望崧家楼下,闻嘉笙还是第一次来,跟着他一起下了车打量着小区。   梁望崧说:“怎么,还想跟我上去坐坐啊?”   真上去估计又要睡家里了,闻嘉笙心说也没同居啊,你家我家轮流睡也不太对吧。于是把梁望崧的行李箱拿了下来,“太晚了,下次吧,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明天还得上班呢。”   这次分开就真的要到周末才能见了,梁望崧站在车后搂住闻嘉笙,借着夜色与车的遮掩亲他。亲到草丛里的虫鸣都安静下来,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好吧,那提前祝你晚安好梦。宝宝。” 第59章   周五下午闻嘉笙又早早等在梁望崧公司楼下,可惜每到周末前都要开会,梁望崧下来的稍晚了一些。   一坐进车里正打算和几天不见的小男友来个亲密接触,闻嘉笙“咔”地扣上了自己的安全带并且催促:“走走走,安全带系好,快去吃饭,烤冷面和凉皮在家肯定等急了。”   梁望崧:……   祝卿安这次是真的要出差,吃了饭第二天就走了,连崽子都是梁望崧下了班去他家接的。这几天和闻嘉笙线上聊天,有一半的内容都是两只狗的照片,终于把闻嘉笙勾得蠢蠢欲动,说要在周六祝卿安回来前和狗狗玩,于是俩人约好了周五去梁望崧家里,闻嘉笙还提前去宠物店给狗狗们买了新的玩具。   本来是拿狗狗诱惑老婆,没想到老婆见了狗又把自己抛之脑后。梁望崧不仅没系安全带,还探过身去把闻嘉笙的安全带解了,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拽到自己身前:“小闻哥哥,那我呢?我等的就不急了吗?”   “之前没谈恋爱的时候你见狗忘我就算了,怎么都在一起了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还比不过那俩倒霉孩子啊。我告诉你我真吃醋了啊,很难哄的。”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皱着眉绷着嘴角怎么看怎么委屈。闻嘉笙嘻嘻笑着去捧他的脸要亲,结果梁望崧躲开了,他凑过去扑了个空。   这下老实了,什么狗不狗的,管他烤冷面还是火鸡面,先哄哄醋炸了的男朋友吧。闻嘉笙一脸严肃道:“怎么可能,你在我心里排第一,谁都比不上。”   梁望崧哼笑一声,眉尾轻挑:“骗人,一点没看出来。”   “真的!”闻嘉笙不捧他的脸了,改为抓住梁望崧的衣服下摆,“我那不是太久没见它们俩了嘛……哎呀那些都是浮云过客,只有小梁哥哥是要一直和我在一起的呀。”   梁望崧压根不吃他这一套,甚至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整个人往后退了退靠在车窗上,并不接话。   软的不行那就来更软的,闻嘉笙直接起身将脑袋往梁望崧身上拱。车内空间不算太大,中间又有隔档,梁望崧怕他磕碰到哪,嘴上说着不要,手还是下意识护着。“干嘛干嘛,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闻嘉笙耍无赖:“就要动手动脚!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动!”他半跪在座椅上,上半身已经靠在了梁望崧怀里,撒娇似的将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肩窝蹭来蹭去。梁望崧原本是想拉开距离的,却被他堵在角落无处可逃,他还要在梁望崧脸上脖子上乱亲一通:“原谅我快原谅我,小梁哥哥我错了。”   本来就几天没见想的心焦,这人还突然投怀送抱在这里乱蹭点火。闻嘉笙全没察觉到自己现在有多犯规,只一味在他身上撒娇认错要听原谅。梁望崧觉得车里的空调一下子失了灵,热气从下面一路涌上头顶,燥得人要出汗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收紧手臂箍住了闻嘉笙,把他摁在自己身上乱动不得,“好了,拿准了我吃这一套是不是。原谅你了,快吃了饭回去看你亲爱的狗狗。”   闻嘉笙的脸贴着梁望崧的胸口,听到他心脏疯狂跳动着的声音,梁望崧身上的热气透过薄薄的T恤烧到他脸上,这才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偏偏梁望崧存心要报复似的,松了手在他后腰向下一点的位置拍了一下,又顺手揉乱了闻嘉笙的头发:“起来吧,再这样坐腿要麻了。”   这下闻嘉笙也热了起来,一下子闭了嘴,扶着梁望崧的肩滑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扣了安全带握住方向盘看着前方:“好……走,吃饭。”   烤冷面和凉皮还记得闻嘉笙,一进门两个崽子就争先恐后扑了上来,一会儿扒拉梁望崧一会儿躺在地上让闻嘉笙摸肚皮。   闻嘉笙拎了满满一袋玩具就要往地上倒,颇有土豪的气势:“来烤冷面凉皮,随便挑,喜欢哪个玩哪个!”   梁望崧一把揪住了袋子口,堪堪拦住了差点全倒出来的玩具:“别一股脑都给它们,玩具太多了到时候这个玩会儿那个玩会儿,全弄脏了还甩得满地都是,卿安家得乱成啥样。”   “啊?那怎么弄?我买都买了……”闻嘉笙也觉得梁望崧说的有道理,于是又把袋子拿了起来放在鞋柜上。烤冷面和凉皮听到了“玩具”这个关键词,全都眼巴巴抬头盯着。   梁望崧说:“我们每次买玩具都只买两三个,等它们快玩坏了再换新的。你这些可以挑两个拿出来,其他的收好以后再给它们。”   他翻了翻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只黄色的毛绒鸭子,一捏肚皮就会发出“唧唧”的响声。   烤冷面直接站了起来,两只前腿搭在梁望崧身上试图去够,凉皮身高不够,在底下蹦来蹦去急得团团转。   梁望崧说:“未来一年的玩具都不愁了,是不是要谢谢啊?”   烤冷面和凉皮听懂了,居然真的坐在地上抬起两只前腿一起做了个“拜拜”的手势。闻嘉笙蹲下来两只手rua着两只狗头,“不客气不客气。”   谢完还是要玩玩具,一大一小两只狗再次眼巴巴看着梁望崧。   “喜新厌旧的俩崽子。”梁望崧笑着骂了句,把鸭子往客厅扔:“去捡!”   烤冷面“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凉皮也紧随其后,两只狗一个咬头一个拽脚,开始拔河比赛。   “别抢啊,都有都有。”闻嘉笙又拿了一只小号鸭子,冲着明显抢不过烤冷面的小博美说:“来凉皮,这个是给你的。”   凉皮“嗷嗷”两声冲过来,跃起身在半空中叼住了鸭子的翅膀,然后疯狂“呜呜”吼着甩头,鸭子以看不清的速度疯狂旋转,把凉皮的脸打得噼里啪啦。   闻嘉笙“嘶”了一声,摸了摸脸:“它不疼吗?”   梁望崧说:“它开心着呢。”   从回来就站在门口,鞋也没换屋也没参观。梁望崧从鞋柜上拿过牵引绳:“走吧,趁着没换鞋先遛狗去。”   烤冷面和凉皮在屋里呆了一天,纵使新玩具很诱人,但还是更向往外面的世界,于是梁望崧一喊就放下鸭子跑了过来,乖乖伸了腿套上了背带。   梁望崧家小区外新修了一座开放式的临湖公园,不过一些基础设施还不太完善,并没有正式投入使用,因此也没有什么人过去遛弯。   烤冷面是大狗,在小区里转悠怕人太多,于是他们俩出了小区,带着狗进了公园。   这里连路灯都没开,唯二的光源是小区里一栋栋楼房投射过来的灯光和湖水折射出的一池灯火。   进了公园梁望崧就把绳子解开了,烤冷面和凉皮撒欢似的滚到了草地上,弄了一身草屑又抖掉了继续疯跑。   他们俩沿着石子路慢慢走,没有人点灯,路就比夜爬那天更要昏暗。梁望崧先是伸出食指碰了碰闻嘉笙的手心,然后一点一点勾过去,直到与他十指相扣。   说来奇怪,明明牵过也亲过那么多次,可在这漆黑夜色中,在空无一人的静谧小路上,却好像迟来地泛起一丝初恋的青涩与悸动。   都不说话,连脚步声也被放轻,周围只听得到烤冷面和凉皮在草地上乱跑的响动,石子路在夏夜的晚风中被无限拉长,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直到凉皮甩着舌头咬着梁望崧的裤腿要抱,梁望崧这才短暂松开了闻嘉笙的手,蹲下身将玩累了的凉皮捞进了臂弯,随即又重新紧紧牵回。烤冷面甩着尾巴走在前面,他们一路溜到了湖边。   湖的这一侧是黑的,对岸倒映着那边的万家灯火,显得公园冷清又落寞起来。像是熟悉的场景再度重演,天地之间依旧是他们二人携手并行,但这一次没有什么困住他们,是他们自愿踏入这与世隔绝的黑夜。   “宝宝。”梁望崧突然松了手,很轻地叫他。   手心一空,闻嘉笙疑惑地看过去,却被突如其来的吻封住了要问出口的话。梁望崧一手托着凉皮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闭上眼睛很认真地吻他。而闻嘉笙也只是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扶住了梁望崧的腰,仰起头方便他亲吻。   夜色下除了眼睛,其他地方的感受被无限放大,闻嘉笙能清楚听到亲吻时黏腻的水声和衣料的窸窣摩擦。他不由自主向前走了一步,脚尖抵住梁望崧的,双手也从他的腰侧挪到了后面,环抱住了他。   挨得太近了,一不小心挤到了凉皮,毛茸茸的一团在梁望崧怀里蛄蛹一圈,梁望崧才松开了托着闻嘉笙脸颊的手,又依依不舍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向后退了半步。   嘴上湿漉漉的,闻嘉笙下意识抿了抿,舌尖在唇上一扫而过,“怎么突然亲我……”   梁望崧的脸在黑暗中不甚清晰,说出的话却一字一句印在闻嘉笙心上:“之前很多个只有我和你的时刻,我都想这样吻你。”   “终于吻到了。”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热烈又直白,闻嘉笙有些招架不住,“怎,怎么只有我和你了,凉皮和烤冷面还看着呢,都挤着凉皮了。”   梁望崧笑了,点到为止。他抬手摸了摸凉皮的脑袋:“对不起凉皮,都怪我太喜欢嘉笙哥哥了。不过宝宝,你还指望它俩看完回去跟卿安绘声绘色描述一遍吗?”   闻嘉笙说:“新时代禁止成精。还有你不要乱辈分了!我不当它们哥哥了!”他转身去追跑在前面的烤冷面,梁望崧带着凉皮快步跟上,“你哥哥害羞了。” 第60章   第二天早上闻嘉笙是被吓醒的。   昨天晚上梁望崧非说什么小别胜新婚,又亲又抱磨了他半天,一直拖到快十二点才放他去客房睡觉。   那俩狗崽子倒是一回来就各进各窝,一狗抱着一只鸭子早早休息了。   闻嘉笙被梁望崧亲得头晕目眩,梦里都在换着场景接吻。一会儿是落雨镇的凉亭下,一会儿又到了江城大桥上,亲得他夜里热醒了,又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点。   好不容易梦里没有梁望崧了,闻嘉笙刚要安安静静睡会儿,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压在了他身上。   不会遇到鬼压床了吧?闻嘉笙在睡梦中想着。可身上的东西不像是什么鬼啊怪啊的把他锁住了,那东西只压着他的肚子,有点喘不上气。   他不想睁眼,于是将手抽出被窝胡乱摸了一通,碰到了一个湿漉漉又滑滑的东西。这东西好像还是活的,一挨到闻嘉笙的手就将他的指头卷了起来。   这年头怪物是进化了吗?等会儿发现我没睡着不会要把我吃了吧?梦里已经跟鬼展开了追逐战,血淋淋的场景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闻嘉笙骤然睁开眼睛,一根黑色夹杂着黄白的大尾巴鸡毛掸子似的在他脸前晃啊晃,烤冷面横趴在他身上,正兴奋地舔着他的手掌。   闻嘉笙:“……早啊烤冷面。不对,你怎么进来的!”   他抬眼一看房门大开,再转过头烤冷面听到了他的声音,换了个方向把脸对着他,咧着嘴又试图来舔他的脸。   闻嘉笙一边说着“哎哟烤冷面你帮我洗脸呢”一边顶着大狗的沉沉重量努力坐了起来,用手将烤冷面的脸往旁边推,烤冷面就用两只前爪扒拉他的胳膊要玩。   隔壁传来走动的声音,梁望崧的房门似乎也开着,闻嘉笙还没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就站在了自己的门口,手里还托着凉皮:“早啊宝宝。”   闻嘉笙还在和烤冷面打架,趁着烤冷面去看梁望崧,一手搂住了狗头说:“早,谁能和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梁望崧进来给了烤冷面屁股一巴掌,“下来,你压着我男朋友了。”   烤冷面吐着舌头溜下了床,梁望崧坐在床边,凉皮又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要闻嘉笙抱。“烤冷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开门,今天估计是知道两个屋子都有人,还挺会安排,一只狗进一个房间,把水给端平了。”   闻嘉笙抱住凉皮,烤冷面只当梁望崧在夸他,乐呵呵地哈着气趴在梁望崧脚边。   由于闻嘉笙口头发了誓说梁望崧在他心里排名第一,但行动上还是一直在跟狗玩,梁望崧忍无可忍,吃过早饭不等祝卿安到家,就开着车把俩崽子扔了回去。   “自己等你爸去吧!我要过二人世界!”   闻嘉笙的江城vlog前两天才从品牌方那边审核通过,让他昨天发了动态,在周六晚上直播。因此梁望崧送完了狗也没再回,直接跟着闻嘉笙去了他家。   路上进了趟超市,今天有空,可以在家做饭。梁望崧有心想在闻嘉笙面前展示一番,大手一挥让闻嘉笙点菜:“我看过你在视频里做饭,可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想吃什么直接拿啊,随便挑!”   “哎呦,口气还不小呢。”闻嘉笙拿了盒鸡翅丢进购物车,和梁望崧一人一只手推着,“万一挑到你不会的怎么办?”   梁望崧说:“那我现学嘛,照着教程做总不能出错吧。你想吃,我必须满足啊。”   “那我可要为难为难你了。”话是这么说,闻嘉笙还是都选的家常菜,逛完这边又去补了点调料,“家里不常开火,也不知道东西够不够。”   “以后我在家还是多自己做着吃吧,其实之前视频里那些味道都挺一般的,主要是颜色好看,但是要做给你吃的话还是得练练。”   闻嘉笙一边念叨着一边丢调料,丝毫不知自己的畅想让旁边的人听了有多受用。   梁望崧的手顺着购物车的横杠一点一点往闻嘉笙那边移,快要挨到的时候用小拇指轻轻勾了勾闻嘉笙的。   闻嘉笙偏过头又拿了瓶醋放进车里,玻璃瓶发出“叮”的脆响。他的手指也抬起来,和梁望崧的勾在了一起。   回了家正好该做午饭,闻嘉笙点了菜主动拿过围裙给梁望崧系上:“大厨,我给你打下手,有什么指示?”   梁望崧原本是想让他去客厅等着的,转念一想就待在这里也挺好,于是把菜扔给他让他择好洗净。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两个人吃不了太多,两菜一汤足矣。刚刚做饭的时候闻嘉笙已经被投喂过了,食欲也是彻底被勾了起来,梁望崧那边还在洗手,他已经盛好了饭把盘子也全端了出去。   梁望崧解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这么积极。”   闻嘉笙把盘子摆好:“那当然了,这么香,我要饿晕了。”   “你这也太夸张了。”梁望崧坐到闻嘉笙对面,“怎么不去茶几上吃了?你不是喜欢坐地上吗?”   闻嘉笙说:“那是吃外卖的,配不上我男朋友亲手做的午饭。”   梁望崧被闻嘉笙一句句夸得心花怒放,以前自己做完饭总是懒得吃,今天居然破天荒多吃了半碗饭。   中午小睡了一会儿,下午闻嘉笙把闲置了好久的游戏机给翻了出来:“我之前买了好多卡带,不过自己一个人玩着玩着就觉得没意思了,今天你来了就可以玩了!”   梁望崧玩游戏也很厉害,闻嘉笙自认和麦子已经练出了技术,没想到梁望崧上手很快,玩过的游戏总能赢,没玩过的游戏打了两把也能和自己平手。   不过玩归玩,梁望崧还是挺懂怎么哄对象的,赢两把就得了,这又不是比赛,肯定不能按着男朋友打啊。他放水也放得隐蔽,乍一看真像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了一样。   可闻嘉笙还是察觉出了不对,中场休息的时候叼着块苹果问他:“梁望崧,你是不是让着我呢?”   梁望崧正在喝水,端着杯子歪着头看他:“怎么可能,这游戏我之前都没玩过,就是没有你玩得好啊。”   和梁望崧待久了,他说话闻嘉笙立马就能get到意思,闻言立刻将苹果咬得咔嚓咔嚓过来抱他。梁望崧被撞了个满怀,赶紧把杯子搁下去搂,“哎哟吓我一跳,差点把水撒你头上了。”   闻嘉笙说:“你就是在让我,你怎么这么好啊。”   梁望崧抱着他倒进沙发:“玩游戏又不是比赛,这就好了啊,你要求也太低了吧。”   闻嘉笙说:“没办法啊,你本人起点太高了,在我这儿一开始就是满分,那你干嘛我不都觉得挺好了。”   他刚刚是搂着梁望崧的腰,所以只有上半身在沙发上,梁望崧一倒下去他就直往下溜。梁望崧环着他的背把他拽了上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你这标准太低了,不行。如果一开始的满分是十分,现在就应该变成百分制,让我把剩下的九十分也加上,这样才对。”   闻嘉笙就说:“怎么还有给自己上难度的?你就不怕达不到满分吗?”   梁望崧捏了捏他的脸:“达不到就变着花样对你好,一天比一天更好。等到了一百分,你再把标准变成千分制,然后我就要对你更好更好。”   闻嘉笙被他捏得抬起头看着他:“光听着就觉得要给你加分了。”   梁望崧说:“哎,没想到你还吃别人画的大饼,这白来的分我可不要啊。”   闻嘉笙笑得不行,把头埋到梁望崧胸口:“好吧好吧,那你也要给我打分,我也要攒够十分、一百分、一千分。”   梁望崧已经给他打了一万分一亿分,但还是笑着扣住他的脑袋:“好啊,那我们比比看谁的分数更高。”   闻嘉笙抬起头认真看着梁望崧的眼睛:“我会努力超过你的。”   梁望崧没再答话,笑着和他接了一个苹果味的吻。   晚饭依然是梁望崧下厨,简单吃了碗面,闻嘉笙去了书房准备直播。   前一天闻嘉笙去梁望崧家的时候带了两套衣服留在那边,今天梁望崧过来也同样带了点衣服,两个人的家里都有了对方的痕迹,下次再来就不用特意准备了。   梁望崧把碗收进洗碗机就回了客房,闻嘉笙这边开了直播,正在和大家问好,“LIANG”就空降进来送了520朵玫瑰。   闻嘉笙:“……那啥,亮子哥,我们上次好像说了别破费了。”   他低着头偷偷在桌子下面打字:“你送什么礼物啊平台还要分成呢!”   梁望崧回了个嬉皮笑脸的表情包,在直播间说:“下次一定不TT”   表情跟本人一样欠揍,闻嘉笙不管他了,继续和粉丝互动:“对,已经回来一周啦,爬山是临时打算的,爬完回来我躺了两天才好。”   “哎呀没想到那么累还遇上下雨了,大家都看完vlog了啊,我昨天发出去就没登录了,等会儿看完再回评论哦。”   一个叫不上H大不改名(爬山见过闻嘉笙版)的网友疯狂刷屏:“主播!我是夜里那个学生!”   其实昨天闻嘉笙发了视频他就赶紧去评论了,还被顶到了最前面,不过闻嘉笙没看,也就不知道。   这会儿也是如愿被翻了牌:“晚上好晚上好,我记得的,祝你考上H大哦。”   人慢慢多了,闻嘉笙打算进入正题,几道酷炫礼物特效突然弹了出来,连带着还有两条通知——   “麦子送您666颗星星”“等雨晴送您999朵玫瑰”   闻嘉笙:……都疯了是吗! 第61章   闻嘉笙非常之敷衍地和他俩打了招呼,然后装作看不懂的样子说:“今天是怎么了都来给我打赏,庆祝我接广吗?之前接也没见发个红包表示一下啊。”   这话是跟麦子说的,他还没到直播时间,这会儿挂在闻嘉笙的直播间窥屏,见状立刻发了个意味不明的“哈哈”。   闻嘉笙懒得理他,在电脑上登录了账号,“好啦好啦,打赏量力而行,大家不要学这几个人哈。”话音刚落品牌方进来送了个星星跑车。   “……谢谢小豆送来的星星跑车,大家也可以下载一个和它聊天哦。那接下来咱们来一起看看这次的vlog吧。”   手机在桌上亮了亮,是梁望崧在隔壁给他发消息:“我也还没看呢,正襟危坐和主播一起观看中[可爱][可爱]”   闻嘉笙弯着眼睛笑了一下,将手机摁灭了往旁边推了推,结果麦子这个火眼金睛盯着他在下面偷摸看了两次手机,又打字道:“干嘛呢开小差啊?给谁发消息呢?”   这人送了礼物,超过一定金额就会在直播间里拥有华丽置顶特效,于是明晃晃的一排大字挂在直播间顶端,连带着其他人也在起哄问怎么回事,闻嘉笙想装没看到都不行。   被摄像头拍着,连理由都不好找,偏偏手机又亮了一下,罪魁祸首绿茶兮兮地说道:“对不起小闻哥哥,我是不是惹麻烦了[哭哭]”   闻嘉笙说:“是你们主唱哥,今天周末他来我家里玩,问我水杯放哪里了。”   弹幕一下子变了风向,都开始夸他们俩关系好,又一起旅游又住家里的,还有人问怎么不让他出镜。   闻嘉笙解释道:“虽然他老在视频里出现,但毕竟不太想被过多关注嘛,我就没有邀请他。”   麦子说:“我懂的,他是纯素人。”   闻嘉笙看着弹幕:“好像不是特别纯啊,人气有点太高了,我要吃醋了。”   这话有点一语双关,不过只有知情人才明白闻嘉笙到底在醋什么。手机又在弹消息,闻嘉笙还以为是梁望崧,点开一看却是品牌方的对接人。   “闻老师~刚刚我们组长问可不可以邀请梁老师一起直播呀?因为这会儿直播间人很多,组长说可以的话麻烦再帮忙打打广告,我们这边可以加钱,等会儿再给您打赏。”   她发来了一个数,闻嘉笙意外地挑了挑眉,流量这么好吗?刚刚光顾着解释去了,也没仔细看直播间数据,只觉得弹幕在他眼前过得飞快,要不是麦子这个带节奏的发了置顶评论,他都想开个0.5倍速看。   弹幕看到他又低头了,问他是不是还在跟主唱哥聊天,闻嘉笙一边把消息转发给梁望崧顺道骂了麦子两句一边解释:“你们主唱哥这下真不是素人了,金主大大想邀请他来一起直播。”   弹幕开始刷感叹号,谁不想看两个帅哥在直播间同框呢。闻嘉笙说:“别太期待啊,我得征求人家意见呢,万一人不愿意咱也不能押着人家来啊。”   大家还是挺懂事的,闻嘉笙一说完也不上压力了,都在说着“好的”等待回复。   这番隔空喊话当然被梁望崧都听见了,他回道:“我无所谓啦,只是不想露账号而已,在你这边出镜是没问题的。”   不提还好,一说闻嘉笙就想到他为什么不愿意暴露账号。还说什么想安安静静经营社畜生活,分明是心里有鬼不敢告诉自己!   闻嘉笙于是对直播间说:“可以是可以,不过大家讲话要注意一点哦,他是第一次直播,给人家留个好印象知不知道!”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叩响,闻嘉笙脚蹬着椅子转了半圈说:“请进!”梁望崧就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不忘端着水杯,帮闻嘉笙圆上刚刚的欲盖弥彰。   之前闻嘉笙为了空间更大,把多的椅子都推到另一边去了。梁望崧却没急着搬,先将杯子搁在桌上和直播间的观众打了个招呼:“哈喽粉丝老师们晚上好,谢谢各位给我机会,也是让我体验了一把直播的感觉。”   弹幕依然滚得迅速,闻嘉笙看了一眼,全是什么“好帅”“主播的朋友也全是帅哥”之类的废话。   麦子还不要脸地接了句:“对啊,长得帅的才能和闻嘉笙玩。”   闻嘉笙往旁边挪了挪给梁望崧腾位置,他去推了把电竞椅过来,却并没有坐在闻嘉笙旁边,而是往后摆了一点,将自己安排在了镜头的角落里,并不抢闻嘉笙的风头。   闻嘉笙笑着回头看了梁望崧一眼,于是又往中间坐了点,控场道:“好啦好啦,大家别跑题啦来看vlog。”   梁望崧附和道:“嗯,别管我这个素人了,走过路过的多给主播点点赞和关注。”   闻嘉笙刚点开视频就暂停笑了好一会儿,麦子还偷偷给他发消息:“你男朋友挺上道啊。”   闻嘉笙差点就当着直播间观众的面说:“当然了这可是我男朋友。”   还好职业素养让他管住了嘴,点开视频看了起来。   梁望崧平时在他面前话特别多,一到这里却安静了。闻嘉笙放到被小豆坑来骑车的时候哭唧唧地和粉丝吐槽,他也只是笑着把手搭在闻嘉笙的椅背上。   他不说话,在不明真相的粉丝看来是太紧张,但在连雨晴和麦子眼里就是妥妥的秀恩爱了。   麦子一直在截屏轰炸闻嘉笙:“你男朋友笑得太宠溺了吧,直播呢你俩能不能收敛点?”   连雨晴和周宇则在群里疯狂调侃:“我的天呐梁望崧你谈恋爱怎么这么装?”“渣男变暖男了我嘞个逗,塌房了。”   手机已经被倒扣着放在了桌角,他们都没看到消息,不过几个人还是乐此不疲,麦子甚至因为无人在意所以破天荒找了祝卿安一起吃瓜。   直到看到了爬山的部分,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瞥到弹幕的时候闻嘉笙还是两眼一黑——   零人在意他先晕车后淋雨,吭哧吭哧爬得艰难,全都在嘻嘻哈哈看热闹!还有这个麦子,装作第一天知道似的阴阳怪气:“哎呦小闻你体力也太差了吧,要不是梁哥薅着你,我看再给你五个小时你都上不去!”   粉丝都在笑:“对不起哈哈哈哈虽然看起来好惨但是主播最后这段路怎么走成这样的哈哈哈哈哈”“还好有主唱哥在啊和小闻体力完全不是一个层次,拽着小闻就到顶了!”“歪个题主唱哥是不是经常健身啊,感觉包也挺重的还挂着相机,居然看着一点也不累的样子。”   闻嘉笙没法和粉丝吵架,于是说麦子:“你不是要直播吗!都到点了还不走!”   麦子一看时间差点迟到,于是招呼也没打,赶紧跑路了。   “哗啦”,身旁响起滚轮的声音。梁望崧拖着椅子往前挪了点到了闻嘉笙旁边,手肘搭在闻嘉笙的扶手上身子前倾去看弹幕,然后笑了笑说道:“其实有节目效果的成分在。”   “嘉笙他前一天晕车真的很难受,那个山路转得太急,他之前没有坐过这样的车所以不太适应。”   “因为很难受也没有录下来,大家就不知道。不过我可以作证是真的,我们到民宿之后他睡了一下午才缓过来。”   梁望崧说得一脸真诚,弹幕终于有人开始附和:“这是真的!我也去过梧山,那个车直接给我坐吐了啊啊啊后来我爬山都没劲。”   梁望崧笑了笑,“而且夜爬也没休息好,他平时不太有这样高强度的锻炼,爬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夸完闻嘉笙,又回答了几个弹幕上的问题:“对,确实我平时有锻炼,偶尔也和朋友去爬山什么的。”   “不过那天我也不是很轻松啦,可能只比主播好一点点?爬那么久是人都会累的。”   闻嘉笙听得简直要石化了,如果不是想着还有摄像头,他真的在很努力控制自己,脸已经要跟着爆红起来。   太犯规了吧梁望崧!本来以为他今天晚上要在自己背后当一个安静的帅哥了,怎么突然看到大家调侃自己就开始解释了啊!   当了他直播间这么多年的忠实粉丝,梁望崧自然知道大家不是真心要说闻嘉笙,只是在开玩笑罢了。可他还是认真地解释了,将镜头后面闻嘉笙的付出也展示给大家。   闻嘉笙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视频进度条已经快到尾声,现在屏幕上是他们俩等待日出的背影。   闻嘉笙知道再过一会儿他就要关了相机和梁望崧告白,那天一切的场景和所有的对话清晰浮现在他的脑海,而当时说出“我喜欢你”的人刚刚正在身边认真维护自己。   他动了动胳膊,在摄像头拍不到的桌子下面将手放到梁望崧的膝盖上捏了捏。梁望崧明白他的意思,将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握了握。   一下播闻嘉笙就扑到了梁望崧怀里。电竞椅被惯性带得向后滑了两步,闻嘉笙坐在梁望崧腿上,非要跟他挤在小小的座椅里面。   梁望崧抱着他,明知故问:“怎么了这是?”   闻嘉笙搂着他的脖子大声宣布:“梁望崧!你现在已经有一百分了!”   梁望崧意外地挑眉:“怎么突然吗?你加分标准是不是太宽了些。”   闻嘉笙说:“不管,我的评分表我想怎么加都行。”   “还有,你下次还是不要来我直播间了,我宣布你被我雪藏了!”   被雪藏的纯素人虚心请教:“为什么呢?”   闻嘉笙说:“你在我旁边太影响我状态了,而且好多人夸你帅,我吃醋了!”   这醋吃得理直气壮,梁望崧只觉得可爱,伸出手掐着他的脸,状似无奈道:“那好吧,主播说要雪藏我,我就好好被主播金屋藏娇吧。” 第62章   晚上梁望崧洗了澡又想喝水,于是去书房拿他的杯子,路过闻嘉笙房间听到里面“咚”的一声,连忙敲门:“怎么了这是?”   闻嘉笙在里面一阵兵荒马乱,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开了门,手里还拿着一个吹风机:“刚把它拿出来搁洗手台上准备用的,结果一转身撞到地上好像摔坏了,我敲了半天都没反应……”   梁望崧说:“那你用我房间的吧,屋里开着冷风,不吹干容易感冒。”   闻嘉笙把毛巾搭在头上,发梢的水一点点落在衣服上,上衣瞬间就湿了一片。他跟在梁望崧后面进了客卧。   梁望崧从浴室里拿了吹风机出来,闻嘉笙以为他是要给自己,于是准备接过拿回房间吹。谁知梁望崧走到他身边伸手隔着毛巾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顶:“去坐着,我给你吹。”   “啊?”幸福来得太突然,闻嘉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梁望崧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桌前坐下,一边插电一边说:“我发现你每次吹到半干就不管了。”   闻嘉笙说:“哎呀,懒得吹干嘛,一直举着胳膊好累。反正每次把发根吹干就好了,剩下的玩会儿手机就自己干了。”   他把毛巾拿下来搭在脖子上,梁望崧就说:“这么懒啊,那下次我还给你吹。”闻嘉笙要说出口的话被吹风机的声音淹没了,一只大手盖在他头顶,一边吹一边拨弄着他的头发。   他又把腿盘了起来,双手搭在腿上冥想似的坐着,也不想玩手机打发时间,只感受着热风将自己包裹,身后梁望崧的手指轻轻抚弄他柔软的发。   其实吹挺快的,但闻嘉笙总是没有耐心。只剩下发尾还有些湿润,衣服上肩膀处的水渍还没有干,梁望崧将吹风机往下移,对着他的肩膀吹了两下,耳边的风声小了些,他感觉梁望崧摸了摸他的肩膀,问道:“肩膀湿了,你要不要去换件衣服?”   “不要,吹吹就好了。”闻嘉笙对待衣服和头发一视同仁,能吹就吹,懒得吹等会儿也自己干了。   梁望崧就揪着他的衣服向上拽了点,让皮肤和湿润的布料分离,然后帮他吹着衣服。   “风还是有点热的,觉得烫的话告诉我。”   “不烫。”闻嘉笙这会儿有点像个淘气的小孩了,梁望崧给他吹衣服,他偏不好好坐直了,仰着头向后倒,直到靠在了梁望崧身上,用还带着水汽的头发在他衣服上乱蹭。   他这么一往后倒,梁望崧还扯着他的衣服,衣领一下子被扯开,低着头不小心就顺着领口看到了里面的无限春光。那不安分的脑袋还在他腹肌上蹭,蹭得他是心猿意马,好想扔了吹风机把人按在床上。   风声一下子停了,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梁望崧松开衣服把吹风机搁在桌上,一把托住他的下巴,固定住了某人正兴风作浪的小脑袋瓜。罪魁祸首还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不吹了?还没干呢。”   “不吹了,有人一直在捣乱。”梁望崧的手微微使力,迫使闻嘉笙头仰得更高了些,将他按在了自己身上动弹不得,“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点火呢?”   “什么什么点火?你说明白点……”一直仰着的姿势对腰不太友好,反着看人看得难受,闻嘉笙挣扎着想转过去找梁望崧问清楚,于是使劲掰过脑袋,声音却戛然而止。   原本是背对着向后,他并不知道自己靠在了什么位置,还以为是梁望崧胸口,反正他健身健得勤快,肌肉都硬邦邦的。   但这会儿面对面被按着头才发现脸隔着衣服贴在人腹肌上,好像是有点不太对劲。   闻嘉笙尬笑两声,伸出手戳了一下,生硬地夸道:“哈哈,你练得真好,腹肌也硬硬的。”   梁望崧深吸一口气,闻嘉笙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身体的律动,“宝宝,你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死”到临头了闻嘉笙还想玩梗一句“故意不小心的”,但梁望崧按着他脑袋的手好用力,身体好像也绷得很紧,闻嘉笙莫名有点慌了,老老实实道:“真没注意,我以为只是靠在你怀里了,没想到是这么……尴尬的位置。”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梁望崧似乎是有点无语,“我在这儿给你吹头发,你不亲亲我也就算了,还在这儿瞎点火。”   “我看你根本就不想吹,你就是要招我。”   闻嘉笙现在认错已经有一套模版了,闻言立马说道:“错了哥哥,快让我亲亲,亲了就原谅我。”   说话时嘴唇蹭着梁望崧的衣服,也蹭过他的小腹。闻嘉笙明显感觉到梁望崧又僵了一下,他自己脸也冒着热气,“哥哥,能不能先松手,这个姿势对我们都不太友好。”   要是以前梁望崧非让他多求饶两下不可,今天情况特殊,他立马松了手。闻嘉笙坐直了身子将盘着的腿放了下去,梁望崧还站在原地没动,于是他跪在了椅子上,抬手勾住梁望崧的脖子,嘴唇顺势就贴了上去。   梁望崧一开始只是站着让他亲,好在身体总算放松了不少。闻嘉笙跪在椅子上,距离还是不够,所以他几乎要挂在梁望崧身上。梁望崧微微弯了腰,手回搂住了他不让他掉下去,终于开始回吻。   一个往上凑得更高,另一个则尽量弯下腰,于是上半身又贴在了一起。气氛旖旎爱人在怀,刚刚那点燥热的感觉又上来了,梁望崧这次没有忍耐,趁着短暂分开让闻嘉笙换气的间隙,他长臂一捞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闻嘉笙下意识将腿缠在梁望崧腰上,手紧紧箍着对方的脖子,“哎!你干嘛!”   梁望崧走了两步将他扔在床上,人也跟着压了上去。这一次舌尖撬开了他的唇,被压在床上的姿势让他反抗不得,只能抬头承受着这爱意汹涌的吻。   最后眼里都有了点泪光,梁望崧用胳膊撑着上半身起来,另一只手抹了抹他的眼角,语气轻柔得和刚刚吻得像要把他吞到肚里的简直不是同一个人:“我刚刚是咬到你了吗?”   闻嘉笙摇摇头,自己也揉了把眼睛,仰躺在床上根本懒得动弹。“没有。可能是有点喘不上气吧。”   梁望崧就笑着又趴回来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肩窝,“怎么还没学会换气。”   闻嘉笙也抱住他,两个人这样拥抱着躺在一起实在惬意。刚刚的吻也有些消耗体力,他都想就这样直接睡了。于是他也就闭上了眼,呢喃道:“因为你每次都亲得我晕头转向。”   梁望崧把头埋在他身上笑,笑得两个人抱在一起抖,“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厉害。”   闻嘉笙自愧不如:“反正我应该是很菜。没关系,有一个人厉害就够了。”   不知道戳到了什么笑点,梁望崧笑个不停。和爱的人在一个平常的周六晚上接完吻静静相拥,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   闻嘉笙并不睁眼,在梁望崧耳边说道:“我晚上能不能跟你睡。”这话并不是问句,仿佛只是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情,因此也被他这样淡淡地说出。   梁望崧却不笑了,怀疑自己听错似的,又把身子抬了起来,看着闻嘉笙:“你刚刚说什么?”   闻嘉笙被他居高临下这么看着,背光加上如此死亡的角度这人也依旧好看,他伸出手戳了一下梁望崧的脸,一字一句道:“我说,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梁望崧自诩在外脸皮厚惯了的,在男朋友面前却一次又一次被这样直白的话弄得不知道怎么回答。闻嘉笙给他思考的时间,自己的手还在梁望崧脸上戳着,又加了跟手指捏了捏,另一只手则捏着自己的脸对比了一下,“唔,还是我的脸软一点,怪不得你那么喜欢捏。”   梁望崧总算回过神,看着闻嘉笙这副放松的样子,在心里暗自嘲笑了自己一声真没出息。人家都不在意,谈个恋爱睡一张床而已,你在害羞个什么劲。   他翻身坐了起来,顺手又揉了揉闻嘉笙的脸:“那我去把你的枕头拿来。”   闻嘉笙本来也不想动,看着梁望崧站起身往门口走,侧躺过去看着他懒洋洋道:“还有手机哦,就在床头扔着。”   梁望崧抱着枕头和手机回来的时候闻嘉笙已经自觉躺好了,见他走近抬了抬脖子,让梁望崧把枕头塞在了他脑袋底下。   梁望崧也上了床钻进被子,闻嘉笙就翻了个身对着他,嘿嘿笑了一下。有些傻气了,梁望崧将手横在他的腰上,“笑什么。”   闻嘉笙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的晚上真好啊。刚刚结束了喜欢的工作,又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   “嗯。”梁望崧很认同,“我也觉得很好。刚刚陪喜欢的人下了班,又和他躺在一起闲聊。”   他刚要把闻嘉笙拉到怀里抱着,闻嘉笙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等等。”   他转了个身背对着梁望崧,去摸放在床头的手机。梁望崧不知道他要干嘛,但是从后面搂了上来,前胸贴着他的后背,没留一点空隙。   闻嘉笙拿着手机拨弄了一会儿又放下,梁望崧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他腾出一只手去够,发现是闻嘉笙转了他5200。   梁望崧将手机丢在一边握着闻嘉笙的肩膀把人转了回来,“这是在干嘛?”   闻嘉笙说:“刚刚直播啊,给你发工资。”   梁望崧又有点想笑,先用手勾着闻嘉笙的腰防止他跑路,凑到脸前问他:“我俩现在躺床上呢,你给我转账,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了。”   “嗯?大少爷?”   闻嘉笙一想也觉得好笑,故作镇定地接话:“嗯,那我现在是金主了,拿了工资就好好干活知道吗?”   梁望崧一本正经,“好的,保证让金主满意。”说罢又亲了上来,两个人裹在被子里闹成一团。   闻嘉笙亲着亲着腿就缠上了梁望崧的,都穿着短裤,小腿紧紧贴在一起。梁望崧的手顺着他的衣服下摆摸到腰上,滚烫的手掌弄得他浑身发麻。而闻嘉笙的手也不老实,被亲迷糊了,攥着人衣服就乱摸一通。   有点过了头,两个人都有了些反应,梁望崧先收了手,拽下了闻嘉笙的衣服只是浅浅地啄吻。闻嘉笙喘着气,趴在梁望崧身上不敢动弹。   最后连亲也不亲了,闻嘉笙将耳朵贴着梁望崧的胸口,听他胸腔里和自己同样频率的心跳。   两个人都平复着,在等心跳慢下来,在等热气散开。   感觉已经躺了很久,梁望崧轻轻侧了个身,抱着闻嘉笙把他放回了床上。两个人回到之前面对面拥抱的姿势,他亲了亲闻嘉笙的额头:“睡吧宝宝。” 第63章   早上闻嘉笙醒来的时候感觉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望着屋里的环境醒了会儿神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睡到了客房来。   睡着的时候还是面对面,醒来他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个方向,不过梁望崧的胳膊还是紧紧抱着他,将他锁在自己怀里。   闻嘉笙轻轻动了动想翻个身,背后梁望崧小声问:“醒了?”声音听起来挺精神,想来应该是醒了有一会儿了。   闻嘉笙还是有些困倦的样子,“唔”了一声转过去,“早。”   “早。”梁望崧胳膊一使力帮他转了过来,“睡得好吗?”   闻嘉笙点点头,在梁望崧下巴上亲了一下,“好。”   梁望崧就说:“还早呢,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闻嘉笙摇摇头紧紧抱着他:“不要,陪我赖会儿。”   这一赖就到了快中午才出门。太阳已经晒到了头顶,坐在前排阳光照进来直晃眼睛。   今天是梁望崧开车,他把遮光板放下来戴上墨镜:“让你坐后面你不坐。”   闻嘉笙找了个毯子把自己盖起来,声音从底下传来,闷闷的:“就不。”   梁望崧怕他把自己捂着了,于是转到一条荫凉的小路上去,又多开了十分钟。   请客的人到的比被邀请的还晚。停好车走到餐厅门口,麦子和祝卿安已经蹲着唠半天了。   闻嘉笙还以为他们在聊游戏,刚抬手要打招呼,麦子看到了他,用手肘撞了旁边的祝卿安一下,伸手道:“我赢了!快给我转账!”   祝卿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梁望崧一眼,打开微信转了麦子两百块钱。   闻嘉笙莫名其妙:“你们在打赌吗?”   麦子一边收款一边站起来,经过昨天晚上的直播他和祝卿安已经发展出了友谊:“对啊,我们俩打赌你们来的时候牵不牵手。”   他转向祝卿安:“我就说吧,闻嘉笙肯定不好意思,他俩平时出门绝对老老实实保持正常距离。”   祝卿安指着梁望崧:“我看错你了,你一点都不勇。”也就是他还不知道恋爱进度基本上都是闻嘉笙在推动,要是知道了绝对白眼一翻大喊装什么良家少男,我还不知道你多不要脸吗!   梁望崧解释说:“主要是我觉得嘉笙毕竟那么多粉丝呢,感觉被人拍到了不太好。”   麦子捂着嘴惊讶地对他们俩指指点点:“你你你,你们还玩地下情人那套!”   祝卿安也一脸佩服地看着梁望崧:“厉害了,甘心在幕后当嫂子。”   “哎呦,这都哪跟哪啊。”闻嘉笙被他们的想象力逗得直乐,他自己都不知道梁望崧还想了这些,其实就是麦子说的那样,他有点不好意思。   这几个人乱说一气,闻嘉笙倒是主动牵了梁望崧的手辟谣道:“我可没想那么多啊。”   他特意又对梁望崧认真解释:“其实没关系的,如果你想公开的话。”   “有很多博主也有这样的先例,真正喜欢我的人会祝福我的。”   麦子也点点头:“这倒是真的,嘉笙又不是什么颜值主播,不靠女友粉吃饭,虽然我们嘉笙客观上是长得很好看啦哈哈。”   梁望崧说:“没事,这太突然了,很多人可能接受不了。”   “我没关系的,我知道自己在你心里排第一位就够了。”他握紧了闻嘉笙的手,和他十指紧扣,“你最近这么火,我怎么能影响主播的事业。”   闻嘉笙又开始在心里给梁望崧疯狂加分了,一旁的祝卿安看着一脸深情的梁望崧差点要吐:“兄弟,我以前真不知道你这么能装。”   “不过我很欣慰,你成长了,知道照顾对象为对象着想。所以还是祝福你们。”他严肃地冲梁望崧和闻嘉笙竖了个大拇指,自己在心里吐槽去了。   梁望崧对闻嘉笙说:“他有病,你别听他胡言乱语。”   闻嘉笙却冲祝卿安笑了笑:“好的,谢谢。”   吃饭的时候总算没再管他俩牵不牵手的闲事,因为祝卿安和麦子在争论到底谁才是他们俩的“首席牵线人”。   麦子说:“要不是我和直播间的观众一起给嘉笙开到了落雨镇的盲盒,他们俩能在那么小众的地方遇到?”   祝卿安不同意:“梁望崧的票是我买的,没开到小主播邻座他们俩也说不上话啊。”   “没坐到一起也会在终点相遇啊,那一站不就只有他俩下了车!”   “没坐在一起谁会管跟你一起下车的是谁啊!你会特意追上去和人家说好巧啊我们居然是在同一站下车,能不能加个微信吗!”   梁望崧被他们吵得脑瓜子嗡嗡,默默低头吃菜生怕引火上身,可心里却在呐喊:好了都不要吵了!是我和宝宝的缘分太深,所以命中注定要遇到!   最后还是闻嘉笙打了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俩并列第一,到时候主桌你俩一人一半,单独给你们开一桌啊。”   梁望崧捕捉到关键词,抬头说道:“我好感动啊原来你都想到……”   闻嘉笙一眼扫过来,生怕梁望崧又开了个让这两人能争论起来的头,“吃饭!”   “好吧。”梁望崧又低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一般扒拉起碗里的饭。   这顿饭吃完事情算是暂时都告一段落。因为上次爬完山腿太疼,闻嘉笙自顾自地给自己放了假,过了一段时间无所事事的日子。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尔直播和粉丝聊聊天,再跑到对象家里巩固一下感情,周末两个人就待在家里打打游戏做个饭。   唯一有长进的就是闻嘉笙的厨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账号要改行当美食博主了,隔三岔五就更新一条“炸厨房”直拍,看起来兵荒马乱的,其实端到梁望崧面前时味道确实好了很多。   知情人麦子对此表示痛心:“闻嘉笙!你谈恋爱谈堕落了!你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为了拍视频说走就走的勤奋主播了!”   闻嘉笙狡辩:“你去爬个山试试!我的腿需要静养!”   过了两周似乎是良心发现了,觉得日子还是不能过得太安逸,于是闻嘉笙转给梁望崧一条帖子:“这周末去city walk呗,再闷家里我要臭了。”   梁望崧先夸他:“哪臭了,你最香了。”然后才点开那个帖子去看,原来是有人总结了一条青屿city walk路线图,闻嘉笙那边还在发消息:“正好刷到这个帖子感觉挺全的,说实话我还没这么逛过青屿呢。”   “而且有一条线是从我家附近到你家那边!我周五晚上去接你,然后我们周末可以一起走回你家去!”   梁望崧甩了条语音过去,声音带着笑意:“宝宝,你是不是没认真看内容就发过来了?这条路线不全是平路哦,还有个小山呢。你不是说你短期内都不要爬山了?”   闻嘉笙说:“我看了啊!可是这个山上有一个缆车,也很漂亮的,坐上去可以看到海呢。”   “实不相瞒因为这个缆车是这两年才修的,我都还没坐过,这不是特意等着你一起去嘛~而且这小山包怎么能跟梧山比,我可是征服了梧山的人,征服这小山还不是手拿把掐。”   又开始拍着胸脯放话了,梁望崧说:“好吧,那周五来接我哦。”   这个路线乍一看确实是从闻嘉笙家附近的景点到了梁望崧那边,但其实闻嘉笙家住的太偏,光是走过去就得半天。梁望崧本想着要不先骑共享单车去附近,没想到闻嘉笙大手一挥:“说是walk就得走!早点起来就行了!”   梁望崧算是发现了,闻嘉笙一到这种时候就急于证明自己,谁来都劝不动。关键是他还真的能起来。   六点钟梁望崧被怀里的动静弄醒的时候是有点恍惚的。   我是谁?我在哪?今天不是周六吗?怎么感觉眼睛刚一闭就要起床了?   前一天晚上是被闻嘉笙催着早早上床睡觉的,时间倒是睡够了,就是这个点太早了,生物钟还没适应。   闻嘉笙看他醒了就笑嘻嘻凑上来亲:“六点多啦,昨天不是说好了早起的嘛。”   梁望崧抱着他把头埋在他肩上深深吸了一口:“嗯,但是没想到你真起来了。”   闻嘉笙拍拍他的背:“当然了,我向来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的闻嘉笙哒哒哒地进了浴室洗漱,又自觉下楼去做早餐。等梁望崧赖了会儿床又收拾好自己坐在餐桌边,闻嘉笙已经把早餐给他摆好了。   难得俩人像交换了身份一样,没睡醒的变成了梁望崧,闻嘉笙却斗志满满。   吃了饭出门也才七点,太阳被海上的雾包裹着,朦朦胧胧透着光。空气中夹杂着海的味道,湿湿潮潮的。这么早也不用急,他们就沿着海边慢慢走,一直走到水雾散尽露出了太阳,终于远远看到了入口。   这地方说是山,下面其实是一个小型植物园,买了票穿过植物园,能一直走到山下,然后沿着山路上去。既然临近海边,山也不会太高,倒是在植物园多逛了一会儿,等他们转到缆车入口,已经开始排起了队。   闻嘉笙说:“哎,怎么跟上次摩天轮似的。”   梁望崧看了看队伍:“倒是没有那么长。”而且这缆车是露天的,没有摩天轮那么精致,就是像秋千似的多了个栏杆把人挡住了避免掉下去,等升到了特定位置,会有工作人员提醒大家拍照。因为依山傍海,随便就能出片,才吸引了游客前来。   很快就排到了他俩,依旧是在门□□了钱进入。闻嘉笙晃了晃手机:“上次说要给你包个豪华摩天轮的,还没赚到那么多钱,你先凑合一下哈。”   梁望崧毫不介意,笑嘻嘻凑过来把头搁在闻嘉笙肩上,小声在他耳边说:“跟你一起就是最好的。” 第64章   缆车看起来比较简陋,安全措施又只有一根横杆,闻嘉笙坐上去的时候挺紧张,握着横杆不敢乱动。   一开始启动的时候还晃了一下,看着前面已经走远变高的缆车,总有一种会在风里摇摇欲坠的感觉,让人没有安全感。梁望崧握了握闻嘉笙的手:“别怕,没事的。”   闻嘉笙正襟危坐,嘴上轻松附和:“嗯,没事的。”   直到缆车顺着线路缓缓升了起来,因为不高,所以并没有什么风,缆车的速度又慢,实际上非常平稳,闻嘉笙才放松下来开始东张西望。   他们逐渐高过了树,能看到稍远一点的地方交错着一栋栋平房。再远一些就是海,这个视角海是斜着向上的,而天空则倾斜向下,在夹角处融为一体。蔚蓝的海天相连着为白的红的小房子做背景,像油画里的风景图,别有一番色彩的美。   快到最高处了,后面的线路又往下折了一点,然后会停在山顶的下车处。一个隐蔽的小音箱开始发出声音:“来两位帅哥!看着上面的镜头!五秒之后开始拍照!”   闻嘉笙连忙招呼着梁望崧抬头看前面柱子上固定着的镜头,刚举了个“耶”要笑,就感觉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他根本没准备好,下意识被晃得闭了闭眼,然后缆车就慢慢载着他们向下滑行了。   闻嘉笙:“……这就拍完了?”   梁望崧显然也有点猝不及防:“是的……吧。这就是他们说的拍照之前会提醒?真的有五秒吗?”   闻嘉笙没招了似的往他肩膀上一靠:“不知道,但是我显然闭眼了。完蛋了,感觉出不了片了,肯定会被我毁掉的。”   梁望崧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没事的,我也闭了。其实仔细想想如果是一个人闭眼可能会尴尬,但是两个人就只剩好笑了不是吗?”   闻嘉笙思考了三秒马上被安慰好了,又把头抬了起来:“你说的很对,如果是两个人都闭着眼真的好抽象啊。我一脑补这个场景就想笑怎么办,这张照片我一定要买下来裱起来。”   梁望崧也跟着笑:“留个纪念就行了,但是求你别裱起来挂着,我还要脸的。”   “而且你不觉得挂一张两个人都闭着眼的照片真的很诡异吗。”   想到这儿他们俩又笑了半天,一直笑到下了缆车走到看照片的地方,虽然心里已经没有了预期,但拍都拍了,还是得看看成品。   没想到居然两个人都是睁着眼的,照片看起来相当不错。闻嘉笙坐直了身子趴在横杆上比了个耶,因为阳光有些刺眼所以眯了眼睛,看起来正好像是弯着眼睛在笑。而梁望崧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搭在闻嘉笙背后,另一只手同样搁在横杆上,侧头看着闻嘉笙。   载着他们的缆车上飘扬着五颜六色的彩带,背景就是红白蓝的天空碧海楼房。现在他们也是油画里的风景了。   看起来完全是非常幸福的小情侣。闻嘉笙很满意,不仅要了电子版,还洗了两张拿着。“到时候你家一张我家一张,可以摆在书桌上。”   要走的时候迎面过来两个女孩,其中一个看到了他们,很惊喜地说:“哎!你不是闻嘉笙吗!”   闻嘉笙大大方方地:“是啊,我就是闻嘉笙。”   女孩于是照片也不急着看了,掏出手机要跟他合影。   梁望崧照例是不参与的,在一旁等着闻嘉笙拍完,那女孩临走时还催更:“今天出片了记得发微博呀!已经看你炸了好久厨房了!”   把闻嘉笙搞得有点脸红,一边说好好好一边扯着试图为他正名的梁望崧跑了。   吃过午饭又去看海。青屿最出名的海边公园叫海屿恋,说是公园,其实修成了开放的观景步道,沿着海湾一路蔓延,几乎覆盖了城市中心这一带海滩。   他们从起点进入,一路沿着海边朝另一头走。下午的太阳挂得更高,但因为青屿纬度偏高的缘故,这里的夏天并没有江城那么炎热,加上海风吹着浪拍打在沙滩上,走在海边温度倒是正好。   闻嘉笙捧了杯西瓜汁喝,冰冰甜甜一口下去一路凉到胃里。他端到梁望崧面前分享:“还挺好喝。”   梁望崧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嗯,很甜。”   闻嘉笙拿了回来又喝一口,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游客说道:“说是city walk,其实就是散步嘛。我们之前不也这样走过。”   梁望崧说:“你才反应过来啊,就是散步的区域大了些。不过我们本来就约好要一起散步的不是吗?正好把没走过的地方都走一遍。”   闻嘉笙说:“还真是刚反应过来,因为我才发现原来散步就是要和特定的人一起才有意思。之前我就在想我这么不爱运动的人怎么也愿意和你一起散了好几次步呢,”他看了梁望崧一眼,突然表白,“所以那个时候我应该就对你有好感了。”   梁望崧挑挑眉:“那还挺早的,我太荣幸了。反正我约你散步是有想法的,就是喜欢你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多聊一会儿,一起看看云看看树。”   “那上次骑车不也看了很多嘛,一路追着日落,也很漂亮啊。”   梁望崧就问:“那你更喜欢哪个?”反正车也有,人也在,不管闻嘉笙选哪个他都能陪他一起。   闻嘉笙端水:“我都喜欢,因为是和你一起。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更喜欢散步一些?”   梁望崧点头:“嗯。因为散步时可以和你并排走在一起,可以随时看到你的脸,可以清楚地听到你说的每一句话。”   散步是慢慢的。如果说在海边骑车呼啸着追逐落日是一种刺激性的快感,让人很快上头然后兴奋起来,从而将心底那些爱啊快乐啊的情绪放大,那散步就是细水长流着的,哪怕没什么话说也还是会静静流淌出无数思绪,然后凝结成环绕着包裹着他们的爱来。 希豫   看似平淡,却悠远绵长的爱。   闻嘉笙就说:“那我也更喜欢散步,我们以后多多散步吧。”   不需要以后,今天他们就一直走到了夕阳西下,走到了月亮高悬。一路上发现了好多情呀爱呀的石头坐标,他们一个个寻找,并拍照记录。闻嘉笙感叹道:“以前也来过海屿恋,怎么没发现有这么多爱情主题的打卡标。”   梁望崧说:“我也没注意,可能因为这一次是和恋人一起走过的吧。”   他们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晚上的海风有些大,风直往衣服里灌,但海滩上人依然很多。天黑得纯粹,星星或明或暗地点缀其上,眨啊眨地看着每一个人。   海浪比白天更汹涌地打在礁石上,卷起的浪花就溅到他们的腿上身上。闻嘉笙转头看着梁望崧:“突然好想亲你啊。”   “可惜这里人太多了。”   梁望崧“哎”了一声,无奈道:“你就勾我吧。”   今天的步数简直要把之前躺的几个星期全都回本。闻嘉笙看着排行榜上自己遥遥领先其他人却落后梁望崧几步的数字,趁着他去洗澡,又拿着手机在屋里转了几圈,一边走一边甩,终于把自己弄到了第一,然后赶紧截了图和今天拍的照片一起发了微博:“不当大厨了,city walk去~”   他没有发和梁望崧一起坐缆车拍的照片,因为太喜欢,所以要私藏。   麦子看到了微博又来私聊:“这是什么新型约会方式吗?你俩这步数要卷死谁???闻嘉笙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回来就在家里躺一天的人了。”   闻嘉笙语重心长:“麦子,多出来走走吧,世界很美好的,不要老窝在家里打游戏啊。”   麦子回了个“再见”的表情包,“我觉得游戏世界更美好。”   闻嘉笙摇摇头:“唉,孺子不可教也。”   麦子警觉:“?你是不是偷偷占我便宜呢?”   闻嘉笙说:“你想多了,这只是一句名言。”   正狡辩着,许久没联系过的辅导员给他发了消息:“小闻,在青屿吗?今年新生入学,学校想邀请你来帮忙拍一个宣传片,不知道你有没有空呢?”   闻嘉笙还是挺怀念和感恩母校的,毕竟他能做成自媒体,也少不了学校的功劳。既能帮母校宣传,又可以顺便回去看看,他当即和导员打了通电话,询问时间和大致内容。   梁望崧出来的时候屋里没见到人,刚要出去找,闻嘉笙就拿着手机推门进来,一脸惊喜地说:“梁望崧!你下周有空吗?要不要陪我回学校看看?”   “回学校?”梁望崧将走近的闻嘉笙拉到腿上坐下,“大学吗?”   闻嘉笙把和导员的聊天记录给他看:“对呀,说是给新生拍宣传片,下周末,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刚刚和导员说好了,到时候我这边顺便录一个花絮vlog之类的发在账号上,也算是呼应了一下我的第一条操场唱歌视频。”   说到这里梁望崧就想到那个弹着吉他在操场上唱着歌,被星光包围的男孩。他搂住闻嘉笙的腰:“当然要去,我给你当助理好不好?”   闻嘉笙说:“好啊,那提前谢谢梁助。”   梁望崧就把手机从他手里抽了出来丢在一边,重新抱着他,“那,闻少爷,现在是不是该来点职场潜规则了?”   闻嘉笙低下头,和他鼻尖相抵,“什么潜规则?”   梁望崧说:“你刚刚在外面说要亲我的,现在补上。”说罢吻住他。闻嘉笙就揽住他的脖子,被他整个抱在怀里亲,然后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第65章   回学校那天是立秋,夏天还没过去秋就急急忙忙来了,可太阳依旧高悬在头顶,将大地照得亮堂。   梁望崧前一天回了趟家,一大早开车来接闻嘉笙,刚开到门口就见他坐在前院的长椅上。今天的主题是学生时代,闻嘉笙穿了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件工装马甲,下面是同样色系的工装短裤,搭配白袜帆布鞋,简单又充满活力。   梁望崧降下车窗远远看他,眼前的人和记忆中的少年渐渐重叠,他仿佛看到那个十八岁背着吉他的男孩在向他挥手。   见梁望崧到了,闻嘉笙拎了包走到车边。梁望崧不知在想什么,倚靠在车窗上有些出神的样子。闻嘉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梁望崧眨眨眼,将手伸出车窗抓住了闻嘉笙的手,“想你。”   闻嘉笙并不信,把手抽出来轻轻拍了一下梁望崧的手背,绕到副驾打开车门钻了进来:“油嘴滑舌。”   梁望崧并不多解释,问道:“怎么在外面等?不热吗?”   闻嘉笙说:“今天立秋,我出来感受一下秋天。”   梁望崧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虚心请教:“那你感受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闻嘉笙如实回答:“除了立秋这个节气,一点秋天的氛围都没感觉到。”   “天还是那么热,根本没有秋高气爽的感觉。”   梁望崧说:“再等等,秋天只是迟了些,但是总会来的。”   到了学校导员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梁望崧拎着相机跟在闻嘉笙后面进去,里面同样穿着白色衬衣的年轻老师连忙站起来迎接:“小闻!好久不见啊。”   闻嘉笙跟他打招呼:“是呀林老师,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呢,都一年多了。”   那老师亲切地拍了拍闻嘉笙的肩膀:“可以啊现在,自媒体做得真不错,前段时间我还刷到你帮人家宣传那视频火了呢。”   闻嘉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来给梁望崧介绍:“这是我大学辅导员,林老师。”   梁望崧伸出手,“林老师您好,我是他助理,叫我小梁就好。”   林老师笑着跟他握了握手:“叫什么林老师啊这么客气,我应该也大不了你们几岁,叫林哥就行。”   “我在视频里看过你,你是他朋友吧?你们一起拍的那个宣传片真不错啊。”   梁望崧笑着点点头:“是的,老师有空去玩啊。”   今天的视频脚本是林老师和其他几位老师一起写出来的,除了让闻嘉笙带着把学校逛一遍,其他部分的重点就是复刻他当年操场唱歌的场景。林老师神神秘秘的:“我还特意喊了在青屿的学生过来帮忙呢,怎么样,期待吗?”   反正梁望崧是挺期待的,那视频在他手机里反复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从平台上下载下来清晰度又不是很好,也是他运气好,今天终于能看到现场版的学生时代的闻嘉笙了。   闻嘉笙也说:“那当然期待了,毕竟是我的‘出道作品’。”   林老师一拍手,顿时兴奋起来:“对啊!当时那视频火了我们办公室老师还讨论呢,我一看这不是我们班新生吗,可给我嘚瑟的,那几天进办公室都横着走。”   说话间又进来了一个老师,冲着林哥就道:“行了,你现在也挺嘚瑟。”她转头看着闻嘉笙控诉:“他这两天写个脚本动不动就要说男主角是他班上的,听得我耳朵都要长茧了,好像我们谁不认识你似的。”   闻嘉笙笑道:“哎,张老师好。林哥不一直都这样吗。”   “之前他还特意把我叫办公室来转一圈,我还以为逃课被发现了呢,吓死我了。”   林老师作势生气要揍他:“什么?你还逃过课?!”   闻嘉笙说:“就一次!麦子非要我陪他去看线下比赛!”   梁望崧就在一旁听着他们叙旧。其实是很新奇的体验,感觉从别人口中了解到了更多他不知道的有关闻嘉笙的事情,只言片语中他在渐渐拼凑出属于闻嘉笙的大学生活。   上午他们一起在学校里逛,其实形式和上次连雨晴安排的很像,就是边走边做简单的介绍。闻嘉笙对于母校当然更加了解,也放松了很多。   学校有专门的摄影师跟着,梁望崧就拿着闻嘉笙的相机走在外侧帮他记录。他简直是今天全场最认真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没怎么说话,只是让镜头跟随着闻嘉笙的步伐,从他和老师们的讲述中窥见他大学校园的全貌。   闻嘉笙在工作,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梁望崧那边。今天梁望崧沉默,他的话却有些多了,明明是熟悉的校园,他却特意和老师多扯几句闲话,一会儿说这片湖他大学和室友来这里过过生日,一会儿说那操场就是他运动会举牌结果走太快害班级被扣了分的。   梁望崧认真听着,随着闻嘉笙的讲述,从前视频里那一幕幕场景也在脑海中浮现并与现实重叠,此刻他正与闻嘉笙一起回顾,十八岁的闻嘉笙在他的脑海里变得更加立体鲜明。   偶尔在人群中对上视线又若无其事移开,未说出口的话只有他们彼此明白。闻嘉笙突然觉得有种隐秘的偷情的感觉,好像在众目睽睽之下偷偷带男朋友回忆自己的过往,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   虽然今天除了他们还有很多人,但梁望崧也算是和他一起走过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也仿佛陪他度过了一段大学时光。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老师本来想叫上他们一起去食堂,闻嘉笙站在梁望崧身边拒绝道:“林老师你去招待摄影师他们吧,别管我啦!我带梁哥去吃点别的。”   梁望崧跟着他出了学校,在对面的小巷里左拐右拐穿过了一片居民区,到了另一条大路。路边有很多家常菜馆,闻嘉笙带着他进了一家,一进门就和老板打了招呼,看起来很熟的样子:“李叔!”   柜台后面看电脑的老板听到声音马上站起来:“哎哟小闻!不是毕业了吗!怎么又来啦?”   闻嘉笙说:“想念您家的菜啦,今天带朋友一起来尝尝。”   “好好好,欢迎欢迎。”老板走过来招呼:“还是老位置?”   闻嘉笙点点头,“嗯,也还是那几道菜。”   老板把他们领到二楼一个小包间,“知道知道,你这孩子每次都点那几样。”   他下楼去点菜了,闻嘉笙关上门,和梁望崧隔着桌子坐下。梁望崧问:“大学经常来吃?”   闻嘉笙点点头:“不过带你来不是这个原因,我们食堂其实也挺好吃的。”   梁望崧问:“那为什么带我来这家?”   闻嘉笙胳膊支在桌子上撑着脸笑着看他,眼中有种计划得逞的得意:“这家店就是我原本打算带你们来吃的,要见面那天。”   “后来你不是没来嘛,我和另一个人还是来这家店了,就坐在这个位置。”   他转头看向窗外,既是对梁望崧,也好像在对过去的自己说:“今天带你再来一次,就当是我们那天也一起吃过饭了。”   闻嘉笙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在梁望崧心里激起千层浪花。未送出的礼物和信,在医院里迎面撞上的少年……原本以为一切都只会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难过也好失落也罢,都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可现在有人和他分享了这份遗憾,并且偷偷替他弥补。   梁望崧笑了,看着眼前重返十八岁的爱人,坐直了身子说道:“闻嘉笙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LIANG,真名叫梁望崧,已经关注你很久了,很开心认识你。”   闻嘉笙把头转了过来,正午的阳光撒在他脸上,眼珠映得如琥珀般透亮,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闻嘉笙伸出手和梁望崧握了握:“你好啊,我也很开心认识你。没想到你现实中长这么帅啊,可以交个朋友吗?”   梁望崧撇撇嘴故作委屈道:“主播怎么还是个颜控?如果我长得不好看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交朋友了?”   闻嘉笙今天心情很好,笑嘻嘻地逗他:“不啊,可是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想和你谈恋爱哎。”   梁望崧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越过桌子吻住了他。“我同意了,你已经谈到了。”   闻嘉笙抓住他的衣领抬了抬身子,“那你有点太好追了。”   包间的门被敲响,梁望崧松开闻嘉笙坐了回去。老板推开门进来上菜,疑惑地看了眼闻嘉笙的脸,走之前将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些。   门重新被关上,屋里又只剩了他们两个人,梁望崧才说:“如果是你追的话就好追,其他人没机会的。”   下午回去之后又拍了些教室宿舍之类的内景,来拍摄的“学生群演”也陆陆续续到了学校。   按照林老师的意思,还是想和当时一样在晚上拍,所以傍晚的时候带着学生彩排了几遍,等天一黑争取一遍过,大家就都能早点回家。   学生们也都很配合,彩排的时候就老老实实听指挥,一到休息时候就把闻嘉笙围了起来问东问西,最后还一起拍了张合影,闻嘉笙打算拿来当这一期视频的封面。   一群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围着闻嘉笙坐着,他在中间并不显得突兀,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年纪更小了。梁望崧和林老师坐在一起,把彩排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还是觉得看不够。   最后一遍彩排顺利结束已是傍晚,林老师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招呼大家去吃个饭回来正式拍摄,闻嘉笙却举了手:“老师等等,能帮我个忙吗?麻烦大家再等五分钟好不好。”   大家都停了下来听闻嘉笙说,闻嘉笙把在一旁摆弄相机的梁望崧拉了过来:“能不能麻烦大家耽误一点时间陪我拍一次,发在我自己账号的。”   他看向梁望崧,又对着大家抱歉地笑笑:“我想和我的……朋友,一起录一个版本。” 第66章   在场最震惊的还是梁望崧。今天他是作为记录者来的,任务就是帮闻嘉笙拍好他的花絮vlog。一想到闻嘉笙的账号有一个视频是他全程跟拍的,他就已经很开心了。没想到更大的惊喜就这样猝不及防砸了下来,闻嘉笙居然要和他一起复刻操场场景。   无数个深夜里他反复翻看的视频,如今自己也可以成为里面的一员,坐在闻嘉笙身边,和他一起唱歌。   林老师和同学们当然没有意见:“可以啊!我记得小梁唱歌也很好听呢,今天一直忙着录视频了,也没在你镜头里露个脸。”   闻嘉笙拍了拍呆若木鸡的梁望崧,冲着他眨眨眼,把相机从他手机接了过来,接着林老师的话道:“是啊,这不赶紧跟我梁哥一起拍一个纪念一下。”   梁望崧仿佛刚消化完这番话似的,说话还有些语无伦次:“你这……我……”   闻嘉笙挨着他,亲昵地在他背上摸了摸,又轻轻将他朝学生那边推了推,把背上背着的吉他递给他:“你先去坐好帮我定个点,我来架相机。”   学生们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只是将圈拉大了些,给梁望崧也留了一块。梁望崧在人群中坐下,和学生们打了个招呼。吉他就放在怀里被他抱着,他看着低头调试相机的闻嘉笙,想着今天接二连三的惊喜,又有些出神。   身旁一个女生突然指着天惊呼:“天呐!是粉色晚霞!”   梁望崧的思绪一下被打断,下意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闻嘉笙和林老师也听到了她的话,一群人纷纷抬起头看着天空。   青屿是经常有晚霞的,但粉色的晚霞确实少见。眼前这片天空由紫到粉,像盛了一杯桃汁与葡萄酒兑成的特调,散发着梦幻的光芒,美得好不真切。   梁望崧望着那片天,视线下移就能看到闻嘉笙捧着相机的侧影。闻嘉笙蓦然回头与他对视,于是整个人就融进了那片粉色的云海。他看了看相机,对同学们招呼道:“大家换个方向好吗!我们用这片晚霞当背景吧!”   有人已经拿起手机拍照了,当然也乐意被相机记录这一时刻。   于是在粉色的天空之下,一群青春洋溢的学生围坐在一起。闻嘉笙架好了相机,走到梁望崧身边坐下,梁望崧将吉他递给他,他却没接:“你来弹。”   “我来弹吗?”梁望崧不确定似的重复了一遍,闻嘉笙点头:“对,你来弹,虽然没听你弹过,但我想你一定会吧。”   梁望崧当然会。这吉他就是他的,大学在宿舍里他练过那么多次,现在摸着和弦闭上眼睛他都能弹出来。   林老师和学生们都在看着,相机也在不远处静静录制,梁望崧罕见地有些紧张,浅浅吸了口气拨响第一个音符。   又是一个充满蝉鸣的夏天,这一次闻嘉笙就坐在梁望崧的身边。霞光给他们也染上了一层粉色,在这如梦似幻的场景中,梁望崧为闻嘉笙伴奏,而闻嘉笙正唱着这首送给梁望崧的歌。   已经立了秋,不久后气温就会慢慢下降。抓着夏末的尾巴,闻嘉笙悄悄为梁望崧实现了一些愿望。即使梁望崧从没说过,但闻嘉笙什么都知道。   从火车上的初识到如今相知相恋,他们已经走完了整个夏天。   梁望崧一直看着闻嘉笙的侧脸,看他的眼睛被霞光染成粉红色的夏,微微扬起的嘴角唱着他最爱的歌。   最后一段副歌,闻嘉笙转头看向了梁望崧。梁望崧和他对视,他们一起唱出最后那句歌词。   在这个多雨的夏天,在这个热烈的夏天,闻嘉笙遇见了梁望崧,梁望崧找回了闻嘉笙。夏天要结束了,未来还有很远——   而我的故事都是关于你啊。   ·   还没正式开学,食堂的窗口没开几个。大家也不挑,热热闹闹坐在一起随便吃了点,再出来的时候天就黑了。   迅速找到位置坐下,林老师说:“争取一遍过啊!下午最后那遍就特别好!”   梁望崧特意坐在当年那个学姐的角度,举着相机对焦着正中央的闻嘉笙。   这个视角稍微有些侧面,闻嘉笙低头弹吉他的时候反而能拍到正脸。今天晚上没有星星,一束束手电筒的光又为他打造出一片星海。梁望崧一手举着相机支架,另一只手和着人群中的节拍挥舞,小声跟唱起来。   结束后闻嘉笙和学弟学妹们告别,林老师站在他身边感慨道:“这一届一届的,感觉我们都老了。”   闻嘉笙说:“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总有人年轻嘛。”   林老师也还不到三十,却看着闻嘉笙老气横秋道:“行了闻学长,你也挺年轻,有空多回来看看,让我也感受感受年轻人的朝气。”   闻嘉笙笑着跟他拥抱:“好的林哥,保证常回家看看。”   晚上闻嘉笙洗了澡出来,看到梁望崧倚靠在床头翻看他的相机。他从另一边爬上了床,蹭到梁望崧身边,梁望崧自然地伸出胳膊环住他,闻嘉笙就将头靠在他身上一起看。   相机里播放的是下午他们俩一起拍的那段视频,此时已接近尾声,他们正沐浴着晚霞对视。梁望崧亲了亲闻嘉笙的发顶,暂停了视频。   闻嘉笙说:“怎么不看完?”   梁望崧说:“已经看了两遍了,你想看的话我们从头再看一遍。”   闻嘉笙就把进度条拉到了开头,在歌声中小声问:“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视频?”   梁望崧一天都在和闻嘉笙保持距离,这会儿美人在怀,满脑子只想摁着他先亲个十几二十分钟,因此这一遍看得颇有些心不在焉:“嗯,最喜欢这个版本。”   闻嘉笙伸手点了一下镜头里梁望崧的脸:“我也是,其实从第一遍排练开始我就想要喊他们一起陪我们拍一个这样的视频了,结果林老师太努力了,一直到要吃饭了我才插上话。”   “还怕傍晚光线不好呢,阴差阳错拍到了绝美晚霞。”   梁望崧问:“那你要把这个视频发出去吗?”他其实有点不太想发,因为看向彼此的眼神太过热烈,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这样的闻嘉笙。这样的眼神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结果闻嘉笙也说:“当然不发了,这只是求他们帮忙的借口。”   “这么美好的视频我当然是要私藏,等我自己先看个几百上千遍的,再到我们的婚礼上循环播放。”   正好视频又播完了一遍,梁望崧将相机放在一边,两只手一起抱着闻嘉笙道:“怎么又婚礼了,这么急着和我结婚啊?”   闻嘉笙一点开玩笑的样子都没有:“那不早晚的事吗?难不成你要抛弃我?”   梁望崧笑着把头埋下去:“怎么可能,我求你跟我结婚都来不及。”   闻嘉笙说:“那不就得了,虽然可能还有很长时间,但先准备着嘛。”   梁望崧立马认错:“嗯,是我缺乏这个意识了,下次努力。”   两个人莫名其妙拐到了遥遥无期的婚礼,终于又把话题转了回来。闻嘉笙说:“梁望崧,你今天开心吗?”   没等梁望崧回答,他又自己说道:“反正我很开心,之前其实我没有意识到这个事情的。但是那天和老师打完电话之后,我就特别想带你回我学校看看。”   “还好你答应了我。当然,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   闻嘉笙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就是自从那天知道当年没能见面的真相,虽说是有缘总会遇到,但肯定还是有些遗憾的。毕竟如果那个时候见面,我们就可以多认识好多年。”   “今天进了校门,这点遗憾就被放大得好厉害。一路上我一直在想如果那个时候我们见了面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你是不是就可以陪我逛逛学校,我们一起去校门口吃遍每一家店,说不定那个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呢。”   “而且我知道你肯定比我更遗憾,对你来说我们才是真的错过了好几年。”说到这儿他仿佛有些难过,又往梁望崧怀里挤了挤。梁望崧听到这里,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不过,”闻嘉笙语调又上扬了些,“还好今天我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你走完了我的学校,我们去吃了那家店,还一起在操场唱了那首歌。”   闻嘉笙眸子里有些得意:“我知道你主页唯一一个动态就是转载的那个学姐录的视频,所以你肯定特别喜欢,我就想让你也参与一下。”   梁望崧笑着又亲了一下他的发顶:“嗯,真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   “我今天也特别开心,谢谢你,帮我圆了一些心愿。”梁望崧很郑重地说道,闻嘉笙看着他的眼睛,只是笑着摇摇头,起身在他侧脸吻了一下。   梁望崧往下躺了躺,闻嘉笙就从他的胸口靠到了肩上。他歪着头将脸贴在闻嘉笙的发顶,两个人互相依偎着。梁望崧继续说道:“其实要说遗憾,之前还不算太严重,顶多觉得有些可惜吧,毕竟机会难得。但是后来还是认识了你,并且发现自己喜欢你之后,我是真的觉得非常、非常遗憾。”   两个“非常”被他放慢了速度加重了语气,闻嘉笙刚刚雀跃的心情再次跟着有些难过起来,伸出手在他背上安抚似的亲昵抚摸着。   “因为开始珍惜,所以更觉得错过的那几年难以弥补。”梁望崧感受着闻嘉笙在他背上的力道,轻轻的,一下一下,像一片羽毛在他心尖上扫过。   “但是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又告诉自己,人不应该奢求太多,我已经得到了我最想要的,那几年可能是老天为了让我们现在遇见而做的准备吧。”   闻嘉笙这个时候接了一句:“嗯,不过我好像没怎么变,没有成为更好的人啊。”   梁望崧说:“因为你早就已经是最好了。”   他还开玩笑地自嘲了一句:“不过我确实比以前成熟了很多。那个时候刚毕业,又青涩又莽撞,也不会在喜欢的人面前装,说不定那时候你认识我才不会喜欢我呢。”   闻嘉笙说:“你没装,你本来就是这样很好的人,不管怎样我都会喜欢上你的。”   梁望崧一边笑一边将脸在他头发上蹭了蹭,嗅到他发间的香味,觉得异常安心:“总之在一起之后感觉是把自己劝好了,不过今天你整了这么一出我才发现……哎呀,什么劝解都是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罢了。”   “今天真的……我太感动了。我以为只是陪你去看看你的学校,没想到你也在为我准备惊喜。所以如果可以再来一次,我肯定还是希望能早一些认识你。这样我就不用只是反复隔着屏幕看你,而是能和你一起经历那些时光,我能感受到的会比今天多上更多,你也会记录下属于我们的点点滴滴。”   “总之,”梁望崧最后说道:“今天真的特别、特别惊喜和开心。宝宝,谢谢你,我这次真的没有遗憾了。”   梁望崧用了好几次强调,还说了两次谢谢,反而把闻嘉笙弄得不好意思了。本来只是想着给男朋友准备了惊喜所以小小邀个功,结果等来的却是一番情真意切的告白。   这收获有点太大了,这么一长串话砸得闻嘉笙也深受触动。   “你这……”闻嘉笙抬起头看他,笑道:“突然这么郑重其事的,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梁望崧说:“说着说着就说这么多了。今天真的……好多次我都希望其他人突然消失,我想紧紧抱着你、吻你,但是好像这样也没法表达出我全部的爱。”   闻嘉笙又何尝不是呢?对视上的每一个瞬间,他们之间涌动着只有彼此才能明白的暗流,他好想抱住梁望崧,告诉他我全都知道,我要让你更加幸福。   “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闻嘉笙。”梁望崧看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在自己的阴影里没那么明亮,梁望崧却看到里面盛着粉紫色的天空。   他看着闻嘉笙,透过他的眼睛想到那些值得铭记的时刻,“我好喜欢你,我该如何让你知道呢?”   闻嘉笙头一次看到他的眼睛里如此浓烈的爱意,他溺进去了,因此说话都有些醉意,喃喃道:“吻我,用力吻我,我就全都知道了。”   于是梁望崧用力吻了上来,闻嘉笙就从他的肩头滑到了床上,陷在枕头里,承受着比之前都要猛烈的亲吻。   梁望崧扣着他的手摁在床上,舌尖在他口腔里肆虐。闻嘉笙努力地回吻,全盘接收了他的爱意,也要他知道自己的爱。   又被吻得晕头转向,闻嘉笙困在梁望崧的臂弯中,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半阖着眼睛喘息。   梁望崧这个时候又变得温柔,很轻地叫他:“闻嘉笙。”   “嗯?”闻嘉笙哼了一声,意思是在听。   然后梁望崧说:“我爱你。”   闻嘉笙睁开眼睛,静静看着他。梁望崧就笑了笑,伸手将他额头上一缕碎发拨开了。   闻嘉笙搭在床上的指尖动了动,他突然抬手抓住梁望崧的衣领将他往旁边推去。其实没用什么力气,但梁望崧还是顺着他的力道躺在了床上,然后被闻嘉笙翻身压住。   闻嘉笙趴在他身上开始吻他,一开始是占据上风的。亲了几下就觉得撑着身子太累,梁望崧扶着他的背,再次拿回了主导权。   闻嘉笙的手撩开了梁望崧的衣服,混乱中不知碰到了哪里,梁望崧“嘶”了一声停下,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声音低哑像是警告:“宝宝。”   他们紧紧挨着,因此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闻嘉笙直视着他,毫不畏惧地又凑上去亲了一下,眼里亮晶晶的像含着汪水,诱惑似的:“梁望崧,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   夜已经很深了,灯还明晃晃地亮着。灯光静静流淌,淌过凌乱的床铺,淌过摇曳的窗帘,淌进悠长的夏夜。   梁望崧抱着闻嘉笙去了主卧睡,闻嘉笙这次是真的累了,一直将头低着闭着眼睛。给他穿衣服的时候梁望崧想起了小时候看姐姐玩的换装娃娃,也是这样乖乖坐着任人摆弄。   不过闻嘉笙可爱多了,而且全世界仅此一个。   将他放在床上的时候他还是躺着没动,梁望崧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于是熄了灯轻手轻脚躺在他身侧,小心将他搂在怀里吻了吻。   闻嘉笙却突然伸了手搭在梁望崧腰上,睁开眼亲了他一下,将刚刚没说出的话给补上了。   “梁望崧,我爱你。” 第67章   立秋后闻嘉笙就搬进了梁望崧家里,除了偶尔回去直个播拿点换洗衣服,其他时间都在这边呆着。   梁望崧晚上下了班,两个人吃了饭在小区里散步,闻嘉笙感叹:“早该这样了,不然你一上班我四五天都见不到你,可给我想坏了。”   梁望崧说:“那大别墅就这么空着啊,你爸妈在外面,到时候屋子里连点人气都没有。”   闻嘉笙说:“那我不是每周还回去直播一下嘛,也不算空着吧。”   梁望崧就说:“哎呦,要给大别墅当公司使了。”   后来变成了周一到周五在梁望崧这里,周末他们一起回别墅住。客房也用不上了,闻嘉笙的衣柜里塞满了梁望崧的衣服,梁望崧的房间也摆满了闻嘉笙的东西。   又过了一段时间舒坦日子,可算是盼到学校那边发了正片,闻嘉笙也终于能把自己的账号更新一下,遏止了那些说他沉迷炸厨房的言论。   这天晚上梁望崧回来的有些晚,进门的时候还捧了束花。不算太大,用浅蓝色的包装纸裹着,里面粉的黄的好多闻嘉笙叫不出名字的种类,绿色的叶子和白色的小花点缀其中,十分清新淡雅。   闻嘉笙就等在门口,一句“堵车了吗怎么这么晚”还没说完,就被花香扑了个满怀。   梁望崧将花塞到他怀里顺便亲了一口,直起身说道:“七夕快乐。”   “哎?”闻嘉笙低头看了看花有些疑惑,“还没到七夕啊。”   梁望崧指了指花里夹着的纸片让闻嘉笙自己看,闻嘉笙抽出来,本以为是什么写着情话的贺卡,一翻过来才发现是一张音乐节的票根。   梁望崧从兜里拿出另一张来:“确实还没到七夕,不过我想提前邀请你跟我一起过。”   “七夕那天青屿要开海边音乐节,听说是很大型的活动,我们到时候一起去玩好不好?”   闻嘉笙把票收好,他也刷到了音乐节的消息,没想到梁望崧已经偷偷买好了票:“当然好了,不和你过我还能和谁过啊。”   青屿最近阴雨绵绵,因此一整个星期闻嘉笙都在担忧,怕七夕那天是个坏天气,海边风大浪大,音乐节能不能如期举行都是个问题。   结果临近周末雨又停了,到了七夕那天早上居然出了太阳。   就像在落雨镇的最后一天一样。   音乐节的场地离闻嘉笙家很近,他们快中午的时候出了门,打算在附近吃个午饭,然后慢慢散着步去海滩那边。   门口的鞋柜上摆着一个花瓶,是用梁望崧带回来的那束花插的。那天晚上他们坐在沙发上,一个人拆花一个人修剪,一起插了这满满一瓶芬芳。   一路上全是去看音乐节的人,闻嘉笙和梁望崧今天穿了同款不同色系的印花衬衫,颇有海边度假的感觉,两个人本身又长得好看,即使没有弄什么造型,走在一群打扮得潮流的俊男靓女中,倒也不显得突兀。   远远就看到海滩上搭起了大舞台,强劲的鼓点透过音响一直传到路上。海面被阳光晒得泛起金光,像冒着泡的橘子汽水洇出夏末的清凉。   演出还没正式开始,舞台前被围起来的VIP区就已经等满了人。他们不想跟人挤,也没什么一定要近距离观看的歌手,因此买了普通区的票,打算租个沙发坐在最后面听。   验了票进去才发现里面活动非常丰富,除了划好的听歌区外还搭起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如果不想一直站着听歌,也可以去集市逛逛,只要戴好手环就可以任意出入。   闻嘉笙顿时来了兴致,拉着梁望崧就钻了进去。结果才走了一半,就左手冰饮右手烤肠地吃了起来。   梁望崧把饮料接了过来给他端着,闻嘉笙一边吃还一边说道:“早知道这儿这么热闹刚刚就不吃饭了,我现在都有点吃不下。”   梁望崧笑着把杯子递到他嘴边让他顺顺:“还有什么想吃的咱们可以等会儿再来啊,这一直开到晚上结束呢,少不了你的。”   闻嘉笙就着饮料把烤肠吃完了,又把杯子拿了回来,非常有自知之明:“哎呀,来都来了,等会儿过去就懒得跑了嘛。”   梁望崧抽了张纸把他嘴角的一点油给擦干净,“那不是还有我吗?你想吃什么我能不给你买啊。”   闻嘉笙就等他这句话呢,闻言立马殷勤地双手奉上自己的饮料:“你辛苦了,快来多喝点。”   正逛到一个手工艺品的摊位研究这些贝壳雕刻的猫猫狗狗,不远处有个年轻女孩叫道:“闻嘉笙?你居然也在这里!”   非常熟稔的语气,闻嘉笙一时间却没想起来是谁,转头去看的时候那女孩已经拉着朋友走到了他们身边。   女孩戴着墨镜和大大的遮阳帽,将脸遮了个严严实实,见闻嘉笙疑惑,她一边摘下墨镜一边故作难过地说道:“天呐,这就不认识我了吗?我好伤心啊……”   待看清了她的正脸,闻嘉笙这才认出了是谁,只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桃子!你又来青屿玩了吗!”   打完招呼转头看梁望崧,这人正站在他身后饶有兴趣地逡巡打量着他俩。闻嘉笙看他的眼神就知道等会儿他又要阴阳怪气吃醋,于是连忙介绍道:“这是桃子。”   为了不暴露梁望崧的马甲,他又多说了一句:“她是我粉丝群里面的朋友,之前她来青屿玩我们见过一次。”   梁望崧一开始根本没听清闻嘉笙喊这个女生什么名字,只注意到两个漂亮女孩蹦蹦跳跳就来找闻嘉笙了,正在心里酝酿要怎么在合理范围内吃个醋让闻嘉笙哄他呢,这会儿才听清了对方是谁。   原来是桃子。就是之前要见面的另一个朋友。   桃子很开朗,和梁望崧也打了招呼:“哈喽哈喽主唱哥,我是闻嘉笙的粉丝。”   梁望崧笑着点点头:“你好。”   桃子继续跟闻嘉笙说:“这次是陪我朋友过来玩的,她要来音乐节追星呢。”   闻嘉笙就说:“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请你们吃饭啊。”   桃子说:“哎呀没办法,你现在太火了,是大网红了,咱们还是得离主播的生活远一些,离作品近一些,是不?”说着她戳了一下身边的女孩,“人家追星都这样说的。”   闻嘉笙笑着调侃道:“哎呦,这不火的时候还一起吃饭呢,怎么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了。”   桃子和她朋友乐了半天:“能的能的,不过这次真的比较匆忙,心意我领啦,吃饭下次一定啊。”   “而且能在这儿遇到我就挺惊喜了,还是和青屿有缘啊,追星运好到爆。”   闻嘉笙说:“什么追星啊,我倒是也没那么火。”   最后还是请她们一人喝了杯饮料又拍了照才告辞。梁望崧和闻嘉笙继续朝前走,闻嘉笙突然说:“确实挺惊喜的,我们三个也算是在这儿面基了。”   “可惜没吃上饭,也不能暴露你ID,她没办法知道你是谁了。”   梁望崧将胳膊搭在闻嘉笙肩上,“没事,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这下没见到面的那天真的算是被补齐了。”   “最近是怎么了,运气有点太好了吧。”   闻嘉笙冲他眨眨眼:“是呀,我们俩遇见之后,就是很好运呀。”   梁望崧笑了笑,偷偷捏了捏他家好运锦鲤的脸。   这条街摊位多,逛久了又觉得有些同质化,除了吃喝就是手工艺品,还夹杂着几个塔罗算命的。直到走到一个diy调酒的摊位,闻嘉笙这才眼前一亮。   “走!这个感觉很好玩!”   桌上摆了各式各样的酒还有水果等材料,游客可以自行选择进行调制。旁边一对情侣弄了半天调出来倒是很好看,女孩非要让男生先尝尝,结果男生刚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差点吐出来,把女朋友还有摊主都逗得哈哈大笑。   等他们走了闻嘉笙和梁望崧坐了过去,“我们不会也调的很难喝吧。”   摊主说:“说不准哦,不过也可能非常美味呢。”   趁着摊主弯腰拿杯子的间隙,梁望崧小声且迅速地说道:“放心,再难喝我也会喝下去的。”   闻嘉笙在桌布下面摸了摸他的手背:“倒也不用如此牺牲。”   因为担心味道,他们俩决定先调一杯试试。摊主准备的东西很齐全,各种工具满满当当摆了一排。梁望崧让闻嘉笙先来,自己举着相机帮他记录。   闻嘉笙心里已经有了想法,拿着桃汁果酒一通乱兑,感觉桃汁的颜色被冲淡了,又加了点红石榴糖浆进去,正好也担心味道变怪,糖浆加进去应该会甜一点。   梁望崧在镜头外说道:“这是要做粉色的酒?”   闻嘉笙点点头,“对啊,粉色多漂亮。”   他把东西一股脑倒进调酒壶里,盖好盖子对着镜头:“我要开始摇啦!”说罢学着酒吧里调酒师的样子开始晃杯子,上下左右交替着仿佛要摇出花来。   梁望崧在一旁笑,镜头都要跟不上闻嘉笙的速度:“哎慢点别撒了,你要去酒吧上班啊。”   摊主也说:“帅哥,人家酒吧是秀呢,其实不用这么大力的。”   但闻嘉笙还是把自己的胳膊摇酸了才舍得放下。杯子里已经装好了冰块,他把酒倒进去,再将蝶豆花水倒上,酒就从上到下呈现出由紫到粉的渐变,像极了那天的晚霞在海里的倒影。   他又拿了柠檬片薄荷叶装饰,酒一下子就精致起来,乍一看和店里买的也没什么差别。   梁望崧给了酒一个特写:“卖相不错嘛闻老板,可以开店了。”   闻嘉笙谦虚道:“哎哟,低调低调。”   等闻嘉笙端着他的第一杯小酒拍了照,摊主拿出一张小卡片和一个木质托盘:“这是你自己调的酒,你可以给他起个好听的名字哦。然后写在卡片上这样摆着,是不是更好看了,和探店的一模一样。”   闻嘉笙觉得很好看:“老板,你太会做生意了,这情绪价值给真足。”   摊主就把笔和卡片递给他,闻嘉笙接了过来趴在桌上,“起个什么名字呢?梁望崧,我们俩一人想一个吧,看谁起的好听!”   梁望崧也凑过来,“好啊。让我想想……我给它起一个‘浪漫夏日’吧,这个颜色让我一下就想到夏天。”   不知什么时候音乐节已经开场,歌声遥遥从那头传到集市。歌手正唱着“因为你爱上整个夏末”,旋律被风吹着,荡漾在夏日的末尾,将空气中都吹满粉色的泡泡。   闻嘉笙点点头表示认可,“确实是非常浪漫的颜色。我起的名字叫……‘初恋’。”他没有解释,只是看着梁望崧笑了笑。梁望崧在桌子下面握住了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摊主笑眯眯看着他们:“想好了吗?最后决定选哪个名字啊?”   闻嘉笙将视线转回来,“想好了。”   他拿起笔,在卡片上写下“夏日初恋”,轻轻摆在了托盘上。   当然最后还是要尝尝味道。梁望崧自告奋勇:“感觉刚刚你选的都是挺正常的配料,应该味道不错。”   闻嘉笙对自己在餐饮上的造诣心知肚明,“别勉强啊,不好喝就说。”   梁望崧抿了一口,似乎是太少了,没尝出味,又喝了一大口。   闻嘉笙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   梁望崧说:“这么紧张啊?其实还可以,就是……”他故意停顿了一下,闻嘉笙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就是什么?”   梁望崧把杯子推到他面前让他尝:“就是糖浆放多了,有点太甜了。”   闻嘉笙尝了一口,发现梁望崧还是委婉了,简直甜到发腻。放糖浆的时候只想着要粉一点所以加的有些多,完全忘记了桃汁和果酒也是甜的,这么多加起来不甜到吐才怪。   闻嘉笙说:“啊……半失败版,你要不要再做一杯?这次吸取教训。”   梁望崧摇摇头,笑着端起这杯酒又喝了一口:“不,我就喜欢‘夏日初恋’。”   在集市上转了一圈回到听歌区,观众已经很多了,台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气氛彻底被点燃。   两个人租了个充气沙发拖到人少的最后排坐着,身侧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太阳照在身上已经没那么热了,那杯“夏日初恋”就在手边放着,冰凉的杯壁上滚落下水珠,一滴滴渗进沙里。   有了这杯甜到爆的酒彻底抑制住食欲,闻嘉笙没再说想吃什么东西,他们俩挨坐在海边听了一整个下午。不得不说音乐有着神奇的魔力,在特定的场景下去听,总是能让人有别样的感受。   海浪声在耳边翻涌,台上从“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唱到“我想要带你去海边”,又唱着“想和你环热带岛屿”。闻嘉笙笑道:“不愧是七夕专场啊,全是情歌,而且很应景。”   梁望崧说:“和爱的人一起听什么歌都是情歌,如果是自己一个人,情歌也就只是一段音乐吧。”   闻嘉笙靠着他,伸出手去透过指缝看逐渐落下的太阳:“嗯,那我们很幸运了,听的全是情歌。”   傍晚中场休息,给大家留了吃饭的时间,梁望崧去集市上打了趟猎,两个人就着海风吃起烧烤。台上正在放《第一天》,VIP区那边依然在坚守的人开始大合唱,渐渐地传染到他们这里,有很多人站了起来挥舞着手跟着欢呼。   不管认不认识,在音乐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朋友。   闻嘉笙喝了口冰啤酒感叹:“这小日子也太安逸了。”有风景、有音乐、有美食,最重要的是有爱人陪在身边。梁望崧说:“是啊,好像没什么比现在更美好的时刻了。”   夜色终于渐深,上台唱歌的又换了人,不知什么时候海上出现了几艘大船,打着灯在海面上缓慢地穿行。   闻嘉笙他们离得近,因此也最先发现:“怎么晚上还有游轮?”   梁望崧说:“估计是为了音乐节特地搞的,在游轮上一边看海一边听歌也很舒服。”   这么一说闻嘉笙还有点想去:“可惜我们不知道,不然也买个游轮票了。”   台上的歌手正在和观众互动,声音顺着话筒传遍整个海滩:“朋友们!天已经黑了,那接下来这首有关夏夜的歌送给大家,会唱的朋友一起来好吗!”   前奏响起,闻嘉笙跟着人群一起叫了声“好”,歌手随着伴奏开始演唱。大屏幕上映着他的身影,于是闻嘉笙和梁望崧也跟着他的节奏挥起了手电筒。   这首歌经常在视频中刷到,即使不是粉丝也能跟着唱上几句。副歌的时候歌手递了话筒,观众的合唱声就被收了进来透过音响传到海上,于是闻嘉笙也跟着轻声附和。   “当我抬起头,你正看向我,眼中倒映着夏夜绚烂的烟火……”   台上的人突然伸手指向大海,闻嘉笙心有所感似的回头——   “砰!”   一束又一束烟花在海面上炸开,漆黑的夜幕幽深的大海全被烟花点燃,闻嘉笙只觉得眼前骤然一亮,然后五颜六色的光争相开始绚烂。   原来那不是游轮,是音乐节特意准备的最大惊喜,一场夏末的海上焰火。   闻嘉笙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看过烟花了。从小在城市长大,没什么放烟花的机会,除了和父母去乐园里观看烟花表演,其他时候基本上是看不到的。这么壮观的更是少见。   主办方今天铁了心要把这场海上焰火办得盛大。因此不只这片海滩,青屿其他的海岸也有烟花。目光所及之处已被烟花占满,近的远的各式各样的图案在天空中竞相绽放,连海面都被炸得花团锦簇。   音乐还在继续,闻嘉笙在歌声中紧紧盯着天空,试图用眼睛记录下这壮美的瞬间。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他的手背,闻嘉笙感觉到身边的人转头看着自己,他并没有看梁望崧,只是将手翻了过来和他十指紧扣。   这个夏季说长不长,只出了两趟门就立了秋,可是好像也不算太短,因为他认识了一个人,和他坠入爱河,一起看了日出日落,淋了雨也见过晚霞,而现在他们牵着手,又一起欣赏这难得的海上焰火。   美好的太不真实,闻嘉笙突然有些想哭。梁望崧看到一行泪顺着他脸颊划过,于是抬手轻轻帮他擦去,虽然猜到原因但还是问:“怎么了宝宝?”   闻嘉笙转头看着他,现在他们两个眼里也盛着烟花。他的眼里还有水光,却是笑着说道:“梁望崧,我好幸福啊。”幸福到希望时间在此停下,就能将这一刻定格为永恒。   周围的游客都在举着手机拍照,没有人注意到坐在角落的恋人。梁望崧在夜色下凑过去吻他的眼睛,吻掉眼泪又吻他的唇,动作那样小心而又珍惜。   梁望崧说:“我也很幸福,和你在一起,我就是全世界最最幸福。”   海浪卷着烟花的倒影送到岸边,无需特意记录,此刻在他们心里已经变成了永远。   时间还长,而他们还要一起去看更加广阔的世界。   (正文完) 第68章 番外一   “现在来领取身份牌,进去之后会根据角色的重要性分配任务,如果有人害怕可以提前说,我会给你安排次要角色哦。”   工作人员将他们四份签好的免责协议收起来,从口袋里拿出印着姓名的徽章,“谁先来?”   麦子说:“等一下,闻嘉笙我知道他胆量一般,你们俩怎么样?有人会害怕吗?胆小的话我建议拿单线少的牌吧,不然容易吓到。”   梁望崧和祝卿安还没说话,闻嘉笙先表示不服:“什么意思啊你?什么叫我胆量一般?我很坦的好吗!”   麦子立马被他带跑,忘记了正事:“你哪坦了!之前我们俩去鬼屋你是不是一直低头拽着我走?”   闻嘉笙说:“我只是被那个突然出现的鬼脸给吓了一跳而已!后来我不是走你前面了吗!”   “再说了密室逃脱偏向解密,这不一样!解密需要我这种聪明的大脑来为大家打开思路!”   又开始了。   梁望崧和祝卿安见怪不怪,毕竟来的路上他们俩已经就这个事情争论了半天,其实总结一下大概就是麦子是真坦,闻嘉笙比较怕贴脸一类,但其他时候也都还好。   结果两个人小学生似的吵了一路,都到门口了居然还在争论。   梁望崧倒不是觉得耽误游玩时间,只是闻嘉笙一直在和麦子说话,搞得他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从今早接上闻嘉笙出发,他俩统共就说了三句话——   打了个招呼,空调太冷调高了两度,以及问了句中午吃什么。   然后他就听闻嘉笙一直在后座和麦子讲话,从昨天晚上连线打的游戏到底谁更厉害一路扯到等会儿密室逃脱谁胆子更大,好几次他想加入聊天都没能成功,祝卿安就坐在副驾上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他,更令人生气了。   这会儿俩人争了半天,祝卿安又在旁边笑,梁望崧看了他一眼,突然有了点子。他凑到祝卿安面前不怀好意道:“看热闹看了这么久,该为兄弟的幸福做出一点牺牲了吧。”   祝卿安警惕地后退一步:“你要干嘛?”   梁望崧说:“不干嘛,给你找个大腿抱抱。”   祝卿安疑惑:“我抱什么大腿?我一个人进去都没问题好吗……”   梁望崧的手已经搭在他肩上了,摁着他的肩膀把他锁在原地:“管你敢不敢,你今天必须不敢。”   那边麦子正拦着闻嘉笙对工作人员说:“他真不敢!你别给他厉害的角色了,等会儿吓晕了还得把他拖出来……”   梁望崧对祝卿安无害地笑了笑,下手却毫不留情,一把将他推到了麦子面前。   麦子还在试图“诋毁”闻嘉笙,祝卿安闪现似的扑到了他脸上,在惯性的作用下他下意识扶住了麦子的肩膀才站稳。   麦子惊得终于撒开了挡着闻嘉笙的手,心想怎么了难道他也是个坦,觉得我在吹牛所以不服气吗:“你……你咋了?你想开路吗?给你拿个厉害角色?”   祝卿安站稳后松了手,先回头狠狠瞪了梁望崧一眼,意思是你现在欠我大人情了,转回来又冲着麦子抱歉地笑了笑:“不是,那个,我……我害怕。”这三个字简直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要不是麦子离得近根本就没听清。   算了,说都说了。祝卿安眼一闭心一横,接下来的话就流畅了很多:“我不太敢玩,刚刚听你说你很坦,能不能带带我?”   麦子打量他一眼,心说看不出来啊,还觉得闻嘉笙这两个朋友看起来都很勇呢,没想到这大高个居然害怕,怪不得说话这么难为情。确实挺不好意思的,还要找自己这个不太熟的人帮忙。   麦子倒是不介意,毕竟作为一个勇者就是要保护所有弱小的人,更何况有了刚刚“死不承认”的闻嘉笙的衬托,他非常欣赏祝卿安这样诚实的人。   于是他大手一挥:“没问题,等会儿进去了你就跟着我,哥们罩着你!”   祝卿安继续咬牙切齿:“太好了,谢谢你!”   闻嘉笙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梁望崧终于挪到了他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闻嘉笙,你害怕吗?”   闻嘉笙还是那套说辞:“我不怕啊,我玩密室逃脱很牛的。”   “那太好了!”梁望崧很高兴地说道:“那你带我吧,你看祝卿安那个怂样,根本指望不上。”   闻嘉笙说:“你也怕吗?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你胆子很大呢。”   梁望崧不想给闻嘉笙留下一个过于胆小没用的印象,于是说:“也不是怕,就是我有点那个叫什么……幽闭恐惧症,要是我一个人做支线任务太黑了我可能会头晕。”   闻嘉笙很担心:“啊?真的没问题吗?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不行我们不玩了吧。”   怎么能不玩了呢?梁望崧赶紧解释:“不影响的!就一点,不严重,有人和我一起就没事。”   闻嘉笙就说:“那行,你等会儿跟紧我啊,如果有支线任务我陪你一起去做。”   梁望崧计谋得逞,冲着正在偷偷瞪自己的祝卿安挑衅一笑,抓着闻嘉笙的胳膊去领身份牌了。   麦子拿的是主角卡,带着眼罩走在最前面,然后依次是祝卿安、梁望崧,闻嘉笙为了保护梁望崧主动要求殿后。   这个密室是一个校园剧本,一进门摘了眼罩,就到了阴森森的教室中央。他们把手电筒分散在桌子上尽量照满房间,麦子带着祝卿安去找线索了,闻嘉笙还在担心梁望崧那胡诌出来的幽闭恐惧症:“没事吧?有没有不舒服?”   梁望崧摇摇头:“没事,你不要离我太远就好。我们也去找线索吧,不能只让他们干活。”   闻嘉笙就把手里的对讲机塞到梁望崧手上:“那你拿好这个,不舒服就立马找工作人员哦。”   梁望崧美滋滋接过,在课桌边找线索的时候看到祝卿安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搜罗了一堆沾着血的衣服课本文具再读了本日记,能看出这就是一个常见的校园霸凌故事,大概就是主角不堪忍受后选择结束生命,然后变成鬼魂在这里游荡。   日记本里记录了霸凌者的名字,正是他们四人拿到的身份。麦子是老大,闻嘉笙是最衷心的跟班,而梁望崧和祝卿安则是为了自己不受欺负而选择站队他们的普通学生。   闻嘉笙说:“那差不多就清楚了嘛,应该就是我们四个被困在这里了,然后要找密码什么的出去,等会儿到门口的时候肯定有个追逐战,就是变成鬼魂的主角。”   麦子说:“应该是的,刚刚日记本被折起来的那几页页码是这扇门的密码,我们去下一个房间吧。”   麦子一和闻嘉笙说话,梁望崧就如临大敌般开始给祝卿安使眼色,于是麦子低头开锁的时候祝卿安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还把他吓了一跳:“我天,是你啊,我还寻思怎么第一关就有NPC了。”   祝卿安说:“刚刚总感觉背后一阵凉风,好没有安全感啊。”真恶心,好唾弃自己。   麦子“咔”地开了门,“没事,追逐战一般都在最后,前几关最多就是一些道具吓吓人,你跟紧我没事的。”   梁望崧也攥着闻嘉笙的胳膊跟在后面。下一间屋子是宿舍,他们从里面翻出来一张全家福的碎片,是小团体欺负主角时毁掉的。第一个任务来了,广播里响起鬼气森森的女声,要祝卿安回刚刚的教室里找到胶水把照片粘好。   祝卿安“唰”地从床上站起来领着任务就要出门,心说这么简单的任务刚刚那教室我都看过了一点暗门没有,不愧是小小跟班根本没有难度。走到门口突然看到梁望崧,想起来自己今天被强行安排了胆小鬼的角色,于是转头抓住麦子:“老大!能陪我去吗!我不敢!”   麦子觉得床还挺软,正想躺下歇歇,听到这话说:“啊?就是刚刚那个教室啊,里面什么都没有,没事的。”   祝卿安很坚定:“不行,我害怕。”   麦子就站起来履行他老大的职责:“好吧,那我陪你去。”   闻嘉笙看着麦子“拖着”祝卿安出了门,奇怪地说:“他胆子也太小了吧?刚刚那路上什么都没有啊。”   远处走廊还能听到他们俩的声音,工作人员说只能一个人进教室,祝卿安就说“求你了你一定要在门口等我”,还有麦子无奈的“放心我不会走的”。   梁望崧实在想笑,在心里给祝卿安道了无数次歉,然后偷偷挪到闻嘉笙身边正色道:“是的,他真的很胆小。”   麦子和祝卿安回来的时候正看到他们俩挤在一张下铺上坐着,明明屋里还有别的床和椅子,梁望崧就非要赖在闻嘉笙身边。   麦子倒是没在意,倒是祝卿安因为装得太累路过的时候实在忍不住踩了梁望崧一脚。   下一个任务是要梁望崧去隔壁寝室找到一顶假发来遮住主角被他们剪毁的头发,梁望崧抱着闻嘉笙的胳膊:“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闻嘉笙想到刚刚工作人员的话,“那我站在门口帮你照着。”   他们拿了两支手电筒走到隔壁,果然工作人员又在对讲机里面道:“只能进去一个人。”   闻嘉笙先探头看了一眼,里面和刚刚那个寝室看起来差不多,不远处衣柜顶上有一坨黑乎乎的东西,应该就是假发了。   梁望崧正看着闻嘉笙为他“冲锋陷阵”的背影傻乐,闻嘉笙突然回过头,“好了,应该没有机关。你进去吧,往前走右手边有个柜子,假发就在柜子顶上。”   “你跑快一点,拿完就赶快出来,没事的。”   梁望崧站在门口朝里面看,“这么远啊……万一我一进去就头晕找不到方向怎么办……”   走廊里空空荡荡又阴森,闻嘉笙感觉突然有一阵冷风从他背后吹过,仿佛有鬼在他旁边吹气。他被自己吓了一跳,于是也觉得里面太黑了,梁望崧还有幽闭恐惧症,说不定真的会晕。   他说:“那怎么办?要不我跟工作人员说,我替你做这个任务。”   梁望崧故作坚强:“没事,这是我的任务,我还是自己做吧。”   闻嘉笙说:“可是你不是怕黑吗?我又不能陪你进去。”   梁望崧假装思考片刻,说:“要不这样吧,你在门口拉着我的手,我应该能够到的,反正你的脚又没有踏进来,不算犯规吧。”   闻嘉笙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可行,于是梁望崧大大方方握住了他的手,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做心理建设:“那我进去了。”   闻嘉笙一只手扒着门框,脚站在线外,另一只手拉着梁望崧伸进了屋里。梁望崧站在屋子中间,踮着脚用空着的那只手一勾,就将假发拎了下来,闻嘉笙看到了,赶紧拽了拽他的手:“快走快走。”   梁望崧却好像还是受了点影响似的,慢悠悠回来了,一路拉着闻嘉笙走回他们宿舍才松手,“谢谢你啊,我好多了。”   后面闻嘉笙和麦子的单人任务就上难度了,闻嘉笙是去厕所拿拖把回来将地上的血迹打扫干净,他低头找拖把的时候水箱里掉下来一个道具人头,吓得他一脚把人头当球踢远了。   麦子回来的倒是很快,不仅找到了道具,还把吓他的断臂给拎了回来。   而梁望崧,因为装得过于柔弱,被闻嘉笙剥夺了陪自己去做任务的机会。“你还是跟他们在这里等着吧,厕所里肯定更吓人。”   祝卿安憋了一肚子火,终于看到梁望崧吃瘪,又开始幸灾乐祸。   帮主角将一切都重归原样后,他们再次回到教室,坐在了自己的身份对应的位置。主角在广播里和他们对话,用充满了怨愤的声音嘶吼着:“我恨你们!你们一个都不许走!全都陪我一起困在这里吧——”   手电筒开始疯狂闪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熄灭。闻嘉笙下意识回头抓住后桌梁望崧的手,安慰道:“没事,我在这里。”   话音刚落手电筒“啪”地一下灭了,他们陷入黑暗之中,趁着眼睛还在适应环境,梁望崧光明正大笑了出来:“嗯,我抓着你呢。”   “嗷”地一声鬼啸从四面八方传来,闻嘉笙本来以为鬼会从门口进入,正盯着两侧入口时刻准备着从另一头跑路,结果正中央那张空桌突然抖了两下,然后向着一旁挪开,露出了下面的空间。   刚刚找了半天机关,原来在地板上。   一个穿着白衣披头散发的女鬼爬了出来,一边喊着“还我命来”一边试图抓离她最近的麦子的脚踝。   麦子非常淡定地躲开了,闻嘉笙心想这么慢吗好像也不是很恐怖。结果女鬼好像被激怒了,一下子站起来撩开头发,露出了半张脸——   另外半张已经凹陷了进去,只留下红的黑的血肉还有白骨。   闻嘉笙一开始看的是女鬼的背面,结果她站起来后撩开头发,估计是看没吓到麦子,转而换了目标,猛地一个回头凑到了闻嘉笙面前。   梁望崧感觉握着闻嘉笙的那只手抖了抖,闻嘉笙就从椅子上溜了下去,挤过女鬼和桌子之间的空隙拔腿就跑。   还不忘死死拉着梁望崧一起逃命。   刚冲到门口不知从哪又冒出来一个拿着电锯的NPC,闻嘉笙大喊:“我去还有分身!”一边扯着梁望崧又穿过桌椅往另一个门跑去。   混乱中已经不知道剩下两个人跑到了哪里。总之他们沿着走廊转了好几圈,有一个NPC始终在他们身后,另一个应该是去追麦子和祝卿安了。   梁望崧没想到闻嘉笙跑得还挺快,看着不爱运动的,有鬼追着居然拉上他到现在都没被抓到。梁望崧说:“你不累吗!”   闻嘉笙在前面喊:“累啊!但是被抓了就要关起来了!”   求生欲还挺强。但一点也不想想怎么找出路,就硬跑。   梁望崧早就注意到了墙边靠着的大柜子,应该正好能容纳下他们两个。于是又一次转弯进了这个房间后,梁望崧胳膊一使力,将还想继续跑的闻嘉笙给拖了过来,“砰”地关上了柜子。   闻嘉笙还没反应过来,正要张嘴就被梁望崧捂住了。那NPC跟着转了进来却丢失目标,电锯在地上摩擦,他正在寻找二人的踪迹。   柜子上有几个洞,外面透进来的一丝丝光勉强能让他们看清对方的脸。闻嘉笙冲着梁望崧眨眨眼,意思是我不说话了可以松手了。   梁望崧把手放下,太近的距离他反而不敢乱动,只是老老实实将手撑在柜子上等人离开。   那人终于搜到了柜子前,将脸凑了上来想看看有没有人躲在里面。可惜太暗了,柜子里面黑漆漆的。   只是这张脸正好凑在了闻嘉笙旁边的小孔上,如此近距离的暴击闻嘉笙有点不忍直视。他闭上了眼睛将头偏了过来。   一只手突然覆上他的脸,是梁望崧替他捂上了眼睛。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的距离更近了,闻嘉笙能听到NPC因为剧烈跑动而不停粗喘着。想到那骇人的脸庞,他将脸又往里偏了偏。剧烈运动后猛地停下,闻嘉笙觉得好闷,想喘气又怕被发现,于是下意识将脸埋在了梁望崧身上。   梁望崧大概是觉得他被吓到了,用另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背,将他抱住了。   漆黑的柜子里他们紧挨着,闻嘉笙能感受到梁望崧心跳得飞快。是幽闭恐惧症发作了吗?这柜子是有些太小了。他将手环过梁望崧的背,不能说话就只好安抚似的轻轻帮他顺气。   可是自己的心跳也好快啊,两道心跳声在黑暗中砰砰作响,又被柜子困在这里,声音有些太大了。闻嘉笙想,是不是等下就要将外面游荡的鬼魂招来,然后把他们俩一网打尽。   不过抓走了也好,到了外面就不挤了,也亮堂些,梁望崧就能好受一点。再说了两个大男人挤在这儿也太尴尬了,而且……而且他这样埋在人家身上,贴在人家胸口跟占人便宜似的。闻嘉笙燥得脸有些发红,这会儿居然祈祷着赶紧被抓走算了。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总之NPC并没有发现什么,他只是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就提着电锯离开了。   一直到脚步声走远,梁望崧才松开闻嘉笙。他一把推开柜门,让新鲜的空气尽数涌入,闻嘉笙随即跃了出去,怀里一下子空了下来。手电筒之前就灭了,他们跑路的时候根本没拿,房间里也没什么灯光,闻嘉笙因此庆幸,梁望崧并没有发现自己脸色的异常。   后来他们在走廊遇到了麦子,又在最后一间屋子的门口找到了祝卿安。据祝卿安所说他和麦子被女鬼追得走散后一个人太害怕了,就躲在门后面等女鬼过去后沿着反方向瞎转悠,误打误撞就找到了正确路线。   麦子倒是没有多想,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不然我可太自责了,说好了要带你的结果把你整丢了。”   最后一关是交给麦子来选择,他可以去封印着主角灵魂的忏悔室真心悔过,以此换取其他伙伴的解脱,也可以什么都不干,让其他人陪他一起留在这里。   麦子说:“作为一个勇者,我当然是要拯救大家了。”说罢他一把拉开忏悔室的大门,一个吊着的人偶就从天花板上一下子甩在他们脸前。   直面人偶的麦子掀门帘似的把人偶撩开了,倒是站在他背后的闻嘉笙,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梁望崧怀里。梁望崧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的腰,“小心。”   一时间不知道是吊死鬼更吓人还是被梁望崧摸到腰冲击更大,闻嘉笙站直了,脸也更烫了,“啊,谢谢,谢谢。”   出去后一起去吃饭,可能是在密室里抱过了大腿,祝卿安和麦子发展出了新的友谊,两个人坐在一起讨论游戏讨论得热火朝天。   闻嘉笙还担心着梁望崧的“幽闭恐惧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出来后是不是就好很多了?”   梁望崧做戏做全套:“是啊,外面更亮堂也更宽敞了我就没事,谢谢你今天带我啊。”   闻嘉笙说:“你早说你不太能玩我们就换游戏了嘛,下次玩别的,你来挑你喜欢玩的。”   梁望崧想说跟你玩的我都喜欢,不过看着闻嘉笙担忧又认真的眼睛,他只是笑着说:“好啊,那下次我们再一起玩其他好玩的游戏。” 第69章 番外二   自从上次一起吃饭提了句关于官不官宣的事情之后,闻嘉笙嘴上没说,但心里一直在盘算。梁望崧说的确实有道理,毕竟他有过被黑的先例,如果就这样突然让大家知道他谈了男朋友,保不齐又有浑水摸鱼的人进来带节奏。   梁望崧还有群里那些朋友之前替他在网上冲锋陷阵他都看在眼里,比起生气大家更多的是心疼他。他那时候才二十岁不到,就因为不愿意签公司,什么难听的话都往他身上招呼,还有那些谣言,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可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哪会管你是真是假,他们只图个乐子,最后被骂的还不是闻嘉笙。   闻嘉笙心态倒还好,生气了两天发现跟这些人讲不了道理就想明白了,不好听的话不看不就得了,大不了休息一段时间,私信一关软件一删,反正他行得正坐得端,又没干过这些事,没有义务为这些人内耗。   可是这些喜欢他的粉丝不能因为他被攻击,他们心疼闻嘉笙,闻嘉笙也心疼他们。上次他就已经很感激很内疚了,被这么多人喜欢,他希望他带给大家的是快乐,而不是无休止的愤怒与争吵。   但是对于像桃子那样真正关心他喜欢他的粉丝,闻嘉笙把他们当家人,又想要和他们分享自己的幸福。更何况梁望崧本来也是大家的朋友,因此闻嘉笙每次打开这个群就觉得更加亲切,这里是他和梁望崧真正相遇的开始。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梁望崧平时其实挺爱炫耀的,闻嘉笙最近才知道他们俩在一起那天早上梁望崧就迫不及待告诉祝卿安了,更别说后面他姐姐他同事……所有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人梁望崧都会隔三岔五跟他们分享一些恋爱日常。   所以闻嘉笙觉得梁望崧应该也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俩在一起了的。   最近梁望崧跟的项目要收尾,但闻嘉笙在家里等着,他不想在公司加班,就把每天剩下的工作带回来完成。晚上吃了饭两个人一起收拾完厨房,梁望崧就钻进了书房继续上班。   九点多了,闻嘉笙端着一杯热牛奶,蹑手蹑脚走到书房门口轻轻叩了两下门,然后“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伸了进来鬼鬼祟祟往里面瞄。   梁望崧本来正戴着他那副细框眼镜在电脑前打字,听到敲门声他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耐心等着,虽然人还在盯着电脑,但耳朵已经偷偷支了起来。   闻嘉笙也不是要等他说请进,因为梁望崧说过他可以随便进出,不过他每次还是会先敲门。但也就仅限于敲个门再探头看一下,然后就非常自觉地自己进来了。   闻嘉笙将杯子搁在梁望崧手边,瞅了一眼电脑,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还没弄完啊,都这么晚了。”   梁望崧说:“就最后一点了,你有什么事吗?”   闻嘉笙摇摇头:“没有,就是给你热了杯牛奶,记得喝。”   “好。”梁望崧摸了摸他垂在身侧的手,“谢谢宝宝。”   因为真的快做完了,闻嘉笙索性在书房里等他。等他也不老实等,非要坐在桌子上美其名曰陪梁望崧一起上班。   闻嘉笙的腿垂在桌边荡啊荡,荡得梁望崧心不在焉结束了工作,合上电脑就将人扯到了自己腿上,“到底是在陪我上班还是在打扰我工作?”   闻嘉笙表示冤枉:“我哪里打扰了!我这不安安静静在桌上坐着吗?”   梁望崧理直气壮,将手搁在闻嘉笙大腿上捏了一把:“你坐这么近,我哪有心情工作。”   闻嘉笙说:“那是你自己定力不足,干嘛怪我。”   歪理太多,梁望崧从来说不过他。闻嘉笙得逞一笑,伸出手去摸他的眼镜。梁望崧说:“宝宝,帮我摘了。”   闻嘉笙说:“为什么要摘?你戴着多好看。”第一次看他戴,闻嘉笙都被迷住了。   梁望崧隔着镜片盯着他,压着嗓子像在蛊惑,“因为我想亲你,隔着眼镜不方便。”   闻嘉笙拨弄眼镜的手一下子定住了,愣了愣才伸出另一只手一起帮他拿了下来,扭扭捏捏道:“你自己摘不就……”话还没说完梁望崧就吻了上来,亲了他一下才说:“就想要你帮我摘。”然后是更加激烈的吻,闻嘉笙被困在梁望崧和桌子中间,只能任由对方索取。   梁望崧虽然说不过他,但把人亲得晕头转向,也算是扳回一局。闻嘉笙搂着他的脖子乖乖靠在他身上,梁望崧一边捏着他的手指玩一边问:“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每次进来都要敲门。”   闻嘉笙说:“你在里面工作,我进来当然要敲门。”   梁望崧说:“我不是说你随便进嘛,而且你敲完不还是直接进来了。”   “这叫仪式感,”闻嘉笙一本正经,“虽然我可以随便进,但还是要敲下门表示礼貌,不过因为我有特权,我还是要行使一下。”   说辞还一套一套的,梁望崧被他可爱到了,于是认同:“嗯,生活最需要仪式感了。”   说到仪式感,闻嘉笙又想起来最近他老在琢磨的关于公不公开的事情,“梁望崧,我问你个事呗?”   梁望崧攥着他的手指,“什么事啊,这么严肃,连我全名都叫出来了。”   闻嘉笙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哎呀,也没有啦,就是这两天又在想着官宣的事情。”他们自己的好友都已经知道了,因此梁望崧知道闻嘉笙说的是他作为博主的事情。   闻嘉笙说了自己的顾虑,末了道:“但是我肯定也不能故意立单身人设啊,你这么好,我既希望大家都喜欢你,也不愿意你跟我一起挨骂。”   “而且你肯定也希望大家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吧,哪有人愿意被自己的对象藏着掖着的。”   闻嘉笙说着说着更愧疚了,靠在梁望崧的怀里感叹:“哎呀,这样想想,跟我谈恋爱真是委屈你了。”   梁望崧又感动又有点哭笑不得:“宝宝,且不说什么挨不挨骂了,我们俩在一起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觉得能得到大家的祝福当然更好,就算周围的人都反对,但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也就满足了。”   “所以,”他也靠着闻嘉笙,“我怎么会委屈呢?”   “你这样为我考虑,我很开心,但我同样不希望你受到一点伤害。”他想到那段时间闻嘉笙评论区里铺天盖地的谩骂还是有些后怕,“当时我都要气死了,现在要是再让我看到有人骂我男朋友我真的……”   闻嘉笙还有心思开玩笑:“你真的要干嘛?再挨个骂回去?”   梁望崧说:“不,我自己骂太慢了。我要先把你手机上相关的软件全卸载了,等你看不到这些东西了,我花钱买水军骂回去,怎么难听怎么骂。”   闻嘉笙趴他怀里笑了半天:“那太好了,我也是有人罩着的了。”   梁望崧等他笑完,“哎真的,说正事呢,我上次说的就是真心话,跟你在一起就够了,其他的有就是赚到,没有咱们也不奢求。”   “重要的是我们好好在一起呢。”   闻嘉笙突然把手从他怀里伸出来,在空中画了个框:“你知道吗,如果现在这里有一个记分牌,显示的是我心里给你打的分数。”   他做了一个增长的动作将手臂抬高,“现在这个牌子上的数字就在嗖嗖嗖疯狂往上涨。”   闻嘉笙又把手搭在梁望崧胳膊上:“你太好了梁望崧,我太感动了。”   梁望崧正要开口,闻嘉笙又补了句:“你这样无欲无求的,我要是个找茬的现在就要质问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我了。”   梁望崧评价道:“你现在也挺恩将仇报的。”   闻嘉笙又笑半天,“哎我真的,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不过,”他又把头抬起来,“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吗?其实我有时候还挺想告诉他们的,不是公开啊,就是群里那些朋友……都对我挺好的,陪了我这么多年,跟家人也没区别了。”   作为群里的一员,梁望崧明白闻嘉笙那种感情,况且他又不是圣人,谈了闻嘉笙这样好的对象,怎么可能不想昭告天下。“想当然是想过,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跟你谈恋爱呢。这不是要权衡利弊吗,总不能让你受到伤害。”   闻嘉笙叹气:“唉,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晚上躺在床上,闻嘉笙自己有手机不玩,非要凑过来跟梁望崧一起刷,看着看着他突然又有了一个点子:“要不然用你账号发吧?”   “你说什么?”看电影解说看的好好的闻嘉笙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梁望崧一时间还真没跟上他的思路。   闻嘉笙说:“我说,我们可以发在你账号上啊。你的账号不是和他们都互关了嘛,不露脸让他们自己猜去,反正我们官宣了。”   梁望崧说:“怎么谈个恋爱玩成解谜游戏了。”   闻嘉笙越想越觉得这招可以,既“公开”了,又让别人不知道是谁,即使猜到是他也没有证据。   说干就干,梁望崧主动上交了手机,闻嘉笙从他的相册里翻出来几张牵手和他们吃的漂亮饭发了出去,还有一张他们俩最近去海滩玩的自拍,闻嘉笙拿贴纸挡住脸做了封面。   梁望崧的账号自几年前转载闻嘉笙唱歌视频以来,终于迎来了第二条视频,一发出就在群里炸开了花。   闻嘉笙那边开始疯狂弹消息,他直接用梁望崧的手机一起看——   “@LIANG 你谈恋爱了?这文案啥意思啊整这老大一串爱心!”   “你问的什么废话问题?往后翻不就是牵手照吗?肯定谈了啊!”   “我天!恭喜恭喜,咱群里又少一个单身狗!”   一连串“恭喜”齐刷刷排起了队,闻嘉笙用梁望崧的号回了句“谢谢”,终于有人发现了点不对。   “这饭是不是青屿新开那家云南菜?嘉笙前几天去探店的也是这个吧?”   “对对,他不是还发微博了吗。说起来你们点的菜都一样,是招牌吗?”   “其实我感觉不仅是菜一样,连摆的位置都差不多……”这人还特意翻到闻嘉笙的微博,发了出来对比。   另一个人说:“家人们,其实,我觉得亮子封面那张图,某主播也有同款衣服……”   “家人们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什么什么有情况?”   两处疑点一出,群里顿时化身福尔摩斯,开始拿着放大镜看闻嘉笙发出来的照片。这一查好像处处都是问题,连角落里只拍了一半的手链都被截出来细细分析。   梁望崧说:“好熟悉的场景,你当初扒我账号的时候也是这样。”   闻嘉笙笑得趴在床上:“没办法,粉丝随主播了。”   照片扒得差不多了,又有人提出了新的疑点:“怪不得亮子的IP一直跟某人重合呢,我看根本不是什么凑巧出差吧,就是跟着去的。”   “但是亮子之前不是面基没去成吗?怎么认识的啊?说!是不是背着我们私联!”当然这话是开玩笑,群里每个人都和闻嘉笙是互相关注。   LIANG还在“装死”,桃子突然灵光一现:“那个,其实,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群人纷纷“请讲”“请讲”,表示洗耳恭听。   桃子也没多说,只是点道:“主播去落雨镇认识的那个朋友姓梁。”本来之前也没注意,主唱哥喊惯了,还是上次见到本人才又回去看了遍视频,记住了他姓什么。   这下合理了,LIANG的IP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跟着主播跑的。   群里开始“懂了”“悟了”,闻嘉笙说:“这也太聪明了,就这一会儿给咱扒个干干净净啊。”   差不多盘完了,毕竟当年都是陪闻嘉笙挨过骂的,仔细一想也都知道他们的顾虑。   桃子率先开口:“行啦,大家心里清楚就行,今天就是庆祝咱们亮子谈恋爱嘛,家人们给到祝福就行了哈。”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是的是的,祝福送到,亮子要好好对男朋友知道吗!”“好好在一起!不许欺负他!”   梁望崧拿过手机,回了句:“保证照顾好他。”   大家就默契地刷着“99”,不再提闻嘉笙的名字。   梁望崧说:“都挺好的,像你娘家人一样。”   闻嘉笙说:“嗯,你要是欺负我他们可都要找你算账。”   梁望崧把手机丢到一边,凑过来抱住他:“我哪敢欺负你啊,喜欢你还来不及。”   闻嘉笙偏过头和他接吻,群里还在发着祝福,他拿过自己的手机,偷偷用“闻嘉笙”的账号也跟了句“99”。 第70章 番外三   趁着中秋节又遇上了国庆,梁望崧连着放了一个多星期假,闻嘉笙又打算重启他的随机旅行挑战。   因为上次被小豆坑到不行,闻嘉笙这次一定要薅上梁望崧陪他一起:“咱们就一起抽签,随机到什么都得完成。”   梁望崧不以为然:“这有什么的,也就是上次我有工作没跟着,不然我肯定就陪你一起去骑车了啊。”   于是闻嘉笙直播的时候先选了地点。这次又换了种方式,他直接在软件上搜索国庆旅行地推荐,然后闭着眼睛用手划十下,停到哪个帖子就去对应的地方。   最后点到了洛安,帖主给出的理由是洛安作为历史古都,文物古迹很值得一看,而且十月之后天气就没那么炎热,又不到冬天,适宜的温度非常适合做个妆造在城墙下好好逛逛。   闻嘉笙看得还挺心动,他老早就想穿着漂亮的汉服去拍照,整个什么少年剑客,多么意气风发,到时候单独剪一条变装视频,流量这不就又来了。   于是在直播间他当即拍板决定,因为之前和梁望崧也说了,索性连票也一起买好。下播后才发现小豆APP那边的工作人员又给他发了消息,大概意思是上次广告效果很好,这次还想继续跟他合作。   见闻嘉笙一时半会儿没回,对面再次使用钞能力:“闻老师,上次我们不知道您还带了朋友,这次您朋友还一起去的话,我们把价钱再乘个1.5怎么样?”   闻嘉笙立马回道:“成交。”拿着截图给梁望崧刷了一串“来财”。   到洛安的前三天他们将景点给逛了个七七八八,终于等到了闻嘉笙最期待的妆造环节。前一天晚上闻嘉笙问小豆:“我是个男生,想要做古风妆造,你有什么推荐吗?”   小豆检索了半天发来一堆例图:“男生的古风妆造种类很多哦,比如贵气公子、少年侠客,我给您找了些例图可以参考。当然,现在很多人选择反串,小豆觉得您也可以尝试一下女装,也许会有不一样的体验呢~”   梁望崧坐在床边,小豆的语音一字不差落到他耳朵,“女装?”   闻嘉笙回头看了一眼:“怎么,你心动了?”   确实心动,谁不想看熟悉的人来点不一样的风格。更何况这人还是闻嘉笙,梁望崧可太想知道闻嘉笙扮上是什么样子了。他那么可爱,可以穿一个浅色的小唐装,再扎两个丸子头,想想就萌。   于是梁望崧极力怂恿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要不你整一个,视频一发肯定能爆。”其实发不发不要紧,主要是他想看闻嘉笙穿,所以拿流量小小诱惑一下。   没想到闻嘉笙不上钩:“那我也想看你穿怎么办,你穿和我穿效果差不多的。”   梁望崧否认:“这差很多啊!你是主播我又不是,大家肯定还是想看你穿。”   闻嘉笙其实是不好意思了,虽说化妆师能给他整得连亲妈都认不得,但他自己知道是男扮女装啊!他觉得别扭!而且这可是梁望崧!梁望崧穿裙子!谁不想看梁望崧穿裙子!   俩人你推我我推你讨论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公平的方式——摇骰子。微信聊天框点开,谁点数小谁穿。   然后梁望崧以一点之差输掉了。   闻嘉笙笑得在床上捂着肚子,梁望崧一脸无奈:“就这么好笑吗?”   闻嘉笙气都不顺了:“好……好笑,我已经开始脑补了。不,不行,我明天笑得玩不下去怎么办。”   梁望崧扑过来压着他,“不行,你不许笑我,我要不好意思了。”愿赌服输,但是老婆笑成这样,他也要脸啊!   闻嘉笙抱着梁望崧努力止住笑,憋得在他怀里直发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了,一抬头看到梁望崧的脸又开始联想,只崩住一秒就破了功:“好哈哈哈我不笑了哈哈哈哈,嗯,冷静,没那么好笑,没有。”   梁望崧看他笑这么开心默默叹了口气,算了,想笑就笑吧,能让他笑这么开心自己也算赚到了。   不过坐在化妆镜前梁望崧又没法安慰自己了。   刚刚挑衣服的时候很多男生都在这里选裙子,甚至因为现在男扮女装太火,店里的裙子还专门给男生留了尺码。闻嘉笙早就挑好了一套深色束腰的剑客装,抱着衣服和斗笠就窜到梁望崧这边跟他一起挑。   梁望崧已经眼花缭乱,于是把问题扔给闻嘉笙:“你想我穿什么?”   闻嘉笙扫视了一圈又给自己顺了把剑,“要不你当公主吧,我今天罩着你。”   最后梁望崧穿了条唐朝的襦裙,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就算是男生的尺码裙摆也短了一截,加上还没化妆,看起来有点滑稽。好在更衣间这块全是素面朝天穿着裙子的短发男生,不管认不认识见了面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梁望崧看到这么多人也就无所谓了,又不是他一个人特立独行。   闻嘉笙选的那一套倒是挺合身,将腰线勾勒得更加纤细,深色的衣服却不显得老气横秋,衣摆一扬反而有种少年意气。他本身又长得好看,即使没化妆没做发型也并不突兀,就连化妆师都说他这脸不用怎么化都能直接出片。   闻嘉笙的造型简单些,排队的时候让他先去了,梁望崧还在休息区那边等着。化妆师一边给他夹头发一边闲聊:“小帅哥,都来洛安玩了,怎么不体验女装啊?”   “你看我刚刚做完的那个帅哥,就是他对象非要让他陪着一起穿裙子,妆一化也很好看嘛。”   闻嘉笙伸手弹了一下靠在腿边的剑:“我对象要当公主,我得保护他嘛。”   化妆师把假发往他头上固定,“是英雄救美呀,我一定给你整得帅帅的啊。”   梁望崧在闻嘉笙走后没多久也被安排了位置,右手边坐了个黑皮肌肉男,穿了件深v的拖地长裙,将袖子撩得老高露出一胳膊的肌肉,正愁眉苦脸地跟化妆师诉说他女朋友是如何撒娇求他穿上的。   梁望崧的化妆师一边拆新的粉扑一边道:“哎呀,你心里美着呢,肯定在想女朋友多可爱啊这样撒娇。”   梁望崧也跟着笑,这会儿心里那点尴尬彻底放下了。谁还没有个会撒娇的对象呢,闻嘉笙每次求他的时候也很可爱的。   然后化妆师拿着一个软软的海绵蘸了一堆黏糊糊的东西就开始往梁望崧脸上招呼,梁望崧看着镜子里自己鬼一样的脸色,又笑不出来了。   化妆师把他的脸弄得煞白,再给脸颊涂得红扑扑,看起来下手好重,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登台唱戏了。梁望崧绝望地想,网上那些做的好看的妆造都是p图吗?化成他这样能好看到哪去?完蛋了,今天真的要把脸丢净了,闻嘉笙,你等会儿可千万别嫌弃我难看。   化妆师倒是熟练地在梁望崧脸上拍拍打打,还和他聊天:“小伙子,你也是陪对象一起来的吧?”   梁望崧被拍得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嗯”了一声。那化妆师又说:“哎哟,小伙子你长这么帅,你对象好福气啊。”   趁她暂时放过自己的脸去倒腾那些瓶瓶罐罐,梁望崧强调道:“我对象好看,是我有福气。”   那化妆师让梁望崧闭上眼开始弄他的眼睛,假睫毛贴得梁望崧感觉眼前一直有个大蚊子在忽闪忽闪,一眨眼就厚厚一层蒙了下来。   梁望崧终于忍不住问:“这能好看吗?怎么看着这么奇怪?”   化妆师说:“哎别睁眼还没贴好……放心吧小伙子,这还没弄完呢,还有发型,等会儿一整理就好看了。姐是专业的,错不了。”   闻嘉笙做好妆造过来的时候梁望崧终于进入了发型阶段,脸上被涂得还是很重,他自己怎么看怎么别扭,闻嘉笙倒觉得还好,尤其是梁望崧的眼睛,本来就很漂亮,头一次被化了妆加了点缀,看起来更美了。只是男朋友被弄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好笑,他拿出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不行了我要发给我妈看看。”   梁望崧试图阻止:“你别在阿姨面前毁我形象……”   闻嘉笙一边说“不会的我妈可喜欢你了”一边点击发送。找发饰回来的化妆师看到梁望崧身边站着的是个帅气的男孩,心下了然,给闻嘉笙找了张凳子让他坐着等,又开始盘起梁望崧的假发。   肌肉哥的女朋友和他穿的同款长裙,小情侣站在一起一个妩媚一个五大三粗,给女孩笑了半天才把男朋友领走。闻嘉笙的妈妈也回了消息:“我的天,你怎么自己穿这么帅给人家小梁弄个裙子?你可别欺负人家了。”   闻嘉笙表示冤枉:“我哪有欺负他!这是摇骰子摇的,愿赌服输嘛。”   走的时候因为两个人都没有口袋,化妆师给梁望崧找了个小布包背着。刚出门微信通话就在包里疯狂响铃,闻嘉笙说:“不会是我妈打来的吧,她刚刚还污蔑我欺负你。”   梁望崧说:“阿姨以为你逼我穿裙子吗?我来跟她说……”结果一翻包,是他自己的手机在响,他妈打来的。   梁望崧现在化着全妆穿着裙子还整了个超级重的盘发,没跟自己的脑袋适应好,走路都感觉头在下沉,一时间还有点不好意思接妈妈的视频,于是把手机塞给了闻嘉笙:“你帮我接。”   闻嘉笙笑着看了他一眼,“怎么还不好意思上了。”他接了视频:“阿姨好啊!”   梁望崧他妈凑到屏幕前:“哎!小闻!今天在穿汉服呀?整这么帅!”   闻嘉笙说:“对,今天跟望崧在做妆造。”   他整个人占满了屏幕,梁妈妈看了半天没找到儿子,于是问:“梁望崧跑哪去了?”   闻嘉笙偷偷朝旁边瞥了一眼,梁望崧冲他摆摆手,于是闻嘉笙说:“他上厕所去了。”   梁妈妈就说:“哎哟,我还想看看他整的妆造呢!刚刚看到你妈妈给我发的照片他穿着裙子,给我笑得啊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小时候哄他穿裙子他就真穿啊,照片还在我柜子里压着呢。”   “后来大了就不好骗了,这好不容易又穿一次,我真想看看哈哈哈哈哈,还得是小闻你有招啊。”   原来梁望崧小时候还穿过裙子,闻嘉笙又往旁边瞥了一眼,梁望崧无奈地把手机拿过来:“妈,你别抖落我黑历史了行吗,留点面子。”   梁妈妈说:“哟,愿意露脸了?还让小闻骗我呢,你穿都穿了,有啥不好意思让人看的。”   梁望崧说:“那不是怕你截个图又给我发的人尽皆知了。”   梁妈妈手已经在截屏了,嘴里还说:“不会的,我就给你姐看一眼。”   梁望崧对他妈毫无信任可言,直接把视频给挂了。   闻嘉笙还在问:“你小时候真穿过裙子啊?上次去你家我都没看见照片。”   梁望崧不愿回忆:“不记得了,不过你小时候穿裙子的照片阿姨真给我看过。”   闻嘉笙的注意力马上被转移:“什么时候的事!我妈怎么偷偷给你发我的黑历史!”   梁望崧本来就比他高,做完发型更高了,两个人走在一起本就有些好笑,这么一嚷嚷,不少人朝他们看过来。梁望崧勾着闻嘉笙的肩膀带着他快走,“哪黑历史了,明明很可爱。”   晚上洛安市亮了灯,古建筑被照得金碧辉煌,游人身着汉服穿行其中,还真有种大唐盛世的美。   梁望崧今天是非常不愿意拍照了,除了和闻嘉笙自拍几张,剩下的时间都在当闻嘉笙的私人摄影师,终于给小男朋友拍满意了两个人才顶着沉重的头颅回到酒店。   梁望崧坐在地上,靠在闻嘉笙两腿中间让他摘自己的发饰。闻嘉笙拆了簪子又解假发,等头顶终于只剩自己的头发了,梁望崧才感觉到轻松。   等到两个人都卸好妆洗了澡穿回自己的睡衣,换下来的两套衣服叠得整齐搁在桌上,梁望崧舒服了,又开始磨闻嘉笙:“你穿上这套给我看一眼好不好?我也想看你穿裙子。”   闻嘉笙还记着白天的事:“你不是在我妈那看过了吗?想看找我妈去。”   梁望崧抱着他不撒手:“那不一样,那时候的你是可爱的小朋友,现在你长大了,穿起来又是不同的感觉嘛。”   闻嘉笙还是不情不愿:“可是我没抽到女装,是你抽到了,不许耍赖。”   梁望崧想到今天那肌肉男绘声绘色描述自己女朋友是如何卖萌撒娇,果断学了过来,将头埋在闻嘉笙肩膀蹭啊蹭:“求你了我想看,穿给我看看好不好?”   闻嘉笙不说话,梁望崧亲了一下他的脸,继续道:“求你了求你了,老婆,我想看。”   “老婆”这种称呼梁望崧从来只会在特定的时候喊,这时候一出口,闻嘉笙就想到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场景,当即软了身子去推他:“哎呀你……突然喊这干什么……”   梁望崧托住他将人推倒在床上,开始在他脸上脖子上乱亲一通,“怎么了?你难道不是我老婆嘛,老婆,宝宝,为什么不能喊啊……”   “唔……”闻嘉笙被亲得好痒,只是将手放在梁望崧肩膀上,却根本没有力气推他。   梁望崧这会儿亲得也变了味,早把穿裙子这事抛到脑后,只是一味地压着人磨,试图哄闻嘉笙喊他“老公”。   闻嘉笙只有在床上被梁望崧弄的想哭的时候喊过两次,梁望崧根本没听够,发现撒娇有用后逮着机会又开始哄:“老婆,宝宝,好久没听你叫老公了,你叫一个给我听听好不好?”   一边说还一边吻他,闻嘉笙在语言和亲吻的双重夹击下已经快不行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梁望崧你别……”   梁望崧和他接吻,一脸无辜道:“别什么?老婆,我就是想听你叫一声老公而已。”   闻嘉笙难得说不过他,又被压着无力反抗,只能搂着梁望崧迷迷糊糊喊:“老公……别欺负我了……”   梁望崧将他抱在怀里:“没欺负你,真好听,再叫一声好不好?”   他扯过被子将两人盖上了。屋里的灯还亮着,明明已经走了一天,闻嘉笙都累了,梁望崧却跟没事人一样又拉着他折腾,最后闻嘉笙直接昏睡了过去,梁望崧摸黑上床时他才又睁了睁眼。   在梁望崧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进去,闻嘉笙不轻不重给了他一脚,“真讨厌。”   梁望崧被踢也高兴,亲了亲闻嘉笙的头发,“我错了老婆,快睡吧。” 第71章 番外四   闻嘉笙是个很喜欢换头像的人。拍了好看的照片要换,追完动漫要换,就连带烤冷面和凉皮玩也要换。但是梁望崧的头像从他俩加上好友之后就没变过,他之前问过一次,梁望崧说这头像已经用好些年了。   头像就是一副手绘,插着翅膀的信封飞啊飞,被一串小音符环绕。闻嘉笙好奇地问,梁望崧也没隐瞒:“就是之前打算见面那次,我本来是准备了礼物的,还给你写了一封信。不过后来不是没送出去吗,就画了个头像,想着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见到,就能把信给你。”   闻嘉笙可从来不知道这件事,自然也没见过梁望崧口中的信:“那你现在不是见到我了吗?都这么久了,咱们俩都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还不把信给我啊。”   梁望崧说:“现在不一样了啊,那封信是以粉丝的口吻写的,可是我认识你没多久不就……不就喜欢你了嘛。”   “我对你的感情都不一样了,那信自然也作废了。”   这话勾得闻嘉笙更好奇了:“你就给我看看呗,你这么说我更想看了。”   梁望崧都追到老婆了,怎么能给老婆看他那傻兮兮的“主播我是你的粉丝LIANG”这种东西?他搪塞道:“早不知道放哪去了,估计已经丢了。”   闻嘉笙才不信,梁望崧不给他看他就自己找,可是卧室书房他都看了一圈,连书都抽出来一本本翻过,还真是没找到什么信之类的东西。   难道真的丢了?闻嘉笙不觉得梁望崧是乱放东西的人,这信他当头像用了这么久,在他心里肯定很有分量,怎么可能随便扔了。   后面那段时间闻嘉笙跟侦探似的稍一有些风吹草动就要去探查一番,梁望崧也知道,只觉得好玩,反正闻嘉笙又不信他,也就由他去了。   不过那次聊天倒是提醒了梁望崧,人已经追到了,新生活开始了。他把头像换成了那天看烟花时拍下的闻嘉笙的背影,还被祝卿安他姐他妈轮番调侃了一通。   又是一年夏天,落雨镇经过这几年的完善越发欣欣向荣,已经颇具小型旅游城市的规模。在连雨晴的盛情邀请下,梁望崧和闻嘉笙在雨季的末尾再次来到落雨镇游玩。   几年不见,镇中心盖起了高楼,主路旁边的荒地也都建了起来,公园球馆图书馆连成一片,路上全是游人居民悠闲散步。   他们住在308房间,是连雨晴特意留出来的。不过之前说带他们逛遍落雨镇的承诺无法兑现了,连老板太忙,不仅民宿生意兴隆,作为落雨镇宣传标兵,她还要抽空去和文旅的工作人员沟通学习。   闻嘉笙和梁望崧倒是不介意,正好连雨晴买了新摩托,大方地将钥匙丢给他俩让他们自己闲逛。   落雨镇不大,游客出行多是租电动车,他们混在其中每天顺着一条路漫无目的地开,看到什么景点就下去走走。现在的天气太令人舒适,下了几个月的雨刚开始放晴,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在小镇里漫游,日子着实安逸。   市区里差不多逛完了,他们今天打算骑着车去桥那头玩。   不知道是不是端午节过了,最近民宿里感觉人少了很多。之前不管什么时候回来大厅里都是人来人往,有时候遇到高峰期吃饭都排不上桌。这两天倒是空了些,昨天晚上连雨晴还把店扔给他俩,带着奶奶去广场转了一圈。   今天骑车越往桥那边人越少,他们到了下暴雨那天的山脚下,将车停在门口进去,走了一会儿闻嘉笙才发现不对:“这儿怎么就我们两个啊?虽然说这两天过完节人少了些,但总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吧。”   “而且刚刚明明也有人过桥,难道都去后面的山上了吗?没有人觉得这里也很漂亮嘛。”   梁望崧在他前面两阶,闻言回头牵起他的手,笑道:“没有人不是正好?我们俩二人世界。”   闻嘉笙握紧了他的手接着力蹦了两步跳到梁望崧身边,“当然好了。我只是替他们遗憾嘛,这么漂亮的风景都欣赏不到。”   雨后山上有泥土和青草的芬芳,他们牵着手肩并肩,沿着山路慢慢朝上走。沿途的风景同几年前无差,为了保存山里最自然的原貌,工作人员除了维护必要的设施,很少对花草进行管理,因此两侧生长着数不清的野草野花,五颜六色铺了满山。   梁望崧那天编的花环被闻嘉笙夹在书里做成了干花,后来搬到梁望崧这边他又买了个相框将干花小心翼翼取了出来,重新拼成花环的模样裱了起来立在书桌上。   这么多年过去闻嘉笙还是没有学会编花环,他蹲下身摘了朵小花别在梁望崧耳侧,“不会编花环,只能给你这个了。”   今天时间管够,梁望崧说:“想学吗?一对一辅导,保证教会。”   于是他们席地而坐,反正山上就他们两个,直接在台阶上坐下也不会影响别人。梁望崧摘了两朵花让花杆上下交叠,编辫子似的挽了几下,两朵花就被紧紧绑在了一起。闻嘉笙也捏着两朵跟着学,梁望崧又拿出一朵花,用同样的方式加了进去,“就这样先将两朵固定好,然后其他的依次加进去就好。”   闻嘉笙点点头表示学会了:“看懂了,我来试试。”   两个人都安静下来,各自捧着几枝花在山风中细细编织。今天没下雨,花也多,梁望崧做得比上次更好更认真。闻嘉笙坐在他下一阶台阶上低着头捣鼓,不一会儿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放在了他头上,他回过头去看,梁望崧正举着手机:“先别动,我拍一张。”   拍完闻嘉笙也没拿下来看,直接趴在梁望崧膝盖上就着他的手机欣赏:“哇塞!这次的花满满当当的,有大有小错落有致,可以啊梁望崧,还有设计来的。”   梁望崧伸手将花环又扶正了一些,故作谦虚道:“嗯哼,上次是太匆忙了,这才是我的真实水平。”   “上次也很好看,这个我也要带回去收藏。”闻嘉笙说着将自己编的也拿出来,他速度没有梁望崧快,因此编的是一个小小的手环,“我中间好几次还弄错了呢,又拆了重新编,终于弄好了,看着还可以吧?”   闻嘉笙嘴上客气,手却直接将梁望崧的胳膊拽了过来,不由分说戴在了他的手腕,眼神里颇有种你敢摘下来就完蛋了的意味。   梁望崧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嗯,非常可以,第一次编能做成这样很厉害了。”   他们继续往山上走,梁望崧戴着花环的那只手垂落在身侧,另一只则手继续牵着闻嘉笙。闻嘉笙顶着他的豪华版花环,越向上就越回忆起上次他们在落雨镇的经历。   “你说这缘分怎么就这么神奇,冥冥之中好像有条线似的,系着我俩就往一起拉。”   梁望崧说:“都感叹多少次了啊宝宝,咱们俩就是命中注定。”   闻嘉笙确实老感叹,过纪念日要说,走到去过的景点也要说,这重返落雨镇了,来到他和梁望崧初遇的地方,更得狠狠感叹一下。   闻嘉笙真情实感道:“因为很感谢这一段遇见啊,和你在一起很幸福,觉得每一天都特别有意义,所以对于这兜兜转转的相遇才觉得是缘分的奇妙。”   这话梁望崧认同:“还真是,如果不是在落雨镇遇到你,我都不能想象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可能还在单着呢,成大龄单身男青年了,每天被我妈催婚,结果连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闻嘉笙其实也一样,他和梁望崧在一起之前对于爱情都只有一个模糊的憧憬,但从未遇到一个人像对方那样带给自己怦然心动的感觉。   闻嘉笙笑着甩了甩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不在落雨镇遇见,还会在青屿遇见,或者也可能在江城。相遇或许会迟到,但和我在一起的人只能是你。”   他们快走到顶了,这个位置已经能看到上次躲雨的亭尖,闻嘉笙又把话题转回了落雨镇:“上一次来和这一次变化真的很大,落雨巷和广场我差点都认不得了。”   梁望崧点点头:“还有雨晴家门口那条街,之前石板路还有些积水,这一次来全都平整了。”   闻嘉笙说:“也就这里目前看来还是之前的样子,不过我记得当时山顶上还挺空荡的,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多些建筑什么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们已经走上了最后一级台阶,而眼前和上次相比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一束束花自他脚下延伸,在路的尽头搭起了一面花墙,气球在两侧随风飘荡,花墙最上方印着“Marry Me”,下面贴满了照片。   他们已经在一起这么多年,从一开始玩笑似的说出结婚,这两年闻嘉笙偶尔也会幻想婚礼的场景。包括求婚,从谁向谁求到在那里求,闻嘉笙都乱七八糟想了个遍,但他从来没有想过梁望崧会在落雨镇向他求婚,更没有想过会是现在,因此他觉得这太猝不及防。   闻嘉笙直接傻在了原地,梁望崧攥着他的手,笑着说:“怎么不走了?”   闻嘉笙转头看着他:“你……”   他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梁望崧温柔地看着他,轻声说:“走吧。”   从开满野花的山路走上被玫瑰包围着的柔软地毯,原来从上山起他就已经踏上了一条通往幸福的花路。   梁望崧带着他到了花墙前,闻嘉笙这才看清墙上是他们两个人的合影,从在落雨镇的小亭子里拍下的第一张合照,狼狈的两个人冲着镜头傻笑,每一张梁望崧都标注了日期和地点。   这些年他们走过的路,笑着哭着幸福地经历着的一切,都有被梁望崧好好地记录。   闻嘉笙看得很慢,梁望崧就在他身后安静地站着。   再转过身的时候闻嘉笙已经想哭了:“你……你弄这么感人干嘛……”   梁望崧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哎,先别撇嘴,我还有话没说呢。”   他后退一步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闻嘉笙现在看到信就马上警觉,果然梁望崧从里面拿出一张纸说道:“宝宝,你说想看我给你写的信,那一份已经用不上了,所以我重新给你写了一封,现在念给你听好不好。”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能看出现在是强装着镇定,其实拿着信的手已经有些颤抖。闻嘉笙跟着也开始紧张,不自觉地用手攥着衣角,轻声说了句“好”。   梁望崧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稳一些,低头去看纸上密密麻麻的字:“亲爱的闻嘉笙。”   念完名字他停顿了一下,“原谅我这样称呼你的全名。亲昵的叫惯了,提笔时下意识想叫你宝宝、老婆、亲爱的,可又觉得这样郑重的场合应该叫你的名字,就像你问我要不要在一起时那样。”   闻嘉笙听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梁望崧显然也想到那个历经波折看到日出的早晨,抬起头看着闻嘉笙也笑了笑。   他继续说道:“都说过了25岁就结束了人生的春天。那我在26岁的初夏遇见了你,我想,你就是我的夏天。”   “之前在脑海里演练过很多次求婚要和你说些什么。或许我会回忆一下我们一起走过的这几年,不长但却留下了很多珍贵的回忆。或许我会用一些矫情的话来形容一下我对你的爱,说不定等念的时候我自己就先红了脸。”   “也或许我会为你念一首诗,问问你我能否将你比作夏日。”   太阳照到了山头,洒在这片花墙上,也照着相对而立的恋人。闻嘉笙顺着他的话想着,其实不管梁望崧说什么,他都爱听,也都会答应。   梁望崧自己却又否定了所有想法:“但是后来我一个也没采纳。”   “煽情的话太矫揉造作,念一首诗又不够真诚,而回忆已经过去,虽然我足够珍惜,却更向往和你的未来。”   梁望崧将信纸折了起来放回信封,看着闻嘉笙的眼睛:“因为未来我想和你创造更多回忆。”   “我想和你走遍世界的每个角落,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我想和你一起散步,从日暮黄昏到月亮高悬,然后再一起看旭日初升。”   “你之前说觉得幸福的时候就想把这一刻定格下来,那我希望我们以后的每个瞬间都能够成为定格幸福的永恒。我会像过去的每一天那样爱你,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坐在躺椅上依然能够回忆我们共同经历的、幸福着的每时每刻。”   “闻嘉笙。”梁望崧将信递给他,“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我不止想做你的爱人,也想成为你的家人,爱你、陪伴你、照顾你。你可以每天给我打分,但一定要严格要求,不许再偷偷给我放水。”   闻嘉笙眼里已经有泪光在打转,听到这话偏过头笑了一声。玫瑰带着清晨的露珠被太阳折射出光,亮盈盈的,像闻嘉笙脸旁滚落的泪。   即使对结果毫不怀疑,梁望崧还是紧张地攥着手:“闻嘉笙,我爱你。我有幸成为那个与你共度一生的人吗?”   他单膝跪地,戴着花环的手托着一个小小的盒子,正微微颤抖着,里面静静躺着两枚交叠的戒指。   闻嘉笙下意识弯腰去扶他,伸出的手却被梁望崧抬起的另一只手接住。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他才发现梁望崧也流泪了。   闻嘉笙说话带着些哽咽,眼泪还在止不住地落:“有……我愿意。梁望崧,我愿意和你结婚,我爱你。”   梁望崧牵起他的手,拿出一枚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闻嘉笙接过另一枚,也为梁望崧戴上。   他拉着梁望崧站了起来,梁望崧终于凑过来用手为他擦泪。闻嘉笙也用手去摸梁望崧的脸,可自己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眼前模糊一片,连梁望崧的脸都看不真切。   梁望崧擦不干净就去吻他,从眼睛吻到嘴唇,只是珍惜地捧着他的脸轻轻地吻,闻嘉笙终于不哭了,将手搭上他的腰回吻。   “砰”一声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麦子的声音居然在身后响起:“恭喜!求婚成功!”   闻嘉笙接吻接到一半跟见鬼了似的,又被突然炸开的礼花吓了一跳,整个人一抖,被梁望崧护着脑袋抱在了怀里。   “砰砰砰”又是几声炸响,纷纷扬扬的礼花落在他们身上。闻嘉笙听见祝卿安、梁雯,甚至是周宇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每个人都在为他们祝福。他还听到梁望崧说:“好了好了你们吓到我老婆了。”   他终于抬起头看去,居然不是幻觉,这些明明应该在遥远的青屿的朋友此刻都出现在了这里。不远处还站着他和梁望崧的父母,连雨晴扶着奶奶在向他们招手。   闻嘉笙不可置信地看着梁望崧:“这……这都是你叫来的?”   梁望崧点点头:“对啊,你以为求婚是临时起意吗?我可是偷偷策划了很久。”   连雨晴走了过来:“他老早就说想在落雨镇跟你求婚了呢,毕竟这里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多有纪念意义。”   “所以这次来落雨镇不是你邀请的,是梁望崧请你安排的?”   连雨晴点点头:“怎么样,安排得不错吧?”   “那你们呢?”闻嘉笙看着好友和家人,“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一点都没发现。”   麦子还捏着他那空掉的炮筒:“我们就在二楼住着呢。昨天晚上你看店,在楼下跟梁哥说为什么这两天人这么少是不是都回去上班了,我和卿安躲在楼梯间笑了半天。”   “哎你们……”闻嘉笙现在只有感动,本来梁望崧整的这一出求婚就已经够惊喜了,有什么比这么幸福的时刻所有爱的人都在身边更让人难忘呢。   父母们也走了过来,妈妈摸了摸闻嘉笙的头:“长大了,和小梁好好的啊。”   闻嘉笙故作埋怨道:“前两天还骗我说在国外,其实早就回来了吧!”   他爸说:“臭小子!给你惊喜还找茬!”   梁妈妈在另一边拍了拍梁望崧的肩,只说:“白头到老。”梁望崧揽着闻嘉笙的肩,轻轻点了点头。   一行人热热闹闹寒暄罢,又风风火火将场地收拾干净,一人抱着一大束玫瑰朝山下走。   闻嘉笙还顶着他的花环,和梁望崧手牵手落在最后。   有一件事他还没告诉梁望崧。来落雨镇的前一天他自己在家收拾行李,电视柜上摆着的小狗玩具突然掉了下来。他捡起来正要放回去,却发现小狗玩具的背面有一条拉链。   闻嘉笙鬼使神差地将它打开了,玩具的身体里除了棉花,还夹着一封折成小方块的信。   原来他找了这么多天的东西,这么多年都一直在最显眼的地方摆着。   闻嘉笙悄悄看完又折好放了回去,还写了一张纸条一并塞了进去。   “亲爱的LIANG,我是闻嘉笙,我也很开心认识你。”   “等你发现这张字条的时候,我们已经相爱了很多年。很抱歉我好像来得有些迟了,现在才发现这封信,以至于这封回信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好在未来还长,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弥补。我想在这里告诉你的是,我爱你。当然这话你已经听过很多次,但你总说听不够,我也总觉得说不够。”   “所以我希望当你发现这张字条时可以再听一遍,当你读到这三个字时,就是我在你耳边又说了句爱你。”   想到这里闻嘉笙抱着玫瑰低头笑了,梁望崧问他:“在笑什么?”   闻嘉笙摇摇头,只是靠了过去挨着梁望崧的胳膊。手上的玫瑰也跟着凑了过去,和梁望崧的挨在一起,玫瑰的香气就将他们包裹起来,空气中充满了浪漫的气息。   他凑到梁望崧的耳边:“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对你说——”   “我好爱你啊,梁望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