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警官什么时候辞职 作者:楼不行 简介:   【警校组全救济,cp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在十几年前捡到了一本漫画,其名《名侦探X南》。   漫画看完就没,剧情也早已记不清,只有漫画里警察殉职的高光牢牢刻在脑子里,十几年后还能忽悠着他报考警校。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正式入职一个月后,对警察这个职业水土不服的寒川苍介决定辞职。结果就在递辞呈的路上,他与一位疑似萩原研二的半长发警官擦肩而过。   寒川苍介:?   一个小时后,他得知这位警官已经光荣殉职。   寒川苍介沉默收回了递辞呈的手。   炸弹炸了是吧。   炸弹犯跑了是吧。   等他把这个家伙逮到就辞职。   四年后,满意看着没爆炸的72号座厢、安然无恙的卷毛警官还有伏法的炸弹犯,寒川苍介取出搁置了四年的辞呈。   然后他拿到了警视厅有卧底且造成了有己方卧底暴露的情报。   看着暴露卧底档案的寒川苍介:……   救完苏格兰他就辞职!   绝、对、辞、职。   而且他真的不是黑方,耐脏又耐穿的黑色大衣怎么你了啊工藤新一!   tips:   1.主角铁红,不卧底,cp松田阵平,两个薛定谔的直球人磕磕碰碰谈恋爱。   2.无系统无论坛,是个柯学普通人,唯一不柯学的地方是看过《柯南》漫画。   3.hagi的便当绝对能踹,请看我编(?)   4.会综点不影响战力的剧或者番。   内容标签:   强强 少年漫 悬疑推理 柯南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寒川苍介,松田阵平 ┃ 配角:萩原研二,降谷零,诸伏景光,伊达航,赤井秀一,其余红方黑方成员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辞不了一点   立意:不要倒在黎明前。 第1章 月7日凌晨十二点   寒川苍介还在加班。   最近米花町的犯罪率高的惊人,他现在还在加班整理报告绝对拜这些层出不穷的案件所赐。   他记得前几天出警一天就遇到了两起毒杀案,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继续深挖有没有人为他们提供氰/化/物,还是就该相信他当前上司目暮十三的话——米花町的毒物就是这么容易获得。   而今天……   寒川苍介看着他刚刚整理完的报告。   拦路抢劫、公交车失控、跳楼轻生、医院药房谋杀。   据他的同事佐藤美和子所言,这是她一个早晨遇到的案件。   寒川苍介陷入沉思:果然还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刚好凌晨十二点。   此刻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寒川苍介一边思考着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消息,一边拿起手机调出简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一行短短的文字时,原本被无穷无尽的文书工作僵化得近乎机械的动作一顿。   【11月7日。】   下一秒,寒川苍介合上报告站起身。   希望线人带来的消息有效。   毕竟,他已经找这家伙太久了。   ꁘ   午夜的搜查一课很安静。   在传真机旁用椅子搭了个地方休息的松田阵平翻了个身,手中装着炸弹犯录音的手机不经意从手中滑落。   他猛然睁眼,稳住了自己要摔下去的身体。   手机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响。   松田阵平靠着椅背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办公室,难得没有在寒川苍介的位置上看见他的身影。   “那个家伙已经回去了?真难得啊。”   松田阵平对寒川苍介了解不多,只是知道自从他11月1日来到搜查一课起,就看见这位寒川警官似乎也把警视厅当成了半个家,每天不到凌晨一两点是绝对不会离开。   或许他在查什么案子?   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猜测。   他得承认,他在以己度人。   毕竟,他这一个星期的精力除了日常工作外,全都倾注在寻找炸死幼驯染的罪魁祸首之上了。   就是四年前那个用炸弹勒索十亿元,拿到赎金后,却反悔重新引爆炸弹的炸弹犯。   而且在之后的时间里,这个炸弹犯在每年都会给警视厅发送倒计时传真,昭示着他的犯罪远远没有结束。   于公,作为前排爆警察,松田阵平不可能看着一个潜在犯逍遥法外;于私,作为萩原研二的幼驯染,他也绝对不能接受一个杀死幼驯染的罪犯还能洋洋得意地挑衅警方。   综上所述,他在过去的四年里一直申请调入追查炸弹犯的特殊犯罪课,想要亲自抓住这个罪犯。   但或许上司考虑过他与被害者过于密切的情感链接,担忧他做出冲动的事,对他的调动申请一次也没有同意,这次更是直接把他调到了搜查一课强行犯系冷静。   想到前上司烦不胜烦的千叮咛万嘱咐,松田阵平忍不住「嘁」了一声。他低头有些烦躁地摸着烟盒和打火机,想要抽根烟。   只是好像今天晚上连这些东西也在和他作对。   和空空如也的烟盒大眼瞪小眼的松田阵平猛地把烟盒捏扁,面无表情地想到。   于是他只能捞起手机站起身来,脑袋里想着警视厅离24h便利店有多远,然后朝着门外走去。   临行之前,他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彻底没人的办公室,目光在寒川苍介的座位上停顿了几秒。   报告没有收拾,背包也没有带走,寒川苍介结果还没打算回去?   ꁘ   寒川苍介推开了门。   嘈杂的音乐声和人声就像解除了封印一般扑面而来。   这个酒吧灯光昏暗,还算有些秩序,不像某些地方仿佛到了夜晚就疯得无法无天——至少许多买卖他们不敢放到明面上做。   只是里面的人也鱼龙混杂。   或者说,正因为鱼龙混杂,这个作为各方势力默认的灰色地带才会呈现出这样表面的平静。   寒川苍介冲着门口表面接待、实则盯梢的服务员比了一个手势,这位老练的服务员便了然地冲他微微一点头,直接略过他去接待另一位「生客」。   而寒川苍介本人,则经过一桌喝蒙了的大学生、正在炫技的酒保、深谙糊弄学和推销手段的女服务生,径直走向了酒吧的深处。   最终,他坐在了一个带着鸭舌帽的人面前。   这个人就是他要见的线人。   “好久不见,先生。”线人压了压帽檐,算是向寒川苍介致意,“顺带一提,您今天的打扮很接地气。”线人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暗骂眼前人数年如一日的谨慎,以至于他现在都无法确认这个在四年前那捏住自己把柄的人,究竟是那一条道上的人。   寒川苍介也冲着线人一颔首,对于他后面的评价不置可否。   服务生为他们上好饮品,并很有眼色地走开。留下对坐的两人不约而同地举起酒杯一碰——就像是一个暗号,暗示着正事的开始。   “您知道的,除了情报交流以外,我还有一些小小的兼职。”线人晃着酒杯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完美融在酒吧各种各样的背景音里。如果不凑到他们面前来,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几天前,有人找我置办一个清白的身份。”   “今天他来取货的时候,我听见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说到这里,线人看了一眼这个不知怎么捏住了他把柄的祖宗,看见他被围巾遮住的半张脸没什么表情。就连那双绿色的眼睛也是一派平静。   妈的,他上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这个人的眼睛还是棕色的。   “那个人自称自己在明天要做一件报复警察的大事,以祭奠四年前枉死的朋友。”   线人抽出一根烟点燃,烟雾将他们两人笼罩,模糊了表情。   “我记得这件事,你特意让我留意。”   四年前的11月7日,有两名犯人将炸弹安置在居民楼中,以此勒索十亿赎金。   警方交付赎金后,炸弹停止倒计时。然而听到重播的劫匪却以为炸弹并未停止。其中一个绑匪去电话亭向警方询问情况,警方趁机找到了他的位置。结果在抓捕过程中,他因想逃脱警方的追捕慌不择路横穿马路,被来不及刹车的货车撞击,当场死亡。   于是,其同伙将愤怒全部归结于警察身上,在逃脱后的每一年11月7日都向警视厅发送倒计时传真,进行他的复仇预告。   去年的倒计时是1,今年的11月7日应当就是他行动的日子。   自从这件案子发生后,寒川苍介就一直在搜寻着炸弹犯的身影。   但他大概也知道警方会对他穷追不舍,一直以来都十分小心谨慎。   他本人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他死去的同伙的表面人际关系没有半点可疑的地方,他们没有与临时住处的邻居有过任何交流,邻居对他们也了解甚少。   不过还好,也并非没有任何收获。毕竟,在寒川苍介的眼中,伪装就是最大的痕迹。   在四年前对死亡的炸弹犯进行调查时,寒川苍介便发现他们的身份有所伪装,炸弹原料的来源也有所掩盖。   爆/炸/物犯罪,特别是自制爆/炸/物犯罪,需要长期的谋划与准备。其中那些黑灰色的用品与隐藏自身的手段只要有所涉及,就不可能不会在里世界里留下痕迹。只是看这个痕迹留下多少,是大海捞针,还是按图索骥。而这些痕迹,毫无疑问,会在犯人准备下一次犯罪的过程中越来越明显。   尤其是这种自认为自己「无比正确」,想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种正确」的人。   他们自大狂妄,他们自鸣得意,他们乐于宣扬自己的计划。   寒川苍介深知这一点。   在知道炸弹犯的目的从求财变为报复警察后,寒川苍介就推断炸弹犯的动作不会比第一次动静更小,怀着「惩奸除恶」心态的他,或许还会洋洋得意地说道自己的计划两句。   于是寒川苍介让线人留意着是否有人会在11月7日前后置办一些东西,是否会提到有关于「警方」「报复」「炸弹」等等相关的话题。   这个行为在这几年来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每年这个时候,寒川苍介总是会随口问上几次。   今年,他的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非常感谢,这可是帮大忙了。”寒川苍介笑着说道。   接下来他们就像这个地方里的其他人一样,在嘈杂的混音声中低声交流着。他们时不时碰杯,用筷子夹着小食,打着手势地劝酒。   寒川苍介询问着线人有关于炸弹犯更细节的信息。从样貌、体态、衣着到是否有小习惯和口癖,是否注意到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线人对他细无巨细的询问感到适应良好,只是时不时故作苦恼地冲寒川苍介倒着苦水。一会儿说着谁能记得请这些东西啊,一会儿又说这些消息绝对保真,他能不能拿回自己的小把柄了……   最后,线人摇着手将最后一杯酒一干而尽,寒川苍介也结束了提问。   他们知道,这场会面该结束了。   寒川苍介放下酒杯,准备起身结账。   在他将要站起来的一刹那,线人摁住了他的手,看起来醉醺醺的,眼底却异常清明。   “先生,我能问问原因吗?”   “嗯?”寒川苍介偏头看着他。   “您执着于这个案子整整四年,只是因为他悬而未决?”   寒川苍介冲他笑了笑:“怎么,情报打探到我的身上来了?”   线人的表情很正经,他似乎真的很关心这件事。当然不可否认,还有里面还掺杂着情报贩子抹不掉的探究欲。   “您知道的,是人类都会有一些好奇心。我也帮您在意了三年多这件事呢。”   于是寒川苍介抽手的动作停下了。   他说话的语气堪称平静,平静得有一种风雨欲来的诡异。   “他在四年前炸死了那么多警察,四年后还打算用一个可笑的理由继续展开他的暴行。”   “未安息的被害者和明天不知多少受威胁的无辜者的性命。”   “这个理由,还不足够?”   🍬🍬🍬作者有话说🍬🍬🍬   当当当——以下是预收   《原来你也是卧底》   “你也是卧底?”   “不,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等等你刚刚说了「也」?”   飞鸟拓海,一名平平无奇的密大调查员。   某日他接到任务,让他调查一个咖啡馆服务员,还赠送一张酒厂员工假身份和临时住所。   飞鸟拓海:?   酒和咖啡有什么关系?   但这并不妨碍他喜提新房,搬到了目标对象的隔壁,还进了新公司,惊喜发现和目标对象成了同事。   房子很好,公司待遇五险一金,就是金发邻居兼同事每天都在试图扒他马甲。   ——明明他才是扒马甲的那一个吧!   波本,一名平平无奇的打工皇帝。   某日他接到任务,让他调查一个名为飞鸟拓海的研究员。   据说此人参与的课题组抓捕到了一种从未出现的生物,并且借此触碰到了永生的秘密。   零:说实话,研究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他手上的茧绝对不是在实验室里用移液枪磨出来的。   ——还有,你一个研究员一直往那些一看就不科学的地方里扎是怎么回事!   ——等等,不要拉着他一起!!   #你的马甲怎么扒了一层还有一层#   #我是打工皇帝,不是打白工皇帝#   #不好意思啊我们调查员精神就是不太稳定#   tips:   1.主角红方,cp零,调查员x公安,两个马甲狂魔互演互扒马甲。   2.柯学x克学,时间线魔改,ooc致歉,世界观私设挺多的(目移)。   3.警校组存活线。   4.文案可能会修,但核心不变。   5.想到再加。 第2章 为什么凌晨一点还有人约架啊?   线人沉默着,他的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想到先生还是一位正派角色。”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自己知道。也许是游走在夹缝之间的情报贩子心都脏,寒川苍介的话被他在心里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最终得出个「管他正不正派,大致是个不会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人」来。   寒川苍介早就抽出了手,正在摆弄着手机。闻言,他抬头不咸不淡应和一句,别让他俩的正义发言在这家不怎么正义的酒吧里除了生产违和,还生产尴尬。   “那还真是谢谢夸奖?”   线人讪笑一声,主动揭过这个话题。   寒川苍介觑着情报贩子的表情,觉得这人大概在心里骂他。   他等了几秒种,发现线人没有更多的话要说——估计在心里骂得正爽,于是他扬扬手招来服务员结账。   临走之际,他俯下身轻轻敲了敲桌面,不轻不重落下一句:“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这么精神的样子。”   线人被同样在他们那边相当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刺得一个激灵,脑子里什么「混蛋甲方」的念头都没了,只想着携款潜逃——妈的,这人除了酒水付账就没给过钱。   至于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神清气爽。   ꁘ   一出酒吧,寒川苍介随手摁下了录音的终止键。   这次能够得到这么多的情报算是意外之喜,依据他们交易的地点和时间。纵使这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常常躲在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推断出炸弹犯的路线也还算可行。   炸弹犯要实施爆炸计划,一定会有炸弹的安装地点,如果他能提前找到这些炸弹……   寒川苍介突然脚步一顿。   他听见了一个脚步声,从酒吧门口就开始跟着他。最开始还能用同路来形容,现在……你说一个混迹在灰色地带的人的目的地大概率是警视厅?   所以,有人在跟踪他。   发现这一点后,寒川苍介脚步放缓,探进大衣兜里的手不着痕迹地握紧。   他当机立断放弃了原本的路线,拐进一个寻常用来解决这些莫名其妙的「私人纠纷」的小巷子。他突然加速闪进拐角,不作声地靠墙停下脚步等待着跟踪者。   在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露出一角时,他猛然探手抓住来者的手臂向后一拧。   来人直接强硬地一拳挥出。   「砰」的一声。   拳头擦着寒川苍介的脸捶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凛冽的拳风擦得寒川苍介的脸生疼。   如果不是寒川苍介及时避开,这一拳头会直接打断他的鼻梁骨。   寒川苍介这么想着,然后一脚扫向他的下盘。随后迅速揉身而上,避开跟踪者的拳头,从背后死死锁住了对方的关节。   几秒钟后,跟踪者猛地挣开了束缚。   他们的缠斗还在继续。   寒川苍介控制了跟踪者,他没办法逃脱也没办法制服。但自己也似乎深陷这种并不牢靠的控制陷阱中。   跟踪者的力量一直在不断地动摇着他的控制。虽说是控制,不如说是限制,完全没有发挥逮捕术原本应该起到的强力压制。   这个人尤其擅长拳击,对逮捕术也很熟悉。如果想要达成压制他的目的,至少必须用杀伤力更强的手段。   总而言之,是个相当难缠的对手。   寒川苍介扭头避开又一道拳风,极为有力的拳头在他的瞳孔上几乎只是一道残影。   错觉吗?   有点不对。   这个人对逮捕术太熟悉了,而且拳击也不全是拳击,还揉着其他寒川苍介也很熟悉的格斗架势。   这让寒川苍介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为了预防这种预感变成不妙的现实,他决定把「先制服再看脸」的顺序倒个方向。   这么想着,寒川苍介立刻抓准时机,抬肘飞起一击,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两人带出了极度昏暗的小巷。   “我觉得可能有些误会——怎么是你?!”   ꁘ   离开「方便解决私人恩怨」的黑暗小巷,重新暴露在灯光下后,寒川苍介终于摆脱逆光环境看清了跟踪者的特征。   寒川苍介第一反应是自己判断失误,这个人大概率是极道组织的人。   第二反应是,这人怎么大晚上的还带着墨镜。   最后,寒川苍介盯着他的卷毛首先收回了手。   好家伙,这不是松田阵平吗?   ꁘ   “松田警官,还真是巧啊。你也打算从这条小道抄近路回家吗?”寒川苍介不动声色地问道。   松田阵平甩了甩手,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闻言挑眉回答。   “寒川警官,这条路可是死胡同。”   他差点没直接说「我就是跟着你来」了。   “那看起来是我记错了,我记得的近道应该另一条路。我赶时间,如果松田警官没事我就先走一步。”   说完这句话,他已经是一副要离开的表情。   “寒川警官,别走啊,我还没和你讨论袭警的事呢?”松田阵平拉长声音玩味地叫住正准备离开的寒川苍介,在他回过头时突然逼近,盯着他的眼睛笃定地开口,“寒川苍介,你在调查11月7日的案子。”   突然一下子似乎连老底都被掀翻,寒川苍介也没有露出半分慌张的神色。他的双手揣在大衣的兜里,扬了扬下巴,示意松田阵平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现在几点。   “如果松田警官不是来自于未来,那么你应该知道,11月7日不过才过了一个小时。”   松田阵平没有被他语言上的诡计骗过:“四年前的11月7日。”   寒川苍介侧过身看他:“我以为这应该是一个疑问句?”   松田阵平对此的回应是一声嗤笑。   “我没有疑问,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你难道四年前没看到一个人渣炸了一栋楼吗?那家伙应该很明显吧。”   寒川苍介表情微动,最后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真是没办法……”   在松田阵平觉得寒川苍介落入需要陷阱,想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寒川苍介收敛了笑容,冷淡地说道:“松田警官,诱导提问可不是什么好的方式。而且我也不是你的审讯对象。”   松田阵平指了指他的眼睛:“如果你想藏的话,就应该认真一点。你到现在也只是在转移话题,甚至没有否认你在11月7日见过炸弹犯,你只是在反问我「为什么觉得你会做出这种事」。”   “没有否认,也不代表着承认。”寒川苍介冷静反驳着他的漏洞。   “「四年前的炸弹犯并没有现身,我如果在四年前知道他长什么样,绝对不会现在才找到他」——这样的回答,是你想听到的确定我参与这件事并且了解内情的话吧。”   “很遗憾我不会这么说。顺带一提,你确定要用我们都学过的东西来给我考试?”   松田阵平用力咬了咬滤嘴。他这个时候升起了想点燃抽一口烟的欲望。   他得承认,寒川苍介避开了他设下的所有陷阱。而他自己直来直往的性格,或许也不太适用于拐弯抹角的语言交锋。   只是他感觉到一点。   寒川苍介并没有正面否认他在调查炸弹犯的事情,刚刚他的回答更是一种自爆。他嘴上说着「不会这么回答」,但偏偏主动把松田阵平想得到的答案说了出来。打个一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是他们把马自达弄得惨不忍睹后,骂人骂得天崩地裂。实际上一分修理费没让他们出,只是让他们打扫澡堂的鬼冢教官一样。   好吧,虽然打扫澡堂到毕业也挺累人的。   松田阵平压了压嘴角。   寒川苍介的行动目的确实是四年前的爆炸案,他也了解内情,并且还不断地在主动获取更多的情报。同时他并不反感松田阵平对他的提问,或者想要加入调查行动。   他只是在犹豫着什么。   于是松田阵平彻底放弃了掩饰,反正他们都对这场谈话的目的心知肚明。   “寒川苍介,你还在犹豫什么?我们目标一样,都是想把这个家伙抓捕归案。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原因是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一定要亲手抓住这个家伙给某个人报仇,我不能失约。”   “所以,在这件事上,你根本不用担心我。”   他取下墨镜,直直地看着寒川苍介,不容置疑地下了结论:“这可是一个炸弹犯,而我转来搜查一课之前就在警备部的机动队爆裂物处理小组工作了四年,在四年前我就已经是一支排爆小队的队长。寒川苍介,还有什么是比一个经验丰富的前排爆警察更能够成为你的合作者?”   寒川苍介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他说道:“我承认我很心动。但是你忘记了一点,我可以把情报上报,这样根本用不了我们两个人单打独斗。人手会更多,抓捕会更迅速,也会更安全。”   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反驳:“等那群老头子的养生觉睡醒,炸弹早就爆炸了。而且你真的觉得你的消息来源经得起上面的考究?让他们来调查,怕是你的线人会比炸弹犯先判刑。”   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嗯,看起来我猜对了。职业组的寒川警官,你也不太老实啊。”   🍬🍬🍬作者有话说🍬🍬🍬   一些或许不重要的科普:   职业组:通过霓虹国家公务员考试I类考试的警察,入职的警衔一开始就是警部补,升官相比于准职业组和非职业组来说较快,一般坐办公室、在后方运筹帷幄的警察就是他们,就读警校是警察大学校。   准职业组:通过霓虹国家公务员考试II类考试的警察,入职的警衔一开始是巡查部长,就读学校是关东管区警察学校。   非职业组:通过地方公务员考试,入职警衔是巡查,就是大多数的一线警察,一般就读于当地的警校。   推荐组:如果非常厉害,可以推荐给警察厅,完成相应学业任务后就自动变为职业组。   寒川苍介因为是职业组,一开始就失去了和警校组同校的机会(大悲)。因为他在没发现萩原研二的时候打算走技术官僚的路线。如果要当一线警察,一般都会选择考取非职业组而非职业组。(比如东大法学毕业但考非职业组在一线活跃的诸伏高明)   不过这里有个BUG真的圆不回来。从就读学校来看,除了零以外的其他人都应该是非职业组(因为73亲口说过零是职业组,推荐组大概可以解释零的职业组)。但研二和阵平毕业后一个月的警衔已经是巡查部长,按照熬资历+考试的升职制度来看,非职业组不应该一个月就从巡查变成巡查部长,也不应该直接带队。除非东京真的只有一所警察学校,职业组、准职业组、非职业组全在一块。   不管了,就当hagi和小阵平天赋异禀好了!(你)   psꔷ以上科普内容来自于百度和各位b站大佬们。 第3章 胜负欲和基础好感令人寸步难行   虽说从线人的手中获得情报是一线刑警常有的事。但这放在通过日本最高等级的公务员考试,不出意外未来仕途一片坦荡的职业组精英身上,还是令人很是意外。   松田阵平:“你可真不像个职业组警察。”这个时候他想起了同为职业组的降谷零,当年警校第一的认真到有点一根筋的性格可是给他留下很大的印象——虽然最后还是被他们带坏了。   寒川苍介心说你看人真准,要不是查这个案子我早就辞职进公司当社畜了,还不用整天007待命,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头发会和睡眠时间一起,被闹钟叮铃哐啷震得满地。但他又不想这么顺着松田阵平的话说下去,好像在一个优秀的同僚面前说自己不像个警察总有些不服气。   这该死的胜负欲,这该死的童年滤镜。   寒川苍介在心里咬牙切齿。   最终他这么说道:“松田警官,刻板印象乃是大忌。随意的阶级划分更会挑起不必要的矛盾。”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加上了一句真心话,“不管我是不是职业组,首先我是一个破案的警察。”   松田阵平一时之间并没有想到应该反驳什么。   他一面想着这家伙确实一脸的正气凛然,颇有正义感十足的风范,又觉得怎么这话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见过。   怀揣着这么一点疑惑,他开口催促:“你到底答不答应?别把话题扯远了,你刚刚的前半句话真像不知多少次驳回我调职申请的那个老头子打的官腔。”   寒川苍介一哽,那点和松田阵平呛声的气势似乎也被他哽进了肚子里。   “喂……最先攻击我形象并且绕开话题是你才对吧!”   ꁘ   松田阵平的直觉很准。   寒川苍介在犹豫。   他理所应当犹豫,也难得这么犹豫。   站在他面前的人可是松田阵平。   这个会在11月7日中午十二点殉职,在正午的烈日下结束炽热又短暂的一生的松田阵平。   那个夺走他幼驯染生命的炸弹犯会用卑劣的手段,让他自愿放弃拆除那个简单至极的炸弹。为了被威胁的普通民众的生命,他最终选择了自我牺牲——牺牲于杯户商场摩天轮的72号吊舱之上。   是,他们本来应该没什么交集,也许因为某些案件会有几次合作。   但也仅此而已了。   寒川苍介单方面了解这些人是因为一本他看完就没的漫画。这些人的谢幕方式不讲理地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在得知这本漫画画的是未来时,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想要改变的欲望。   在知道一个人的死亡,这个人身上还带着童年回忆的滤镜,自己或许还有能力去改变——多种因素叠加之下,这让他怎么眼睁睁地看着松田阵平去送死?   他已经错过救萩原研二的机会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原本有机会做些什么,却直到事情已经完完全全走向糟糕的方向后,才发现自己能做什么。   这种感觉真是坏透了。   所以,按照他原本的想法,他打算提前解决炸弹犯的案件,不让炸弹犯有机会发送传真的机会。   再不济,将线人的情报加工处理后再上报,就算日后发现破绽后会写一些无伤大雅的检讨,得到冒进的评价,至少能够让上面安排相关部门进行提前警戒和搜查。   总之,只要将松田阵平排除在这次案件之外,他死亡的概率就会大大降低。   总而言之,寒川苍介一开始是不想与松田阵平合作的。哪怕正如对方所言,他是多么的适合。   “说我不像个职业组警察?彼此彼此吧,一手促成刚才那场架还越打越起劲的松田警官。”这个时候,寒川苍介已经回过味来了。但凡松田阵平做出任何一点除了打架以外的行动,刚刚那场架根本不会打成最后那个样子。   回应他的是松田阵平懒洋洋的声音:“很聪明啊,不愧是寒川警官。”   寒川苍介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朝着松田阵平伸出了手,答应了这份的合作邀请。   毕竟就如松田阵平所言,亲手抓住炸弹犯为萩原研二报仇是他四年来唯一的目标。感情上,对此感同身受的寒川苍介,完全没办法拒绝松田阵平。   理智上,松田阵平的各方面能力让他毋庸置疑是这场行动最适合的搭档。   “合作愉快。我等会就把情报拿给你。今天晚上我们大概是睡不了觉。”   松田阵平握住寒川苍介的手,表情畅快又肆意:“这还用你说?我早就准备好了。炸弹什么的,就放心的交给我吧。”   他有点期待和这家伙的合作了。   松田阵平这么想到。   ꁘ   他们开始往回赶。   松田阵平需要拿上拆弹的工具箱,寒川苍介需要带上电脑,他们也还需要一辆能够代步的车。   松田阵平:“你喝酒了?”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说道,“你得庆幸我跟你一伙,不然你今天就要打出租或者用两条腿去追炸弹犯了。哈,很好地展现了樱花誓言的风范。”   寒川苍介:“这怎么都不会和它扯上关系吧……话说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会发现我在调查这件事吧?”甚至还跟踪他。   松田阵平闻言,深吸了一口烟——他最后还是把那根烟点燃了。   “我出来买烟,然后看见某个本来把办公室当家的家伙走得匆忙,报告散了一桌子不说,还放在风口不收拾。不仅如此,这个人甚至还在非工作时间鬼鬼祟祟拐进有名的三教九流据点。说实话,我实在想不出他加班突击检查的理由。所以,为了防止同僚出什么差错,做什么错事,我就好心跟过去了。”   寒川苍介原本正看着手机,听见松田阵平的解释佯装抱怨地说道:“原来把盯梢技术用在同僚身上就是松田警官的好心。”   松田阵平哼笑,竟然没有否认。   “怎么不是呢,把逮捕术用在同僚上的寒川警官?”   他们两个半斤八两。   半斤八两的寒川警官端着一张风轻云淡的脸,没有接他的茬。   过了一会。   松田阵平:“你说那个混蛋会在哪?”   这一次寒川苍介没有立刻回答他。   就在松田阵平有些好笑地在脑子里造「寒川警官在生闷气」的谣时,他听见寒川苍介这么说。   寒川苍介:“我没有追踪到他的具体位置,但在一个小时前,他出现在米花町三丁目5番的高桥网吧。”   松田阵平:“哈?”   寒川苍介晃了晃手机,煞有介事地和松田阵平「划清界限」。   “松田警官,这次我可把技术用在罪犯身上了。”   松田阵平:“啧。”   他提膝用三分力警告性地踹在寒川苍介的膝弯,直接把没有防备大概还在贫嘴的警官踹了趔趄。   没有多问寒川苍介情报的来源,他大致猜到这和寒川苍介一直在摆弄的手机有关。   也许是又一个线人,也许是其他的追踪手段……   但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松田阵平无视了拍西装裤上浮灰的寒川苍介没有半点认真意味的指责,抛着车钥匙从他身边路过,去警视厅的停车场开自己的车。   另一边的寒川苍介也快步上楼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这么一收拾,他就看见自己的桌面上原本四处散乱摆放的报告都被关上并且摆好了。   松田阵平大概是为了防止展开的报告不小心出现什么被风吹跑的岔子。所以才收拾了一下,结果却发现了寒川苍介随手夹在报告里的另一份报告。   四年前亲手拆下这个炸弹的他,自然一眼就认出来它对应的是哪个案件。   寒川苍介明白自己出了什么差错。   谁能想到松田阵平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他原本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才没太注意。   不过他又有点高兴。   无论是因为他不用为了防止酒驾而跑着去追炸弹犯,还是因为和他搭伙的人是松田阵平。   他这么想着,提着电脑手提包下楼,正好看见松田阵平将车停到了警视厅大门口。卷毛警官撑着下巴闪了两下车灯,示意寒川苍介赶快上车。   于是他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打着方向盘驶出警视厅。   夜晚的东京依旧很明亮,成排的路灯发出暖光。因为观察者处于愈发高速的汽车中,它们看起来好像要融化在这片浓郁的夜色里。   “下一个路口左转。”寒川苍介指着路。   松田阵平仗着路口无人无车,直接猛打方向盘,一点速也没减直接左转杀向下一个路口。   “刺啦——”   寒川苍介好像听见了足以留下胎痕的摩擦声。   不过,像是对松田阵平的车技要有预料,他面色不改指出下一个方向:“右转。”   ꁘ   除去时不时注意路况以外,寒川苍介开始讲述得到的炸弹犯的信息。   “根据描述,犯人为男性,身高目测175cm左右,年龄在30至45岁之间,有很深的法令纹,头发留到了后颈,戴着黑色细框眼镜,穿着灰色夹克衫。”他低头在手机上确认,“照片已经发你line号了。”   在红灯间隙,松田阵平划开手机,发现这是一张疑似监控录像截图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和寒川苍介的描述基本相似,压着帽檐,这张照片只照到了他的半张脸。   “没有明显的口癖与口音,没发现有什么习惯动作。他很谨慎,没有让线人帮他去买车票。因此没有透露离开的确定时间地点。”寒川苍介回忆着,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   “不过,他曾经在离开前提到过一件事,或者说是一个邀请。”他的语调沉了几分,“「明天太阳升至顶端时,如果有时间,请一定要抬头看圆桌武士在72号座位的正义献礼。」”   “这是他的原话。”   车内陷入仿佛压抑着火药味的沉默。   松田阵平冷声打破缄默,说出了那个答案:“正午12点,杯户商场摩天轮的72号吊舱。”   寒川苍介抬手看着手表的时间。   此时,距离炸弹犯的报复计划,还有不到十一个小时。 第4章 凌晨两点,在逛网吧   寒川苍介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扶手,分析着炸弹犯可能的行动路线。   “摩天轮现在已经停止工作,再开放的时间是明天早上九点。按照游乐设施检查惯例,工作人员每天会对摩天轮的吊舱进行检查,确保乘客的安全。所以,他最稳妥的办法是在明天伪装乘客登上72号吊舱,安装炸弹。这个摩天轮旋转一周需要18分钟,如果只是安装,时间很充足。”   松田阵平:“如果他今天就安装了呢?”   寒川苍介笑了笑:“那不是更好?我们明天直接抢跑把炸弹拆下来就是,谁要遵守一个罪犯的游戏规则。”   松田阵平通过后视镜看着那双实际上并没有笑意的绿眼睛,也笑了。   “明天早上你可别把我一个人撇下,自己去摩天轮。”   寒川苍介:“一个人去坐什么摩天轮,松田警官是被人放过鸽子吗?”   松田阵平扫他一眼,冷笑道:“当然没有,你要勇于争先当第一个吗?”   寒川苍介一本正经:“松田警官,下一个路口左拐。”   松田阵平猛地踩下油门,纯熟地来了一个高速拐弯。   他看着前方的路标:“这次就先放你一马,下次有本事就别转移话题。”   “下次一定。”   “闭嘴。看路。”   ꁘ   “这次不你想知道了?”   再又转到一个路口时,松田阵平没有听到寒川苍介转向的提示,反而听到了一句这么突兀的问话。   松田阵平的手指擦过方向盘的皮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懒洋洋地问道:“接下来直走?”   “嗯。”下意识回答了松田阵平的提问,寒川苍介顿了顿,刚要说什么就被松田阵平打断了。   松田阵平:“我可没有刑警刨根问底的职业病。还是说你和其他人搭伙前还有这么一个相互试探的仪式?”他说着说着翻了个白眼,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也是个刑警的事实。   “把我卖了对你来说没好处吧?”   寒川苍介愣了一下:“嗯。”   松田阵平:“知道这点就足够了——接下来怎么走?”   “直走。下一个路口就到了。”寒川苍介更加频繁地看起手机来。   远远的,松田阵平已经看见了高桥网吧的霓虹灯牌。   他踩下刹车。   马自达稳稳停在距离网吧两个店铺位置的拉面馆前。   松田阵平仗着难遇敌手的车技和夜晚道路空旷,踩着超速的边界,硬生生把寒川苍介预估的车程缩短了近乎三分之一。   关灯,挂挡,拉手刹……松田阵平停车后的一串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停顿。随手摁开安全带的同时,他一手推开了车门准备下车。   寒川苍介:“我查了炸弹犯可能经过街道的摄像头,然后找到了这家网吧。”   松田阵平的动作因为寒川苍介的话一顿。   寒川苍介像是在说「今天晚上他吃的是泡菜泡面」一样的语气继续说道:“这家网吧所在街道的监控显示,他从三天前开始在这家网吧出入。如果我们能找到他的机位,我还能从里面套出更多东西来。”   松田阵平沉默地看着寒川苍介。   他很想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在没有拷贝监控录像的情况下看到这些东西的。   而且,什么又叫「从里面套出更多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寒川苍介一直拿着的手机上。   ——行了,他知道了。   他现在开始怀疑寒川苍介的职业组不是考上来的,而是因为黑客技术被招安来的。   像是察觉到松田阵平的想法,寒川苍介严肃地强调:“不是黑客,是网络安全工程师。在调入搜查一课前,我在网络安全部门工作。”   松田阵平死鱼眼吐槽:“这样的解释其实很欲盖弥彰。”   寒川苍介后知后觉发现了一点,他有心解释,又觉得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让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很规矩这件事上——明明松田阵平自己就是个不循规蹈矩的人。   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冲着网吧的方向指了指:“还不下车吗,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从后座取出拆弹的工具箱,检查里面的工具是否有损坏或缺失:“我说过了你不用告诉我。”   “我才不是照顾某些人的职业病。”寒川苍介关上车门,向着高桥网吧的方向走去,“我是在分享信息,以及商讨接下来的行动方案。”以及,回馈他「不会背叛的信任」。   终于想起自己也成了刑警的松田阵平:“嘁。”   他抬脚跟上寒川苍介的脚步,动了动手指,一条短信无声发送。   【hagi,我要收回之前那句话。这个家伙烦死了。】   ꁘ   他们一起走进了高桥网吧。   这家网吧不大,也不在主干道上。装潢并没有那些更受欢迎的网吧那样显得非常明亮、宽敞与现代化。   一楼的公共区域人不算多,桌子上摊着几本翻开的漫画书,几桶只剩下汤的泡面,有人一边翻看杂志一边喝着无限续杯的果汁,还有一位工作人员正在打扫掉在地上的冰激凌球。   两人一眼望过去,竟然还看见了不止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未成年人。   在他们站在这里的一段时间,就有几个穿着朴素而颓废的青年人、中年人提着换洗衣物上楼下楼。   寒川苍介靠在前台,询问单人隔间的包夜价格与登记方式。当得到无需身份证明,只需要付钱和名字的答案后,他对这个网吧下了一个判断。   ——这是一个管理并不严格,为无家可归的群体提供住宿的网吧。   比寻常网吧更偏僻的地点和更老旧的设施决定了它的低廉,更宽松的交易条件则为许多离家出走、一时窘迫、或者干脆彻底跌入谷底的人提供了一个栖身之所。   带来的坏处就是,这里什么人都可以住进来,身份也真假难辨。   如此总结之后,他向前台亮出了警察手册,并在前台小姐迫切的解释前,抢先一步解释道:“我们不是为了这家网吧是否违反经营规定而来,我们是为了另一个案件。”   松田阵平抱臂站在他旁边,留意着周围人的动静,微微颔首表示认同,随后冷声补充道:“当然,如果让那家伙做出什么大动静的话,你们肯定免不了被更深入地调查。到时候有没有管这块的警察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前台小姐被两人的一唱一和唬住,很明显开始思考着知情不报造成的重大后果。她十指交扣,不安地搅动,身体不自觉朝着寒川苍介的方向偏移。   她凭着感觉找上了看起来更好说话的寒川苍介,小声说道:“警官,我会配合的。您需要我做什么?我还可以为您叫经理来,就是不知道他醒没醒。”   得到肯定的答复,寒川苍介向她出示了炸弹犯的照片——就是他发给松田阵平的那张,来自于街道口的监控录像。   “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他在一个小时前出入过这里。”   前台小姐:“让我想想……我想起来了。这个人的确在十二点半左右退单间。也穿着这么一件灰色夹克,带着帽子,看起来凶得要死。”   寒川苍介:“除此以外他还做了些什么吗?或者带着什么特别的东西?”   前台小姐捏着下巴,歪头思考:“倒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他还是个怀旧派,还用着老式手机呢。”   松田阵平的眉毛扬了起来。   前台小姐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他在掏钱付账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带出来摔到地上了,表情突然变得很慌张。就像是我一不小心把值钱的易碎品失手碰到地上的表情差不多。不过这个人看起来凶巴巴的,我也没敢多问。”   寒川苍介:“这个手机长什么样?”   “红色的诺基亚,颜色很鲜艳,一眼就看见了。”   寒川苍介:“他有没有带着背包之类的东西?如果有的话,能看出它装着东西吗?”   “啊……应该没有吧。”前台小姐这次没得出非常确定的答案,有些犹豫地看向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收回照片,问道:“方便告诉我们这个人订的是哪一个单间?还有他登记的个人信息。我们想进去看看。”   前台小姐把手边厚厚的登记本往前翻了一页,然后递给他。   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在这一页的最后一行看见了炸弹犯登记的信息。   “加藤辉。”寒川苍介轻声重复了这个名字,在手机上记下了电话号码。   松田阵平:“假名?”   寒川苍介:“至少不是我知道的那个名字。”他说的是炸弹犯的假身份。   “你们的监控能用吗?”松田阵平指着一个黑漆漆的摄像头突然发问。   前台小姐一激灵,挠挠脸颊,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坏了…我们监控坏了……一直没修来着。”   松田阵平顿时无语。根据前台小姐的话,他立马反应过来,在这种地方,就算有摄像头,它也是个糊弄人的摆设。也怪不得寒川苍介能调出街道的摄像头,却对网吧内部的监控只口不提。   这个时候,一位网吧的服务员来到他们身边,前台小姐告诉寒川苍介她必须在这里值班,就让更熟悉包间的同事带着两位警官去「加藤辉」住过的地方。   “两位警官,叫他一濑就好啦。”她介绍道。   于是他们跟着这位服务员走上全是单人包间的二楼。二楼因为空间的分割肉眼看上去比一楼狭窄逼仄了许多,所有的走廊都只有一人宽,有些地方甚至要侧着身体才能通过,走廊之间更是错综复杂。若是第一次来这里,恐怕大多数人都要迷路。   松田阵平观察着周围禁闭的门,以及时不时一个个小隔间里走出来的人。这里的隔间都不大,按照他的估计,一个隔间里大概只能摆下一套桌椅,能够让一个成年男性蜷缩着过完一夜。   “这里就像一个蜂巢。”他如此评价,“要是有人来追他,随便拐几个弯就让外来人摸不到方向了。怪不得他要住在这里。”   很快,「加藤辉」的隔间在他们面前打开了。   很幸运,这个隔间还没有被清洁工打扫,炸弹犯在这留下了足够多的生活痕迹。   松田阵平一圈扫视下来,看见了喝得只剩半杯的果汁、被随手碾灭的烟头,头戴式耳机也随意地放在桌面上。   很好,至少DNA样本是不缺了。   松田阵平瞥着已经弯腰打开电脑的寒川苍介,冲服务生勾勾手指。   “我们出去聊聊。”   松田阵平带上门,把寒川苍介一个人留在屋内。   注视着眼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服务员,他漫不经心地想到:现在就看寒川苍介能不能从电脑里捞出什么有用的了。   🍬🍬🍬作者有话说🍬🍬🍬   网吧主要借鉴霓虹那边的网吧,也有一些改动。说起来那边的网吧和我们这边还挺不一样的(嗯) 第5章 凌晨两点,在翻赛博垃圾桶   松田阵平和服务生出去了,寒川苍介用带着取证手套的手收集了烟头,然后一头扎进了他更熟练的领域。   这家网吧的服务器和防火墙与它的价格一样廉价。   寒川苍介就像回归水的鱼,迅速地调出了炸弹犯使用过的软件、搜索过的网址,甚至还有登入过的社交账号。   无论是网吧电脑自带的系统还原,还是炸弹犯本身的人工删除,在寒川苍介的手中就像是在翻回收站这个赛博垃圾桶一样。   翻垃圾桶他可擅长了。   至于原因?   当刑警的人谁没有为了找证据翻几次垃圾桶?   无他,唯手熟尔。   寒川苍介兢兢业业地搜刮着赛博垃圾桶,从下往上翻看着炸弹犯的浏览记录。而他的手边,放着已经入侵的网吧公用wifi的手机。它已经标记了炸弹犯的社交账号,正在庞大的数据网里搜索着炸弹犯输入密码的那一条记录。   想要搞出大动静的炸弹犯和想要博得互联网网民注意力的无良媒体没什么区别,都想说出最惊世骇俗的话,挑破起最引人关注的莫须有矛盾,占据最头排的位置,搞出最爆炸的动静。   不好意思,还是有点区别,前者大概是真的爆炸。   总而言之,言归正传,炸弹犯想要搞出最盛大的警察报复行动,他的首选地点自然是那些人流量最大的地点。   然后他就可以像之前劫机的劫匪一样,在选定目标后查询乘坐某一航空公司的飞机能携带多少杀虫剂——当然不是说他要利用杀虫剂做什么,而是说,他会针对这个地点进行更深入的搜索,以达成他顺利潜入并安装炸弹的目的。他大概率不会掩饰,因为他相信网吧重启电脑就能还原系统的设定可以帮他完美扫尾。   通过对漫画的模糊记忆,寒川苍介大致确定炸弹犯安装了两个炸弹。一个依据炸弹犯的留言,已经印证它确实在杯户商场的摩天轮72号吊舱,另一个会出现米花中央医院的炸弹具体位置却不明确。   这很危险。   要知道,米花中央医院作为一个大型医院,抛开各种非内部人员无法随意进入的实验楼与行政楼不谈,加起来超过十层楼的门诊楼与住院部就足以让搜索炸弹的时间以小时技术。再加上那里是医院,大量行动不便的患者会让本就漫长的疏散行动雪上加霜。   寒川苍介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尽可能锁定这一个炸弹的位置。   密码还需要一段时间,寒川苍介专心浏览着炸弹犯的搜索记录。特别是那些炸弹犯专门清除的记录。   【米花中央医院营业时间】   【米花中央医院楼层分布】   【米花中央医院平面图】   看起来漫画里的地点没有错,炸弹犯确实选中了米花中央医院作为安装地点。   但是这还不够,他需要更详细的。   ……   “等等,这一条。”寒川苍介滑动鼠标的手指顿住了。   【米花中央医院夜班监控室保安招聘启事】   这还真是个踩点的好机会不是吗?就算没有应聘上,至少能从专业人士口中套出一些隐蔽的监控点。   如果他真的应聘上了,那么三班倒的制度下,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八点就是他完美的作案时间,而他负责的区域就是他完美的作案地点。   半晌,寒川苍介调出米花中央医院里新增加的人事档案。这个档案里的人陌生又眼熟。   寒川苍介直勾勾看着档案上的照片,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终于找到你了,久保翔太郎。   或者该称呼你为「十亿赎金炸弹犯」?   此时,他的手机也突然一震,有关于炸弹犯的社交账号密码的查找也已经完成。   寒川苍介迅速登录了炸弹犯的社交账号。不过令他有些遗憾的是,这是一个刚刚注册没几天的崭新账号,上面仅有的联系人是顶着默认头像的情报贩子。从情报贩子的账号等级来看,这毋庸置疑也是一个小号。   通过浏览聊天记录,寒川苍介发现他们的聊天充斥需要解密的行业黑话,大致的意思是约定今天的取货时间与地点。   这些他已经从线人那里了解到了,算是一条无效信息。   不过,也还有东西可以利用。   寒川苍介转头调查起这个账号的登录日志,发现昨天晚上十一点久保翔太郎用另一个ip登入过这个账号。结合登入时间和登入渠道来看,这是他的手机。   他给线人发消息。   【寒川苍介:你把你和那家伙联络的账号密码给我。这只是你手下无数个账号之一吧?】   线人回复消息的动作很快。   【线人:你要做什么,如果你要钓鱼,损害的是我的信誉。】   【寒川苍介:你居然还有信誉?那些经你手的情报不知道被你倒卖了多少手,我记得上个月那两个突然打起来的极道组织就是因为你把他们的情报卖给对方了吧?】   【线人:该死,你是怎么知道的?】   【寒川苍介:虽然说他们的老大都去吃猪排饭了,但总会有些漏网之鱼想要找罪魁祸首报仇的。你猜猜看,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这些一无所有的亡命徒还会不会遵守某些不动手的潜规则?】   【线人:……】   【寒川苍介:回答我。】   线人没有回答寒川苍介的问题,他知道这没有意义,寒川苍介只是想要密码而已。于是他当机立断发来了一串密码,随后立刻下线。   当寒川苍介登录好线人的账号后,回头就发现,线人已经把他拉黑,甚至连和他聊天的账号都注销了。   不出意外,这个狡兔三窟的情报贩子已经打算跑路避风头了。他具有强大的情报分析能力,寒川苍介的话再加上他自己近期听到的一些风声,足以让他明白自己处于怎样的境地。   他的信誉正如寒川苍介说的那般糟糕。而如此糟糕的信誉还能够在凶恶的里世界混得小有起色,也正是因为他跑路得及时又迅速。   寒川苍介没有再管线人逃到了哪里,他谨慎地回顾了一遍线人与炸弹犯的聊天记录,发现久保翔太郎曾经抱怨线人收的太多给的太少后,线人答应给他一次售后服务。   他沉吟片刻,给炸弹犯发送了这样信息。   【有个该死的买家泄露了我的安全屋,我得先去重新找个避风头,这几天恐怕不能及时回复消息。我把常见的解决方案打包发给你,尽快点链接下载,那些网警查得可严了。】   接下来,寒川苍介把一个的木马文件传给了久保翔太郎。   对面很快就下载了文件,木马病毒植入成功,寒川苍介瞬间接管了对方的手机,获得权限后,寒川苍介打开GPS锁定了他的位置。得到的结果在他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米花中央医院。   久保翔太郎现在就在米花中央医院。   🍬🍬🍬作者有话说🍬🍬🍬   技术原理一半来自百度一半胡编乱造,诸位看个乐呵,有错我先道歉(迅速地)   另外还是觉得整活标题更适合我操感谢在2023-11-2521:36:27-2023-11-2621:22: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草莓糖糖糖4瓶;墨鎖流年、烟雨青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第三枚炸弹?   久保翔太郎在值班。   是的,是的,他本来不该来这里。他应该在摩天轮——不好意思,那儿下班了得等明天,他应该在老年病房实施着他的计划——这可是他特意挑选的位置,只剩下一口气但位高权重的老家伙们和一个平平无奇只剩下年轻的警察,你猜猜他们会选什么?   或许他应该再造点噱头,只让警察在普通人和自己选择,让高层在自己人和警犬中选择多寡淡啦。   久保翔太郎得意地哼着不成调的歌,手指轻快地打着节拍。他那愚蠢的同事就和那身保安制服一样皱巴巴地躺在他的脚边,他的脑袋和衣服上都流着一样的血。   别担心,他没死。   不过还能活多久,他也不知道啊。   是啦,是啦。这位好心的同事,是叫村下什么生的吧。他有点记不清了。拜托,别强求一个才入职三天的普通人能记得所有同事的名字。   总之,这位村什么津生的烂好心同事,愿意体谅肚子疼想去急诊的新人菜鸟,帮他来替一两个小时的班。   而他这个肚子痛的新人,就可以趁机把炸弹放到他想要的地方了。   做完这一切,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你带着不能言说的秘密坐明天的火车远走高飞,我帮你保守着那个秘密继续逍遥法外。   一个合情合理、互惠互利的交易。   本来应该是这样,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么一句话——计划没有变化快。   所以,也请原谅原谅同为普通人的他吧。   久保翔太郎扶了扶黑色的镜框,看向自己的手机。   就在不久前,他收到了一封邮件。   【To志同道合者:两朵烟花太不吉利了,我觉得再加上一朵会更好。】   对于邮件的观点,久保翔太郎深以为然。   三是最吉利的数字,三朵烟花总是比两朵更好的。   【我的炸弹炸开会有紫色的火焰,它能净化不洁的灵魂。】   真是好啊。   久保翔太郎的手指上下滑动着手机的屏幕,承认他已经被打动了。   用最纯净的火焰将那群狡诈的警犬烧得一干二净,在火的注视下,他们还敢否认四年前的奸诈计谋吗?   【我已经把炸弹与结构图一起放在了米花中央医院住院部三楼的药房里。它们随时任君取用。】   久保翔太郎知道这个药房。他比那群警犬更先闻到宛如圈地的犯罪味道。   今天早上,或者应该说是凌晨,有一个倒霉鬼在这个地方被刺死了。为什么说她倒霉呢?大概是因为行凶者原本只是想偷点药赚些生活费,她却要秉持着所谓药品管理员的职业,一腔热血地冲上去制止。   最后血淋淋地倒在那里,将一桩平平无奇的盗窃案变成了博人眼球的谋杀案,到底又是谁的错呢?   哈,他们还为这件案子起了个名字——注视下的谋杀案。   太假啦,太假啦。想要博得关注度,至少要拿点真东西出来啊。   目击证人在哪呢?这不过只是一场胆小鬼的虚张声势罢了!   如果是他,绝对不会做成这个样子。   这件案子存在的意义仅仅在于,它再次突显了警察的无能与怠惰。   凌晨两点发生的案子,居然警察在十点钟才来处理。果然是一群好吃懒做、只对着上面人摇尾巴的狗罢了。   他想到这里,用力地踹了一脚倒在地上的村先生。失血过多的津什么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啊……踹醒了可不好。   久保翔太郎从保安制服蹭了蹭皮鞋上的血迹,悠哉悠哉收回了脚。   其实这些邮件很古怪。   发邮件的人很了解他,知道他的炸弹数量,知道他的活动范围。   确定没有对其他人透露这件事的久保翔太郎知道这不对劲。   不过,古怪的不是这一点。   这个时候,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不会现身,但作为交换,你要在传真里加上这样一句话】   【“不息的火焰会涤荡你们的罪恶。”】   久保翔太郎笑了。   他的笑容很阴狠,又带着一份了然。   是的,是的,这样才对嘛。   怎么可能如此好心,怎么可能分文不取?   这个蹲在网络另一头的家伙,用一个炸弹作为报酬,想要在他的表演里添上一句台词,达到在这场演出里露脸的目的。   【三楼的住院药房?警察可是已经把它查封了。】   他继续哼着他的歌,给对面发着消息。   这次他等了一阵,对方似乎有些网络不良,这一段话隔了好一阵才回复。   【当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警察的搜证已经结束,而药房还封锁着,没有工作人员的出入,这不就是最合适的无人区吗?】   对极了。   久保翔太郎愉快地想到。   他得承认,对面的人确实和他一样流淌着反叛权力的血液。这就是他们的思维方式。   久保翔太郎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他决定去看一看。   看一看这个家伙的炸弹。   真是抱歉。久保翔太郎毫无感情地看着已经不再动弹的村下津生。   这就是突然改变计划让老好人先生满脸是血地倒在这里的来龙去脉了。   啊,也不能说是来龙去脉吧,应该说是原因与后续故事补充。毕竟他在看完第一封邮件时,就操起椅子把这个毫无防备的家伙砸得头破血流了。   监控室里却没有监控,动手都觉得畅快许多。   久保翔太郎预估着他的行动路线,调出沿途必须经过的监控。他摸出u盘,将准备好的视频替换到那几个监控上。   他饶有兴趣地想到,说不准明天警犬过来这嗅嗅那嗅嗅的时候,还认为这里有个黑客高手。   在上传视频的等待时间里,久保翔太郎打开了住院部三楼药房周围的监控。   他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速度极快地从监控视野的边角闪过。纵使有实在躲不过的地方,也快得像一道残影,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身手倒是不错。   久保翔太郎居高临下地点评着。   事实证明,这个人真的存在。   要问他为什么之前为什么连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就改变计划?   拜托,是个小孩子啦,你就没有听到那个声音吗?在你的耳边一天到晚念叨不停,教唆你做这做那……教唆他去准备炸弹,教唆他一椅子打死同事。   大家都是这样的吧?   久保翔太郎准备开始行动了。   他没穿上那身愚蠢的保安制服,一个普通人和一个新人保安对比,还是普通人更不起眼。   他把不知死活的村下津生拖到沾血的椅子上坐好,把面向门一侧脸上血擦干净。   值夜班的时候突然睡着也是很正常的事咯。   久保翔太郎关上门,踩着轻快的步调前往住院部三楼的住院药房。   我死去的朋友,你也一定很期待明天的复仇吧?   那么,你是否想让明天的烟花表演再多一朵吉祥的紫色烟火呢?   🍬🍬🍬作者有话说🍬🍬🍬   炸弹犯视角,含有他特别多的主观输出。我先给他一拳(你)   三在日本确实是最吉利的数字。   另外晚了真是不好意思TT,刚说完更新时间就出了意外(望天) 第7章 钓鱼高手模拟器   久保翔太郎闻到了血的味道。   令他惊讶的是,这种被他自诩为「反叛」的鲜血和监控室里的那些没什么两样。   明晃晃的灯光照着他的脸,他头一次觉得灯开得太亮也不是一件好事。   姗姗来迟的是令人僵硬与颤抖的疼痛,那一下过肩摔让他整个背就像火烧一样。他不知道自己的脊柱有没有被摔断。但他似乎真的听见了骨头裂开的声音。   这是陷阱吗?   住院药房的灯光刺痛了他的眼,他想翻个身躲避,可是全身上下只有眼皮没有背叛他的意志。   一只手摸进了他的衣兜,目的性极强地掏出了一个红色的诺基亚手机,上下抛了抛。   “就是它。这些家伙可不是什么怀旧派,他们用这种老式手机只是它能够被改装成遥控器。”   久保翔太郎条件反射地想赞同他,又被这个声音里包含的嘲讽刺伤。   这个声音的主人穿着一身黑西装,戴着墨镜,背着一个工具箱。他似乎根本没把久保翔太郎放在眼里,在拿到诺基亚后,就站起身去向药房的其他地方了。   哈,他确定了。   这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绝对的陷阱。   “你们还是这么卑劣!”久保翔太郎喘着粗气,“总是利用别人的善心,总是随意玩弄别人的期待。用另一个炸弹和我的伤痛把我引到这里来!狗屁的吉祥数字三!狗屁的紫色烟花!”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他听见另一个声音慢悠悠地答道。   或许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警察,久保翔太郎准备好的怒斥之语一下子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相当难受。   久保翔太郎费劲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的男人。   以他躺在地上仰视的角度,这个人的身形在他眼中异常的高大。男人逆着光,踩着长长的阴影向他逼近,他规律的脚步声在靠近地面的久保翔太郎耳中堪称震耳欲聋。   似乎是看到了久保翔太郎脸上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惊惧,这个警察轻轻笑了一下——久保翔太郎总是在掩盖这一点,用他对警察的愤怒遮掩他对警察的恐惧,遮掩警察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还一个过肩摔就把利落撂倒的恐惧。   “不过还是比不得您。”他继续以一种聊天的语气说着,这个时候甚至还记得用敬语,“您根本看不起这样的小手段,毕竟您想要直接操控别人的生命嘛。烟花表演总是激动人心的。我也想学学这样一劳永逸的办法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进大衣的内侧。   久保翔太郎一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可能藏的有什么。   警察的枪背带就在那个地方,而这种大衣根本让人分辨不出来对面人是否带有武器。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呀!这个遥控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上,我是被冤枉的呀!我是被真正犯人的邮件钓到这里来的,他告诉我这里有炸弹,我作为保安肯定要保证医院的安全——真的不是我啊!!”   “是吗?”   久保翔太郎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辩解道:“是啊是啊,他就是这么干的,利用一个保安的职业道德。我的手机,我的手机里有和他交流的邮件——”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就像鹅被卡着脖子拎起来了一般。   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的额头。   他顺着枪口看去,看到了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正搭在扳机上。只要眼前这个警察漫不经心地一收手指,他就会像他杀死的人一样,彻底归西。   久保翔太郎在这个时候,强烈地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与快要压死他的、对死亡的恐惧一起。   似乎早就被他抛弃的同理心踹开门回了家,村下津生的死状开始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他终于记起这个同事完整的名字了。   那些黏腻的血液开始在他的手上流淌。他挣扎着想要把血擦去,就像他把皮鞋上的血蹭掉一样——他多想这样。   可是,怎么都擦不掉。   可是,怎么都逃不掉。   他哆哆嗦嗦地蠕动着嘴唇,他向上看去,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了。   灯还是这么亮,该死的,它怎么敢这么亮。监控室里灯多好,一点也不刺眼。   ……   他的同事倒在监控室的地上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又在想哪里的灯呢?   无论这里的灯和监控室一不一样,他和村下津生的结局只会一模一样。这里甚至留不下他被杀害的证据。   本来应该有的吧,本来这是一场「注视下的谋杀」。因为住院药房的监控摄像头会客观且忠诚记录下一切罪恶。   可是,就算这里不是监控室,这里也没有监控。   监控被他自己亲手换掉了啊。   “别担心,您还没死。”   “或许是我的搭档制服您时用了些力气?我替他向您抱歉,不过,如果您不一见到我们就做贼心虚的话,事情也不会发展这现在的样子。”   “不过说实话,您现在的表现,似乎有辱您躲在幕后玩弄警察,准备拿无辜市民当人质的嚣张劲啊?”   是的,他还没死。   不过还能活多久,他也不知道啊。   “对了,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您所说的就是事实吗?”那个人又问道。语气和第一次问话没什么不同。仿佛是一次公事公办的询问。   莫名地,这讽刺地贴合了他从前一直坚信着的警察形象:表面公事公办通情达理,但实际上霸道专横不给任何选择余地。   这个人,会杀了他。   一定会。   如果他再继续狡辩下去的话。   这个认知让炸弹犯全身开始战栗起来。   而他没想到的是,生理上的恐惧升起后,精神的恐惧也开始折磨他,如同一把钝刀,厨师慢条斯理地切割。而还活着的猎物只能用被割开的气管无声惨叫。   “久保翔太郎先生,您能听到我的问题吗?如果我们结束得快,您还能回高桥网吧好好睡一觉。哦,如果没有睡意的话,还可以和您的好朋友聊聊天,我没记错的话,您想用的账号是……”他含着笑意说出了一串账号,甚至还有密码,彬彬有礼地向久保翔太郎颔首,“或者您更愿意让我叫您的新名字——村下津生先生。”   这个警察什么都知道。   意识到这一点后,久保翔太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认输,你赢了!”   枪口从久保翔太郎的左眼移向他的右眼。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枪口一动不动。   “警官请保护我请逮捕我我就是炸弹犯有魔鬼想杀我我不想——”   久保翔太郎哭着看向提着工具箱从药房的另一头转出来的卷毛警官,绝望地求助道,全然不顾之前就是这个人一下子把他掼到了地上。   松田阵平看向寒川苍介手中的东西:“把你手里的玩具收好,他有权利告你刑求的。”   寒川苍介转了转手里的玩具枪,把它插回枪带。这把枪就是一把玩具店里寻常可见的卖品,寒川苍介买的甚至还是这家店里最火热的最新款。   寒川苍介:“他怎么让你救他,我们两个人哪个人更凶一点不是显而易见吗?”   松田阵平意有所指地说道:“是啊,相当——显而易见。”   看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久保翔太郎,寒川苍介弯了弯眉,和善地说道:“你承认了你预谋实施炸弹袭击对吧?很好,请你跟我们回警视厅,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问你。”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太麻烦了,先把你装的炸弹位置说出来。我先花十分钟把它们拆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   炸弹犯收到的消息是不是寒川苍介的谋划?   Aꔷ是的,玩战术的心都脏,哪怕他是个追完了《X南》的二次元技术宅。   Bꔷ不是,别看他一脸淡定吓唬人,其实他什么都不知道,真正的钓鱼才刚刚开始。   Cꔷ其他 第8章 排爆警察就不要和犯人抢饭碗了(小修)   针对炸弹犯的审讯即将开始。   寒川苍介知道,看似他们现在掌握全局——他说出的那一串有关于久保翔太郎的私人信息更是把炸弹犯吓得不轻——可是久保翔太郎依旧掌握着他们想知道的关键信息。   无论是是否已经放置炸弹还是具体的放置位置,亦或是他口中的「第三枚炸弹」和「紫色火焰」。   后两者无论哪一个,都没有出现在摩天轮事件中。   所以那本漫画的情节其实并不准确?还是说它受限于叙述者的视角,并没有展现出它的全貌?   寒川苍介闭了闭眼睛。   这也是一个巨大的难题,并且由于他根本记不清除了那四名警官殉职情节以外的内容,答案也难以揣测。   不过,他从来都没有百分百相信这本漫画就是了。不然他现在就该好好养精蓄锐,等到中午十二点在人群里迅速把炸弹犯揪出来。而不是现在根据四年前的信息,大晚上从网吧追到医院。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别想太多,回到久保翔太郎,这才是你应该迫切解决的事。   他这么对自己说道。   寒川苍介继续分析着。   如果久保翔太郎在极度愤怒下脱口而出的那些话有可信度。那么他们必须考虑还有一个潜在炸弹犯的可能性。只是久保翔太郎话语的真实性谁都不能保证,之前的他的狡辩已经彰显出他是多么地擅长「语言的技术」与「道德推脱」。   只能说,值得一试。   于是寒川苍介看向久保翔太郎,先认同了他的说法:“如你所愿,我会看邮件。不过,如果那个时候你撒谎……”他的未尽之语直接让久保翔太郎一哆嗦,就算被手铐背铐,姿势不能再别扭,也想要拿出他的手机调出邮件。   松田阵平把那个手机抛给了寒川苍介。   在打开邮件不久,寒川苍介就知道了一件事:手机背叛了久保翔太郎,他的邮箱里没有所谓的「真正的犯人」。   他甚至看见了自己的木马文件,都没有看见久保翔太郎口中的「紫色火焰」。   听见这个事实,久保翔太郎目眦欲裂:“这不可能!明明就是他让我来这里取炸弹的!”   松田阵平打了一个哈欠,站在一旁说道:“这个药房里没有炸弹,你被耍了。”他刚刚也没闲着,仔仔细细转了一圈这个药房,连通风口都爬上去看了看,根本没有看到久保翔太郎口中的「第三枚炸弹」。   寒川苍介若有所思地看着久保翔太郎,补充另一个可能:“也有可能是你在自导自演。”   久保翔太郎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他只知道一旦两个警察认为他是在自导自演,他就完了——虽然现在也没好多少。   “我都说了我没有!”   “放轻松,我只是合理地提出一个可能。并没有给你定罪。”寒川苍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我有办法验证你话的真实性,你也该好好说说炸弹在哪里了。松田警官,这下可到你的老本行了。其他的,给我一点时间。”   闻言,刚刚还在百无聊赖擦着工具箱盖子的松田阵平表情瞬间凶恶起来,把手指掰得咔咔响:“交给我。”   寒川苍介一顿:“等等,不是拳击的老本行。”   久保翔太郎的手也条件反射护住自己。   他仿佛要被摔断的脊骨在一刻痛感似乎双重加倍。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活动一下,你别再看我了,刚刚不是已经揍过一遍了吗……说实话,我一直很想知道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说罢,他目光锐利地转向久保翔太郎,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有你,别想着对一个排爆警察说谎。”   ꁘ   有关于炸弹的审讯很迅速,松田阵平来进行这场审讯完全是定向狙击。   穿着黑西装的警官说出自己职业的一刹那,胸有成竹的强大气场让炸弹犯顿时露出了怯意。   就如优秀的刑警对各种犯罪手法和反侦察手段了如指掌一般,优秀的拆弹专家造起炸弹起来绝对不会比炸弹犯差。炸弹犯的心理、他们的常规手段、他们言行举止背后的含义……诸如此类的经验对于他们打了四年交道的松田阵平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   更不用说,这四年来,松田阵平无时无刻不在回忆着萩原研二殉职的那一天,回忆所知道的所有细节以及翻看着能够找到的所有线索。   就说久保翔太郎的录音,他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以至于当他和寒川苍介按着手机定位追过来,他听见久保翔太郎说出的第一卷话时,他就知道——一定是这个人,这个人就是四年前的炸弹犯。   还有那个炸弹,那个被他拆除的炸弹也不知道被他拆解分析了多少次。这个世界上应当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久保翔太郎的炸弹了。基于这些分析结果,他还预测了炸弹犯可能对炸弹进行升级改装的方向,结果也不出他所料。   顺带一提,寒川苍介的震慑能对久保翔太郎杀伤力如此之强,也有松田阵平侧写的功劳。   正如他在赶路时对寒川苍介说的那样:“炸弹是反应炸弹犯性格和形式逻辑的重要线索。通过炸弹的结构、引爆方式以及罪犯的爆炸计划,可以侧写出他们的大致性格。”   “从久保翔太郎的炸弹来看,他就是一个躲在幕后的胆小鬼。”   这个胆小鬼如今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   他明白,他现在绝对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了。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碾压。   松田阵平「啪」地一下合上记事本:“好消息,摩天轮的炸弹还没放上去,就安置在医院的储物柜里。第二枚炸弹放置在老年病房的消防箱里。根据这家伙的描述,这种炸弹我三分钟就能拆完。”   ꁘ   松田阵平打开了消防箱。   消防栓正常,水枪也安静地挂在箱壁上。唯一不同的是,一个鞋盒大小的炸弹被端端正正地摆在水枪下。   他扭头冲着寒川苍介说道:“带着那家伙离远点。看这个大小,它能直接把这一层楼炸塌。”像是察觉到寒川苍介要说什么,他一边用螺丝刀卸着炸弹的外壳一边说道,“是,它现在没炸,但是炸弹在关闭时突然启动不是什么罕见事。”   寒川苍介押着久保翔太郎的肩膀,保证他不要乱动:“那不应该更让他呆在这里。相信久保先生也不想让自己的身体碎片和两个警察纠缠不清吧。”   松田阵平找电源线的动作一顿,挑了挑眉:“他还有用。”要是真的发生那种事件,想必久保翔太郎还没有被他们挖出来的消息也会在爆炸里灰飞烟灭。   “一不小心就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啊。”寒川苍介依旧半点步子都没挪,平淡的语气在松田阵平的耳朵里显得格外欠揍,“原谅我一次吧,松田警官,我不想照顾别人职业病的毛病真的一点也改不了。再说,这里还有很多因为行动不便没办法撤离的民众呢,我根本没办法临阵脱逃啦。”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手中的钳子把一根电线当作身后那个满嘴歪理的家伙猛地剪断,声音之大,动作之迅猛。尽管结果很完美,但绝对不是一个排爆警察该有的拆弹风格,看得寒川苍介眼皮一跳。   在松田阵平取下水银汞柱后,他又听到了寒川苍介的声音。这个声音很镇定,还带着一分调侃。好像这不是在拆弹现场,而只是警校的模拟场景。   寒川苍介:“松田,它只是一个你三分钟就能拆掉的炸弹。”   松田阵平好像对此充耳不闻,他拆又一个电子元件。在那之后,他想要寻找的电源线终于露了出来。   “咔嚓。”   他剪下了最后的电源线。   什么都没有发生。   本来就什么都不该发生。   松田阵平这么想到。   “你看,”身后,寒川苍介还在说话,说着一个事实,“三分钟已经到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他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在说这里的炸弹,又在说着其他东西。   不会再有四年前那突然跳动的六秒倒计时了。   也不会再有第二个萩原研二了。   松田阵平突然松开了钳子,它一下子滚进工具箱里,在寂静的楼层里发出一声格外清脆的响声。他闷头取出工具箱里的防爆袋,把已经彻底没有杀伤力的炸弹装进去,提在手里。   然后,他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转过身,寒川苍介只能看见他的从容与冷静,好像松田阵平言行举止中的矛盾感只是他神经过敏的幻觉。   “当然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松田阵平快步向前走了几步,发现寒川苍介还没有跟上来,他回头,「啧」了一声,“还站在那儿干嘛呢,不是要和我一起吗?快跟我下楼去储物柜。我还想早点回去睡觉。”   🍬🍬🍬作者有话说🍬🍬🍬   psꔷ修了修行文结构,增加了一些细节,剧情没有变化。   昨天的竞猜答案是B。   因为寒川苍介说不出「紫色火焰」这样的细节,这暗示的是另一个人x   其实还有一个最超游的理由,那就是他没有看过M25 第9章 不翼而飞   电梯里很安静,寒川苍介带着久保翔太郎进入电梯后,就没再说话。他的视线无目的地落在液晶显示屏上,看着电梯一层层下降。   从松田阵平的角度看,不开口说话的寒川苍介终于有了点高岭之花的模样——这来自警视厅其他人的评价。   单从外貌来看,寒川苍介的五官深刻且凌厉,没有表情时带着天生的疏离感,亮绿色的眼睛就像是净度极高的祖母绿,随意瞥来的一眼便让人觉得好看但不好惹。   谁能想到他的真实性格是这个狗样子。   想到寒川苍介刚刚的话,松田阵平就觉得牙痒痒。当然,不可否认的是,他感受到了一丝轻松。   那个家伙就是趁着这个时候和他插科打诨吧?   脱离拆弹环境后,松田阵平可以很轻易说出寒川苍介刚刚做了什么。寒川苍介与拆弹的他聊天,这是降低拆弹人员操作时紧张情绪的基本操作。   寒川苍介知道这一点并加以应用是正常的事,而且不可否认,他做得很成功。   不过,凭着直觉,他知道寒川苍介大概是看出了什么。松田阵平也隐隐觉得,寒川苍介其实比他以为的要更了解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知道这么多?   还有一点,寒川苍介调查这桩案子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松田阵平一开始确实对动机不感兴趣,他所想的只是抓住炸弹犯。但此时此刻,这样一个矛盾、一个谜题隐隐约约地浮现在他眼前——就像猫科动物的面前放了个露着线头的毛线球——他就忍不住想要去关注了。   受害人的档案松田阵平倒背如流,但他没有在任何一个人的社会关系里发现寒川苍介的名字。   寒川苍介有没有可能是被放置炸弹的公寓住客?啧,就是不知道记录还有没有保存下来。   四年前寒川苍介在哪个课工作?在网络安全部门?他不太清楚……罢了,回去问问其他人,总有人能知道的。   ……   “叮咚。”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唤回了松田阵平。   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忍不住开始用刑警的思维分析眼前这个人了。   松田阵平啊松田阵平,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还有一个炸弹在等着你呢。   万一它又出什么状况呢?   松田阵平注视着电梯门缓缓打开。   不会再出状况了。   他笃定地回答自己。   这个答案他早在逼问久保翔太郎炸弹结构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他一步步坚定地朝着久保翔太郎指出的方向走去,不再有任何犹疑。   ꁘ   可是,现实似乎总是不遂人愿。   在松田阵平过度担忧的时候,炸弹安然无恙。当他真正放松下来的时候,炸弹却真的出现了状况。   不过还好,不是炸弹突然自动启动,把他们一下子全都炸上天的状况。   它只是平平无奇地不见了。   “这里没有炸弹。”松田阵平看着空空如也的储物柜,皱起了眉头。   寒川苍介看向久保翔太郎,久保翔太郎恨不得用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来彰显自己的无辜。“绝对是在这里!我真没有骗你们啊!遥控器在你们手上,我还已经和这位警官说了炸弹的结构,我根本没道理骗你们啊!”   久保翔太郎大概是没有说谎的。从他目前的动机来看,他确实没有隐瞒这个炸弹的理由。   寒川苍介仔细观察着储物柜。   这是一种公用储物柜,财大气粗的米花中央医院引进的还是完全自动的高级款。使用者可以使用投币或刷卡的方式获得条形码存储物品,也可以通过线上支付的方式直接扫描二维码达到同样的目的。   久保翔太郎选择的是后者。   在他看起来这相当稳妥,线上支付甚至杜绝了条形码遗失的可能性,更不会在某一个垃圾桶里发现沾着自己指纹的决定性证据。   在寒川苍介思考的时间里,松田阵平也没有干等着,他取出工具箱里的炸药探测器,调好参数后,把它伸进了空空如也的储物柜。   炸药探测器发出了有炸弹残余物的警报。   松田阵平:“他说得没错,这里曾经确实放过炸弹。浓度不低,应该刚取走没多久。”   得到确切证据后,寒川苍介的推理也通畅起来。   “结合我在手机上发现的消息,我有一个猜测。”寒川苍介沉吟片刻道,“有人骇入了久保翔太郎的手机,复制了他的取件信息,取走了他的炸弹。”   松田阵平:“第二个黑客?”   寒川苍介差点脱口而出「确实如此」,还好他记得自己好歹也是个警察厅引入的技术人才,忍不住纠正道:“只有他一个……”在松田阵平「这个时候还斤斤计较」的眼神攻势下,他扯了扯嘴角,不情不愿地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对,他是个黑客。”   说到这里寒川苍介停了停,组织好语言后继续说道:“久保翔太郎上的邮件也是被他删除了,同时不出意外,他应该也看见了我的文件。我的手机的防火墙也有被未知者攻击的痕迹。他没有成功。不过,如果要追踪他,我需要时间,需要有足够运算量的电脑,只能回警视厅再做。我会把他找出来的。”   一个偷走了炸弹,还拥有不俗电子技术的潜在恐怖分子,足以让寒川苍介把他追到天涯海角,逼得其本体不得不现身。   听着寒川苍介的话,一旁的久保翔太郎也隐隐察觉到自己是怎么暴露的了。他现在看着寒川苍介手中的手机,第一次觉得给人带来便利的电子产品如此危险。   就在他不着痕迹离寒川苍介远了几步的时候,这个已经在他心里留下过于恐怖印象的警察抬眼看他,突兀地问出了另一个令他肝胆俱裂的问题。   “村下津生在哪里?你已经把他杀了?”   “回警视厅前,还请你先回答这个问题。”   ꁘ   寒川苍介想到村下津生处境危险并不是偶然。   几十年前的特工在伪造身份的时候,首选的身份便是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的死人。在电子档案流行的当代,没有进行死亡登记的死人则是上上之选。   以上的标准对于购买假身份的久保翔太郎来说可能不太适用,不过坏就坏在,久保翔太郎和村下津生见面了,他们还交流了这桩交易。   村下津生与久保翔太郎本就长得有几分相似,这是情报贩子把村下的证件转给久保翔太郎的理由。不过,情报贩子大概也没想到,久保翔太郎去了米花中央医院当保安,还正好碰上了村下津生本人。   而从村下津生和久保翔太郎的邮件交流来看,他们竟然就伪造身份这件事为基础,达成了另外一个协议,久保翔太郎也许诺不会伤害村下津生。   不过,以久保翔太郎反复无常、毫无契约精神的性格,再加上村下算是他伪装身份的一个显眼漏洞,他有极大的可能会毁约把村下津生杀害。   久保翔太郎现在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心思,寒川苍介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他已经知道自己这么快暴露是因为自己的手机被骇入。那么根据答案倒推,他隐隐明白大概是手机的GPS出了问题。   寒川苍介能查到他出现在高桥网吧,能查到他在住院药房,就查不到他在监控室吗?   村下津生的尸体他情绪上头当时根本没想到处理,一推门就能看见他还在那大喇喇地「睡觉」呢!   听见久保翔太郎如实告诉自己杀了村下津生的消息,松田阵平冷冷地说道:“恐怖袭击加上谋杀,足够让你牢底坐穿了。”   久保翔太郎被松田阵平瞪得冷汗直流。   大概以为陈述事实的松田阵平在威胁他,他竟然语无伦次地主动提出带路。   寒川苍介:“噗。”   松田阵平:“这有什么好笑的啊!你警察的威严呢?”   寒川苍介:“我觉得有松田警官在,这种东西我根本不需要有。”   松田阵平:……   他拳头硬了。   遗憾的是,松田阵平的这一拳到底还是没挥出去。纵使他心里再怎么想,让犯人看警察内讧的地狱笑话还是太过分了点。   事不宜迟,在久保翔太郎的带领下,他们踏上了前往监控室的路。   在路上,寒川苍介问着久保翔太郎:“你和村下津生是什么关系?你是故意买他的身份的吗?”   久保翔太郎扯了扯嘴角:“普通前后辈,我们的上司河野真琴让他带我。我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倒是他在昨天说他中了大奖,要辞职了,让我好好干。后来,我不经意间看到了他的手机,发现他和那个情报贩子的消息就明目张胆地摆在那里。”即使自己也无法翻身,他评价村下津生的口吻依旧是讽刺的,“至于交易的具体内容,以他嘴巴的严实程度,自然随便套套出来了。我就用录音威胁他帮今晚帮我打掩护,然后我把他杀了。”   松田阵平直接踹了久保翔太郎一脚。   和踹寒川苍介的小打小闹不同,这一脚他用了十成十的力。被他踹中膝弯的久保翔太郎一时之间爬都爬不起来。   松田阵平:“我好像还没正式评价过——你可真是个渣滓。”   寒川苍介假模假样地拦了一下。如果久保翔太郎提出刑求,那还有——“松田警官因为犯人的挑衅怒急攻心,忍不住动手,而寒川警官努力拉住搭档,可惜没有拉住”的回旋余地。   很好,他这个时候就是特别符合刻板印象的身娇体弱技术宅男。   拉了一把还在想站起来的久保翔太郎,免得他浪费时间,寒川苍介漫不经心地想着:那个情报贩子的这一桩生意可是栽了个大跟头啊,这次怕是要躲很久了。   寒川苍介乐得这个黑白通吃的家伙吃瘪。他确实掌握着线人的把柄,但这个把柄并不足以让他得到应有的刑罚。如同线人费尽心思坑得他再也爬不起来一样,他也希望线人早早入土。   他们很快来到了监控室前。   监控室也符合夜晚的特征:安静、隐秘、便于隐藏。   寒川苍介一把推开了门。   门一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村下津生的尸体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才想起来有件事没说,由于这里杂了M25,本文也就沿用了这样的科技背景。   M25里的松田已经开始用智能手机了(大拇指)   感谢在2023-11-2922:07:57-2023-11-3022:0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烟雨青花、明石屋外敷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你只是个弃子罢了。”   在发现监控室里没有尸体的刹那,寒川苍介随手「砰」的一下关上房门,扭头看向久保翔太郎的脸。   久保翔太郎的表情一片空白。   很好,他又什么都不知道。   会在正午十二点震撼警视厅、以全东京的民众作为人质的炸弹犯,现在已经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了。你看呐,他甚至还有被另一个嫌犯栽赃嫁祸的可能性。   寒川苍介一时之间不知是为这样的发现感到庆幸,还是觉得荒谬。   监控室里很干净,干净得甚至有些不正常。   没有值夜班的保安抽完的烟头,也没有他们吃空的饭盒。空气很清新,连地板都反着光。   这还真是个尽职尽责的清洁工。   松田阵平戴上手套,上前撕下贴在桌面的便签。   【我走了。   ——村下津生】   他扬了扬便签,挑眉看向久保翔太郎:“是你写的?”   久保翔太郎沉默不语。   寒川苍介:“既然如此,那就现场辨认一下字迹好了。”   久保翔太郎:“不是。我也不知道这是谁写的。”   突然出现的新便签就像是魔法般吸收了所有血腥暴力的东西。整个监控室里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更别提久保翔太郎口中呼呼大睡的尸体先生了。   显而易见,有人在他们来到这里之前,清理了尸体。   寒川苍介将一个u盘插入监控室电脑的主机,调出监控,搜索着可疑人士的痕迹。松田阵平则是俯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水痕,嗅了嗅沾在手套上的水珠。   一股清洁剂的味道。   松田阵平:“这位「清洁工」还没走远。”   说罢,他直接拉开门追了出去。   ꁘ   监控室位于二楼,门外是一条笔直的走廊,根据松田阵平瞥见的楼层平面图,有南北两个楼梯间,还有一个电梯。   电梯一直停在最高层没有动静。他们刚才走的北边的楼梯,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摩挲着手上的水痕,松田阵平垂眼看着地面。走廊铺的是白色瓷砖,稍稍有些痕迹就很明显。   他往前追了几步,几乎是立刻,他看见了通往南楼梯间的地面有一条断断续续的水线。瓷砖上甚至还留着几个由于踩水而分外清晰的半脚印。   由鞋长和步矩简单判断,这是个一米八往上的男人。   松田阵平在手机上飞快打了一条消息发送。他沿着水痕跟了过去。随着逐步深入,他注意到笔直的走廊抵达尽头,露出一个拐角。止步后,一摊散发着清洁剂气味的水映入他的眼帘。   松田阵平走上前。   他看见一个黑影倒映在水中。   就在他的身后。   松田阵平猛地回头,一记直拳猛地挥出。   ꁘ   室内。   这台电脑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米花中央医院各个地方监控的缩小视窗。   不过,在操作者的切换下,显示着监控室外走廊的视窗被放大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上面忠诚记录着松田阵平推门而出后的一举一动。   在松田阵平发出短信后不过几秒,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一只手拿起手机,查看新发来的消息。   看着消息半晌,他的手指同样也在屏幕上飞快敲击,一条回信被发了出去。   做完这些事,他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看着屏幕上发生的一切,慢悠悠地说道:“如果你认罪晚一点,村下津生就不是你杀的了。真可惜啊,久保翔太郎……”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好吧,你还算是有些聪明,这确实不可能。你只是个弃子罢了。”   ꁘ   松田阵平的拳头紧急停住了。   这个黑影不是什么特意留下线索埋伏他的人,而是一个昏迷的倒霉蛋。他身着清洁工制服,昏迷的时候也很不安稳,眉头紧紧皱起。   松田阵平有些诧异,诧异有人明目张胆留下这么傻瓜一样的「陷阱」,却只是想要让他发现这个昏迷的真正清洁工?   那这个人还怪好心的。   面对昏迷不醒的清洁工,松田阵平简单检查确实只被人用手刀劈晕,没有其他外伤后,就把他唤醒。这个人一睁眼就像是从三途川走了一遭般,看得松田阵平直皱眉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安抚。   最后,他大喝一声:“别发抖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清洁工一震,好像被这声大喝唤回来些许理智。   “村下死了。不是我杀的啊!”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   “我只是在那里……”   “有人那些枪……”   “不,那不是人,那是死神!”   ꁘ   寒川苍介转身看向久保翔太郎。   而久保翔太郎则看见,他身后的电脑的监控画面里,自己刚刚上传的视频全部失效,真正的录像正在循环播放,其中甚至还有久保翔太郎把炸弹放置在消防箱里的完整过程。而他另外拉出了几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视窗,其中几个便是松田阵平追出去的方向。   做完这些,寒川苍介便没有再动作。   监控兢兢业业地工作着,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寒川苍介久久地注视着久保翔太郎,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额外的信息。   久保翔太郎吞了一口口水:“是的……我是被利用的。我早就告诉你了,我是被利用的!我是那个人骗到那里去的,村下津生也是他教唆我杀的——”   寒川苍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每次当我认为你已经死心的时候,你总能编出新的理由。”   久保翔太郎:“我有证据,这个证据就存在这个电脑里。你把我的手铐打开,我把它找出来。”   寒川苍介玩味地看着他:“你觉得可能吗?在路上有这么多的时间,我可半点没有觉得你知道这个放在电脑里的「证据」。”   久保翔太郎沉默地盯着寒川苍介。   “这真是一场闹剧不是吗?”寒川苍介的手臂撑在桌面上,“真是不该来这里。本来你都认罪了,来到这里,尸体突然一下子不见,现场也干干净净,那些颠倒黑白的律师们又可以找理由给你脱罪了。就算让你进去,过不了多久,你也会干干净净地出来吧?毕竟监控室里也没有装监控嘛。”   是的,就是这样。   久保翔太郎确实因为这些东西重新燃起了希望。   那把枪只是假枪,那个能把他过肩摔的警察已经离开,这个警察除了耍耍嘴皮子还能做什么,他甚至连发疯踹人的同事都拦不下来!   如此的好机会——他还有什么不能利用。   那个人,能调开警察,也肯定能够解开他手铐上的锁吧。   久保翔太郎怒吼一声,突然向寒川苍介撞去!   🍬🍬🍬作者有话说🍬🍬🍬   继续整点无奖竞猜:这一章里有几个清醒的人?   A.4个人,反正作者既然这么问了,那就肯定不是三个人。   B.3个人,你看嘛不就是三个人。   C.2个人,其实久保就是村下,他已经死了,他是鬼。   D.1个人,众所周知,五个答案里总有一个明显的错误答案。   Eꔷ没有人,因为马自达是车,寒川故意当谜语人太狗,久保已经被大饼迷晕了头脑。   感谢在2023-11-3022:02:35-2023-12-0122:42: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草莓糖糖糖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到底谁在钓谁   松田阵平突然直起了身。   还没太缓过神来的清洁工看着松田阵平向后看去,有些神经过敏。   “警、警官,怎、怎么了?”   松田阵平抱臂看着空荡荡的走廊还有那一直没打开过的监控室房门。   他觉得寒川苍介那一头有些过于反常了,为了防止信息不流通,他已经向寒川苍介发送了三条短信,而寒川苍介一条都没有回复。   继续给寒川苍介发送了第四条消息,他偏了偏头,随口回答:“没有什么,你继续说下去。”   清洁工刚刚的话里,有一点松田阵平非常在意。   “他真的有枪?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不久前才见识到寒川苍介有用玩具枪骗人,这让松田阵平下意识把这种可能性纳入考虑范围。   清洁工:“绝对是真的!他开枪了!”   松田阵平一愣,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完完整整把你遇见他的所有事情讲给我听。”   清洁工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讲述。他讲述的内容依旧颠三倒四,还有一些语法错误。言语之中充斥着大量指代性的词语,出现得最多的,就是「死神」。   他告诉松田阵平,今天晚上他是正常来上班,也和日常一样,准备进入监控室打扫。   “我一推开门就看见村下在睡觉。我把喊醒,结果他突然头一歪直挺挺倒了下去!”   清洁工说到这里,脸色很是僵硬。   “我以为这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结果我刚要报警,就被一把枪顶住了脑袋!”   被持枪威胁这种只有电视剧里才有的桥段他一点也不想经历。那一刻,他甚至恨不得直挺挺倒在地上的是自己——哦,只要这枪一走火,他也马上会倒在地上。哈!姿势还是同款!   松田阵平沉默片刻,干巴巴挤出这么一句话:“现在已经没事了。”   清洁工看了一眼松田阵平。卷毛警官安慰的话术很不合格,但是他的体格和气场还是让人觉得安心。   如果他知道松田阵平差点揍到他脸上的那一拳,大概会更加安心。   “那绝对不是人类!”清洁工喃喃道,“祂有蝙蝠的翅膀,还有鸟的脸,长长的喙像钩子一样,穿过阴影突然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松田阵平:“说实话,如果死神还会用枪的话,那它们的镰刀还真是与时俱进。”他点点头,又评价道,“这身装扮也很万圣节,涩谷的活动后劲这么长吗……等等!”   他的眼神凌厉起来。   “你刚刚说什么?他穿着黑色斗篷,还戴着鸟嘴面具?!”   又得到好几段「死神描述」的松田阵平,呼吸急促起来。   他对这个人实在印象深刻。   毕竟昨天下午,他的同期才和他好好打了一架。   他们的警校第一、公安的优秀人才降谷零,和他正面交锋都落入下风。如果不是诸伏景光及时赶到,那个金发混蛋能不能活下来都还是个问题。   这个人身上带着手榴弹、手/枪,说不准还有其他的火器。他的装备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应付的,甚至不是普通警察能应付的。   ——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比久保翔太郎厉害不知多少倍的炸弹犯。   那个人制造的液/体/炸/弹,连松田阵平都不得不承认,拆除它的过程堪称险象环生。   “如果这个「死神」是指他……”松田阵平咬牙切齿,“那还真是要好好和这家伙在审讯室里聊一聊啊!”   ꁘ   寒川苍介收到松田阵平第四条消息的时候,正单手掐住久保翔太郎的脖子,把他死死摁在桌面上。   久保翔太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声带被控制,连呼吸的权利都近乎被剥夺。他的脸感受到桌面的冰凉,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单一的「嗬嗬」声,他的大脑感觉到氧气正在飞速地流失,似乎已经有了眩晕感。   现在监控室里的场景很奇怪。之前更穷凶极恶的那个似乎有了窒息的征兆,而原本更情况危急的人还掏出手机,悠哉游哉地准备回复邮件。   任由是哪出荒诞默剧都拍不出这种割裂的戏码来。   他得求救,他必须得求救……   久保翔太郎挣扎着。   谁能救救他……   如果是那个人,那个人肯定可以的吧……   他的手徒劳地想要摸向裤兜,想要发送邮件。   他摸了个空。   是的,他的手机已经被收走了。   他必须,必须把手机抢回来!   它在这个人的裤兜里吗?   它在这个人的衣兜里吗?   ……   它为什么在这个人的手上?!   你要用我的手机做什么?!   你要用我的手机回复谁?!   ……   久保翔太郎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寒川苍介把手机屏幕转向了他,还贴心地上下滑动着屏幕,让久保翔太郎能够看到全部的内容。   【「久保」:我亲爱的朋友,我已经把那条该死的警犬打倒了。非常感谢你的调虎离山,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游戏时间了。】   【我高兴你能做到这一点,也高兴我们如此心有灵犀。】   【「久保」:你可是在作弊,需要我提醒你通过我的手机窃听这件事吗?】   【我向你道歉。但别让这点小小的不愉快影响到我们的游戏。你想怎么做?】   【「久保」:哎呀,怎么杀死一个警察呢?我觉得还是用我的老本行吧,用炸弹就很不错。我很感谢你帮我隐藏了炸弹,这让那群警察丢了个大脸。】   【不客气。】   【「久保」:不过我得把它要回来了。顺带我们见一面吧,我想当面表达感谢。同时,我邀请你加入我的游戏,两个警察,正好我们一人一个。】   久保翔太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很难不去想,寒川苍介口中的「警察」究竟是不是警察。   也就在这时,寒川苍介滑到了最后一条消息。   【好。天台见。】   寒川苍介松开了久保翔太郎。   “你听得到吧?他在骗你!他在骗你啊!”久保翔太郎歇斯底里地冲着手机大吼着。   不幸的是,他的手机已经被关机了。   他急促地喘息着,愤怒地看向寒川苍介的眼。他原本以为能够看到这个警察得意洋洋的一面。可是,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沉静与严肃——好像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大战。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答案是B。   久保的脑子已经被大饼迷得堪比被吓惨的清洁工啦(大悲)   另外,热烈欢迎我们的重磅人物!我们的普姐即将正式露脸!(而不是只在上一章有一只手x)   感谢在2023-12-0122:42:47-2023-12-0222:37: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百花瓣144瓶;草莓糖糖糖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坏消息,有人不讲武德   是的,接下来才是一场大战。   寒川苍介又掏出一副手铐,把久保翔太郎的手扣在了支撑柜子的不锈钢杆上。这种重量的柜子,除非久保翔太郎变得比大猩猩还厉害,他根本不可能挪动它,也不可能踏出这里半步。   随后,寒川苍介收到消息,他那还在上班的前同事已经根据他发过去的证据汇报完毕,附近的机动搜查队已经赶到米花中央医院,依据他规划的路线潜伏进入这栋楼。更多的警察也在集结中,朝着这个地方赶来。   做这些事,寒川苍介有两个目的。   第一,把久保翔太郎带走,他待在这就是给神秘人送队友。   第二,叫增援。   【松田阵平:我想,他应该是让你一个人上去吧?】   让清洁工麻溜离开这栋楼后,松田阵平隐藏在监控死角,知道寒川苍介的目的后,他这么发送消息。   寒川苍介没有觉得有任何「打不过就摇人」的羞耻感,他甚至还有理有据。   【寒川苍介:我还没有蠢到在只有一根警棍的情况下对上一个疑似军火库。这是抓捕危险罪犯,又不是好莱坞的个人英雄主义表演。你这边如何?】   【松田阵平:好了。】   日本警察不像美国警察那样,有许多动枪的机会,这里的大多数警察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用枪。只有在极少的情况下,他们才会打开上锁的武器柜,取出里面的M60转轮手/枪。更不用说像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这种自己加班逮人的情况,根本没办法拿到枪。   这个神秘人也根本不会被那把玩具枪忽悠吧?   如果神秘人的身手与装备真的如松田阵平发来的消息所说一样。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想要制服他,难如登天。   毫不夸张地说,这将是一场或许会让人赔上性命的抓捕行动。   这个时候不叫增援才是傻瓜。   在寒川苍介使用监控室的电脑时,他就发现这里的电脑有被入侵的痕迹,手法和入侵久保翔太郎手机的一模一样。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到,神秘人肯定在关注着走廊的动静。此时,他又发现神秘人梅开二度骇入了久保翔太郎的手机,并且通过它进行窃听。   顿时,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在他的脑中成型。   于是,他首先恢复了久保翔太郎的安装炸弹的监控录像,把它和松田阵平拆除的炸弹照片一起发给了前同事糸卷贵志,再给他讲了这里疑似有第二个炸弹犯的事情。   糸卷贵志立刻把这件事汇报给机搜队的队长,那位干练果断的女队长当场下令,附近的机动搜查队队员立刻出动。   第二步,他开始下套。   他顺势利用了久保翔太郎的进攻,制造自己被击倒的假象——如果久保翔太郎当时没有进攻,寒川苍介也会想法设法激怒他。   反制久保翔太郎后,让这个炸弹犯不会发出声音影响到他与神秘人的交流——是的,是的,他承认,他控制久保翔太郎的方式有点粗暴。   最后,寒川苍介进行了久保翔太郎看到的那番对话。   计划执行到这里,寒川苍介不免地回顾起他在电脑上发掘出的信息。不同于久保翔太郎利用监控隐藏行踪,神秘人的踪迹堪称嚣张。除去最开始监控室外的监控不断被修改遮掩住清洁工讲述的内容以外,他的身影出现在每一个监控里。并且无一例外,都是一道一掠而过的黑色残影。   他当然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每个摄像头之下,这只可能是障眼法。大量重复、不断再生的垃圾数据输入,像是飞过麦田的蝗虫群。虽然可以捕杀,但却根本无法根除,还要浪费巨额的时间,占用大量的计算量。而且令人意外的是,这种电脑技术上的把戏,在「久保翔太郎」把警察制服后,仍然在上演。   “明明手都已经受伤了,还用这种多余的专业手法蒙骗对黑客技术一窍不通的久保翔太郎……”寒川苍介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真是太想让我发现我的把戏完全没用的事实啊。”   不过,很有趣的是,神秘人不但没有揭穿他,还答应了他的要求。这是为什么?   天台是埋伏,是一个圈套?   神秘人相当有恃无恐。   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故意的?寒川苍介布下圈套引他现身,他也顺势而为,让警察乖乖走出没有监控的安全地带,全部主动进入他的围猎场。   看起来是被当成猎物驱赶了啊。   寒川苍介面无表情地想到。   他打开监控室的门,直接走了出去。路过摄像头时,更没有进行什么掩盖的动作。反而颇为礼貌地冲着它打了个招呼。   站在电梯门前,他用自己的手机,给神秘人发送了一条信息。   【「久保」:我们如此合拍,还未互通过名字?】   如果松田阵平看到,一定会点评寒川苍介的话术很优秀,具有相当直白的恶心效果。   【你可以叫我普拉米亚。】   普拉米亚,在俄语中意为「火焰」。在各国警察的数据库里,这个词还有另一个含义。   这是一位利用液/体/炸/弹制造多起爆炸杀人事件的职业杀手。   这个杀手作案高调,平时行踪却相当诡秘。他长期活动于欧洲各国,欧洲的警察却连他的基本信息都没有获得。只知道他每次行动都穿着黑色斗篷,戴鸟嘴面具。制作的炸弹杀伤力极强,炸弹爆炸后会在原地留下持久的紫色火焰,难以扑灭。   在目睹爆炸现场的人眼中,他简直就像一个吓得人睡不着的都市传说。甚至有人称这个炸弹杀手为「死神」。   【「久保」:叫我久保翔太郎就好。】   寒川苍介一边回复普拉米亚的信息,阅览有关于他的资料,一边摁下了电梯的上行键。   【松田阵平:就算他右肩受伤了,他也有枪。我还是觉得你坐电梯太草率了,他很有可能在电梯完全打开前,就往里面突突两枪。】   电梯开始从顶楼缓缓下行,猩红的数字像是倒计时般一下一下地减少。   【寒川苍介:往好的方向想,只凭单手,他根本无法承受大口径枪械带来的后坐力,就算用手/枪,他的射击精准率也会下降。我们已经预判了他会射击的可能,完全可以躲避。】   【松田阵平:该死,你就祈祷他的手/雷已经用完了吧。】   这个时候,寒川苍介收到了增援抵达的消息。   【糸卷贵志:401、404就位,101、106、121就位】   这条消息与电梯一同抵达,寒川苍介踏入了电梯,摁下了顶楼的楼层键,又摁下了其他几个楼层。回复糸卷贵志收到,又让他与松田阵平联系。   随后,他告诉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他们到了。现在通过两个楼梯上行。我给他们沿途周围的监控都做了伪装,普拉米亚应该还没发现。】   发完这条消息,他又切换出普拉米亚的聊天界面,继续和这个杀/手扯着有的没的,力求这人的注意力尽量都在他的身上。   【杀死警察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这句话说完,普拉米亚还特意附带了一张照片。   寒川苍介发消息的手顿了顿。   【「久保」:我亲爱的朋友,我还没开始杀呢,想也应该想杀的场景。从他的身后从天而降,把炸弹丢进他的怀里怎么样?他肯定会觉得很惊喜吧?】   【听起来很不错。】   【「久保」:警察的事是警察的事,人质是无辜的。】   【哦?你居然这么有同理心。】   【「久保」: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寒川苍介猛地又摁了几下电梯的按键。   紧接着,他给松田阵平发消息。   【寒川苍介:我到6楼了。】   当他再要给松田阵平发什么时,他又收到了普拉米亚的信息。   【那你快点来吧,你来了,就没有他的事了。】   寒川苍介的表情一下子难看起来,手指摁在了转发键上。   【寒川苍介:我亲爱的朋友,我还没开始杀呢,想也应该想杀的场景。从他的身后从天而降,把炸弹丢进他的怀里怎么样?他肯定会觉得很惊喜吧?】   松田阵平看见这两条消息的时候,已经穿好防弹外套,也配好了枪,赶到了8楼。   给他递装备的那名机搜队队员就在他身边,上楼的动作轻盈又敏捷。松田阵平发现他穿着很是街头风的搭配,脚上穿的还是一双跑鞋。哪怕是便衣执勤的机搜队,这样的装扮也很鹤立鸡群。并且这个人似乎无意间瞥到了寒川苍介发来消息,露出了「是不是有人在冒充他」的疑惑表情。   他和寒川苍介很熟悉?   松田阵平将这个细节收拢起来,准备解决这件事后再去仔细考虑。他握枪警戒,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他们依旧不能排除普拉米亚的天台邀约也是个幌子,而本人直接下楼突围的情况。   楼梯里的刑警们快速地跨越着楼层,寒川苍介虽说通过电梯停靠的方式争取时间,但正常步行的速度依旧与电梯有所差距。   松田阵平靠在通往天台的门上,那名给他递装备的机搜队员现在正趴在门上听着门后的动静。   有点奇怪。   他打着手势。   有些奇怪,但事不宜迟。   只听出击暗号对上的一刹那,松田阵平猛地一脚踹开门,枪口指向他们预测普拉米亚的站位。八把手/枪的弹道相互交织,形成一条严密的火力封锁线。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只有,他们的逮捕对象——普拉米亚,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台上除了持枪警戒的刑警,没有半点炸/弹杀手的影子。   “这是什么情况?”其中一个机搜队员问出了他们的心声。   另一人枪口转动,来来回回地扫视,连天上都认真看了,但依旧没有普拉米亚的身影。   松田阵平敏锐地捕捉到电梯门口放置的一个物体,他握枪靠过去,发现是一个正播放着视频的笔记本电脑。   不,不是视频。   这是监控。   监控里呈现的场景正是监控室外的走廊,本来应该离开的清洁工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监控室的门大开着,隐隐能看见久保翔太郎的身影。普拉米亚就站在走廊尽头,用枪挟持着人质,与两名刑警对峙着。其中一名警察似乎正在试图用无线耳麦联络着什么。但从他焦急又沮丧的表情来看,根本没用。   看见刑警们的动作,普拉米亚好像不耐烦地用手/枪顶了顶人质的头,窗外吹进来的风扬起他的斗篷下摆。   被挟持的人质,松田阵平也很熟悉,这家伙几分钟前还在和他报告着位置。   松田阵平倏地抬眼看向电梯的液晶屏。果不其然,电梯重新回到了监控室的楼层。   该死,普拉米亚真的在钓鱼。   但是他是怎么在所有通道都有人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监控室走廊的?   还有寒川苍介,他到底在做什么?   太多的信息在松田阵平的脑子冲撞,之前发生的一切开始回放。他握紧了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松田阵平听见眼前的电脑发出滴滴的响声。电脑突然蓝屏,一段话自屏幕上缓缓浮现。松田阵平刚下意识举枪后退两步,电脑就在他的眼前爆炸了。   “BOOM!”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声爆炸吸引。一人高的紫色火焰陡然窜起,妖冶霸道的火光映在松田阵平微微睁大的眼里,格外耀眼。   ——警官先生,真巧,我们又见面了。可惜这次没有炸弹,只能奉上这场演出聊表歉意,希望您喜欢。   🍬🍬🍬作者有话说🍬🍬🍬   psꔷ修了一下口口(挠头),然后改了一点bug,是关于寒川发消息的顺序。突然发现,写这种博弈最受伤不是反派,而是我操   最后,本章的糸卷贵志、队长、机搜404和401出自日剧机搜404,没看过不影响观看,不会涉及那边的剧情,人物出场也会介绍。   机动搜查队,隶属于日本警视厅刑事部,主要负责案件的初步调查,厘清线索,也负责日常的巡逻。一般接到报警电话或者发现案情后,就是他们先到现场进行侦察,然后才是搜查一课或者其他部门。 第13章 谁要遵守一个罪犯的游戏规则   夜风很冷。   这是寒川苍介当前的唯一感想。   普拉米亚甚至不愿意把窗户关上,他一定会为这个选择后悔。   “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他的身后传来普拉米亚的声音,平板机械,还带着些许电流声。   寒川苍介用余光瞥着他一直没有动静的右手臂,鼻尖萦绕着些许铁锈味与药味。“这个时候,我应该说「谢谢夸奖」?”   抵在太阳穴的枪口很冰冷,普拉米亚又用力戳了戳。寒川苍介硬是从那粗制滥造的机械音中听出了嘲讽的意味。   “当然,因为这是我的真心话。你看见我的消息后,选择代替他成为人质这一选择很勇敢。如果是我,我会选择把他直接击毙。”他很是遗憾地说道,“而你们,没有一个人愿意这么做。你们警察都是这样的愚蠢吗?”   对面的机搜队员还在不断尝试着联络大部队,不过寒川苍介知道这没什么用。松田阵平的话一点没说错,普拉米亚装备齐全,这不仅包含武器装备,还包含电子设备。这里的通讯信号被完全屏蔽了。   “这可不算愚蠢。我只是在做应该做的事。你不是说我比他更有用吗?况且,你威胁他拍被枪威胁的自拍不说,还发给我了。我怎么能不来。”寒川苍介回答着。再次被威胁的清洁工就在离他不远处,连续两次走在死亡边缘的经历让这个可怜人双腿发软,正扶着墙,手脚并用地远离气氛僵硬的对峙现场。寒川苍介的视线从他身上收回,又看向久保翔太郎。以站立的位置,原本看不到太多,但架不住久保被锁着还想看热闹,一个劲地想往门外探。   普拉米亚很有表达的欲望,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不想知道我的目的吗?我如此大费周章的目的。”   “是的,你的目的。你今天参与一个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的案件的目的。你现在依旧站在这里的目的。”寒川苍介一条一条地列举,“你给久保翔太郎设套,想要帮他脱罪又抛弃他;你明明知晓对面的人是我,却依旧答应会面;你制造了一个完美的脱身计划,避开这栋楼的三个通道,但却没有直接离开;你挟持人质防止警察射击,但同样,就算窗户就在你的身后,你现在还是站在这里……”   “是啊,我的目的——”普拉米亚的声音拉长了,他像是猫戏老鼠一样,“不如你猜猜看?”   寒川苍介:“昨天下午,有一栋废弃大楼发生了煤气泄漏,紧急疏散了周围的人群。这是一个经常被用来掩盖发生爆炸物,避免引起恐慌的借口。那个炸弹是你放的吧?”   普拉米亚:“感觉像是凭空猜测,警官。”   寒川苍介:“不,我讲求证据。我查到,有人悬赏你炸掉一栋大楼,以销毁藏在大楼里的某些东西。同时介于这个任务到现在都还没有提交完成,我觉得你失败了。”   普拉米亚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冷。   “是啊,你说的没错。那些人就和你一样,爱摆弄这些一眼就能看穿的小把戏。比如你刚刚使的那一招,就破绽百出。这栋楼根本没有什么人,电梯却长时间在多个楼层停留。让我猜猜,楼梯间两边肯定也有人赶着来包抄我吧?呵,他们自然也是如此。”   他有着与警方博弈的充分经验,分析这些东西时显得异常老练。   “我并不否认这一点。”寒川苍介爽快地承认。他原本设想,就算普拉米亚发现有埋伏,也必须要从楼梯突围,楼梯间狭小。如果提前设伏再加上人数与火力的压制,未必不能把普拉米亚拿下。只是没想到普拉米亚彻底跳出了「从楼梯离开」的框架。   一个警察承认他抓捕计划的失败,是对犯罪分子的褒奖。饶是普拉米亚,这个时候的心情都美妙了不少。   普拉米亚:“我也承认,你还是有那么一点可取之处,从名字就开始骗人的警官先生。”他还在记恨寒川苍介骗他叫「久保翔太郎」。   寒川苍介:“这么记恨人。我有点担心你会不会把久保翔太郎的炸弹交出来了。”   普拉米亚:“当然,坏我事的人,带给我耻辱的人,泄露我秘密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不管是那个愚蠢的组织,还是那四个愚蠢的警察,还是愚蠢的你!你该去问问你的搭档做了什么好事,他现在,也应该收到我的礼物了。不如你再猜猜看,他多久会出现在这里,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寒川苍介的眼神陡然冷了下去。   松田阵平,你可千万不要按着他的游戏规则来……   ꁘ   松田阵平一边狂奔下楼,一边思考着寒川苍介发来的短信。   如果说寒川苍介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么只有这两条语焉不详、间隔极短的短信。   第一条:我到6楼了。   第二条:我亲爱的朋友,我还没开始杀呢,想也应该想杀的场景。从他的身后从天而降,把炸弹丢进他的怀里怎么样?   第一条暂时不知有何用意。   第二条距离第一条发信不过两三秒,应当不是能打出这一段话的。从那做作的语气来看,大概是发给普拉米亚的,但是不知为何转发给了他。   这两条消息表明寒川苍介有可能遇到了什么事,但他却什么也没说清楚。   该死,他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   松田阵平有些烦躁,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还要对脑电波,明明他自己都深陷被当人质的泥沼,就连那信号都被屏蔽……等等!   他知道了。   寒川苍介不是刚到6楼,他是重新回到了6楼。   至于证据……松田阵平在5楼停下脚步,手机信号在这一层楼消失了。   ——被屏蔽的不止监控室的那层楼,应当是从监控室所在的3楼一直到5楼的信号都被屏蔽了。   有什么事让寒川苍介不得不改变计划下楼,而正准备说明情况的时候,却没了信号。   ——或者他猜到可能会出意外,紧急将他回复普拉米亚的话转发给了他,而那段话里藏着重要的信息!   这个信息是什么?   松田阵平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下午普拉米亚受枪击离开和刚刚在电脑里看到的画面。   他脚步一顿,推开楼梯间的门,快速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ꁘ   3楼走廊的聊天还在继续着。   普拉米亚:“还是说回你吧。你认为这是你的责任?那只是一个陌生人。虽说这样的技巧屡试不爽,我还是想问,是不是只要给你们这个机会,你们就会像上帝的羔羊一样,选择自我献祭?”   “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寒川苍介冷淡地说道,“我反正否认这一点。我并没有什么奉献精神。如果你找来的人质是久保翔太郎,我并不觉得我会这么做。”   “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人质身亡,无论他是不是罪犯,这都是严重的渎职吧,警官先生?”   寒川苍介听到这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在这么生死攸关的场景里,他竟然笑出了声。   “你似乎对我有些误解。”他甚至在子弹的威胁下耸了耸肩,“普拉米亚,你想要玩什么游戏?人性选择?还是警察的职业道德?很不幸,我早就知道我自己不适合这个职业,打算查完这个案子就辞职。”   普拉米亚用枪敲了敲寒川苍介的太阳穴:“警官,别先着急着辩解。事实会证明一切。只是取决于用你的命、或者用那个炸弹犯的……”   他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突然向侧方一躲。   “砰!”   饶是如此,他也仅是躲过致命伤,他持枪的手,中弹了。   手枪一下子坠落在地,普拉米亚猛地转过头去一看,他原本正等待着的人,抓着钩索出现在他身后。踩着窗棂,逆着光,宛如神兵天降。   “在他的背后从天而降?”松田阵平枪口指向普拉米亚。   寒川苍介一脚把普拉米亚的枪踹远。   早说了,普拉米亚要为他没关上的窗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2-0419:52:10-2023-12-0603:5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妖妖(hi)30瓶;流水高山绕、草莓糖糖糖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圆满结束?   气氛陡然间凝固了起来,普拉米亚精心营造的局面被对手一脚踹翻。   久保翔太郎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就缩回了监控室,只敢露出半张脸悄悄看。那两名机搜队员长出一口气,增援的赶到令他们安心。   三把手/枪前后包夹了普拉米亚,与走廊的墙壁一起形成了束缚他的围栏。   “举起手来。”松田阵平冷声道。   普拉米亚没有动。他微微仰头,看着踩在窗棂上比他高出一大截的松田阵平,任由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像是一尊雕塑。   理论上而言,普拉米亚现在双臂都受伤不轻,或许他是真的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一个机搜队员谨慎地靠近,他单手持枪,另一只手取下腰带上的手铐。   一步,他靠近了普拉米亚。   两步,他举起了手铐。   三步,普拉米亚的手指动了一下。   拳风带起的血溅到了寒川苍介的脸上。   寒川苍介挡住他接踵而至的鞭腿,手掌一拍一拨,硬生生把让普拉米亚的攻击换了个方向。   那柄从鞋底发射的飞刀倏地擦过久保翔太郎的面颊,哐当一声落在地面上。   如果他不挡下这一下,久保翔太郎会当场死亡。   黑色的死神发出愉悦的大笑,他踩着寒川苍介的大腿猛然跃起,宽大的斗篷在他腾转挪移间很好地干扰了其他人的视线。寒川苍介还有两名机搜队员的站位更是互相遮挡,为了防止误伤,没人敢开枪。   打破原本有利于警方的阵型,这就是普拉米亚的目的。   这也是他勾动手指引诱警察注意力,并且攻击久保翔太郎的目的。   “警官,你还记得你说的话吗?”   ——如果你找来的人质是久保翔太郎,我并不觉得我会这么做。   “身体的本能早已揭露了你的自欺欺人。”   普拉米亚直直朝着松田阵平的方向冲去,似乎并不惧怕他扣动扳机。他一脚踏上墙壁,借着反冲力再次一脚踢出。   这次的目标是松田阵平抓着的钩索的手。   只要松田阵平松开钩索,普拉米亚就可以利用钩索翻窗逃跑。   如果松田阵平开枪,以普拉米亚的速度。就算他中枪,他也可以带着松田阵平一起摔下去。   3楼,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如果背部着地,有极大的可能肋骨断裂刺入内脏或者脊柱断裂,落得一个非死即伤的下场。   松田阵平瞬间明白了普拉米亚的目的。   他甚至能想象普拉米亚面具之下疯狂的眼神。   开枪吧开枪吧开枪吧——   我会带着你,一起下地狱——   松田阵平的回应是……   他拽紧了钩索,双脚在窗棂上用力一蹬,竟是直接带着钩索荡了起来!   钩索彻底远离了普拉米亚。   同时,普拉米亚的身影凝滞了一瞬,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住他的斗篷往下猛地一拽,紧接着他的身体一沉,这近乎是一个成年人把身体重量都一并加上才能使出的力道。   寒川苍介把普拉米亚狠狠地压在了地上。   “咔哒。”那副手铐终于戴上了普拉米亚的手腕。   斗篷被卸下,露出普拉米亚盘起的一头金发。   鸟嘴面具也被摘下,露出一张美艳的脸,只是现在这张脸上尽是疯狂。   在国际上掀起惊涛巨浪的炸弹杀手竟然是一名女性,这个在之后会被某些人津津乐道、被某些文章大肆渲染的点现在没有任何人在意。   “抓到你了。”寒川苍介发出宣告。   “警官。你还没回答我呢?”普拉米亚露出一个尖锐的笑容。   松田阵平也依照惯性摆了回来。他轻轻一跃,落到地上。抬眼看去,寒川苍介背着光,祖母绿的眼睛没有一丝晦暗,面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看起来没什么心理问题,也没有什么一触即发的ptsd,精神状态非常稳定。   普拉米亚一直这么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弄得他也有点紧张。   寒川苍介:“这个答案有什么意义吗?你不如先把炸弹在哪告诉我。”   普拉米亚:“你回答我,我就告诉你。”   寒川苍介扯了扯唇角:“没有想到你还对别人的心理健康感兴趣。”   这个时候,其他两人也押着久保翔太郎走了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久保翔太郎停住了脚步,怎么扯也扯不动。   寒川苍介:“那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当然记得我说了什么。久保翔太郎可以死,但他不能死在你的手上,也不能死在我的手上。我没有审判他的权力,你更没有。我的主观情绪告诉我觉得可以就这样放任。不过,这不是「我觉得」的事,我能够救他,我就不能放任他的死亡。”   说到这里,他看向久保翔太郎,有些恶劣地说道:“你不会在心里感谢我吧?别高兴得这么早,等你到了死刑犯监狱,你才知道等待死刑的到来是多么令人痛苦的事。你可要好好赎罪呢。”   好好赎罪,为了四年前死去的所有人。   久保翔太郎:……   他一声不吭地被押走了。   “好了,你该履行承诺了。”寒川苍介把她抓起来。那些从她身上搜出来的,零零碎碎的武器也早就堆在了一旁。   普拉米亚:“在天台,那种不入流的东西,早就被我拆成一堆零件了。”   在关掉信号屏蔽器后,联系上留守天台的刑警的松田阵平也得知,他们确实在天台的一个工具箱里发现了大量的机械零件,还有被剪断的电线。   他们离开了这栋楼,押着两个原本会造成巨大恐慌的炸弹犯。   这两个罪犯,一个原本会在明天造成一名优秀的排爆警察殉职,更在3年后,以东京1200万民众为人质,造成巨大恐慌。另一个,则是会为了除掉自己的敌人,不惜将整个涉谷做成一个巨型炸弹。   如今,他们都提早3年落网,那些令人遗憾的未来悄然变动,那些在这三年中其他因此而死的人也拥有了崭新的人生。   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是这样没错吧?   ꁘ   “喂?你好,这里110,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哈?你说深夜看见摩天轮在转动?是哪里的摩天轮?嗯,好的,杯户商场对吧。除此之外它还出现了其他状况吗?比如有火焰冒出,比如有焦煳的气味,比如这里是否有可疑的人存在。都没有吗?非常抱歉,我们并不负责摩天轮修理。您明天或许可以致电相关维修人员……是的,你可以看看那上面有没有电话。好的,不客气,再见。”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2-0603:50:50-2023-12-0703:14: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烟成雨10瓶;霏微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这是个连强迫症都挑不出错的摩天轮   寒川苍介又在加班。   他似乎在几个小时前就在做这件事,可是接近半天过去,桌子上的报告不仅没有减少,还多加了一份。   连久保翔太郎和普拉米亚都在收押室里睡觉!   寒川苍介盯着眼前还有一半没写的报告发愣,手里的咖啡还冒着热气,又苦又酸的气味冲进鼻腔。他习以为常地猛灌了一口,开始奋笔疾书。   他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松田阵平比他还多一份枪支使用报告,那东西才是麻烦又难搞。   另一旁,咬着笔帽的松田阵平打了个喷嚏,这个喷嚏带着他刚刚想好的措辞一起离他远去。他磨了磨牙,抓着没时间打理而更加蓬松的卷发,从头开始思考。   抛开正式参与抓捕炸弹犯行动的两人不谈,搜查一课三系的其他人也格外忙碌。小跑着的皮鞋声、传真机不停歇的打印声、时不时响起的电话铃声,还有进进出出的嫌犯们大声的辩解……各种各样的声音在办公室里交错着、盘旋着。   寒川苍介在写报告的中途,还因为人手不够被抓着出了次外勤。当时广播响起来时,他直接被路过的松田阵平抓着手臂从座椅上捞了起来。   卷毛警官几乎是拽着他在走,一路上,寒川苍介眼疾手快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合上差点在衬衫上留下墨水的签字笔,捏着大衣的衣兜确认警察手册没有忘带,顺带还用路过的玻璃检查了一番仪容仪表,最后都坐在警车上系好安全带了,他才有机会问。   “这件公寓楼的案子有什么特别的吗?这么着急。”   松田阵平僵硬了一下,面上颇为深沉地思考了几秒,然后自顾自打着方向盘不说话。   坐在一旁的佐藤美和子有些无语。   寒川苍介:……   行吧,他能理解松田阵平宁愿出外勤也不愿意在那写报告的心情——就算出外勤的后果是又一份报告。   于是,怀着一种微妙的共犯心理,他难得很有眼色地开始自说自话:“嗯,好,我知道了,杯户商场附近的公寓楼发现了一具尸体。”   佐藤美和子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狠狠地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什么啊。”   还好,纵使这两个人现在看上去再怎么不靠谱,抵达现场过后,被报告或者咖啡塞满的脑袋还是都本能地飞快转了起来。   这一次的报警他们解决得很快,物证充足,时间线完整。没有三个嫌疑人相互推锅,也没有能够写进侦探小说里的杀人诡计。死者的邻居态度极为配合地讲述了她进门发现尸体的一系列经过,还给他们提供了一个额外消息。   “对了,我昨天晚上还看见杯户商场的摩天轮突然转了起来,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况。”这位主业是写轻小说的邻居神秘兮兮地说道,“会不会是有人半夜登上了摩天轮,借着摩天轮高度缓缓上升,在高度与我们这层楼齐平的时候,一枪将他狙杀了。这也能证明他为什么是死在朝着摩天轮的那扇窗前。”   寒川苍介放下了笔:“您那个时候有听到枪声吗?”   邻居:“诶,好像没有。不过万一他用了消/音/器呢?”   松田阵平站在一旁猛吸了一口烟提神,觉得寒川苍介提前放下了笔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是,拜托,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那可怜的邻居没有任何的枪伤,他是被你用枕头闷死的。   可恶啊,他又想起了还没动一个字的开枪报告。   ……   总而言之,在这样一个忙碌又普通的工作日,压着那位异想天开的凶手回警视厅的松田阵平拒绝一头又埋进无穷无尽的文书工作里,他又捞了一把寒川苍介。在寒川苍介扭过头看他时,提议道:“我们去杯户商场的摩天轮看看。”   寒川苍介看向放在桌上的电子钟,此时是上午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七秒,他安静地等待着那最后的三秒过去。直到数字跳到十二点整,他才开口:“你不会真的认为那位邻居的「谋杀方案」合理吧?”   松田阵平哽住了,这种似曾相识的空白感让他想起之前的那个喷嚏。   “我是在想另一件事,久保翔太郎之前原本打算把炸弹放在杯户摩天轮的72吊舱。摩天轮却恰好坏了,根本没有启动,72号吊舱更是悬在几乎最高的地方。”   “久保翔太郎根本不可能把炸弹放在那上面去,他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失败的。”   寒川苍介同意地点点头。   “晚上的摩天轮理应关闭,它要是启动。就算是真的故障情况,牵扯到和炸弹有关的地点,还是要去看一看。”松田阵平拧起眉,由于工作经历,他对待这种突兀的巧合异常谨慎。就算最后只是白跑一趟,他也不会觉得浪费时间。   寒川苍介已经站起了身:“那走吧。我可最擅长做这种看起来是无用功的工作了。”   松田阵平:“喂喂,不要这么快就把它认定是无用功了啊。”   寒川苍介:“就算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无用功。但只要可能性不是零就去调查确认ꁘ,我们的工作不就进行着这样的循环往复……嘿,干嘛这么看着我,好不容易有机会说出这句话来……”   松田阵平盯着他。   最后寒川苍介的脸皮还是没能抗住,他摆摆手:“好啦,这是我很尊敬的几位前辈的名言。”   松田阵平:“机动搜查队?”   寒川苍介有些意外:“是。”   松田阵平:“你不是之前在网络安全部门吗?调职的跨度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大。”   寒川苍介挡着越来越晃眼的阳光,头一次觉得松田阵平戴墨镜非常明智。他眯着眼睛反问:“你不也从爆处组转到搜查一课了?”   松田阵平轻哼一声:“你接下来不要说什么「为什么不转去组织犯罪对策部」的怪话。”   组织犯罪对策部的一个主要负责方向就是极道组织,这个部门中的有些成员气质比黑/帮还黑/帮。反而把真正的组织成员吓得手软脚软。   寒川苍介故意惊讶地接话:“诶——松田警官怎么猜到了?”   松田阵平:“嘁,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不转去搞情报。”   “桔梗队长——就是昨天晚上出动的机搜队伍的队长,想要建立起与巡逻人员相互配合的网络侦查队伍。这只队伍主要负责实时网络监控与监控解析。对于我来讲,也算专业对口。”寒川苍介揣着兜向前走着,大衣随着他的步子扬起衣摆。   松田阵平推了推墨镜:“不过为什么又会转来搜查一课?是发生了什么?”   寒川苍介乐了:“松田警官,这是什么背景调查吗?”   此话一出,松田阵平才意识到了不妥。前者还可以当做是相互了解,后者对于在十二个小时前才开始有正式交集的两个人来讲——他从有些贫乏的人情世故里翻找出一个形容——确实有些过于越界。   不过,寒川苍介似乎只是随口一打趣,他很快地答道:“因为觉得亲手抓住犯人比当后勤人员要更有成就感?而且,能来搜查一课可是绝大多数警察的终极幻想。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   松田阵平一瞬间有关社交距离的思考也被寒川苍介的答案打断。   寒川苍介:“怎么,觉得我有什么苦大仇深的理由?”   松田阵平注视着他眼睛,没有继续问下去。   “你想多了。”   这个时候,他们也抵达了摩天轮。   摩天轮确实如那位邻居杀手所说的那样已经停止工作,本来应该排得满满的通道空无一人,铁栅栏门上挂着停运的告示牌。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还听见了白来一趟的小孩委屈的哭声和家长轻柔的安抚声。   已经转了一圈的松田阵平与寒川苍介汇合,表情有些凝重:“工作人员说是操作系统突然崩溃,整个摩天轮完全无法启动。而这件事情发生在深夜,目前没有找到额外的目击者。只有一个报警电话能够勉强作证这件事确实存在。再结合之前那个人的说辞,摩天轮的旋转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指着停在正上方的72号吊舱,它的位置像是正午十二点的时针般精准,强迫症患者都感到极度舒适。   “我怀疑是有人故意调整了这个摩天轮。”   寒川苍介:“有些太巧了吧。”   松田阵平:“是,不过正是因为太巧了,我才会怀疑它。久保翔太郎扬言要放置的72号吊舱,停在最让人难以触及的地方。他为了放置炸弹,很有可能给吊舱隐蔽地做了什么加工。说不准里面真正隐藏着什么。”   寒川苍介:“嗯……也有道理。”   松田阵平当即拍板:“我们先看看怎么能让摩天轮恢复。寒川,你能修好那个崩溃的系统吗?”   寒川苍介吐槽:“这句话听起来真像是,社长叫来计算机专业毕业的社畜,然后问他会不会修电脑。”   🍬🍬🍬作者有话说🍬🍬🍬   马自达:这段推理怎么就我一个人在说话?   寒川:你猜我为什么不说话.jpg   “就算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无用功……”来自于搜404的中阵马和志摩,进行了小小的改动。   psꔷ最近期末周,更新时间可能都比较阴间(探头探脑) 第16章 原本只想着抓了一个,没想到端了一窝   这个系统最后还是没能恢复过来。   摩天轮/操作员口中的操作系统是一个操作柜。这玩意长得四四方方,是有那么点电子产品的模样,就是一打开,简单的六个圆形按键让被104个键惯坏的人类无从下手。   寒川苍介看着它就摇头,说自己学的是电脑编程。虽然这么多年修一个bug还是能多十个bug。但他也没决定转行去电气工程,不如松田阵平来试试。   松田阵平看了看也开始摇头,说他虽然大学学过PLC,但这根本就不是程序的问题,这个操作柜的内部结构全部直接被暴力破坏了他也没办法。除非他能像卫宫士郎一样手搓咖喱棒。   此话一出,空气变得就有些安静。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松田阵平轻咳了一声。   然后他发现寒川苍介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扭过头看他,欲言又止。   寒川苍介:“你也看那个啊。”   松田阵平额头上的青筋蹦了一蹦,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松田阵平:“这很意外吗?你说的我像是个老古董。”还是好几年博物馆里才拿出来展示一次的那种。   寒川苍介:可不就是吗,上一次见你还是在十几年前,你当时发短信还用的翻盖手机呢!   但他没敢说出口。   松田阵平没搭理突然开始装哑巴的寒川苍介,他仔细拨弄着被破坏的操作柜,确定了这个东西实在无可救药,想要把吊舱弄下来只能另寻他路。   “不过有一点很有意思。”松田阵平又跟着摩天轮/操作员去查看了驱动装置,回来时,他若有所思,“电机那边也被破坏过,这倒是有些多此一举了。”   寒川苍介:“现在不能排除以防万一全部破坏的情况。但有没有可能,有两波人对摩天轮下手了。”   松田阵平:“很大的可能。”   作为杯户的地标建筑,这个摩天轮在吸引罪犯的方面也格外得优秀。   寒川苍介抬手看着时间,倒推着摩天轮转动的时间。   “接线员接到报警的时间是5点12分。那个犯人作案的时间是4点左右。接到报警时,那两个人已经被押了警视厅。至于4点时他们也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根本没有动摩天轮的机会。”   卷毛警官绕着摩天轮踱步。暴力的拆解方式、多此一举的重复动作还有那精准停靠的72号吊舱不断地在他脑中闪回,就连辐轮上的彩灯线都意外得清晰。正午的太阳还是太耀眼了,就算带着墨镜,吊舱玻璃的反光还是蛮横地撞进眼里。   “普拉米亚的电脑技术不差。”   她完全可以设置定时程序,对摩天轮做手脚。   寒川苍介斩钉截铁地否定:“绝对不可能。”   松田阵平有些意外。因为从凌晨的合作来看,无论多么得不可能,寒川苍介都习惯性给它留一线可能。   “为什么?”   站在他旁边没挪过步子的绿眼睛警官一手插着兜,轻描淡写地回答:“这个摩天轮没联网。如果有那么一个工程师向管理方建议安装远程监控系统,这倒是有可能。”他的目光顺着摩天轮的金属骨骼一节节攀升,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不免得带上一点抱怨,“但凡这里的管理者更与时俱进一点,就知道能够实时监控摩天轮状态与乘坐人员是否有危险行为的系统,能够显著提高解决紧急情况的能力。”   松田阵平一针见血:“也方便你在里面翻来翻去是吧?没给你留后门,这还是它的错了?”他想起凌晨一点多时,寒川苍介在车上用电脑的那一通操作。   寒川苍介:“我是非常客观的实话实说!这个摩天轮上甚至连监控都没有,如果有监控,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比如所有凌晨不睡觉让他一直加班到现在,预测还会一直加班下去的所有犯罪分子。不管是已经进去的那两个,还是还没进去的不知道多少个。   松田阵平:“有谁会在摩天轮里装监控啊。这个东西比摩天轮里的禁烟提示还没有用。”   这话说的没错。   一旁的摩天轮/操控员也在点头。   “我们在每个吊舱里都装备了紧急对讲系统,能够应对大部分的紧急情况……我也实在不想在每个车厢都升到顶端的时候,看那些甜甜蜜蜜的小情侣亲热啊。”   他顿了顿,有些小心翼翼地补充:“而且游客们也会因此提出抗议的。”   寒川苍介:……   在日本这个极度重视隐私的国家,这个理由他真没办法反驳。   ꁘ   “总之,如果要继续查下去,我们得先确认那个邻居犯人证词的准确性。”寒川苍介罗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此时,他收到了有关于搜寻村下津生尸体的进度汇报。   这具自监控室不翼而飞的尸体,并没有出现在清洁工所说的抛尸地点,目前只能得出这里确实有人掩埋过物体的结论。如果要问具体的情况,鉴证科的同事还在马不停蹄地检测着各种线索——这也是个漫长而琐碎的流程,他们常常要从一捧泥土、一道划痕、一截目视都困难的纤维……这些看似根本毫不相关的东西里搜索真相,其难度丝毫不亚于刑警好几年如一日巡查走访,大海捞针般地寻找被尘封的真相。   多出来的移尸人让这件案子越来越复杂。而且如果他没有记错,米花中央医院的监控室早就陷入了另一件案子的沼泽。   思绪流转,寒川苍介偏头按了按太阳穴。这段时间,他长期依赖咖/啡/因的坏结果暴露了出来。原本足以让普通人亢奋半天的量,在他这里只顶了三五个小时。快要停摆的思维和这种刺激中枢神经的植物生物碱你一拳我一拳,在他的大脑里疯狂扯头花。   寒川苍介半阖上眼,暂时放空思绪,像自动跟随的挂件一样走在松田阵平之后。   这件案子牵扯出越来越多的东西,连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了。   他的辞呈都在抽屉里摆了四年了。   “我想了想……”他的耳边模模糊糊地传来松田阵平的声音。   嗯?   “还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多了去了,就连一向是唯物主义者的他,都忍不住思考蝴蝶效应和命中注定了。   就像漫画爱画的那样,费尽心思抹除了一个遗憾,却又带来更大的遗憾。   “对了。”   寒川苍介下意识应答:“怎么了?”   “听说我去审讯普拉米亚的时候,有个人发酒疯发到警视厅里来了?”   寒川苍介:“是啊。”   松田阵平停下了脚步。   寒川苍介一个急刹车。   还好没撞上。   松田阵平掏出手机:“目暮长官?”   “你说什么,住院药房那件案子的证人翻供了,还指证了他的同事田中辉?!”   “然后田中辉不仅承认了罪行,还指证久保翔太郎是共犯?!”   寒川苍介猛地抬起了头,这个时候他什么睡意都没有了。   真是想什么,什么就到。原本以为住院药房的案子与村下津生和久保翔太郎无关,结果他们现在也搅和了进去。   “久保翔太郎认下来了吗?”   松田阵平挂断电话:“显然没有,他的供词是村下津生假扮了他,而这就是他威胁村下的目的——换言而之,这才是久保翔太郎能够让村下津生成为共犯的真正原因。”   不过一天,米花中央医院就发生了两起谋杀案和一起恐怖袭击未遂,由于位于监控室的保安出现重大工作失误,第一起谋杀案在摄像头之下发生还未被发现。第二起谋杀案发生得迅猛而无常,犯人还把炸弹放置在了住院部的消防箱里。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与这三起案件相关的主要人物,大部分都是监控室的保安。而现在,这些人一个身亡,一个涉嫌做假证,一个认罪,最后一个更是本就有恐怖袭击计划的炸弹犯。   松田阵平捏着手机,脸色几度变化。   “这些都是什么事啊!”   ꁘ   杯户商场二楼的一家咖啡店里,一个金发男性坐在窗边,垂眼看着匆匆离去的两个人影。   “他们走了。”   “是啊——速度远超我的预料。”他搅了搅咖啡,轻抿了一口,回应面前的人。他长了一张相当年轻的脸,换一件衣服就可以完美融入校园里。   坐在他面前的人留着一头黑色长发,带着针织帽,面容冷峻。   “那我们也要加快速度了。”   金发年轻人撑着下巴,看向伫立在冬日阳光下的摩天轮,看向它正中的72号吊舱。   “不,再等等也不迟。一个废物搞砸了自己的游戏,还要我们收场……”他笑意盈盈,眼神却冷漠至极,“真想把他亲手绑在那个吊舱上,好好玩一玩自己的游戏。”   对面的人咬了一口三明治。   “严阵以待。猎人变成猎物的例子不久在眼前吗,波本?”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笑着,手中三明治已经吃完,并且在心里不自觉和另一个人做的对比评价了一番。   “原来你已经把自己和猎物放在一个档次了。”   “不。”   “我只是觉得,在这里代替一个废物和两个警察玩游戏这种决定,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轮/操和咖/啡/因也会被屏蔽啊(大骇)   实不相瞒,这一章写得我最抓脑袋的是摩天轮的结构……   最近更新都比较晚,大家可以睡醒了再来看(嗯)感谢在2023-12-0812:09:11-2023-12-1022:20: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五条猫酱、beakaek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嫌疑人闪亮登场(附人物关系表)   松田阵平急匆匆地推开了审讯室的门,与他一起经办这个案子的佐藤美和子早早地等在这里,看见他来,立刻与他说着最新的情况。而寒川苍介落后一步,进入审讯室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些一通乱麻的嫌疑人们身上,回忆起有关这个案件的报告。   11月6日早上十点,警方接到报警电话,在米花中央医院住院部三楼的住院药房发现了一具尸体。在经过现场调查后,确认被害人是当晚的值夜人员,发现她时已经失去了呼吸。初步的尸检表明,凶手曾持刀刺入被害人左腹一刀,后刺入心脏一刀,刺入心脏的刀伤为致命伤。除此之外,现场还有明显的搏斗痕迹,并且有大量管制药品失窃。   根据监控录像所示,11月6日凌晨2点23分,凶手开门后潜入目标位置盗取药品,被被害人发现。在被害人做出反应之前直接一刀捅入被害人腹部,后又在心脏上补刀。解决了被害人后,凶手就任由她的的尸体躺在监控之下,跑去搜刮药品。   直到提着一口袋药品逃离案发现场前,凶手才把被害人拖到了监控死角。   遗憾的是,监控录像没有拍到凶手的正脸,凶手也做了能够掩饰身体特征的相关伪装,显然是有备而来。   调查进行到这一步,算是中规中矩,案件的重大破绽已经暴露出来,只要顺着这一点追查下去,并且不断击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就能让犯人认罪,真相水落石出。   原本是这样没错。   “加藤说他其实没有找代班,因为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失职。”佐藤美和子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捏着证人的证词,“但我现在对他的证词依旧持保留意见。”   是了,本案的证人,或者该说是嫌疑人加藤俊雄,就在刚刚,破罐子破摔般承认自己说了谎。   寒川苍介的目光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加藤俊雄是一个颓废的中年男人。他的头发没有打理,胡子也没有刮干净,衣服更是皱巴巴的,弓着腰窝在椅子上。医院的其他员工对他的印象却都还不错,认为他是一个很老实本分、有责任心的人。看起来这件案子对他的打击非常大,使他完全没有打理自己的心情了。   是的,在这个很有责任心的保安的值班时间内,一场凶行暴露在监控下半个小时有余。保安本人根本不在监控室内,导致这一场完全暴露在监控之下的凶案,竟然在早晨才被人发现。   警察敲开监控室的大门,值白班的村下津生也说来换班时就没看见加藤。最后通过村下的夺命连环call,他们终于在一个居酒屋里找到了醉得爬不起来的加藤俊雄。这个在这里窝了一夜的男人,酒醒后言之凿凿地说自己托人请了假,还找了代班。   但要求他说出代班的人是谁是,他根本一点也想不起来。   有居酒屋的老板作不在场证明,加藤俊雄没有作案的时间。于是他的证词就具有不小的参考价值。但是这个酒鬼似乎真的对自己的酒品没有任何的概念,坚信自己找了代班,一个人兴冲冲跑来居酒屋喝酒到天亮,还差点因为钱包空空被老板报警吃霸王餐……说得那叫一个信誓旦旦,言之凿凿,生怕警官不相信,差点举三根手指发誓。   警方因为他的态度,记录了证词。   结果,这么一个差点发誓把自己赔进去的证人。不仅承认了自己撒谎,还说出了另一个线索。   “我当时不是一个人去的居酒屋,田中后面也来了!他说药房发生凶案了我摊上大事了……要是我不想被炒的话最好想个像模像样的理由。我当时觉得自己犯了大错就没细想,现在想来他怎么知道药房发生了凶杀案,他一定是凶手,所以才会知道得这么详细!”颓废的酒鬼重复着他的新证词,坐在他身边的年轻男人冷哼了一声。   这个年轻男人,就是田中辉。   田中辉是一个魁梧的男子,身形高大强壮,壮硕得好像一堵墙——这不是在讲什么笑话。他同样也是刚来不久的新人,大概就是这威武强健的身躯,让他们的上司觉得他一定能做好保安这个活计。   “加藤的证词确实有问题。”松田阵平认可了佐藤美和子的话,“田中辉的身形与监控里的人根本对不上号。”   田中辉的身高直逼一米九,肌肉虬结,一个人有一个半监控里凶手那么宽。除非他用刀把自己削平咯,否则根本无法整容成凶手的模样。   寒川苍介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地询问:“你不是凶手吧?”   田中辉客客气气地回答他:“不,我是凶手。我和久保一起制定计划杀了她。”   见过急着脱罪的,没见过这么急着认罪的。   寒川苍介:“制定计划杀了她?你们的原本计划不是盗窃药品吗?”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锐利的目光落在田中辉的脸上,注视着这个杀人犯的表情变化。魁梧的年轻保安不算畏惧地回望,当看见警官双眼里自己的倒影时,他蓦然生出了一种被看透的错觉。   只是,他依旧很坚定地说道:“不,警官。犯罪的是我们,而不是您。我们的目的不是您妄加揣测就能得来的。”   好吧,妄加揣测。   寒川苍介无所谓地转过头,看向这里的第三个人。   这个人可就是老熟人了。   “久保翔太郎。”   被叫到名字的炸弹犯兼杀人犯浑身一个哆嗦,语气尖锐地反驳:“我没有杀她!”   这才是更典型的嫌疑人反应,田中辉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寒川苍介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你说村下伪装成你参与了犯罪,你有什么证据吗?”既然久保翔太郎能够用这件事来威胁村下津生,想必自然也有直接的证据能够给予村下致命一击才对。   久保翔太郎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就被一旁的田中辉打断了。   田中辉:“警官,我这里有证据想要告诉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寒川苍介不置可否:“你讲。”   田中辉:“我需要一个单独的房间,然后才能将给您一个人听。”   🍬🍬🍬作者有话说🍬🍬🍬   《他真的很诚恳地在认罪和卖同伙》   寒川苍介:谢谢,这样的犯人多来点,说不准还能提前下班,psꔷ星期六/四六级考试(合十),最近尽量保证随榜隔日更感谢在2023-12-1022:20:25-2023-12-1202:20: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牧犬羊50瓶;行云流水28瓶;羊毛胖次不见了10瓶;草莓糖糖糖5瓶;松鼠桂鱼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各怀鬼胎   此话一出,寒川苍介的视线落在了田中辉的身上。这位杀人犯先生至今为止都保持着一种令人糊涂的镇定自若,寒川苍介不禁深想他的这份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或者说,他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觉得自己能够与审讯他的刑警谈条件?   想到这里,寒川苍介没有立刻回答田中辉,他等着松田阵平和佐藤美和子又询问了其他两人几个问题。有几分把田中辉晾在一边的意味。   不过,纵使如此,田中辉依旧很自然地坐在那里。   似乎是看出了寒川苍介的想法,他继续说道:“警官,我掌握的确实是关键的证据。不是捕风捉影,也并非幻想臆测,是确确实实的物证。警官,这是可以定罪的证据。”   寒川苍介平静地看向田中辉。   过了一会,他缓缓开口:“当然,我理解你因为愧疚想要弥补的心理。我会听你说的。但在此之前,我有一个疑问需要你们的解答。”   不等田中辉回答,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这三个嫌疑人。   “你们有谁听过「加藤辉」这个名字?”   此话一出,三个人分别做出了不同的反应。   久保翔太郎的拳头握紧了,如果不是双手被铐,他大概会将双臂交叉以护住自己。他的牙齿发出不安的摩擦声,最后咬紧了牙关,没有回答。   田中辉的眉毛向上拱起,有些疑惑为什么寒川苍介会问这个:“我没有听过。唯一巧的是他和我的名字读音相同。”   加藤俊雄的表情就更有意思了。他的眼神游移不定,在对上寒川苍介的眼神是像是触了电一样猛地避开。“我、我也没听过。”他附和着,也不知道是在附和着谁。   寒川苍介:“加藤先生,你还好吗?你的额头在流汗。”   加藤俊雄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彻底不与寒川苍介对视了。   “没事,我没事。我只是太紧张了,刚刚还以为您在叫我的家人呢。”   寒川苍介顿了顿,语调更温和了一些:“抱歉,是我的错。您的家人还好?”   加藤俊雄却好像更紧张了:“当、当然,犬子一直在上学,没有出什么差错。”   这还叫没出什么差错,这简直叫不打自招。   寒川苍介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他现在没有精力管这位老好人的儿子犯了什么事,他思考着「加藤辉」这个名字对这三个人造成的反应。   久保翔太郎表现出了很明显的抵抗心理,这可以理解。因为这是他在高桥网吧登记的假名,这个假名还很随意地化用了他同事的名字。   田中辉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询问似乎也是在表达自己的困惑,更没有欲盖弥彰地避开与自己名字相似的话题。   加藤俊雄的反应就有些过激了,他很心虚,很想藏住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寒川苍介再次不动声色地朝着三人看去。   这次,他又有了收获。   久保翔太郎偷瞄田中辉与加藤俊雄。   而加藤俊雄……他在看田中辉。   像是感受到这些隐蔽的注视,田中辉的眉毛皱起,唇角下撇。   哈,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现在这件案子明面上的杀人犯,在这个时候看起来倒是最坦荡的一个。   久保翔太郎和加藤俊雄,他们之间又有着怎样的纠葛?   或者说,久保翔太郎在高桥网吧登记假名的时候,还没有在米花中央医院任职。那么,他又是怎么恰好地选取了他未来两位同事的姓氏与名字,然后提笔写下这个假名的?   这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寒川苍介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警官。”这个时候,田中辉第三次开口了。这一次他的语速明显变快,语气变重,甚至真的带上了几分诚恳,不像不久前那般拿腔拿调。   “久保翔太郎就是我的共犯,我可以告诉您很多东西。”   “闭嘴!”久保翔太郎看上去已经要崩溃了,“我根本没有参与这起案子!”   松田阵平抱臂说道:“如果你没有杀人,自然也不用心虚。你现在看起来,倒真像是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久保翔太郎的脸又青又红,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般。   而寒川苍介这一次没有忽视田中辉的要求。现在谈话节奏的掌控已经从田中辉移交到他的手中,他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谈话前置内容,他可以会会这个像是回了家的杀人犯,看看这个人到底在谋划着什么了。   “如你所愿,田中先生,我们可以去无人的房间里好好谈一谈。”   就这样,田中辉站起身,寒川苍介带着他往着空的审讯室走。   在路过正在翻看报告的松田阵平时,他突然感受到手中一重,一枚摸起来像是塑料制品的东西被卷毛警官塞进了他的手里。   寒川苍介脚步不停,随手将握着东西的左手插进兜内,走出门外,推开了另一间审讯室的门。   落座后,田中辉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警官,刚刚看见另一位警官的耳朵上带着一个黑色耳机,这是你们的通讯设备吗?”   寒川苍介在掏出纸笔的间隙回答他:“工作要求,要和搭档时刻保持联系,以免有人袭警但是警察却要摸出手机才能报警。我和他刚出外勤回来。”   “警察的工作也是意想不到的危险。”田中辉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为他真正的问题做铺垫,“平时你们也会一直打开这个通讯吗?”   “不会。”寒川苍介淡淡道,“一边办案耳机里还有另一个人在说话,怎么想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吧。把它当做对讲机理解就行……好了,满足好奇心的闲聊结束,接下来是你的时间。”   田中辉直接抛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雷。   “这件案子,你们没有还找到凶器吧?凶器在我这里,上面绝对沾着久保翔太郎的指纹。”   寒川苍介猝然抬起了眼。   “哦?介意描述一下那是一把怎样的刀吗?”   田中辉很快地说道:“一把水果刀,不锈钢刃,刀柄是黑色的。”他比划出整把刀的长度,大约二十五厘米长。   寒川苍介:“它有多宽呢?”   田中辉愣了一下,这次他思考了一会儿,比划出了一个长度,大约三四厘米宽。   那大致没有错了。   寒川苍介想到。   这符合他们对凶器的推断。无论是刺创的深度还是最大宽度,还是衣物上的损伤,这些凶手留下的痕迹描摹出的,确实是这样的一把刀具。   所以,久保翔太郎真的参与了犯案?   寒川苍介提出了第三个问题:“这把凶器现在在哪里?”   田中辉:“在米花中央医院树林的一棵树下。”紧接着他又描述了那个地方的具体位置,这个位置在寒川苍介听来有点耳熟。   寒川苍介:“你确定它还在这里吗?有没有回去看过?”   田中辉:“在的。我今天凌晨才偷偷回去看过。”   寒川苍介轻轻敲了一下膝盖。   “你有看见其他人在附近,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附近吗?”   田中辉狐疑:“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在聊凶器的事吧。”   寒川苍介:“是的。不过这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田中辉这个时候很配合:“我看见了两个影子,一个人扶着另一个在走。”说到这里,他声音微沉,“一开始我还以为那是你们在蹲守。不过后来回想,这个姿势不像蹲守的警察,倒像是喝醉酒吐完的醉汉与他的朋友。而且我后面又回去看过了,那个东西还在那里。”   所以他今天胸有成竹地觉得,他掌握着一个关键性的证据。   寒川苍介:“你能分辨出这两个人的特征吗?”   田中辉:“扶人的人比醉倒的人高,几乎是把人半抱着在走了。”   寒川苍介:“觉得他们眼熟吗?”   田中辉摇摇头:“天太黑了,其他什么也看不清。我也只是匆匆一瞥,没记住什么。”   寒川苍介:“那是什么时候?”   田中辉说出了一个时间,大概是从清洁工那获得尸体信息展开搜索之前。   倒是正好错过了。   田中辉掩埋凶器的地点与清洁工埋尸的地点相近,他也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   寒川苍介这么想着。   “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田中辉:“有的。但是还是先请您找到凶器再说吧。”   寒川苍介似笑非笑瞥他一眼。   “好啊,那我就继续问你了。你觉得加藤俊雄这个人如何?”   “人还不错,比较稳重,是个老好人,听前辈们说平时喝酒都会问他去不去……我没想到他会因为失职被卷进这件案子里。”   寒川苍介:“可是他本人的说辞是你把他卷进去的。”   田中辉假笑道:“我只是好心提醒,又有谁能想到他会选择做假证?某种意义上,我还得感谢他帮我隐瞒了这么久。”   寒川苍介没有过多评价:“稳重的人。但听他的讲述,他的酒品很糟糕?”   田中辉:“只要有人和他聚过餐,就不会不知道这件事。最近的一次聚会他喝大了,霸麦了好几个小时,点的还全是又吼又叫的歌,而且第二天疯完就断片,别人拿他怎么调侃都一副记不得的无辜样子。”   寒川苍介:“他本人知道这件事吗?”   田中忍不住露出一点无可奈何的表情来,又被他憋了回去,说道:“不太会,照那些前辈们的话来说就是——「让他这个面皮薄的老实人知道这些,可比让他直接做这些事情还要他命呢」。”   寒川苍介:“你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吗?比如他的儿子?”   田中辉顿了顿:“不知道。”   “好,那就麻烦你在这间屋子里等等了,我还需要去询问其他……”   “不,警官。”田中辉突然又开口了,“我还有东西要告诉你,我们再聊聊吧,你也可以问我更多的东西……我会尽力解答的。”   寒川苍介原本要起身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向田中辉。   这一次,这个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冷静的人,眉毛上扬且皱缩,他的双眼睁大,唇角向后拉伸。   ——他在恐惧。   在警视厅里,有什么能够让他恐惧的东西?   他连警察都不怎么怕。   不过田中辉很好的控制住了这种情绪,他的恐惧仿佛只是一闪而过,眼前的依旧是那个难缠但坦荡认罪的杀人犯。   “好啊,我们接着聊吧。”寒川苍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双手交叠成塔,平和地说道,“田中先生,不用这么紧张。让我们谈谈轻松的东西,比如你们把那些药藏到哪里去了?”   🍬🍬🍬作者有话说🍬🍬🍬   寒川苍介(挑挑拣拣):我们来聊聊轻松的。   田中辉:……这很轻松吗?   寒川苍介:这个通讯器我们一般都不开的。   用通讯器听到这句话的马自达:……   突然开始同情每一个被某人审讯过的人。jpg   感谢在2023-12-1202:20:11-2023-12-1410:3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松鼠桂鱼、黄昏、周慕雨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下班进度:-1   田中辉偷偷地打量着寒川苍介。   他到底发了什么疯才会觉得这个警察是最好说话的那一个?   是因为他会抱歉自己无意间撞出嫌疑人的难处,还是那张看起来就不屑于使用语言艺术的脸?   总之,不管田中辉心里在想什么,他现在就要回答寒川苍介的问题了。   不过,显而易见,他也是一个善于使用语言艺术的人。   “警官,我只是想杀掉那个人而已。”   正常来讲,这个时候,警察都会顺势追问他的杀人动机。毕竟让犯人主动开口谈起这事可不算容易。   寒川仓介:“为什么呢?她是你的同事,你和她有什么过节吗?”   果然。   田中辉在心里微微得意。   “因为她接受了另一个人的告白,却不接受我的。”这个强壮的年轻保安怀着嫉恨说道,“我比那个人优秀多了,凭什么她会喜欢另一个人!”   话毕,他看见面前的警官微微一愣,露出了困惑的神情,过了一会儿,这份表情里又加上了恼怒。   寒川苍介:“就因为这个,你就计划杀了她?”   “是啊,就因为这个。”田中辉加重了语气,“我真的是太爱她了,爱到看向她走向另一个人就会发狂。”   他的双眼低垂,双手交叠,像是陷入了回忆里。   “但看着久保杀了她之后,我后悔了。”   他抬眼看向寒川苍介,这个警官沉默地回望着他,好像在说:就这样吗?   于是他饱含着悲伤,将审讯者的沉默放入战利品堆里好好收藏。   “警官,还需要什么理由呢,爱情本身就是最盲目的理由了。”   ……   ꁘ   松田阵平用力挖开了土。   带着手套的手往更深处摸去,手指很明显接触到一个硬物。   他将这个物体取出来,拂掉表层的土壤,一把染着血迹的水果刀就这么暴露在阳光之下。   田中辉说的凶器确实在这里。   在把只开了收音的通讯器塞进寒川苍介手里的刹那,他就想好了针对田中辉的对策。那个时候他已经想好,要是寒川苍介没领悟他的意思,他也不介意直接敲门做些什么。   不过,就像上次他领悟寒川苍介莫名其妙的消息一样,寒川苍介很好地明白了松田阵平的意图。在听见寒川苍介解释通讯器的时候,松田阵平差点没在久保翔太郎面前笑出声来。顺带一提,他憋笑的表情有点明显,盯着久保翔太郎看像是在憋什么坏招,吓得久保翔太郎把自己走在街上用易拉罐打飞老鼠的事都抖了出来。   无伤大雅的解释之后,就是寒川苍介与田中辉间的交锋。   凶器的位置,对于其外观的验证。   察觉埋藏位置与埋尸地点相近,乘胜追击套出有关疑似移尸人的情报。   松田阵平穿上鞋套,矮身穿过警戒线。   这个埋尸点已经被隔离,闲杂人员免进。大大小小的标志牌将一个一个线索注明。   他小心翼翼避免踩到线索,来到留守的鉴识人员身边,向他说明了新的情报。随后,他们一起沿着田中辉描述的方向走去,剔除一些干扰项后锁定了一排比较深的脚印,这排脚印的旁边还有拖拽的痕迹与血迹。   松田阵平用手碾开一撮土壤,轻嗅后判断到。   这种脚印也根本不是扶着一个醉鬼能办到的事。除非这个醉鬼已经彻底醉死了过去——或者这个死不是个比喻。   鉴识人员冲着鞋印比划了一番:“松田警官,移尸的人可是个彪形大汉呢。初步判断,这个人至少有一米九高,甚至可能接近两米。”   松田阵平的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伊达航。   连他自己都为自己的脑子感到无语,连忙把这个还在地方警署接触基层的班长剔除脑海。   接下来,他的脑子里出现的人影是——田中辉。   这个一个人有一个半久保宽的田中辉。   他直起身,在鉴识人员还在兢兢业业收集证据的时候,他就沿着脚印反方向追过去了。   松田阵平朝着那个方向追去时,耳机里寒川苍介还在和田中辉聊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已经从「爱情使人盲目」聊到了更多的爱情哲学。如果刑警的陪聊也算是一种尊重犯罪分子人权的一种体现,那么寒川苍介说不准还能拿到五星好评。   松田阵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反正他做不到。   这里的土壤并不软,如果不是像刚才那样负重,并不容易留下显眼的痕迹。   这里有一个。   被压塌的杂草也可以证明。   这里还有一个估计是天黑路暗,一不小心踢到石块后踉跄几步差点跌倒的凌乱脚印。   最后,松田阵平重新站在了他挖出凶器的地方。   而他的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田中辉埋藏凶器后又搬运走尸体的全貌。   根本没有什么醉鬼,一切都是田中辉的自导自演而已。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松田阵平听见寒川苍介问:“她喜欢的人是谁?”   过了一会,他听见了回答。   “是加藤前辈。”   很好,田中辉故意诱导加藤俊雄作伪证的理由有了。   ꁘ   “抱歉,我看一下消息。”寒川苍介拿出了手机。   【松田阵平:移尸的人是田中辉。】   借着松田阵平接着发来的几行证据,寒川苍介很快推断出了前因后果。   田中辉:“警官,你在用「说悄悄话」的技巧诈我吗?”   他很懂嘛。   寒川苍介收好手机。   田中辉所说的「悄悄话」确实是刑警审讯的技巧之一。通常为了给予被审讯者压力,在审讯半途,突然闯入一个警察对着主持的警察耳语,让犯人以为警方掌握了自己的秘密,最后露出破绽或者主动袒露。   寒川苍介:“你在说什么呢。我们刚刚的话题还没聊完吧。我现在有点怀疑你说谎了——”他故意拉长声音,观察着田中辉的表情,让他有充了纠结自己撒的哪个谎被识破,然后才若无其事地说道,“既然加藤是你的情敌,你总不能一点都不了解他吧。凶杀案推锅时,拿捏他心理推锅的动作很纯熟嘛。”   田中辉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松一口气,可能是对面的警官过分敏锐,又没有敏锐到点子上。   “如果警官想要知道更多,不如去问我们的上司河野小姐。这个案子其实早上七点就被来准备药物的护士发现了,只是河野小姐选择第一事件压下这件事。所以你们直到十点才接到报警电话。”他这么说道,决定让这位敏锐的警官知道一些消息,别揪着他真正的小秘密不放了,“除去工作上的关系外,河野小姐是加藤的前妻。似乎是因为他们的儿子做了什么事,导致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最后选择了离婚。就是加藤那个不经诈的人刚刚此地无银三百两说的那个儿子。加藤前辈很宝贝他的儿子,为他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呢。”   寒川苍介:……   他只是想虚晃一枪趁机追问这家伙到底把药运到哪里去了而已,怎么又来两个关系人?其中一个还有掩盖案情的可疑举动,另一个虽然看起来与本案无关,但很有可能与河野掩盖案情的动机相关……   他表面上八风不动,内心已经安详地闭上了眼。   这个案子没完没了了是吧?   ꁘ   米花医科大学。   安室透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他现在是真的打扮得像一个大学生了。   他轻而易举地混入学生堆里,没过多久就找到了目标人物。   “请留步,加藤同学。”他的脸上挂起了让人难以拒绝的笑容,“我有些事情要找你,为了那件我们都知道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2-1410:35:59-2023-12-1623:53: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温鸣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身体健康55瓶;文小墨25瓶;草莓糖糖糖、席舟5瓶;30773瓶;狂野的草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田中辉,OUT!   “我都说过了,药不在我这里,我已经把它们交给中介了。”被安室透叫住的年轻人有些紧张地说道。   安室透笑眯眯地安抚他:“不要紧张,我不需要立刻得到答案的。”   但是这是笃定他要说出一个答案的口气啊!   加藤孝信听到这句话后反而更应激了。   他们现在位于一个空教室里,看上去像是两个相约复习的友人,聊得也是药物相关的话题。   “加藤先生,那个药留在你的手里可不是什么好事。”安室透看向这个年轻人,“劝你早早把它们交给我,错过我的话,下一个买家可不会像我一样这么好脾气哦。”   毕竟,想要收回配方并且杀人灭口立下功劳的可不是只有一个。就连黑麦威士忌,在谈起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也是一种根本不放在心上的语气。   “要我说,直接绑起来逼问才对。”长发男人靠着栏杆随意地说道,“这种生长在温室里的小家伙,随便吓两下就什么都会招了。”   “你是认真的?我要怀疑你的水平了。”安室透,或者说波本,想也不想就拒绝道,“想要药物的可不止我们。”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那些人会这么做罢了。”   “我是真的已经这么做了。”加藤孝信的话打断了安室透的回忆,这个年轻人有些焦虑地啃起手指来,“我没有撒谎!”   “可是我一直没拿到。”安室透歪了歪头,“你把它放在哪了?”   “杯户商场摩天轮的72吊舱。”说到这里,加藤孝信的声音越来越小,在看见金发青年没什么波澜但也没什么温度的笑容时,低声强调道,“是中介告诉我把它放在那里的,我在今天早上五点多的时候到那里,把药扔进了72号吊舱。那个里面还靠坐着一个男人呢,我以为是你们!”   谁会在大晚上的时候故意打开摩天轮,然后这么显眼的进行交易?   安室透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   最重要的是,他们给出的取药地点根本不是这个地方。   加藤孝信还在继续说话:“虽然摩天轮坏了,但是正因为它坏了,那个药才会一直留在72吊舱上。只要它修好了,一定可以拿到药的。”   安室透:“但你说的那个男人,很有可能已经把药拿走了。”   “他不会拿走的……我保证。”加藤孝信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自相矛盾的话,表情苍白,手也跟着发颤。   安室透故作疑问:“哦?你怎么能够保证?”   “因为……”   “叮铃铃!”   手机的来电打断了加藤孝信的话。他恳求地看向这个身份不明的买家,下意识摸了摸手机,才发现这是对方的电话。   社交礼仪在这次谈话里并不重要,哪怕安室透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在安室透提出请求之前,加藤孝信忙不迭地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   安室透拿出手机一看。   是莱伊。   “喂?”他接通电话时想,莱伊最好是真的有什么急事。   “有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在询问加藤的事。”   “什么人?”   “不太清楚……嗯?有一个人掏出了警察手册。”   警察怎么来了?   安室透的目光钉在加藤孝信的脸上,问道:“你报警了?”   加藤孝信猛地摇头。   “我怎么敢报警?”   安室透看着加藤孝信比刚才还白一层的脸,心中一动。   不过还没等他品出这份表情背后的含义,他的余光察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窗边走过,条件反射地跨步将自己藏在了拉起的窗帘后。   这个时候,他看见的人影似乎才堪堪从视神经传递到大脑。   松田阵平?他怎么来这里了?   ꁘ   松田阵平停下了脚步。   身边的白鸟任三郎看见他停下,疑惑地问:“松田警官,你找到加藤孝信了?”   “不,只是刚刚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松田阵平迟疑地回忆起来,“应该是看错了。那个家伙应该早就离开东京,不知道去哪里了。”   想什么呢,松田阵平,之前看见一米九的身高想起班长,这次看见一点金头发就想起降谷零?就算是昨天才见面,这个回想频次也太高了点吧。   想到这里,他将疑似降谷零的人影抛到脑后,专心地寻找起加藤孝信起来。   ꁘ   【松田阵平:人找到了。】   看见这条消息,寒川苍介心里有底了。   田中辉警惕地说道:“警官,一个招数用两次就没用了。”   这是田中辉供出加藤一家后说的第一句与案件相关的话。   在说完加藤一家的可疑点后,田中辉就开始消极抵抗。他明里暗里说着这个案件还有更大的秘密,需要等到河野真琴与加藤孝信来到警视厅后他才能说。   其间寒川苍介旁敲侧击询问移尸还有药品去向的事,都被他含糊其辞糊弄过去。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选择爆出加藤一家来隐藏自己移尸的事。”寒川苍介轻飘飘地说道,“明明后者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就绝对会暴露。”   他把手机的屏幕转向田中辉,一张清晰的鞋印映入这个还在嘴硬的年轻保安眼中。   “你没想到换鞋吧?”寒川苍介打量着田中辉的鞋,“到时候对比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你干的了。”   发现田中辉还想反驳,他不紧不慢地补充:“按照久保翔太郎杀人的手法,血流的可不少,你的鞋子上大概率也沾了血,就算擦干净了也没用。你连知道「悄悄话」技巧都知道,也肯定知道检验血迹的鲁米诺试剂吧?哪怕把一滴血稀释一百倍,它都能发挥作用。”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而你做过的那些事,那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就算仔仔细细擦拭一百遍,在我们眼中也很显眼。”   田中辉没有说话。   寒川苍介知道,这是因为他在这一点上没办法反驳。   既然如此,这场拉锯战也该步入尾声了。   “还有一点,你哪里来的底气,认为我是在用「悄悄话」诈你?”他微妙地笑了一下,像是在嘲笑田中辉的自作聪明,“我每一次看消息的动作都是真实的,也只有你这个傻瓜,才看不出来。”   “这是……”   “是吗?”   寒川苍介打断了田中辉的话,双腿交叠,锃亮的皮鞋尖轻点在金属桌腿上。   “你没有看错,在这种事情上,我完全不屑于说谎。倒是您,从我们见面开始就谎话连篇。需要我为您细数吗?就从您指认久保翔太郎是共犯的这个谎言如何?”   虽然是疑问句。但寒川苍介几乎是以笃定的语气说出来的。这已经不是疑问了,这是一种宣告。   田中辉的表情一变。瞬间,原本浮在他脸上的谦恭、顺从,还有调剂一般加在里面的悲伤都宛如纸面具一样被撕开,露出了狰狞的内里。   这份狰狞展露了不到两秒,被他很好的收敛住了。只是在场的两个人都不会觉得这是寒川警官一晚上没睡觉的错觉。   像是看出田中辉的某些打算,他平静地叙述着一个事实:“田中先生,你要问问上次被我按在墙上的那个相扑手最后怎么了吗?”   田中辉咬牙切齿。   “你有什么证据?”   寒川苍介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   寒川苍介一拍桌子,厉声道:“你把久保翔太郎拉下水只是因为他债多不用愁。你帮久保翔太郎藏尸是因为你不想警方发现村下津生尸体里的秘密!村下津生的随身物品里有你们偷的药吧?田中辉,你还要隐瞒到什么时候?!”   这段话落下后,审讯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寒川苍介站起身。   在手按上门把手时,他听见了田中辉的声音。   “你不要走!我全都告诉你!”   寒川苍介没有回头,手用力压下了门把。   “我把村下津生的尸体藏到了杯户商场摩天轮的72号吊舱,药也在上面!我听说摩天轮坏了,现在他的尸体一定在上面,没有人会动他的。”   听见这句话,寒川苍介这才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非常感谢。”他回过头,语调也重新回归平和,“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吧,我还有其它工作,一会儿会有另一位警官来陪你。”   田中辉努力平复着呼吸,隔了几秒中,他才回复道:“那位女警官?”   寒川苍介哼了一声:“真是想得美。不过,佐藤警官的体术可是比一般的男警官都强,你和她对上绝对讨不了好。”   “这样啊……”   不知道是不是避开了一个潜在的杀神,田中辉看起来轻松了不少。   寒川苍介这次终于拉开了门。   与警视厅一年四季都不变的忙碌一起涌入他五感的,还有大步流星向他走来的卷毛警官。   哦,还有跟在他身后的新增嫌疑人。   “寒川,我把加藤母子都带来了!”   可恶,这个人是怎么做到工作了一整天还神采奕奕的,连带着他也不自觉亢奋起来了。   这辆马自达都没有缺油的时候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2-1623:53:58-2023-12-1800:36: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冷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0778瓶;梦瑶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有人收到了一杯冰咖啡   将加藤母子安置好后,松田阵平问道:“结果如何?”   和他的问题一起抛过来的是一罐冰咖啡,寒川苍介抬手接住,发现是他常喝的那个牌子。   “谢了……嗯?很巧啊,居然是我常喝的类型。”   “你该收拾一下你堆在桌子边的咖啡罐了。”松田阵平挑眉,算是解释了寒川苍介的疑问。   寒川苍介随手关上门,靠在墙上,扯开了拉环。   “不要诬陷,我出外勤前才清过一次。距离上次清理不到半天。”   松田阵平:“那你该反省自己会不会因为咖/啡/因摄入过量中毒。”他想了想,补上一句,“这个案子还没查完。”   寒川苍介现在已经能够很熟练地在他面前翻白眼了:“谢谢关心,完全不会。”   这番插科打诨之下,也为难松田阵平还记得他的目的。   “好了,说说田中辉。”   寒川苍介比了个了解的手势,开始了他的阶段性总结。   “这个案子最开始只是一个盗窃案。”   “田中辉和村下津生在11月6日凌晨2点23分作案,具体作案方式应该是田中辉望风,移动更为敏捷的村下津生潜入药房偷药。”   松田阵平:“已经确定是村下而非久保了?”   寒川苍介点了点头:“准确来讲,我开始就把久保翔太郎排除了。我曾经在审讯时问过久保翔太郎对于这起案子的态度,他对这件案子嗤之以鼻,觉得自己来做肯定做的比他们好。”ꁘ   松田阵平:“所以田中辉一开始就在撒谎。那他的凶器?”   这个时候,佐藤美和子走了过来。   “已经问过久保和加藤了,那把水果刀是监控室公用物品,所以完全有可能沾上久保的指纹。”   寒川苍介:“监控上,那名凶手没有戴手套。我想他们本来是想直接处理掉这把刀,却突然想用这把刀来栽赃久保翔太郎。也许是村下津生死了,他们藏刀的地方和掩埋村下尸体的距离太近,周围已经完全被警方监控起来,我们为了找到尸体的踪迹进行地毯式搜索,大概率最后也会发现这把刀。田中辉不好转移凶器,于是决定先发制人,直接嫁祸给久保。”   他转着咖啡罐,说着接下来的推论。   “这里就要提田中辉为什么要想到嫁祸了。”   松田阵平:“他想把村下津生撇出去,让我们专注于查久保翔太郎。”   “一开始他回到现场只是想找村下津生,却不料只发现了村下津生的尸体。出于某种原因,他带走了村下津生的尸体,却没想到由于久保翔太郎杀了村下津生,警方开始搜寻尸体。藏着凶器的地方也被警方管控,无法取回水果刀。”   “这个时候,加藤俊雄翻供,指证田中辉。为了防止警方将过多的精力投注在村下津生的共犯身份以及尸体上,他顺水推舟,指证久保翔太郎是同伙。他想打时间差,在我们发现村下津生和药房案的关系前,取走尸体上的药。”   “药藏在这具尸体上?但他们可是装了一口袋,所以应该只有一部分?”   寒川苍介:“没错。我原本想,也许不是药,也至少是放置药的钥匙或者存储地址……”他沉吟片刻,“不过按照田中辉刚才的反应来看,他们或许只想要其中的一部分,至少药量足够让村下津生能够携带在身上。”   佐藤美和子开口说道:“刚刚听目暮警部说,组对那边在查最近管制药品的非法交易途径ꁘ,他们既然已经盗出药品,未免没有找下家,希望能够有结果。”   根据清点后丢失的药品记录来看,丢失的药品中包含部分管制药品。里面不乏过度滥用能够让人成瘾的麻醉药品。这些麻醉药品经过加工,就会变成危险的「软毒/品」流入市场,到时候会导致更可怕的后果。   这起案子,已经不单纯只是一个杀人案了。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别查到一半,被公安那群家伙截走就好。”   佐藤美和子下意识跟着点头,愤慨的模样大概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怨念深重啊,佐藤警官。   “好啦好啦,别想象后果了。他们来接手我们就不查了吗?让他们查无可查才是我们该做的。”寒川苍介忍俊不禁,举起咖啡罐虚空碰了杯。   佐藤美和子:“可是还是很气人啊!”她正在气头上,松田阵平的话完美引起了她并不美妙的回忆。   寒川苍介喝着咖啡看向松田阵平,正好松田阵平也在看他。   寒川苍介:你不安抚一下?   松田阵平:我要是会,还要看你?   寒川苍介:……我要是会我也不会看你啊。   佐藤美和子不像一般受惊的受害人,平常的安抚对她完全没用;她也不是需要软硬兼施的嫌疑人,寒川苍介不想把审讯的手段用在这上面。   并且,依据寒川苍介的推测,佐藤警官大概是一下子气性上来了,大概过不了多久,自己又会元气满满地投入案子里,管他是公安还是别的什么牛头鬼神来抢工作。   但是就算隔着墨镜,寒川苍介也能看见卷毛警官努力使眼神的小动作。   他真的不打算把墨镜摘下来再做这些事吗?   算了。   看在冰咖啡的面子上,寒川苍介决定揽下这个活计。   “佐藤警官!”   “是!”佐藤美和子条件反射地立正回答。   寒川苍介严肃地开口:“依据他们的口供,加藤俊雄和河野真琴参与都有药品盗窃的嫌疑。河野真琴的审讯就交给你了,一定要针对她故意延报案情这点紧追猛打,还要关注她可能隐瞒被窃管制药品数量与品种这回事!”   “是!我这就去准备!”   佐藤美和子一挺背,气势汹汹地领命走了,完全看不出刚刚怨气冲天,仿佛要把警视厅屋顶掀翻的模样。   ——他就说嘛,佐藤绝对没问题的。   看见小一岁的后辈气势昂扬,寒川苍介也松了神。   然后就被松田阵平的手肘怼住了腰。   这位刚刚耍完帅的前辈差点像只猫一样跳起来。如果他不幸差了一点自制力,可靠前辈的模样就会在佐藤美和子下一次转身时烟消云散。   “你在干什么啊。”寒川苍介用气音恶狠狠地说道。   松田阵平也被寒川苍介的反应吓了一跳,终于有了一点干坏事被抓住的愧疚感。   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我在准备夸你。”好像那一声咳嗽把松田阵平的尴尬都咳没了,他板起一张脸,语调很正经,“干的很不错嘛,寒川警官。”   寒川苍介:……   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童年滤镜的威力。威力之强大,差点让他手里的咖啡罐当场来个自由落体。   “嗯,这个时候我该说谢谢夸奖?”寒川苍介笑了笑,手中的咖啡罐不经意间被他捏出「咔咔」的响声,“我刚刚提到河野真琴有可能参与盗窃案这回事,理由是这样的。一级管制药品和二级管制药品都有专门的存储柜,一级管制药品还有专门的安保系统。”   他说到这里敲了敲门,隔着门问道:“那天早上,一级管制药品的安全警报有没有触发的记录?”   门里没应他。   寒川苍介好像毫无察觉,继续说道:“八卦听得差不多了就开始装聋子和哑巴了?我记得审讯室的隔音没这么好啊?”   这个时候,正巧,一声巨响从离得不远的房间里传来。   久保翔太郎很应景地一不小心摔在了地上,贡献出的声音完美作证了寒川苍介的话。   这回门里门外都沉默了。   你真的不用这么配合的,久保翔太郎。   最终,还是田中辉重新挑起了话题。   “被触发过。”   他知道,就算他不回答,只要抓住这一点,寒川苍介大可以去问医院里的其他人。只要模糊目的,随意聊其他话题时冷不丁地提一嘴,那些不会随时提起警惕也没有被训练过怎么辨别审讯技巧的普通人很快就会被这位警官套出话来。   他完全相信寒川苍介有这个能力——依据他的亲身体验。   松田阵平侧过脸看突然进入审讯状态的寒川苍介,舌尖抵了抵上颚,直觉模模糊糊地想要告诉他答案,思维却不自觉被正在进行的问询带偏。   这家伙,怎么是这个反应?还有这个话题转折地太生硬了吧。   但松田阵平没调侃出口。   他只是顺着寒川苍介的话说道:“报告里没有提到一级管制药品遗失的情况。加藤俊雄的临时反水也很可疑,其实初步调查结果下来,加藤俊雄完全没有嫌疑,他也用不着大费周章地翻供,反而让自己的嫌疑暴增。”   所以,他一定有什么要重新卷进来的理由。   寒川苍介则是拉开门,看向这个才见没多久的杀人犯。   “听案件分析也听这么久了。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了吧?我们还没有开始提审河野真琴,你还保持着先手。”   田中辉:“囚徒困境。”   寒川苍介爽快地答道:“说的没错。要是他们先把你的黑料爆出来,你帮他们隐瞒可就得不偿失了。而且,看在我没把你真正的小秘密摆在明面上谈这一点,你也应该多说些东西吧?”   田中辉深深地看着寒川苍介,他知道,自己大概又被警方钓了一局。但他现在却不得不咬钩。   “如您所愿。”   🍬🍬🍬作者有话说🍬🍬🍬   ꁘ寒川关于久保对药房案态度的审讯:这里对标第六、七章久保的心理活动,信息重复,所以不再正文二次描述。   ꁘ管制药品的非法买卖属于组织犯罪对策部管。   关于寒川的年龄:他和松田同岁,比佐藤大一届(忘记有没有说过了)   另外,虽然大家可能知道,但还是补充说明一下,遵医嘱服用管制药品并不等于服用「成瘾药」。大家谨遵医嘱服用,切记不要自己滥用(挠头)   还有哦,也不要学寒川把咖啡当水喝,他是反面教材x   感谢在2023-12-1800:36:41-2023-12-1819:4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草莓糖糖糖3瓶;前鹿灿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有时候一个人审讯挺无助的   寒川苍介的面前坐着加藤俊雄,这个中年男人窝在椅子上的姿势像极了一颗蔫头耷脑的大白菜。   “加藤先生。”寒川苍介开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作假证?”   加藤俊雄说着轱辘话:“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辞职……”   这样的对话已经进行了不下三遍,每次提到这件事情,加藤俊雄就只重复这个理由。   这和寒川苍介从田中辉哪里听到的内容并不相同。   寒川苍介执笔的手没有动,像是有些苦恼,放弃了继续追问:“好吧,我们来聊聊其他的。你和你的妻子感情很好吧?我问过的人都说你们两个天生一对。”   这个太过跳跃的问题让加藤俊雄一愣,不过寒川苍介不再纠结那个问题是件好事,他下意识答道:“那都是过去式了……我和真琴,已经离婚了。”   “那还真是遗憾。加藤先生一开始的说辞也是害怕自己扯进案件里。然后这件事传进河野小姐的耳朵里?”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好吧,我实在是不想让她觉得,我们一分开,我的生活就过得一团糟。”加藤俊雄紧扣着双手,脸皱起来。   大概是觉得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聊一聊也无伤大雅,更何况他也憋得太久了。这种事情不可能给学业繁重还惹了不小麻烦的儿子讲,不能和性格强势还已经离婚的妻子讲,更不可能和那些交情泛泛的同事们讲。他的朋友们听到他掐头去尾的含糊抱怨也安慰不到点子上……   这一瞬间,加藤俊雄居然觉得有几分讽刺。   眼前这位刑警看起来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倾诉对象。   他悄悄看向面前的警官。   眼前的人最开始往椅子上一杵时显得很有威慑力,但他后来的言行举止——并不是说他在故意强调着刑警应该做到什么——总比一些不分青红皂白就大吼大叫的人平易近人许多。   无论是一开始询问「加藤辉」还是现在……   他想到这里,又不自觉弓了弓腰。   比平常那些爱捏软柿子的同事们都要更尊重人许多。   好吧,他知道这也有可能是骗人的。   真琴之前不断耳提面命,这些警察的手段可是很厉害的,他们会故意装作很关心你,然后一点点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套出来。   “你真的很在意她,我想她也一样吧。相互尊重与关照的两个人,就算分开了,应当也不会故意去比较这样的变化?倒是你,怎么才分开不久,就把自己泡进酒精里了啊。”   加藤俊雄闭上了眼睛。   真琴……   “酒喝多了也不好,我父亲曾经有段时间也嗜酒如命,最后还是母亲把他打醒的。”   加藤俊雄:“我没有喝多。我那天晚上只是喝了半瓶而已。”   “半瓶也够多了吧。本来它就很好入口,一旦喝急,就不自觉地醉过去了。”   “怎么可能啊。”听到寒川苍介这么说,加藤俊雄不由得反驳起来。这个只比他的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警官简直让他幻视家里那个不省心的小鬼——尽管性格不太像,样子也不太像,但和酒鬼老爹顶嘴的口气可是一模一样。   “我完全没有喝醉,有人给我作证的。”   “居酒屋老板?他恐怕会为了想要你再来一瓶,说好听话哄你。”他真的在认真思考其中的可能性,“田中辉?这个新同事也不是省油的灯啊,他刚刚还给我说有人的酒品很糟呢。”   “你这个小鬼!总是要和我呛声是不是?都说了是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当时我和他谈事情的时候,你小子不是还趴在门口偷偷听吗?”   “哦?戴鸭舌帽的年轻男人啊,你们谈了什么?”   “我们谈……”   加藤俊雄噤声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并不是他的儿子加藤孝信,而是问询他的刑警。   “你们谈了什么?”寒川苍介再次问道。   加藤俊雄:“……”   寒川苍介:“你不说,可以。我去问你的儿子。他的嘴应该没你这么严实吧?”   加藤俊雄「噌」得一下站了起来:“你不要动他!有什么招数你冲着我来啊!”   寒川苍介:……   有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像是什么在家庭伦理剧里挑拨离间的反派,只要他一登场,没嘴的爸爸和正值青春期的儿子就会放下内部冲突,一致对外。   可怜见的,前几天他还在一边敲电子木鱼,一边五行缺德地笑糸卷贵志转发的地方警署日常。   这可能就是他的报应吧。   “那我冲着你来了。”寒川苍介好心地提醒道。   加藤俊雄一挺胸:“来吧!”   拜托,别摆出这么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你还没到上刑场的时候。   “好。”   然后加藤俊雄就听见了寒川苍介陡然冷下来的声音。   “由于儿子加藤孝信惹上的麻烦,你和河野真琴决定按照某个人的要求,窃出药房里的某种药品。巧的是,田中辉和村下津生也打算对药房下手。于是你们四个临时搭伙,进行了这次作案,分别是:田中辉望风,村下津生行窃,河野真琴消除证据,你作假证。”   “你们本来打算事成之后平分药品,交给你们分别的下家。不料却出了意外,你们发现村下津生想独吞药品,并且买了票想跑路。你们本想与他交涉,但是他死了。迫不得已,田中辉转移了尸体。”   这就是田中辉刚刚告诉他的一部分东西了。   “田中辉认罪的理由我知道了。他刚刚可是和我聊了不少东西。但是你和河野真琴狗急跳墙的理由我还不知道,介意聊一聊吗?不然,我就只能瞎猜某个人又给你的儿子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了。”   “一切一切都是村下的错!”保护儿子的急切与不知田中辉吐露了多少的恐惧袭击着加藤俊雄的大脑,他已经没办法理智地思考了,“他说他中了大奖,想要辞职ꁘ。最近没有任何一种彩票到开奖的时间,他也根本没有幻想这种运气降临自己头顶的习惯。中大奖什么的都只是借口。他就是想独吞药品,然后远走高飞。”   寒川苍介:“他还把这件事告诉了久保翔太郎,是吧?”   加藤俊雄卡了一下壳:“你……你怎么知道?”   寒川苍介想,这真是有意思,他怎么知道的。毕竟有个炸弹犯大晚上的不睡觉去找情报贩子买假身份,而卖出假身份的这个人正是他的现任同事。   现在想来,久保翔太郎也是够倒霉的。花大心思买来的假身份还是个杀人犯的。如果村下津生因为杀人被通缉,最后先被抓到的人也会是久保翔太郎。所以,当时还没有丧失逃生希望的久保翔太郎在第一次说起村下津生时,只提起了他们买卖假身份的事。他还存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能够逃脱,于是帮着掩盖药房案的真相。   不过现在,他必定要蹲大牢了,田中辉还想把又一起杀人案的屎盆子往久保翔太郎身上扣,这才让他不再帮村下津生隐瞒。   寒川苍介没有回答他,只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告诉久保翔太郎?你有没有想过,是他被久保翔太郎发现了这个秘密,而非他主动告知?”   加藤俊雄彻底愣住了。   寒川苍介继续加码:“是,最近并没有大奖开奖。但是这有没有可能村下津生真的获得了一笔钱,并且打算放弃药品远走高飞?你和他也一起工作了很长的时间,你甚至知道他从来不曾买过彩票,你很了解他,你们是朋友吧。关系和其他两个刚来的要亲近太多了。”   “那么,为什么,这个时候,你愿意相信才来不久的新人,也不愿意多问一句你的老同事?”   寒川苍介的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逼近了失语的加藤俊雄。   “如果田中辉找过去的时候,村下还没有死,还依旧保持着他那「远走高飞的谎言」。你们是不是决定直接动手杀了他?!”   加藤俊雄:“……”他狼狈地别过了脸。   “回答我!你这个懦夫!”   “我不是懦夫!”加藤俊雄低着头低吼道,“你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已经死了!我没有杀他!”   “但你决定对老朋友下手是事实!你有本事就告诉我,到底是哪路神明能够让你选择用一条人命来填你儿子闯下的祸?!”   “他的论文……”   加藤俊雄放弃了抵抗。   “真琴的一个朋友是药学科的导师,他「帮助」孝信发表了一篇论文。我们也没想到那篇论文会带来这样的后果!真琴的朋友已经死了,下一个就要轮到我的儿子了!”   啧,学术造假。   寒川苍介:“等会你把这篇论文的DOI号发我……算了,你直接把PDF发我。”   加藤俊雄已经彻底崩溃了,什么话都敢说出口:“发给你有什么用?你又看不懂!”   寒川苍介:……   有的时候,一个人审讯实在是挺无助的。   他一个学计算机的,看不懂药学的论文怎么了?   “它是证据。”寒川苍介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你觉得我看不懂,那你就亲自告诉我这篇论文有什么猫腻。”   “我怎么知道,我也看不懂。”加藤俊雄面如死灰,“重要的不是论文,是那个实验室。那个小兔崽子跟着那个死人导师在实验室里呆了一段时间。”或许是觉得这个称呼实在不好,他顿了顿,重新措辞后继续道,“一个月前,真琴的朋友死了,然后一个神秘人给我们寄了恐吓信。点名要一种药物。我们找了好久,才发现那个人在死之前把药藏进了住院药房。”   “就算是真琴,无缘无故打开管制药品柜拿取药物也是要被问责的。”   寒川苍介:“所以你们选择和田中他们合作。借着倒卖管制药品的借口,想要浑水摸鱼,拿到藏在里面的那种药物。”   加藤俊雄认命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寒川苍介想起了什么:“你们动过摩天轮吗?”   加藤俊雄:“什么摩天轮?”   “杯户商场的那个摩天轮,摩天轮深夜转动,田中辉把村下津生的尸体扔到了那上面。”   加藤俊雄难以置信地说道:“那个混蛋把尸体丢到我家门口的摩天轮上?他脑子有病吧?而且摩天轮晚上不是不开吗?他怎么丢上去的?”   🍬🍬🍬作者有话说🍬🍬🍬   ꁘ村下津生中大奖的借口:第九章久保翔太郎的话。   寒川苍介:大意了,怎么你们和动摩天轮的不是一波人啊!   感谢在2023-12-1819:49:31-2023-12-2021:5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077、无情催更机器鱼2瓶;PA.LEAH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摩天轮的时间谬论   话已经说到了这种地步,寒川苍介也不用再去费尽心思地试探加藤俊雄究竟有没有去过摩天轮。   田中辉抵达摩天轮时是4点10分,也就是摩天轮第一次转动的时间。   “加藤孝信在5点12分把药扔进了摩天轮。”   这是摩天轮第二次转动的时间。   脑中所想突然被现实中的声音续写,寒川苍介一扭头,就瞧见松田阵平扶着门框堵在门口。   “他有看见什么吗?”寒川苍介思索片刻,说道。   “不止看见了,他手气相当好,直接和大半夜寻找童年回忆的村下津生撞了个对脸。”   “同一个吊舱?”寒川苍介关注到了这一点,他刚要说些什么,就发现加藤俊雄还极具存在感地窝在椅子上。   这次的分析不像之前田中辉那次,他指了指远处,同样想到信息差的松田阵平心领神会,回到了他们的办公位上,这里能够看见房间里的加藤俊雄,又不会被听到谈话的内容。   一落座,寒川苍介就提出了异议:“有人在撒谎,时间对不上。”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显然也对这几个人至今还互相隐瞒的戏码感到头疼。   摩天轮转动一次需要18分钟。若是他们两个人都说的是真话,在那个时间到达摩天轮,根本不可能把尸体和药品都放进72吊舱。   不过,究竟是在时间上糊弄人,还是在吊舱的位置上糊弄人,他们现在还不能判断。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寒川苍介的笔杆轻点着桌面,“在加藤孝信把药放上去后,究竟是哪两拨人破坏过摩天轮。”   松田阵平从他的手里抽出笔,画了个简图:“按照常态来推理,应当是有人先破坏了更隐蔽的电动机,然后再有人破坏了操作箱。”   寒川苍介靠过去,撑着下巴看他的简图:“摩天轮那边,多久能修好?”   “控制系统和动力系统都坏了,今天肯定不行。”   寒川苍介的头一歪,像是乐高积木散架了般趴在了桌子上。   碳基生物没办法对硅基造物要求太多,他也不能让已经身受重伤的摩天轮和他来一问一答。   “这个时候,迪尼公主就很让人羡慕。”他真心实意地感叹道。   松田阵平正在拯救被寒川苍介压住的稿纸,一时没追上他的脑回路,疑惑地发出一个单音。   “哈?”   寒川苍介仰起头,认真地说道:“她们能和小动物对话。要是我有这个本领,我也不用来来回回在那群说谎的人类面前窜来窜去了。”动物总比人类诚实。   松田阵平对此的回应是一个报告拍在他的肩膀上。   “你应该把做白日梦的心思花在加藤孝信的药上,姬御子。”   这个称呼一出口,寒川苍介还没反应,松田阵平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抬眼一瞅,那个和公主沾不了半点边的人倒是很淡定,甚至还善解人意摆摆手,告诉松田阵平没关系,在警察厅的时候他打赌如流水,从爸爸到孙子收了不下二十个,这次当当公主也算是次新奇体验。   松田阵平这次是真的无话可怼。   这家伙真的很想听他叫第二声吗?   这简直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超高校级技巧。   不过,就算是寒川苍介真的有什么隐秘的血统,他也不能对这个案子撒手不管。他拿起报告反手拍了回去,伴着「啪」的一声响的是对加藤孝信的分析:“药不是都在村下津生身上吗?他哪里来的药?”   “这就是我要说的。”松田阵平直接接住了报告,结束了这场战争,“说不定他手里根本没有药。”   正罗列到第5种可能性的寒川苍介直起身,向后一仰倒在了椅背上:“为什么?”   松田阵平终于拯救出了稿纸:“如果非要说一个理由。按照我的经验,有人在说谎时,因为害怕谎言被戳穿,可能会选择不断重复这个谎言。在说谎时,无论各个聆听者的立场如何、是否相识,他们都会认为有会有碰在一起谈论这件事的可能。如果还是与他自身安全很相关的事情,他们会更加谨慎地编织谎言。”   寒川苍介顺着他的思路思考下去:“在我们找到之前,他和其他人见面了?并且有很大可能是加藤俊雄口中威胁他的人?”   松田阵平:“是的,然后加藤孝信告诉那个人把药放在了摩天轮72吊舱上。”   寒川苍介的手指依次敲过膝盖,这是他思考时的一个小动作。   “你觉得加藤孝信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觉得他会基于怎样的目的撒谎?   久保翔太郎是自大,田中辉是贪婪,加藤俊雄是怯懦,加藤孝信又是什么?   寒川苍介的脑海里浮现出加藤孝信的脸,那张脸很符合长时间泡在实验室里的人的刻板印象。   “他是个还算有那么一点点底线的投机分子。学业成绩不错,有很多小聪明,有些手段,但不算高超。会对自己做过的错事感到愧疚,虽然他下一次估计还会再做。”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寒川苍介的手指上,像是复刻摩天轮简图一样,在心里几笔绘出加藤孝信的性格画像,“如果要说他为什么会撒谎,应该是那个药太危险了。”回忆着审讯加藤孝信时他的表现,松田阵平皱起眉,“他说起那个药,浑身都在不自觉发抖。”   加藤孝信过于灵活的道德底线让他会干出不少出格的事。但这次或许连他都不能接受,所以他选择了撒谎。   说到这里,松田阵平面色有些古怪地补充:“按照他的说法,他肯吐出这么多东西,还是因为我把他带回警视厅的行为,让他免于被威胁他的人逼问。他谎话的破绽被那个人看出来了。他原本想隐瞒在72吊舱看见村下津生尸体的事实,但是自我矛盾说漏嘴了。”   寒川苍介:……   不等寒川苍介提问,松田阵平主动说了他得到的相关信息:“加藤孝信告诉我,那个人通过实验室的路子线上了他。那个人一头金发,是个男性,看起来二十多岁,身高一米八左右。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征了。”   发现寒川苍介似乎陷入了思考中,松田阵平挑眉。   “加藤俊雄告诉你他找的人是谁?”   “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性。在11月6日凌晨与他见面。不符合你刚刚所说的任何一个特征,除了性别。特别是身高,他只有一米七。不过不排除他穿增高鞋伪装的可能。”寒川苍介按了按鼻梁,“那个居酒屋老板大概收了封口费,他完全没有提过除了加藤以外的第二个人。”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重新回到加藤俊雄的房间。   加藤俊雄条件反射地端坐好。   寒川苍介问道:“找上你的人叫什么名字?”   也该把一切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久保翔太郎会用「加藤辉」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的组合究竟从何人口中说出?   加藤俊雄答道:“他自称为狐狸,常干这种替人传话的活。”   寒川苍介想起了田中辉的回答。   “你找的掮客是谁?”   “他让我叫他狐狸。”   还有久保翔太郎的。   “「加藤辉」这个名字,你是在哪知道的?”   “我是从狐狸那里听到的,我与他谈假证要求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我隐约听到了两个名字碎片,住宿登记时就随手拿来用了。”   这三个人都提到了一个共同的代号——狐狸。   所有的线索汇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到此为止,与加藤俊雄见面的人、给田中辉找管制药品流通路线的人、接手村下津生证件的人、卖给久保翔太郎假身份的人——统统都是同一个人。   如果再发散一些……   他更是告诉寒川苍介炸弹犯消息的那个线人ꁘ。   “加藤孝信还告诉我,原本他不该和那个金发男人见面。但是当他告诉「中介」把药放到摩天轮上后,那个男人就越过「中介」找上门来了。”   松田阵平的声音紧随其后,跟着脚步声一起钻入寒川苍介的耳朵里。   “他说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人把交易地点定在夜晚的摩天轮上。”   “虽说总有人会有些怪癖,但是这也太嚣张和具有不确定性了。就好像告诉他把药往摩天轮上的「中介」,早就预知摩天轮会在晚上转动一样。”   松田阵平站定了,探究地看向屋子里的某一个人。   “或者说,他就是打开摩天轮的那个人。”   加藤俊雄下意识反驳:“我没有,这是诬陷。”   不过,他很快惊愕地发现,卷毛警官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寒川苍介偏过头与松田阵平对视,半晌,那双刚刚还如鹰隼般审视加藤俊雄的眼睛弯起来。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不过只是没发现那个时候的警视厅没有醉鬼入侵而已ꁘ。居然一点闲聊的破绽都被抓住,我以为你不会发现的。要是我被松田警官审讯的话,我猜肯定撑不过三回合。”   松田阵平没有寒川苍介的东扯西扯,他这次说话的音量难得的轻,这个声音几乎淹没在背景音,除了他们以外没人听得见。   “可能因为你是个谎话张口就来毫不思考会被翻旧账的混蛋吧,还是个在脑子不清楚的时候也这么胆大妄为的混蛋。”   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寒川苍介可能会与这件案子有关。   🍬🍬🍬作者有话说🍬🍬🍬   ꁘ有关于安室透的黑皮为什么没被描述出来:个人猜测,他们在做任务的时候会进行一些伪装。不然透子这个特征太明显了(挠头)   ꁘ线人:指路第1章   ꁘ醉鬼入侵事件:第16章,马自达表示他一开始真的是记错了,结果发现居然还有个应和他的,瞬间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点题外话:   写到迪尼的时候,觉得他俩的对话有几分刻板印象meme的风味。于是速摸一个无责任小剧场,爱来自meme。   Q:有一匹马走进了酒吧,请问它会想要什么酒来喝?   寒川:威士忌。   马自达:马不会说话。   感谢在2023-12-2021:55:34-2023-12-2221:1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华曦、秦艽20瓶;ip咋是错的15瓶;小沐子10瓶;桑仁5瓶;30773瓶;PA.LEAH、阿蘅、临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寒川警官提供了重要线索   松田阵平看着他,再开口时,也不太绷得住严厉的口吻。他本来就没打算质问自己的同僚。更不用说,对象还是为了这个案子一宿没睡,和他一起忙前忙后许久的寒川苍介。   “所以你决定坦白从宽了?那个时候没在警视厅的你在做什么?”   如果最后只是这个家伙困了想偷会懒,躲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睡大觉,他就再去买罐咖啡当赔礼吧。   寒川苍介静静地等待着松田阵平说完这段话,在听见卷毛警官的评价后,他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   至少表面上是看不出他在紧张的。   寒川苍介:“下次我不会去摩天轮浪费时间了,我也是太神经过敏。”   松田阵平:“你不会把狐狸绑票,然后用他的手机告知加藤孝信把药放到摩天轮上了吧?”   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   亮绿色与凫青色对视,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困惑。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终于,寒川苍介有机会把这句话还回去了。   松田阵平偏过脸挠了挠头发。   寒川苍介还是很认真地解释道:“我没把他怎么样,是他先拉黑一条龙把我甩开了,现在应该在哪个安全屋里躲着。我原本以为他这么着急是因为那两个极道组织火拼,现在看起来还有别的理由。”   松田阵平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寒川苍介:“嗯?”   松田阵平重复了一遍:“下次我会在证据链充足的时候再下结论。”   寒川苍介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没关系,说不定下次我就这么做呢。”   松田阵平:……   他敢说,寒川苍介要是哪天坐在了嫌疑人的位子上,他的那张嘴绝对功不可没。   “那你去摩天轮做什么?你还做了什么事吗?”   寒川苍介轻叹了一口气,就在松田阵平觉得自己错怪他的时候,他比之前还轻松地说道:“第二次摩天轮的转动就是我弄的。”   松田阵平:   算了,在警视厅解决私人恩怨不太好。   他上手拽住了演上头的寒川苍介,把这厮重新扯回了他们工位上。   卷毛警官一手摁住寒川苍介的肩膀,一手撑在桌面上,看起来是气场全开,相当凶神恶煞。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给我如实招来。”   寒川苍介:“我本来打算待会就告诉你的。”   “我是五点整到的摩天轮。启动摩天轮花了几分钟吧。”他回忆着,“启动摩天轮后,我搭乘上了72号吊舱。我可以保证,直到我5点25分下摩天轮,那个时候72吊舱没有任何人也没有尸体,更没有人往里面抛药。”   时间推理证明田中辉和加藤孝信确实有所隐瞒,寒川苍介的经历更是强有力地证实了这一点。   松田阵平拧起了眉。   “他们两个都在撒谎?”   “我们之前一直在想,田中辉为什么要把村下的尸体放到摩天轮上。”寒川苍介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正好看见摩天轮在转动呢?因为处于紧急情况,他迫不得已需要从原本的地点转移村下津生的尸体。这个时候,他看见了因为我的操作而转动起来的摩天轮。”   松田阵平:“然后他顺手把尸体放在了摩天轮上,利用摩天轮让谁也拿不到药。”   “这也是田中辉面对加藤俊雄的反水毫不惊慌,甚至还反手利用的原因。”寒川苍介放轻了声音,“有人想要他的命,想要村下津生的药,他乖乖认罪待在警视厅是为了避难。”   这就是田中辉一直隐瞒的秘密了。   “那也有不对劲的地方。”松田阵平指出又一个疑点,“那通报警电话是5点12分打的吧。如果真如你所言,那里上演着一场追杀,不可能什么痕迹都没有。报警人不可能什么都没看到……按照加藤孝信的话,他那个时候应该在场,也不可能看不见他。”   寒川苍介:“不如来猜猜看。那个报警人是谁?”   松田阵平深深地看向他:“就是加藤孝信本人?”   “很大的概率。待会可以再诈诈他。”寒川苍介如此说道。   ꁘ   松田阵平再次对田中辉和加藤孝信进行了问询。   田中辉垂死挣扎了一番,还是承认了自己确实先把村下津生带到了其他地方。后来出于无奈,又正好看见摩天轮在转动,于是灵机一动把尸体塞了进去。做完这些,他还让家在附近的加藤孝信下楼接管他们的好同伙,别让他真的就在摩天轮上当一晚上的乘客。   “不过我确实看见了4点10分摩天轮在转动,这是事实。”田中辉这么强调。   加藤孝信则是震惊于警察能从他和田中辉的矛盾证词里扒出这么多东西,并且还猜到报警的人就是他。另一边,寒川苍介也找到了通信记录,上面的号码确实与加藤孝信的电话号码保持一致。   那行不长不短的号码摆在他面前时,加藤孝信也说出了他打报警电话的原因。   “我想报警告诉你们这所有的一切……”   松田阵平:“但你最后只说了摩天轮在转动,没有提及任何关于药品和尸体的事。”   “是。”加藤孝信捂住了脸,“我还是后悔了。”   寒川苍介注视着陷入愧疚里的加藤孝信,给予了他几秒缓解痛苦的时间,也并未对他的心理活动做任何评价。然后,他继续问道:“所以尸体还在摩天轮上面吗?”   “在。我发誓。”加藤孝信这次说的很笃定,“在那个全身挡的严严实实、还不知道提着什么东西的人下摩天轮并且关闭它之后,我原本想要去重启,让村下下来,结果才发现摩天轮动不了了。我以为是那个人进行了什么操作,让摩天轮锁死。我又想起摩天轮似乎每天早上都要检修,不想尸体这么早被发现,就一不做二不休把操作柜砸坏了。”   很好,砸坏操作柜的人找到了。   加藤孝信口中挡得严严实实的人,也正是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立刻又判断出他的又一个谎言:“你说「中介」告诉你在摩天轮交易,也是在撒谎。因为摩天轮已经坏掉了,所以你也不担心这个谎言会马上被戳穿。”就是唯一没料到的是,那个人居然会直接越过中介找上门来。   加藤孝信用力地点了点头:“而且摩天轮操作员发现尸体第一时间肯定会报警,尸体被转移到警视厅后,他们就更没机会找到药了。”   寒川苍介听见这话笑了笑:“你还挺相信我们的,认为我们会比那群人更先到。”   加藤孝信:……   他不管之前相不相信,现在他对于这些快要把他底裤都扒掉的警察可是万分的相信。   松田阵平在一旁轻咳了一声,他也没想到自己也有唱白脸的一天。在寒川苍介不动声色说出什么更讽刺的话之前,他正经地分析道:“你给出的线索很有用,我们现在知道在那个人走之后与你动作之前,有人把电机破坏了。”   这是在寒川苍介对六个按键的机械一窍不通的基础上,松田阵平做出的判断。更何况,寒川警官应当也没这个闲心,去故意破坏公物。   寒川苍介眨了眨眼,又想起了一件事:“说起来,凌晨四点多的那次摩天轮操作是谁做的?我原本没打算上摩天轮检查的,但是我看见了操作柜有撬锁的痕迹,以为炸弹犯还有同伙,才上去的。”   松田阵平还没来得及深想,白鸟任三郎推开了门:“松田警官、寒川警官,搜查会议要开始了。”   ꁘ   走在去往参加搜查会议的路上,松田阵平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这位前排爆警官表情不太好看地问道:“你一个人去找炸弹?”   寒川苍介:……糟糕。   他在面对嫌疑人口灿莲花的舌头在松田阵平面前像是死机了一样,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半晌,他首先试图给松田阵平解释:“炸弹犯已经被逮捕了,他的两枚炸弹也都被缴获,有炸弹的几率不大。我也只是以防万一。”   不料,松田阵平直接被这句话给点炸了:“概率?你在炸弹面前赌概率?!”   “我带了屏蔽器和防爆毯,我的手机里还准备了防遥控炸弹的程序。”在松田阵平捏得越来越紧的拳头下,大脑飞速运转的寒川苍介突然灵光一闪,忙不迭地补充道,“而且如果真的有炸弹,我肯定不会上摩天轮,绝对会直接报警的。术业有专攻这一点我很清楚。”   松田阵平:啧。   “你怎么知道有没有炸弹?”   寒川苍介继续说道:“摩天轮的舱体就这么大,能藏住炸弹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它本身运行的速度也不快,完全可以在吊舱升空前看完。当时根本没有炸弹。”   松田阵平勉强被他说服了:“那你为什么还是登上了摩天轮?”   寒川苍介正色道:“这也是我要说的。我在摩天轮上发现了一个很粗糙的、让我这个外行都能一眼辨别出的伪弹……还有一个窃听器。”   松田阵平若有所思:“让摩天轮第一次转动的人放上去的?”   寒川苍介:“很大可能。伪弹和窃听器,这个人的目的很耐人寻味。到底是谁做的呢?”   是啊,到底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寒川:一句话概括,我不去转这个摩天轮就没这么多幺蛾子是吧?   ꁘ可以猜猜转第一次的人是谁,已经在正文里出场了,应该很好猜   ꁘ马自达答对了一部分的正确答案。但因为加藤孝信说谎造成的干扰,思考方向出现了一些偏差   ꁘ本文马自达的外貌参考老版动漫,眼睛颜色选用凫青色而非m25里的蓝色。   感谢在2023-12-2221:10:07-2023-12-2403:5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077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你根本不知道面基面的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波本接通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一个雌雄难辨的声音。   那边的质问刚刚落下,他就开口了。   波本说话从来都保持着一种甜蜜与冷酷共存的微妙腔调。   “什么时候也轮到你来质问我了?需要我给你细数一下这个所谓的「任务」带来了多少麻烦吗?”   一边正在擦枪的莱伊微微顿了顿。   他们所处的安全屋窗帘掩着,隔绝了外周的窥探,也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但是波本依旧站在窗边,灰蓝色的眼睛隔着层层阻碍看向一个方向。   对周围环境烂熟于心的莱伊知道,那是杯户商场摩天轮的方向。   波本与那个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让我想想,你原本的目的是什么?”   “你录音了?”   听见这句话,金发的代号成员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在对面恼羞成怒之前,他点到为止地收敛了恶意,只是脸上依旧挂着矜持又傲慢的冷笑:“你要知道,适当的谨慎会被人赞扬,而过度的谨慎……”他的尾音上扬,“就会被我笑到明年哦。”   ꁘ   冰凉的水滴滴答答,赤井秀一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波本和那个人在聊那个他们在凌晨完成的加塞任务,是个另外一位代号成员搭伙。   在了解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赤井秀一的第一想法是拒绝。   先不提它是临时添加,单是利用炸弹在摩天轮上构成恐怖袭击这一点,就足够让人觉得恶劣又恶心。如果后来波本没有推翻计划重来,他也绝对会找理由修改计划。   这位长发狙击手扶了扶狙击包,随意瞥了一眼计划的提出者:“我们不是什么有求必应的神灯。万圣节也早就过去了,没有心思管爱玩复仇游戏的小鬼有没有分到糖。”   “哈,你们只是担心被那群条子逮住吧。什么时候我们还需要看他们的眼色行事了?”   ——凭你现在不管表面如何风光,干这种坏事时依旧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赤井秀一漫不经心地想到。   他没有明着把这句话说出来,不过看着眼前人气急败坏的表情,也许无视的效果比怼回去的效果还要更好一些。   几个小时后在直白地嘲讽的波本那个时候还是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见到气氛陷入僵持,他拍了拍手,随意地别让时间白白在对峙中浪费。   “好了,我没心思管你的个人私情。”   “如果你打算把这个任务指挥权移交给我们,你就要保证这次任务完、完、全、全听我指挥。”   不过,这次任务的结果也昭然若揭。   如果尽了双方的意,波本现在也不会在安全屋里和对面吵起来。   代号成员之间是平级,理论上谈不上谁指挥谁。那瓶酒还在挖空心思只为找到他们两人的行动失误,力图能够在任务结束时能够抢先参上一本。   波本打开了免提,对面声音里的阴狠根本盖不住。   “我都知道了,你用伪弹代替真正的炸弹,炸弹放上不过一个多小时就被人取了下来。不仅如此,你原本要找的人更是直接被带入了警视厅……”   “我故意的。”   像是乐谱上的休止符,对方的反击顿了一拍。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当然,在我意料之中。”波本轻快地答复,“用更低廉的成本制造更巨大的恐慌,意味不明的虚假只会让他们步入错误的方向。这比你那粗制滥造的烟花活动要简洁高效许多。你看,原本一个简简单单的杀人案只是加入了一个变量,就让那群条子忙得脚不沾地,估计现在还在头疼尸体在哪里吧?”   “我用一个伪弹,还免去了你被他们按着炸药流通渠道找上门来。”   不,完全不是这样。刚才波本才志得意满地告诉他,使用伪弹是一个绝妙的打发人的主意,特别是这样人傻钱多的家伙。   赤井秀一在心里古怪地想到。   这边,波本的忽悠还在继续。   “不要因为个人私情影响组织真正的任务。我这次帮你,也只是看在你付出的代价。”   说到这里,他看似好心地提醒,实则幸灾乐祸地说道:“不要踏过那条线。不然boss还没生气,琴酒就会先把枪抵在你的头上。”   电话被挂断了。   赤井秀一随口说道:“你哄人的手段还真是不错。”这句话,他保证绝对发自真心。   安室透假笑着:“彼此彼此。”   安室透,或者现在更应该称呼他为公安卧底降谷零,看着他的临时搭档不置可否应了一声又低头继续保养着狙击枪,莱伊,组织的狙击手,任务目标在他手下都难逃活口。除了优秀的狙击能力,降谷零还发现了他同样敏锐的观察力与分析能力。   既然如此……   那就更不能让莱伊看出自己接下这个任务后。因为公安的情报悄然改变的真实目的。   降谷零轻飘飘地带过了这个话题:“狐狸那边刚刚传来回复。”   赤井秀一抬起了眼。   “他约我们在D酒吧见面,今晚十点。”   ꁘ   “河野真琴说她可以帮我们把「狐狸」约出来。”   警视厅正在进行的侦查会议上,佐藤美和子起立讲述着河野真琴的审讯结果。   河野真琴,那四名保安的上司,加藤俊雄的前妻,加藤孝信的母亲,住院药房案的主谋之一。   此话一出,无论是坐在首座的管理官还是坐在下面的一众搜查官都提起了精神。   如果能把这个人物关系的汇聚点——情报贩子狐狸揪出来,无疑极大推进对这起的案件的侦破。   情报贩子狐狸,男性,真名不详。自紧急调出的情报来看,他常年游走于各大地下势力之间。   “不过也不能保证狐狸会答应。”有人提出了异议,“他本人极少暴露在警方的视线下,最近一次听见他的名头是两个极道组织的火拼。因为他出尔反尔,把双方的情报分别卖给了对方。据我们的猜想,他现在应该在紧急避难,不一定会答应。”   松本管理官开口:“先做好他会答应的准备。”   其实,能够这么快得出这样好的结果,连佐藤美和子都觉得诧异。   不止因为狐狸本人的情况,河野真琴也并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她现在还记得那个女人走进审讯室前的小动作。她一抬手就能让激动的前夫闭嘴端坐,目光一扫他的儿子,审讯加藤孝信的难度就以几何程度增加。如果不是松田阵平,撬开他嘴的时间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要超级加倍。   这样一个极为强势的女人,在与佐藤美和子进行几番交锋后,突然口风一松,开始主动坦白自己所作的事——至少态度上看起来是这样。   “是我谋划了这件事。”纵使在讲述自己的罪行,河野真琴的语气仍然带着一份常年身处高位的强硬,“是我想要盗窃药品换钱,也是我选择压下这件事,和田中辉合作。”   又是几次针锋相对,佐藤美和子渐渐感受到,河野真琴正在试图抢夺谈话的节奏,她想要掩盖什么——她只想让警方知道她允许的真相。   渐渐地,佐藤美和子摸到了她的真正目的,她要把加藤孝信摘出去。   “你想知道我找的掮客是谁吧?我可以发消息约他出来。”   至此。   根据佐藤美和子的汇报,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翻看着河野真琴的审讯记录:   【佐藤美和子:只要和那个人一对说辞,就能发现你在说谎。还是说你们已经统一好口径了?】   【河野真琴:我说的才是实话。没有威胁,没有学术造假,只有钱。我的前夫最爱编故事哄人玩,当初他就是这么对我的。如果你们有时间查我的账户,就可以发现我欠了一大笔钱,已经要到还款时间了。】   很有意思。   “她和田中辉很像。”寒川苍介突兀地说道,“同样是为了掩盖真正的目的,他选择用感情来掩饰利益,而河野选择用利益来掩饰感情。”   纵使田中辉当时的语气多么诚恳,理由多么完美无缺,他不自然的逃避眼神与不自觉交叠起来的双手,就已经暴露了他在隐瞒真相的事实。   松田阵平撑着脸,记录的笔没停下:“所以这两人能够搭伙,还真是没什么意外的。就是希望他们下次能对下口供。”   寒川苍介:“他们就是想着要把对方一脚踹进监狱里,自己逍遥自在。”   松田阵平「嘁」了一声,抬手打了一个哈欠——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门口那个拿着手机的人身上。   “狐狸答应了!今晚十点,在D酒吧。”   🍬🍬🍬作者有话说🍬🍬🍬   怎么感觉把酒厂同事情写得好塑料(挠头)   感谢在2023-12-2403:59:31-2023-12-2521:07: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lice 10瓶;草莓糖糖糖5瓶;前鹿灿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预判式出警   11月7日9:50P.M.,D酒吧巷口。   一个男人扶着额头在巷子里走。他的脚步有些蹒跚,半阖着双眼摸索着。   这条巷子并不明亮,路灯年久失修,不仅灯光昏暗,还时不时闹鬼似的一闪一闪。最近还又坏了几个,想要在晚上走到酒吧门口,简直如同盲人般摸瞎。   他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往前迈步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一下。   嗯,这很正常。   这条巷子是出了名的乱,这条不过一两百米长的巷子扭扭曲曲,罪恶遍地,空间不大却相当适合藏污纳垢。   他上次从这里路过时踹飞了一根装着不知名液体的针管,上上次路过这里时差点被一个喝醉的女人绊倒,上上上次……   又摔了。   要他说,这个鬼地方早该好好清整一下了,每次走过来,这里都有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出现。   他拍拍手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力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上不知道沾了什么液体,或许是从哪里流出来的污水,不仅黏糊,还有些发臭。   他继续往前走着。   没走几步,他又撞上了一个人。   是搞音乐的?背着包的长度看起来能装下一杆狙击枪。   哈?他为什么要用这个来比喻。   像是感到一点好笑,他摇摇头继续向前走。   今天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嗯,这很正常。   毕竟这个酒吧不是什么好地方。   虽说表面称得上和平,寻滋闹事的人甚至比寻常酒吧都少不少。但这里真正的常客都知道,这里的服务员从来不是看客人脸色行事的哈巴狗,这里的老板们也不是什么和事佬。一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天,这条路会安安静静,连蟑螂的触角的翕动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今天是这个日子吗?   好像不是,但也绝对不是个好日子。   要他讲,今天可真是糟糕透了。   管他的。   他胡乱地嘟囔了几声,手按上了D酒吧的大门。   门被他推开了一半,他止住了动作。   有一个长相凶悍的中年男人正盯着他。这个中年男人穿着件橙色的夹克,不太面熟。不过他觉得这个人出现在这里很合理,至少比他出现在这儿合理。   别再盯着他看了,拜托。   再这样下去,他会觉得今天的晨间占卜是真的。   那个男人终于收回了目光。   是错觉吧,这只是他们极道组织的职业病——听起来比他收获的腱鞘炎和腰间盘突出要说得出口许多。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好了,他下定决心,这一刻,他要当一个迷信的人。   晨间占卜告诉他今天会倒霉,所以他决定今天进酒吧的时候用右脚迈入酒吧。   ——听说几个小时前有人因为左脚迈入这个地方被拖进巷子里打了一顿,他才不要重蹈覆辙。   他扶着酒吧的木门,觉得有点头昏脑涨。   额前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刚刚被不知名的东西好像让他摔得不轻,还磕到了什么。   希望别得破伤风。   这个时候,站在门口微笑着的服务生扶了他一把。   “谢谢你,一濑。”他嘟囔着向服务生道谢。   服务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熟稔地回答他。   “抱歉,一濑今天有事,我是来代班的。”   听见这个新的服务生开口,他的第一反应是声音比一濑那小子好听许多,肯定能让更多女顾客为他买单。   第二眼,他看见了新服务生一头宛若黄金的短发,在如此昏暗的灯光下,也发着亮。   他表示自己没什么事,顺手摇了摇手。   挥手的时间两长一短。   那个服务生只是冲着他笑。   有事,这个理由真不错。   他估计再也见不到一濑了。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几分唏嘘。   作为这个酒吧的常客,他还是了解一些东西的。比如这个酒吧的老板不止一个,比如这里的服务员排班都相当严格,还比如他们像野兽一样有很强的地盘意识,总爱设计一些小手势。   如果本来应该懂的人突然在一个人的地盘上装白痴起来,今天晚上可是就麻烦了。   上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老板之二不服对方开始开干。   都以为自己可以吞并掉对方,两帮人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火拼,两帮人的老大在这里岁月静好地拼酒,看起来和谐极了。   他还蹭了一波酒水小优惠,免费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也是在那天,原本站在门口的九条变成了一濑,酒吧的老板无声无息少了一个。   这次少掉的是一濑吗?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之前那个搞音乐的人也进了这个酒吧,找了一个地方落座。   “你姓五辻吗?”   那个金发服务生笑而不语。   看起来是了,他们两家确实是死对头。   他谢绝了「五辻」的服务,走向点酒的地方。难得的,他没看见来找刺激的学生和把他们骗得团团转的那个女服务员。但是他看见了一个装着黑西服戴着黑墨镜的青年。   那是五辻的新干部?   他摇了摇头,告诫自己别多想,他真的不想让自己的腰间盘突出变成腰椎骨折。   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他在等酒的时候撑脸看着其他的地方,又说不出哪不对劲。   酒吧的灯光还是与往常一样,酒吧里的音乐也是熟悉的感觉。   他还是早点走吧,喝完这杯酒走。   “先生,你的手上好像有血?”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他听见「血」字时僵直了一下,低头看向他的右手手掌。   确实有血。   “大概是头被撞破了吧。”他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轻嘶了一声,果然又沾染上了些许零星的血迹。   这个时候,他才看向眼前的人。   居然是那个金发服务生。   他瞪大了眼睛。   “你要做什么……”   他退后了一步。   对面的人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个出血量,不是额头上的伤口能够满足的吧?”   指针悄然指向十点。   有人猛地推开了门。   “巷子里,巷子死人了!!”   ꁘ   这绝对是东京警视厅出警速度数一数二的一次。   目暮十三看着拉起警戒线的案发现场,表情异常严峻。   11月7日晚上十点,他们没有等来河野真琴口中的掮客狐狸,反而等来了一具尸体。   “狐狸?”   那个满手满身都是血的男人在见到尸体时,惊愕地将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错了,更正一下。   很大的几率,他们确确实实等到了狐狸,不过是一只死狐狸。   🍬🍬🍬作者有话说🍬🍬🍬   星期五入v,届时奉上万字更新,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w 第27章 六个男人一台戏   寒川苍介陷入了沉思。   狐狸变成了死狐狸这事会让松本管理官愤怒暂且不提,警视厅来这里逮这只狐狸的时候,可没想到自己会需要法医。   他此时此刻在心里同情了一瞬不知道会从哪个温暖被窝里被薅起来的可怜人。   他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坐在五号桌上。这是一个双人位,木制的小圆桌上没放什么东西,只放了他点的一杯forgiven。   这个位置还算适合观察别人,寒川苍介的任务之一就是逮人。   “狐狸会赴约这一点本身就很可疑。”在侦查会议的后半程,寒川苍介起立说道。   “我和他打过几次交道,诚如刚刚那位搜查官所言,狐狸是一个极为狡猾的人。他不可能在河野真琴还在警视厅里的时候,就答应赴约。”   这个观点有人反驳:“你怎么知道他知道河野真琴进了警视厅?他躲在安全屋里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一点吧。”   这个时候套娃是不是不太好?   寒川苍介竖起了两根手指。   “第一,安全屋虽然是安全屋,但它并不是与世隔绝。”   “第二,情报之间的交易一般是买定离手,这种明显超出合约内容的会面,你觉得不会引起他的警惕?”   寒川苍介冷静地说道。   “你刚刚也听见了河野真琴是怎么发送消息的。”   “【我们能见一面吗?】”   “这种来自于次抛顾客的无厘头邀约,你会什么都不问直接答应下来?还爽快地定下了时间和地点?”   那名搜查官哽了一下,随后又气焰高涨。   “这简直是一派胡言,都说了我们不能先入为主猜测犯人的思想!职业组又怎么样,还不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寒川苍介沉默了一下,他已经好久没收到这种来自于前辈的年龄压制了。他不咸不淡瞥人一眼:“真不好意思,如果刑警不去猜测犯人的思想,那不如把工作全部交给收集线索的人工智能。之前还不是还有过取缔刑警的提议吗,这次正好应答下来,我们现在直接下班就好。”   松本管理官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坐在一旁的松田阵平上手怼了怼寒川苍介。   天杀的,你在侦查会议上对着其他人呲牙——虽然松田阵平觉得干得非常好。   还好寒川警官纵使偶尔说话的时候像根棒槌,还是听懂了来自上司的咳嗽声。他面无表情抓住了松田阵平又一次企图偷袭腰的胳膊肘,话锋一转:“我很抱歉说出这种情绪化的发言。之所以我会提出这个观点,是因为我曾经和狐狸交过手。”   这也是为什么寒川苍介能够拿捏狐狸三年多,让他为自己查炸弹犯信息的真正原因。   “三年前,有两个公司进行商战,狐狸同样将情报两边卖。让其中一家直接爆出了极大的丑闻并且破产,最终那个公司的社长气不过直接买凶杀人。”让虚假的商战直接变成了真实的商战,从精英操盘变成了取你狗命。   寒川苍介眼皮抬也没抬,陈述事实的时候像是个朗读的机器。   “一次情报两卖可以说是偶然,两次情报两卖就必须引起警惕。”   狐狸卖的东西都是踩着线起舞,公司向警方提起狐狸大概自己的老底先要被掀出去。他间接导致一场凶案发生的证据现在还在寒川苍介的电脑里。一旦寒川苍介将这个证据发给受害者的公司,狐狸就会早三年变成一只死狐狸。   话说到这里,松本管理官认同了寒川苍介。   “狐狸有很大的钓鱼嫌疑。”   那么,狐狸在利用警视厅钓什么地方的鱼?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寒川苍介的目光审慎地扫过酒吧里的人。从那些害怕的,看到那些想举着手机凑热闹的,看见那些咋咋呼呼朝警察吼着自己不是凶手要走的,还有那些正在犯事慌慌张张把作案工具藏起来的,还有若无其事继续和男男女女勾勾搭搭的……   这个酒吧真是人杰地灵。   根据狐狸设定的时间分析,他想让警察抓住的人十点一定就在这个酒吧里,应该还是警方能够收管起来的犯罪份子。   狐狸惹上了他们,他想要脱身,于是乎收到另一头和河野真琴的邀约后,直接让着双方会面了。   那么这个对象是谁呢?   是那些假装害怕实则想着怎么掩盖自己磕了药想溜走的?   是那些举着手机看似在拍照实则快门声都没响,在举着手机给老大发消息的?   是……算了,应该不是那个真正有着强大心脏,把手伸进帅哥服务员衣服里的女人的。   一个人如果发现自己约的人突然死了,他的行动会是怎么样的?   按照狐狸不惜利用警察来对付的份上,大概是手里沾过人命,在道上异常凶悍的。   这样对自己颇有实力的人,会怎么做?   寒川苍介的目光锁定在一个人的身上,或者说那个人背着的乐器包上。   他会去案发现场围观,确认这个人已经死了。   ꁘ   赤井秀一最开始听见酒吧外的巷子里有尸体时不甚在意。   这个酒吧是东京里世界很有名的中枢之一,由好几个极道组织共同把控,平和是平和,平和之下的凶残也一点没少。   在几个小时之前,他收集到的情报里才得到这里刚刚结束一次「清场」。波本更是利用了这次权力交接时的漏洞,巧妙地把自己安插进了服务员的位置里,只为了第一时间找到狐狸。   是的,他们根本不相信狐狸的鬼话。这个情报贩子道德极为低下,闹出的那些有名的大事件他们早有耳闻。可是偏偏他手里掌握着特殊的情报来源,又舍不得杀他。   他们这次答应下来与狐狸会面,也是想直接抓住狐狸的小辫子,把他彻底掌握在组织的手下。   波本直接在门口堵着,今天酒吧混乱得可以。就算是狐狸也没办法分清楚守在这里的服务员到底是不是五辻一派的人员。   可是,最令人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发生了。   狐狸死了。   警视厅的人居然还来得这么快。   赤井秀一必须承认,在这一点上,日本警察有可取之处。   他向着案发现场走去——   等等。   赤井秀一的脚步突然一顿,猛地偏头看向酒吧深处的一个方向。   是谁在看他?   视线里,一个穿着黑大衣的人影撑着脸坐在五号桌,装着forgiven酒液的古典杯轻轻在他手中摇晃,凌厉的眼神笔直地向他扫来,居然还向他举杯示意。   赤井秀一承认他被挑衅到了。   ꁘ   松田阵平在和降谷零大眼瞪小眼。   有尸体的消息一传来,他就知道这次任务出了大篓子。他当机立断站起来扣下了那个认出狐狸的人。   这个人像是完全认不出来他身上的一滩血一样,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他认定的「五辻派新干部」要抓他。   松田阵平沉声道:“你身上的一身血是怎么回事?”   那个人卡着壳,手一指,颇具艺术性偏向了从刚才开始就笑得很营业的金发服务员。   “肯定是他杀的,他取代了一濑,心有反意,不顾老大的命令,直接杀了狐狸!他刚刚堵在门口一定是要杀我灭口!”   正要掏出警察手册的松田阵平:……   他伪装得还挺成功的哈。   “你是做什么的?”   那个人被眼神一扫,老老实实地回答:“会计。”   “你呢?”卷毛警官一扭头,盯着好像要悄悄挪步子跑路的金发服务生,“先来个自我介绍如何?”   降谷零:……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出来,为什么松田阵平的任务正好和他撞上了。   等等,他甚至现在还要想不在场证明!   他宁愿时间倒回半个小时,再被这个卷毛混蛋揪一次领子。   ꁘ   那么,就把时间倒回半个小时吧。   21:30,D酒吧。   寒川苍介正在打量着周围的情况。   他回忆着后来河野真琴与狐狸的交谈。   【河野:暗号还是用上次那样?】   【狐狸:不,点一杯forgiven,坐在5号桌。】   他现在就坐在距离那个位置并不远的地方,那个位置确实空空如也,空到现在都没有人坐下。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微微一震。   【狐狸:你能来D酒吧一趟吗?我有急事想见你一面。真的很急,我保证,你能尽快到吗,我有一个情报要急于出手,我相信你一定会满意,关于某个组织的。】   寒川苍介微微一愣,接着是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啊,狐狸想钓的鱼还要加上他吗?   ꁘ   松田阵平一看见寒川苍介转发来的消息人都麻了,这个时候他还在另一位置明目张胆地潜伏。   【松田阵平:被同事收押进审讯室的感想提前想好了吗?】   如果狐狸真的是这么想的话,他们这一帮子警察就可以提前收工了,也算是印证了寒川苍介的推测,尽管是用他自己。   寒川苍介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forgiven。   【寒川苍介:不,他约我的是包厢。】   【松田阵平:那他对你绝对是真心的,不惜用河野真琴来给你当挡箭牌。】   【寒川苍介:也可以说他在试探我的身份。他明确把河野真琴当挡箭牌的前提下,约我去包厢,并且现在才发消息过来。】   【松田阵平:如果你现在幻想着捡漏去了,那就基本证明你一早就在酒吧里面。你平常有关顾这个酒吧的习惯吗?】   【寒川苍介:当然没有。】   虽然酒吧灯光黑暗,经常找不到人,但如果寒川苍介真的现在就抵达包厢,也能够间接实现狐狸找人的目的。一个不常光临酒吧的人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里刚好身处酒吧,足够让狐狸判断出寒川苍介正是属于他要躲避的势力。   【寒川苍介:嗯,而且我想他现在应该藏身在通往那个包厢的沿途观察,特别是能够看见第四包厢的地方。拜托了。】   松田阵平盯着那个「拜托了」看了几秒。   【松田阵平:我还是第一次收到你的正式请求。】   【寒川苍介:……那我申请收回这个第一次。】   松田阵平得意洋洋地回复。   【松田阵平:申请驳回。】   回完这句话,他就站了起来。   和寒川苍介一样,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既然狐狸想把寒川苍介的身份试探出来,那他就在狐狸开始计划之前,把他的尾巴揪出来。   就当他要按下锁屏键时,他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寒川苍介:请务必小心。狐狸找上在他眼中身份不明的我,证明他很有可能已经走投无路。我们等的人也有很大几率也守候在那周围。通讯器你戴好了吧?我一直都会听着那边的情况。有问题直接撤离,切记切记,狐狸的命没你的重要。】   “好啰嗦——”   卷毛警官嘟嘟囔囔地抱怨,嘴角却不自觉弯了一下。   ꁘ   在松田阵平前往包厢的时候,寒川苍介迅速联系了松本管理官。   “寒川,你配合松田。”在寒川苍介把这个情报三言两语汇报上去后,松本管理官微妙地沉默了一秒,不过事态紧急,他也没办法在节骨眼教训这个臭小子。他恶声恶气补充了一句:“事情结束过后把检讨交上来。”   完全没问题。   事成之后他就跑路了,让他写一本《百年孤独》都没问题。   寒川苍介毫不犹豫地应答下来,倒是把松本管理官弄得有点疑惑又有点欣慰,而另一边,松田阵平已经来到了第一包厢的门前。   卷毛警官气势汹汹拍着门:“喂!你小子快点给我出来,你还要给我躲到什么时候?”   这个包厢没有人应门。   松田阵平甩了甩手,臭着一张脸继续走向下一间。   狐狸邀请寒川苍介去的第四包厢位置偏僻。能看见这个包厢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不过三个包厢。如果是相邻关系,或许还要加上一个卫生间。   “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第二个房间顺利地打开,里面是走出了一个带着针织帽的长发男性。他的气质冷峻,松田阵平第一眼望过去,浑身的犯罪雷达都在报警。   松田阵平飞快地朝里面扫了一眼,确实没有发现第二个人,唯一比较显眼的是一个装乐器的背包。随后,他一抬下巴,就算是在不占理的情况下,道歉也是相当的理直气壮:“抱歉啊,打扰你喝闷酒了,那个家伙躲我好久了,我这次一定要把他逮出来。”   正常人在这种时候都会对麻烦事避而不谈,松田阵平也只是随口撂下这句狠话就打算走人。   “他欠你钱了?”位于第二包厢的人声音低沉,可是他的好奇心出乎意料地高昂,“如果你想找人,我也可以帮你找。”   借助通讯器听见这段对话的寒川苍介一顿。   松田阵平一挑眉,直接拒绝了:“不用,我马上就能逮到他,这只是时间问题。”   没有想到,松田阵平话都说到了这里,这个人还是很主动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加入了寻找的队伍。   松田阵平无声地打量着这个男人,从脸看到手还有脚后跟,从身上装束看到走路姿势。   庆幸的是,他不是松田阵平记住的任何一位通缉犯。   不幸的是,以松田阵平检查危险品的经历来看,这个人身上绝对带着武器,而且还是个练家子。   “先生你在看什么?”这个人像是有些受不了松田阵平的打量,出声提醒。   “我以为你们都会默契地保持一点距离?”松田阵平咧了咧嘴,“你离我太近了。”   第三个包厢。   依旧无人应门。   松田阵平手一顿,抬步向着第四个包厢走去。   只是一个声音让他止住了脚步。   “先生,请不要在这么做了,您要找人可以告诉我,这样会吵到其他客人的——”   松田阵平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金发的服务生,他正想要拦着松田阵平去敲第四包厢的门。   金发没什么,服务生也没什么,他说的话也没什么,就是这声音有那么点过分耳熟了。   耳熟到松田阵平差点绷不住表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捏紧了拳头,把已经到嘴边的那个人名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金发混蛋,你不好好当你的警察,怎么来当极道组织酒吧的服务员了!   他们的警校第一已经沦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ꁘ   降谷零遇到了卧底的重大危机。   各种意义上的,生理性死亡的,社会性死亡的。   他的右边站着他这次任务的搭档莱伊,他的面前站着他的同期松田阵平。这个卷毛混蛋的表情管理现在岌岌可危,好像下一秒就要火山爆发。   旁边莱伊的表情已经不对劲了。   松田你可千万别掉——   公安卧底的内心独白还没闪完最后两个字,降谷零就直接被一只手抓着领子揪了起来。   脚跟离地的状态让他有点懵,耳边还传来卷毛混蛋恶狠狠的声音:“你帮我找人?我找的就是你!收了我的小费人就不见了,我的酒你都还没上给我!”   降谷零:?   心脏落地的代价是他根本维持不住脸上服务性质的笑容。   你倒是先把小费给我再造谣啊!   赤井秀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在心里不确定地把某些猜想划去了。   松田阵平咆哮时的感情太真挚,饶是赤井秀一,也分辨不出来真假。最重要的是,他觉得波本可能真做得出来这种事。   他们就在走廊中央,有什么都能看见,他也不介意看看塑料同事的乐子。   于是他半是试探半是真好奇地问道:“原来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松田阵平松开降谷零的领子,拍了拍手心不存在的灰尘:“没错。我看见他朝着这边走过来。刚刚还想问你他是不是来给你送酒了。”   赤井秀一饶有兴趣地问道:“我没打开门,不知道他来没来过这边。不过,为什么一定给我送酒?”   松田阵平扬扬手:“一号包厢和三号包厢都没有人应,应该是没人了。”   赤井秀一:“还有四号包厢。”   松田阵平无所谓地说道:“你的桌子上的酒还没怎么喝。总不能是酒的度数太高了,你要小口小口抿吧?”   赤井秀一原本有些看笑话的心理收敛了。   “确实有点高,毕竟是forgiven。”   78%的波本威士忌加上22%的黑麦威士忌,调出了这款鸡尾酒ꁘ。   出乎赤井秀一的意料,松田阵平看起来对这个酒名没有任何的反应。   两位代号成员不着痕迹地对视了一眼。   ꁘ   时间重新回到半个小时后。   10:05,D酒吧小巷。   松田阵平还在和降谷零大眼瞪小眼。   与几分钟不同的是,松田阵平带上了手套,站在了发现尸体的地方。   这具尸体很惨烈,手电筒一照过去,就是一张血肉模糊完全看不清面部特征的脸。   比他站得更近的同僚更是直接来了个贴脸杀,就着抓捕安排吃的晚饭差点没呕出来。   一天之内遇到了两起不寻常的凶杀案。就算是一向大心脏的松田阵平也要忍不住感慨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他叼着手电筒,给这具尸体拍了照怼脸照,连带全身照若干,随手把它们转发给了寒川苍介。   在场的警察都没见过狐狸的正脸,无法确定目击证人所说的「狐狸」究竟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那个狐狸。如果要说谁是松田阵平真正相信又了解真相的,那一定非寒川苍介莫属。   约莫半分钟后,他得到了寒川苍介的回复。   他舔了舔虎牙,在心里微微啧了一声。   顺手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他拍了拍脸让自己精神起来。   好,松田阵平,该开工了。   他看向那个一眼就认出这是「狐狸」的男人。做完自我介绍的安室透先生很配合警察办案,认定自己跑不了后,死死拽住了那个指认他为凶手的人的家伙。   略略一扫松田阵平就皱起了眉头。   这个男人身上沾着大量的、还未完全干涸的血迹。   松田阵平在他进酒吧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因为他额头上的伤口和身上的血。更何况这个人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身上沾了什么东西一样,显得无助又迷茫。   松田阵平细想了一下。嗯,有点像睡懵了还没回过神来的寒川苍介。就是寒川警官反复开机的模样要比他瞧起来讨人喜欢太多。   法医还没到场,松田阵平先在不破坏现场的前提下进行了初步的体表尸检。这一细看,他又皱起了眉。   这具尸体的脸已经完全被砸烂了。   就在松田阵平不远处,安室透询问道:“你是怎么分辨出这是「狐狸」的?”   那个人难以置信地反问:“为什么这不是狐狸?”他顺着松田阵平手电筒的光看过去,才看见了尸体被砸烂的脸,整个人恍惚了一瞬。   安室透:“我倒还想问你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是他的。”   “衣服一样。”那个人说道,他又指着那块在手电筒光下不断反光的表,“这块表也是他的。”   松田阵平不置可否,继续晃了晃手电。光束所指的地方,能够看见受害人的脖颈上有一道巨大的划痕。约摸是划破了颈动脉,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其余的,由于光线太暗与场地受限,也看不出什么具体的。   松田阵平看向尸体的周围的痕迹。很明显的血迹,还有一巴掌拍在尸体上的手印与脚印。   ——不止一个人的。   连血都还没有干,他的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一边探查现场,松田阵平一边下了判断。   安室透则是继续询问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你身上的一身血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金发服务生单手叉腰:“你不知道?”   “我走在这条路上的时候不小心被绊倒了,可能就是这个时候沾上的血。”   于是他开始讲述起那些个场景来。   他说酒吧这条路一般都很黑,今天是格外的黑,路灯都灭了好几个。所以他今天来这里喝酒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绊倒了,血也有可能是在这个时候沾上的。   “因为我在进巷子的时候,身上是一定没有沾上血的。”他分外笃定地说道。   有人汇报,这里的灯不是坏了,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   “是有群小鬼吧。”男人说道,“他们经常用石头去砸,已经坏了好几天了。”   安室透继续问道。   “你和狐狸是什么关系?”   “酒友。我们偶尔会聊聊天。”   “今天也是你们约好了?”   “不,今天他才不会来呢。”男人耸了耸肩膀,“警官你或许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他一下子「暗算」了两个老板,今天凌晨有人看见他出现在酒吧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他们现在应该就在酒吧里蹲守着要他的小命吧。”   安室透:“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凶手?”   男人想也不想说道:“这个酒吧的清洁车经过专门设计,不仅连八尺大汉都能塞下,还装备了专门的清洁工具。一濑都告诉我了,你们服务生平时也干「清洁工」的活。”   哦,这是个该死的黑/道酒吧,还是非主题活动的那种。   “等等,”这个时候他反应了过来,指指松田阵平又指指安室透,“怎么是这个服务生在问我问题啊?”   正叼着手电筒变成真正无口系的松田阵平:……   问得太顺手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降谷零:……   对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个时候拯救他们的是目暮十三和白鸟任三郎,两位兢兢业业的警官领着一串人出来,这群人齐刷刷地都戴上了手铐,垂头丧气。   男人被那边盛况吸引了注意力,指着两位警官的手偏向了连着的一串人:“喏,就是那群人了。不过看起来,他们人没抓到,自己反而进去了。”   松田阵平含着手电筒翻了个白眼,手电筒的光给降谷零的头发打了个光。   今天晚上属于除了狐狸外谁都抓到了。   ꁘ   22:10,D酒吧小巷。   赤井秀一停下了脚步。   他来到了案发现场,这里已经聚拢了不少围观群众。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察在对尸体进行勘察。   这些警察大部分都是便装,还有一些是他走入酒吧时看见的熟悉面孔。发现波本已经混进去后,他就绕开围观群众,站在一个颇为偏僻的地方,融入了无边的夜色里。   瓮中捉鳖,将计就计。   赤井秀一隐隐察觉到了警方的目的。   想必现在还有警察潜伏在酒吧里,等着酒吧混乱起来后,观察哪些人的行为举止异常……   他回过头,看见那个青年正站在他身后。脚步无声,像是借助肉垫轻盈穿梭在夜间丛林里的捕食者。他的手里甚至还拿着那杯forgiven。   ——不对,forgiven。   赤井秀一想起了狐狸发来的那条短信。   “初次见面。”寒川苍介慢悠悠地开口,“你应该知道怎么称呼我吧?”   赤井秀一喉结滚动,低声吐出那个名字。   “狐狸。”   “你果然没死啊。”   这句话只换来面前人风轻云淡的一颔首。   ꁘ   21:40。   寒川苍介看向手机。   他踏入了酒吧深处,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他的脚步一转,没有走进狐狸所说的包厢,而是像是没有看见那三个人的对峙一般,随手拉开卫生间的门。   他轻轻地对着一扇挂着维修牌的名字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   门里没有动静。   “不开门吗?”寒川苍介偏了偏头,“还是说你很想让我蹲下来看底下的间隙来看有没有人。”   门回应了两短一长,但门依旧没开。   他想起了门外可能出现的人,遗憾地直接踹门的想法抛到了脑后。   有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挺心平气和的。   寒川苍介仰头看着隔间,向上一跃,脚下一蹬隔间的门把手,腰腹用力直接翻上了隔间门。他一手扶着天花板,稳稳地落在了隔间的门上。   俯视的视角,让他看见了蹲在马桶上的鸭舌帽男子。   搞什么啊,就算他真的蹲下去扒门缝,也什么都看不见吧。   正巧,那个人也抬头看向他。   寒川苍介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狐狸。”   狐狸耸了耸肩膀:“我们明明今天早上才见过。”他夸张地叹了口气,“我果然还没办法摆脱你。你怎么就不能乖乖去第四包厢赴约呢?”   寒川苍介:“原来你真的去过第四包厢。”   狐狸垮着一张脸:“我就这么没信誉吗?你不会听信了晨间占卜,它告诉你今天有人要骗你吧?”   寒川苍介只是笑。   这当然不是晨间占卜的结果。这是一种合理推测,就算狐狸不在四号包厢,他也绝对会跑路。按照当时的情况来讲,狐狸不从离开原本的位置才怪了。有一个面生的人用着客户才明白的暗号直接从一号包厢开始敲门,明摆着就是来逮他的。   想到这里,寒川苍介看向狐狸。   到了这种程度都还没真正的离开酒吧,狐狸约他来的目的倒是有几分可信。   他是真的遇到了麻烦。   寒川苍介轻盈地落地。   狐狸:“我长话短说。今天酒吧很乱,黑白两道全在这里。还有人要杀我,因为我手里的某个烫手山芋。”   寒川苍介轻轻地问道:“你想让我当这个冤大头?”   狐狸:“当然不是!你听我说,这个情报你绝对感兴趣。你让我帮你查的那个人,我查到他后面还有人协助他!”   寒川苍介眼神一凝。   久保翔太郎的作案不是单纯的复仇?   狐狸:“那是个很神秘的组织。比今天准备在酒吧搅风搅雨的五辻要有底蕴很多。我至今都没查到他们组织的全名,只知道他们的核心人员全部以酒为代号。”   寒川苍介:“要杀你的就是他们?”   狐狸:“不止。但他们确实想杀我。我知道他们派来的那个杀手的代号,他叫——苏格兰。”   ……   苏格兰。   寒川苍介对这个名字很耳熟。   苏格兰,警视厅公安部的卧底,真实姓名为诸伏景光。   这些其实不太重要,因为在寒川苍介的预想中,他的职责范围会离卧底很遥远。除非哪天他成为某位卧底的联络员。   重要的是,苏格兰会在一个月后因为卧底身份暴露自戕。   耳边狐狸还在说话:“他今天会行动,我问到他已经预订了第三包厢。”   正常成年人的心率是60到100次每分钟。这一刻,寒川苍介怀疑自己的泵血中枢功率直接超额。   他沉默了两秒钟,沉默得连狐狸都觉得有些不正常。   寒川苍介冷不丁地开口:“你的假死计划是什么?”   狐狸愣了一下。   瞬间,他就像是一只真正的狐狸,蹲在马桶盖上摆出了戒备的姿势,耳朵尖到尾巴尖的毛都炸了起来。   寒川苍介:“你把两方人马约到这么混乱的酒吧里,是为了浑水摸鱼然后金蝉脱壳吧。”通过「狐狸已死」的假象,暂时从死亡的流沙中脱身。等到风波平息之后,在利用新的身份在里世界搅风搅水。   狐狸迟疑地问道:“你又掌握了证据?”   寒川苍介平静地注视着他,两秒后,从容地点头。   狐狸蔫了。   三年前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他真的不想再让这个祖宗手里多个把柄。   “我们打个商量。”狐狸能屈能伸,很会审时度势,“活着的我比死了的我更有用,您也不想看着我横死街头吧?”   寒川苍介:“你先说。”如果狐狸的计划牵扯到他人的安危,他并不为自己下一秒直接翻脸而感到一丝一毫的愧疚。   狐狸莫名打了个寒战,只觉今年的冬天确实很冷。   他老老实实地说道:“今天下午有一个人被五辻组打死了。我正愁找不到尸体,就决定把他伪装成我被割喉,然后利用这里的清洁车推出去。”   寒川苍介:“这个人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狐狸快速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莫名地发现,在他否认后,那种从后脑勺凉到脚后跟的寒冷突然消失了。   他搓搓手,心想着:怎么这冬天的晚上和寒川苍介的心情一样善变。   像是看出他内心的想法,寒川苍介笑了笑,这份笑容的意味就像狐狸询问他追查炸弹犯的原因时一样看不透。   “你想让我帮你。”   狐狸用力地点了点头。   寒川苍介:“这样,你把狐狸这个身份暂时交给我。”在狐狸睁大眼睛要说出什么之前,他沉声道,“我猜你这次又因为你的毛病踢到了铁板,”上一次狐狸踢到的铁板就是他,“把你惹的那两方给我介绍清楚,你现在还有五分钟。”   狐狸:“等等!!我们是合作,你根本不过问我的意见吗?”   寒川苍介冷冷地说道:“是你有求于我。你还有4分55秒。”   ꁘ   22:10,D酒吧小巷。   在赤井秀一轻嘲着吐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寒川苍介就知道自己走对了——他们果然也没见过狐狸的真面目,狐狸也没骗他。   他的面上不显,因为紧张而在脊背汇集的冷汗好像也没这么折磨人了。   和寒川苍介搭档过的警察都戏称他是个每次任务不排除任何可能性就不舒服的完美主义者。   只有寒川苍介知道,他从来都是个冷静的赌徒。   放上筹码,留下退路。这是寒川苍介一直以来做的事。   至于这个退路如何,等到需要退路的时候再说吧。   和聪明人聊天是轻松也不轻松,他们思维敏捷,很快就能明白对方的言外之意。他们能够快速看透真相,用反应和谎言构建的矛与盾。   明晃晃的线索摆在赤井秀一的眼前,像极了游戏里NPC头顶的感叹号,让他不想往那个方向思考都困难。   首先是尸体。   这具尸体的脸已经被砸烂了,除了对受害人的发泄外,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为了隐藏被害者的身份。   其次是他手里的酒。   forgiven出现在狐狸发给河野真琴的短信里,是识别对方的一个标志。   如果狐狸最开始想把两方聚集到一起让他们打起来,那么对方收到的也肯定是以forgiven为信物。   “同样初次见面,让我想想应该怎么称呼您……”   “莱伊。”   黑麦威士忌。   寒川苍介思忖着。   这是黑麦威士忌,那么按照forgiven的配方和狐狸的情报,另外一个潜伏在酒吧里伺机而动的就是波本了。   ——他就开个玩笑哈,不会真的是波本吧?   🍬🍬🍬作者有话说🍬🍬🍬   ꁘ关于forgiven(来自搜索引擎):这款酒的来源是,酒厂不小心把两款酒弄混了。国外还有另一种说法是厂商缺少rye所以就按78:22的比例,混合两种酒卖   psꔷ无任何73原作里的调酒引申义,纯纯是狐狸担心自己惨死街头留的后手本文没有副cp。   ꁘ为什么是六个男人,这里就不得不提还没出场但很有咖位的景光了x   最后,感谢各位小可爱的支持!!(比心)入v后我会努力日更的(对手指),有事会请假——   以下是预收——   《原来你也是卧底》   “你也是卧底?”   “不,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等等你刚刚说了「也」?”   飞鸟拓海,一名平平无奇的密大调查员。   某日他接到任务,让他调查一个咖啡馆服务员,还赠送一张酒厂员工假身份和临时住所。   飞鸟拓海:?   酒和咖啡有什么关系?   但这并不妨碍他喜提新房,搬到了目标对象的隔壁,还进了新公司,惊喜发现和目标对象成了同事。   房子很好,公司待遇五险一金,就是金发邻居兼同事每天都在试图扒他马甲。   ——明明他才是扒马甲的那一个吧!   波本,一名平平无奇的打工皇帝。   某日他接到任务,让他调查一个名为飞鸟拓海的研究员。   据说此人参与的课题组抓捕到了一种从未出现的生物,并且借此触碰到了永生的秘密。   零:说实话,研究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他手上的茧绝对不是在实验室里用移液枪磨出来的。   ——还有,你一个研究员一直往那些一看就不科学的地方里扎是怎么回事!   ——等等,不要拉着他一起!!   #你的马甲怎么扒了一层还有一层#   #我是打工皇帝,不是打白工皇帝#   #不好意思啊我们调查员精神就是不太稳定#   tips:   1.主角红方,cp零,调查员x公安,两个马甲狂魔互演互扒马甲。   2.柯学x克学,时间线魔改,ooc致歉,世界观私设挺多的(目移)。   3.警校组存活线。   4.文案可能会修,但核心不变。   5.想到再加。 第28章 会计可以活,狐狸必须死   漆黑的夜幕压下,仿佛连灯光都不堪重负地呻/吟起来。   赤井秀一面色沉冷:“好了,东西呢?”   寒川苍介摊了摊手,酒杯里的冰球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这么着急,你打算在这个地方进行你们那些不为人知的交易?”   “你定下的地方也不怎么样。”   “哎呀哎呀,毕竟像我们这种小型犬科动物还是比较适合待在人多的地方。”   “猎人的枪可不管你在哪里。”   “但是和你独处一室,我或许连用血留下线索的时间都没有。”他的目光落在莱伊的乐器包上,用最调侃的语气说出了一个借刀杀人的计划,“如果在众目睽睽下死掉,和我坐在一桌的你,肯定会被警察带回好好调查的。”   赤井秀一冷硬地说道:“因为你警察的身份?”   他想起来了,眼前的人正是调查摩天轮的那两名刑警之一。   寒川苍介顿住了,寒意顺着脊柱,擒住他的呼吸。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但是他面上没有任何惊愕的表情,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   “很显然是因为你随身带的武器。”   赤井秀一凝视着寒川苍介,橄榄绿的眼睛蒙上一层暗色。   “如果我现在去告诉正在断案的警察。一直以来让他们头疼不止的狐狸就是他们的同僚——”   “你就这点手段吗?”   这句威胁只换来「狐狸」的一声轻嗤。   在赤井秀一的视角里,这个被揭露了身份的情报贩子依旧从容淡定,他随手将forgiven一泼,冰球坠落在地上发出「喀嚓」的破碎声。   这像是什么信号。   距离他们不远的巷口突然发生了巨大的骚动。围观群众像是潮水一样散开又聚拢,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拍打着这赤井秀一的耳膜。   “猜猜看,那边发生了什么?”   电光火石间,赤井秀一猛然明白了什么。   如果事情真如他所推断的一样,「狐狸」绝对是一个心机深沉、步步为营的恐怖角色。   这样的人若是真的为组织所用,绝对会让那个本就深不可测的组织隐没在更深的黑暗中。   警察今晚莫名地蹲守在这里,一定是收到了什么情报。而按照狐狸极度想要脱身的目的来看,他很有可能把他们要见面的消息也告知了警方。   所以警察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拔出萝卜带出泥一般揪出了一串本来要「换届」的极道组织成员。   赤井秀一想起了一则消息,听说今天下午有人被以「左脚迈入酒吧」被拽了出去。这种荒谬的借口自然是随意找的,实际上这是五辻组开始行动的第一步。   现在想来,那个人应该已经死了,尸体也被狐狸回收利用。   “替罪羊。”   他将这个词说出口的同时,眉宇之间带上了一抹肃杀。   “你让他顶替你的身份,这样警察就会认为他们真的抓到了狐狸。”   “不,他就是谋杀「狐狸」的真凶。”   眼前的情报贩子漫不经心地否定着。   赤井秀一目光沉沉。   ——这只是你想让他们看见的答案罢了。   ꁘ   人群的骚动自松田阵平突然指认凶手后就没有停下来过。   松田阵平反手一抓那个自称为狐狸朋友的手臂,手铐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   “你做什么!”男人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松田阵平冷声道:“你在说谎。”   男人还想要说出什么,松田阵平却突然凑近了他的耳朵,压低了声音。   “金蝉脱壳玩得挺不错。就是找来的尸体破绽百出,这具尸体的尸僵程度完全不是刚死的状态。”   “我知道现在有人要杀你。你跟着我回警视厅,还是等在这里被杀?”   男人——不,应该称他为做了伪装的狐狸,瞪大了眼睛。   他清楚地感受到,这个卷毛警官的手指抵着他的手腕,状似随意地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   ——这是他和寒川苍介约定的暗号。   狐狸的表情扭曲了。   该死,那个祖宗让他演这出戏的时候没说配合的人是个真正的警察啊!!   站在一旁的降谷零目不斜视,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甚至抬步走到莱伊离开的方向,为松田阵平挡了挡。   这个家伙也太心大了吧!万一站在他旁边的不是自己而是莱伊,这场戏直接就没得演了。   这位开始担心同期演技的卧底开始选择性装聋作哑,飞速运转的大脑则在推算着当今所持有的筹码。   片刻后,他抬起头望向越走越远,还在一路冲着狐狸放狠话的松田阵平,松了一口气。   狐狸被以谋杀自己的名义抓进警视厅也好,他们这边的任务能够以狐狸死亡划下句号,没有披着狐狸皮的情报贩子的人身安全会比现在有保障太多,而警方则能够趁机从狐狸口中套出更多东西。   降谷零的思路已经狂飙到下次和联络人联系时询问与狐狸有关的情报,而现在事不宜迟——   “你要往哪里走?”   这句话就像是「放学别走」的翻版,降谷零恍惚了一下,竟然品出了几分当年在警校和松田阵平约架的旧味。   他定了定神,却看见说这话的确实是去而复返的松田阵平。   卷毛警官努力维持着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只是他从头发丝里都透露着吊儿郎当的气息。   “安室先生。”他不太熟练地对着同期的假身份说敬语,“您也得走一趟,放轻松,我们不会因为清洁车判断你杀人,只是去录个笔录。”   降谷零:……   他低声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一定要把那个特供清洁车再点出来一次?”   ꁘ   另一边,全身上下全副武装的赤井秀一看着逐渐退场的警方,和因为警方的一通蹲守彻底没了夜生活,也打算渐渐散去的围观群众。   “现在酒吧里也没什么人了,要杀你的那些人也被警察全部带走,你订下的5号桌也不再有你想要的效果。”   寒川苍介无可奈何:“那就去第四包厢吧。”   赤井秀一狐疑地看着突然松口的寒川苍介。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作为一个还在被追杀的人,我还是躲在更封闭的包厢里好一些。”寒川苍介弹了弹杯壁,“你也是来杀我的猎人吗,莱伊先生?”   赤井秀一冷冷道:“我不做任务之外的多余事。”   寒川苍介捕捉到了这一个信息。   莱伊的任务里并没有杀死狐狸这一项,他应该要从狐狸的这里获得某样东西。   但是,苏格兰针对狐狸的刺杀已经开始了。   ꁘ   寒川苍介和赤井秀一抵达了D酒吧的后门。这道门连接着堆放清洁工具的杂物间,拐个弯就是卫生间。而且就是狐狸订下的四号包厢旁边的那个卫生间。   寒川苍介在踏入室内时,终于没有了隐隐被狙击枪瞄准的紧迫感。   毕竟他现在就是「狐狸」,他的项上人头还在苏格兰的狙杀名单上——如果莱伊和苏格兰是一伙的话。   “你们组织的成员都是以酒为代号?”   赤井秀一脚步微顿,走入室内后,周围的环境亮了太多,他眯起眼睛适应着突如其来亮光,对于寒川苍介的话不置可否。   “那作为黑麦威士忌的你,认识苏格兰威士忌吗?”   咚——   赤井秀一的心跳慢了一拍。   “你这是什么意思?”   寒川苍介看向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的第三包厢。   “我听狐狸说,今天晚上要杀他的人不多不少刚好有两方。”   “第一个是五辻组。”   “第二个是苏格兰威士忌。”   赤井秀一偏过头看向他,似乎要从这个突然改变称谓的人眼中看出什么。最终他的目光顺着寒川苍介的视线同样落在了第三包厢留着一道缝隙的门上。   寒川苍介问道:“你们组织也想和狐狸玩警察红脸白脸的那一套吗?”   当然不。   赤井秀一想。   能够因为狐狸这个情报贩子直接出动他和波本这两个代号成员,这件事本来就让他足够匪夷所思。   现在甚至还加上了苏格兰。   三个代号成员的目标都是同一个人,其中还包含两个狙击手。   这三个代号成员的两个任务甚至还是矛盾的。   莱伊和波本的任务是通过狐狸收回药物。   苏格兰的任务是杀死狐狸。   赤井秀一一字一顿地答道:“不,我们之间没有交流过。”   任务矛盾,没有任何交流,苏格兰的任务成功大几率会直接导致莱伊和波本的任务失败。任务冲突导致认为对方是敌人,直接展开进攻也不是没有可能。   代号成员内斗,他居然很有可能在这个任务里见到。   寒川苍介:“我想你明白了。”   就是因为你们任务矛盾,狐狸才会这么绞尽脑汁想要脱身,不惜构建这么乱的局面,拼死拼活想把所有人的拉下水。   赤井秀一:“我确实应该考虑这一点。”   他要开始思考组织内部的派系之争是否已经严重到要拖代号成员下水了。   他们再次对视了一眼。   寒川苍介:“所以……”   赤井秀一斩钉截铁地说道:“狐狸死了。”   狐狸必须死,只有这样,他的任务才能隐蔽的进行下去,而苏格兰的任务也根本不用再完成。   在没有查明这两个任务真正用意的情况下,绝对、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作者有话说🍬🍬🍬   阿卡伊&寒川:他绝对是个相当恐怖的角色,得找个机会把他逮进去。   马自达&零:你能不能用心演一演,你不是在执行秘密任务/查案子吗   很好的,寒川警官下班倒计时开始了x   感谢在2023-12-2900:18:23-2023-12-3003:18: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羊毛胖次不见了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下班!   赤井秀一的话就像是将军的最后一步棋,今天晚上这一场大戏终于缓缓落下帷幕。   无论这瓶黑麦威士忌想法究竟如何,至少在隐瞒狐狸还活着这一点上他们是共犯。   寒川苍介摆了摆手,说话的语气也没有最开始那么剑拔弩张。   “正事聊完了,时候也不早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我就先走一步。”   他说这句话时格外坦荡,神情也非常自然,赤井秀一瞧着他的样子差点就直接一点头放人走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们的正事还没开始。”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地拦下企图跑路的寒川苍介,只觉就算狐狸长了张生人勿近的脸,看起来矜贵又正直。但一动依旧能够窥得他的机敏与狡猾。   “东西你到底放在哪了,别告诉我它真的在摩天轮上。”   寒川苍介诧异地反问:“你怎么觉得它真的不在摩天轮上?”   赤井秀一:“当然是加藤孝信的借口自我矛盾。”他说的是加藤孝信说扔药的时候有人在摩天轮上,却不担心他扔药这件事被发现。   寒川苍介不轻不重推了一把赤井秀一横在面前的手,这只手像是高速公路的闸口,不交够过路费就此路不通。   看起来是不达目的就不准备让他走了。   “他虽然隐瞒了很多,但他有一点没说错。东西确实在摩天轮上。”   说是要回到包厢,他们最终还是站在走廊里聊了起来。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对话声低低地盘旋在氤氲着谷物发酵物的空气里,像是一直振翅的蜂鸟,嗖得一下钻进预留的缝隙里。   “只是没想到摩天轮被恶意破坏,它修好估计还要几天。”寒川苍介这个时候倒是真心实意地为莱伊考虑着,“你就当带薪休假吧,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这个「带薪休假」触动了赤井秀一的神经。   “有关于加藤孝信的那个案子是你在负责?”   寒川苍介:?   他瞧着赤井秀一好像真的希望从他那得到什么消息的表情,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如果他真的把正在侦办的案件细节透露给一个犯罪组织的核心成员,那他也不用递辞呈了,松本管理官直接就能冲过来把他这身警服给扒下来。   他想也不想就回绝:“想都别想。案件的具体内容不能随便透露,这是规定。”   赤井秀一:……   有那么几秒钟,赤井秀一真的觉得寒川苍介这个人真的很有职业道德。   波本现在还没有联系他,应当是借着做笔录的机会去警视厅打探消息了。至于狐狸,或许价码不够高,又或许是最近这一连串的事让这个多疑的情报贩子决定观望。   他还有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于是赤井秀一说道:“是我想少了,那你先走吧。”   “是该走了。”寒川苍介这次毫不费力地推开了赤井秀一的手臂,“不过得等我做完最后一件事。”   赤井秀一点点头,示意他有话快说。   寒川苍介亮出手机:“给个联系方式吧,我们之后还有得聊呢。”   赤井秀一:?   “你没有我的邮箱,那你之前使用什么和我联络的?”   寒川苍介笑了笑,他微微提高了声音。   “当然不是你,我问的是——”   寒川苍介看向那个看似无人的包厢,此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一半,一个人站在光与暗的分割里,明明是接下任务的杀手,气质却给人一种难言的温和。   他安静地伫立在那里,一双蓝色的凤眼望向在场的两人。   “苏格兰。”寒川苍介揭晓了答案。   赤井秀一居然从这短短一个词里听出了隐隐的愉悦。   这位FBI卧底开始严肃地思考。   狐狸是有什么挑衅追杀者的怪癖吗?   ꁘ   24:00,警视厅。   寒川苍介因为左脚先迈入办公室而被人堵在了门口——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松田阵平看见他就从椅子上弹起来,极有目标地来到了他面前。   现在已经很晚了,大部分刑警都下班回家,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这样的夜晚寒川苍介最近经历过很多次,他与松田阵平在这一个星期里就是这般度过的。   寒川苍介知道松田阵平在一遍又一遍地听着某条录音。   松田阵平知道寒川苍介在一遍又一遍地翻阅某个案子的卷宗。   他们一个躺在五把椅子拼着的临时床上,守在距离传真机最近的地方,企图在炸弹犯露面的一瞬间就跑去正确的地方;另一个埋首在陈年卷宗里,又一头钻进数据的海洋里,企图捞出如针般微不可察的真相。   他们做着相同的事,却意外地从未相互沟通过,就像两条不断向前延伸的平行线,在一个空间里互不干扰地度过六个夜晚。   结果,在第七个夜晚,他们违背数学定理,相交了。   现在是第八个夜晚。   另一位平行线先生还像在研究什么大型机械一样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模样,让寒川苍介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来自未来的终结者了。   “笔录已经做完了?”   寒川苍介知道这是一句废话,但他觉得这个时候必须要说点什么。不然他很有可能下一秒直接转身就跑——这次他一定会先迈右脚。   “嗯。”松田阵平的回答很简短。   寒川苍介眨了眨眼。   “那现在是还有什么工作需要我?是狐狸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对了,我新得到了一些消息,觉得应该先告诉——”   松田阵平恨铁不成钢地打断他:“这种事情明天再说,狐狸都已经睡得打鼾了。你的脑子里就只有工作吗?”   寒川苍介:??   他的疑惑已经快要凝成实质,如果这是一个漫画世界,大概他已经被铺天盖地的问号淹没得只剩一只手了。   怎么松田阵平一脸「你就想着上班」的模样?   这个已经把警视厅当家的家伙没有任何资格说这句话。   “你好像对我有很大的误解。”寒川苍介艰难地说道。   松田阵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确实,我们还没认识几天。但我知道在半夜十二点能够在警视厅捕捉到一个野生的寒川警官——不好意思,我们应该更准确一点,是寒川警部。”   作为职业组,寒川苍介不用像其他人一样在获得警部警衔时进行考试。就算他这几年一直无心升职之事,职业组的晋升制度还是让他从警部补晋升为了警部。   寒川苍介:“我错了。”   虽然不知道松田阵平说这句话的原因,但是先认错应该不会有问题。   松田阵平:“你的错觉。”   哈,这个家伙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认什么错吧?   寒川苍介迷茫地看着松田阵平。他面对犯人无往不利的心理揣测在松田阵平面前好像全部失灵了。   松田阵平等了好一会,终于放弃让寒川苍介自主发现这个问题,他偏过头,轻啧一声:“你还有什么东西要拿的,我先去开车。”   “等等!”寒川苍介有点没反应过来。   松田阵平还是那么平常的语气:“需要我先提醒你,已经超过一天半没休息过了吗?你这个状态,还想要开车?”   就连松田阵平自己,都有接近六个小时的睡眠。   坏了。   寒川苍介竖起一根手指,没什么底气地反驳:“我中途睡了一会儿。”   松田阵平敷衍地又点点头:“是的是的,比我吃饭的时间还长那么几分钟。”   大家都是经过了警校的磋磨,吃饭速度又能慢到哪里去。   寒川苍介:……   可恶,他怎么现在才发现松田阵平的嘴这么毒啊!   从前他的脑子是被胶水糊上了吗?   ꁘ   寒川苍介再次站在了警视厅的门口。   这好像和一天之前的晚上没什么不同。   他一样提着电脑从二楼走下来,松田阵平一样撑着下巴,闪两下车灯示意他赶快上车。   时间一直向前流淌,每天发生的事却像一个while循环函数,只要满足条件,就重复运行着恒定的代码。   无趣但稳定,还有一份连寒川苍介都没有察觉到的安心。   “地址?”等到寒川苍介上了车,松田阵平问道。   寒川苍介靠在副驾驶,说出了一串地址。   很普通的单人公寓,以寒川苍介的工资水平来看,甚至有点便宜了。   说完这句话,松田阵平没再问下文,只有车子确实稳稳地朝着正确的方向行进。   寒川苍介扣上了安全带,身体也随之贴合在椅背上。副驾驶微微内陷的弧度像是一个恰如其分的怀抱,寒川苍介的眼皮一下子就被诱惑地合起来了。   松田阵平的车里没有车载香水或者香薰的味道,他也没有播放什么音乐,只有行车时那仿佛从窗缝里漏出来的风声,一声高一声低,吹得寒川苍介昏昏欲睡。   脑子里好像有一个加载圈在不断地旋转,像是电量不足时突然开始卡顿。他本能在思考着什么,像是有什么他没发现的东西在不断刷新着存在感。   直到他彻底闭上眼,大脑当机的前一秒他才得出答案。   ——已知的whlie循环里不知何时被人塞进了一段if函数,经过某种判断,导致今晚的车速缓慢,车厢平稳……   松田阵平不经意间侧过脸一看,寒川苍介已经头一歪一键关机了。   这个时候,他因为紧张而不断松开又抓握方向盘的手指才找回了正常的状态。   没有突然换挡,没有突然甩尾,没有突然转向,没有抢红绿灯,就连起步和刹车都柔和得不像话。   在红灯的间隙,松田阵平抹了一把脸。   他这辈子都没开出这么像幼稚园校车的车。   🍬🍬🍬作者有话说🍬🍬🍬   (掌声)祝贺我们的寒川警部在宝宝巴士上喜提一键关机(你)   明天要上架子啦,所以更新时间在23点后(对手指)   感谢在2023-12-3003:18:58-2023-12-3114:21: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苗纸10瓶;爱丽丝酱5瓶;27滴、夏灵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他取出了辞呈   寒川苍介醒了。   他醒的时候,车已经停在公寓楼下,驾驶座上的松田阵平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打火机。   他还没张口,松田阵平就抢先一步说道:“不用谢。”   寒川苍介原本还有点混沌的脑子顿时被话劈头盖脸地砸得清醒。   他拍拍脸长呼出一口白气,声音还有些含糊:“你可真是长了张开了光的好嘴。”   松田阵平的手肘搭在方向盘上,满不在乎地怼回去:“错了,有人说我就不该长嘴。”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可能是他愣神得太明显又有点久,回过神来的时候寒川苍介面色如常地换了一个话题。   “要上来坐坐吗?”   松田阵平用力一摁,寒川苍介的安全带「唰」得一下松开:“这个时候和我客套起来了。”   寒川苍介:“诶,说不定我是真心的。”   松田阵平:“我收到了。现在立刻回去睡觉,否则我真担心你明天早上出什么幺蛾子。”   行吧。   确实想让松田阵平上去坐坐的寒川苍介举手投降了。   ——松田警官大获全胜。   ……   目送着寒川苍介的背影消失,松田阵平没急着回家。   方才的对话让松田阵平想起了萩原研二。   真是的……不到一天,又要去这个家伙面前转一圈了。   他摇摇头。   上次送过去的花都还没谢吧。   松田阵平这么想着,掏出手机,发送了一条短信。   【等我下次休假,给你带来个好消息。】   摁下发送键时,他哼笑一声,轻快地补上又补上一句。   【是你等了四年的好消息。】   ꁘ   事实证明,松田阵平或许真有点言灵的天赋在身上。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的后果寒川苍介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在闹钟响起的时候,他难得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想要挡住这不识好歹的催命声音。   他保证,就再睡五分钟。   ……   六点三十一分,寒川苍介面无表情地推开被子坐了起来。   不能睡下去。   他今天还有件事要完成。   ——他要和松本管理官提辞职的事情。   他反手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文件夹,将A4纸抽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是一封辞呈。   是四年前,寒川苍介第一次写下的辞呈。   寒川苍介至今记得四年前的11月7日发生了什么。   那天他正在办公室里和他的前任上司力理据争辞职这件事。这位是他的第一任上司,亲自把他从警校里挖出来塞进了自己的队伍里。   这个上司是个爱恨分明的人,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也深深影响到了今日的寒川苍介。   这样一个人,在寒川苍介把辞呈递到他面前时,第一反应果不其然是拒绝。   寒川苍介回忆到这里,不由得觉得四年前的那场辩论颇有些喜剧的效果。辩论双方实在是角色颠倒,本来应该雷霆震怒的人全程压着脾气好言相劝,倒是他自己,活像个逼人做决定的独/裁者。   如果不是有关炸弹犯的紧急电话打来,事态会演变成什么模样,他也无法推断。   虽然要他讲,这通电话打过来也足够打乱他的全盘计划了。   “你说什么,炸弹再次启动了?!人到现在还没抓到?”   暴脾气的上司陡然拔高的怒吼声他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一吼,把还在寒川苍介的世界观直接吼出了一条裂缝,吼得刚刚还恨不得把辞呈拍在上司脸上的年轻警官默不作声按着那张轻薄的纸往后轻轻一带。   这张纸就从桌面上重新落回了他的手里。   “寒川警部补!”   他条件反射双腿一并手一背,辞呈「唰」的一下被他藏到了背后。   “你的停职取消,辞职驳回!滚回你的位置上,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炸弹犯给我抓到,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如今这个案子也算是水落石出。   现在辞职,他也不留什么遗憾。   改变诸伏景光的死,应当不需要他作为警察帮什么忙。他通过「狐狸」这个身份透露的消息,总比通过搜查一课刑警透露要更容易解释来源。   同时,与杯户商场的摩天轮不同,诸伏景光死亡的天台地点不明,具体时间不明,寒川苍介很难通过漫画确定位置直接去改变结局,将犯人抓捕归案。   他对苏格兰身处的组织的情报了解的也并不多,贸然插手大概率只会徒增烦恼。   寒川苍介看着这份四年前的辞呈,又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u盘。插入电脑后,他打开电子版,敲下今天的日期。   11月8日。   他搁置了四年辞职计划,这次肯定能成功。   六点三十三分,寒川苍介合上电脑,如此自信满满地想到。   六点三十五分,寒川警部一脸严肃地用力压了压乱翘的头发,他已经和它们斗争了足足一分半钟。   不幸的是,它们相当顽固,难搞程度直逼有嘴的松田阵平。   他不甘心地又按了按,这些没跟着代码一起掉下来的头发果然都有些不同常人之处,个个都铁骨铮铮,一点屈服的念头都没有。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寒川苍介陷入了沉思。   最后,他一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迫不得已从瓶瓶罐罐最深处取出了发胶。   六点四十五分,和头发打完仗的寒川苍介蹲在灶台旁仰头与空荡荡的冰箱面面相觑。   ——忘记了,前几天过于忙碌的夜生活让他根本没时间填充冰箱,更没时间准备早饭。   没关系,这个很简单,他能去便利店买……   寒川苍介叩了叩24h便利店紧闭的大门,再次确认里面黑灯瞎火,连个鬼都没有。   寒川苍介:?   他看着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深深地困惑了起来。   ꁘ   又是一段时间飞速溜走,他终于把自己的胃安抚好,从衣兜里勾出车钥匙走向停车场。   六点五十五分,寒川苍介站在空荡荡的停车位前,反应过来一件事。   ——他的车还停在警视厅。   除非松田阵平再来接他一次,今天他就得去挤地铁了。   寒川苍介:……   这个早上怎么回事?   他不就是想多带一封辞职信去警视厅吗?   ꁘ   这个世界可能就是容不下一封辞职信吧。   寒川苍介冷漠地想。   他现在已经抵达了警视厅,除了辞职信以外,他还押着一个地铁扒手。   这个扒手大抵是个惯犯,被寒川苍介摁着来到搜查三课的时候,还相当老油条地和搜查三课的某位刑警熟稔说了声「hi」。   那位刑警腰一叉脚一跺,揪着这位惯犯先生就开始数落。   数落到半途,她随口一问:“寒川警部,受害者没跟着一起来吗?”   寒川苍介生无可恋地回答:“跟着来了,我就是那个受害者。”   搜查三课刑警:“您辛苦了,没丢什么东西吧?”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安慰人的语言如此贫乏。   寒川苍介瞥了一眼扒手。   “没有丢。”   只是他至今无法理解为什么扒手会对他的u盘出手。   ꁘ   等到寒川苍介做完笔录,他终于有机会打印出了辞职信。   刚印出的纸还是温热的,散发着油墨的味道。他拿着这封新鲜出炉的辞呈走向松本管理官的办公室。   此时,正逢办公室的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穿着橄榄色西装系红色领带的男人。   寒川苍介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他。   脸型瘦长,戴着深色椭圆框眼镜,表情很严肃。黑眼圈很重,大概昨天晚上没好好睡觉。   肢体语言表现出他不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也没有被训斥,松本管理官应当不是因为他犯了错而找上他。   是又有什么新的案子?   不,不对。   他不是搜查一课的人,就算有案子也与他无关。   判断到这里,寒川苍介收回了目光,他来到办公室门前,正打算抬手敲门——   “你就是寒川警部?”   那个人反而先开口了。   寒川苍介:……   上次他听见这种类似的语气,是他四年前的那位上司有什么事要找他办的时候。   你能不能等会再讲,他现在已经到松本管理官办公室门口了,就差一步他就能辞职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段过渡写得卡卡的(躺下)   感谢在2023-12-3114:21:36-2024-01-0205:2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墨墨(官配就是最牛的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橙色北极光31瓶;13子晴20瓶;想考第一的小苏18瓶;桑仁、青稞、咕、天塞10瓶;AX019瓶;偌甜8瓶;爱丽丝酱、是xx不是XX、Y 5瓶;喵公公、Alex 3瓶;天之娇子、呦呦鹿鸣、PA.LEAH 2瓶;yeeez、何溪南、江染九、打分:-3、陌生人、努力成为梦想中的自己、追梦吧阿治!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没有人能够阻挡他辞职   风见裕也提起百分之两百的精神关注着眼前的人。   他已经从松本管理官那里听闻了这位警部的大名。   寒川苍介,侦破1167案(他们给这一连串连锁案件敲定的简称)的主要搜查官之一。不仅参与了大部分的嫌疑人的审讯,也参与了11月7日夜晚的行动,直接把想要金蝉脱壳的狐狸逮回了警视厅。   在正式见面前,风见裕也想象过很多次这位年轻警部的形象。   气质冷峻、不言苟笑,行事雷厉风行,说话一针见血——总而言之,是个不好惹的精英警察。   现在正式见到了,风见裕也觉得自己的形象构建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寒川警部看起来浑身都冒着黑气。   看起来就像是谁惹了他一样。   “我是寒川,你找我有什么事?”   声音也冷得掉冰渣子。   可能是那个胡搅蛮缠、装疯卖傻的狐狸吧。   风见裕也仔细思量后下了结论。   他们尝试过对狐狸进行提审,但是他们对狐狸掌握的情报太少,这个人又是个搬弄是非的好手。虽然不到短短一个小时他们就得到了好几页证词,却根本无法分辨真假。   而眼前的人,是一位能够三番两次让狐狸栽跟头的厉害人物。   想起降谷零交给他的任务之一,风见裕也吞了一口口水,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计鸡血。   在尽量不暴露更多信息的前提下从寒川苍介那里得知有关于狐狸的情报。   ——要是反被寒川苍介套出什么话来,可以申请工伤吗?   ꁘ   由于接下来的谈话也许会涉及到某些机密,他们找了一个空房间面对面坐下。   寒川苍介也在注意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   会找上自己,大概是和自己最近侦办的案件有关。   是组对那边追踪到了药品的流通渠道还是对摩天轮已经修好了?   只听风见裕也轻咳两声,硬邦邦地说道:“寒川警部,您手里的所有案子都不用再继续查下去了。”   寒川苍介整合着情报的思绪止住了。   这个态度——   他在备选答案里添加了一项。   原来是让佐藤美和子抱怨良久的公安。   1167案的背后隐藏着让无数卧底折戟沉沙的神秘犯罪组织,公安介入也不奇怪。或者说,这样的组织,根本不是几个普通警察能够单枪匹马对抗的。   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果是公安来接手的话,他递上辞呈后的工作交接应该会快上许多。   寒川苍介:“确实没有这个必要,不过我……”   风见裕也板着一张脸背台词:“没有不过。”他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强硬地说道,“不需要在查下去了。”   寒川苍介:“我说过……”   风见裕也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这是通知,不是商量。这些案子已经转接到公安,超出了您的职权范围。您不用在多说什么了!”   寒川苍介:……   他真的很想把话说完一次。   还是说,眼前这位尽力劝阻他不要沾边的公安警察,是因为遇到了非常难搞的刑警,才现在连话都不让他多说一句?   想想他那几位同样参与1167案的同僚,特别是佐藤美和子和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大彻大悟了。   ꁘ   风见裕也挺胸抬头说完这句话,表面上看起来强势极了,实际上心里一直在打鼓。   他没什么底地看过去,本就严肃的脸板得更像一块砖一样,内心里复盘着他来之前的所有预案。   搜查一课的警察们个个都是难啃的骨头。他找上佐藤美和子时,那位女警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义愤填膺的雄辩;他找上松田阵平时,那位卷毛警官抱臂轻嗤一声,他什么都还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面对眼前这根同样难啃的骨头,吸取了大量经验的风见裕也,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情况A:寒川苍介会大发雷霆,这个时候一定要先声夺人,稳住立场不能被他压制。   情况B:寒川苍介会无视他的话,直接起身再次找松本管理官,这个时候就要拿出松本管理官亲自认证的文件,让寒川苍介明白此路不通。   情况C:寒川苍介会表面上答应下来,实际上会不断旁敲侧击打探消息,这种情况一定要严防死守,绝不露一点口风。   情况D:寒川苍介当场不露声色,私下里却自己跟进追查这个案子。这种情况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地雷,一定要从一开始就掐断源头。   风见裕也紧张地观察着寒川苍介,他看见寒川苍介十指交叉一搭,原本戒备的坐姿居然放松了下来。   “你早说啊。”他听见这个被上司亲自戳上了「难搞」标签的警部没有任何攻击性地说道,“是工作交接对吧,我正打算做。”   风见裕也的眼镜片刹那反射起了白光。   情况C,绝对是情况C。   风见裕也,拉起十级警惕!   防守战要开始了!   ꁘ   寒川苍介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他都这么说了,风见裕也应当也不会再认为他不配合了。   “既然你们把久保翔太郎的案子也一起合并了过去。那么你应该也知道了摩天轮一案和他们的关联。完整报告需要整理,我今天中午前能发给你们。我现在就说一些昨天的搜查会议没提到的细节补充。”   寒川苍介平静地说道:“首先,狐狸是个说话真假参半的人。他还心心念念着能够秽土转生重新做他的情报贩子。所以对于他本人的情报,他会防之又防。我知道也不太多,但还算收集了一些。我会把我针对他建立的档案和报告一起交给你。”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如果从他的那些想杀他的客户入手,他的真话会多不少。”他斟酌着自己的用词,“如果你们要追查那个组织,我觉得狐狸会是一个很不错的突破口。当天晚上至少出场了三名核心成员,彼此之间任务矛盾——我怀疑这两个任务的根本目的根本不在狐狸本身。”   “那三位成员都是以酒为代号。狐狸告诉我要杀他的是苏格兰威士忌,与我见面的是黑麦威士忌。最后,通过狐狸习惯性给自己留后路的性格,他钓来警方,并不断在会面信息中强调的forgiven暗示第三人的代号是波本威士忌。”他打了个补丁,“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推测。这需要证实。”   他顿了顿,看着风见裕也刷刷地在纸上记录,继续说道:“其次是摩天轮上村下津生的尸体。我一直很怀疑一点,既然把村下津生放到摩天轮上就已经是针对尸体的第二次转移,那么田中辉在第一次转移村下尸体后,应当就对村下进行过搜身。这一次搜身,他没有从村下的尸体上找到药物。”   风见裕也:“但他和加藤孝信都确信药物一定在村下的身上。”   寒川苍介微不可察地点头:“基于这样的矛盾,我建议你们在摩天轮修好的第一时间就赶过去,并且立刻交给法医解剖。”   他的手指指上自己的喉咙,一路滑到胃部。   “我怀疑村下津生用塑料袋装着药,把它吞了下去。”   “再然后是追杀田中辉的人。如果从狐狸那两个矛盾的任务来推断,我怀疑追杀田中辉的人就是想要暗杀狐狸的苏格兰。”   风见裕也震惊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寒川苍介:“嗯?原来你们已经证实了,消息还挺灵通的。”   他暗自思忖,那看起来诸伏景光应该已经和公安这边联络过了。   风见裕也冷汗直流:这不是他们知不知道的问题,而是寒川苍介知道他们知情后,会推理出来什么的问题。   为什么公安会这么快的拿到确切的答案?   ——他们在这个组织里有可信的线人或者卧底。而且这个人很大概率了解乃至参与进了1167案里。   在他戴着的耳麦里,传来了降谷零沉着的声音:“不要反驳。下一个话题。”   风见裕也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他稳住了自己。   “还有吗?”   寒川苍介:“当然。不过接下来的疑点就是真的只是疑点了。需要你们自己去查。”   他说到这里,微微皱起眉。   “第一是安装伪弹的人,我怀疑也是那个组织的人。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解释他不安装真正炸弹的动机。还有那个窃听器的放置,就像是预言了会有人登上这个吊舱一样。”   “第二是破坏摩天轮电机的人。从他的行为逻辑来看,像是不愿意村下的尸体被加藤带走。他等在那里并且有目的地破坏电机,他很大可能认识加藤孝信或者田中辉,并且知道他在做什么……”   说到这里,寒川苍介忽然噤了声。   依据风见裕也刚才的反应,他有了两种推测。其中一种算是中规中矩,而另一种推测让他有些震惊。   不可能的吧。   他顿了顿,将这个猜测按下不表。   这个话还是不要说出来。   无论眼前的人究竟知不知道,秘密还是秘密的时候,是最安全的。   他垂下眼。   毕竟,他还不能确定是什么样的人让诸伏景光暴露了。   “我说完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风见裕也麻木地摇摇头。   他的防守计划根本没来得及实施。   奇了怪了,明明是寒川苍介一直在说话,态度也相当配合。但他怎么还是有一种被扒透了的错觉?   风见裕也痛苦地想到:降谷先生让他来找寒川苍介,究竟有什么他不理解的深意啊!   看见风见裕也的回复,寒川苍介彻底放心了下来。   他站起身,拿着辞呈再次朝松本管理官的办公室大步走去。   ——这次他连工作都交接完了,谁也不能再阻止他辞职。   没有人可以!   🍬🍬🍬作者有话说🍬🍬🍬   风见:肯定是狐狸让寒川警部浑身冒黑气!   对此一无所知的狐狸:好大一口锅扣下来.jpg   psꔷ明天(1.4)的更新在晚上不在凌晨!   感谢在2024-01-0205:27:11-2024-01-0305:12: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nnLu、66798210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oura 16瓶;金15瓶;逛逛10瓶;相交线8瓶;喵4瓶;龙渊震天、阿蘅、朝霞对我说晚安、杰伊、路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关卡boss:馬自達   “所以,这一关的boss是你吗?”   刚刚把寒川苍介截下的卷毛警官一脸莫名其妙。   “你昨天晚上熬夜打游戏了?”   寒川苍介安详地说道:“不,我快半个月没登steam了。”   松田阵平:“那下次轮休连个机?”   寒川苍介:“好啊。”   ……   “等等。”   寒川苍介脚底抹油溜得太快,松田阵平眼疾手快只扯住寒川苍介的后衣领。   被逮住的寒川苍介就像被拎起来的猫,往前面挣扎了几步,才发现自己被揪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看着距离他不过五步远的管理官办公室,寒川苍介摆烂了。   “如果你想问公安的话,他刚刚已经来找过我了。”寒川苍介首先说到,“狐狸的案子不需要我们再跟下去。”   松田阵平点点头。   令寒川苍介惊讶的是,之前还对公安这种半路截胡的行为很不耻的松田阵平。对于这次公安把1167案的所有人连盘端走的行为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我知道了。我找你还有其他事。”   他的语气比刚开始还要沉重。   “发生了什么?”   连带着寒川苍介也紧张了起来。   松田阵平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纠结了起来。   “你……”   寒川苍介:“我?”   他应该没干什么吧?   或者说,他就算干了什么,也应该扫干净尾了吧?   但是,如果是松田阵平的话,发现也不奇怪。   ——等等,他为什么要担心被松田阵平发现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寒川苍介恨不得把脑子重新组装一遍。   “你今天下班后有空吗?”   这边松田阵平看起来比他还要理不直一点。   如果辞职顺利,他今天下班就要开始收拾东西了。   但是松田阵平的表情太不正常,寒川苍介还是先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今天晚上是有什么安排吗?”   卷毛警官看天看地,又盯着警视厅窗外的云看了几秒。   寒川苍介:“松田?”   松田阵平咬咬牙,视死如归地说道——   “你今晚去联谊吗?”   寒川苍介:?   松田警官,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过了几秒钟。   他试探着问道:“真心话大冒险?”这个游戏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松田阵平顿时恼羞成怒:“不是!你到底去不去!!”   ꁘ   寒川苍介是个联谊绝缘体。   白鸟任三郎说的。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难得闲暇的警官们正在聊组织联谊的话题。   最先提出这个想法的是宫本由美,她隶属于交通部,是佐藤美和子的好友。   “怎么样?美和子要不要去放松一下?”有些一头黑色及腰长发的女警晃着高中好友的肩膀,愉快地建议道,“最近警视厅案子这么多,大家也都忙了好几天。”   佐藤美和子被她晃得想笑。   “你这句话应该对着他们说。”   她说着指了指搜查一课的男警官们。   虽然本意确实是放松没错,不过宫本由美也有附加理由。   联谊嘛。   交通部的女警们已经三令五申「要求」宫本由美把警视厅里的池面们拉进联谊里了。   宫本由美叉着腰,大声叹了一口气。   “可是也要他们愿意去啊——”   松田阵平听到这里就把椅子转了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白鸟任三郎无奈一笑,继续整理着手里的文件。   另一边,宫本由美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明明是这么一个能够了解到同事的机会——”   听见这句话,松田阵平又默默地把椅子转了回来。   宫本由美没发现,她正希冀地看向佐藤美和子。   “美和子,美和子,你会去的吧,今天晚上有特别特别帅气的池面哦!”   佐藤美和子看着宫本由美捧着脸的表情,笑道:“好啦好啦,我就去吧。今天晚上确实也没有事。”   “一个了解的机会……”松田阵平盘腿坐在转椅上,歪头撑着下巴陷入沉思。   “松田警官有心仪的对象了?”白鸟任三郎好奇地问道。   松田阵平差点跳了起来。   他连忙否认道:“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联谊又不是一定要去找女朋友。”他想起警校时期跟着萩原研二蹭吃蹭喝的经历,“我只是在想,寒川他会去吗?”   “诶?”白鸟任三郎笃定地说道,“你说他啊,他基本都不去的。”   他这个时候也没有战术整理那莫须有的文件了,摊了摊手,说道:“反正我只看见他去了一次。那次之后,完完全全是个联谊绝缘体。”   松田阵平提起了兴趣:“为什么?”   闻言,这位贵公子警官也忍不住露出了半月眼。   “他玩真心话大冒险十连输,输得其他人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出老千了。”   松田阵平:嚯。   白鸟任三郎回想起这件事也觉得好笑:“一开始我们觉得是有人在故意把指针对准他,后来他自己转也是这样。”   松田阵平震惊得都要掉色了。   最后,白鸟任三郎总结陈词:“所以他再也没去了。”他又想了想,补充道,“不过那次联谊过后,我也确实了解了前辈许多。”他是职业组,比寒川苍介小一届,“至少最起码的一点,寒川前辈比传闻中的平易近人太多了。简直是两个人。”   松田阵平沉思。   片刻,确定了联谊的确如宫本由美所说那样「能够了解同事」后,这个行动派扒拉着转椅靠近了正在讲小话的两位女警。   “今晚的联谊在几点?什么地方?”   “诶——”宫本由美惊喜地转过头,“不出意外下班就去,但是也可以晚来,多久走都没问题。是我们常去那个KTV,待会就把地点发给你。”   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松田阵平继续问道:“会玩什么游戏吗?比如真心话大冒险?”   宫本由美摆摆手:“可以玩啦,不过由于某次联谊,这个游戏已经变成备选项了。”   松田阵平:“不会吧……”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宫本由美眨眨眼,揭晓了缘由:“就是寒川警部那次啦。我们都向天照大神发誓了,但是他还是再也没有来过。”   松田阵平:噗嗤。   对不起,他实在是没忍住。   宫本由美看着眼前的卷毛警官,慢慢地品出了他找来的理由。   然后,她豪迈地一拍松田阵平的肩膀。   “松田警官,你也想寒川警部来参加这次联谊对吧?”   松田阵平迟疑地点了点头,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宫本由美把松田阵平的椅子一转,像是发射火箭一样,把他连椅子带人送了出去。   “加油,松田警官!我刚刚看见寒川警部去管理官办公室的方向了!我们都等着你的好消息!一定让联谊在寒川警部心里的形象好起来!”   正在掌控转椅方向让它不要撞到什么地方的松田阵平:……   等等!他没有说现在就要去找啊!   而且,在他终于刹车,并且跳下椅子,拦住寒川苍介后,松田阵平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   KTV!   想起从前因为唱歌五音不全被幼驯染打趣的松田阵平:……   他现在转身就走还来得及吗?   松田阵平纠结。   松田阵平骑虎难下。   松田阵平决定破罐子破摔。   ꁘ   “不去也没关系。”   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回答的松田阵平开始麻利地自己找台阶下。   他挠挠后脑勺,提起了提起了另一个话题:“你还记得目暮警部昨天在搜查会议后的话吧,我估计他要找个时间聊聊日后工作安排的事情。”   他说的是因为D酒吧和买烟引起的那件事。   ꁘ   D酒吧,这个名字可能没几个人熟悉。但若是换一种描述方式,更多人就会觉得有印象。   至少对于松田阵平来说是这样。   “是那个酒吧?”目暮十三对这个酒吧的描述让他想起了凌晨跟着寒川苍介找到的那个酒吧。   “你到过那里?”目暮十三的圆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   “晚上买烟的时候路过。”松田阵平难得模糊了重点地讲到。   他总不能说:是的,目暮警部,我跟踪你的得力干将找到了这个地方。不仅发现了他和线人联络的小秘密,还和他打了一架。   目暮十三没有细致地追究下去,只是随口一提:“那你买烟还跑得挺远的。”   松田阵平微妙地沉默了。   他偏头看向导致现在这番局面的罪魁祸首,绿眼睛的警官似乎没有关注到这边,一本正经地准备着晚上十点的行动。只是仔细一观察,他平直的嘴角在不到五秒的时间里上扬了两次。   于是在目暮十三转身向佐藤美和子的时候,松田阵平仗着自己站在他斜后方,突然拍了一下他的椅背。   寒川苍介猝不及防被拍得上半身一倾,眼疾手快反抓着松田阵平的手把他拖下水。   松田阵平被这一下拽得踉跄。   被迫围观了全程的佐藤美和子受不了地移开了视线。   目暮十三没在意他们的小动作,再次转身时只是笑呵呵地说道:“你们这么快就熟悉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是最难熟悉起来的。”   “抓捕久保翔太郎和普拉米亚那次你们也配合的很不错,不如你们今天晚上的行动也一组好了。”   ……   ꁘ   松田阵平双手插进裤兜里,有些别扭地说道:“大概会是日后我们会继续搭档的事吧。”   寒川苍介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他觉得自己喉咙莫名有点涩。   手里的辞呈,也好像被火点燃了一下,莫名烫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我来了呜呜呜!   感谢在2024-01-0305:12:11-2024-01-0423:5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yuejiahuli04615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樛木桃夭41瓶;桔桔子、藏剑于锋、夕尘10瓶;452867713瓶;阿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他还是鲁莽了   寒川苍介轻轻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很轻很淡,比松田阵平无意识被目暮十三重击时他不厚道的偷笑还要浅上三分。   他看上去甚至几乎没有什么表情。   可是他看上去又很开心。   “我觉得没这个机会了,我猜你应该还是会和佐藤警官搭档。”   松田阵平猛地扭过头,他也没心思看什么奇形怪状的云了。他因为情绪起伏而暂时忽略细节的大脑重新上线,只需要一眼,他就看见了寒川苍介手里的那张打印纸。   是什么样的东西需要直接找到松本管理官?   而这个需要交给松本管理官的东西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你……”   寒川苍介轻快地说道:“因为我打算先去休个年假。”   松田阵平被他的大喘气呛得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他觉得自己还是鲁莽了。   ——寒川苍介就是个彻头彻尾欺骗人感情的混蛋!   这个家伙还在细数这自己的年假有多少天。   “我四年没休假,这次至少能休小半个月。”   “北海道的温泉我还没有好好泡一次,伊豆群岛有个小岛风景不错人还少……”   松田阵平举起手:“停。”   寒川苍介迅速闭嘴了。   松田阵平核善地问道:“今晚联谊去吗?”   寒川苍介干巴巴地回答:“去。”   ꁘ   “请进。”   经历了一个称得上是兵荒马乱的早晨,寒川苍介终于推开了管理官办公室的门。   省略了上下级的客套与寒暄,左眼有一道疤的管理官放下笔,没怎么意外地说道:“还是打算辞职?”   寒川苍介想起这一早上的发生的事就觉得无力,不过还是点点头。   “是的。”   他上前几步,把辞呈递到办公桌上。   松本管理官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辞呈的内容,然后不出寒川苍介意料地直接将它随手放到了一边。   松本清长:“我以为你会先把检讨交上来。”   寒川苍介忍不住轻咳一声。   糟糕,他要逃检讨的小心思被看出来了?   索性,松本清长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因为他直接提出了更爆炸的话题——   “那我们就来先聊聊你给我惹了多少麻烦吧。我们在你辞职前清算一下。”   寒川苍介的脸僵硬了。   这是打算直接开始算总账了啊?   没等寒川苍介发表任何意见,松本清长直接问道:“首先是线人的问题。狐狸知道你的身份吗?”   寒川苍介:“没有。如果他现在在警视厅见到我,大概就会知道。”   “除了用线索威胁他,让他为你提供有关于久保翔太郎的情报以外,你有没有利用他做其他的事?”   寒川苍介:“没有。”他顿了顿,“我保证。”   “狐狸配合这次行动的理由?”   寒川苍介:“我捏着他的把柄,并且有人要追杀他。综上所述,我建议他进警视厅避避难。当然,进这里避难,出去就很难了。公安不是已经把案子转过去了?”   在他发现诸伏景光卷入这件案子后,他就推测公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可能会介入。相比于刑事部,手段更无所顾忌的公安显然不会放过狐狸这个情报香饽饽。   寒川苍介自己没办法用刑警的身份使狐狸受到等同于自身罪过的惩罚,他完全不介意借公安的手让狐狸栽得死死的。   松本清长:“很好,我们正好再来聊聊公安的事。”   寒川苍介:?   他没招惹公安吧?   诸伏景光也应该不会告状……   寒川苍介陡然想起了他在诸伏景光面前的黑警形象。   他收回前一句话。   也不是没可能。   松本清长:“你的身份问题我已经向他们解释过了。现在有一个问题。”   寒川苍介:“您讲。”   “他们问你要不要转过去。”   寒川苍介:……   他艰难地说道:“管理官,我的辞呈还在您手边呢。”   而且这是当着松本清长的面挖人了吧!   松本清长有点欣慰:“我想也是。”   寒川苍介差点被吓得后退一步。   但凡松本清长的表情凶狠几分,寒川苍介都不会觉得难受。松本清长现在这个表情,反而让他有几分坐立难安。   察觉到松本清长没有再说什么,寒川苍介试探性地问道:“所以我的辞职?”   松本管理官没先回答他,反而先问道:“你对松田说你要休假?”   寒川苍介:“怎么这都能听到啊。”   松本管理官:“我还没计较你们在上司的办公室五步的地方约联谊的事。”   寒川苍介的目光忍不住偏移了一下。   “因为您一定会让我先休完年假,放松心情,冷静几天,然后再让我多考虑考虑一下。”   最终,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顶头上司的问题。   松本管理官:……   他都要被气笑了。   “怎么,你辞职还辞职出经验来了。离职后要不要我推荐你去毛利侦探事务所上班啊?”   寒川苍介莫名地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是他现在也不敢深想。   他催眠自己是一块木头,悄悄瞥着松本管理官的表情,打算先把这顿骂挨过去。   “要是我真的批准你离职了怎么办?”   寒川苍介愣了一下。   “我会很高兴?”   因为太顺利了,说不定他真的能在今天下班就开始收拾东西。   松本管理官知道这个年轻人在装老实。但是他还是打算按照准备好的东西讲下去。   “目暮才找我提议过,说你和松田配合得很不错。”   在松本管理官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寒川苍介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毫不犹豫地答道:“我会向他道歉,说明原委,最后承受后果——无论是什么后果。这本来也是我要做的。”   松田阵平的邀请他很心动,他甚至难以当场告诉松田阵平辞职的事情,选择先用休假作为缓冲。   正因为这份心动让他已经开始动摇,他才要在脱轨前斩断一切不可控的因素。   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性格,答应下这份邀请后能让他全身而退的后路根本不存在。   这完完全全是个必输的赌局,他只会一败涂地。   “佐藤警官也很优秀,我只是比她年长一岁,她到我的年龄,她会做得比我更好。”   松本管理官:“这次的话术倒是练得不错。长尾应该会很欣慰。”   长尾是寒川苍介四年前的上司,他和松本管理官关系还不错。在寒川苍介转来搜查一课的时候,他还特意打电话过来,让老同学「好好关照」一番这个令人又爱又恨的下属。   寒川苍介识时务地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果然,松本管理官还有下文。   “长尾曾经告诉我,他想把他的位置留给你。”   结果寒川苍介从警察厅跑到机搜不说,在人想把他捞回警察厅的时候,又窜到了搜查一课。   “我很抱歉,我也知道这一句抱歉没有任何作用。”   这句话寒川苍介说得真心实意,说完他就闭紧嘴没再吭一声。   松本管理官盯着寒川苍介看,发现这小子真的主打一个「诚恳认错,死不悔改」的战略方针。   空气静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松本管理官开口说道。   “如果这次辞职的原因还是四年前的那个案子,我觉得你可以把辞呈收回去了。”   “你适不适合当警察不是因为这一件事就能够下定论的。”   “那次对你的停职处理我不知道具体过程。但是免不了扯到那群臭老头的利益纠葛。”他说这话的时候很直白,直白得并不把寒川苍介只当成一个普通的下属。   “我只说我看到的,寒川苍介。”松本管理官念出了他的全名,“我看见你查了四年的炸弹犯,并且在昨天凌晨抓到了他。四年前的亡者因为你,终于能安息了。”   寒川苍介的喉结滚动着。   半晌,他低声道:“这是我该做的。警察查案,本就是职责所在。”   “你把本职工作做得很好。”松本管理官强硬地说道,“我找不到你渎职的理由。你还要辞职?”   寒川苍介:“松本管理官,你这是在偷换概念和强买强卖。”   松本清长大喝一声:“你现在还要给我抖机灵?!”   寒川苍介把自己嘴缝上了。   “所以,回答我。”   松本清长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一刻,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寒川苍介挺直脊背,平静地与这位积威深重的管理官对视。   “是。我要辞职。”   他缓慢而坚定地陈述着他的理由。   “不过请管理官放心,我不是因为那件案子才生出这个想法。我只是在那件案子发生的同时,恰好发现我并不适合成为一名警察。两者同时发生,但之间并没有关联。”   松本清长没有对寒川苍介的理由作出任何的评价。他的语气也没有寒川苍介想象中的那么具有压迫感,甚至还有几分温和。   “很好。如你所愿,寒川警部。”   他在说寒川苍介告诉松田阵平的理由。   “你确确实实应该好好的休一次年假。”   “先好好休息一阵吧。”   “与此同时,我依旧保持我的观点,你的辞职申请驳回,我们年假后见。”   🍬🍬🍬作者有话说🍬🍬🍬   所以风见去找松本管理官的理由之一是:我们公安想挖你的部下   小剧场   寒川:我要辞职。   管理官:好。   《全文完》   感谢在2024-01-0423:57:20-2024-01-0601:25: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6798210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67982105瓶;桑仁4瓶;yeeez 3瓶;452867712瓶;凌紫慧、阿蘅、诶这不是咸鱼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扒手与联谊   寒川苍介从松本管理官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后,就觉得放假前的最后一段时间过得超级快。   他的辞职信被松本清长压下,装着电子版的u盘也暂时上交。按照这位管理官的话来说,休假就好好休假,不要心存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寒川苍介还能说些什么呢。   他当然是点头如捣蒜,再三保证自己坚定的思想绝对没有出轨。   ——然后他就被黑着脸的松本清长赶了出来。   寒川苍介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两手空空的双手,竟然还有一点不习惯。   他走进警视厅的时候,兜里装着u盘,手里揪着一个盗窃惯犯。   在警视厅里转了一圈后,他非但没有被安排上工作,还让搜查三课的同僚收获了今天的第一案。   “寒川警部,您怎么站在这里?”   说曹操曹操就到。   寒川苍介的心里还在抱歉,他道歉的主角就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来人正是那名搜查三课的女警,秋山美纱。   她扎着高马尾,看上去英姿飒爽,任何一个犯人都不想听她牙尖嘴利的数落。   寒川苍介:“有件事情想告诉松本管理官。”他想了想,又顺口问了一句,“那个扒手怎么样了?”   秋山美纱颇有几分气愤与无奈:“又教育了一遍,不出意料,这次应答得比谁都快,下次有死不悔改。他是个惯犯,每次又都被抓个现行。上上次是偷国中生的手机,上次是偷老人家的钱包,之前还试图偷过孕妇,这次竟然把手伸到警察头上来了。”   行,他碰上的犯人都有那么几分特立独行。   他摇摇头安慰几句,与秋山美纱道别后朝着搜查一课的办公室走去。   “嗯?寒川警部?”过了没多久,又有一个人略带迟疑地叫住了他。   是宫本由美。   寒川苍介:“宫本警官是有什么事吗?”   宫本由美双手合十:“没有事,就是看见您突然换了个发型有点没太敢认。”   寒川苍介觉得有些诧异,直到宫本由美指了指,他才想起自己为了镇压那些桀骜不驯的头发喷了发胶。   宫本由美没忍住补充了一句:“主要是这个发型有点像我之前没抓到的一个肇事逃逸犯,我今早出门还又回顾了一次他的脸。刚刚看见你,还以为他一脚油门撞破玻璃冲进警视厅了。”   寒川苍介:……   所以,那个该死的莫须有的入侵警视厅的醉鬼,这次是开着他的车窜进来的。下次,他是不是就要开着飞机进来了?   算了。   质疑警察,理解警察,成为警察。   寒川苍介自己出门的时候,也习惯性扫一眼在逃犯的照片加深印象。   从这方面来说,让一个警察觉得脸熟,确实是麻烦大了。   这么想着,他走进了搜查一课的办公室。   在这里,寒川苍介又遇到了三个人。   是松田阵平、佐藤美和子和白鸟任三郎。   不过这次不是他们叫住他,反而是他听到了松田阵平的大放厥词。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赢不过他?”   寒川苍介挑了挑眉。   哦,他们在讨论联谊游戏的问题。   自从松田阵平传来成功邀请寒川苍介的消息后,激动的宫本由美是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抛开了真心话大冒险这个过于邪门的游戏,宫本由美兴致勃勃地介绍起了前几次联谊的游戏。   其中最常见也很激烈的,就是棋类和牌类游戏了。   同样是运气占部分主导的游戏,宫本由美聊起的时候,就发现,虽然寒川苍介有些时候一抓一手烂牌没错,但却没有真心话大冒险那般输得惨烈。   整体来讲,甚至是位常胜将军。   宫本由美走后,松田阵平秉承着「全面了解」的信条,他拉着白鸟任三郎让他回忆寒川苍介在联谊上的行动。   ——最后说出了那句话。   也就是在说出这句话后,松田阵平只觉椅子一重,回头一看,他们话题的中心就似笑非笑地站在他身后,手还用力地摁住转椅。   寒川苍介:“松田警官,你明天轮休是吧?”   松田阵平哽了一下。   “是又怎么样!”   ꁘ   ——就是这样。   卷毛警官的脸上贴着盖了足足半张脸的纸条,捏着扑克牌的手都有些微微的抖。   这种聚会游戏大多都将输赢定于运气,在聚会热闹的氛围下。就算是平常追求胜利的人,此刻也多半会丢掉些许脑子,放松心情。   然而寒川苍介不!   “这个时候你还算什么牌啊!”又输了一把,松田阵平愤愤地又撕下一张纸条贴在脸上。   寒川苍介「刷刷」洗着牌。   “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胜负欲强了一些。”   “你绝对在报复今天下午的事。”松田阵平义正辞严地指责他,“寒川警官啊寒川警官,你怎么就这么小心眼呢?”   寒川苍介切完了最后一次牌。   这一摞扑克牌又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松田警官,想把纸贴在我脸上,就按照游戏规则来吧。”   松田阵平:!   这一瞬间,他直接撸起了衬衫袖子,背后的火焰腾地一下高了八丈不止。   佐藤美和子选择退出战局。   她不知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态,围观着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的对打,过了一会儿,她平静地扯了扯宫本由美的袖子,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道。   “我们去玩其他的,就让他们这两个幼稚鬼在这里比好胜心吧。”   宫本由美:“美和子你冷静一点啊,我们还是要对前辈们保有一点期待。”   佐藤美和子狠狠地叹了口气:“我错就错在一直对他们保有一点期待。”   佐藤美和子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松田阵平就从脸上撕下一张纸条,「啪」得一下贴在寒川苍介干干净净的脸上。   “我赢了!”   他笑得之嚣张,就连其他不知前后因果的人,都好奇地来问宫本由美这个组织者,是不是有人已经达成了联谊的目标。   刑警A:“松田警官和寒川警部是在通过牌局一决胜负吗?胜者就可以获得那位小姐的芳心。”   宫本由美:?   你说,你究竟在上班的时候偷偷摸鱼看了多少青春小说?   宫本由美:“嗯…嗯?”   最终她喃喃道:“可能、可能确实达成了吧。”   毕竟,松田阵平今天确实是为了寒川苍介而来。   不过,松田阵平,你还记得你的目的不是在联谊上打牌赢过寒川警部吗?!   松田阵平可能记不得了。   因为他已经彻底上头了。   🍬🍬🍬作者有话说🍬🍬🍬   悄悄推一下主线x   感谢在2024-01-0601:25:03-2024-01-0623:5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降智打击、山河入酒。20瓶;14瓶;浅笑安然、夕尘3瓶;桑仁、追梦吧阿治!路翎、杰伊、凌紫慧、樛木桃夭、阿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联谊继续   无论松田阵平心里怎么想,这场联谊还是要继续下去。   这次联谊的组织者是宫本由美,她在警视厅里认识的人很多,各个部门都沾上一些。这次的联谊也正她之前所说,为了达成与交通部女警们的约定,她特意叫来了不少部门的池面,也有其他部门的女警。   人数接近二十个人,他们就订下了KTV的大包厢。   放眼望去,各种小食和饮料在每个桌子上都分别堆了不少。   在每个桌子前转来转去的,除了社交牛逼症的警官们,就是到处挑选食物的人了。   松田阵平顶着满脸的纸条在包厢里到处游走,最后转回来的时候抱回来了一盘果切和两罐可乐。   在距离寒川苍介还有几步路时,他手一扬,一罐可乐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朝着寒川苍介冲了过去。   寒川苍介稳稳地接住可乐,他试着掂量了一下冰凉的铝皮罐,最后明智地把它放到了一边。   松田阵平一屁股坐在寒川苍介的旁边,手一摆示意寒川苍介随意,手中的牙签已经插在了一块苹果上。   “不喝这个?”坐下的松田阵平已经把拉环扯开,仰头喝了一口。   寒川苍介习惯性整理着桌子上散成一堆的扑克牌,把它们摞成一摞放回盒子里。闻言,他随口答道:“暂时不喝。”   松田阵平的目光扫过其他的饮料,显然是想把其他品种一起搜刮一遍。   “那冰啤酒?”   寒川苍介想起自己最近还没回过家的车,理智地拒绝。   “也不要。”   松田阵平捏着牙签把苹果举到了寒川苍介的面前,转着牙签打趣道:“这不喝那不喝,那就吃块苹果吧,你应该不是白雪公主吧?”   合着迪尼公主的话题是永远都过不去了是吧?   寒川苍介沉默地瞥了一眼松田阵平,还没说什么,一只手突然夺过了那罐冰可乐,并且二话不说就把它开了封。   “噗——”   松田阵平茫然地注视着像是火山喷发一样往外喷的可乐。   “谁往里面加曼妥思了?”   寒川苍介捞过纸盒往外抽着纸,试图遏制水漫金山的桌面。   “不,很显然是你直接把它抛给我的问题,谁会能往没开封的可乐里加曼妥思。”   松田阵平心虚地偏移了视线,在寒川苍介看过来的时候硬生生地扭回来直视他。结果不到三秒钟,那双凫绿色的眼睛又忍不住外偏。   他忘记可乐不能像啤酒一样直接抛了。   提着浸满可乐的纸,还看完了松田阵平心虚全程的寒川苍介在心里叹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他对松田阵平的滤镜迟早要碎一地。   松田阵平这副模样,真的很像他朋友家里闯了祸后的狗。   ——打也不想打,骂也不想骂的那种。   “非常非常抱歉!”这个时候,一个微微颤抖的声音打断了寒川苍介努力维持松田阵平形象的读条。   寒川苍介抬眼看过去,发现这是个连眼睛都被辣得通红的女性。   她手里拿着还在不断喷泉的可乐,大概是在场最无助的一个。   “我没想到……不是,我太辣了、芥末饼干啊啊啊非常对不起!”要不是手里的可乐,她好像直接都要土下座了。   寒川苍介看了一眼两个桌子外还在继续的挑战整蛊饼干的游戏。   这一刻,他开始怀疑宫本由美组织这场联谊的真正用意。   真的有人会想把自己辣哭的样子展现给crush看吗?!   寒川苍介一边觉得自己大概确实不了解联谊,一边手没停递给她几张纸:“没关系,我能理解,这也不是你的错。先把可乐放下吧,用纸擦擦手。沾上可乐后黏糊糊的,你要不要先去洗手间冲一下?”   这位芥末整蛊饼干的受害者接过餐巾纸,磕磕绊绊地擦了擦手,起身向寒川苍介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匆匆忙忙地撞开包厢的门跑了。   ——她甚至还拿着那罐可乐,根本没想过把它放下。   “我也去冲冲手,顺便叫位服务生来收拾一下。”寒川苍介随手把浸满液体的纸巾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也跟着走了出去。   松田阵平目送着寒川苍介离去的背影,直到被门遮挡。他一脚把垃圾桶踢到墙角,站起身找上了正在试图抢麦的宫本由美。   “刚刚那个找上寒川的女警叫什么名字?”   被他一打岔,霸麦失败的长发女警甩过头看他。   “你仔细描述一下。除了你没人一直盯着寒川警部瞧的。”   松田阵平:?   他张了嘴,觉得宫本由美话里有话。   宫本由美还在那里安慰他:“没关系的,上次寒川警部一个联系方式都没加,这次肯定也是这样。他那么帅,肯定有人搭讪。像你这样没人敢上前的才该好好反省一下。”   松田阵平:……   他努力地把话题掰正过来:“圆脸,棕色麻花辫,脸上有雀斑,刚刚在玩整蛊饼干。”   宫本由美「咦」了一声,摸着下巴做出思考的姿势:“是春日葵啊。”   松田阵平:“你和她很熟?”   宫本由美:“还可以啦,她也是交通部的。怎么想到来打探她,不会真的是因为她搭讪了寒川警部吧?”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是。我管谁搭讪那个家伙。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他指了指还在热火朝天玩着整蛊饼干的桌子,又指了指他和寒川苍介坐的那个桌子。   可以看见,两个桌子并非相邻,而在两桌之间的那个桌。甚至是整蛊饼干的那个桌子上,都摆着可乐。   “我只是觉得奇怪,明明她可以拿到更近的可乐,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   ꁘ   寒川苍介出门之后就再也没看见春日葵。   KTV内部的路弯弯绕绕,七拐八拐还没找到平面图。寒川苍介在原地打了一会转,为了防止迷路,他记下包厢号后选择跟着卫生间的路牌走。   左拐,直走,继续左拐,直走,再右拐……   最终,寒川苍介拐过最后一个弯,走到尽头,来到了卫生间。   洗手台前空无一人。   寒川苍介打开了水龙头,水流冲刷着他沾着可乐的手。   某个时候,他抬起眼,看向洗手台墙上的镜面。   镜面里诚实地映照出了一条属于女性的腿。   下一刻,这条腿迅速收回。   寒川苍介不动声色地关好水龙头,转身快步向着那个地方走去——   他差点和秋山美纱撞个正着。   秋山美纱很惊喜地冲寒川苍介挥挥手:“寒川警部,又见面了。”   寒川苍介点点头,遇到秋山美纱,他也觉得很意外:“嗯。没想到秋山警官也来参加联谊了,玩得怎么样,还开心吗?”   “今天除了那个案子以外,就没有其他需要紧急处理的事务了,宫本警官邀请,自然也想来放松放松。”秋山美纱很自然地回答寒川苍介的问话,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欸,您是沾到什么东西了吗?需不需要换一件衣服?”   寒川苍介顺着她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抬起来,发现了沾在袖口的褐色液体。   “开可乐的时候一不小心可乐喷出来了,一桌子都是。待会还要找服务生来收拾一下。”他无奈地摊摊手,“不过,我倒是没什么事。”   秋山美纱:“这个时候就要谴责一下那个把可乐随便晃的家伙了。”   寒川苍介突兀地笑了笑:“那倒也不必……可能他就是想耍个帅吧。”   “对了,秋山警官,你能不能帮我个小忙,我想请你帮忙看看女卫生间里面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他话锋一转,描述起春日葵的特征来,“我刚刚看见她状态不太对劲,整个人都不太好,有可能晕倒在厕所里了。”   ꁘ   “所以你为什么要打听春日葵的理想型啊!你到底喜欢寒川警部还是小葵啊!”宫本由美要抓狂了。   松田阵平额角的青筋狠狠地跳了好几下,一脸黑线地说道:“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只是在判断她找上寒川是真的为了搭讪的可能性。”   宫本由美难以置信地指指这个地方:“这里是联谊。”   松田阵平反问:“我们在处理案发现场在KTV的案子还少吗?”   宫本由美意识到松田阵平这次是来真的。   她也收敛了调笑的心情,认真地考虑起来。   “我们曾经聊过一点,不过春日她比较内敛敏感,我们也不太好追问下去。不过总体而言,应当是那种能给人带来十足安全感的男性吧。”   松田阵平:“那寒川当人的时候还是挺符合条件的。”   宫本由美:?   “所以你排除她的嫌疑了吗?突然开始犯刑警职业病的松田警官。”   ꁘ   春日葵不见了。   秋山美纱告诉寒川苍介,KTV的女卫生间里的隔间没有一个是锁着的。   寒川苍介在回程的路上如是想到。   当然,当然,这不能证明什么。KTV的路有分岔口,他也不能排除春日葵是选择了其他的路。KTV也只有不止有一个卫生间,他也不能保证春日葵不是去往了其他厕所。   就当是他疑心病犯了吧。   寒川苍介摇摇头。   🍬🍬🍬作者有话说🍬🍬🍬   每次都要差十几分钟这是为什么呢……(安详地闭眼)   今天12点更新挑战继续!我就不信了TT   psꔷ是错字,我修了错字。   感谢在2024-01-0623:59:13-2024-01-0800:1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6798210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herie明彩202瓶;吓得我直接改了名10瓶;草莓糖糖糖、667982103瓶;桑仁、夏灵惜、樛木桃夭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寒川苍介敲出了一个问号   寒川苍介选择原路返回。   秋山美纱没有跟着一起,说是包厢里太闷了想出来透透气。这位高马尾女警爽朗地与寒川苍介告别,在第一个岔路口和他分道扬镳。   直走。   一路通畅,没有偶遇。   右拐。   左手第三间的顾客在高歌。   直走。   尽头又是一个岔路口。   右拐。   寒川苍介停下了脚步。   如果两个人前后脚走出包厢,目的地还相同,如何让前者消失地无影无踪?   寒川苍介的目光落在联谊包厢对面的包厢上。   ——只要在后面的人出门之前进入最近的包厢就可以了。   在进入之前,他先试着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没有什么太明显的歌声。   寒川苍介敲了敲门。   他觉得自己在多管闲事。   他按下了门把手,推门而入。   黑暗如雨般倾泻而下。   一种被锁定的战栗感扼住了他的呼吸。   ꁘ   松田阵平还在不依不饶地让宫本由美吐出更多的东西来。   宫本由美第一次体会到了刑警的难缠。   “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了!”   松田阵平:“她还有什么朋友吗?”   宫本由美皱着脸拍拍脑袋:“好像是有一个。你让我想想……好像是姓秋山,搜查三课的。”   松田阵平不认识这个人,只能先把这个消息记下来。   “她长什么样?”   宫本由美回忆着:“高马尾,皮肤比较黑,看上去很英气。”   松田阵平抱着一点希望问道:“她今天来联谊了吗?”   宫本由美:“没有。我邀请过她,她说工作还没做完。”   线索断开。   松田阵平搓了把脸,搓下来几根纸条。   他看着飘到地上的纸条发愣。   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   问询无果,松田阵平决定出门找找寒川苍介。   他严重怀疑,寒川苍介掉进厕所里了。   他正转身,宫本由美一把拉住了他。   “你要出去找人?”   松田阵平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说,你要不要把脸上的纸条先撕一撕?”宫本由美指指脸,“还是说,这是你伪装的一部分。”   松田阵平一个踉跄。   他梗着脖子说道:“这是我今天晚上的战利品!”   宫本由美缓缓地敲出一个问号。   喂喂,这算哪门子的战利品啊?   等等,你怎么还把地上掉的也捡起来了?   ꁘ   寒川苍介合上门。   包厢里很安静。   这让他想起了与苏格兰的初遇。   那位狙击手浅笑着邀请他走进D酒吧第三包厢的时候,寒川苍介怀疑他想要和莱伊一起把自己给干掉。   特别是莱伊堵上门的时候。   “你在紧张吗?”黑暗里,苏格兰如是问道。   寒川苍介:“如果我回答是,你能开个灯吗?”   从亮处陡然进入暗处,他又不是真正的狐狸,现在真的是个睁眼瞎。   适应了黑暗的苏格兰,在黑暗中的活动能力绝对高于他。   苏格兰哑然失笑。   接着,如寒川苍介所料,灯开了。   灯一开,寒川苍介的动作就暴露在灯光下。   赤井秀一:“我猜你揣在兜里的手握着枪。”   寒川苍介:“不要造谣,日本警察根本不会美式居合。”   赤井秀一毫不客气地讽刺回去:“你也算得上是警察?”   寒川苍介镇定自若,手依旧没从兜里拿出来:“名正言顺,名副其实,我现在枪毙你都合理合法。”   赤井秀一审慎地打量着寒川苍介,似乎在评估他是不是真的会开枪。   按照他们的站位和距离,如果寒川苍介突然拔枪,他躲不开的概率很大。   想要远离危险也很简单,只要赤井秀一别堵着门。   赤井秀一在心里轻啧了一声,他往着诸伏景光的方向迈了两步,算是给出了诚意。   寒川苍介看向诸伏景光:“加个联系方式吧,我觉得我们的立场天然同盟。”   诸伏景光:“杀手和目标的立场天然同盟?”   “当然不是。”寒川苍介别有深意地说道,“我们是螳螂与蝉的关系,也是鹬与蚌的关系。”   ……   寒川苍介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里。   他现在能够看清这个包厢里有什么了。   这里没有诸伏景光,没有黑麦威士忌。   这里没有春日葵,没有秋山美纱。   这个包厢很干净,大概率才被打扫过。   他迈步走向摆着沙锤和话筒的方桌,拿起了一个被捏得半瘪的可乐罐。   他摸了摸铝罐的侧壁,指腹在下方摸索了一周,成功摸到了一个细小的凸起。   寒川苍介第二次颠了颠它,这个罐子入手很轻,春日葵也许花了大力气要把这个罐子里的可乐清空。   这里也没有任何倾倒出来的可乐液体。   寒川苍介坐在了沙发上。   有这个凸起,应当证明这就是松田阵平交给他的那罐可乐。这也是春日葵急急忙忙想要从他手中夺走的可乐。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仔细查看了那个不平整的地方。   是粘着剂。   应当有人先在可乐侧部下方扎破了可乐。放出一部分液体后,将可乐侧放,将想加入的东西利用针管注射后,再用粘着剂堵上孔。   那么,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加入了什么?   打算做什么?   春日葵冲到他面前抢走这罐可乐是巧合吗?   还有一件事,春日葵现在究竟在哪里?   “咔哒。”   包厢的门锁突然被人拧动。   寒川苍介平静地扭头看去。   来了。   就是不知道,来的是黄雀还是渔翁。   ꁘ   松田阵平像是大王巡山一样在KTV里转了一整圈。如果寒川苍介再不出现,他甚至还想大摇大摆地闯进每个男卫生间,对着每个隔间大喊寒川苍介的名字。   好吧,上面的想法只会是个想法。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开始用手机给寒川苍介发消息。   【松田阵平:你被卫生间封印了?需不需要我给你送纸?】   【寒川苍介:?】   几乎是秒答。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还活蹦乱跳的。   松田阵平放下心。   他伸了个懒腰,思考着返回的路线。   只是,还没迈出几步,他就看见了一个高马尾的女子在前方的岔口闪过。   手里还握着电话,低声对着对面说这着什么。   秋山?   松田阵平一个激灵,手一推墙壁,想也没想就跟了过去。   ꁘ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来人没想到这个包厢还有其他人,抬手就是想要驱赶,“我订了这个包厢,你该回到哪就该去哪。”   寒川苍介歪了歪头:“你来参加联谊,但是订了第二个包厢?”   他突然抬起手机晃了好几下,来人被光直击眼睛,下意识用手臂挡脸后退好几步。   然而在听到寒川苍介的声音后,那个人像是突然送了一口气一样,语调亲近了不少,甚至还有几分求助的意味在里面。   “寒川警部,是寒川警部对吧?”   寒川苍介点了点头。   “或许您还不认识我。”这个人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带上了包厢的门,“我叫冬樹悠斗……抱歉,我可以开灯吗?这里有点黑。”   寒川苍介有些想笑,这一幕似乎在复刻着他与苏格兰的对话。   只是,他真的判断错了吗?   他等来的其实不是黄雀,也不是渔翁。   “你开吧,开关就在你的左手边。”   灯开了。   寒川苍介也再次看清了来人的脸——不是通过手电筒突袭的方式。   冬樹悠斗,长了一张奶油小生的脸,可惜皮肤因为常年外勤的风吹日晒,没有奶油小生那般细腻。   “寒川警部,久闻大名。”他看起来很规矩,很慎重,“再次自我介绍一次,我叫冬樹悠斗,隶属于组织犯罪对策部第五课,警衔是警部补。”   寒川苍介一愣。   组织犯罪对策部第五课,主要负责枪炮与药物。   事情的走向好像超出他的想象了。   “没有想到是您来与我接头,我长话短说。”冬樹悠斗语气凝重地说道,“没想到我们都利用宫本警官的联谊会介入,那个药品确实在这个KTV里流通,并且已经被使用了。”   ꁘ   “是的,他已经发现了。”   松田阵平闪身到一个拐角,秋山美纱压低声音的汇报正好从他耳边飘过。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来。”   这个他是谁?   该死,前面是一条直路。   松田阵平的大脑飞转,在秋山美纱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他一咬牙,仗着「自己不认识秋山,秋山大概率也不认识他」的赌博心理,摸出墨镜往脸上一戴,若无其事缀在了秋山美纱的身后。   越是靠近,他就越能听清秋山的声音。   在他与这位高马尾的女警擦肩而过时,他如愿以偿地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是的,他没发现弄错人了。”   松田阵平墨镜之下的眼睛微微睁大。   越过秋山美纱后,这位刑警转了弯,由于他在这个KTV里来来回回转了太多次,抄一把近路来截人对于松田阵平来说算是轻车熟路。   不过一会儿,他又遇上了秋山美纱。   这一次,他惊愕地发现秋山美纱停在了联谊包厢的对面。   门猛地被推开,里面走出来的是寒川苍介。   强调一点,是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的寒川苍介。   该死!   松田阵平直接朝着他们两个人冲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寒川:事情好像超出了我的想象……   psꔷ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写马自达都好乐x   今天比昨天更靠近12点(叉腰)(被打)   感谢在2024-01-0800:18:51-2024-01-0900:10: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嘤嘤怪26瓶;洛伊10瓶;345123、艾尔海森我老婆5瓶;45286771、樛木桃夭、凌紫慧、嘎乌叉会儿腰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喜提双杀   “喂!你受伤了?”松田阵平两三下撕下脸上的纸条,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飞快地靠近了寒川苍介,挡在了他面前。   “寒川警部,你为什么会从这间包厢里走出来?”秋山美纱此刻已经没了前几次偶遇的开朗,她的眼神像是测谎仪般,来来回回扫视着寒川苍介的神情。   “我倒想要先问问你吧?”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拒绝了宫本警官联谊邀请,但是出现在这家KTV里的秋山警官。”   寒川苍介拉住松田阵平的手腕,轻轻往后扯了扯。   松田阵平顿时扭过头来看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还有你,脸上的血是怎么回事?而且你的外套呢?”   “我追着春日葵到进了这个包厢,遇到了一个自称是冬樹悠斗的人。外套在包厢里面。”寒川苍介言简意赅。   松田阵平听了就是一肚子的火,眉毛一压正要说些什么,就发现寒川苍介又扯了扯他的手腕,指尖在上面有规律地敲了几下。   ——没事。   ——不是我的。   寒川苍介此时又把矛头对准了秋山美纱:“我想你确实要解释一下,关于你撒谎告诉我你参加联谊这件事。”   秋山美纱不动如山:“我很抱歉,不过这是搜查三课的私事。寒川警部,您能先让我进去吗?”   寒川苍介:“如果你想抓人,那么他被关在里面也跑不了。你相信我吗,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秋山美纱沉默了片刻,她很抱歉地说道:“我不太相信您。”   寒川苍介:“是因为我从这间包厢里沾着血走出来?”   秋山美纱只是沉着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寒川苍介:“看起来不是。那……是因为我今天早上抓的那个小偷?”   松田阵平敏锐地感觉到气氛变了。   看起来确实如此,寒川苍介想到。   “我还以为是全世界都不想让我辞职呢。”他故作苦恼地抱怨道,“结果这只是让我又当一次倒霉蛋的支线剧情啊。”   秋山美纱则是关注到了另一点,她像是正在蓄力的勇者被打断了大招,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您想要辞职?”   寒川苍介轻笑一声:“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今天去找松本管理官就是为了这件事。我的那个u盘里装着的也是辞呈的电子版。当时那个小偷找上我的时候,我还在惊讶为什么有人在会偷一个大众款式的u盘。”   松田阵平发现,现场的气氛缓和了。   在寒川苍介说出自己要辞职的一瞬间。   “所以,现在你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寒川苍介再次问道,“不过现在变成两个了。”   秋山美纱犹豫了一会,最后狠下心点了点头。   “请讲。”   寒川苍介:“这个包厢里的人和早上的扒手有关?”   秋山美纱:“是。”   寒川苍介:“你认识冬樹悠斗吗?”   秋山美纱:“不认识。”   寒川苍介点点头,等到秋山美纱回答完毕后,他就让开包厢的门。   “请吧,秋山警官。”   “等等。”松田阵平蓦然开口,“春日葵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吗?”   秋山美纱的脚步止住了,她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会提到小葵?”突然,她想起了寒川苍介在洗手台前对她说的话,“你说小葵她出事了?!”   松田阵平墨镜下的眼睛死死地看着秋山美纱的表情。   没有撒谎,她是真的不知情。   于是这位卷毛警官自然而然接下了这个活计:“不知道,但是很有目的性地从寒川这里取走了一罐可乐过后就没在出现过。你们是很不错的朋友对吧?希望只是我神经过敏,我们会帮你找她的。”   寒川苍介:“嗯。”   秋山美纱的表情终于轻松了一些,她无奈地笑起来:“抱歉啦,又让你们加班了。本来是要好好玩一场的。”   松田阵平:“没关系,警衔越大,责任越大,寒川警部不会介意的。这说不准是他退休前的最后一次上工了。”   寒川苍介:“喂!”   松田阵平斜睨了他一眼。   寒川苍介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地错开视线,随手一摸兜回忆起来自己的外套还在包厢里面。   他动了动松田阵平反客为主扣住的手腕。   “我把外套落在包厢里了。里面还有我的手机、纸笔和警察手册,要回去取一下。”   “还有,需要补充一点。包厢里的那个人自称冬樹悠斗,隶属于组对五课,在和我聊天的时候突然袭击了我。”   松田阵平:“伤哪了?”   寒川苍介:“冬樹悠斗的鼻梁骨,鼻血飙出来的时候是挺吓人的。”   ꁘ   他们进入包厢后,看见的就是被几件衣服捆得扎扎实实的冬樹悠斗。   在看见寒川苍介走进来后,冬樹悠斗明显往后缩了一下。再然后,当他看见另外两位警官的时候,表情则有些迷惑。   松田阵平觉得事情发展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他看你的表情像是在看罪犯?”   寒川苍介:“好问题。我在揍他之后就问了这个问题。但是他宁死不屈。要不然你来试试?”   冬樹悠斗还在那里努力解着寒川苍介的绳结。但他已经把他自己拧成了一条蛆,绳结还是一动不动。   “不过在明显知道我是谁过后,还如此警惕,想起来肯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证明我并不清白。”寒川苍介思考着,“如果我没记错,他确实在联谊现场。还是在玩整蛊饼干的那一桌。”   松田阵平补充:“他是在你出去过后跟出去的。”   寒川苍介:“早有预谋啊。”   得到信息补充后,他转身看向还在挣扎的冬樹悠斗。   “你认为我和你们今天追查的药品有关。让我猜猜看……你认为我是他们的内应?”   冬樹悠斗既然想到从警察联谊入手。而非像秋山美纱那样装作普通人进入这个KTV,显然是觉得警视厅里有内鬼。   得到肯定的反应后,他继续说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内应?因为春日葵?”   这次是否定。   寒川苍介有些惊讶:“居然不是她吗?你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寒川苍介以为冬樹悠斗也观察到了春日葵的行为,再结合冬樹悠斗追查药品的任务来看,他很大几率认为春日葵与药品有关。而与春日葵有过接触的寒川苍介也与药品有关。   是肯定。   寒川苍介:……   他真诚地发出疑问:“怎么,我就这么像不法分子?你甚至刚刚很认真地叫我警部诶。”   否定,屈辱,悔不当初。冬樹悠斗觉得自己识人不清。   寒川苍介皱起了眉。   有什么线索断开了。   “你认识她吗?”寒川苍介退而求其次,指向了秋山美纱,“不,或者说,你们今天晚上的行动会和搜查三课配合吗?别用这种眼神瞪着我,早点解开误会对你我都好,我真的一点不想再对着你的鼻子打一拳。”   这次冬樹悠斗紧绷起了脸。   寒川苍介出来紧张和防备以外分辨不出其他的情绪。   “好了,我只说一遍。当着那两位警官的面说一遍。我和春日葵的交际完全是偶然。如果你怀疑的话,也该怀疑这位松田警官。如果你想你们的行动浪费一个人手,在这里守着我也不是不行。”他轻飘飘地扫过冬樹悠斗,“至于你觉得我为什么和你的行动有关,你至少得再给出一个理由吧?我可不想在辞职之前还背上这么一个锅。”   冬樹悠斗:“警部,您要辞职了?”   他的表情比认定寒川苍介是内应还要可怕。就像是什么重大推论的基石都被推翻了一样。   寒川苍介没什么表情地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辞职?”   冬樹悠斗像是打了霜的茄子。   “抱歉,是我的问题。我错怪您了。”   “行了,行了。我给你松绑,你快点去调查,别耽误你们的抓捕任务。”寒川苍介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他。   松田阵平:“你认为他是无辜的?”   寒川苍介:“他认为我是无辜的。”   寒川苍介快速地给冬樹悠斗松了绑,在他的手虚虚地划过冬樹悠斗的手时,他感到自己的袖口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寒川苍介:等等,我让你知道我是无辜的,不是让你又给我塞活啊?   绳子被松开了。   冬樹悠斗规规矩矩的没有任何动作。   一直围观,没发声的秋山美纱说道:“寒川警部,我这边没有接受到任何与其他部门合作抓捕的消息。我们要逮捕的这个小偷有前科,我们是按照他曾经的作案手法推断出他的行动地点,然后在这里蹲守。仅此而已。”   冬樹悠斗也赞同:“我们也没有接到任何与其他部门合作抓捕的消息。我们要逮捕的对象里根本就没有小偷。怎么都不会和搜查三课合作。”   寒川苍介一针见血:“但是你们都以为我和你们的行动有关,还都是嫌疑人。”   秋山美纱:……   冬樹悠斗:……   他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一个KTV里有两起案子很奇怪吗?快点滚去做你们的任务。”   🍬🍬🍬作者有话说🍬🍬🍬   寒川:这辈子没想到辞职是个排除嫌疑的借口。感谢在2024-01-0900:10:26-2024-01-0923:5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连山接海隅131瓶;糖多令、上了一条幽灵船50瓶;Y 5瓶;茶欢2瓶;樛木桃夭、凌紫慧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寒川苍介觉得很不对劲   寒川苍介没有多问秋山美纱的任务,他只是向这位高马尾女警索要了春日葵的联系方式。   随后,他告诉秋山美纱:“我是因为找春日葵误入这个包厢。”   秋山美纱恢复了对寒川苍介的寻常态度:“我知道不是您,他还没有来。”   然后他转头看向偷偷让人加班的冬樹悠斗,这位正在掏餐巾纸拯救自己鼻子的警部补讪笑着,他很有眼色把寒川苍介的外套递过来,还不着痕迹指了指寒川苍介的袖口。   这一番动作看得寒川苍介头疼。   他真的不想知道冬樹悠斗给他塞了些什么。   他穿上大衣,与松田阵平一同走出包厢,手机正拨打着春日葵的号码。   “嘟——”   一分钟过去,没有人接。   包厢的门开了又关,寒川苍介下意识地关注了一下,发现冬樹悠斗先走了出来,拐去了左边那条路。过了一会儿,秋山美纱后走了出来,拐去了右边那条路。   松田阵平同样观察着那边的情况:“春日葵是因为那罐可乐找上你的。那罐可乐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寒川苍介收回视线,又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可乐罐被戳过一个孔,也许是注射过什么。”   松田阵平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恐怖。   “放宽心,我这不是没喝……”   “那罐可乐是有一个人递给我的。”松田阵平克制着火气说道,“就是刚才那个冬樹悠斗。”   寒川苍介被这个诡异的发展整得沉默了一下:“他是故意的?”   电话那头继续传来无法接通的忙音。   松田阵平:“不,我看不出来,因为那两罐可乐就在他的手边。我够不到饮料的位置,才让他帮个忙。”   寒川苍介挂了电话,他从袖口处夹出了那张纸条。   展平后,这个小纸卷上写着一行字。   【这是狐狸的遗产】   寒川苍介有点明白为什么冬樹悠斗要把这个纸条塞给他了。   “松田,”寒川苍介轻声道,“你还记得昨天目暮警部说,组对在调查与加藤有关的药品非法流通途径吗?”   松田阵平点点头。   “它就是冬樹现在调查的这条。”   这也能勉强解释为什么冬樹悠斗会缠着他不放——无论是信任也好,不信任也罢,冬樹悠斗笃定地认为,寒川苍介在这个时间点来到这个KTV,一定是知情者。   松田阵平敲了敲隔壁包厢的门,瞧听着没人显示歌喉就往里一推,灯开过后里面干干净净的,这次连罐可乐都没有了。   “毕竟你是个只参加过一次联谊的人。”   寒川苍介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抄着手,比巡视的领导还像领导:“你也基本没参加过联谊,你也参与了1167案的侦办,为什么他不怀疑你?”   松田阵平又打开另一个包厢的门,依旧没有收获:“因为我没有跟着春日葵冲出去?”   没有跟出去,也不会去卫生间找她,也不会推理出春日葵可能出现在对面包厢。   认认真真回答完,松田阵平才发现寒川苍介好像是寻求认同般地抱怨自己为什么又遇上了麻烦事。   他仔细地观察寒川苍介的表情,却觉得又不像那么回事。   他们的寒川警部神采奕奕,看上去能够和罪犯大战八百回合。   松田阵平努力不被表象蒙蔽,抓着那一点怪异的线头,试着安慰道:“我能够理解你为什么真心话大冒险能连输十局了。”   寒川苍介无声地歪了歪头。   松田阵平一定很少安慰人。所以,虽然这个安慰听着像戳人心窝子,他也勉强算是赚了……吧?   这头,松田阵平自认为安慰完毕,并且自我感觉良好,心里那点火气也散了些许,决定等找到春日葵再和想偷偷辞职的寒川苍介谈谈心。   “我进去取个东西。”   寒川苍介被他的突然行动一打岔,一句「等等」还没说出口,就被松田阵平打发去了另一头。   他一眼望过去,一溜的包厢,都还没找过。   松田阵平:“交给你了,寒川警部。”   寒川苍介一把拽住松田阵平。   他算是看出来了,松田阵平每次正儿八经叫「寒川警部」都没好事。   卷毛警官的油门刚轰了两下,就被强制刹车,他一抬墨镜:“不许拒绝,还有长话短说。”   寒川苍介抛出一个问题:“你会找上一个打算辞职的同事加入行动吗?”   松田阵平一愣,有些烦躁地把墨镜放下了:“哦,我忘记你在休年假了。你不想找她我去叫其他人来也行。”   寒川苍介:“不是我,如果是宫本警官呢?你追踪一个连环杀人犯,想要救出还未死亡的受害者。偶然之间,你从交通部那得到消息,这个杀人犯他今天因为肇事逃逸被抓。你会把这个事情告诉递交了辞呈的宫本警官,让她加入救助受害者的行动吗?”   松田阵平反应过来寒川苍介不是想临阵脱逃,他难得觉得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很快回答了寒川苍介的问题。   “不会,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搜查一课的事,而且她都要辞职了。”   是啊,他都要辞职了。   寒川苍介看着那张冬樹悠斗交给他的纸条。   更何况他对组对五课的行动一无所知,冬樹悠斗这张纸条也写得语焉不详。   最开始摆出一副终于找到接头人的得救模样,中途突然翻脸不认人,后来又是一副悔过的样子。   抢先一步给他扣下个紧张危险的接头任务,又加以「狐狸」与1167案的情报作为价码。   就像是刻意强调着什么东西的重要性,引诱他去调查一样。   寒川苍介弹了一下这张纸条。   没有想到他难得做点好事,也还要被演。   他想起秋山美纱,这位女警似乎并没有什么事。他略略松了一口气,继续分析下去。   他回忆起了他踏入那个包厢前察觉到的被窥视感。   ——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被注视着了吗?   所以冬樹悠斗才会知道他进了那个包厢,在几分钟后佯装自己是接头人走进来。   寒川苍介想起一件事,在制服冬樹悠斗后,他特意把手脚捆的很紧。除非冬樹悠斗有缩骨功,否则一定没办法在被绑起来的时候写字。   从这里也可以证明,冬樹悠斗的纸条是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而非是发现他不是所谓「内应」才交到了寒川苍介的手里。   至于辞职,这一点或许给了冬樹悠斗蛮大的震撼,大到足以让他推翻某些想法,但是没有改变他的原本计划。   可是为什么?   他去调查狐狸这条线,对于冬樹悠斗而言有什么好处吗?   寒川苍介皱着眉给秋山美纱发消息让她注意,同时对着松田阵平说道:“你要小心冬樹悠斗。我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或许真的和组对五课的抓捕计划有关,或许没有,总之不要随便掺和进去。我去会会那个冬樹悠斗,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松田阵平随意地并指点点太阳穴,示意收到。然后他一推一拉,把两人的位置掉了个个,毫不设防的寒川苍介被他直接推进了联谊包厢里,松田阵平还随手关上了门。   差点撞到宫本由美身上的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先向宫本由美道了个歉,紧接着摸出了手机,毫不意外地看见松田阵平手速飞快地发来一条条信息。   【松田阵平:既然你已经被盯上了,那我们就换个活。你去回收垃圾桶里的液体样本。我去搜包厢。反正冬樹悠斗看不见我这个小小的巡查部长。】   【松田阵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保护寒川警部的安全是我作为同事的责任。】   【松田阵平:不用谢。】   他甚至还发个了表情包。   【寒川苍介:如果你这四年但凡去考一次试,我也应该至少叫你松田警部补。今年你准备考吗?我可以帮你划重点。】   【松田阵平:等这些事结束了再说,明年也来得及。而且不管今年考还是明年考,我估计没机会叫你寒川警视了吧?】   寒川苍介看见最后一句话脸都木了。   他决定已读不回。   先不提是否会存在于未来的「寒川警视」,寒川苍介现在已经到达了被松田阵平一脚踢到角落里的垃圾桶边,正试图把那团浸满了不明可乐的纸巾塞进证物袋里。   ——不要问他为什么联谊的时候兜里还有证物袋,他也不是什么加班狂魔,也不会预言,只是单纯的顺手。   被春日葵清空的可乐罐留不下什么线索。不过这些被寒川苍介在桌子上擦来擦去地纸可是吸饱了水。若是交给科搜研,应当能够分析出来什么。   想到这里,他顿了顿。   等到摩天轮上村下津生的尸体被取下来,取出药物后在进行对比,或许还能分析出这两种药物是不是同一种药。   嗐,这些事,那群公安肯定比他熟练。他只需要把东西塞给松田阵平,让他交上去就好。   寒川苍介这么在脑子里计划着,拾掇好证物后,手一撑桌面就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但这一钻出来不要紧,他一抬头就发现他这个桌子周围乌压压围了一圈人。   有面带揶揄的,有觉得自己经受过专业训练绝对不会笑的,还有起哄的。   寒川苍介心里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上一次他遭遇这种情况还是——   “寒川警部。”打断他思绪的是一个男声。   寒川苍介闻声一看。这是个长得很周正俊朗的青年,面容甚至还有几分青涩,打扮也清清爽爽,像是刚从警校毕业的一般。   这个长得让寒川苍介都忍不住怀念了一下警校鸡飞狗跳时光的年轻警察,手里紧紧攥着一盒巧克力。   寒川苍介:“我……”   “我叫夏井泷。寒川前辈,我喜欢你很久了!请收下我的巧克力!”   寒川苍介:?   他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太对劲,他刚刚不是还在想怎么和冬樹悠斗斗智斗勇,以及寻找春日葵吗?   🍬🍬🍬作者有话说🍬🍬🍬   寒川:??   好了!四季组全部登场完毕。   感谢在2024-01-0923:59:45-2024-01-1202:37: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温鸣玉35瓶;咕、没吃饱10瓶;courvosier 5瓶;桑仁、山北请速速三搭3瓶;打分:-3、夏灵惜、黑色羽翼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嗐,他就说   寒川苍介上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在上次。   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需要一些废话来理清头脑。   他不得不感慨,自己参加的联谊似乎终于有一次发挥了正确的功能。   这句也是废话。   面对着一对看热闹的同事们,寒川苍介的表情依旧很镇定,丝毫看不出来他的大脑才宕机又重启过。   他在心里思考着拒绝的话术,现实里,作为被表白的对象,他下意识地关注着这位告白者。   从头到脚的看,他有打理的很好的短发,没有黑眼圈——不对,是用了遮瑕,刮得干干净净的胡茬,还有格外青春日常的服装搭配。   这个人确实精心地捯饬过自己。   从近到远的看,夏井泷捏着巧克力盒的手有些僵硬,而被他紧张递出来的巧克力,寒川苍介略有耳闻。   那是一家挺有名的手作巧克力店,主打让顾客自己动手制作,随后将亲手制作的巧克力送给心动对象。   这么一份花费精力的手工作品怼到他面前。饶是现在还在编拒绝语录的寒川苍介,也觉得这个人确实是花了心思。   “夏井君。”寒川苍介斟酌着用词,“你先把巧克力放下吧。”   这盒巧克力于是被夏井泷放在了桌子上。而他本人则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得站在寒川苍介面前。相比之下,同样不自然的寒川苍介就要比他老练多了,至少他能够无视宫本由美的「咔擦」的拍照声,在眼前人神情面色慌张的情况下,还能注意到夏井泷左手手腕上的橘粉色发圈。   见到夏井泷实在紧张的表情,寒川苍介开口缓和气氛:“我也没长得这么面目可憎吧,怎么看都不看我一眼?”   宫本由美发出了属于围观群众的第一声笑。   其他警察也都战术咳嗽的战术咳嗽,战术喝水的战术喝水。   寒川苍介对于这些始作俑者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还喝水?等会小心别呛得脸红,最后在心动对象面前丢脸。如果我记得,这里是联谊没错吧?”   一些警官:……   “咳咳咳!”   真的有人被呛到了。   没想到居然真的言出法随的寒川苍介无语地别了头。   “恕我拒绝你的表白。”他最终没有用任何技巧,干脆利落地说了,把巧克力推回到夏井泷的身前。   夏井泷一下子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   刑警A咋舌:“好直白,完全能想象到被寒川警部拒绝的其他人是什么样子。”   寒川苍介冷飕飕地说道:“直白一点才好。”他顿了顿,“怎么样,大冒险好玩吗?下一个是谁?干脆一起上算了。”   一瞬间,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下一秒,围观群众们全部战术后仰,眼神左右乱飘的样子是比刚才的夏井泷还夏井泷。   行吧,他这次成真心话大冒险里「请给通讯录里的第六人表白」的第六人了是不是?   宫本由美顶着压力开口了:“那个,寒川警部,我们不是故意的。”她对着手指,可怜兮兮地说道,“非常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那个转盘在您没参加的时候也会指向您。”   寒川苍介:?   不是,都这么久了,那个比作弊还像作弊的转盘你们还没换过啊?   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极了。   “这次就算是那个转盘的错,下不为例。”他一锤定音,决定立刻利那个转盘八百米远。   “不过警部……”刑警A弱弱地举起了手,“您是怎么判断出来是真心话大冒险的?”   刑警B认真地说道:“肯定是因为警部发现夏井君的紧张不是怕被拒绝,而是心虚。”   寒川苍介没怪罪,宫本由美又悄悄咪咪地支棱起来了。   “夏井君,演技还不够格哦!下次你盯梢遇到寒川警部这样的人就彻底完蛋啦!”   夏井泷好像被围攻地冷汗都要下来了。这位瞧起来脸皮异常薄的年轻警官实在受不了前辈们的玩笑话,摆着手不知道该先捂住自己的耳朵还是前辈的嘴巴。   寒川苍介:“是手腕。”他指了指夏井泷左手手腕上的橘粉色发圈,“以你头发长度,应该用不到它吧。这是你女朋友的?”他想了想,“或者你来这里前才戴着假发去盯梢。”   夏井泷一呆,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然后他挠着后脑勺笑了起来。   “亏我还这么紧张,结果一开始就被看破了啊。”   他把这根发圈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这番无意识的小动作后,他看着寒川苍介的脸色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还请寒川警部收下这盒巧克力。这是我一位朋友的心意。”   寒川苍介:“我不想给你的朋友的留下任何有可能的虚假信号。”   夏井泷为难地说道:“可是他说一定要请您收下。”   寒川苍介歉意地说道:“那就只能先说一声抱歉了。”   夏井泷一锤手:“对了,他还让我告诉您,你们其实认识。而且这份酒心巧克力的夹心也是选取的您最爱的种类。”   寒川苍介:“我都还不知道我喜欢什么酒呢。”   夏井泷笑道:“他说您一定会嘴硬的,就是苏格兰威士忌嘛——”   寒川苍介眼神微微一动。   ꁘ   “喂?你这个大忙人干嘛现在给我打电话来?”又结束了一个包厢的搜索,正打算推开下一个门的松田阵平接到了来自降谷零的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打着不止多少份工的卧底先生翻着资料叹了口气。昨天晚上被松田阵平偶然撞破身份,又一起合伙把狐狸逮回警视厅。这原本又是一次自解决大楼里的炸弹后的愉快活动。但是架不住松田阵平知道1167案的内情太多,再加上相遇的地点与时机都太过诡异,降谷零不得不带着松田阵平去签了一份保密协议。   ——并且让他加入了调查1167案后续的办案小组。   “我也没想过会这么快会给你打。”降谷零如是说道,“不过也不是什么要紧事,你现在在忙吗?”   松田阵平推开不知道多少个门,颇为熟练地向内扫视一圈,有人就打个哈哈说自己走错了骗过去,没人就光明正大地走进去找找有没有春日葵的踪影。   “在找人,不过也不是什么技术活,你说说看?”   降谷零:“你觉得寒川苍介这个人如何?”   松田阵平:?   这个问题问得他一愣。   恰好此时,宫本由美给他发来了一张图片,他划拉着手机屏幕,再放大图片,寒川苍介被夏井泷表白的现场就这么蹦进了他视野。   松田阵平盯着那张照片足足看了五秒钟,在降谷零忍不住询问是不是电话掉线的时候,他终于语气有些飘忽地说道:“呃,他比较受同性喜欢?”   松田警官瞅着那张照片,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正翻到寒川苍介四年前停职事件的降谷零:……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咳!”松田阵平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东西不太妥,他努力正了正自己态度,别让那张照片扰乱自己的思绪,“你是说什么样的方面?”   降谷零:“人品。”   松田阵平:“喂,你这个也太宽泛了一点吧?”   降谷零想了想,又说道:“你觉得他会是狐狸吗?”   松田阵平听见这话脚步一顿。   又是狐狸,这个已经被提溜进公安的情报贩子怎么今天出场率这么高?   松田阵平又推开一个包厢的门,这次的包厢一片刚刚散场的狼藉样,一个女人倒在酒瓶子中间,他快步上前,遗憾地发现那并不是春日葵。   他刚要道歉,就被一声完全不在调上的的悲伤情歌震得脑仁发疼。   松田阵平忙不迭地退了出去,还死死地关上了门。   “他不是在你们那里吗?怎么突然开始怀疑他了?”第一个他是指狐狸,第二个他是指寒川苍介。   降谷零这次有一会儿没说话。   结合从搜查一课得到的消息,他推理出了当时的情况。   D酒吧里发现的尸体并非是狐狸,真正的狐狸被松田阵平抓进了警视厅。松田阵平告诉他,这次是因为一个名为「寒川苍介」的警部,他们抓捕狐狸的才会这么迅速。并且,寒川苍介不仅参与了住院药房盗窃案,四年前炸死萩原研二的炸弹犯也是他先发现的踪迹。   事情进行到这里,降谷零其实很想见一面这位寒川警部。但是很快,他从诸伏景光那里得到了另一个情报。   寒川苍介是一个黑警,甚至很有可能是真正的狐狸。   降谷零其实想过寒川苍介顶替了狐狸的身份,然后与莱伊还有苏格兰交谈。   但是诸伏景光很严肃地告诉他,在他们互换联系方式后,寒川苍介发来了一条消息。而那条消息绝对不是一个对组织一无所知的人能够编辑出来的。   降谷零被两相矛盾的情报打得有些措手不及。鉴于诸伏景光直接与寒川苍介见面,他甚至请示调出了寒川苍介的档案,也顶着被松本管理官和那位长尾警视正骂得狗血淋头的风险,旁敲侧击地询问过寒川苍介的情况,还让风见裕也去试探了一番本人。   最后,想来想去,降谷零拨通了松田阵平的电话。   “松田,以你和他的相处来看,他会是黑警吗?”   🍬🍬🍬作者有话说🍬🍬🍬   这几个人可怕就可怕在,松田不知道寒川遇上了诸伏,而寒川不知道松田遇上的降谷是卧底。   (是的,寒川没认出零,因为他没殉职(好地狱,敲电子木鱼)   psꔷ经过一番努力,预估的更新时间应该在每天晚上12点,要是晚了大家就别等了。   感谢在2024-01-1202:37:18-2024-01-1300:33: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草莓糖糖糖3瓶;=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你是说,他在互联网上单方面暴打了一通警视总监?”   松田阵平彻底停下了脚步。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烟瘾有点犯了,不然喉咙怎么一阵阵发痒。   理智告诉他,他与寒川苍介不过才认识八天,八天怎么能看透一个人呢?这个人还是一位优秀的职业组刑警。如果想要掩盖什么,他又怎么能知道。   但是,感情告诉他,为了一个案子奔波四年的警察肯定与黑警搭不上边,在后辈怨气爆表时绞尽脑汁想办法的前辈肯定与黑警搭不上边,在车上困得直接睡过去的寒川苍介肯定与黑警搭不上边。   松田阵平只觉得好多话咕噜噜地从喉咙里冒出来,又被他克制地咽下了。   最终,他以一种极度冷静的口吻,斩钉截铁地回答降谷零。   “绝无可能。”   听见回答,降谷零合上了寒川苍介的档案,扔到一边。   “好,我明白了。”   降谷零站起身,窗外是只挂着一轮弯月的夜空,黑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蓝灰色的眼睛却格外的明亮。   “我这就去让那个人撤回来。”   他顿了顿。   “另外,我欠寒川警部一句道歉。”   松田阵平发出一声气音:“我不转达抱歉,有什么话你们当面聊,别拿我当传话筒。”   降谷零:“可是我现在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松田阵平半月眼:“你都要把他查得底朝天了,你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降谷零无奈地说道:“这是你的错觉,如果要说什么人神不知鬼不觉把自己的档案藏起来,肯定非他莫属。”   这也是为什么,降谷零对寒川苍介如此警惕的原因。   松田阵平此刻已经快转完大半个KTV了,听到这里,他眉毛一挑:“我一直很想问了,你怎么这么警惕他?这可有失金发大老师的风范啊。”   降谷零:“你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他是怎么找到久保翔太郎的?”   松田阵平有些迟疑地回答:“电脑技术?”   “电脑技术。”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咬字咬得很重,“我警惕的原因也在此。他在警校刚刚毕业后的第一件案子里,投放了一种病毒,让大量的电子设备死机。”   松田阵平:……   他感到大为震撼,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降谷零复述着他知道的消息:“这些电子设备的所有者,包括不少政府官员,甚至还有警视总监。”   松田阵平:……   他搓了搓脸,判断自己的面部肌肉还很正常,下巴也没有掉。   最后,他总结道:“你是说,他在互联网上单方面暴打了一通警视总监?”   想起松田阵平报考警校理由的降谷零:……   别惦记着你那警视总监了!   降谷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严肃起来:“这起案子的内情我没有权限查阅,但是如果不是长尾警视正还有其他长官力排众议保下他,他现在应该在监狱里。”   停职只是最好的结果了。   “而且,如果他是黑警,以他的能力,警视厅的内网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张纸吧。”   寒川苍介见到了hiro,只要他有目的性地一查……会发生什么简直令降谷零不敢想象。如果寒川苍介真的坐实了狐狸这个情报贩子的身份,警视厅、警察厅里所有的卧底身份都有可能经他的手流入里世界。要知道,狐狸这个情报贩子,可从来不讲什么职业道德。   松田阵平敏锐地察觉到了同期的不安。   “你也知道,长尾警视正他们保下了他。能够让他们出力,那就证明寒川不应该进这个监狱。我不知道你在紧张什么,但是你觉得刚刚毕业的警校生的心理活动瞒得过那群老狐狸?”说到这里,他换了一种语气嫌弃地说道,“更何况,要是事实真的如你所说,他现在还能在搜查一课过得生龙活虎,不受监视?说不准这是那群家伙夸大其词的结果。他找用那种方式找炸弹犯,也是因为当时没别的办法了。”   降谷零长吐出一口气,撑着桌面无奈地笑了:“骂得好……松田,说实话,你和他都应该来我们这里。”   松田阵平吐槽道:“你向那两位长官打听人的时候,不会也是用这种挖人的口吻吧?”   降谷零:“被你猜到了。”   松田阵平:“活该被骂得狗血淋头。”   降谷零:“我没有被骂,”他已经数不清今天他叹了第几声气了,“我先挂了。”   松田阵平:“待会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降谷零:“嗯。那我……”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松田阵平截住话头,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冬樹悠斗的脸,“与狐狸有关的事彻底归我们管了是吧?”   降谷零:“嗯。”   松田阵平:“那今天晚上组对五课在这个KTV里有有关狐狸的行动吗?别说你不知道是哪个KTV,我听见你说你在KTV里安排「那个人」了。”   降谷零愣了愣,片刻,他说道:“1167小组这边没有安排。”   松田阵平眼神一利。   “好,我知道了。”   ꁘ   另一边,真心话大冒险的剧场也即将落下帷幕。   寒川苍介没有选择接过夏井泷的巧克力。   他有些讶异,又有些茫然:“不,说实话,我一般都不怎么喝酒。更别提最喜欢苏格兰威士忌这一说了。”   夏井泷也很奇怪:“可是我曾经听闻,寒川警部的酒量很不错。”   寒川苍介:“酒量好也不意味着喜欢喝。我只是想在应酬的时候轻松一些。”   夏井泷茫然地注视着他。   于是这位在传闻中衬衫的扣子都要系到最上面的警部换了个更放松的坐姿,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把他们都喝趴下一次,他们就不会找你来灌酒了。”   夏井泷被寒川苍介话里的腥风血雨激得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所以,我猜你是把人认错了吧。”寒川苍介还在有理有据地分析着,“搜查一课的警部不止我一个,这是不是给目暮警部的?”   夏井泷沉默了。   接着,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不,我想没有。寒川警部……”   “再这样下去,我会怀疑你在无中生友。虽然三是个吉利的数字,但是我觉得三个人能把日子过好是一种妄想。”寒川苍介幽幽地说道。   这位年轻的纯爱战士遭受了一千点暴击。   他一拍桌子:“我对小葵绝对是真心的!”   春日葵,夏井泷的女朋友是春日葵。   夏井泷把自己捯饬得清爽,然后和女朋友来参加联谊——寒川苍介正在努力理解其中的逻辑关系。   算了,可能这对小情侣就是来凑个热闹的吧,结果真心话大冒险把自己玩搭进去了。   寒川苍介不置可否,淡淡道:“那么,作为她的男朋友,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夏井泷还没从三个人的故事里回过神来,听见寒川苍介大幅度转弯的话题,他下意识地回答道:“小葵之前说她发现多了一罐可乐,并且这个可乐还有点问题,好像被人用针扎过。她现在应该在处理那罐可乐吧。”   嗯,看起来这句话没说谎。   寒川苍介继续问道:“她现在都还没回来,你不担心她?”   夏井泷:“小葵刚刚才给我发来消息,说她等会就回来。”   寒川苍介:“可是我给她打过电话,她没接。”   夏井泷:“您多久打的?”他说着也有些紧张,从兜里摸出手机和寒川苍介对比起时间来。   寒川苍介看向他的手机屏幕,首先是春日葵说她很快就会回来。然后是夏井泷向春日葵报备自己输了真心话大冒险,竟然要向寒川苍介表白——这句话后面加了一排感叹号。   这一排感叹号不是重点,重点是春日葵没回。   寒川苍介:“我在你报备前给她打过电话,她都没接。”   夏井泷对此的回应是直接冲了出去。   寒川苍介站起身,看见松田阵平发来的消息,走向宫本由美。   “松田给你讲过春日警官的事吗?”   宫本由美点头。   寒川苍介:“他说没找到人。”   宫本由美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我也参加——”   门突然又开了。   是去而复返的夏井泷。   “她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春日葵的声音:“我没事,泷、寒川警部,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寒川警部,那盒巧克力恳请您收下吧,这是我朋友的一份心意。哦,对了,等联谊结束后,我们是否能单独聊聊?我有些事想要告诉您。”   寒川苍介开着玩笑似的说道:“能否问问你的那个朋友是谁?如果你要我收下巧克力的话,制作人都不告诉我,也太可恶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其实他不太愿意让你知道。”   寒川苍介:“其实如果不是你说的是「他」,我还想怀疑一下秋山警官呢。”   春日葵小声笑起来:“怎么都不可能是美纱啦。不过,他倒是很信誓旦旦,说您绝对会认出他来呢。”   确实,寒川苍介有一个猜想。   他曾经想过送来巧克力的是诸伏景光本人,但这个结论不太站得住脚。   “诶!稍等,我要接一个紧急电话,先挂啦,回聊!”   春日葵的电话突然挂断,并且就在同时,夏井泷接到了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电话。   寒川苍介习惯性扫了一眼电话号码,反应过来后,礼貌地将视线移开,并且退后一步。   与此同时,寒川苍介看不见的秋山美纱和冬樹悠斗,也都接起了电话。   ꁘ   降谷零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寒川苍介的评估任务取消。”   在另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有人也拨通了电话:“狙击手已就位,就差你把他引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寒川引起zero的注意,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理由x(比出一丢丢的手势)   psꔷ明天三次有点忙,更新大概也在零点后(目移)   感谢在2024-01-1300:33:31-2024-01-1402:5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樛木桃夭29瓶;精神状况良好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好肮脏的手段!好深沉的城府!   寒川苍介看着夏井泷接完了电话。随后,他提议道:“你可要记得问你的女朋友她在哪。”   夏井泷:“放心。我等会就问她。”   于是寒川苍介轻轻一颔首:“那我先失陪一下。”   夏井泷有些圆润的眼睛瞪大了:“可是小葵她的事……”   寒川苍介失笑:“我猜她是想再劝我收下这盒巧克力吧?又不想在太多人面前讲起这位朋友的具体情况。”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很平和,也没有刻意去强调亦或回避什么,甚至还带上了几分促狭,“我能理解她如此敏感的原因。说实话,你履行大冒险的时候,我还在想,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大胆了?”   夏井泷:“您明明也才26岁吧!”   寒川苍介:“所以说是在开玩笑。”   他示意夏井泷先不要急着反驳,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虽然我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想,但在我面前不需要因为这些话题过度紧张。”   “所以,不需要春日警官继续劝我了,我会收下这盒巧克力。说实话,我也很想看看,我能不能再打开这份礼物的瞬间,就猜中送礼物的人是谁。”   说着,寒川苍介转身去取那盒巧克力,还仔细地看了看它的外包装。包装非常普通,没有卡片,也没有留下任何标记、语句与签名。   “看起来这位出谜的先生很相信我的能力。”   在他转身拿起巧克力的一刹那,夏井泷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份细微的感情波动正好被回头的寒川苍介捕捉到。   他似乎没有想到,一开始拒不接受的寒川苍介最后选择收下了巧克力。   “警部。”夏井泷欲言又止,“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去给他讲吧,我也不想把这样一件事情弄成强买强卖。”   夏井泷等了几秒钟,才恍然发现寒川苍介没有立刻回答他。他正疑惑地望过去,视线就正好撞进寒川苍介亮绿色的眼睛里。   这双像是宝石的眼睛,好像一下子反射出了他的内心。   ——他反应过来了。   这根本不是巧克力的问题。   巧克力与春日葵单独约见寒川苍介根本没有必要的联系。但是寒川苍介把这两者强行扯上了关系,一手以退为进,直接婉拒掉了春日葵的邀约。   他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啊……   夏井泷刚要张嘴说些什么,却被从他身边路过的寒川苍介拍了一下肩膀。   “下次别用这么蹩脚的方式来完成任务。我就说我的运气还是没这么差的。”   寒川苍介亮了亮双指间夹着的磁铁,这是他从转盘底部抠下来的,还有夏井泷手腕上的发圈,他不信在场的警察们一个人都没发现。   “如同宫本警官所说,如果你的任务目标是我,你会暴露得很彻底。”   “不过,你倒是对我的性向很坚定?认为我怎么也不会收下它?”   夏井泷猛地回头,却听见寒川苍介的提议:“如果你怕女朋友质问的话,那就告诉我地点吧。她执意要和我单独聊聊的地点。”   “最后——我们加个联系方式?”这位命定的「被告白者」调侃道,“哪里有只送巧克力但不要联系方式的。”   ꁘ   寒川苍介离开联谊包厢后,首先告诉松田阵平找到春日葵了。   另一头的松田阵平咬着没点燃的香烟缓解烟瘾,单手回着消息。   【松田阵平:所以我们现在可以重新开始联谊了?这次我很注意不把可乐抛给你的。】   【寒川苍介:你觉得组对五课真的有行动吗?】   松田阵平一愣,他正要回复,寒川苍介又是好几条消息蹦出来。   【寒川苍介:如果我没记错,1167案已经全部移交给公安了吧。冬樹悠斗留给我的纸条指向性这么强,几乎是在明示这条线就是加藤孝信的后续。我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公安了。】   【寒川苍介:不过,他说的是狐狸的「遗产」,就证明他觉得狐狸已经死了。公安的人可不会觉得狐狸已经死了。那他就不是公安的人。】   【寒川苍介:除此之外,还有谁知道狐狸已经死了?昨晚参加行动的名单里有他吗?还是说他是一名黑警,知道了我对狐狸很熟悉,想要利用我的调查来接手狐狸的资源?】   【寒川苍介:可是我与狐狸的强关联性,我只告诉过松本管理官和你。】   松田阵平看到这里不由得想:你这多疑的家伙,可别下一条消息就把我也纳入怀疑范围。   但他也只是想想,毕竟他觉得寒川苍介应该没有在推倒boss前,还要像侦探一样对凶手揭露谜底的毛病。   【寒川苍介:松本管理官自然不必多说,我也相信你一定不是黑警,把案件机密外传。】   松田阵平的表情一下子有些古怪。他掩耳盗铃般地扶了一下墨镜,这个小动作做完,他才想起来寒川苍介不在他面前。   【松田阵平:你可要考虑完所有的情况。】   【寒川苍介:好吧!】   松田阵平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爽,指尖戳了戳寒川苍介发来的消息,瞪着那个感叹号。   【寒川苍介:你知道狐狸没有死。你告诉他狐狸已死,这是一个假消息。这与你和冬樹一方相互矛盾。而且我观察过你,你根本不认识冬樹悠斗,对他相当陌生。】   【寒川苍介:最重要的是,我刑警的直觉告诉我,你做不出来这种事。】   松田阵平:……   他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脸颊。   他现在很庆幸,说出这句话时,寒川苍介没站在他身边。   【松田阵平:好。】   【寒川苍介:我继续。既然信息不是从警方泄露的,那就需要考虑其他的情况。比如说,是那个组织的代号成员泄露的。】   【寒川苍介:莱伊、波本还有苏格兰。其中苏格兰为了提交他的任务,必然会上报狐狸已死的情报。莱伊则和我达成了微妙的隐瞒协议,他大概率也会汇报狐狸已死。】   【寒川苍介:至于波本,如果从声音和加藤孝信的描述来看,他应该就是那个金发服务生吧?应该在他做笔录的时候让你想点办法把他扣下来的。】   降谷零打了一个喷嚏,抬手把窗户关上了。   【寒川苍介:我不太清楚波本的立场,所以暂且不讨论他。综上所述,冬樹悠斗的消息来源可能要追溯到苏格兰的报告。】   寒川苍介编辑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他想起了苏格兰威士忌酒心巧克力。   夏井泷所说的这个朋友,不会就是冬樹悠斗吧?   松田阵平看着寒川苍介最后的结论。   【松田阵平:我在找春日葵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关于冬樹悠斗的情报。】   松田阵平回忆起自己听到的对话。   “苏格兰,他根本就没有按照你说的去调查。他对狐狸留下的东西根本不感兴趣。利用他在波本前探出那条路简直是痴心妄想。”   “……”   “什么?!你说这是我的问题?你们代号成员未免也太会推锅了吧?”   【松田阵平:这个苏格兰,就是追杀狐狸的那个吧?】   【寒川苍介:是。】   【松田阵平:我有一个想法……】   看完松田阵平的计划,寒川苍介沉吟不语。   没想到诸伏景光真的参与进来了,他还以为有人送来苏格兰威士忌是一种试探,不过总感觉有哪里说不通……   “寒川警部。”   寒川苍介闻声回头。   来人正巧,是冬樹悠斗。   “我看您在走廊里逛了好久,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寒川苍介:“我看你也跟着我在走廊里逛了很久,你发现我在找什么东西了吗?”   冬樹悠斗的声音一顿:“警部别开玩笑了。”   寒川苍介从善如流:“我确实是在找东西。你还记得狐狸吗?我根据你留下的东西找了找,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可以好好得聊一聊。”   ꁘ   他们真的找了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鉴于苏格兰狙击手的身份,寒川苍介很谨慎地没有选择有窗户的地方。   落座后,寒川苍介眼睛也不眨一下,就开始瞎编:“我找到了狐狸那条线里的下家。”   冬樹悠斗很明显地一愣。   寒川苍介还在继续说:“你说的那个在流通的药物,我也找到了。它是被人耍手段注射进了可乐里。我已经收集了样本,不知道科搜研是否能够检测出什么。”   冬樹悠斗:“据我所知,这种药物无色无味,而且成分极为诡异,常规手段根本无法检测出来。”   寒川苍介:“那它流通在这个KTV是因为什么?是兴奋剂吗?”   冬樹悠斗:“是的,是兴奋剂。”   很好,不是兴奋剂。   寒川苍介于是继续睁着眼说瞎话:“怪不得会把它注射在可乐里。等这个KTV的特供可乐让顾客上瘾过后,这里的客流量就会稳步提高吧,还会吸引更多的买家和卖家。如果不端掉,这里就会逐渐发展为一个地下巢穴。”   “不仅如此,它还是警察常年联谊的地点之一,从这方面看也不失为一种灯下黑。能骗过甚至拉拢那些警察,他们就会下意识地认为这个地方不可能有犯罪。”   冬樹悠斗:……   他怎么觉得寒川苍介说得还挺有道理的,等他拿下这条线,成为管理人后就这么干吧。   更何况,他身为组对五课的刑警,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成为这种地方的保护伞了。   “对了,寒川警部,您最开始说的下家是谁?”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主要目的,问道。   寒川苍介:“是松田警官。你应该见过,那个和我一起来的卷发警官。”   冬樹悠斗:??   下一秒,他回忆起松田阵平的模样后,他被说服了。   很对,如果松田阵平都不和极道组织有关系,谁才能和极道组织有关系。   而且这个常年不来联谊的人,这次突然地来联谊,肯定也是因为狐狸的货。   不对,不对,松田阵平肯定知道狐狸死了。所以他这次是来接手狐狸的生意的。这是绝对的竞争对手!   怪不得松田阵平一直在KTV里找着什么东西,一定也是因为狐狸。   甚至——   冬樹悠斗在心里深沉地想到。   松田阵平如此积极地参与1167案,也是因为他和狐狸的合作闹掰了,想要趁机让狐狸永不翻身。   好肮脏的手段!   好深沉的城府!   他冬樹悠斗自愧不如。   🍬🍬🍬作者有话说🍬🍬🍬   开始收网了!(怎么感觉这个用词怪怪的)   【小剧场】   寒川:对于冬樹的评价,松田警官你怎么看?   松田:我很怀疑苏格兰选搭档的眼光(恼)   感谢在2024-01-1402:56:38-2024-01-1514:59: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syche 30瓶;于博知21瓶;今天吃什么10瓶;扶摇、Y 2瓶;陌生人、凌紫慧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馬自達的本色出演   寒川苍介察觉到冬樹悠斗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慎重。   这个疑似与苏格兰搭伙的组对警察,看起来对松田阵平的临时身份没有太大的疑虑。   冬樹悠斗:“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发展。作为一个刑警,松田警官实在是太不把樱花守则铭记于心了。”   是了,他现在是不是应该表现地更义愤填膺一些?把自己的形象塑造成眼睛里融不进一点沙子的正直模样。   冬樹悠斗装模作样愤慨了一会,就像他之前礼貌而恭谨地找上寒川苍介寻求帮助一样。   只可惜,在场的两人,一个就是他自己,一个还不懂眼色不会捧场。   他抬眼看过去,面前的寒川苍介双腿交叠,手支着脸,配上他这一身正装,像是个看无聊戏剧走神的失格绅士——这位绅士察觉到目光后,只是消极怠工地颔首,像是在敷衍着什么繁文缛节。   寒川苍介:“想不到冬樹警部补对角色扮演还很感兴趣。我觉得我们可以进入下一个话题了。”   他觉得自己不用演了,继续演下去,这出戏里最黑的那个就得是松田阵平了。   冬樹悠斗反省了一下自己。   确实有些多余,他早该知道,能够如此面不改色揭露同行人的寒川苍介,本身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   早知道他就不演那么一出戏了,直接和寒川苍介打开天窗说亮话,说不准他的任务现在已经完成了。   于是,冬樹悠斗摆出谈判的架势。   “是的,下一个话题。我们应该如何与松田警官接触。如果能达成合作,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寒川苍介:“听起来冬樹警部补很有信心能够拿下他。”   冬樹悠斗的脑子里现在还转着松田阵平的肖像:“不,我们和他谈谈合作。”   寒川苍介摊开一只手;“一打一?”   冬樹悠斗:“二打一。”   寒川苍介慢条斯理地答应下来:“好啊,二打一,您负责正面,我负责煽风点火。”   二打一,冬樹悠斗和松田阵平负责正面交锋,他负责把冬樹悠斗推到下风口,让他熏迷糊,套出他口中有关于苏格兰的情报。   寒川苍介:“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的目的。你只想空手套特供可乐吗?”   按照冬樹悠斗的反应来看,他并不了解特供可乐,甚至不知道可乐里注射了什么,于是胡扯一通「无色无味」。而寒川苍介一通胡编乱造,他硬是一个茬都挑不出来。   寒川苍介很好奇,冬樹悠斗捏着怎样的筹码,会让他的故事里「是一方KTV地头蛇的松田阵平」,答应他的加盟。   冬樹悠斗故作玄虚:“是比可乐更好的东西,他绝对会喜欢的。”   制定完作战计划的寒川苍介看向冬樹悠斗,这个黑警——可以这么称呼他了——舔了舔嘴唇,像是赌客走进赌场一般,握着自己手中的筹码,觉得今夜一定赚得盆满钵满。   他在想,今天晚上从哪里开始赢起呢?   就从扑克牌开始吧。   寒川苍介拿起桌面上的扑克,将它倒了出来。   同一时间,等待着松田阵平到来的冬樹悠斗给苏格兰发送了他得知的情报。   正在调试狙击枪的诸伏景光对此没有在第一时间发表任何意见。   不过,这位卧底的强大心理素质让他抗住了这莫名的暴击,不去思考这个熟悉的名字究竟代表着怎样的含义。   他的视线投向狙击点外,在他的视线里,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女性正站在那里。   透过狙击枪的瞄准镜,他能看见她的圆脸,与圆脸上的小雀斑。   ——这正是春日葵。   ꁘ   松田阵平到了。   他一推开门,就看见了百无聊赖切着扑克牌的寒川苍介,还有目光灼灼的冬樹悠斗——这家伙看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奖品一样。   松田阵平懒洋洋地走进来,他根本不用演,在冬樹悠斗心里就是极道组织的头。   “就是你叫我来?”   一边,寒川苍介头也没抬地数着扑克牌。   冬樹悠斗:“是的,松田警官——不,应该是松田先生。”他默认这里已经是一群半黑不白人的聚会地了。   他还想要客套寒暄些什么,被松田阵平打断。   “我们直接开始正题好了。”他看向寒川苍介,左手夹着细长的烟,“介意我抽根烟吗?”   冬樹悠斗:“请便。”   寒川苍介:“抱歉,我不想抽二手烟,这对身体不太好。”   松田阵平轻哼了一声。   希望下次寒川警部像续命一样续咖啡的时候,也像现在这么振振有词。   暗地里和寒川苍介眼神交锋完毕,松田阵平的视线才转向冬樹悠斗。面对这位想要在薛定谔的买卖里横插一脚的组对警察,松田阵平放开架势,演出了十成十的盛气凌人。   “你想要代替狐狸,也不是不可以,你知道我们这条线办事的规矩吗?先说说看吧。”   听见他说完,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对视了一眼。   正当寒川苍介收回视线,重新切了一手牌,他又对上了冬樹悠斗的目光。   “不过我看你也并不太了解。”松田阵平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寒冬樹悠斗的对面,“那证明我们还需要互相了解一下。狐狸虽然不算稳定,但他有大量的药品来源。你的供货有保障吗?”   冬樹悠斗:“实不相瞒,我们或许还有些缘分。”他这个时候竟露出几分胜券在握来,“田中辉和加藤一家,想必松田先生还记得。您应该接手了那份药吧。加藤孝信或许向你吹嘘过他导师的丰功伟绩,以及被杀害事的惨状。但我只想说,这份药物本就是这个学术蛀虫窃取来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你拿到的药只是半成品,这份药物真正的完成品,我们组织正在研发。剂量小了,就是让人飘飘欲仙的好东西;剂量大了,就是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寒川苍介在一旁帮腔:“松田先生,这可比你那注射在可乐里的小东西要有意思多了。不仅能用欲望来控制他们,还能用死亡来威胁他们。”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神晦暗不明。   “这可是,双管齐下的好、东、西啊!”   🍬🍬🍬作者有话说🍬🍬🍬   讲个笑话,他们三个都是空手套白狼   被寒川骂空手套白狼的冬樹反而是最老实的一个.jpg   感谢在2024-01-1514:59:13-2024-01-1601:03: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染沫歆73瓶;Psyche 50瓶;无情催更机器鱼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冬树悠斗对剧本的解读   这场空手套白狼大赛迈入了新的高潮点。   松田阵平的表情变得有些压抑。   实不相瞒,他这一瞬间脑海里想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如果冬樹悠斗找到了狐狸真正的下家,这件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这种药品暗中投入市场,下家与冬樹悠斗合作,欺上瞒下。在借助KTV积累出一定的资本后,再扩大市场。   更别提冬樹悠斗本人就是一名组对五课的警察!   这就像搜查一课的刑警去杀人,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去用炸弹搞恐怖袭击,来自同行的犯罪,足够让侦办难度上好几个等级。   他们足够隐秘,他们知道巡查的时间表,等到这栋里应外合的大厦扶摇直上,终于让人发现端倪后——   为了摧毁这座大厦,又要花费多少时间,又要搭上多少人的未来?   又要有多少人,命丧于此?   最后的最后,拼尽一切、流血又流汗的正义使者们发现了真相。   哈!做出这档子事的人就是一起参加联谊的同僚!   还是那个吃整蛊饼干被辣得眼泪都流出来的倒霉鬼!   松田阵平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表情,也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看向了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的表情很平静,他被松田阵平贴上纸条时的表情都要生动不少。   寒川苍介:“松田先生怎么不说话,是被冬樹的介绍吓到了吗?”   喂,这个时候你还记得通过称呼来营造亲近感吗?   松田阵平费力地扯了扯嘴角。   他冷漠地吐出两个字:“闭嘴。”   这句话是冲着冬樹悠斗去的。   自视甚高的地头蛇遇上了野心勃勃的合作者,这个合作者还在推销自己时不停地画大饼,明里暗里还踩一捧一。   松田阵平一副失去兴趣的模样,恹恹地说道:“口说无凭。推销的套话谁都会说,我只想看真货。我这里寒川应该都和你讲过了。我的可乐,你也见过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压,直视着冬樹悠斗。   “可是你的药,我还没见过。”   “拿点诚意出来吧,冬樹——警官。”   冬樹悠斗下意识看向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正仿佛事不关己地理着扑克牌。   察觉到他的目光,寒川苍介及时地说到:“没有现货也没有关系,我想冬樹也没有想到今天会这么顺利。我们可以约定好一个时间,到时候再交货。”   “今天达不成合作,也可以相互了解下次继续。”   随着寒川苍介的圆场,他手中的扑克牌也像扇子一样“唰得打开,除去被指尖挡住的一张看不清以外,其余的十二张全是黑桃。   打算借鸡生蛋的冬樹悠斗松了口气,在心里感激寒川苍介的及时救火。   笑话,他只是打算从松田阵平这里得到情报,推销员的五次见面法在他这里根本不顶用。   下次见面的时间,就是他把松田阵平的掌控权夺过来的时候。   至于现在,就和他们先虚与委蛇一下好了。   冬樹悠斗:“我很高兴能和松田先生有深入的了解。”   松田阵平也很干脆地点头同意。   于是寒川苍介首先挑起话头,询问冬樹悠斗:“你这次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我还有朋友也来了。”冬樹悠斗的用词很暧昧,“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来到这里,我也有些不太适应。”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你想说怕人暗杀你就直白些。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应该说是保镖才对吧?”   冬樹悠斗耸了耸肩膀,像是毫不经意地说道:“让一名优秀的杀手来保镖确实奢侈了些。”   松田阵平:“哦?那我回去翻翻通缉令,说不定还能找到这位杀手的大名。”   冬樹悠斗:“不用这么麻烦。我说过,我们是来谈合作的。狐狸干出的好事近乎人尽皆知。”   松田阵平应景地附和了一下。   冬樹悠斗:“那名杀手就是杀死狐狸的那位。”   一时间,空间里只有寒川苍介有一搭没一搭数着牌的动静。   片刻,松田阵平嗤笑:“你是在威胁我?”   冬樹悠斗面带笑容:“怎么能是威胁呢。我们只不过聊了聊。”   冬樹悠斗在这段时间,除了跟踪寒川苍介以外,还在这家KTV里习惯性踩了点,以他常年清扫里世界的经验来看,这家KTV里根本没有什么埋伏。看起来是因为今天有警察联谊,所以都收敛了许多。要不是他发现了那瓶可乐上的不对劲,他真的就被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这两个人蒙骗过去了。   他故意把那瓶不对劲的可乐递给松田阵平,借此以试探寒川苍介。果不其然,寒川苍介坐不住追着这罐可乐跑遍了整个KTV。   而在跟踪寒川苍介时,他看见了同样在跟踪寒川苍介的秋山美纱。   他知道秋山美纱,搜查三课的刑警,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也黑白通吃。   那她跟踪寒川苍介是因为什么?   ——“评估任务。”   他听到了这句话。   冬樹悠斗当时就在想:警察系统终于癫成了他想要的样子,连破案的大功臣都逃不过审查吗?   后来他又反驳自己:寒川苍介被怀疑也正常,这个人在苏格兰的口中都是分外危险的存在。   于是,他估摸着一位正常警官心态,对着寒川苍介演了一通。他自认是把「求助、怀疑、愧疚」一条龙演得很不错,在寒川苍介说出「他认为我是无辜的」那句话时,他近乎克制不住内心的得意想要笑出声来,被寒川苍介一拳打歪的鼻子好像也不疼了。   回到最开始的话题,他确认了KTV一片风平浪静,没有任何虾兵蟹将,唯一可能和松田阵平合作的寒川苍介选择站在他这边。也就是说,松田阵平现在是孤军作战。   冬樹悠斗想过松田阵平如此大胆的原因,这些理由在正式与松田阵平见面时就化作了一个理由——松田阵平就是这么个颇有手腕但眼高于顶的家伙。   既然如此,他也就毫不客气地甩下了一个炸弹。   “我们只是在友好地交流,对吧?”   冬樹悠斗又重复了一遍。   松田阵平皮笑肉不笑:“如果我一拳揍在你的脸上——”他捏紧了拳头,好像真的要挥出这一记直拳,“也算是友好交流?”   毕竟他甚至在揍人前做了预告。   一回生二回熟,寒川苍介已经对调停这俩人有了经验,他熟练地和着稀泥,安抚这个安抚那个,顺带夹带私心地拉着偏架。   又是一回合结束,他点了点桌面,警告道:“我看着你们的面子上愿意当一次桥梁,不是来看拳击比赛的。外患还没有解决,你们就要内斗起来吗?”   冬樹悠斗&松田阵平:我就是抱着内斗的心来的。   不过,发觉寒川苍介笑里藏刀、话里有话,他们都不准备把这句话说出口,冬樹悠斗更是第一时间积极响应。   冬樹悠斗:“外患?外患是谁?”   寒川苍介:“就是那位拿着可乐就跑的春日小姐。”   松田阵平补充:“还特意跨越两个桌子都要拿着这罐可乐。”   寒川苍介一锤定音:“她就是特供可乐的买家吧。发现自己买的特供可乐被冬樹先生拿走。于是追到了我这边也要把可乐拿回去。在可乐喷出后,也不选择放下这罐可乐,而是冲进对面包厢喝完了它。我发现它的时候,里面的可乐已经一滴不剩了。”   冬樹悠斗:“可是这也只能证明,她是一个兴奋剂上瘾者,远远达不到外患的程度吧?”   寒川苍介:“这当然达不到,但是后面的事情,足以让她的嫌疑飙升。我们都知道「现在的朋友就是代指自己」,她以朋友的名义送给我了一份苏格兰威士忌酒心巧克力。”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迅速扫向冬樹悠斗。   在没有准备的前提下,冬樹悠斗的表情变化根本隐藏不住。   惊讶和恼怒,这是最明显的情绪。   寒川苍介:“苏格兰,这个代号所代表的含义我们再清楚不过。那盒巧克力我检查过了,巧克力的底部有被利器戳破的洞痕,还有重新覆盖的痕迹。”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是正常巧克力能拥有的痕迹。我猜,有人用给可乐下药的方式给巧克力下药了。结合冬樹先生的说辞,我实在怀疑这是你们组织送来的夺命巧克力——用的就是那种双管齐下的好东西。”   他又意味不明地补充道:“上一次见到这种手法,还是在安东尼ꔷ伯克莱的小说ꁘ里。看起来这位春日小姐还是一位侦探小说迷啊。”   松田阵平用仿佛能杀人的眼神瞪着冬樹悠斗。   “绝无可能!”冬樹悠斗厉声反驳,“这是污蔑,绝对的污蔑。我的目的只是狐狸的遗产,你收到巧克力的时候还没和我见面吧?我还要你的帮助呢,怎么可能做出杀鸡取卵的事情!而且,和我合作的人都知道,我也绝对做不出过河拆桥的事来!”   听着冬樹悠斗急切的吐露,寒川苍介笑了笑,说出他铺垫已久的答案。   “我当然明白,所以我才说是外患。”   “冬樹先生,你刚刚说苏格兰是你的保镖,有没有可能,你的保镖已经背板你和别人合作了?”   🍬🍬🍬作者有话说🍬🍬🍬   ꁘ安东尼ꔷ伯克莱的那本小说:《毒巧克力命案》,还挺有意思的。   psꔷ这里寒川不是在说春日葵是推理小说谜,在暗戳戳指自己。   感谢在2024-01-1601:03:23-2024-01-1700:02: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syche 50瓶;远归未归20瓶;59031817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不要叫我前辈!(修)   冬樹悠斗动摇了。   这是一件能够推测出来的事。   寒川苍介如此想到。   从松田阵平提供的电话对白来看,就算冬樹悠斗最后能够冷静下来,心中对苏格兰的怒气不会少多少。   再加上他对狐狸遗产的势在必得,以及称呼苏格兰为「保镖」来看——冬樹悠斗可能根本没想让苏格兰在这里面分一杯羹。   “我就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冬樹悠斗的脸沉了下来,就算他长得有些像某些偶像剧的男主角,现在的眼神也充斥着扫黑除恶片的晦涩。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后,像是循着血腥味奔袭来的鬣狗,凑到了寒川苍介的面前。   “寒川警部,我相信你的人品,我相信你的能力。这确实是彻彻底底的外患……”冬樹悠斗似乎在努力地克制着什么,或许正在努力将激动转化为愤怒,他又拿出那番恳切的口吻,似乎松田阵平背后蕴含的利益也不太重要了。   他抬眼看向寒川苍介,只看见他古井无波的双眼,看见过分殷切的自己,恍然觉得自己太过于热切了。   于是,他轻声道了一声抱歉,回到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还压了压起了一点褶皱的衣角,好像这样,那个野心勃勃又镇定自若的冬樹悠斗就会回来。   “您说得没错。”他不自觉又带上了敬语,“我们先「解决」外患吧。”   话毕,他看向松田阵平,询问道:“松田先生的意见呢?”   松田阵平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他的目光如鹰隼,就算隔着墨镜,也仿佛能笔直地刺入冬樹悠斗的内心。   他轻嘲道:“我怎么有种要被拉着当枪使的感觉啊?”   寒川苍介轻咦一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们要先讨论一下我们对「解决」这个词是否有歧义?”   冬樹悠斗:“斩草除根。”   寒川苍介摇头:“杀人是最次等的报复方式。不聪明的杀人犯会留下太多的证据,聪明的杀人犯则会留下更多的证据。我说的外患,是春日葵和苏格兰疑似合作的事。解决也很简单,我可以现在就报警,让春日葵和苏格兰因为谋杀案被问询。还白得一个受害者的清白身份。”   “以我的同僚的水准,应当看不出来我们做了什么——毕竟我们现在什么也没做。”   松田阵平没忍住撇了一下嘴。   你就等着松田管理官把你交上去的检讨糊你脸上吧。   ——不对,寒川苍介写检讨没?他的开枪报告都已经写完了!   冬樹悠斗拍了拍掌:“不愧是您。”   寒川苍介:“这听起来很像商业吹捧。”   松田阵平冷飕飕地说道:“是吗?我听起来他挺有真情实感的。”   寒川苍介:……   他一时间真的有些如坐针毡。   演得很好,下次这么别演了。他差点以为松田阵平下一秒就要掏出手铐来了。   寒川苍介面不改色地让话题往着他希望的方向走去:“不过,听你这么讲,你和苏格兰还有别的恩怨?还是需要「斩草除根」的恩怨?冬樹先生,为了我们合作的安全,我想你要好好介绍一下这位苏格兰。如果报酬足够,说不准我还能帮上些忙。”他顿了顿,暗示道,“比如,你想要的斩草除根。”   冬樹悠斗面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你放心,不是什么理不清关系的私人恩怨,我也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法。他是组织已经认定的叛徒,这次的任务也是想让他露出马脚罢了。”   寒川苍介:“你让一个叛徒当你的「保镖」?”   冬樹悠斗:“他还不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而且就算被发现,他也不会在组织的眼皮子底下挑衅。只要我死了,他就必然会收到组织的追杀。”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只要能够杀死他,他的代号就是会是我的了。”   “有反心的叛徒和真诚的合作者,未来的代号成员。不用说,您就应该知道那边更适合长期投资。”冬樹悠斗对寒川苍介还有松田阵平会选择哪边还是有些自信。   松田阵平:“这么说,你的保镖现在无用了。”他似笑非笑地捏了捏拳头,“之前还有人试图用这个杀手来威胁我?”   冬樹悠斗摒住了呼吸。   是的,他发现了一件事。寒川苍介的话在不经意间打消了他的优势。除非他现在能拿出第二张底牌,否则他现在就松田阵平平起平坐了。   寒川苍介:“我说过,我来不是想看你们内斗的。”他垂眼瞥向冬樹悠斗,“抱歉让你的筹码失效,我只是想让每个人都获得最大的利益。我只在这一点上显得公平,未来的代号成员。”   冬樹悠斗满意了。   寒川苍介的称呼就已经暗示了他的偏向,再加上他们之前的密聊,冬樹悠斗相信,寒川苍介嘴上说着「公平」,执行计划时肯定还是站在他那边。   这个时候,寒川苍介收到了新的消息。   第一条来自夏井泷。   有关于春日葵的给出的地址,并附带劝阻的言语。   第二条来自苏格兰。   也是一个地址,并且附带上——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这两个地址更是指的同一个地方。   寒川苍介沉吟片刻,突然提议道:“我收到了新的情报。”   他报出了那串地址。   “基于我们之前的讨论,我们要不要……”   冬樹悠斗快速地打断道:“我去会会她。”   寒川苍介顿了一下:“可是你不怕苏格兰趁机开枪吗?”   冬樹悠斗听见这话笑起来:“不必担忧,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他不会杀我的。”   “那,我就祝君——”   “武、运、昌、隆。”   ꁘ   按照联谊交谈后总会礼貌性交换一下联系方式的「礼节」,寒川苍介也拿到了冬樹悠斗的联系方式。   他们和警匪片里任何需要隐藏身份的人一样,为了撇开关系,他们一前一后地出了房间。   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走在后面,等到冬樹悠斗离开,松田阵平就凑到了寒川苍介的面前。   “春日葵真的给你送了夺命巧克力?”   寒川苍介:“我不知道。那盒巧克力我还没拆开过,现在还放在联谊现场。”   松田阵平:“我就知道。你刚刚说的那段话逻辑根本理不通。”   无论寒川苍介刚才吹得多么天花乱坠,他的所有逻辑都建立在一个支撑点上——这里真的有一个兴奋剂窝点或者管制药品非法买卖线。   只有这样,春日葵才会「合理」地成为兴奋剂上瘾者,那罐可乐的来源才能被解释合理解释,就连给巧克力下毒的方式,也在隐隐和可乐的下药方式对应着。   寒川苍介:“也非常感谢冬樹悠斗,在我被表白的时候没在联谊现场。”   但凡他看见了夏井泷递出的巧克力,就会对寒川苍介的话起疑心。那是一家手作巧克力店,如果从完美犯罪的角度来思考,制作人想要在内馅里加点什么,根本不需要在巧克力凝固后再进行破坏操作。   松田阵平:……   他嘴瓢说出的那句话突然开始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所以你答应了?”   寒川苍介:“没有。而且不管答不答应,都不会有结局。”   他觉得有些头疼。   “我也才收到夏井泷的短信,虽然春日葵在我的推理里或许定位错误,但她说不准真的和某种毒/品有些关系。”   他拿出手机,把屏幕对准了松田阵平。   “毕竟,夏井泷这家伙,可是一名麻药取缔官ꁘ。”   “不过暂且不知道春日葵本就是他的女朋友,还是他为了任务潜伏到春日葵身边。”   “他可能还调查过我的性格,用这种行为和细节暗示,让我不收下那盒巧克力。”   松田阵平哽了一下:“等等,为什么宫本由美连厚劳省麻药取缔部的人都能叫过来啊!”   寒川苍介:“可能他是陪交通部的女朋友过来玩玩吧。然后被恶趣味的前辈捉弄……不,说不准我还该叫这家伙一声前辈。”   ꁘ   “那叫我一声夏井前辈来听听?”   这个时候,夏井泷也来到了他们面前。   松田阵平相当有胆量地直接无视。   寒川苍介闻言,故意拉长声音:“夏井前辈——”   夏井泷:……   他猛地后退了两步。   这个声音听起来既像弟弟妹妹伸手要礼物时的语调,又像闯祸的后辈希望他擦屁股的语调——总之,我们的夏井前辈应激了。   不用再装嫩,夏井泷的语气也免不得带上了点老妈子的口吻:“你们就别掺和了吧,这是我们麻取部的事。你知不知道,当时我看见你收下那盒巧克力的时候吓都要吓死了。”   寒川苍介:“如果你不想让我看见它,你根本就不用把它拿出来。这又是一个试探?”   夏井泷:“试探什么试探,我要是要试探,我就会把手上的发圈摘了。”   寒川苍介:“那就是有人要试探,而你为了不打草惊蛇,表面照办,实则阳奉阴违。”他又带上了那种让夏井泷应激的语调,“让我猜猜,是春——”   夏井泷比划了一个停战的手势,成功让寒川苍介闭嘴。   夏井泷:“联谊就来联谊,你一天到晚这么想上班做什么?”   寒川苍介幽幽地说道:“但凡你们都只联谊,我也不会在休假的第一个晚上就上班。宫本警官知道你们用她的联谊做了些什么吗?”   夏井泷回避了这个话题。   “你们现在打算去见她?”   寒川苍介:“不,我让冬樹悠斗去见她了。他看起来很积极。”   夏井泷:?   “冬樹悠斗?你怎么和他扯上关系的?”   松田阵平吐出一口气:“你的监视对象还包括他啊,好辛苦,前辈。”   夏井泷:……   他目前不想听到「前辈」这个称呼。   🍬🍬🍬作者有话说🍬🍬🍬   ꁘ麻药取缔官:霓虹缉/毒/警   顺带一提,我们至今不知道寒川苍介是否写完了检讨   psꔷ修了一下「武运昌隆」后面的情节。字数没减少的。更加顺叙了一点。我确实没注意倒叙或者插叙会造成逻辑断裂的问题,应该也会更和后面接轨(点头),今晚还有一章。   感谢在2024-01-1700:02:54-2024-01-1723:5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nnLu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syche 25瓶;misslucky、45286771、夏灵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三个人拉了两个群   他们正赶往夏井泷所说的地点。   那个地方离这里不近。   夏井泷启动早就准备好的车,如果他们速度快的话,说不定还能在冬樹悠斗之前到。   汽车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个防窥探的封闭密室。   上车后,夏井泷在飞快地给寒川苍介介绍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一个月前的一封匿名举报。该匿名信举报米花医科大学药学科教授小林龙角学术不端。不仅窃用他人的研究成果,伪造实验数据,而且还偷偷卖出将未经过临床试验的药物。   那种药物,经过麻药取缔部的分析。与其说是药物,不如说是一种世面上从未出现的新型毒/品。   根据匿名信的情报以及麻药取缔部的追踪,他们找到了这种毒/品的交易地点,同时发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人。   他就是组对五课的刑警,冬樹悠斗。   于是,冬樹悠斗被暗暗地观察着。一直以来也没有发现什么实际上的证据与过界的举动,好像他那个时候出现在交易地点只是意外。   直到今天。   人脉无比广大的宫本由美询问冬樹悠斗是否来参加晚上的联谊,随口提了一句「寒川警部也会去哦,机会难得」,他愣了一下,立刻就笑意盈盈地答应了下来。   ——不过夏井泷不知道这个细节,他知道的,是春日葵和他聊天是提到的:「宫本说今晚的联谊有很多池面,不仅有隔壁搜查一课的寒川警部、松田警官,还有组对五课的冬樹警官」。   1167案里,加藤孝信的导师就是被举报的小林龙角。他们一直没有找到小林龙角本人,以为是他闻风逃跑或者失踪,结果直到拿到加藤一家的口供,他们才发现小林龙角是死了。   若只有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两人或者只有冬樹悠斗一个人参加联谊,夏井泷觉得还没什么。但这三个人凑到了一起,就让夏井泷有些神经过敏。   说实话,夏井泷担心冬樹悠斗会对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做些什么。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作为搜查一课的刑警,他们两个知道得太多了。   寒川苍介:“那春日小姐呢?”   夏井泷半开着玩笑叹气:“真是不给人一点缓冲时间。”   寒川苍介:“抱歉,可是现在时间紧急……”   夏井泷:“我知道。”   他回答地很迅速,眼神里沉浮着朦胧的情绪。   “我们交往了三年。现在回想起来,应该一个月前就有些不对劲了。嗯,就是小林龙角的举报信。在结合1167案里加藤孝信的证词,她应该和想要拿药的组织有关。”   那个组织,自然就是苏格兰卧底的黑衣组织。   夏井泷应该还想继续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比如关于他们的一些日常,他又怎么从这些日常中逐渐发现异常,最后异常积累到他的眼前,他在某一个时间点突然发现了不对劲——但他止住了。   他咳了两声,似乎想让自己的语气更严肃一点。   “送给寒川警部的巧克力,也是她做的。”   夏井泷原本的计划是暗中观察冬樹悠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和参与1167案两位警官有无不合常理的互动。   结果春日葵告诉他,不如来一次钓鱼执法吧?反正麻药取缔部在这方面是允许的。   她说:“宫本在交通部里问我们要喝什么饮料,我加上了可乐。我们等一下就把一罐可乐的下端打孔,做出添加了什么东西的假象。然后引冬樹悠斗上钩。”   “她还说,她从知道了一些内部消息,比如寒川警部的身份不清白,疑似与里世界的人勾结。那个人的代号是苏格兰。与狐狸有关,与1167案有关。”   寒川苍介:“这都能通过聊八卦听到?我还以为只有你用来定向狙击我的真心话大冒险是这么听来的。”   夏井泷回答时,语气有些微妙:“她应该是从我和公安的聊天里知道的。我故意漏给她的。”   钓鱼执法,麻取部是允许的。   纵使不是用药物,他也对此得心应手。   松田阵平咋舌:“她很相信你相信她。”   夏井泷笑着:“因为我们的感情确实很好嘛。”   好到他明明知道春日葵不会出事,在听见寒川苍介说她没接电话时,还是下意识跑了出去。   “接着,我答应了她的巧克力试探计划。”   从夏井泷的角度看来,如果寒川苍介对苏格兰有正向的反应,那么他有可能与里世界有关。   从春日葵的角度来看,如果寒川苍介对苏格兰有正向的反应,那么苏格兰有是卧底的可能性暴增。   因为在春日葵的眼中,狐狸已经死了,寒川苍介就是个普通警察。或许在她的心中,她还在大笑公安识人不清呢。   “按照计划,但做了些小手脚。”   按照常理而言,他现在应该一个人赶往那个地点,车上也没载着寒川苍介与松田阵平。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是不是还没向你说一声抱歉,寒川警部?”   寒川苍介的表情很正经:“等到事情结束后再说也不迟。或者你情真意切叫我两声「前辈」也行。”   夏井泷:……   他侧过头笑了起来。   他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寒川苍介有一种奇妙的调节氛围的能力。   夏井泷又说:“你知道你们今天来联谊,惊动了多少人吗?”   寒川苍介:“请丢掉你的受害者有罪论。”   松田阵平扬了扬下巴表示赞同。   寒川苍介:“不过,目前我知道的,至少有四个人。”   夏井泷:“说实话,我觉得她提出的这个地点,你会答应很奇怪。她好像觉得你答应下来不奇怪。”   商业区,一条正在维修的路段,大多的商户都在夜间关门,第一眼望过去就觉得这里被特意剔除了人迹的死城。   寒川苍介:“她认为我也需要这样的环境。”   适合聊一点隐蔽的私事,或者需要适合做一些隐蔽的处理工作。   她可能觉得寒川苍介会带人合围这个地方吧?   一旦警察合围,那么苏格兰也算是暴露得七七八八了。   夏井泷:“她告诉过我原因,但我觉得她是胡诌的。”   寒川苍介的眼睫微微一颤。   “谁知道呢,估计怀疑那家伙是卧底?而我是他的联络人。所以用苏格兰来试探我。”   “因为如果苏格兰是卧底,他不会大喇喇地递这么具有暗示性的东西给我。冬樹悠斗不是说他们认定苏格兰是叛徒吗?他们知道我和苏格兰有所接触,所以用这种方法来试探我是不是苏格兰的联络人。”   夏井泷:“所以他是吗?”   寒川苍介无所谓地说道:“谁知道,我下班了。”   夏井泷差点把刹车踩成油门:“你现在又下班了是吧?!”   寒川苍介淡淡道:“讨论他是不是卧底没有任何的意义。冬樹悠斗说他已经被怀疑了,只要他能察觉到这次任务的不对劲,为了防止暴露,他就算是卧底,也要装成不是卧底的样子。”   夏井泷也反应了过来:“说不准我们把他抓进去,才更符合那个组织的「无罪标准」。”   寒川苍介点头附和。   也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微微一震。   【松田阵平:所以他是不是?】   寒川苍介看了他一眼。   【松田阵平:……很好,你知道他是卧底,但他不知道你真的是警察。】   他在手机里吐槽。   【你们一直是单线联络吗?】   【寒川苍介:我知道他是卧底也是偶然。不过,我想他现在也知道我身份清白了吧。】   松田阵平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寒川苍介:我想一个正在处于被怀疑的人不会找臭名昭著的狐狸合作。无论这个人是否向他提出了合作邀约。那场合约虽然从我的角度是以警察的身份,但是从他的角度来看,却是以狐狸和苏格兰的身份。】   【应该有人得知了这个任务的不对劲,想方设法通知他了?】   所以他现在才会找到寒川苍介来合作。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种猜测。】   松田阵平想起了他和降谷零的聊天。应该是降谷零通过某种方式联系了苏格兰。   【寒川苍介:这个任务不像冬樹悠斗所说的,已经认定苏格兰是叛徒了吧?否则,苏格兰现在要做的是直接叛逃,而不是执行任务。】   【寒川苍介:他和苏格兰应该都是观察对象。说不定还告诉了他们,你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个卧底之类的。冬樹悠斗之所以说得这么笃定,是想拉拢我们两人的战力,让我们不要偏向苏格兰。】   【松田阵平:所以,只要把冬樹悠斗打成卧底就可以了吧?】   【寒川苍介:他可以被打成卧底了。】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回复。   【是啊,和两个身份清白得不能再清白的警察聊他们组织的机密。还提供假情报,疑似和麻药取缔部里应外合合围另一位代号成员。】   【还有,为什么苏格兰给你发来的地点和春日葵的地点是一个地点。他不会被安排了两个任务吧?】   【寒川苍介:我猜应该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1723:57:38-2024-01-1923:5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吃饱10瓶;黑色羽翼2瓶;嘎乌叉会儿腰、courvosier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即兴表演   回完就坐在身边的松田阵平的消息,寒川苍介调出了与苏格兰的聊天框。   松田阵平歪头看了几秒钟,遵守社交礼仪地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寒川苍介的手机又弹出他的消息。   【松田阵平:苏格兰?】   寒川苍介默不作声地把手机往他眼前一挪。   松田阵平很自然地往他身边挤了挤。   【寒川苍介:你又要和我谈什么交易?】   【苏格兰:我的合作伙伴冬樹悠斗背叛了我,我想要一些证据。】   【寒川苍介:介意详细说说吗?】   【苏格兰:首先是我们都知道的前提,我提交上一次的任务报告后,由于一些还未解决的疑点,申请了对这个事件的后续调查。】   寒川苍介无奈,倒是对这个没什么意外。   【苏格兰:你也知道,组织让我与冬樹悠斗搭档。并且告诉我他可能已经跳反。这次的任务目标并不重要,但任务目标的职业特殊性可以试探出他身份的真实性。】   【苏格兰:我想到之前让你调查的警察也在那个KTV,我再追加一单,你帮我查查冬樹悠斗。】   很好,自己查自己,这根本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   寒川苍介故意隔了一段时间才回。   【寒川苍介:算你好运。】   【寒川苍介:可是我从那个警察手机里翻到的东西告诉我,你的搭档已经确定了你是叛徒。】   一旁的松田阵平看着他俩的对话,比划了一下。   寒川苍介点了点录音器的图标。   另一边的诸伏景光轻叹了一口气,眼神很凝重。   组织真的开始清扫卧底了吗?   这个任务,就和上次让三个代号成员集火一个情报贩子一样,情报贩子不是重点,执行任务的成员才是重点。   【苏格兰:所以我才找上你。】   如果有了证据,以组织对待叛徒和卧底「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准则,他现在的处境算是岌岌可危了。   这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寒川苍介:我监听到了他和那两个警察的聊天。他在试图利用警察和一些臆测,毫无理由地把你打为叛徒。他的所有猜测,都有明显的逻辑漏洞。只要稍加调查,就能够发现他师出无名。】   【寒川苍介: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给你提供录音和其他证据,不过要加钱。】   结束了与诸伏景光的对话,寒川苍介对着夏井泷说道:“我们压低点速度,到时候直接毫无遮拦的闯过去。”   ꁘ   诸伏景光正了正枪口,在他的视线里,春日葵还在那里等着。   他打通了一个电话。   “我找到警视厅卧底冬樹悠斗跳反的证据了。”   那边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你现在应该在狙击点。”   “琴酒。”苏格兰的语调平和,“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有这么大的敌意。正如你所说,我只是一个狙击手,在我提出要进行后续调查的时候,还被「顺手」安排了据说是同一地点的狙击任务。结果现在我距离「同一地点」有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故意隐瞒任务流程,你在期待着什么?期待着我让我的「警察朋友们」帮我打探消息?”   琴酒不置可否。   见琴酒一度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苏格兰让自己的语气中带上几分火气:“我自有不用接近他也能够查到情报的渠道。”   听见这话,琴酒才仿佛屈尊般开口:“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渠道?”   看见寒川苍介传来的消息,苏格兰微不可察顿了一下,冷淡地回答:“黑客,我雇佣了暗网上的黑客。”   琴酒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意外,他轻哼了一声,示意苏格兰继续。   苏格兰继续补充着:“我为了查那个警察,雇佣这名黑客。然后我就发现了你的小技巧。于是,我找黑客追加了一单,控制着他手机的黑客监听到了冬樹悠斗和他的对话。”   他看着寒川苍介发来的剧本,一边润色一边声情并茂地朗读。   “冬樹悠斗利用和目标接触的机会,联系他们,决定向春日葵和我下手。”   琴酒:“冬樹悠斗不知道春日葵的身份。”   苏格兰:“哦?不过你的设计好像没什么用,那个警察还是有点脑子,他们想通过主观臆测加上一点点「证据」,将春日葵打为与杀手合作的黑警呢。”   琴酒过了一会没说话。   将春日葵的身份对冬樹悠斗隐藏,他是故意的。毫不夸张地说,春日葵是整个计划的轴承。   首先,随时与他保持联络的春日葵能够限制苏格兰的行动。   就算苏格兰最后叛逃杀了春日葵,他们也能得到苏格兰是卧底的情报。一个春日葵的价值肯定没有一个潜入组织中高层的苏格兰高。   其次,如果她的计划成功,她还能把寒川苍介打成卧底。让警视厅兵荒马乱好一阵,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   最后,便是对卧底的辨别。   若是他们都很沉得住气,就要靠春日葵与他们的互动判断谁是卧底。   如果苏格兰是卧底,他会直接让寒川苍介别来,或者带着更多的警察来。   如果冬樹悠斗是卧底,他不知道这边的计划。但是他一定会接着这个机会与寒川苍介接触。寒川苍介肯定会有所行动,收到试探的他会注意到春日葵,冬樹悠斗也会极力想趁机把苏格兰解决掉——这是寒川苍介有那么点脑子的前提下。   当然,还有琴酒最喜闻乐见的情况:这两个人都是卧底。想必那个条子会被双方的矛盾说辞打得头晕,最后再次滑向警视厅的内斗吧。   虽说这几种情况的某些分支会相互重复,但只要通过监听当时的谈话,他也能推断出真正的卧底究竟是谁。   排除前面的所有答案后,就迎来琴酒最讨厌的情节:这两个人里没有一个人是卧底。   ……   现在,琴酒还是有些高兴,现实似乎走向了「冬樹悠斗」的选项。   ꁘ   春日葵接到了电话。   和上次接到任务指令一样,电话那头琴酒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他到了吗?”   “没有。”   “等一下来的人,你判断他是否是叛徒,如果是,就地格杀。”琴酒冷漠的声音在春日葵的耳边回荡,“狙击手就是这么用的。”   “等等,来的人不是……”   “他本来就只是个不需要记住名字的饵料,等会来的是用他钓出来的鱼。”   “还有,继续关注苏格兰,不要有一丝松懈。”   琴酒撂下电话,银色的发尾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夜已经深了,不过对于他们这些夜行生物而言,所有的谋划都才刚刚开始。   他扭过头,吩咐道:“伏特加,去查苏格兰提到的那个黑客。还有,等他发来的证据后,就去检查这些证据是不是有伪造过。”   “是!”   ꁘ   冬樹悠斗站在了春日葵面前。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警察。从她还有些红着的眼圈看到她脸上的雀斑,从她惊愕的神情看到她戒备的姿势。   他一瞬间,脑补得更多了。   春日葵在冬樹悠斗心里是什么样的形象呢?   大概是一个误入歧途的形象吧?   因为这位女警官瞧起来实在是有些可怜。   被苏格兰设计上瘾,被药物控制着做出这些事来。   只要冬樹悠斗稍稍代入一下他从前看到过的瘾君子的形象,就不由自主高高在上地怜悯起来了。   春日葵:“怎么是你?”   冬樹悠斗觉得就连这句话听起来都充满了可悲的色彩。   冬樹悠斗冷笑道:“为什么不是我?怎么,你以为来的人是苏格兰吗?春日小姐,我已经知道了,你在联谊上送寒川警部苏格兰酒心巧克力的事情了。你利用巧克力暗算的事情我们已经发现了,你还要再挣扎什么?”   他颇为正气凛然地说道:“你居然向寒川警部那么正直的一位警察下毒,简直是居心叵测!”   见鬼的苏格兰!苏格兰不是在上面狙击吗?   春日葵想到。   还有谁下毒了?傻子才在警察联谊里下毒!   她回忆起之前琴酒的来电。   组对五课的冬樹悠斗……组对五课吗?   组织留在组对五课里的暗桩跳反,确实应当及时处理。   蓦然,她又想起了夏井泷回来的消息。   【寒川警部之前一直说送错了巧克力,后来好像实在受不了我的恳求收下了,小葵,你确定没有送错人?】   她不认为夏井泷会骗她。如果夏井泷会对她有防备,他也不会让她加入这个计划。   那么,是有人的情报错误,苏格兰和寒川苍介的见面根本不是为了接头。听听寒川苍介听到苏格兰时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连这个巧克力是送给目暮警部的话都轱辘出来了。   寒川苍介确实与苏格兰见过面,不过,他应该被苏格兰用枪抵着额头吓惨了吧。   既然如此,眼前的这个人就很可疑了。   这个知道了苏格兰巧克力,反而凑上前来的男人。   组对五课……如果她没记错,他们应该在查狐狸留下的烂摊子。他是查到了什么?   没想到这个人还相当有正义感,是被她的样子可怜到了吗?   春日葵往前走了两步。   冬樹悠斗还在绘声绘色地表演着。   他「发现」了寒川苍介推理的一个漏洞,春日葵上瘾的药很有可能不是特供可乐,不择手段的苏格兰为了控制她,说不准已经把药换成了更强力的药物——就是那个「双管齐下」的药物。   故而,他即兴发挥,把这种药物也加了进来。   春日葵从夏井泷那里偷看到了一份机密资料。里面有一封匿名举报信,提到了小林龙角。   春日葵知道小林龙角,也知道他研究了个什么药物。   所以,当冬樹悠斗提起这种药物,并用一种希望浪子回头的语调劝说她时,她的眼神更温柔了。   看起来这个警察很厉害,查到了不少东西。   这是一位极具正义感的警察先生啊!   春日葵笑吟吟地看向冬樹悠斗。   “我没有和苏格兰合作。”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风飘荡的柳絮,“是他胁迫我。你也看到我当时的举动了吧?我实在是忍不住。”   她的手已经探进了随身的小挎包里。   冬樹悠斗的大男子主义一下子被激起来了。   他心里的「人性」就是这么奇怪。   寒川苍介给他灌输苏格兰和春日葵合作时,他因为迫切地想将苏格兰打为叛徒,所以相信了寒川苍介的话。   如今,苏格兰的「合作者」站在面前,只挤出了一点脆弱与依赖,他又坚定地认为是苏格兰强迫了春日葵。   ——无论如何都是苏格兰的错。   冬樹悠斗放缓了声音:“没关系的,能戒掉的。我还知道……”   “嘟——嘟——”   冬樹悠斗的话被突然响起的车喇叭打断。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却看见春日葵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惊恐。   这是夏井泷的车!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已经暴露了吗?   她的任务……   眼前疑似跳反的人——   春日葵猛地从挎包里拔出了手枪。   “砰!”一声枪响。   冬樹悠斗倒下了。   🍬🍬🍬作者有话说🍬🍬🍬   寒川和景光的聊天处于一种摸黑对剧本的状态x   以及寒川以后若是有幸能上组织的档案,风评可能是:一个被暗网黑客控制了手机的没用官方白帽子(bupsꔷ修个错字感谢在2024-01-1923:59:49-2024-01-2100:4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泽6瓶;草莓糖糖糖3瓶;=3=、黑色羽翼、西风漂流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联谊结束   冬樹悠斗倒下的动作就像一个故意拉长的慢镜头。   春日葵在开枪后,脑子的唯一一个想法是:她又杀人了。   她只是看着冬樹悠斗的尸体,想道:她又在组织的眼皮子下杀了一个警察。还是一个被琴酒指认为「已经跳反」的警察。   因为过失杀人的证据被琴酒的手下拍下,从而被组织拿捏的她,如今又要重蹈覆辙吗?   她居然还想着自己能够完成这个任务,把证据要回来。   这就是琴酒想要的吗?   不不,琴酒只是说她要让苏格兰开枪。   但是不是琴酒把这把枪交给她的吗?!   他已经预计到了?   习惯了扣动扳机的她,一定会按下第二枪?   琴酒根本没打算在这个任务过后放过她?!   春日葵双手捏紧了枪,她的眼球僵硬地转动了一下,避开冬樹悠斗死不瞑目的尸体,定定地看着不远处停下来的车。   直到拔枪射击后,她才想起来,由于施工的原因,汽车开不进来。理论上而言,她应该马上做手势,让身处狙击点的苏格兰开枪,而她自己,就可以借着他们的注意力被尸体和狙击手分散的时机,趁机从反方向逃跑。   但是,这只是理论上。   被警察同事们目击持枪杀人是什么体验?   是兴奋吗,是恐惧吗?   春日葵不知道。   放在兜里的手机发出声音,琴酒又给她发来了指令。   她改为单手持枪,一松手,她就觉得手中的枪重如千钧,枪口像是被吊了石头,无力地垂向地面。   她的头也渐渐垂下了。   她的余光瞥见夏井泷下车了。   夏井泷似乎在说着什么。   春日葵没管,她回应了琴酒。   琴酒:“尽全力掩护苏格兰撤退。”   言下之意,是放弃她了。   苏格兰的狙击枪装有消/音/器,琴酒大概听见了过于清晰的枪响,知道她动手杀了人。根据车喇叭声,还能判断出她是在旁人面前杀了人。   春日葵笑了笑。   杀人,杀的人是一位死前都还在劝说她不要害怕的警察(哪怕她看出了演的意味。但这确实是一位还算清白的警察),被一车的警察发现杀人,杀人后被里世界组织亲手放弃……哦对,她已经把情报全部上交上去了,确实没留下一点价值。   等待她的只有身败名裂和审判。   夏井泷距离她还有一段距离。   有句话说得对,枪真是一种奇妙的武器,只是轻轻扣动扳机就能夺取性命的方式只要尝试过第一次,就会想尝试第二次——特别是当你觉得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   手机从她手掌里滑落。   垂着头的女警官慢慢抬起了脑袋,她的枪口也和她的头一起抬起来了。   她看向了夏井泷,她的枪口对准了夏井泷。   现在应该让她做出选择了。   “砰!”   她开出了第二枪,夏井泷被寒川苍介一拉,躲过了枪击,地上留下一个弹坑。   说实话,挺遗憾的。   她转动枪口,准备开第三枪。   只不过,她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春日葵回头一看,一个戴着墨镜的卷发警官正朝着她奔来。   难怪夏井泷这么张扬的就来了,原来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真正用来制服她的,是绕后的松田阵平吗?   不过,他们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枪吧?   毕竟,不远处正埋伏着一个狙击手呢。   瞄准他还是其他人?   她的枪里还剩四发子弹,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四发杀死三个人。   到最后,她还是要迎来最恐惧的结局——根本不需要琴酒手里的证据,她就能因为故意杀人被审判。   作为一个警察,因为谋杀警察而被审判。   她兜兜转转忙碌了这么久,居然一事无成。   她端详着发烫的枪口,这次,她对准了自己。   “那自我了结挺好的。”   “砰!”   松田阵平飞扑了过去。   有什么坠地了。   ꁘ   “老大,我们不管那个女人了吗?她不算是真心加入组织的。”   是的,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巧的事,快要摸到组织边的警察的女友就是卧底。   伏特加记得他们当初让这个女人加入组织,还使了些手段。只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做脏事时,看起来反而更如鱼得水。   此时,琴酒已经听完了自动手枪的枪响,和人体倒在地上的声音。   这把枪是他交给春日葵的,他很清楚这里面有几发子弹。   只听到三声枪响时,他还有点可惜。他原本准备了整整六发,还以为春日葵能全部用完。他还是很想看警察自相残杀的。   “用不着管她。”他谈论起春日葵,就像在谈论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像她这种人,在提交完情报后就没有任何价值。现在叫她来判断卧底,也不过只是废物利用。”   她确实是任务的轴承,但也只是一个轴承。   “所以老大你早就想把她清理掉了。”   “我原本想让苏格兰杀掉她的,结果她似乎超额完成任务了。”   琴酒漠然地揭过这个话题,毫不停歇地询问下一个。   “莱伊那边进展如何?”   “两个都不是老鼠。”   “啧。准备安排下一组。”   “是!”   ꁘ   春日葵被夏井泷锁住,枪已经被强行卸下。除了手机,她的全身上下也被检查了一遍,确定了没有其他的监听监视设备。   他们重新坐上了夏井泷的车,只是现在多了一个春日葵。   春日葵会被灭口的可能性很大。警视厅经过今晚这么一闹,在他们眼中已经不算安全,而且按照常理,杀人确实也该移交到搜查一课,他们得防止被那个组织的人预判行动。   所以,他们决定直接把人送去麻药取缔部。   冬樹悠斗的尸体也被麻取部暂时接手,后续转交给公安。   春日葵愤恨地说道:“原来现在连自杀都不被允许了吗?”   坐在驾驶位的松田阵平没有搭理,他的手边拿着已经被物理拆解的手机。   寒川苍介抱着手臂说道:“不违法,但是我们有自杀干预。我当网警那阵子,有时候网上巡查的时候会处理这样的事。”   春日葵都不能死,她还要继续配合着公安和麻药取缔部一直调查下去。如果春日葵死了,那才真是着了幕后黑手的道。   无论卧底是谁,最后春日葵都会暴露,都会被警方控制。她的下场是一定的,所以为了防止暴露更多。对于幕后者来说,提前处理才是王道。   寒川苍介要的,就是让幕后者不顺心如意。现实越不按幕后者的布置走,诸伏景光暴露的风险才会越小,所有潜伏在那个组织里的卧底暴露的风险才会越小。   幕后者要让春日葵身死心死,寒川苍介就要让春日葵活着,哪怕是痛苦地活着。   闻言,春日葵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低低地说道:“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我不过是在自作自受,自尽对于我而言是最体面的方式。在冬樹悠斗告诉我,我被药物控制的时候,我多希望真相就是这样。我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因为药物,而不是我过失杀人被人拍下威胁,然后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寒川警部,警察可不是都像你的父亲那样高风亮节。比如说我,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寒川苍介没有想到,还有这个人的戏份。   “你还知道我的父亲?”   “没办法,既然要和夏井合谋骗你,那自然是要调查得周全一些。”   寒川苍介淡淡道:“感谢你把他放在品德高尚那一栏。说实话,你有没想过那真的是药物控制,你就没有想过检查一下?”   春日葵咬着嘴唇,瞪着寒川苍介看了好几秒。   “你在给我找理由?”   很奇怪,自欺欺人时觉得不可能,别人一认同,就会觉得也不是没可能。   寒川苍介:“我只是给出这一个建议。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你曾经可是一名警察。”   “万一你在骗我呢?”   寒川苍介无所谓地答:“那就看你能不能发现了。”   春日葵沉默了。   寒川苍介知道,她生出了一丁点想要继续面对现实的想法。   春日葵觉得寒川苍介还真是有点烂好心,她听夏井泷说过,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找了她许久,现在想起来,连她都为他们不值。   而现在,几乎一切都明牌过后,寒川苍介还在企图劝她不要自杀?   春日葵:“你还真是个老好人。”   从来没得到过这种评价的寒川苍介笑了笑,他慢慢地为夏井泷后续问询铺垫着感情基础。   “别光看着我,我不过只是找了找你,然后和你在这里说两句话。有人可是被你骗得很惨,这次还顶着被狙击枪狙掉的风险过来找你。”   “春日警官,在了结这些东西之前,别想逃向另一个世界。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夏井搜查官。”   到此为止,这场谈话结束了。   今晚的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ꁘ   在回去的路上,憋了许久的松田阵平终于有机会开口:“苏格兰怎么样?”   寒川苍介:“撤退得很顺利。我也把东西发过去了。”   ꁘ   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重新推开了联谊包厢的门。   一进门,其余的警察察觉到动静,整齐地转头看向门口。   “寒川警部!”   “松田警官!”   而且令人惊讶的是,连秋山美纱都在。   寒川苍介上前问候:“小偷蹲到了吗?”   秋山美纱带着歉意地说道:“情报有误,我们判断错了。对不起啊。”   察觉到秋山美纱之前使用了指代的寒川苍介:……   说不准诸伏景光能这么快收到消息,这个要在KTV里「蹲小偷」的秋山美纱功不可没。   另一个同样作出伟大贡献的人目光飘了飘,决定深藏功与名。   宫本由美疑惑地道:“你们两个偷偷干嘛去了?联谊都要结束了。”   寒川苍介:“助人为乐,有人给我发好人卡了。”   松田阵平则是抢先捞了一罐可乐,这次他很谨慎地没有晃。但是不知道哪个傻子居然在警察联谊上偷晃可乐,可乐又像火山喷发一样,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还好他及时撤退,没沾到手上。   松田阵平:……   他今天晚上就和可乐过不去了是吧?   他愤怒地把可乐放下,转头看向了正在胡编乱造的寒川苍介。   “我们继续!”   寒川苍介有些迷茫:“继续什么?”   松田阵平跃跃欲试:“扑克牌,我才赢了你一次。”   寒川苍介:“喂,联谊都要结束了。”   松田阵平:“那明天轮休我来找你?反正你家我都知道在哪了。我们不是还约了要联机吗?”   寒川苍介:?   “那……明天下午?我上午有安排。”   其他人:?   不是,你真应啊?   🍬🍬🍬作者有话说🍬🍬🍬   联谊完结了!(躺下)   寒川:所以这个KTV其实真的很风平浪静,一起案子都没有?   下一章进日常。   ꁘ2024.5.5:修了对夏井的称呼和错字。   感谢在2024-01-2100:48:55-2024-01-2206:1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舒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舒棠30瓶;伊水泽尔10瓶;狂野的草2瓶;=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月参寺   下雨了。   这雨是松田阵平出门时突然下起来的,还好下得细细碎碎的,比不上这两天发生的、噼里啪啦的大小事件。他也就没着急打伞,一路顶着小雨到了月参寺,门口的僧人还记得他,还在问他今日怎么也来了。   松田阵平抹了抹头发上的雨珠,笑道:“当然是带着好消息来了。”   三天前才来过这里,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颇为熟悉。如果今天天色晚些,还捧着一束花的话,这简直是11月6日的翻版。   他踏上通往目的地的石板路,路上的草叶轻轻地晃,雨水与泥土的气味一同涌入他的鼻腔。   松田阵平慢慢地走着,他看着那些墓碑,这里有葬着不少的警察,有些是他眼熟的姓氏,有些不是。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现在真的很早,寺庙里没有什么人,只有穿着袈裟的僧人偶尔路过。   有个身影从一排排的墓碑间望过去就真的很显眼。   是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这个时候才想起寒川苍介昨天的回答。   “早上有事吗?”   ꁘ   佛道式祭扫的步骤寒川苍介早就很熟练了。   今日的霏霏细雨帮寒川苍介省了第一个步骤,他单膝跪下来,也没有管地上湿不湿,一手持着伞,扫去墓台上的尘土,拈起几片落叶,将带来的花束放在了墓台的正中央。花上的露水和雨水一起从娇嫩的花瓣上滚落下来。   他又取出一小瓶酒来,放在墓台的左侧。今日他来得最早,这个人还没收得盆满钵满,现在只得了吝啬儿子的一小瓶。但想必等这一天过去,这个人就会来个大丰收了。   寒川苍介一边整理着墓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昨天我处理事情的时候,发现你的名头现在已经传到我们这一辈来了。连误入歧途的同僚都夸你品德高尚。当时说不准用你的名头再劝几句,她的态度还能更软一点。他们知不知道你是个被管着不让喝酒的酒鬼?”   他轻轻点了点酒瓶的瓶盖。   “应该知道,不然怎么年年给你送这么多酒来。中年男人的消遣方式可能也就这些了——哦,这是在说我新抓到的那个犯人,叫加藤俊雄。当时看见这个人时,我就知道,你的例子又可以夸张几分来用了。”   他等了一会,只有墓石上新划出的雨痕在回应他。   “我又忘了,你现在应该回答不了我。”   “那边应该过得还不错?至少你过剩的正义感能好好发挥吧。”   他想了想,继续说到。   “今年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事,不过也有一些好消息。四年前的炸弹犯已经被抓住了,有惊无险,还顺带抓住了一个国际通缉犯,破了一个盗窃杀人案。在辞职前能够破获这么大个案子,也算是不错——我知道你不爱听这种话,但你现在也反驳不了我,你当年都没能让我子承父业,现在也不可能。你的威信早就在扬着鸡毛掸子、追着我满屋子跑的时候没有了。”   “放完年假过后,我会再去和松本管理官提辞职的事。得益于你的好人缘,他现在像是看儿子一样看我……我也知道我有多不省心。”   “嗯,是松本管理官,我转到搜查一课了。搜查一课的寒川警部,之前是这么叫你,现在也有人这么叫我了。”   他撑着膝盖,提起这件事时有几分感慨。   “当年你问我以后要做什么,我说「绝对不当你这样天天把警视厅当家的搜查一课刑警」。后来,就算是决定当警察了,我填报志愿前也特意避开,前辈来找我,我也拒绝了。最后没想到,我还是和你走上了一条路。”   寒川苍介说到这里,声音放轻了不少:“居然还是我自己主动要求的。”   他笑着,不知是在感慨日本这个社会果然是个巨大的世袭制,还是在感慨还是他爹厉害,早就看见未来他要走上这条路。   “再然后,在一个星期前,有一个人转来了。”   寒川苍介沉默了半晌,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我提前看过他的档案,这对于我来讲不是什么难事。好了——你骂我也没用。当他转过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该说是果然如此,还是……”命中注定。   实话实说,他有点讨厌这个词。   “后来,嗯,后来就很顺利的结案了。”寒川苍介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谈起松田阵平时,不知为何,他有些难以启齿。   他应该怎么定义这个人呢?   他的同事?   一起破获两起案件的同事?   他心目中一个警察的标准模板?   在猝然得知他的父亲寒川枫的殉职,又错过萩原研二后,第一个救下来的、本应殉职的警察?   还是,只是「松田阵平」?   雨好像开始下大了。   “最后——”   突兀地,一阵风刮过来,吹得寒川苍介的伞好像要上翻,他握住伞柄的手一紧,稳住它的同时一回眸,正好与松田阵平眼神相对。   他刚刚提起的卷毛警官,他的同事,就站在不远处,望着他。   寒川苍介微微睁大了眼睛。   松田阵平听到了吗?   如果听到,他又听到了多少?   这时,他感到伞突然一重,像细丝的雨线不知何时开始增重,变成了豆大的雨点,刻意蓄力般砸在了伞面上。紧接着一连串的雨哗得一下就自天幕上被倒了下来。   寒川苍介的脑子还在「松田阵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没带伞」之间打着架,手往前一递,还没向他的方向走上几步,目标人物就自己钻到了伞下面,抬手擦擦脸上的雨珠,若无其事地说道:“蹭个伞。”   寒川苍介顿时哑然。   只是,松田阵平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眼神微微一动,越过寒川苍介看向了那块墓石的方向,「寒川家之墓」这几个大字。就算在雨帘的模糊下,也清晰得吓人。   不要误会他要偷听寒川苍介讲话,他只是想着。既然寒川苍介在这里,那有一个人他也应该去见一见。   于是,他就找了过来。   像是想到松田阵平会说什么,寒川苍介提前说道:“这是我的父亲,寒川枫,你也可以叫他寒川警视正。就是别用太遗憾的目光看他?我想他应该对自己的结局挺满意的。刑警以见义勇为结局,用一个人的命换一车人的命,在他看来,应该还挺划算的。”   松田阵平偏头望过去,雨帘之内,黑伞之下,寒川苍介的眼睛仿佛是唯一的亮色。而这双他在这几天里频频回首都能瞥见的眼瞳,没有审问犯人时的锋锐,没有平日互损的促狭,只是叙述事实的平和。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   “有人37岁帮别人挡刀,结果穿越到异世界。基于这样的例子,40岁的他现在肯定哪个异世界里混得风生水起吧。哦,如果按照现在的年龄来算,他应该53岁了。”   松田阵平:……   知道寒川苍介在说什么的松田阵平闭了闭眼,上涌的伤感冒了个头,就被寒川苍介的话戳得瘪了下去。他还是没忍住,当着人父亲的面,捶了一下寒川苍介的肩膀。   寒川苍介:“很痛诶。”   松田阵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最终对着这块墓石行了一个标准的祭拜礼。   身边还传来寒川苍介没有停下来的介绍。   “我想你们应该会很有共同话题,比如你们都还喜欢喝冰啤酒的?”   还有,都将警察守则上的东西刻在一言一行里,就算平日里没有表现出来,到了危机关头总会挺身而出,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寒川苍介有的时候在想,他如此笃信那个漫画就是现实的一角,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些像极了的人确实在他的生命中存在过。   松田阵平扯了一下他。   正在想东想西的寒川苍介疑惑地发出一个鼻音。   松田阵平:“我要去看一个人,只是雨下得有点大,只能让你陪我一起去了。”   寒川苍介:“你指挥起我来真是毫不客气啊。”   ꁘ   到了目的地,寒川苍介恍然。   这是萩原研二的墓。   也许是三天前才来祭拜过一次,眼前的墓石很干净。松田阵平一圈一圈地缠着念珠,他这次没带花来,也没带烟来,就连没带伞的行为,让他看上去像个突然起意,一刻也等不及的人。   可是他这一次,带着一个好消息来。   “hagi。”松田阵平笑得意气风发,拳头在墓石上一碰,凫青色的眼亮着光,“炸弹犯已经被抓到了,虽说让你等了这么久,但我可没有失约。”   “hagi……”   寒川苍介偏过头,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存在感的撑伞工具。   可是,他感受到脖子被人一勾,脸被掰过来,耳边传来松田阵平郑重的声音:“还有这个家伙,寒川,寒川苍介。”说着说着,他就笑了起来,“我有的时候也在想,如果早几年遇见,你应该也会喜欢他。至少……和我一样,他的脸应该你是喜欢的?”   被卡着脸的寒川苍介:“哈?”   什么叫做,「和你一样也喜欢我这张脸」?   松田阵平:“据他的言论,他是因为觉得我的脸不错,才会过来和我交朋友。”   寒川苍介瞬间理解了。   是颜控,他懂的。   松田阵平:“寒川,这是我的幼驯染,萩原研二。”   寒川苍介看向那块墓碑。脑海里闪过四年前擦肩而过的那个身影。   萩原研二……   他在弯下腰的一瞬间,发现雨打在伞上的力道轻了不少。   松田阵平把手架在眉上远望:“这雨怎么回事,现在看上去太阳又要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ꁘ加藤俊雄的那个,是指寒川苍介在审加藤俊雄这个借酒浇愁的人时,说他也有一个「嗜酒如命,但被母亲打醒的父亲」   ꁘ「37岁穿越异世界」,是萌王(你)   ꁘ关于寒川说他被鸡毛掸子追的事(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再对谁提起这种黑历史了,所以就作话放一下,败坏他形象   就是那种特别热血漫的老套剧情。他爹教他东西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强调,武力是用来保护人,不是伤害人的。   然后每次寒川犯错,他爹拿鸡毛掸子抽他的时候,寒川就会一边跑一边冲他爹大吼「武力是用来保护人的」   然后被抽得更惨(允悲)   最后,今晚,今晚还有一章!信我(呜咽)   感谢在2024-01-2206:10:15-2024-01-2319:5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ojoGeto、阿桑10瓶;解语花9瓶;含笑5瓶;向晴朗的天空开一枪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一个问题引发的惨案   雨确实快要停了,这场下得像打仗的雨轻飘飘拽开一大片乌云,阴沉沉的天空被扯出一个明亮的角。   他们现在正站在月参寺的门口,僧人显然也认识寒川苍介。在路过的时候,还有些惊讶松田阵平与寒川苍介相识。   “往日与松田先生来的,是另外三位,我还以为今天他们也会来呢。”   松田阵平懒洋洋地说道:“他们有事情忙着,只能让我一个人能帮忙带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寒川苍介就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着。   他知道萩原研二是松田阵平的幼驯染,伊达航是松田阵平的班长,诸伏景光似乎也是松田阵平的同班同学。   几乎是下意识地,僧人口中的三个人已经被他填上了两个,最后一个空白反倒显得有些惹人注意。   寒川苍介试图拼凑着有关于那一个人的线索,又摇了摇头,把这习惯性的动作甩出脑海。   他想这么多干什么,只是来祭拜萩原研二的好友们罢了。   回答完僧人的话,松田阵平便又看向寒川苍介。他也不是什么多话的人,从前萩原研二在的时候,大多数都是萩原在说,他听着、然后应和两句。   而现在,最能说会道的人开不了口,工作状态说话像机枪连射的寒川苍介下班后话也少了些,没有那么能说会道,那些试探性的语句少了许多,说的话也更加直白简单。   刚才他们撑着伞一起走出来时,大部分时间也只是静静地走,偶尔才聊上一两句。松田阵平觉得这样的安静也并不尴尬。   不过,在聊起萩原研二——或者说是由松田阵平单方面介绍的时候,他隐隐约约觉得寒川苍介并非从未见过自己的幼驯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熟悉是藏不住的。特别是在他没有打算去隐藏的时候。   就像松田阵平觉得寒川苍介了解自己比他认为的要多一般。   松田阵平回忆着寒川苍介那时的表情,却听见寒川苍介主动开口:“现在时间还早,我们是去逛逛,还是直接去我家?”   松田阵平差点认为自己心中的想法被发现了。   松田阵平卡了一下壳,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寒川苍介在想什么上」,寒川苍介这么猛地一问,反而让他有点懵。   对,他们约的下午,当时松田阵平想下午也好,他正好在上午来看萩原研二,这个消息越早告诉他越好。结果哪能想到,他们的行动轨迹过于重合,直接在月参寺里碰头了。   所以,现在他们空了一大把时间出来。   如此大的空白,让松田阵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最后,他蹦出来一句连他都没想到的话。   “我们边走边聊吧。”   寒川苍介愣一下,促狭地弯起眼睛。这个时候,他好像又是那个和松田阵平怼来怼去的样子了。   “聊什么?像是在警校宿舍里的那样,第一个晚上大家都不睡觉,然后只开着手电筒开故事会吗?”   松田阵平:“你以为我不知道警校都是单人寝。难不成你们那边还是很多人挤一个房间?”   寒川苍介:“诶,你们居然没有钻进班长的寝室里搞小聚会,并且偷偷买东西开小灶吗?”   松田阵平:……   还真有。   每次降谷零都是一副「这违纪,我不去」的样子。然后他和萩原研二一面激将一面哄,诸伏景光在一旁喜闻乐见,他很希望降谷零能多些合得来的朋友。要是没出事还好,一出事,万能的班长伊达航就挺身而出,在鬼冢教官肉眼可见的漆黑脸色下,把这场眼皮子底下的「违纪」揭了过去。   松田阵平在这边回忆着,寒川苍介又说了:“那么有没有聊到那个逢人必问的话题?”   松田阵平:“什么?”   寒川苍介:“就是问你为什么想当警察。”   “轰——”   松田阵平的脑子里好像升腾起了一团蘑菇云。   他认真地回忆起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发现自己在脑子想想还行,22岁的警校生松田阵平脱口而出也没有毛病。但是26岁的、已经非常成熟稳重的松田警官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松田阵平面色深沉。   他现在重新编一个还来得及吗?   松田阵平也没想到,他在寒川苍介面前,居然还有偶像包袱这个东西。   「希望暴打一顿警视总监」这件事,他能对降谷零说,能对萩原研二说,他甚至能对佐藤美和子说,但他偏偏对着寒川苍介说不出口。   他居然觉得说出这个离谱的理由,有损他在寒川苍介心中的形象。   可是让他真的字正腔圆地把警察守则里的东西背一遍,比警校招生广告还招生广告地说完这些正义的理由,还不如让他说自己报考警校的理由是「爱警视总监」。   他轻咳一声,决定先发制人。   “那就请寒川警部回答一下,你为什么要来当警察?”   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陷入了沉思。   天地良心,他只是随口一提,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回旋镖会打到自己的身上。   已知,他对松田阵平有关于警察的一切滤镜有八百米深。再已知,松田阵平问的这个问题也在警察滤镜里面。   他努力地回忆着自己来当警察的动机,一时之间,开不了口。   寒川苍介只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沉默。   寒川苍介觉得,他这个时候有权保持沉默。   结果,他们两个就惊愕地发现,在问出第一个问题后,都已经往前走了好几十米,甚至连路过的僧人都向他们打了一个招呼,这个第一个问题还没有人回答。   松田阵平这个时候觉得,现在的安静好像是有蚂蚁在他身上爬。   于是,过了一会,成熟稳重的松田警官开口了:“你们警校训练的也有偷偷藏小东西的吗?那种把违禁物品运进来卖,还专门有连教官都不知道的暗格。”   这一次,寒川苍介回答地很快。   “当然有,运什么的都有,漫画呀,香烟啊,绷带啊……”   他们迅速地顺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好像对这些日常的琐碎有些莫大的兴趣。他们从警校的隐蔽货运聊到上课的趣事,从日常的笑话聊到教官的乐子。   直到松田阵平跟着寒川苍介上了电车,他才看着越来越远的话题松了一口气。   那个令他CPU都要爆炸的话题终于过去了。   ——但是好想知道寒川苍介的答案。   成熟稳重的松田警官面无表情地想到。   他悄悄瞥了一眼坐姿端正的寒川苍介,心里想到:那样的父亲教出来的儿子,本身也非常优秀,来当警察的理由应该……   寒川苍介被他瞥地冷汗都要下来了。   松田阵平,你快点把视线挪开,他不想坐电车还像在被领导巡视一样,连椅背都挨不了一点。   终于,像是听见他的祈祷,松田阵平挪开了视线。   只是,还没等寒川苍介放松多少,他就听见松田阵平不解的声音:“等等,我们怎么坐到这里来了?”   “嗯?哪里?”终于把背贴到椅背上的寒川苍介茫然。   松田阵平难以置信地说道:“我们坐反了。”   寒川苍介:……   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   挺好的,坐电车也是消磨多余时间的一种。   ——怎么可能好!这个根本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但是,也许是那个问题带来的影响威力犹存,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有没有什么能挽救自己形象的机会。   他握着刚买的饮料罐的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大概已经把这罐果汁晃得不能再均匀。   寒川苍介看着松田阵平,装作无意地说道:“我听说有个地方新开了一家海军咖喱店?”   松田阵平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寒川苍介知道他不知道,连他都是在网上刚刚搜出来这里有一家,鬼知道他看见这家店时觉得自己勉强还有一点救。   他把手机上的内容亮给松田阵平看:“听说这家店的老板是从神奈川来的,做的咖喱还不错?”   据他的观察,松田阵平对咖喱有明显的偏爱。他的故乡又是神奈川,想必作为神奈川特产的海军咖喱也在他的食谱前几位。   松田阵平眼神放空:“你不要告诉我你是故意的。”   寒川苍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松田阵平猛地一拽他,在电车关门前把寒川苍介拉出了车厢。   松田阵平:“再不下车我们就真要去吃那家咖喱了!”   在寒川苍介的衣摆飘出来的后一秒,站台门关上了。   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站在关闭的站台门前面面相觑。直到电车开走了,才瞅着对方,开始相互指指点点。   寒川苍介先发制人:“所以那个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   松田阵平墨镜一戴:“所以为了维护你英明的形象真的要这么拼吗?”   寒川苍介:……   他见着松田阵平觑着他,好像就要开启下一次电车事故。   于是,他严肃地开口:“我们把这个问题揭过吧,当初想当警察的原因和现在继续干下去的原因肯定不一样。”   这个答案获得了成熟稳重的松田警官的高度认可。   ꁘ   过了一会儿。   寒川苍介:“所以我们现在去哪?”   松田阵平:“去你家做海军咖喱。”   寒川苍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松田阵平。   “啊?”   他第一次觉得松田阵平的话题是不是有些跳跃地太快了。   松田阵平像是被质疑过八百遍,毫不意外地问道:“怎么,怕我炸厨房?”   寒川苍介没吭声。   倒也不是,但是他想起了自己家空空如也的冰箱。   此时此刻,他万分诚恳地希望,他家附近的那家24h便利店已经开门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2319:51:44-2024-01-2401:0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桑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分手厨房   不幸中的不幸,那家便利店还是没有开门。   路过的老妪告诉他,这家店的老板好像出了什么事,这家店可能要转让或关门了。   寒川苍介遗憾地收回目光,领着松田阵平去了附近的超市。   “说起来我好久没在这个时候逛超市了。”寒川苍介推着购物车靠近了松田阵平,“刚刚还差点和一群小朋友抢最后一袋东西。”   松田阵平正在拿着一盒又一盒的牛肉看,闻言,随口问道:“你去拿什么了,还有小孩子和你抢东西?”   寒川苍介:“薯片。”   松田阵平:“那怪不得……等等。”   他挑着眉将视线从牛肉挪到寒川苍介面前的购物车里,看到了一堆花花绿绿的零食。卷发青年拿着牛肉的手放下又抬起,一时之间不知道他们是在准备午饭还是某人在进行零食大采购。   “你之前一个人住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松田阵平吐槽道,“靠咖啡和速食便当吗?”   寒川苍介很有理由:“今天的主厨是你,我乱拿东西不是添乱吗?”   松田阵平:……   下一秒,他额角的青筋蹦了起来。   “我不是让你去拿咖喱粉吗?”   寒川苍介扒开一堆包装袋,强行卸下说不定会被另作他用的牛肉,稳稳地把它放进推车。   “你看,这是咖喱粉。”   “还有,这是香料。”   “黄油和面粉我也拿了!”   松田阵平长吐出一口气:“你和小孩子抢完最后一包薯片后,还向他们讨教了怎么邀功吗?”   寒川苍介:“我觉得这方面我是无师自通。”   松田阵平:“真是厚颜无耻啊。”   寒川苍介:“嗯哼。”   松田阵平无语地看着他,推着寒川苍介,指挥他去拿蔬菜。   很快,土豆、胡萝卜、番茄、洋葱,这些蔬菜也依次滚入筐中。   松田阵平:“你家还有盐和胡椒吧?”自从他听寒川苍介说他家冰箱已经空了后,他准备午饭的态度就谨慎了很多。   寒川苍介:“有……吧?”对不起,他已经接近一个星期没在家里开过火了。脑子里塞满的东西与厨房只能说毫不相关。   松田阵平心道果不其然。   “那就顺路再买点吧,还有鸡蛋。”   一番采购后,寒川苍介依次把这些东西摆上自动收银机,看见他最后拿出来的啤酒,松田阵平轻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ꁘ   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一人提着一半东西,坐着电梯上回到了寒川苍介的那间单人公寓。   映入松田阵平眼前的只是一扇很普通的防盗门,寒川苍介正在别着身子掏钥匙,看着同样也简单的钥匙插入锁孔,松田阵平居然生出了一丝无端的期待。   这种单人蜗居朝人慢慢打开的感觉,就好像寒川苍介这个人本身也正在向他慢慢展开。   “不进来吗?”   松田阵平回过神,寒川苍介已经把大衣脱下挂在了衣帽架上,正在鞋柜里找着室内鞋。   寒川苍介一边拆着室内鞋的塑封一边解释道:“我这边一般没什么人来,昨天就直接去买了双新的。你看看,应该合脚。”   松田阵平重复道:“没什么人来?”   寒川苍介:“因为那群家伙全是赛博幽灵,要不然就在地球的另外半边……还有买了睡袋放在警察署的。按照我们的习惯,一般在网上互相关照一下还活着就好。”他想到了某次的面基经历,笑着摇摇头,“因为有些互联网社牛,线下社恐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那些能请到家里来的朋友,要么都有些影视剧里的黑客的怪癖。要不然就是一头扎进研究室里,档案还有保密等级,唯一和他职业生涯相似的,就是差不多已经住在警察署的糸卷贵志。   松田阵平:“下次我和班长去居酒屋你来吗?我警校时候的班长,伊达航。每次把他拽出去喝酒,我都担心打扰他和女朋友的二人世界。”   寒川苍介把鞋递过去:“多一个人就不怕打搅了?”   松田阵平:“那是,多一个人帮我转移仇恨。毕竟他的女朋友可漂亮了。”   寒川苍介顺着他的话说:“那你也找个漂亮的,到时候来个四人约会。”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下,推着寒川苍介:“快点进去,我还要腌牛肉。”   寒川苍介先去开了客厅的暖气,然后提起购物袋,把它们堆在厨房的灶台边。   “那我去开电脑?”他叉着腰,回忆着自己的锅碗瓢盆都在什么地方。松田阵平脱了西装外套,挽起袖子来到这个干干净净没一点油烟味的厨房时,看到的就是一身正装的寒川苍介站在厨房的正中央,再配上他那张高岭之花的脸,活像个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暖气一点一点让室内温暖了起来,松田阵平也见到这人把那件大衣脱下来是什么模样了。严格来讲,昨天晚上寒川苍介绑冬樹悠斗的时候见过一次,但他那个时候心思全部在这上面。   现在来看,寒川苍介的西装应该特意选过,尺码不像寻常社畜西装那般肥大不合身,倒是很好的把他宽肩窄腰的身材衬了出来。如此想来,他也算是程序员里少见的注意形象管理的人之一了。   不过,就算如此。   松田阵平上上下下打量着:“你打算穿着西装给我打下手?这顿饭可是太贵了。”   这又不是捏寿司,他要动刀动火的。   到时候油烟一飘起来,这身西装也就颇有烟火气了。   寒川苍介此时此刻正唰的一下把切牛肉的刀从刀架上抽了出来,闻言扭头,狐疑道:“我怎么觉得你比夏井搜查官还要唠叨一点。我先帮你把东西找出来,到时候你拿取也方便。”   ——可能松田阵平现在看寒川苍介在厨房里逛来逛去,就像当初诸伏景光看他在寝室里拿起锅一个样吧。   松田阵平没想过他也有这么一天,他三两下把这个真正的主人驱逐到客厅,勒令寒川苍介至少把西装外套脱了再进来。   如今,这个厨房里终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把袋子里东西一个个取出来,将塑胶模依次拆开。   寒川苍介重新走进来时,松田阵平正一下一下把牛肉切块,还随手抛了个洋葱来。   他随手接住,松田阵平没抬头又抛来两个番茄。   寒川苍介又眼疾手快接住了。   捧着三个圆不溜秋的东西,寒川苍介觉着自己能够去马戏团玩杂耍。   另一边松田阵平在往牛肉里加各种的腌制调味料,他就自觉当起了只会切菜的工具人,把洋葱放进水里剥好,在番茄的皮上切出十字,浸完热水冷水后剥皮。在此期间,松田阵平在他身边忙前忙后,转来转去,明明只过了短短一段时间,他好像比寒川苍介还要更熟悉这个厨房。   在松田阵平腌完牛肉,从他手里接过切好的洋葱上火烹的时候,寒川苍介回忆起松田阵平之前给他讲的酱料配方,开始严格地按照比例调配。一边搅拌,他一边看着松田阵平。   “你要不要围裙?”   松田阵平:“现在说已经晚了。”   寒川苍介:“我这不是,才想起来。”   回答寒川苍介的是迎面而来的土豆和胡萝卜。   松田阵平敢打赌,寒川苍介家的厨房没开火的时间绝对不止他口中的一个星期。   已经熟练的寒川苍介看也没看就抬手接住了。   寒川苍介的刀工还是有保障,手起刀落,土豆和胡萝卜就成了大小均匀的块状物。   大概是切菜对他来讲确实没有技术含量,寒川苍介继续观察着松田阵平的一举一动。   实不相瞒,松田阵平来他家做饭带给寒川苍介的惊讶,远胜于昨天的联谊牵扯出的一堆烂摊子。   松田阵平忍了又忍。   “你要看我到什么时候?”   寒川苍介起劲了,故意思考了一阵才回答。   “看你到午饭做完?”   松田阵平:……   他下意识又要抛些什么东西,然后他发现,居然抛无可抛了。   最后,他屈了屈手指,决定打不过就加入,也偏头看向没什么活干的寒川苍介。这么一瞥,他又发现,寒川苍介确实无愧于他推测的那般,很有形象管理,脱了西装外套过后,他发现这家伙居然还戴了袖箍。   寒川苍介:“等等,我去摘个东西。”   松田阵平想也没想就答道:“这个不用摘。”   寒川苍介:“啊?手表不摘?”   他的手指勾着取下来的机械表,听见松田阵平的回答,放表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松田阵平:……   他也没心思想袖箍不袖箍了,只觉得自己应该把寒川苍介彻底流放到客厅里去。   “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之前说会做饭是在诓我。”   寒川苍介下意识又搬出之前的借口:“你知道我一个星期……”   松田阵平恶狠狠地说道:“闭嘴,你给我回客厅里坐着去。”   11月9日中午,松田阵平宣布他彻底占领了寒川苍介的厨房,并且没让寒川苍介再靠近厨房任何一步。   🍬🍬🍬作者有话说🍬🍬🍬   hiro:从没想过,松田有一天居然能霸占厨房.jpg   松田:……   寒川:我好像,就像那个,分手厨房里只会切菜的朋友x   ꁘ2024.5.5:错字   感谢在2024-01-2401:08:15-2024-01-2501:3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降智打击20瓶;27滴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分手厨房   一段时间后,松田阵平端着热腾腾的海军咖喱出来了。   他看见寒川苍介确实规矩地在等,笔记本电脑也确实开了,两个手柄摆在一边,寒川苍介正在手速飞快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除了电脑,整个客厅里还有另外一个正在动作的东西。这个东西大摇大摆地在从寒川苍介脚下穿过,还绕着松田阵平转了个圈。   是扫地机器人。   松田阵平:他大概知道寒川苍介每天的清洁是怎么解决的了。   松田阵平看着寒川苍介单人玩了一把胡闹厨房,比起他在现实厨房的操作,游戏里的两个小人倒是健步如飞,配合极佳,跑得脚下生烟。   松田阵平弯下腰:“我很怀疑你在进行某种精神胜利法。”   寒川苍介随手摁下暂停键:“不,我这叫坐享其成。”   松田阵平:“不,你要洗碗。”   寒川苍介一边退出游戏一边怼回去:“区区洗碗,我一个Ctrl就可以洗好。”   松田阵平差点把盘子扣在他头上:“快过来吃吧你,别做你那番茄汤了。”   寒川苍介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到了松田阵平手里的盘子上。   ꁘ   刚出锅的海军咖喱还冒着热气,大块的牛肉、土豆还有胡萝卜挨挨挤挤地躺在饱满地米饭上,棕色的酱汁浇得满满的。   “我开动了。”   寒川苍介坐在餐桌前双手合十,表情严肃,气沉丹田。   松田阵平拿着勺子的手一抖。   其实,也不必这么郑重,他差点以为自己做得是什么国宴。   松田阵平清晰地知道自己做饭水平如何。虽说因为是单亲家庭加上父亲酗酒,他早早的有了生活自理能力,做饭能力也就是正常水平。   不过,看着寒川苍介对待这盘咖喱的态度,他忽然觉得自己做饭的水平说不准真的上升了不少。   寒川苍介的想法就简单多了。   ——这是松田阵平做的。   ꁘ   吃完饭,松田阵平没有食言,他站在水池旁边像个监工,抱着手臂盯着寒川苍介把盘子和锅都洗完了。   寒川苍介把锅碗瓢盆放回原位,无法理解松田阵平的行为:“你是觉得我要摔盘子吗?”   他自认为也不是个厨房杀手,只是手有点生,也许偶尔会对着锅灵机一动一下。   松田阵平抬了抬眼皮:“不,你要洗碗。不过我也确实怕你和盘子一起碎了。”   寒川苍介:……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手里的盘子应该和他挂在松田阵平身上的滤镜一起碎碎平安。   这盘子今天就该碎了!   他冷静地思考着,稳稳当当地把盘子放回了碗架。   ꁘ   “所以这就是你报复回来的方式?不得不说,有点小肚鸡肠。”松田阵平看了看胡闹厨房的界面,又看了看自己被安排的任务,动了动游戏手柄,由他操纵的小人正在兢兢业业地洗碗。   寒川苍介操纵着小人「哒哒哒」去送菜:“总比昨天有人一直追着我想把输的牌赢回来好。”   松田阵平瞥了一眼快要烧好的汤:“但是我现在在陪你玩游戏。汤要糊了。”   寒川苍介拯救着要烧起来的锅:“不要试图推卸责任,你难道就不想玩?”   不一会,他们就很顺利地拿到了第一个三星。   松田阵平开启了下一关:“想玩,下一次盘子你洗。”   寒川苍介:“我觉得这两句话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直到现在,寒川苍介都乐观地认为接下来的发展会很顺利。   毕竟以他们的手速,就算实在遇到措手不及的情况,也能用手速兜底。   嗯,大概?   ……   寒川苍介:“空盘子我放传送带上了。”   松田阵平:“你那是脏盘子。”   寒川苍介:“是啊,让你洗——它掉垃圾桶里了。”   松田阵平挤开地上的一堆食材,跑去盘子的刷新点。   “一直很想说了,做菜不需要考虑一下卫生问题吗?”   寒川苍介正赶着去切菜:“没关系正常餐厅也不会在冰块和并行卡车上做菜。你别惦记着地上的菜了,踩踩油门啊马自达!”   松田阵平:“哈?”   他差点没把手柄扔出去。   “你叫我什么?”   寒川苍介一愣,转过头无辜地说道:“啊?松田?”   松田阵平用死鱼眼和寒川苍介对视:……   这个游戏怎么不能把人扔进垃圾桶里?   下一秒,就在他们视线脱离屏幕的下一秒——   寒川苍介:“锅着火了。”   松田阵平猛地掰正自己的脖子:“灭火器呢?”   寒川苍介操纵着小人转了一圈又一圈:“呃,我刚刚为了节省空间把它扔掉……了?”   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它刷新了,但是火越灭越多。”   松田阵平:?   “下一关洗盘子去吧你!”   ……   下一关。   寒川苍介:“不是你挤我做什么?”   抢着去送菜的松田阵平:“你挡我路了。”   寒川苍介盯着掉水里的小人,以及那红彤彤的复活倒计时:“松田警官,我要报警,这里发生了一起因为挡路爆发的谋杀案!”   松田警官操控着小人抱着地上的食材返程,顺带又把刚复活的寒川苍介挤了下去。   “那你顺便把这个餐厅的卫生问题也举报一下吧。”   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反正你都要报警了,再杀一次赚一点。”   寒川苍介:?   “我没记得这是个pvp游戏啊?!”   ……   最后,看着结算界面又一个三星,寒川苍介决定歇一歇。   寒川苍介:“松田警官你反省一下,为什么我一个人玩厨房有条不紊,和你一起玩就满地狼藉?”   松田阵平:“寒川警官你也反省一下,为什么我一个人玩厨房无灾无难,和你一起玩就火烧连营?”   寒川苍介&松田阵平:……   过了一会,寒川苍介手柄都没放下,抖着肩膀直接低低地笑出了声出来。   笑像是会传染似的,又好像松田阵平本来就想笑,他看着寒川苍介没止住的笑声,自己也笑了出来。   他们就在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膝盖挨着膝盖,笑成了一团。   寒川苍介放下手柄比一个手势:“我们休战,休战。你要喝水吗?啤酒应该冰好了。”   松田阵平接过他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下次盘子我洗。”   寒川苍介拉开手里的果汁,又坐了回来:“那我下次一定盯着你洗完。”   松田阵平:“你怎么这么记仇。”   寒川苍介选择性耳聋:“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松田阵平抵在寒川苍介耳边大声吼:“我说——等会玩扑克牌!”   寒川苍介差点一口果汁呛进气管里。   ꁘ   说是打扑克,松田阵平其实并没有带扑克牌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寒川苍介这里有扑克牌。   他满客厅找扑克的时候,寒川苍介稳坐泰山,语重心长地劝松田阵平不要妄想,他从来不在家里备这种拼运气的概率游戏道具。   ——直到松田阵平真的从客厅的某个抽屉里翻出了一副扑克牌。   样子还长得挺贵,外盒都是金属的,松田阵平把这个盒子打开,才发现是副扑克。   松田阵平:“我差点都没认出这是扑克。”   寒川苍介正无聊地让小人搬番茄,闻言走过去一看。   “原来它还在我家放着。”   松田阵平捻牌的手一顿:“别人的东西?”   寒川苍介:“这种东西确实不是我买的。我一个朋友寄给我,说是什么纪念品。还特意给我科普了一下扑克牌占卜。”   松田阵平疑惑:“扑克占卜?”   寒川苍介捏着下巴回忆:“比如黑桃是代表灾祸和死亡这类东西的灾厄牌?但这些东西听听就是了。”   松田阵平还没想起来什么,寒川苍介就转移了话题:“不过我劝你别用这副扑克。”   松田阵平:“它有什么问题?”   寒川苍介:“有些问题,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   松田阵平捏着手中的五个张相同的牌陷入了沉思。   “你这还叫不是什么大问题?!”   寒川苍介:“松田警官,你一定是喝得头晕眼花了。”   松田阵平:“你才喝果汁喝得胡言乱语了!”   🍬🍬🍬作者有话说🍬🍬🍬   松田:我很怀疑这个扑克牌纪念的就是你朋友出老千。   寒川:?   ꁘ胡闹厨房的洗碗是用控制键   ꁘ这里的关卡我综合了一下,不特指某一关   沉思,为什么离12点越来越远了(抱头反思)   感谢在2024-01-2501:35:00-2024-01-2603:10: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ojoGeto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旅游攻略   寒川苍介决定放弃争论到底是喝高了这件事。他曾经和人在网上测试过以这副牌为原型的电脑程序,当时他算牌差点把自己算进坑里去。   寒川苍介随手打出一张牌:“这也有个好处,这个牌就真的变成了玩家无法预估的随机值,专治玩游戏就想赢的人。变成真正的赌徒游戏了。”   松田阵平已经彻底放弃了脑子:“万一随机出一手烂牌,就是两个人坐牢到底。”   寒川苍介:“但是你可以贿赂程序设计师偷偷改脚本。”   松田阵平:“弯道超车,生来就站在终点线上。”   寒川苍介:“也有可能直接被摁死在起点线上。”   松田阵平合拢牌:“就像你的辞职一样?”   被松本管理官摁死在了起跑线上,还往后拽了又拽。   终于来了。   寒川苍介心情复杂地想到。   现在的气氛还挺和睦,就像是朋友偶尔闲聊时随口提及的一个话题。   松田阵平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没这么像质问:“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寒川苍介看着尝试着放缓语气的松田阵平。就像在看一只把爪子藏在肚子下的食肉动物。   “松本管理官批准我可以把这些年的年假都放完。”他先说了结果,“我猜到管理官会这么说,KTV里的话也只说了一半,所以我……”寒川苍介的手指捏紧了扑克牌,这个象征紧张的肢体动作清晰地映入松田阵平的眼中。   松田阵平:“你原来还会紧张啊。”   寒川苍介觉得自己现在就像猫科动物下的毛线球,被摁在地上转了360°,狠狠地溜了一圈。那种心提到嗓子眼的感觉突然烟消云散,他甚至有些想笑。   “你的审讯技巧太烂了。”   松田阵平轻嗤一声:“我又不是松本管理官。你的花言巧语冲着他说去吧。”   “我只是想说,松本管理官的拖延大计就像我之前的那个上司一样,他也每次都把我的调职申请驳回。每次都让我再考虑考虑。”   如果寒川苍介有一定要辞职的理由,他会选择什么都不说。就像他当年一定要调去特殊犯罪课一样,不喜欢有任何人指手画脚。   寒川苍介这次真的笑出声来了。   松田阵平对着他的笑指指点点:“你这年假休得真好,休在了所有人都加班的时候。”   1167案的后续需要追查,昨天联谊抓住的春日葵需要审讯,两个炸弹犯那边也要准备好与法院的交接。   报告满天飞,流程一个一个走,这原本大部分都是寒川苍介的活,现在莫名其妙都撒给其他人了。   松田阵平自己也领了一份。   寒川苍介一边管理着自己的表情,一边回答:“多谢夸奖。主要是公安来得巧,他们想要情报,我就麻利给他们就是了。”   松田阵平:“风见警部补会感谢你的。你简直是最听话的一个。”   原来他姓风见,松田阵平认识他。   寒川苍介的大脑又自动地提取了一个信息。   寒川苍介发现松田阵平在自己面前没有什么警惕心。   要是他想继续问下去,就可以在不慌不忙地跟上几句话推动话题往更深层发展。他或许能套出风见裕也背后的人是谁,是否与指示秋山美纱的是同一人。这个人又是否与苏格兰有关系。   但是他闭嘴了。   寒川苍介只是说:“没办法啊,我们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还继续玩牌吗?这牌七零八落的,我有点算不下去了。”   就像松田阵平所说的那样,娱乐时间里再去算牌,实在是有些不道德。   松田阵平摇摇头,把牌丢到桌子上:“你打算去哪玩?我之前你说要去北海道或者伊豆群岛那边?”   寒川苍介:“嗯。我打算先歇几天再去。”   松田阵平:“攻略做完了吗?”   寒川苍介愣了一下:“之前查过一些。你怎么比我还着急啊?”   松田阵平的话里没有一点等着抄的意味:“我打算拿来参考一下,作为我的年假计划。”   寒川苍介:“别等着我喂饭,和我一起来查!”   ꁘ   他们浏览着最近有关于这两个地方旅游相关的内容,从各大官网看到ins和小蓝鸟上的攻略。   “你看,这个小岛还挺有意思的。我之前就刷到过一次,还特意去查了查。”   寒川苍介的手指轻点在屏幕上。   这一篇内容甚至算不上攻略,它更像是一个口口相传的怪谈故事。发布者也是一个怪谈爱好者。   “伊豆群岛的月影岛。宣传的居然不是它的风景,反而是它的一个传闻。”   “公民馆里有一架被诅咒的钢琴。深夜时分,无人的公民馆中传出了有人弹钢琴的声音。”   寒川苍介的目光仿佛天生就会被这种东西吸引。   “在火山温泉和冲浪之间,也算是独一份。”   松田阵平:“所以你之前说的温泉和风景,果然是张口胡扯的吧?”   寒川苍介:“也没有,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愿意在海边坐一天。”   ꁘ   松田阵平走后,寒川苍介算是好好地休息了几天。   他不太知晓松田阵平那边的工作进度,也不特意去问,只是从聊天频率来看,松田阵平最近应该是越来越闲了。   【松田阵平:我觉得我也可以去申请休个年假。】   你看,都开始口出狂言了。   寒川苍介躺在床上回了个「你说得对」,结果松田阵平隔着网线都好像能知道这是一种礼貌的敷衍,聊天窗里的字一个一个地蹦出来,很快就刷满了整个屏幕。   【松田阵平:松本管理官为了不打搅你的假期,特意托我向你传来慰问。并让我转告你,销假的时候记得把检讨也一起带着去。】   寒川苍介的手机差点直接砸在脸上。   他试图思考着这个下一次辞职的成功率。发现自己八成确实要交一份检讨上去。   没关系!不过是在漫长的假期里掺一点检讨。   其他人可是在漫长的工作日里掺许多报告!   寒川苍介愉快地将自己的想法表达了过去,回完就把手机一抛把脸埋进被子里。   第二天一开手机,果不其然被松田阵平轰炸了。   他咬着牙刷看着屏幕上松田警官满是感叹号的回复,决定这几天绕着警视厅走。   寒川苍介对着镜子压了压它的头发,有点翘,但是没关系,他不用在和发胶搏斗。正装也都被他锁进了衣柜,穿得相当休闲的他在偶遇到松田阵平和佐藤美和子时,这位女警揉了揉眼睛,很是惊讶。   寒川苍介:“也倒不用这么看新物种的目光看着我。我只是换了个风格,又不是换了个芯子。”   松田阵平很善解人意地向他解释:“你下班了,但是我们还在上班。”   于是乎,这位不靠谱的前辈狠狠地乐了一下。瞧得佐藤美和子差点想以下犯上,用摩托车追出这个不懂得看人眼色的前辈十里街。   她几天前肯定是眼瞎了才会觉得寒川苍介是个很有威严、擅长关照后辈的前辈!   寒川苍介自觉和这群社畜划清界限,他今天虽然有点事,但绝对没有到需要上班打卡的地步。   却不料,松田阵平拦住了他。   “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一场车祸。”   寒川苍介反应了一下为什么松田阵平要对他提起这件事。佐藤美和子和松田阵平两人来到这里,是出外勤的标准配置。   这个时候,松田阵平的答案也跟着来了。   “她们是一对母女,在你家楼下开了一家24h便利店。我们几天前还特意去过一次。”   “我也很不想打扰你的假期,但是现场发现的手机显示,有人给你打过一个电话。”   寒川苍介微微皱起眉:“我虽然常去那家店,但我没有把电话号码交给她过,你确定不是同名同姓?”   松田阵平报出了一段电话号码。   寒川苍介发现这确实是他的电话。   于是,寒川苍介思考了一会回答:“我没有收到这个电话。你可以看我的手机。如果你觉得我有可能会删除通讯记录,我也可以把它交出去进行数据恢复。”   松田阵平:“我已经给他们说过了。”   寒川苍介平静地注视着他。   松田阵平:“我告诉他们,你没有接到那通电话。因为我就是你的不在场证明。那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你正在电车车站上和我斤斤计较坐反到底是谁的错。站台有监控录像,也证明了我的证词没有任何假话。”   他微微压低了声音。   “我这次来,确实想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更重要的是提醒你注意安全。”   “寒川,我怀疑有人盯上你了。和上次的乌龙不一样,这一次我觉得是冲着你来的。”   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总是无意识地知道怎么拿捏住他。   松田阵平还在那里出主意:“你要不然去月影岛避一避,我觉得哪里还挺不错的。你船票买了吗?”   寒川苍介:“松田警官,待在你身边我觉得就挺安全的。”   “去警视厅?我感觉今天我可以体验一下不穿正装上班。”   🍬🍬🍬作者有话说🍬🍬🍬   最近更新时间可能都比较晚。三次白天有点点忙。估计都是两三点了。   感谢在2024-01-2603:10:36-2024-01-2702:55: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向晴朗的天空开一枪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独上西楼20瓶;无情催更机器鱼2瓶;4528677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乌鸦嘴   寒川苍介走进了搜查一课办公室。   他进来的时候,白鸟任三郎正站在白板面前,手里拿着马克笔。白板上密密麻麻贴了不少照片,不少照片都用线相连,旁边还写了不少批注。   他真正发觉寒川苍介的到来,还是因为同僚的一声哀嚎。   “寒川警部!您怎么在这个案子要结束的时候才来啊!”   寒川苍介一个闪身错过那人的熊抱,木着一张脸看向松田阵平:“我怎么觉得他在哭坟?”   松田阵平看着好像要掉色的同事,语气有些怜悯,又有些感同身受:“你没错,他在给自己哭坟。任是由谁看到休假的同事踩着收尾的点来上班,都会比较激动。”   寒川苍介:“你昨天说想要申请年假也是这个原因?”   松田阵平:“大差不差。这个案子本身也比较明朗。”   寒川苍介:“那还挺好,我不相信主要是打破常规的事太多。就像我们之前休假的时候总要祈祷一下没人想不开攻击政府网络,服务器也不要在休假的时候出什么怪事——但是总是起反效果。”   松田阵平拍了一下他:“别毒奶了。”   寒川苍介笑笑,转身先去目暮十三那报了个道,这位身宽体胖的警部用力拍了拍寒川苍介的肩膀。   “我们已经锁定了凶手,现在就等着找到证据把她抓起来了。”   寒川苍介谨慎地询问松田阵平:“你之前还在说想问我事情?结果你告诉我这个案子现在已经要了结了?”   松田阵平:“按照目前的线索来看,没什么差错,算是稳步推进。”   寒川苍介问道:“怎么会根据一个通讯记录就认为我有嫌疑?”   松田阵平提起案子过后再刻意提及电话的事,显然是与案子有些关联。现在回想起来,松田阵平和佐藤美和子这趟外勤就是冲着他来的。   松田阵平坐在转椅上:“我先给你讲讲这个案子。首先,这个案子被认定为谋杀,是因为鉴识人员发现肇事车没有刹车的痕迹。”   寒川苍介:“这也有可能只是一个意外,比如酒驾。”   松田阵平:“听我说完。还有就是死者的汽车上装载了行车记录仪。行车记录仪录像里的卡车迎面撞来时没有任何停顿,死者本人也在录像里大叫她们受到了威胁,并且明确提到了有人想杀她们。”   寒川苍介:“你是说,有可能这场车祸是蓄意谋杀?”   松田阵平:“是的。”他领着寒川苍介来到了白板前。此时此刻,白鸟任三郎也把照片整理好了,其中除去那些车祸现场的照片,死者、关联人员和嫌疑人的照片就格外突出。   寒川苍介先看向了唯一的男性。   三十多岁的男性,五官端正,看起来受到过良好的教育。   松田阵平:“大路宏明,32岁,快桥智能汽车公司的高管。三个月前撞伤人后肇事逃逸,一直未被抓捕归案,也没有回公司与住处。现在看来,躲藏技术非常高超。”   他又指向两名死者。   年长的一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只是眉宇间沉沉压着化不开的忧愁。   “小柳纪枝,39岁,便利店的老板。所开的便利店在11月8日,也就是9天前停业。”   年轻的一位,继承了母亲的好相貌。但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个典型的小太妹,看向镜头的眼神也颇为桀骜不驯,正值青春叛逆期。   “小柳弓子,16岁,小柳纪枝的女儿,青鹿尾高等学校一年级生。”   寒川苍介摸着下巴:“他们之间是怎么产生联系的?”   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记事本,上面记载的是那位常在便利店附近转悠的老妪的笔录。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便利店客人的叙述。   依照这些笔录,他总结道:“在便利店关门之前,每过一个星期,就会有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墨镜和口罩的人进店找小柳纪枝。那位婆婆某次恰好看见了此人卸下伪装的脸,就是大路宏明。”   “按照这些人看到听到的消息来看,大路宏明与小柳纪枝应该是情人关系。”   寒川苍介:“大路宏明的婚姻状况?”   松田阵平:“已婚。”   他指向了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长相明艳妩媚,打扮得很时髦。   “大路姬惠,30岁,快桥智能汽车公司社长的女儿。疑似买凶杀人。”   “经过我们的调查,他的妻子雇佣私家侦探调查出了大路宏明出轨的事情。在11月7日这天晚上,他的妻子也到了便利店。据当时在场人的口述,大路姬惠在便利店大闹了一场,并且威胁小柳纪枝如果不和她的丈夫断开联系,就要让她和女儿人间蒸发。”   白鸟任三郎:“我们推测,就是因为这个,小柳纪枝才会选择关闭便利店。”   寒川苍介:“可是大路宏明本身也有肇事逃逸的前科。”   佐藤美和子:“刚刚我向由美确认了,大路宏明上一次肇事,是因为路怒症,他的情绪波动很大,一点就着。”   白鸟任三郎:“还有就是,我们找到的小柳纪枝的手机,上有几条很奇怪的通讯记录。”   听到这里,寒川苍介的注意力更集中了一些。   “一条是11月9日,她打给「寒川警部」的电话。”   “还有就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这个号码分别在11月7日晚上、10日还有案发的15日给小柳纪枝打来电话。这个电话的所有者是大路姬惠。”   “这很有可能都是她的威胁电话,最后一则电话就是约小柳纪枝在某个地方见面。”   寒川苍介:“大路宏明不知情?”   佐藤美和子在一旁补充:“应该不知情。在11月8日这一天,那个婆婆看见大路宏明早晨七点钟左右又出现在便利店门口,那个时候便利店已经关门了,他就匆匆地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我们也想过是大路宏明盗用了她妻子的电话卡。但是如果他知情,他也不会在8号再来一次便利店。他想要给小柳纪枝一个解释。”   至今听下来似乎都很合理,只需要按照沿着这个思路进行验证,就可以将矛头指向大路姬惠。   但是,寒川苍介听着佐藤美和子的描述,心里突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她在11月8日那天看见正脸了吗?或者说这个人带墨镜和口罩了吗?”   佐藤美和子愣了一下。   “好像只是晨起散步时偶然撞见,只看见了一个背影。不过按照装着打扮还有发型来看,应该是大路宏明没错。”   寒川苍介:“监控查了吗?”   佐藤美和子:“查了,不过由于角度原因,只拍到了一个背影,画质也有些模糊。”   寒川苍介:……   他揉了揉山根。   松田阵平发觉了寒川苍介的表情不对劲。   松田阵平:……   他想起了寒川苍介前不久的话。   “如果是在六点五十分左右,那个人很有可能是我。”寒川苍介沉声道,“那个时候打算去这家店买早餐。”   他这个时候想起了联谊当天,宫本由美对他说的话。   ——这个发型很像她之前没抓到的一个肇事逃逸犯。   “如果那段时间之外没有其他同样装束的人前往便利店的话,大概率是错认。得把这条线索剔出去。”   松田阵平:“你怎么总以各种古怪的理由卷进奇怪的事情里?”   寒川苍介静默一瞬,为了在后辈面前保持形象,他的语气显得相当克制委婉。   “我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们再看一遍监控。”   寒川苍介坐下来和其他人重看了一遍便利店门口的监控。   当天六点半到七点半,除了寒川苍介以外,没有第二个符合老妪描述的人影。   白鸟任三郎叹了一口气:“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抓住了什么漏洞呢。”   一个线索的差错,让所有的结论都近乎要被推翻。调查方向也要修改。   “那也不一定。”   寒川苍介手指不停,把监控往后猛拉了7天。   寒川苍介:“11月15日,大路宏明本来应该来的日子。他一般多久来?”   松田阵平:“晚上12点。”   监控录像被拉到了11点半,然后倍速播放到案发的时间段。   监控画质本就不太好,看晚上的视频更是费劲,诸位警官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看了好半晌,眼睛都不敢眨上一眨。   佐藤美和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完全没看见人影。”   大路宏明当天晚上没有来。   寒川苍介轻点着桌面:“有查过现场留下的手机吗?他们之间有没有用电话交流过?”   松田阵平:“没有。他们没有进行过电话沟通,至少没有备注着「大路宏明」的电话。至于其他的电话,查到的所有者也都不是大路宏明。”   答案在这里已经呼之欲出了。   寒川苍介:“大路宏明已经知道小柳纪枝不在这里了。”   以大路宏明不知道为前提的思路被推翻了。   松田阵平悬着的心终于吊死了。   “重新开始查!”   他严重怀疑寒川苍介长了张乌鸦嘴。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2702:55:40-2024-01-2902:3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远归未归10瓶;草莓糖糖糖6瓶;向晴朗的天空开一枪、望天三更5瓶;陌生人?追梦吧阿治!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嫌疑人说想泡警察   需要确认的东西很多,首先一步就是大路宏明是否真的有作案动机。   寒川苍介还在那里一下一下地来回看监控,松田阵平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见刚回来上班的寒川苍介还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他刚没迈出几步,又倒退了回来,问道:“你在做什么?”   他这么一看,就看见寒川苍介来来回回放的是11月7日的视频。   视频里,大路宏明的左手一直揣在兜里,没过几分钟,大路姬惠也跟着进了便利店。二十分钟后,大路姬惠被丈夫架着带了出来,离开了这里。小柳纪枝就站在门口,垂着头擦了一下眼角。   寒川苍介:“监控的视频还有更久远的吗?”   松田阵平:“没有了,这个摄像头的视频半个月就会清理缓存,现在拿到的就是全部监控录像了。你要找什么,我们直接去现场看。”   寒川苍介:“不太确定。画质太烂看不清细节。”   松田阵平:“那就去问当事人,你想问谁?”   寒川苍介:“大路姬惠。”   松田阵平表示明白:“那记得和佐藤警官一起。”这是一个女性嫌疑人。   ꁘ   大路姬惠,除了与介绍案情时对她基本信息的陈述,以及她的作案动机,松田阵平还给寒川苍介补充了其他的相关内容。   在分别前,卷发警官懒洋洋地说道:“大路姬惠是个老来子,还是家中独女,算是被娇宠长大的。如今大路社长年迈,不出意外,这家公司下一任社长就是她。这个人本事不算小,脾气也不算小。”   寒川苍介:“大路社长?”   松田阵平打了个响指:“没错,大路宏明是大路家的赘婿,他原来的姓氏是中城。”   ꁘ   大路姬惠还算好找,警方本来就把她列为重点嫌疑人,关注着她的动向,寒川苍介和佐藤美和子在快桥智能汽车公司里找到了大路姬惠。   这位身上每件衣服都不菲的女性在看见他们后,眼睛瞬间亮了亮,手指掩住嘴唇,略带几分矜持地问道:“你们是哪一家的?”   寒川苍介不动声色地问道:“大路小姐,在我们之前就已经有人找过您了?”   闻言,大路姬惠慵懒地看着刚做好的美甲,先晾了他们两人半晌,才不慌不忙地问道:“你想打听?”   她确实按照松田阵平所言,把架子端了个十成十。   见寒川苍介配合地一点头,她手指往前一勾,笑道:“那先把名片递上来吧,还有项目计划书。虽然说我不太乐意帮助你走这条捷径,但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凭什么那个家伙可以在外面逍遥而我却不可以……”   大路姬惠的声音戛然而止。   出现在她眼前的不是她想象中的名片,更不是眼前这个池面讨好或者强撑起的笑容,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本货真价实的警察手册。   黑色皮革套配上金灿灿的朝日影,还被拿在一只带着枪茧的手里,这给予大路姬惠的震撼比镀金的名片大太多。   在她瞪大眼睛之余,寒川苍介淡淡地说道:“我们来自樱田门,不知道能否有幸邀请您去总公司喝杯咖啡?ꁘ”   大路姬惠猛地回过了神。   妈的!她刚刚对一个搜查一课的警部说要泡他!她还能活着走出警视厅吗?   这位社长千金的脸色变了又变,青红交加,下意识把胳膊往后藏了藏。   而这个疑似被调戏的人,反而比调戏的人镇定一百倍。寒川苍介好像直接无视了大路姬惠的话,慢条斯理地补充:“别担心,我们只是打算了解一下你的丈夫,大路宏明。他涉嫌肇事逃逸,我们想了解一下有关于他的情况。”   寒川苍介清晰地看到,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候,大路姬惠的表情以肉眼可见地带上了嫌弃,同时,似乎也没在这么紧张了。   ꁘ   “请用,大路小姐。”   警视厅里,寒川苍介把温度刚好的咖啡推到了大路姬惠的面前,大路姬惠抿了一口,就把咖啡放到了一边。   就算她已经栽进了警视厅的深坑,她还是要嫌弃速溶咖啡的味道。   大路姬惠扬起脖子,似乎这样就能在警察面前更端住气势一些。   “你要问我什么?”   她在心虚。   寒川苍介如是判断。   看起来这位社长千金确实干过什么事,就是不知道和这件起案子有没有什么关联。   寒川苍介安静地看着她,几次想要开口。但都微妙地止住,目光在她一直没有拿起来手臂上扫视,看得大路姬惠头皮发麻。   “你哑巴了吗?”   大路姬惠不得不开口打破沉默,她笃定自己再这么和寒川苍介对坐下去,最先受不了的一定是她自己。   寒川苍介好脾气地说道:“请原谅我的无理,我想问问大路宏明……”   大路姬惠厌烦地皱了一下眉:“你应该叫他中城宏明。我打算把他赶出去了。”   寒川苍介立刻接口道:“赶出去?和他三个月前肇事逃逸有关吗?”   大路姬惠:“当然没……当然有关系。这个家伙表面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实际上脾气暴躁得要死,还是个暴力狂,你看,他甚至还家暴我!”   她最开始说的时候还有几分迟疑,后来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一直藏着的手也放了上来,卷上细软的羊绒毛衣后,白皙的手臂上明显的留下了三指宽的鞭挞痕迹——是皮带留下的。   站在一旁的佐藤美和子一下子就看见了这可怕的伤痕。   就算眼前的人是嫌疑人,她也下意识看向寒川苍介:“寒川警部,她的伤……”   更不用说,这也很有可能挖掘出这对夫妻更深层的东西。   寒川苍介点点头,示意自己看到了。再次看向大路姬惠时,他问道:“大路小姐,你想起诉他吗?以家暴的名义。”   太轻松了,轻松到大路姬惠觉得刚才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只是幻觉。   大路姬惠连忙顺着他的话答:“那是当然。”   直到听见这句话,寒川苍介才露出一个分外真诚的笑容:“那你可要好好向我们说说中城宏明。越详细越好。”   ꁘ   不过一会,寒川苍介就得到了档案上没有的信息。   大路姬惠对于中城宏明有很大的偏见,三句话里有两句话都是在损她的丈夫。她说起家里因为只有自己一个女儿,所以招了一位赘婿。不料中城宏明只是看起来老实,实际上只是把与大路姬惠的婚姻当作事业的踏脚石。   大路姬惠发泄着积压已久的情绪:“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外面养女人的事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也不知道那个老……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每个星期都往她那里跑。”   “未成年人?”   寒川苍介察觉到她的再次改口,冷不丁地问道。   目前他们知道的人之中,年龄能够对上的也就只有16岁的小柳弓子。   大路姬惠的眼风一下子就扫了过来。   “不是,但也快了。那小丫头刚满……二十岁吧。”   寒川苍介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只是继续问道:“知道她的名字吗?”   “不知道。”大路姬惠卷着头发,避开寒川苍介的视线,“我怎么会知道一个情妇的名字。”   ꁘ   寒川苍介思考着大路姬的口供。   为了不打草惊蛇,寒川苍介没有直接询问她有关于小柳母女的事。但只是绕着大路姬惠讨厌的中城宏明交流,他也得到了许多信息。   比如大路姬惠其实对中城宏明肇事逃逸后不来上班并不意外——并且是在不知道中城宏明肇事逃逸的情况下。   并且据便利店的录像来看,她知道中城宏明会去小柳纪枝那里,却对着寒川苍介装傻充愣,还特意隐藏了小柳母女的存在。   为什么?   因为他其实判断错了,整件事情依旧是大路姬惠的手笔,中城宏明真的不是嫌疑人?   ꁘ   这些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观察着大路姬惠的表情,再次开口问道:“最近三个月,中城宏明在哪里?”   大路姬惠撇撇嘴:“他说他在出差,和某个公司谈合作。”   寒川苍介:“他有提到过是哪个公司吗?”   大路姬惠:“是一家名叫奥罗拉的智能系统公司。我们公司最近在和他们在开展自动驾驶系统方面的合作。”   说完,她又抱怨起来:“不过我就他出差不会干好事,这次就被我抓到了吧!”   寒川苍介:“情妇?”   大路姬惠说得很笃定:“那是自然,一定是因为这个!”   她的语气已经非常激动了,似乎连她自己都有些喘不上气来。她一边拍着自己的胸,一边从手提包里取出大一板巧克力来,手还有些抖,只掰下了拇指盖这么大小的一块,塞进了嘴里,慢慢抿化。   “抱歉,我情绪激动的时候就爱吃些这样的东西。”   寒川苍介只是道:“请便。”   好像甜食真的能治愈人的心灵,压下无处安放的火气。大路姬惠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   大路姬惠把巧克力放回手提包里。   “警官,你还要问我些什么吗?”   寒川苍介笑笑:“也不用问什么了。我们去法医那里验伤吧?希望伤情报告能为你的离婚添加一份筹码。”   大路姬惠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呈您吉言。”   寒川苍介一边应和着,等待大路姬惠打理好自己,一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看松田阵平的消息。   【松田阵平:听说你被嫌疑人调戏了?真不愧是我看中的脸!】   寒川苍介深吸一口气,哪个叛徒发给他的?   【寒川苍介:你给我闭嘴!】   此时此刻,青鹿尾高等学校。   松田阵平笑得肚子都疼了。   🍬🍬🍬作者有话说🍬🍬🍬   ꁘ樱田门,警视厅别称。   ꁘ日剧《跳跃大搜查线》中,将整个警察系统比作一个集团,其中警视厅是总公司,其他地方警署是分公司。   ꁘ这次的名字开头是大中小(你)   感谢在2024-01-2902:37:30-2024-01-3003:29: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终于放假哩:D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oura 20瓶;卡配罗18瓶;提摩西鸭鸭侦探^^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馬自達入侵校园进行时   在松田阵平打趣寒川苍介的时候,他已经和白鸟任三郎赶到了青鹿尾高等学校。   按照惯例,他们首先找到了校长。   这位校长慈眉善目,表情很和气。对待两位警官的态度热络但不过分殷勤。在得知他们前来是为了调查小柳弓子的情况,而不是其他什么事后,他的态度就更好了。   “两位警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也希望早早能破案,以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白鸟任三郎对这种礼节性的你来我往很熟悉,不由松田阵平说,他便抢先接过了这个重任。   这让松田阵平松了一口气。   社交辞令般的废话松田阵平左耳朵进又耳朵出,就差带个耳塞让世界彻底消音。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感慨职业组真不愧是官僚预备役,表情、措辞都让人挑不出错来,任谁在这来看,都得说一句「警民一家亲」。   他瞧着白鸟任三郎的样子,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剩下的心思就随意地乱飘着,飘到了寒川苍介的身上。   或者说,他觉得以后每次看到这种打官腔的场景,他就不由得想起同样一本正经的寒川苍介窝在家里是怎么个鬼样子。   然后,每次联系起来,松田阵平都压不住嘴角的扬起的弧度。   “小柳弓子啊,她是一个好孩子。她的母亲一个人供养她,她也还算争气,最近几次的考试也考出了她应有的水平。”   秘书送来了小柳弓子的学籍档案,校长翻看着档案,又听了秘书的耳语,如是说道。   校长看完档案后,就把它摆在了桌子上。松田阵平看过去,小柳弓子的信息就这么一条条地罗列在白纸黑字上。   档案上她的证件照也比警视厅白板上的照片要乖顺许多。   没有为了成熟特意化的浓妆,也没有为了突出个性穿着学校不允许的服装。除了眼神依旧带着些许桀骜,总结下来就是个长得漂亮,学习普通的少女。   她的学籍档案上没有记录有关于父亲的消息,警视厅的档案里记载的也是「父不详」。小柳纪枝也没有结婚或者离婚,小柳弓子自出生来就一直跟着母亲姓。   单亲家庭,甚至未婚先孕。   松田阵平回忆着他过去的所见所知,他上学的时候也算是校园一霸,又因为他本身也是单亲家庭,知道家庭不太好的人在某些嘴碎的人口中是最好的谈资。小柳弓子或许真的如校长所说是个好学生,但绝对不止如此。   松田阵平拿起这份档案看了又看,又听着校长再也说不出有用的信息——作为管理整个学校的人,他不能记得每一个学生也算正常,才开口道:“教这孩子的老师我们能见见吗?不打扰老师的上课时间。”   校长笑着:“当然当然,您要找哪位老师,我这就去把他叫过来,让他好好配合两位警官的工作。”   松田阵平站起身,招呼着白鸟任三郎一起,干脆地回绝了校长的提议:“不用这么麻烦,我正好也打算去教室看看,就是有劳您让人带个路了。”   笑话,他就打着突然袭击的算盘,怎么能让校长和老师有交头接耳的机会。   ꁘ   他们被一位老师领着在学校里穿行,此时恰好是下课时间,校园里有许多学生在活动。看见松田阵平和白鸟任三郎这样不该出现在校园里的的成年人,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着。   松田阵平只当没看见,大步流星地往着办公室赶过去,他们要见的那位老师正好就在办公室里。   他们迅速地说明了来意,虽然听到要询问小柳弓子时这位女老师觉得有些奇怪,但是还是讲述着她所知道的情况。   “小柳弓子?这个孩子挺早熟的,说聪明也算聪明,就是心思没在学习上。”老师想了一下说到,“最近一个星期了她都没来上学。假条开的时间也过期了,家里的电话也打不通。还好你们来了,不然我再找不到人就要打算报警了。”   松田阵平双手交叠:“可以给我看一下她的假条吗?”   老师点点头,从抽屉里取出假条交给了他。   假条的内容很简单。说的是她的母亲要去比较远的地方进货,一个人忙不过来,希望老师能够允许她去帮母亲的忙。   小柳弓子的假从11月8日请到了11月15日,也就是案发当天。   松田阵平看假条的时间里,老师继续说着有关于小柳弓子的事。她比校长要更了解小柳弓子,从她的言语中,松田阵平拼凑出了一个更真实的小柳弓子。而非只是通过档案上的寥寥几笔延伸出来的废话。   “我知道她们的生活比较忙,小柳她对于自家店里的事情更上心,我也说过好几次让她要注重学习。不然成绩提不起来日后考大学也没什么希望。”老师说着,像是也想起了她的难缠,有些哭笑不得,“她倒好,直接告诉我考不上大学也没什么,考不上最好,反正她最后也要管她妈妈的店。不读大学反而能让妈妈少操点心,多把钱留给自己用。”   “这次请假也是,她说妈妈雇佣的员工集体辞职不干了,临时招也招不到人,就让我准她一个星期的假,让她去给她妈妈打下手。”   “我一开始不同意,她就一整天绕着我转。我给她的母亲打电话,原本以为她不会同意,结果小柳女士也希望我同意下来。”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就批假了。”   松田阵平:“打下手?是在店里打下手吗?”   老师想了想:“我不太清楚,她也没说的很清楚。应该是吧,我记得她家里开的是24h便利店,估计需要时时刻刻看店什么的。”   这可不是看店,她们的店在8号那天就已经关门了。   “对了……一直没问,小柳她是出什么事了吗?”   闻言,松田阵平有些游离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语调恳切,带着明显的担忧。   这个老师是真的蛮担心小柳弓子的。   于是,松田阵平说道:“她出车祸了。我们判断是有人故意谋杀——这件事情希望你不要透露出去。”   老师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音量,但因为松田阵平的话,她又硬生生把震惊压了下去。   故意杀人这种事,还是离一般的普通人太远了。   再开口时,她说话都有些发颤:“怎么会,怎么会是真的……我以为她在开玩笑。”   松田阵平眼神一利,立马逼问道:“小柳弓子给你说了什么?她向你求助了?”   以小柳弓子和这位老师的熟悉程度和社交圈来看,向她信任的老师求助,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松田阵平的问题像是一根棒槌,直接把老师敲了个头昏脑涨,她反应了足足好几秒,才做梦似的回答道:“不,不是求助。其实是好事,但我觉得她太悲观了。这个孩子总是把好事往坏的方向想。”   松田阵平:“她说了什么?”   老师双手死死地扣在一起,或许这句话上压着学生的命,她说的又慢又重:“她说她要有父亲了,父亲很喜欢母亲,特别特别喜欢。但是好像很讨厌她,有的时候,她觉得父亲想杀了她。有一天还告诉她,要是以后出去玩,可千万别坐他的车,或者撞见他开车,否则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   “「说不定一下子,你就永远和你妈妈分开了。」这是她当时说的话。”   “我当时还在劝她说不要想太多,肯定不是这样的。毕竟从她的描述里,那个人的脾气确实很暴躁,有的时候也会口不择言。如果我谨慎一点,再多关心她一点她会不会出不会死——”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忍不住带上了哭腔。   “冷静一点!这不是你的错。”   这是杀害她的人的错,再不济也是他们警察的错。   转来搜查一课后,松田阵平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份工作与爆炸物处理班的不同之处。爆炸物处理班确实危险,每一次拆弹也确实是走在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直接一脚踏进三途川。   毫不夸张地说,警校毕业后,他已经做好了殉职的觉悟。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牺牲会换来更多人的存活。   但是搜查一课呢?   追随着死者的脚步,将杀人犯逮捕归案纵然是好事。可是人已经死了,最后得到慰藉的,也只是活着的人。   老师双手发颤地看着松田阵平。   “她有提过这个父亲的名字吗?”   “我没有仔细问过,不过,好像她好像提过那个人的姓氏。”   松田阵平:“他姓什么?”   “中城!”   松田阵平差点一拳头捶在桌子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和老师说一声,直接拨通了寒川苍介的电话。   “中城宏明作案的动机有苗头了。小柳弓子曾经说过中城宏明有可能对她下杀手的事。”   电话那头,寒川苍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是在什么情况下?我们知道中城宏明的性格不算好……”   松田阵平:“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愣了愣,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不是说小柳弓子在撒谎,我只是想知道更多的消息。你知道大路姬惠说他家暴的事了吧?而且还有三个月的那起车祸,我知道你觉得中城宏明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松田阵平应了一声。   寒川苍介:“我正要说这件事。我们带她找了法医,法医说她的伤不符合她所说的长期家暴。只有一次……只有那么一次,就在最近几天。”   松田阵平听完他的话,说道:“我也没有怪你。”   寒川苍介:“嗯?”   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太适合当一个搜查一课的刑警了。”   寒川苍介笑了:“多谢夸奖,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1-3003:29:46-2024-01-3112:17: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ing 14瓶;向晴朗的天空开一枪5瓶;卷卷3瓶;小废2瓶;嘎乌叉会儿腰、珍珠翡翠白玉堂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女装大佬与美救英雄   “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佐藤美和子正将报告翻过一页,闻言抬起头来看向寒川苍介,“松田他又说什么了?”   寒川苍介挂掉电话,瞎话张口就来:“他在夸我天生适合干警察——我觉得他们说出了你们的心声,只是你们从不说出口。”   佐藤美和子刚想说「你们一天夸来夸去真的好吗,一般人不会这样吧」,就被寒川苍介的后一句话哽住,那句话就在她的嘴里转来转去,最终还是没吐出来。   好嚣张啊!他真的好嚣张啊!   佐藤美和子看了看手里的验伤报告,看了看寒川苍介的脑袋,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就在佐藤美和子即将怒第二下的时候,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   佐藤美和子猛地敛住脾气:“请进。”   于是,门就在佐藤美和子的注视下悄然被推开了。   走进门来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长到肩胛骨的黑发用发绳束起,拿着手写垫板的手指白皙细长。   “寒川警部,佐藤警官,老师说尸检报告的结果还要等一会儿才会出来。”   “还有就是那位来验伤的小姐觉得这里有些阴森,想要离开。”   佐藤美和子看了一眼此人的工牌:“没关系,浅井小姐,我们不介意等一会。”她拍了拍寒川苍介,“我去领着大路姬惠回去?”   “顺带问问中城宏明是个怎样的人。”   寒川苍介正在和松田分析这些线索的可能性以及下一步侦查的方向,将任务交付给佐藤美和子后,也顺势放下手机抬起头——   浅井正好走了几步把门的位置让出来,使佐藤美和子能够离开。   “那就麻烦寒川警部在这里等一等了。”   “不麻烦,浅井小……不,或许我应该叫你浅井先生。”寒川苍介差点跟着佐藤美和子将错误的称呼脱口而出,他打量着一时之间让他有些分不出性别的人。   他也看见了工牌上的名字和信息。   浅井成实,是实习生。   他又看向这个被戳破伪装的青年,看样子比他还小几岁,还有点学生气。   “诶,被认出来了。”浅井成实有些遗憾,不过他的萎靡只有一瞬,接着他又振奋起精神,好奇地问道,“寒川警部是怎么认出来的?”   寒川苍介略微思索片刻,答道:“第一眼是觉得走路姿势有些奇怪,然后就看喉结确认了一下。最后就是女性的制服一般不是裤装。”他想了想,补充道,“如果排除这几点,单听声音与看脸,倒是不太看得出来。”   说完这些,他又带着些许探究地问道:“我也很好奇,你是在准备什么吗?”   男扮女装,无论是从娱乐性的角度还是从职业性的角度,都能够连带着扯出不少后续。   浅井成实很坦荡:“在准备我的论文,里面有关于男女性的差异,我就想着能不能亲身实践一下。”他大大方方地说道,“说起来忘了自我介绍,寒川警部,初次见面,我叫浅井成实,是米花医科大学ꁘ临床医学生,是这里的实习生,请多指教。”   寒川苍介的表情也软化下来,至少表面上看上去如此:“不用这么紧张,我还以为你在准备在戏剧里面反串角色。没想到医学生也会来法医工作地方实习。”   “因为我对法医很感兴趣,考研究生的时候就打算跨考到那边,花了很大心思才找到这个实习生的位置呢。”他眨眨眼,“不过,居然是第一想到的是为话剧反串角色做准备,寒川警部之前也演过话剧吗?”   寒川苍介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演过。”在浅井成实想要开口前,他仿佛预料到接下会听到什么,接着说道,“但是你要遗憾了,我没有反串过。”   被看穿小心思的浅井成实感叹:“我的心理活动有这么明显吗?”   寒川苍介递给他一个「你觉得之前有多少个人这么欲盖弥彰问过」的眼神:“很明显这是经验之谈。”   浅井成实双手一合:“还好还好,您在我心里差点就成了有透视眼的神探了。”   “是吗,那我以后退休再就业,可以把这个职业纳入参考氛围内了。上次我们管理官还推荐我要不要去毛利侦探事务所打下手。”   “其实也用不着退休?放假的时候完全可以出去玩玩嘛。”   寒川苍介:……   他该怎么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告诉浅井成实,自己现在本应该在休假?   如果不是这次的死者确实是由货真价实的尸体扮演,他也可以说自己在玩侦探游戏。   寒川苍介决定回避这个话题,他转口说道:“是有计划的,就看哪天有机会去了。”   浅井成实:“很想知道寒川警部会计划去哪里。”   寒川苍介故意冷淡地说道:“你的好奇心有些重了。”   可能冷淡得太刻意,就算寒川苍介本来就有一把性/冷淡似的嗓子,也没有吓唬到浅井成实。   这位自来熟的实习生无端猜测道:“寒川警部,你的下一句话不会是「好奇心会害死猫」吧?好巧不巧,我不是猫。拜托啦,我真的很好奇警官们一般会去什么地方休假。”   说得警察好像在他的心里是什么需要仔细研究的特殊生物一样。   寒川苍介哑然:“那倒也没这么严重。我打算去伊豆群岛的月影岛。”   浅井成实:……   相貌中性、致力于炒热气氛的实习生忽然变得安静起来。   因为他的静默,寒川苍介问道:“怎么了?我听说这个地方有一个与钢琴有关的怪谈故事。”   “没有,我只是在惊讶。”浅井成实的语调有些飘忽,“没有想到您也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吗?相信诅咒,相信有鬼怪在作祟。”   “那倒也没有。喜欢不意味着它一定存在。”寒川苍介这么说道,“只是觉得这种突然冒出来的杀人怪谈有些蹊跷,讲故事的人说得还有理有据,与现实结合得很紧密。在发现那个怪谈后,我查过有关于月影岛的一些信息。虽说岛屿比较封闭,鲜少有内容,但是我还是根据著名钢琴家和月影岛找到了怪谈的主角。那位钢琴家,是叫麻生圭二吧。是位十几年前就是能全球巡演的大家。”   浅井成实愣了愣。   寒川苍介:“怎么了?好好好,我自骂三句「闲着没事干」,再骂三句「好奇心害死猫」。”   浅井成实回过神,慢慢说道:“只是突然想起来,如果寒川警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当导游。”   寒川苍介:“嗯?”   浅井成实像最开始那样眨了眨眼。   “您是刷到那个帖子了吧。那个帖子就是我发的。”   “那个怪谈我其实还没有写完,岛屿里的居民都在传,九年前这位钢琴家杀了全家人过后再自杀。您觉得……真相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这需要仔细的调查过后才能下定论。九年前各种刑事侦查技术都还没有跟上,再加上那个小岛本来就只有一个警察,确实有出现冤假错案的概率。”寒川苍介看着浅井成实,“不过,说起来也巧,我们现在在办的这个案子,也勉勉强强算是在证明一个父亲会不会杀死他的孩子吧。”   ꁘ   另一边,关于小柳弓子的询问还在继续。   松田阵平又询问了一些关于中城宏明的内容。但是由于老师也只是听小柳弓子转述,大多琐碎的细节也记不太清楚,说来说去也终究只是那些话。   故而松田阵平选择与老师告别,老师在临走之前恳求松田阵平一定要还小柳弓子一个公道。   松田阵平转身的动作顿了顿,平静地说了一句「好」。   然而,就在推开办公室门的一瞬间,松田阵平捕捉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急急忙忙地跑开。   松田阵平挑起了眉。   偷听?   他人高腿长,脚一蹬地爆发出的速度一般人难以比拟,抓到这个像根竹签似的偷窥者,简直轻轻松松。   “不许叫,你叫我就说你偷听老师谈话机密。”似乎是看清了这个小鬼的打算,松田阵平抢先「威胁」道,“行啊你小子,不上课来这里干坏事?”   这根竹签梗着脖子,像是个英雄。   “你是警察吧?我看见你们被老师从校长那里带过来了。”   松田阵平发出一声鼻音,算是承认了。   竹签继续有模有样地分析着:“你们来找小柳姐的老师,这件事情和小柳姐有关吧?”   “小柳姐?你和她关系很好?”   “对的。”   松田阵平:“你这话听起来真是底气不足。”   “我才不管小柳姐记不记得我,我只知道她帮过我。现在她出事了,我就要来帮她了。”   松田阵平:“她帮了你什么?你怎么知道她出事了?”   竹签象征性地挥舞了几下拳头,力求照葫芦画瓢给松田阵平还原当时的场景:“我被人拦下让我把东西交出来,然后小柳姐冲上前砰砰两拳,就把那个女人吓跑了!她说她记住了小柳姐的脸,一定会报复她。”   松田阵平拉长声音:“哦——原来是美救英雄。”   竹签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然而,没等他不好意思完,松田阵平的问题就再次来了。   “那个女人你认识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竹签的舌头大概和他的脑子一样直:“我怎么可能认识,不过长得确实很有钱的样子。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趾高气昂地想要来强卖钱买。可是那是小柳姐给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给她。没有想到我一提小柳姐,那个女人的表情看起来黑得跟锅底似的。”   松田阵平:……   这些词组合起来形容的人,他觉得有些耳熟。   “既然你觉得她很有钱,那为什么还要强买你的东西?她要买你的什么?”   竹签的表情也是肉眼可见的迷惑:“可能漂亮又时髦的有钱人都有些我不知道的怪癖吧。她想要我的巧克力,就是小柳姐给我的那一板。我那天没吃早饭,在路上遇到了小柳姐,她就把那个巧克力给了我,让我垫垫肚子。我说问小柳姐这个巧克力多少钱,她说不要钱。反正也堆在仓库里没人买,再放就要过期了,就当帮她们便利店清理库存吧。”   🍬🍬🍬作者有话说🍬🍬🍬   月影岛,寒川自己挑出来的,童叟无欺(大拇指)   ꁘ有关于成实医生就读于米花医科大学:是私设。   ꁘ有关于成实医生为什么一两眼被认出来:他最近才开始正式着手调查父亲的死,所有的准备都是从头开始,包括男扮女装。其他理由,寒川苍介也说了。最重要的确实是没有遮掩喉结(原著里他一直穿的是高领)   ꁘ最近在外面不敢随意熬夜,直到2.6号……如果晚上12点没有更新,那就是中午12点   【无责任小剧场】   马自达(一脸遗憾):为什么你当年没有去反串?   寒川:?   马自达:这样我造的「寒川公主」的谣就成真了。   寒川:   寒川:不要逼我去造谣你是汽车人。   感谢在2024-01-3112:17:45-2024-02-0109:4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isslucky 8瓶;没吃饱、柏毓5瓶;卷卷3瓶;珍珠翡翠白玉堂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热腾腾的尸检报告   这一长串的叙述一砸下,砸得松田阵平半晌没开口。   竹签还在希冀地望着他,希望他能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个会杀死小柳弓子的人逮捕归案。   松田阵平偏过头啧了一声。   “别这么着急,我问问我搭档。”   【松田阵平:大路姬惠有提过关于巧克力的事吗?】   正在和浅井成实聊天的寒川苍介听见提示音,道了一声「抱歉」,取出手机回复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没有提到过,但是我看见她吃过一次巧克力。红色包装,有几个花体的黑色英文字母,我没记错的话是Dionysus。至于巧克力本身,目测是4x4的规格,一共有16块,算上今天,她正好吃了7块。】   发完消息,他若有所思,告诉佐藤美和子探探大路姬惠有关于巧克力的事。   松田阵平的脑子里没有关于这个品牌的任何信息,他转头把有关于巧克力的描述告诉给竹签。   “这和你被抢的巧克力一样吗?”   竹签猛猛点头,差点把头都给点下来:“就是这样没错!”   松田阵平:“这件事情发生,是多久之前的事?”   “过了好一会了。”这小子还在别别扭扭地纠结小柳弓子到底还记不记得他,“过了整整二十三天,是10月26日,我记得清清楚楚。再过一个星期就到我和小柳姐相遇的一个月纪念日了。”   松田阵平:……   合着你们才遇到过一次啊。   像是看懂了松田阵平眼神的含义,竹签出离地愤怒了。   “怎么了?我要是没遇到小柳姐,我不仅要饿一个早上,还要被那个奇怪的有钱人无理取闹。之后说不定要发生什么呢!”   他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自己逃课会不会被老师发现了,拔高声音的模样像极了遇见强敌时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庞大的小动物。   “如果不是那一天她遇到了我,说不定她现在也不会死。”   “一定是我拖累她了。”   “所以我一定要帮她,不然就没人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气势汹汹地喊出这句话,不料松田阵平半天没有应答。   竹签顿时觉得自己怎么没头没脑一嗓子喊得有些尴尬。他已经打算捂着脸蹲下,把自己的面子里子拾掇拾掇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了。   正当他给自己摆个台阶下时,松田阵平拍了拍他的脑袋,力道不小,拍得竹签吃痛得捂住了头。   “我知道了,我会把这个案子查明白的。”   “做的不错,这次是你美救英雄。”   竹签:……   英雄救美这个词是他记错了,还是这个警官记错了?   他仰头看着这个卷发警官,就算是墨镜也挡不住此人满脸的坦荡。   松田阵平弹了一下他的脑门。   “下次要当英雄,先把自己锻炼好。长得这么瘦,连点肌肉都没有,当英雄小心把自己折进去了。”   所以这次他就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可不管这个小鬼在心里说什么,他只是强硬地推了逃课的高中生一把:“学生回去上课,剩下的事情,就交给警察来办。”   有他在前面顶着,暂时还用不到连架都不会打的小鬼逞英雄。   ꁘ   寒川苍介和浅井成实的闲聊暂时告一段落,小柳母女的尸检报告来到了他的手中。   “首先,这两位留下的都是车祸的典型特征。”   “车祸发生时,两辆车应该都在行驶状态下。”   他指向照片里小柳纪枝颈部,她的寰椎已经前脱位,第4-6颈椎体前缘骨折,头部和颈椎在突然变速时如同鞭条般甩动,造成了挥鞭样损伤。   “小柳纪枝在车祸发生时应当在驾驶位上,她的身上有明显的驾驶员损伤。”   法医的手快速点了点小柳纪枝的手腕、前臂、踝关节。   “手腕和前臂尺桡骨骨折,证明她做出了抓握方向盘的避险动作。她的踝关节脱位,证明她在碰撞发生时用力踩踏脚踏板,以求紧急刹车。”   寒川苍介:“可是没有在现场找到刹车痕。”   法医:“没有刹车痕?”   寒川苍介:“有没有可能,小柳纪枝踩下的不是刹车,而是油门?”   法医思索着:“确实存在把油门踩成刹车的情况。不过你们也要检查一下这辆车的刹车是否完好。”   他说着,又报告上的有关于小柳纪枝的其他部分。总体来讲,都是作证她坐在驾驶位上的其他证据。   “有关于小柳纪枝,还有一个问题。”法医说道,“我一开始认为可能和这起案子无关。但是现在看来,不得不考虑一种可能性。”他让寒川苍介把报告往后翻一页,上面得出的结论让寒川苍介表情变了变。   “我在小柳纪枝的手臂上找到了注射针孔的痕迹。虽然她不符合长期吸毒者的特征,但是我也进行了毒物分析。最后的结论有些奇怪。”   “她手臂上的针孔应该是在很久之前留下的,脑、肝等器官淤血也能证明她从前有一段时间服用过毒/品。”   寒川苍介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他去便利店的时间大多是清晨或者下班时间,也许小柳纪枝知道他的身份刻意避开,他见到小柳纪枝的面少之又少,几乎没机会察觉到她吸毒的事情。   不过,既然小柳纪枝有可能在躲他,她有为什么要在11月9日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而且那一通电话还被人接通了……   寒川苍介:“有一段时间服用。你的意思是说,她戒过毒?”   日本没有专门的戒毒治疗机构,他们和麻药取缔官抓到吸毒者后,就会把人转送到医院强制戒/毒。   但是小柳纪枝没有被捕的前科。   “或者说她有可能自己私下戒过?”   这也不太说得通,戒毒所需要的药大多数也是某种管制药品,也有一些人在戒断海/洛/因后不巧又对戒断药物美/沙/酮上瘾。   这些药物,如果让本身就吸/毒的小柳纪枝自己去买,无疑是用肉包子打狗。   “不止如此。”法医的话打断了寒川苍介的思考,“你们要开始考虑药驾的可能性。”   “我在她的血液和尿液中提取出了某种未知的兴奋剂成分。你应该知道这种结果意味着什么。”   寒川苍介:“意味着她又一次性服用了大量的兴奋剂,并且不是通过注射。这一次服用甚至可能引发了兴奋剂中毒。”   这下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小柳纪枝驾驶的车为什么也没有刹车痕。嗑药上头的人就算看起来很冷静,但是也是个随时都会引爆的定时炸弹。   “行车记录仪里小柳纪枝的话,也要存疑了。”   没人知道她那个时候的大脑是否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法医:“是的。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好消息时,小柳纪枝的死因确实是车祸。”   寒川苍介:“你这会让我怀疑下一秒会说出个坏消息。”   法医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寒川苍介:……   他也不知道啊!   法医没有察觉寒川苍介的心理活动,他只是继续陈述着发现的东西。   “坏消息是小柳弓子。”   “我记得你们告诉我,她和小柳纪枝坐在同一辆车上?”   寒川苍介向松田阵平确认后,答道:“嗯。”   “但是她的尸体不是这么告诉我的。”法医一板一眼地说道,“她的有一部分伤确实告诉我她坐在某辆车的副驾驶位上。”   他指了指她头面部的损伤,以及身上的安全带勒痕。没有小柳纪枝这么严重。   “但是,她受到了明显的摔跌伤和碾压伤。”   摔跌伤和碾压伤,这两种伤势想要形成,绝对不可能在被安全带绑在车里的时候发生。   寒川苍介很快明白了法医的言外之意:“她在车祸发生过后还活着,并且从车里逃了出来。”   法医点点头:“但是在她逃出来之后,她又被一辆车撞了。这一次,她彻底死亡。”   他示意寒川苍介往后看。   照片上显示,小柳弓子的一边脸已经彻底脱落,露出了大量的皮下组织,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个中二少女还是个清纯jk。   她的手上的身上也有不少相似的皮肤撕裂伤,衣服上也有很多拖蹭的痕迹。   “你们说没有找到刹车痕是吧?那证明这第二辆车也没看见小柳弓子,直接把她撞飞,还碾了过去。她的衣服还勾在了车底盘上,被人拖着走了一段距离。”   寒川苍介抬手翻到了11月15日的天气记录,那一天案发现场正好下了场大雨。   难怪一开始没有发现小柳弓子被拖拽的可能留下的组织与血迹。   他没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法医一口气把东西全都倒出来。   法医:“从小柳弓子的摔跌伤分析,她是正面被第二辆车撞上的。”   寒川苍介:“然后这辆车的驾驶员在发现自己拖着人走了不短距离后,还好心把小柳弓子送回了第一起车祸的案发现场。说不定还沿途清理了一下自己的痕迹,最后这个人还帮小柳弓子扣上了安全带。”   他现在已经不去计较为什么行车记录仪没有记录下来了。无论是这个人删除了录像还是行车记录仪在第一起车祸时就坏得只留下了张内存卡,都不能让第二起车祸真正地在现实也消失。   法医:“你说的没错。”   寒川苍介:“从小柳弓子的体内能找到药物残留吗?”   法医摇摇头:“她没有。”   ꁘ   松田阵平收到了寒川苍介发来的消息。   【告诉你一件不幸的事,导致小柳纪枝和小柳弓子死亡的可能不是同一个。】   松田阵平:……   他站在小柳家开的便利店门前,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ꁘ本章中所有的法医学知识出自《法医学(第二版)》,若有错误是我囫囵吞枣(对手指)。   感谢在2024-02-0109:45:04-2024-02-0213:22: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卷卷3瓶;君音幻月2瓶;嘎乌叉会儿腰、小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仓库探险   在竹签提到那场莫名其妙的打劫后,松田阵平就知道他要再去便利店里好好看看了。   上次来到这里,由于这里不是案发现场,他们更侧重于详细地盘查了一圈周围可能存在的证人,拿到大路夫妇和小柳母女之间的关系后,他们便去注意最大的嫌疑犯——大路姬惠的一举一动了。   松田阵平一边撕开便利店的封条,一边给寒川苍介补充他问到的有关于中城宏明和大路姬惠的动机。   “中城宏明本身对小柳弓子就有来意不明的恶感,大路姬惠则是因为那场路见不平对小柳弓子起了恨意。”   寒川苍介开始和他一起分析两者将动机付诸实践的可能性:“嗯。大路姬惠买凶杀人,有查到她有流向不明的转账吗?”   松田阵平:“那是当然,不然我们也不会锁定大路姬惠。我们查了她的银行卡,她比我想象中的要金玉在外败絮其中。查她的人还顺便告诉我她染上了赌博的毛病,没什么流动资金了。可是就算如此,在11月10日这一天她依旧又有一笔大额转账,转账后没多久,小柳纪枝就接到了大路姬惠的电话。”   说着,他走进了便利店。这个便利店总体呈现出一种主人离开后还会回来的模样。商品都整整齐齐地码在货架上,连需要冷藏的生鲜亦或预制菜都还保存完好——冷藏柜甚至都还工作着。   松田阵平向寒川苍介描述着便利店的情况:“你该来看看这个便利店,小柳母女感觉就是被大路姬惠威胁后跑出去避风头,等着一个星期过后再重新开店。”   寒川苍介:“然后她们在小柳弓子请假的最后一天被谋杀了。未免也有点太巧了。”   松田阵平:“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寒川苍介已经与法医与浅井成实告别,这位实习生在分别前笑着说去月影岛一定要找上他。   寒川苍介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和松田阵平聊着。   “第一种可能性,就是大路姬惠跟踪中城宏明来到了24h便利店,找到丈夫的出轨对象后,大闹了一场,拿到小柳纪枝的电话号码后,她在11月7日打出了第一通威胁电话——这导致小柳母女在第二天关店离开。”   “发现小柳纪枝不见后,大路姬惠在11月10日直接下单让人杀死小柳母女,并且再打了第二通威胁电话——这次她打算动真格了。”   “最后,在11月15日,大路姬惠与小柳纪枝有了第三次交谈。大路姬惠把小柳母女约了出来,说要解决这个问题。然后在小柳纪枝开车去那个地方的路上,她让卡车撞死了小柳纪枝。”   松田阵平打开了便利店的灯,扫视了一圈:“这是我们最开始的推测。为了印证这个推测,我们打算先找到大路姬惠雇佣的司机,撬开司机的嘴拿到证据后再一举将大路姬惠抓获。”   这样,无论大路姬惠打算如何狡辩,在铁证之下都没有翻身的机会。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身侧:“刚刚得到了新消息,肇事的卡车已经找到,白鸟赶过去了。”   寒川苍介:“太好了。但是你也发现了,如果大路姬惠的威胁她们的顺序是这样,那为什么小柳弓子的假偏偏就只请到11月15日。”   此时,他收到了佐藤美和子的喜报。   【佐藤美和子:我已经把那位大小姐送到警视厅「保护」起来了。顺带一提,我从大路姬惠那里取到了巧克力的样本,就要送到鉴识科和科搜研比对分析。不过,她本人似乎对这个巧克力很敏感,不愿多提,我打算借着照顾大小姐的生活起居问问她的身边人。】   【寒川苍介:等你的好消息。】   “最新消息,我们不用坐在这里瞎猜究竟是小柳纪枝和大路姬惠提前约好,还是小柳纪枝故意抵着假的最后一天来解决问题了。只要大路姬惠手里的巧克力与大路姬惠体内检测出的药物成分相当——”   松田阵平接口道:“就证明她们间绝对有感情纠纷以外的关系。”   他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身,在收银台里照着钥匙。松田阵平一点一点往里探进了约摸大半个手臂,他才从柜台的很里面用手指勾出了一串钥匙。   松田阵平提着这一大串钥匙晃了晃,钥匙在他手里哗啦啦地响,一把贴着「仓库」的钥匙就这么晃进了他的视野。   “还真的有仓库钥匙啊。”   他抬步来到了便利店的小仓库里,将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转,随后向上推起了卷帘门。   松田阵平四处打量着,最靠近门的地方没有他想要的东西。但是各种各样的东西堆得到处都是,整个空间显得逼仄无比,几乎让人无法下脚。   他先给这个地方拍了几张照,随后不得不搬动了好几件饮料,才挪出一条小路来。   然而,当他穿过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时,他才发现这个仓库没有他想象中的小,后面没有放置东西的地方反而显得很空旷。放置那些货物的人真的是个十足的收纳无能者,直接让这个仓库的空间利用率大幅度下降。   ——不,也有可能是在刻意掩盖着什么。或者说,像是修建起一座壁垒一样保护着什么。   松田阵平看着仓库尽头锁起来的柜子,如是想到。   这里没有后门,没有窗户,楼上虽是小柳母女的住宅,但是门窗都锁的死死的没有破开的痕迹。监控录像里,也没有人在案发现场后进入便利店的录像。   也就是说,松田阵平或许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锁在松田阵平的手里开的很迅速。   柜门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大路姬惠手里的那种Dionysus巧克力。   松田阵平站在巧克力面前,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种巧克力真的特殊到需要锁起来特别保护,小柳弓子会把它当成压箱底的滞销品随意送出去?   就算小柳弓子不知情,她能够打开这里的锁,还能不知道锁起来的东西的重要性?   松田阵平缓缓地退出了仓库,重新回到了便利店里面。他仔仔细细地转了一遍货架,在巧克力那一块的最底层,发现了竹签口中的「滞销货」。   它们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只有最后两个字母的间距有些差别。   这种巧克力在这个便利店可能真的不受欢迎,松田阵平看了看,这些巧克力确实都快要过期了。   看完这些,松田阵平又转回仓库里。这次,他没有再往里走,而是在那座用各种货物堆成的堡垒寻找着什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的一个箱子上。这个箱子可能在这里放的有点久了,都已经落上了一层薄灰。但是灰尘的不均匀分布又暗示着它曾经被开启过。   松田阵平蹲下身,带着手套的手撕开了箱子上被重新粘上的透明胶带。   他看见了这一箱滞销品缺了两袋,也看见了留在透明胶带上的两枚不同的指纹。   松田阵平缓缓地说道:“虽然我知道刑警要根据证据来判断事实的真假。但是这个东西就像我拿到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黑箱炸弹一样。我顺着唯一裸露的电线追过去,就算我看不见它后面连接着什么,但我知道它后面就是电源。”   “寒川,我在滞销货版本的Dionysus巧克力货箱上发现了两个指纹。你说,这两个指纹里一个属于小柳弓子一个属于大路姬惠的可能性有多大?”   寒川苍介只是一本正经地回答:“小柳弓子尸体的指纹保存得还不错,我和大路姬惠聊天的时候她喝了警视厅的咖啡,应该也留下了指纹。如果对比不出结果,我让她再喝一杯樱田门特供速溶咖啡。”   松田阵平没忍住笑出了声。   寒川苍介继续说道:“也可以不这么麻烦,我们也可以强势一些,让大路小姐直接配合我们的调查。毕竟公民有配合警方调查的义务。”   寒川苍介明白松田阵平的意思。   大路姬惠聊到情妇时的改口证明她不想让警方关注到小柳纪枝。他没有对大路姬惠提及自己是为了小柳母女的死而来,大路姬惠恐怕也认为他对小柳纪枝毫不知情。   大路姬惠有隐藏小柳纪枝的理由,问题大概就出现在Dionysus巧克力上。   松田阵平:“我认为这里有两种Dionysus巧克力。一种是普通的杂牌巧克力,放在那根本没人买。所以小柳弓子把这种巧克力送给了饿肚子的同学。一种则是大路姬惠认为的「上等货色」——就是小柳纪枝锁在柜子里的那些。”   “但是大路姬惠又不太分得清,或者说没想到居然有两种这样的巧克力。她在遇到高中生,看见他手中的巧克力,又发现他对这种巧克力的价值一无所知时,她起了歪念头想要低价强买强卖吧。”   “没有什么钱,但是又离不开某样东西,她就想到去小柳纪枝的店里顺手牵羊。”   “她知道小柳纪枝与中城宏明存在某种联系,每一个星期都要去找她一次。这一次,她就趁着这个机会,来到了小柳纪枝的店里。她知道这种东西肯定不能摆出来卖。于是直奔仓库,拿到那个滞销货后却被发现了。不得不演了一出原配抓小三的闹剧。”   “而演戏过后,她却发现,拿到手的巧克力有点不太对劲……你觉得你拿到了假货。为什么小柳纪枝会准备假货?一定是她决定卖给你假货吧。”   松田阵平的声音不断从开了免提的手机传来,他每多说一句话,正在听的大路姬惠的脸色就白了一分。   “这就是你作案的真正动机?”寒川苍介淡淡地问道。   大路姬惠发出一声尖叫:“你怎么能断定中城宏明那个家伙没有参与进来?”   他当然不能断定。   寒川苍介想。   然而,他只是如同一开始询问她有关于中城宏明的肇事逃逸一样,颇为捧场地答道:“哦?那我愿闻其详。”   🍬🍬🍬作者有话说🍬🍬🍬   明天行程乱乱的,只能说我尽量更新,但不能保证具体时间。   另外,一直忘记说了,有关于剧情讨论的评论我都有看。因为涉嫌剧透没有办法回复(对手指)   感谢在2024-02-0213:22:29-2024-02-0323:5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莫不榖36瓶;滴答嘀嗒嘟23瓶;月雪10瓶;伊水泽尔6瓶;草莓糖糖糖3瓶;陌生人、小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你再说一遍,什么岛?   “我就不该帮他瞒着。我真是信了他的鬼话。他告诉我,我和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我把他们暴露出去,那么我买他们的巧克力的事,肯定也会暴露出去。”大路姬惠先是双手交叠地说出了一句话,她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自己绝对不是主谋。   “现在我也没什么需要帮他们瞒的了。”   寒川苍介不置可否。   “你要相信我,我只是想想,外带顺水推舟。中城宏明才是那个谋划的人。我虽然是因为她卖给我假货想要给她些教训。可是她死了我就没有买巧克力的地方了啊。”   寒川苍介:“但是你刚才的反应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才的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我没有听错吧,「他们」。”   大路姬惠的脸皮抽动着。   “真希望之前的我能像你一样会逮住别人的小辫子。”   “总的来说,中城宏明那家伙想踩着我爬得更高,和他的真爱和和美美。但是因为利益,他又可以抛弃真爱了。说到底,他就是个把所有人都当成垫脚石的渣滓。”   寒川苍介:“利益?”   大路姬惠讥讽地说道:“是啊,我才知道,小柳纪枝的那条线,也有中城宏明的份。小柳纪枝给货,中城宏明作为中间商拉客户。他谈的那些客户里,总有些耐不住空虚,想要尝试一下让人感受狂欢的酒神巧克力。”   Dionysus,狄俄尼索斯,希腊神话里的酒神,享乐、狂欢、放纵,都是他的代名词。   “你知道小柳纪枝的货是从哪里进的吗?”   以小柳纪枝的知识水平,她不可能自己做出这些巧克力。   大路姬惠觉得寒川苍介一点不会做生意:“中间商哪有告诉下家供应商在哪的道理。要是我知道了,我会直接找上供应商,绝对不让小柳纪枝赚差价。”   寒川苍介又发现了一个问题:“你说中城宏明是中间商,但你不是通过中城宏明找上小柳纪枝的。”否则她也不会才知晓中城宏明与小柳纪枝的完整关系。   “我当然不是。我和小柳纪枝的渊源比你想的要深很多。”大路姬惠似乎想要摆出一个回忆旧人的怀念表情,可是效果不佳,怀念这种美好的情感硬生生被她扭曲成了嫉恨,“几年前吧,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被海/洛/因折腾得死去活来。为什么说是死去活来,因为她沾了这个东西又想把它丢掉。”   寒川苍介:“她为什么要戒掉?”   “谁知道呢,可能是因为她的女儿吧。听说她之前犯毒瘾的时候差点把那小丫头打死。”   寒川苍介:“那她为什么要沾上?”   大路姬惠的表情有点不耐烦:“警官,有没有人说过你刨根问底的样子很烦人?”   寒川苍介彬彬有礼地回敬:“小姐,有没有人说过您色厉内荏的样子很迷人?”   大路姬惠:……   要不是袭警会让她罪高一等,她真的很想给寒川苍介一巴掌。   寒川苍介:“你也不必太紧张,我又不是问你一天吃多少巧克力。”   大路姬惠嗤了一声,双臂几乎已经要把自己环抱住了。   “我可不敢小瞧你们。你们连小柳纪枝藏在仓库里的东西都能翻到,还能不知道我一天吃多少巧克力?”   寒川苍介:“按照时间来算,一天一块。不排除你多吃。”根据竹签提供的日期和巧克力的规格,确实能够算出来。   大路姬惠:……   “你还真算啊。”   寒川苍介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如果要以故意杀人起诉中城宏明,让他百分之百进监狱,需要完整的证据链。我只是习惯性了解得更全面。”   大路姬惠只是看着寒川苍介。   “警官,”她这个时候也懒得去说寒川苍介的名字和警衔了,“杀人只是毁掉一个人,有些东西可是能毁掉好多人。”   寒川苍介:“我知道,你还可以起诉他走私并且倾销兴奋剂。”   大路姬惠:“起诉他,我就不用进去了吗?”   寒川苍介只是答:“好好去医院戒毒吧,服完刑过后记得别复吸了。这方面,这里做得可没国外好,没人一直盯着你。再进去可就不值当了。”   大路姬惠:“我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寒川苍介没什么表情:“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我再问一遍,小柳纪枝是怎么沾上毒的?”   大路姬惠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听小柳纪枝说,当时她很需要钱,她说小柳弓子的生父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短时间能够赚很多钱,只需要跑跑腿。”   她的话说到这里,寒川苍介已经有些猜到了。   “是一份运送海/洛/因的工作,他们一般称这些人为「毒骡」。”   毒骡,贩毒集团中底层中的底层,撒到警察面前的炮灰,这些人有的时候连自己正在送什么都不知道,被抓住了才知道自己送的东西是毒品。   “这东西接触得多了,总会想试一试。”大路姬惠不只是说着小柳纪枝还是在说她自己,“然后一沾上,就很难丢掉了。”   寒川苍介:“有人帮她戒了毒。”   大路姬惠:“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当我重新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卖Dionysus了。”   寒川苍介:“小柳弓子的生父,你知道他的具体信息吗?”   大路姬惠冷哼了一声,她的高跟鞋鞋跟一下一下地磕着地面。   “我知道啊,我太知道了。”   “在发现小柳纪枝和中城宏明那点腌臜事后,我拿了小柳弓子和中城宏明的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那个渣男跟小柳纪枝早就搞在了一起甚至还有个孩子——”   说到这里,她的脸已经开始有些扭曲。   “那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大路姬惠有杀小柳弓子的动机。   不过,如果真如大路姬惠所说,小柳弓子真的是中城宏明的孩子,为什么中城宏明会对小柳弓子同样怀着杀意?   时间对得上吗?小柳弓子出生时,中城宏明也不过16岁。   寒川苍介:“所以你直接撞飞了小柳弓子,让她当场死亡。”   大路姬惠:“我怎么可能去撞她?!”   寒川苍介:“那就请你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7、10、15日都给小柳纪枝打了电话。15日的电话更是在案发前。”   没想到,只是第一个日期就让大路姬惠很是惊讶:“7号?我没在那天给小柳纪枝打过电话。倒是中城宏明,那天看见我来打扰他的好事,气得好像要发疯。居然还拿皮带抽我。”说到这里,她的语调颇为傲慢,她自始至终都看不起中城宏明,“真当他自己是个人物,以为我的保镖不会对他动手。”   寒川苍介:“你让你的保镖揍了他?”   大路姬惠:“那是当然。”   那也难怪中城宏明会利用这种方式暗算大路姬惠了。   松田阵平的声音带着些许电流音,他正带着两种巧克力去检验。如果药物对应得上,这就会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一边走着,他一边转达着白鸟任三郎的消息。   “肇事卡车找到了,肇事的司机也找到了。”   “大路姬惠,那个司机指认你雇佣了他去撞死小柳纪枝。”   大路姬惠立刻就炸了:“他绝对是在诬陷我!”   是的,因为大路姬惠对待中城宏明的态度,怀恨在心的中城宏明完全有理由把杀小柳纪枝的锅栽赃到大路姬惠的身上。   寒川苍介:“很有可能。10号的电话呢?”   大路姬惠的美甲抵在桌面上:“10号那天,我的巧克力吃完了,吃新的一块的时候,我发现这是个假货。但是我这是偷偷拿的,没办法质问她。只能先给她付钱,让她给我新货。如果她打算给我假的,我绝对会对她不客气。”   “结果我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却告诉我她的店暂时关门了,让我别过去。紧接着,我在中城宏明那拿到了巧克力。”   大路姬惠说到这里,极力地克制着情绪。   “倒称得我像个外人了。”   寒川苍介沉吟片刻:“这个巧克力有点贵。”顿了顿,“既然你拿到了巧克力,那十五号的电话是为什么?”   大路姬惠:“这个电话是中城宏明打的,用来确认小柳纪枝的位置。他说小柳纪枝那天会从一个岛上下来。从那个码头回来的路只有一条,很方便行凶。”   寒川苍介:“你就没想过他在利用你吗?他根本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从我们的角度看过去,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和中城宏明没有任何关系。”   大路姬惠:“你在挑拨离间。”   寒川苍介:“我觉得我并不需要这么做。”   大路姬惠有些嘲讽地笑了笑。   “说的也是,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寒川苍介想着这些事情不应该由他来问,而是由夏井泷来问。很明显,小柳纪枝背靠着一条兴奋剂生产线和不知道多少位客户,这能让麻药取缔部又开始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寒川苍介:“我想问问这个岛的名字。”   大路姬惠:“月影岛。中城宏明说,她上岛是去谈生意的。”   寒川苍介:?   等等,她说的是哪个岛?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看看能不能更。   psꔷ起床后发现,今天是不行了。明天的更新,不出意外在下午。   感谢在2024-02-0323:59:29-2024-02-0503:47: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长歌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974930520瓶;=3=、67078479、小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偷,都可以偷   寒川苍介在大路姬惠说「月影岛」后,就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大路姬惠以为寒川苍介不信,她用比骂中城宏明还真诚的语气说:“我真没骗你。”   寒川苍介沉重地说他当然知道,并且建议大路姬惠多骂几句,这样他们说不定能在月影岛的诊所里见到那个渣男,还省了抓人的警力。   大路姬惠:……   这下子换她沉默了。   她开始思考这个警察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样的,最终她只是颇为嚣张地建议寒川苍介去月影岛的诊所看看——哦,不对,她15号跟着小柳纪枝上岛的时候,觉得那座岛上的医生可能不足以治好寒川苍介的脑子。   只是,说出这句话后,她顿感毛骨悚然。   在她察觉到不对劲要弥补什么的时候,她听见寒川苍介聊家常一般说道:“你15号上过岛?”   “我……”   “你多久回来的——建议你别骗我,我会查船票。”   大路姬惠在心里骂了一句某个条子心眼多的能当筛子,艰难地说出了一个时间。   寒川苍介没有回答。   那确实没有作案机会,除非大路姬惠开的是直升机。   他问完这一句,就自顾自地站起来,端着空杯子就准备往外走,半点眼神都没分给大路姬惠。   大路姬惠则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寒川苍介的每个动作,看见寒川苍介真的要走人,像是对什么事盖棺定论了,她的指甲几乎要掐得陷进掌心里去。   “喂!你什么都不问就走了?我真的没杀小柳弓子,你听我讲我上岛的事,你不想知道中城宏明现在跑到哪里去了吗?”   寒川苍介的身形一顿,继续往着外面要走。   “我说真的,我真不会骗你,我还指望着配合你减刑……”   寒川苍介终于停下脚步,对着大路姬惠亮了亮没有一滴水的杯底。   “我出去接个水,你还要咖啡吗?”   大路姬惠的声音像是被掐断了一样。   “不要,难喝死了。”   这也是这个条子审讯计划的一部分吗?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这一天嘴就没停下、喉咙说得快冒烟的寒川苍介:……   爱喝不喝,警视厅的咖啡怎么你了!   ꁘ   “被诅咒的钢琴?你确定你没骗我?”   大路姬惠:“就是ins上的那个似是而非的传言,没有想到居然是真的。我晚上路过岛上的公民馆时,确实听见了莫名其妙的钢琴声。那座岛的资料少的可怜,好像与世隔绝一样,我从他们那知道月影岛这个地点后,查来查去,也只有这些东西有点用。”   寒川苍介想起了发布这个怪谈的浅井成实,顿了顿,接着问道:“除此之外呢,你跟着小柳纪枝,总不能只是追着怪谈故事去了吧?”   大路姬惠猛地灌了一口樱田门咖啡,苦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我看见她进公民馆了。我本来想跟进去看看或者在门口蹲她,却发现有个男人在偷偷看我。我怕他对我做什么,就先离开了。”   寒川苍介:“小柳纪枝在岛上的时候状态如何?”   大路姬惠:“你这是什么意思?”   寒川苍介重新措辞:“我的意思是,她在岛上嗑药了吗?那种巧克力,她自己是不是也在吃?”   大路姬惠:“她没吃过。”   寒川苍介:“你多久开始用这个的?”   大路姬惠:“大概三个月前。一个月多前货还莫名其妙断了一次,我问小柳纪枝,她说供应商出了点意外,不过还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寒川苍介点点头:“那中城宏明呢?”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鬼知道说什么才能让你停下来。”   寒川苍介:?   不是他说,他有这么可怕吗?   ꁘ   审完大路姬惠,寒川苍介还没来得及把水喝完,就开始打电话。   首先他找上了松本管理官。   时隔一个多星期,寒川苍介踏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心虚。   松本管理官的话也没出乎他的意料,一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来交检讨了?”说完这句话,他抬头又见寒川苍介两手空空,本就凶悍的脸更加凶神恶煞。   看懂松本清长表情的寒川苍介:……   他真的写完了!只是没带过来而已!   他在松本清长这里是什么叛逆期的小孩吗?   “我是来上班的。”寒川苍介叹了口气,“是小柳家的那个案子,我们查到了新东西。”他言简意赅地给管理官汇报了一通工作,最后总结道,“大路姬惠说这种药物在一个月前的供应出现过意外情况,结合小林龙角一个月前身亡,我怀疑它们可能有些关系。小林龙角是麻取那边在追查吧,我们可以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松本管理官若有所思。   寒川苍介:“或者说公安又要把这个案子挪走?”   松本清长:“你倒是想得挺美。我等会就和那边联系,你等着麻取那边派来的人给你联系吧。”   他顿了顿,又说道:“准备好上月影岛。带好武器,注意安全。毒贩都是一群亡命徒。”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话毕,寒川苍介摊了摊手,“话说回来,既然都是外勤任务了。管理官,去月影岛船费报销吗?”   松本清长:……   他就不该期待寒川苍介的嘴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我记得警部的工资也不低。你的钱都用到哪里去了?”   寒川苍介:“长官,我有那么几个很会花钱的小爱好。”   比如买谷,比如买谷。   松本清张黑着一张脸:“如果你没意见,我可以先把你削了。”   寒川苍介忙不迭摆摆手。   “您十多年前和歹徒拼刀的事人尽皆知,我一直以来都十分敬佩——倒也不用把这份勇猛用在我的身上。”   松本清长瞅着寒川苍介拍不知好歹的马屁,眼不见心不烦地大手一挥,让寒川苍介原地滚蛋。   这正和寒川苍介的意思。工作汇报完成,后续工作也已经安排好,就差他麻利地按着松本管理官的指令,先离开这间充斥着无数次拒绝的办公室。   不过,就在他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寒川苍介想到了自己放在松本清长这里的u盘。   说实在的,那u盘本身没什么特点,是大众货色,银色金属外壳,大概长了寒川苍介两根指节长。   “管理官,您先把u盘还我吧。”他慢慢地说道,“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没办法辞职了不是吗?”   松本清长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寒川苍介的身上,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到现在都没有同意寒川苍介的辞职,确实是怀着不让这个年轻人因为一时冲动,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   而现在,看着寒川苍介在休假期间还赶来警视厅,松本清长觉得他也应该对老友的儿子放下一点心了。   毕竟已经过去了十三年,寒川苍介早已经不是寒川枫口中那个上蹿下跳的不省心小鬼。   于是,松本清长说道:“你们在岛上的一切费用都有警视厅报销,你的年假也往后延,我也没抠到需要让下属带假上班。”   寒川苍介弯起眼。   松本清长简直没眼看。他弯下/身子,拉开办公桌右手边的第二个抽屉,准备把没收的u盘还给寒川苍介。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个u盘好像不在这个抽屉里。   不仅不在这个抽屉里,它甚至不在这个办公桌的任何一个抽屉里。   松本清长翻来翻去,最后实在是找不到了。   最终,他说道:“你的这个u盘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寒川苍介:“没有,我想您可能会把它扣押下来,就特意只存了辞职信在里面。”   还好松本清长的心思现在没在教训人身上。   “既然知道我不会批准,还要凑上来?”   寒川苍介不以为然:“试试,万一您没我想象中这么坚定?我可是对您软磨硬泡一整年了。”   “既然如此,那你先等我找到它。我找到了就第一时间给你。”   ꁘ   寒川苍介离开了管理官的办公室。   一出门,仿佛在重演着几天前他来交辞呈后的情景,他居然又遇到了秋山美纱。   这位高马尾刑警看起来也很忙碌,更不用说她好像还打了两份工——一份搜查三课,一份公安。   她抱着一叠报告,急匆匆赶路,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寒川苍介。只要寒川苍介不避让,他们就能来个完美的对撞。   “秋山警官。”   寒川苍介不得不开口提醒道。   秋山美纱一愣。   “寒川警部?如果我没记错,您现在应该正在休假?”   寒川苍介:“正巧碰上一个案子,就来加个班。你看起来也很忙啊。”   似乎是由于之前的欺骗和试探,也有可能是其他公安与她说了些什么。秋山美纱在寒川苍介的面前,倒是有几分知无不言的意思在里面了。   “是啊是啊。”她有些头疼地说道,“你还记得那个偷你东西的家伙吗?”   寒川苍介:“我还记得,他怎么了?”   秋山美纱:“他这次偷到快桥智能汽车公司的高管头上去了!”   寒川苍介:“那个人是谁?”   秋山美纱:“叫大路宏明。”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2-0503:47:10-2024-02-0700:02: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斯卡蒂的虎鲸抱枕40瓶;言无、趴趴熊10瓶;RIDDER16瓶;小废3瓶;一碗芋圆2瓶;花落初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暗网   拉别人加班,是寒川苍介一向擅长的事。   寒川苍介:“大路宏明是我们正在寻找的嫌疑人,介意我去问问那个扒手吗?”   秋山美纱表示没有一点问题:“但是我们没找到大路宏明,他潜进的是大路宅大路宏明的书房,大路宏明不在家。”   正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了搜查三课,寒川苍介一眼就看到了安静如鸡的扒手,他那小且透着精明的眼睛现在一片呆滞,单手叉腰站在他旁边的,是像门神一样的佐藤美和子。   秋山美纱适时地补充:“这次抓到他的是佐藤警官。”   看见人来,佐藤美和子冷着脸点点头,算是向寒川苍介打了招呼。她的表情还没缓和下来,不过还是很有条理地叙述着事情发生的经过。   “我正在问大路家照顾大路姬惠的管家有关于她的事情,就听见二楼的窗户传来什么动静。急匆匆赶过去后,发现这家……这位嫌疑人已经鬼鬼祟祟地从二楼跳了下来,准备从围墙翻出去,我就顺手把他抓住了。”   也许是想起了自己从前的显赫战绩,并且身处其他同事的办公室,她又找补道:“你放心,这不算紧急情况,我没动手。”   寒川苍介:……   你不觉得这很欲盖弥彰吗?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点了点头,证实了佐藤美和子的话属实。   “我当时在和佐藤警官聊天,谈起小姐最近喜欢上了一款巧克力,我本来想提前帮她准备,却没找到这种巧克力应该在哪购买。没有想到正看见这位先生想要从宅子的围墙翻出去。”   寒川苍介的目光落在了这个小偷身上,他眼尖地发现了小偷的衣服上还粘着些许草叶。   先不提他被是怎么被摁在地上的,很明显,这个小偷的动机不太对劲。   寒川苍介:“我记得他前几次都是在室外作案的吧?”   秋山美纱:“是的,更准确地来讲,大多数都是在地铁上。我们分析过他的行为,他更偏向于在人流量大的地点随机作案,这次的情况不太寻常。”   他这次直接偷到人家里去了。   寒川苍介看向了小偷:“不解释一下?”   小偷反应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佐藤美和子一眼,又看了寒川苍介一眼。   “警官,怎么又是你啊?”   寒川苍介:我还想问怎么又是你呢?   秋山美纱也想起上一次的乌龙,差点都要气笑了。她看不下去,强行打破了这稀奇古怪的气氛:“好了,老实交代。你这次可又别扯什么找错人的借口了。就算是朋友,也不会偷偷拿人东西。”   小偷叫屈起来:“秋山警官,这可不是借口,我上次是真的找错人了。您给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偷警察呀!”   秋山美纱柳眉一竖:“那你说你要偷谁?”   小偷支吾了一会,眼神闪烁:“朋友之间开玩笑的事,怎么能叫偷呢!这、这不是,我以为他也坐地铁,结果一不小心认错人了。”   寒川苍介:“我觉得你先回答问题,而不是狡辩,会更轻松一些。”   现在秋山美纱看小偷的目光,好像要从上到下把他剖一遍。   小偷开始死鸭子嘴硬:“我看错啦,就是看错啦。”   秋山美纱皮笑肉不笑:“那你说的朋友就是大路宏明咯?”   秋山美纱常年和这个小偷打交道,他屁股一歪就知道他要说什么鬼话。   小偷不吭声了。   寒川苍介:“基于上次有人把我认成了大路宏明,让我来猜猜,你也把我认成了他。然后在地铁上,你看见了我,就打算下手。”   “偷的东西,是一个银色的u盘吧。是谁雇你来的?”   小偷:……   解语大师秋山美纱秒答:“就是这样。”   寒川苍介:“好,我觉得他没什么可以狡辩的地方了。”   小偷:“等等等!我这次是未遂啊,未遂!我脚一跺牙一咬翻进去了,我那黑心的雇主结果取消订单退钱了!那个黑心的网站一点都不保障我们乙方的利益,就给我留个定金!”   寒川苍介面无表情地答:“对不起,我们不处理店家与消费者的纠纷。等你招了过后我可以帮你找干这方面的同事。”   小偷:……   他向警方控告暗网的乙方不守信用,请求他们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这种场面光是想想都令人窒息。   像是感应到他的内心活动,寒川苍介接着说道:“你用的Tor是吧,哪个网站,我说不定还知道。”   小偷发出灵魂质问:“你怎么这么熟练啊?”   寒川苍介所说的Tor浏览器,又被称为洋葱浏览器,由美国军方研发。这种浏览器叫什么无所谓,重要的是,洋葱浏览器是登录暗网的必备途径。   它能够隐藏用户的IP地址,让这些使用者能够自如地在普通搜素引擎搜索不到的深层网络中畅游。   也正因为它的匿名性,许多的非法交易也在暗网中不断地进行着。小的交易像盗窃、寒川苍介之前让诸伏景光忽悠组织的黑客,大的交易像人口贩卖、军火走私……它们都在不见底的深渊中蛰伏着。   而面对小偷的疑问,寒川苍介只是平静地说道:“老本行罢了。”   就像松田阵平从前满东京排爆,他之前还没调动的时候,追踪暗网里的犯罪行为或者端掉这些滋生犯罪行为的网站就是他的工作之一。   说完,他向小偷伸出手。   “手机给我看看。”   ꁘ   拿到小偷的手机后,寒川苍介很快就发现了Tor浏览器。这次不用从漏洞中渗透进入,也不必利用社会工程学攻击获取用户信息,他拿着手机登入网站,账户的所有者就坐在他旁边,被秋山美纱镇压着老老实实吐出账号密码。   他一边说,一边逼逼叨叨。   “我才第一次开始用这个东西,感觉一点都不好用。”   寒川苍介先看了看这个网站的内容,它采用了悬赏的形式,由委托人提出要求,乙方接单。每个账号的昵称和头像都可以更换,只是昵称不能重复。   随后,他点开了小偷接的悬赏,内容很简单,要一个u盘,但价格意外高昂。   “你在11月8日接下的它?”   “是,我和对方交流过后,他告诉我没有清晰的影像,也没有那个人的具体信息。只知道他可能在米花町一带活动。所以时间也很宽松。我当时想着先接下来,碰碰运气。”   “当时还在想运气真好,没刻意找就遇到了。”他的表情几乎要皱成一团,“我出手之前还特意对比了一下照片……”   “被逮到过后还在想怎么有人让我去偷警察啊!”   寒川苍介:你还委屈上了是吧?   于是寒川苍介又看向他接下委托后与甲方的聊天记录,甲方给的目标对象照片只有一个背影和小半张脸,以及手中的拿着的银色u盘。寒川苍介把照片放大,发现那个银色的u盘和自己的正是同一款。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想吐槽为什么自己会被不同的人认错好几次。   他只是看向那张偷拍照的背景。   ——这张照片拍摄的地方,不像是东京市区。   寒川苍介:“但是你在后来得知了这个人的住址。委托人告诉你了。”   小偷:“是啊,我去的时候才发现,那是个有钱人的家。要不是我急着用钱,早就不干了。”   寒川苍介看向聊天记录,发现委托人是在15日告诉小偷住址的。   寒川苍介:“他告诉你为什么取消委托了吗?”   小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点怀疑人生:“他说已经拿到u盘了。开什么国际玩笑,u盘现在还在我手上呢。”   寒川苍介听着小偷的话,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8日,15日。   15日那一天一定发生了什么。   ꁘ   寒川苍介站起身,回到大路姬惠的面前,把照片递给她看。   “你认得这是什么地方吗?”   大路姬惠认真地分辨了好一会,有些犹豫地说道:“这个地方有点像月影岛。”   寒川苍介:“你有在岛上给人透露过中城的住址吗?”   大路姬惠立刻否认:“我干嘛把他的住址透露出去,这不是给我自己找麻烦?”   确实,大路姬惠知道她的丈夫这一段时间都没有在家住。而且透露了大路宅的地址,也相当于把她自己暴露在其他人的视野下。   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是大路姬惠,她应该不需要用这张明显是偷拍,连正脸都看不全的照片。   那……   寒川苍介:“你觉得小柳纪枝知道他住哪吗?”   大路姬惠:“你觉得呢,警官?”   他的答案自然是肯定。   寒川苍介没回答她,只是起身再次从她面前离开。   这一次,他拿到了案发现场发现的手机——给他打过电话的那一个。   很快的,他找到了与小偷手机上相同的Tor浏览器图标。   寒川苍介进入了相同的网站,有些遗憾,小柳纪枝的昵称并非雇佣小偷的那一个。但是,她确实与发布悬赏的那个人交流过。   他们交流的内容是——毒/品交易。   【小柳纪枝:我相信你会喜欢上它的,它是实验室合成来的新东西,就在东京本地,你根本不需要再去走私那些原材料在国外的自然毒/品。且不说运费,你从我这里买,就完全不用应付海关了。】   【我很感兴趣,我们聊聊吧。】   寒川苍介转了一下手机,还没琢磨出什么来,他自己的手机就先响了。   来电显示是夏井泷。   夏井泷开门见山:“我们这边确实查到小林龙角有把药品私下售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以巧克力的形式。我们没有找到有关于此的转账记录。”   寒川苍介轻轻点了点桌面,对这个结果不太意外:“他们的账估计走的暗网,这样转账记录就会被加密。我等会查查她,如果有结果告诉你。”   夏井泷:“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寒川苍介:“我怀疑你对我抱着过高的期待。”   夏井泷:“别这么妄自菲薄,就算那个部门已经关门大吉了,你也毕竟是被他们招进去的人。”   寒川苍介的语气有点古怪:“你也知道它已经成历史了。不过,你查我的档案居然能查到这么多东西吗?我以为经过四年前的事情,那位警视总监恨不得把那些东西全部清除掉。”   夏井泷打个哈哈:“当然是有人给我的,我的权限自然查不到这么多。”   寒川苍介冷笑一声:“是吗,我倒想看看是谁没事想翻旧——”   “翻什么?”第三个声音从电话之外传来,近得仿佛是从耳边掠过的一样。   寒川苍介猛地抬头。   提着工具箱的松田阵平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卷毛警官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出现得多凑巧,他随口问了一句,就把工具箱「哐」的一下放在了桌面上。   “你也在看这个手机,发现什么了吗?”他认真地说着,打开工具箱,从里面取出各种工具来,“我想了想,小柳纪枝把电话打给你,你却没有接到,很有可能是手机本身出了什么问题。你先检查一下她手机上有没有什么恶意程序,我等会把它拆开看看它的硬件有没有出问题。”   寒川苍介的舌头打了一下结,反应慢了半拍。   “哦,我在骂老东家突然就倒闭,还不保障员工的后续就业问题。”   松田阵平正在看用哪个螺丝刀好一些,闻言也愣了一下。   “你应该一毕业就进了警察厅吧?”   寒川苍介:“是啊。”   松田阵平咋舌:“怎么这样也会面临失业问题?我记得hagi说他就是因为警察稳定、不容易失业才来当警察的。”   寒川苍介忍俊不禁,他告诉夏井泷回头再聊,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萩原君来当警察的原因居然是这样?我有点开始好奇你的了。”   松田阵平:……   怎么过了一个多星期还是没躲过这档子事?   他也不选什么手感好的螺丝刀了,随意把一把拍到桌子上,生硬地转移话题。   “先拆手机。”   🍬🍬🍬作者有话说🍬🍬🍬   寒川(正要开始阴阳怪气)   松田(闪现):嗨嗨!   寒川(读条被打断):……   感谢在2024-02-0700:02:14-2024-02-0802:3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废、草莓糖糖糖3瓶;花落初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既然你这么想辞职   寒川苍介打开了这个手机。   “现在终于来得及问了。这个手机你们调查过吗?除了Tor浏览器。”   松田阵平转着螺丝刀,嗯了一声。   寒川苍介:“那为什么我会被找上门来?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我是这个便利店的常客,有老板的电话不奇怪吧。”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在你们不知道她躲着我的情况下。”   “一开始看见上面备注的是你,我还以为是开玩笑。毕竟这和你给我的号码不一样。”   松田阵平叙述着,指挥寒川苍介打开手机。   “你有几个手机号?”   寒川苍介:“常用的有三个。你们在小柳纪枝的手机上找到的是我的工作号码。我没有给过小柳纪枝我的电话,而她能够知晓的途径里,排除了我那些有不少私交的朋友。”   松田阵平转螺丝刀的动作慢了半拍:“原来是这样。”   他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是寒川苍介的号码了。敢情这人从一开始,就把他划进了「有不少私交」里面?   寒川苍介:“对了,联谊给出的号码也是这一个工作号。”   “嗯。”松田阵平干脆没转那个螺丝刀了,他觉得自己可能得把东西掉地上去,“说起来还是你提醒的我。”他用螺丝刀点了点手机屏幕,“有个人刚刚用录音瞒天过海,就被别人用这东西回敬了。”   寒川苍介摁下了标着「1109」的录音。   寒川苍介仔细听了听,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就是他本人说出的声音。他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被纳入嫌疑人的范畴了。   这是一通不完整的电话录音。录音里的「寒川苍介」高高在上,语气矜贵又散漫,很有他平时诈嫌疑人时的风范。   【“我不能这么做?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啊,小妹妹。”   “你不是警察吗?”   “我当然是警察。正因为是警察,所以才好心提醒你。不要多管闲事。其他人可没我这么好心。你告诉我的事情,我可管不了。”   “有人已经要因为这件事杀我们了!”   “你猜猜,这个人为什么敢这么说?”】   ……   松田阵平冷静地说道:“就是因为这个电话录音,所以一开始我们才把你纳入嫌疑人的范畴。我有提出过你在演戏的可能,但是当时我们没能发现小柳纪枝和毒/品有关。”   寒川苍介:“这很正常。要是我发现这个录音,我可能已经先把人扣下来开始审了。”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这个时候你就不要以己度人了。后面的事你也知道,我用监控给你作了证。”   寒川苍介:“非常感谢……所以我们吵架的过程全搜查一课的同事都知道了?”   松田阵平:“没声音听不到。”他回答完才反应过来,“你的关注点到底在哪啊!”   寒川苍介摊摊手,笑起来:“其他的也不需要我担心,我已经因为你解除嫌疑了。我能够参与调查,这本身就是对我最大的信任。所以我就只好担心一下自己的形象问题。”   若是换寒川苍介自己来,就算被证明了无辜,他也绝对不会让这个人参与这个案件的侦办。   松田阵平就看着寒川苍介笑,然后猛地偏过头,嘟囔了一句什么。   寒川苍介:“嗯?”   松田阵平又像是扭弹簧一样把头转回来,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   “我说你不要乱笑。”   寒川苍介:“哈?”   松田阵平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为恐怖,好像要把所有的知情人都埋进土里——包括他自己。   该死,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是,我是说,如果你没有接到这个电话,那电话这头的「寒川苍介」是谁?”   说完,松田阵平又观察起寒川苍介的反应。   寒川苍介好像完全没在意松田阵平前后两句话完全没有嘴瓢的余地,顺着松田阵平的话接着说下去:“可能性比较多,从我能掌握的技术手段来看,变声器、电子合成乃至于是剪辑,都有可能。这段录音送去分析了吗?”   松田阵平:“已经送过去了,结果还没出来。”顿了顿,他又说道,“制作这种录音,很显然就是要栽赃陷害给你了,你有什么仇人吗?用这种手段陷害你的仇人?”   寒川苍介安静地思考着。   松田阵平:“如果想不出的话就是我们方向的问题。”   “不,我只是在数有多少个。不过到现在好像都还没数清楚。”   松田阵平:……   “太夸张了点吧?”   寒川苍介:“还好?总有被我逮住的犯人出狱,有关于电子信息的罪名判刑的时长不会比杀人犯久。算起来确实有些人该出狱了,还有一些没有被抓住的。”   松田阵平拧起眉。   寒川苍介:“其实也不用太担心。我觉得这个方向的几率不算大。因为那个时候我在幕后,他们也不知道是谁逮住的他们。网络的匿名性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保护。”   他一边说着,一边检查着手机。   “这个手机,我记得提取过指纹?”   松田阵平:“提取过,目前能确定的是小柳纪枝、小柳弓子的指纹。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暂时不能确定的指纹。这些指纹重叠起来分辨有些复杂。”   “之前佐藤有提到,她去大路宅的时候找管家拿到了大概率会有大路宏明指纹的证物。已经和巧克力一起送去鉴识课了。”   此时此刻,寒川苍介也发现了手机里装载的东西。   “和我想得差不多。这是一个类似于呼叫转移的恶意程序。”   松田阵平:“呼叫转移?我记得这是一种在电话无法接听或不愿接电话时,能够将来电转移到其它电话号码上ꁘ的服务。”   寒川苍介点头:“理论上来讲这是为了方便,我从前接到过的案子也遇到过有人故意把自己的电话转接到其他人的电话上,以进行骚扰的。总体来讲,都是设置人是主动的。”   松田阵平:“但是,这个手机的主人显然不是主动的。你是说,有人发现了她的手机上有你的电话。然后在她的手机上安装了这个程序,让她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就自动跳转到相应的电话号码上。”   寒川苍介:“嗯。这个人和制作音频的人大概是一伙的。他们之中的一个人至少知道我的职业、声音,还有我说话的一些小习惯。”他又放了一次录音,“说实话,我第一次听都没听出来。”   松田阵平评价道:“很法外狂徒。”   寒川苍介:“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听我继续讲。”他把手机屏幕转向了松田阵平,“这个程序安装的时间是11月9日。源代码我待会解析,希望别是我熟悉的人。”   松田阵平:“这个时间点,1167和联谊都有可能,还有就是单纯的从谁那里得知了你的电话。”   寒川苍介:“是的。对了,如果是联谊的话,我有个想法。”   松田阵平瞬间夺过了手机——有惊无险,凭借自高中起就开始拆手机的丰富经验,他三两下便将手机拆得七七八八,没有任何暴力破坏的迹象。   最终,他下了结论。   “没有窃听。”   寒川苍介有些遗憾:“现在看不出来是不是一伙人。联谊给出的号码、我交给苏格兰的录音、冬樹悠斗对我的印象、夏井搜查官麻药取缔官的身份、时间还在11月8日后不久,我差点就以为是那场联谊的后续了。”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别在这种事情上遗憾啊。”   寒川苍介摆摆手:“我就说说。下班见,我先去仔细看看这个程序,顺带帮前辈把账查了。”   ꁘ   认真做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太阳已经落了下去,一眼望去,只能看见落日后橘黄与紫红交融的余晖。   “你今天打算住在警视厅吗?”松田阵平看着还没打算收拾东西的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头也没抬:“马上,我正在查小柳纪枝他们走的账,我查了一部分,应该可以证明小柳纪枝和小林龙角确实有关系,然后他们还有东西……你干什么!”   他茫然地注视着远离自己的电脑屏幕,发现自己的座位被松田阵平往后拉开了。   寒川苍介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搜查一课办公室的座位是带轮子的。   松田阵平:“这些账会长脚跑吗?”   寒川苍介:“这倒不会,我已经把它备份下来了。捋清楚只是时间问题。”   松田阵平指了指时间,了然道:“我总算知道你怎么辞不了职了。”   寒川苍介试图起身重新靠近自己的电脑:“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人身攻击。”   松田阵平摁着他的肩膀一转椅子,寒川苍介就彻底与他的电脑分开了。   寒川苍介:……   这个时候他挺无助的。   松田阵平意有所指:“明天要上月影岛,你紧张得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缓解?”   寒川苍介:“我告诉你,激将法对我是没有用的。”   松田阵平的左边脸写着「不」,右边脸写着「信」。   “是吗?”   寒川苍介站了起来。   ꁘ   “别这么激动,boy。”   一处高档餐厅里,一只保养得当的手轻轻托起装着红酒的高脚杯,优雅地晃了晃。它的主人双腿交叠,裙摆的流苏顺着她的脚踝垂在红色高跟鞋的鞋面上。   “贝尔摩德,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次又是那个警察。”   被提问的人轻笑一声,随手撩起了鬓间一缕金色的发丝。   “因为他很好用,三番两次卷入组织的任务里,还很幸运的活了下来。下次遇到和警视厅相关的事情,就忍不住拿来用一用。嘘——”她的指尖贴住形状优美的唇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是琴酒的说法。”   “他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作用吗?”   这次她没立刻回答,只是玩味地说道:“谁知道呢,我这里也只是有些猜测罢了。”   “是什么?”   她太擅长卖关子了。   “是什么呢……”   她慢条斯理地重复着眼前人的话。   “这对于你来说太远了,我们先做好当前的事吧。明天我们可要去小岛上旅游呢,你的行李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不,我是说,我这次需要做些什么?您总要给我一个答案。”   “一定要得到个结果吗?好吧。我听说他向他的上司请辞,但是被狠狠拒绝了。我们这次就满足他的心愿吧。”   贝尔摩德笑吟吟地说着,手中反着银光的餐刀轻巧在三分熟的牛排一划。   血无声地渗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ꁘ呼叫转移定义:源于百度   下章上岛。   ꁘ2024.5.5:错字+称呼。   感谢在2024-02-0802:38:59-2024-02-1111:04: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向晴朗的天空开一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废、Y、没吃饱5瓶;金4瓶;伊、乌綦蘭2瓶;是xx不是XX、夏虫book语冰?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他有了一个boss直聘的机会   月影岛,公民馆。   守在前台的工作人员百无聊赖地数着绿植叶子上的锯齿。他正摸着鱼,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有人推门的动静。   他条件反射地说道:“我们这里没有晚上会演奏的钢琴,这也不是什么诅咒!”   他也还算会用各种社交软件,当他看见那个造谣岛上有「被诅咒的钢琴」时,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村长秘书。秘书当时感觉吓了一大跳,告诉他,这个问题一定会被解决。   结果现在反而愈演愈烈了。   每天他在这里值班时,总会遇到那些自称是各种各样灵异社团的人。之前是大学生,昨天居然还来了两个国中生!   敲门声安静了一会,紧接着似乎外面的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都说了不要来看热闹了!”   “抱歉,我听那位警察老先生说在这里拍海会很好看,不过好像打搅您了?”   工作人员高昂的声音一顿,他认真地思考一会儿那个看起来就不着调的老爷子怎么一拍脑子出了这个馊主意,再看向门的时候,他被打断的情绪也发泄不出来了。   “是他啊,他老人家什么时候能给点靠谱的建议。”工作人员摇着脑袋,高喊了一声「请进」,就看见一个青年推开门走了进来。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看起来在大冷天也要保持风度的黑发绿眼睛青年,脖子上挂了个相机。就算冷灰色的围巾挡住了小半张脸,也能看见他清俊疏朗的眉眼。   看起来是个从东京来的城里人。   ——这个人自然是伪装成游客登上月影岛的寒川苍介。   青年很有礼貌地解释,这次他上岛来旅游,听那位老大爷说这里的风景很不错,公民馆的位置背靠大海,想要来看看。   工作人员是个性子直来直去的人,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听见寒川苍介这么说,知道自己错怪人了,爽快地道了歉,向他介绍。   “你就别听他的了,拍海来公民馆里干什么?”   寒川苍介:“听说这里有架钢琴,房间还正好靠着海,感觉这样拍照构图会很不错。”   说着,他亮了亮挂在脖子上的照相机,一本正经给自己贴了个「业余的摄影爱好者」标签。   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   终于有个正常人类了。   “你是来得很巧啊,我们的村长正说要把村子向外开放呢。昨天开会也叫我们要早早准备起来了。”   寒川苍介:“这个小岛的风景真的很不错,我的相机里就拍了不少漂亮的照片。要是把这些照片发在ins上,一定有更多人会来这座岛上玩的。”   工作人员想起龟山村长的千叮咛万嘱咐,拍拍后颈说:“你可得多拍几张好看点的。我可不想之后一刷各大社交软件,全是那个狗屁不通的怪谈故事。”他说到这里就觉得摸不着头脑,“这种故事居然真的很吸引人,连私家侦探都来这里想进去打探一圈,不过被我挡回去了。”   寒川苍介:“私家侦探?”   工作人员「嗯嗯啊啊」两声:“就是啊,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那个宇航员呢。不过我也不太明白,他出来查东西为什么还带着两个国中生。”   他看了看寒川苍介,觉得一个拍正经照片的摄影爱好者,大概比那些乱造谣的人更顺眼,于是又补充道,“哎,说实话,在那个稀奇古怪的东西传开前,这架钢琴一般都没有人来看的。”   工作人员示意寒川苍介跟着他走:“你要拍它可以,不过你可不要乱碰,这架钢琴可有些年头了。”   寒川苍介认真地听完,保持着一个普通游客应有的好奇心,适时提问道:“不过为什么人没什么来这里呢?既然这架钢琴放在公民馆里,就是给大家用的吧?”   工作人员看了寒川苍介一眼,似乎在确定他有没有什么坏心思,又好像在犹豫着什么。最后,他说道:“因为这是大钢琴家麻生圭二先生谈过的钢琴,我们这些不懂钢琴的人去随意地弹奏它,是一种亵渎吧。”   寒川苍介:“麻生圭二先生,我知道这位先生,听说是位进行过环球演出的钢琴大家。原来麻生先生也到这座岛上来演出过吗?我有点遗憾我没能早点来了。”   听见这话,工作人员的腰杆挺直了些许:“是啊,不过麻生先生可不止是来我们这里演出。”见寒川苍介露出惊讶的表情,他兴有荣焉地说道,“麻生先生就是我们月影岛人哦!他的最后一次演出就是在公民馆里的返乡演出。”   话毕,他不意外地看见寒川苍介脸上的惊讶更甚。但是紧接着,他听见寒川苍介有些疑惑地问道:“最后一次演出?”   正好,他们走到了摆放钢琴的房间前,工作人员已经将门推开,钢琴的大半展露在寒川苍介的眼前。   看见钢琴的一瞬间,寒川苍介觉得这架钢琴确实有些年头了,时间已经在它的身上添了太多的风霜。   “是啊。最后一次演出。”工作人员的语气有些遗憾,“他在这次演出后,在家里自焚了。”   寒川苍介想起了他询问老警察的问题:“你们已经认定麻生先生是自杀了吗?”   老警察:“是啊。当时的目击者就是龟山村长、黑岩、川岛还有西本。他们都是和麻生一起长大的铁兄弟。”   寒川苍介:“如果是自杀,有没有留下遗书呢?”   老警察:“现场没有找到遗书,也没有找到疑似遗书的灰烬。如果说他留下了什么,只有保险柜里的一份乐谱。但是我们也没人看得懂啦。和麻生一起学钢琴的黑岩他们说这只是一份普通的乐谱罢了。”   麻生圭二使用自焚这种非常具有仪式感的自杀方式,但没有留下遗书。   这确实有些奇怪。   寒川苍介举着相机,仔仔细细地在整个房间里转了一圈。   耳边,工作人员还在说着些许有关于这架钢琴的过往。   寒川苍介一边看着这架钢琴,一边和工作人员聊着天。或许以这架钢琴为切入点真的很不错。不一会,工作人员就敞开了话匣子。   寒川苍介抛出了一开始准备的问题:“最近有很多人来这里想要进这里,你是一直都在公民馆里守着吗?”   工作人员:“也不是,我晚上就下班了。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好偷的,平时也会上锁。钥匙我这里有一把,那些想晚上钻进来的人。除了翻窗就只能找平田秘书拿钥匙了吧。”   寒川苍介:“那就是说最近都没人能在晚上进这个地方咯?”   工作人员摇摇头:“谁说没有。3天前,也就是15号那天晚上,我看见了有个女人进了公民馆。好像还有个女人跟着她,只是跟人的那个女人最后慌慌张张走掉了。”   看起来,工作人员就是大路姬惠所说的那个偷偷看她的男人。   寒川苍介:“她们也是为了怪谈来的?”   工作人员:“这可不是,进去的那位,可是龟山村长作陪的人物。估计进去是有些什么事吧。至于跟着的那位,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她们两人好像认识,之前还聊过一段时间呢。”   寒川苍介想了想,还想要问什么。   只是,突然,工作人员的叙述声音消失了。随即响起的是他惊愕的大吼:“谁让你们进来的!”   寒川苍介闻声扭头一看,半开的门挤进来乌泱泱一群人。   有工作人员之前提到的一男一女两个国中生,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穿着高领毛衣和长裙的「女人」,以及一个带着墨镜的卷毛青年。   这帮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ꁘ   “所以,怎么你出去打探消息还带了两个国中生回来?”寒川苍介抱着相机,趁着工作人员的注意力都在「偷偷溜进来的怪谈爱好者」的身上,有些好笑地问道。   松田阵平摇了摇手里的书:“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   寒川苍介看清了书名:“我借你的那本《毒巧克力命案》?你怎么把这本书也带过来了?”   松田阵平懒洋洋地说道:“我觉得这本书很应景,你说不定又要借用里面的某些话来忽悠人。”   寒川苍介:“喂。”   松田阵平接着说道:“所以,我提前准备了,这样下次你需要我配合的时候,我有打小抄的机会。”   寒川苍介:……   这让他怎么接话都觉得不太对劲。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正在和工作人员疯狂解释自己这次真的不是为了怪谈来的蓝眼睛少年身上。   “我的本意是这样,不过这本书好像和我搭配起来出了些其他的效果。”   “我拿着这本书在岛上打听消息的时候,那个叫工藤新一的小鬼先是看了好几眼我的脸,又因为这本书找上了我,似乎有点惊讶。”   他的语气有些飘忽:“我也挺惊讶的。”   寒川苍介觉得事情不简单:“他认识你?”   松田阵平:“一面之缘,四年前我见过他一面。当时hagi用网球帮这小孩堵住了乱喷水的水管。”   寒川苍介:“不会只是这样吧?”   同样没以警察身份上岛的松田阵平对于重点信息说得很含蓄:“是的,那个时候我们穿着学校的制服,hagi还叫了我的名字。那个姓工藤的男孩看起来都记得。”   寒川苍介都快被这种巧合逗乐了,他按了按眉心:“我明白了。”   松田阵平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想到。   不过工藤新一与他交流后,应该发现了他不愿表露警察的身份,表示自己会把嘴巴捂得严严实实的,绝对不向别人透露一星半点。   “然后,我们发现目的地一致,就一起来了。”   寒川苍介若有所思,目光转向那两个比小柳弓子还要小的国中生。   松田阵平还在一旁补充着他知道的消息:“他们的名字分别是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据说这次是看见ins上的一个帖子,为了解开月影岛上的怪谈之谜,所以到了这里。”   说完,松田阵平还意味深长地看了寒川苍介一眼,好像在说他的兴趣点怎么和国中生一样。   寒川苍介战术转移话题:“咳,他们的监护人就是那位先生吗?”他指了指唯一不知道身份的八字胡先生。   松田阵平一路上是把能问的都问了:“有的,是毛利那孩子的父亲。”他说到这里,表情有些复杂,“你应该听过,是毛利小五郎。”   寒川苍介懵了一下:“是听过,松本管理官让我去应聘他的事务所来着……不对,那个工作人员说的宇航员就是他啊。”   另一边,在月影岛上被认成某位宇航员以及某本侦探小说主角的毛利小五郎,正和浅井成实一起手忙脚乱地哄好了快要爆炸的工作人员。   松田阵平小声道:“还是鬼佬口中那个射击天才。但是在我们来的路上被他的女儿强力镇压,并且没收了他的所有啤酒。”   寒川苍介:?   他就说所有中年男人的消遣方式都差不多吧.jpg   怀着不知名的感慨,寒川苍介偏头看过去,浅井成实已经和他们聊起来了。松田阵平听了一耳朵,他们已经开始聊起有关于这架钢琴的事情了。   浅井成实双手撑住膝盖,弯下腰笑得很开心,倒是一旁的工作人员听得一愣一愣的,似乎没想到他们对这架钢琴和麻生圭二这么了解。   工藤新一在说明自己会弹钢琴后,他甚至还得到了工作人员的许可,推起琴盖,弹了起来。   只是没弹几下,他就遗憾地收了手:“这个钢琴的音不准,我这次也没带调音锤来。”   浅井成实也坐下来试着弹了一段,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琴键。   “确实该调音了。”   工藤新一:“浅井小姐,你弹的是《月光奏鸣曲》吗?”   浅井成实笑笑:“是的,我自从看见这个岛的名字,就觉得这首曲子很适合这架钢琴。”   工作人员也忍不住说道:“确实,你们要是有时间,也可以逛逛晚上的月影岛,月亮倒映入海的样子很漂亮。麻生先生在这里弹奏的最后一曲,也是和这月色呼应的《月光》呢。”   浅井成实没说话了。   最后一曲,这也是他在滔天火焰中的最后一曲。   工藤新一看了看沉默的浅井成实,把琴盖重新放下了,一种隐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话题不能再聊下去了。   他抓了抓头发,绞尽脑汁,另起了一个不太突兀的话题:“这架钢琴真的会在晚上自己演奏吗?”   工作人员立刻反驳:“瞎说什么,这是麻生先生留下来的钢琴!”   毛利兰拉住了工藤新一:“我就说嘛,新一,网络上的消息不可信啦。”   工藤新一刚要说「钢琴是谁的和引发了怪谈没有矛盾点」,就听见疑似警官先生的松田阵平上前几步,一拍工作人员的肩膀。   松田阵平:“这小鬼说着玩的。”   工藤新一:……   刚刚这人还说他的爱好不像一般的国中生。   蓝眼睛的少年偷偷冲着卷发青年龇牙咧嘴,结果被毛利兰揪住了腰间的软肉一蹦三尺高。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是不知道大多数人是怎么想的。但明明这架钢琴是对麻生先生的纪念,却被扭曲成各种充满噱头的东西。”他说着说着,还是觉得有几分希望,“不过还好,龟山村长也非常抵触这个说法,让我们不要乱传,并且向游客们解释。也为了防止钢琴被人弄坏,特意嘱咐我不要让看热闹的人靠近钢琴。”   寒川苍介看向了浅井成实,他此时此刻已经直起了身,垂着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于是,寒川苍介开口:“我想怪谈的作者本意也不是把它当做噱头宣传吧。”   工作人员「咦」了一声。   寒川苍介轻轻道:“毕竟这种诅咒一样的怪谈,总是令人觉得发出诅咒的人其实受了什么冤屈,才会降下诅咒。”   工作人员:“我知道,因为当时麻生先生一家真的太……”他不忍心说下去,“大家都说麻生先生杀了妻女再自杀,这是龟山村长亲自下了定论的。我知道,这种方式确实很容易引起争论,可是被诅咒的钢琴是纯粹的——”   “你们怎么在这里!别碰它,这可是被诅咒的钢琴啊!”   工作人员猛地一抬头:“都说了没被诅咒……平、平田先生?”   来的人一身西装,方脸方眼镜,就是工作人员口中的平田秘书。   平田秘书用手帕擦着脸上的汗,不安地对着工作人员说道:“你快点带他们离开这里,这个钢琴就是被诅咒了,不要乱碰!”   工藤新一:“工作人员叔叔,你好像被上司背刺了。”   工作人员:   平田秘书看向了工藤新一:“不管你信不信,诅咒灵验了。3天前有人进了这个房间,就在她回去的那天晚上,诅咒灵验,她死了。”   寒川苍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在心里忍不住揣摩着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们会现在用诅咒来掩盖小柳纪枝的死亡?   他们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   月影岛,怎么能没有洗衣机x   感谢在2024-02-1111:04:09-2024-02-1402:1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泽10瓶;降智打击5瓶;小废3瓶;夏虫book语冰?金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民风淳朴月影岛   平田秘书的话一出,反应最大的居然是浅井成实。   以寒川苍介的视角看过去,这位不惜把自己的性别都隐藏的年轻人似乎在竭力地克制着什么,背在背后的双手用力地紧握成拳,又迅速地松开。   工藤新一仗着在场除了毛利兰都是成年人,状似无意地说道:“这可不对呀大叔,很多侦探小说里把凶案推到超自然现象上的,可都是共犯或者凶手哦。”   平田秘书第二次用手帕擦了擦脸:“我才28岁,不要叫我大叔。而且侦探小说是侦探小说,这可是在现实里。”   工藤新一:“好吧。”   过了一会,就在平田秘书认为这个国中生终于要偃旗息鼓时,他又很好奇地问道:“可是大叔你也踏进了这个房间吧,你就不担心你也死掉吗?”   平田秘书的脸色微微一变。   工藤新一眼睛一亮,立刻继续追问:“还是说这个怪谈只是骗……”   “小弟弟,你别说了。要是他真的杀了人,你就要担心一下自己的小命了。”   就在这时,又是一个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分辨着平田秘书表情的寒川苍介目光往外一瞥,看见一个长脸、脑后扎着小揪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年纪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冲锋衣背着旅行包,一副来这里旅游的样子。   平田秘书还没来得及磕磕巴巴地反驳,工作人员就又是一声吼:“你怎么又来了!”   寒川苍介低声道:“我猜这是他提到的大学生。”   松田阵平用书扇着风:“他都给你说了些什么啊……”   不久后,他们也得到了这个背包客的身份。此人名为村沢周一,24岁,是音乐专业的研究生,这次上月影岛是来采风的。   对于村沢周一的说辞,工作人员表示根本不信。毕竟没有人上岛第一件事就是来问能不能看诅咒钢琴的。   村沢周一对人也不客气,直接反唇相讥:“我现在真怀疑这个岛上有什么秘密了。不然我上岛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而且你大半夜的在公民馆外做什么,你明明已经下班了!”   工作人员是个遇强则强的人,比嗓门大小他从不认输:“我那是刚好路过!而且你们这些不让进就准备翻窗的家伙我又不是没见过。就是那天晚上,在那位女士进去之前,就有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男的想翻窗进去。要不是被我逮住狠狠教训了一通,还不知道他要把钢琴折腾什么样!”   “他不像会去翻窗的人,怎么会这么做?”   工作人员想也没想就答道:“果然你和他是一伙的!你自己问他去,人还在我们新修的旅馆里住着呢。”   村沢周一莫名其妙:“谁问你这个问题了?我什么时候又和他是一伙的了?”   工作人员像匹撒开蹄子的野马,旁边的平田秘书手帕浸透了都拉不住他。   “不是你?在场的除了你还有谁能问出这种问题?”   村沢周一大抵是有点傲气的,听着这份污蔑,他粗长的眉一压,细长的眼睛露出几分不屑:“当然是那位说诅咒是假的秘书先生啊。”   工作人员:“那本来就是假的!”   躺着也中枪的平田秘书:“都给我住嘴!”   或许是平时说话都小声小气的上司突然发飙实在令人震撼,工作人员这匹彪悍的野马终于变成了一只拔了毛的鸡。   一方退让,赢了的村沢周一瞧着对面多个人头,也没在紧追不舍。   此时此刻,总算轮到了平田秘书发言。   “我不想再重申一次,若是你们实在要死缠烂打,或许龟山村长能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工藤新一:“刚刚工作人员叔叔还说村长很抵触这个说法吗?”   村沢周一:“只是抵触,也没有认为那是假的?”   工藤新一:“你到底是哪一方的?”   村沢周一盯着工藤新一看了半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先让平田秘书带路,村长不见白不见。   “我只是个慕名前来的游客罢了,你们想玩侦探游戏可别带上我。我已经提醒你了,要是这个秘书真的杀了人,寻根究底不是件好事。”   在村沢周一说完话的一刹那,他回头看向了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这个时候正在摆弄着手里的相机,调节着参数,好像根本没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但是村沢周一知道自己背的锅,就是这个人干的。   而不知何时和寒川苍介拉开距离的松田阵平被工藤新一扯住了袖子。在毛利兰「浅井小姐不怕,我可以用空手道保护你」的背景音中,工藤新一很认真地问他。   “那个拿着相机的哥哥是谁啊?”   松田阵平:“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他。”   工藤新一半月眼:“我都看见了,你们在偷偷讲小话。”   松田阵平把《毒巧克力命案》往他面前一亮:“多亏了这本书,不仅招惹个小鬼,还招惹了个把巧克力当命吃,出来旅游都带了一行李箱的家伙。”   村沢周一的脚步不停,平田秘书却是停下来看了寒川苍介一眼。   装模作样拍钢琴的寒川苍介毫不犹豫给松田阵平来了个怼脸三连拍,连钢琴的边角都没照到。   正在想下句的松田阵平根本不知道寒川苍介的相机里留下了什么。   他的心思还在和寒川苍介的商量上。   既然工藤新一认出了他,他再和寒川苍介一起行动,反而不利于隐藏身份的初衷。在村沢周一和工作人员吵架时,他就和寒川苍介商量了一下,决定分头行动。   寒川苍介按照原计划寻找小柳纪枝的联系人,而他跟着毛利一行人。   与浅井成实有共同话题的工藤新一,似乎能让这个一直欲言又止的怪谈发布者吐露一些东西。   再者,如果麻生圭二真的不是自杀,那么老警察提到的四个人就很有问题。这四个人,从刚才的对话来看,也是小柳案的关键人物。   从九年前的案件追查过去,能查到什么新东西也说不定。   工藤新一:“不要把我当小孩。”   松田阵平只是道:“大侦探,再不追上去就听不见村长讲故事了。”   工藤新一连忙从琴凳上跳下来,来不及问寒川苍介刚才的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认识翻窗进来的那个人。原本他认为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是一伙的,可是看松田阵平的态度,寒川苍介的身份又存疑了。   跟上了村沢周一的脚步。毛利兰一瞧工藤新一跑了,抬脸问浅井成实要不要一起。   浅井成实转头询问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扬扬下巴,用行动回答了浅井成实。   “走。”   ꁘ   寒川苍介严重怀疑平田秘书主动提出找村长解释只是他让所有人远离钢琴的策略。因为连他这个表面上对怪谈并不感兴趣的人,都被半强迫地带了出来,好像只要他再在这房间里和钢琴独处一秒,他就会和小柳纪枝一样死于车祸。   月影岛和东京确实一点都不一样,放眼望去全是平房,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就全是海盐的味道。冬日不刺眼的阳光让许多岛民都外出晒太阳。这里的房屋挨得很紧密,邻里之间也大多认识,不少老头老太太背着手迎着咸味的风散步。   得益于他选的身份,他在岛上乱转也没什么对他流露出恶意。这个警视厅报销的相机里还存了不少主动要求拍一张的人们的照片。   一路上甚至还有人给他打招呼。   这是一座很适合养老的岛屿——至少表面上如此。   寒川苍介看着旅店房门边掉落的细线,如是想到。   他特意关注了旅店的打扫时间,在他出门至回房之间,应当无人打扫。但是他夹在门上的细线却掉了下来。   门锁没有破坏的痕迹,但是有人进过他的房间。   或许应该庆幸,由于他本人被松田阵平吐槽过不知多少次的刑警职业病,所有可能会让他暴露的东西都被他带在了身上。   寒川苍介的目光从没拉上的窗帘上一掠而过,抬步随手带上窗帘坐在了床边。他留在旅馆里的有一个行李箱,这个行李箱被他整整上了两把锁。   松田阵平在来月影岛的路上对他的行李箱如此评价:“你是生怕没人注意到你的箱子。”   寒川苍介当时的回答是:“说明我的目的达到了。”   寒川苍介坐在床上轻轻地敲了两下行李箱。   然后,他站起身,下楼,来到前台,熟练地摆出遇到难题的表情,苦恼地问道:“我这次上岛来也是想见一个朋友,他告诉我他在3天前上岛,我联系他他却没回我了。我担心他出了什么事,你能不能帮我找一找他?”   前台:“请问您能提供一些您朋友的信息吗?”   寒川苍介:“他姓中城。”   说着,他又从大衣的内兜里掏出一张照片,用手推到了她的面前。   “你可以看看这张照片。”   ꁘ   “你这边的情况如何?”   “我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个箱子,没办法打开,里面装的东西绝对不是衣物或者一个摄影爱好者该带上来的东西。”   “我这边得到了一个新消息。有人说他是个巧克力狂热分子,带了一箱的巧克力上岛。”   “我这里也有一个新消息,他从公民馆回来后,询问前台要找一个人。”   “是谁?”   “那个人姓中城。”   🍬🍬🍬作者有话说🍬🍬🍬   有人又要开始了,但这次比上次实诚点。   但是这次同样试图拿剧本的演员不止他一个.jpg   你说是吧——(被消音)   防止大家忘记月影岛的人物,在作话贴个原著的人物介绍。   龟山村长:原柯南元年2前死亡的村长,如今存活。   平田秘书:原著村长秘书。   村沢周一:原著黑岩村长女儿黑岩令子的未婚夫,柯南元年3年前(也就是本文时间线的当下),来到月影岛。   黑岩村长:龟山死后的下一任村长。   黑岩令子:黑岩村长的女儿。   川岛:月影岛资产家,黑岩后的下一任村长竞选者。   清水:黑岩后的下一任村长竞选者。   感谢在2024-02-1402:15:11-2024-02-1600:20: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4180869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社恐、64180869、草莓糖糖糖、向晴朗的天空开一枪5瓶;夏虫book语冰?珍珠翡翠白玉堂、树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寒川苍介给出照片后,就等着前台给出答案。   月影岛的旅游才开发起来,若不是浅井成实发布的怪谈,根本不会有什么人来。这家旅馆是新修的,也是月影岛上唯一的一家旅馆。如果有外来者登岛,十有八九都在这家旅馆。   据他的观察,这个前台基本上和每个人都能聊上几句,说不定还能问上几句有关于中城宏明的事。   然而,前台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寒川苍介的表情带上了迟疑:“你是103房客的朋友?”   103,正好在他楼下。   寒川苍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答道:“是的,他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前台:“也没有。他是15号来定的房间。那天晚挺热闹的,最后他是顶着张花脸走的。我们这里现在就没什么人嘛,他大晚上这样我影响挺深刻的。”她说着,话语里带上了揶揄,“看起来是和哪位小姐打了一架。”   寒川苍介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又想起中城宏明的情史:“他就是这么个人,你不会要说他因为这张花脸鸽了我吧?”   前台:“我是说他瞧起来是在躲着什么人。”   中城宏明已经有察觉了?   前台:“不用装了,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寒川苍介好像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手已经垂下了。   他确实在怀疑是旅馆的人进过他的房间。能够无任何撬锁痕迹地进入房间,除了万能钥匙和极为高超的技术外,就只有这个选项了。   他眼神的余光扫过周围,没有人围上来,或许可以先按兵不动,看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前台张开了嘴:“我知道你一定是……”   寒川苍介:“嗯?”   前台:“你一定是来抓出轨的吧!”   寒川苍介:……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脑子里好像炸开了烟花,但是,他很镇定地稳住了表情。   几乎是瞬间,他决定什么也不反驳。   做出决定的第二秒,想起上次某人调侃的寒川苍介,分外感谢松田阵平现在不在这里。   于是,在前台看来,这个衣着打扮很讲究,长得也很俊朗的青年只是平静地瞥了她一眼,似乎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   前台露出了「我已经看透一切」的表情:“那可真是个渣男!我给你讲哦,在你来之前,已经有3个人以同样的理由来找过他了。”   寒川苍介:“那三个是什么样的人?放心,我办事一向冤有头债有主,绝对不波及无辜的人。”   前台很是痛心疾首地说道:“两个女人一个男人,就算现在已经很开放了,也不能这样吧。”发表完看法,她继续说道,“第一个来找他的是一个打扮很时髦的女人,找上门来时气势汹汹地说自己姓「大路」,快叫中城滚下来。第二个来找他的也是一个女人,她说自己姓「小柳」。虽然比中城大上一些,但也是风韵犹存。”   不出意外,这两个人就是大路姬惠和小柳纪枝。   前台很稀奇地说道:“我都没想到他们在一天里一起找上门来了。”   寒川苍介:“我也没想到。”   他发现前台似乎并不意外,她甚至还有点可惜:“你看起来是被中城刻意岔开了,你应该不听他的话早三天来的。”   寒川苍介:……   三天前他正在家里无忧无虑地cos咸鱼,根本不知道中城宏明这个人。   但是他还是接下了前台给他的角色。   寒川苍介:“可能是怕我撞上那两位小姐,让自己全盘皆输。”   “我和大路小姐相识于总公司,一开始她对我有些偏见。但是很快,我们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度过了一整天,解除了对彼此的误会。同时,发现真正的罪魁祸首可能是一个姓中城的家伙。”   “至于小柳小姐,我是她便利店的常客。最近几天我发现她的店关门了,打听到她上岛来找一个中城的男人。”   寒川苍介:“对了,我记得这两位也不是月影岛人,她们住哪的?”   前台:“小柳小姐在11月8号上的岛,当时就住在这里的202。大路小姐是15号上来的,她没在我们这里订房间。”   寒川苍介:“小柳小姐不是一个人住的吧?”   前台:“不。她是一个人来的。”   寒川苍介顿了顿。   如果,小柳纪枝是一个人来的,那当时小柳弓子在什么地方?   最后,她们为什么死在同一辆汽车上?   前台:“聊了这么久她们,您呢?”   寒川苍介面不改色:“中城的行为对我带来了严重的精神伤害(至少要连续加班两天),我是来找他讨回公道的。”   前台目瞪口呆。   寒川苍介:“我其实没什么好讲的,话说回来,来找他的男人是谁?”   前台神神秘秘地说:“那个男人你可能不认识,但我们认识。”   “川岛先生。”   “他可是我们月影岛名人。”   寒川苍介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川岛英夫,那位月影岛最大的资产家,今年已经53岁了吧?   川岛英夫的年纪都可以当中城宏明的爹了。   寒川苍介:“你是怎么发现他们三个与中城的关系的?”   前台:“这不是吵起来了。大路小姐进去的时候,气氛就很紧张了。我担心出什么事,就特意注意了一下。她大声说了一句——「我知道那个女人也上岛了,肯定是你干的,不想一起就早点散伙。」”   “然后,在大路小姐还没出去的时候,小柳小姐就来了。反正我没看见大路小姐从里面出来。”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我只隐隐听到一句:「我就猜到你会来,你是为了她来的?」”   寒川苍介:“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认为川岛先生会掺和进这件事里?”   前台:“这还不简单!你听我接着说!”   “川岛先生来的晚,他来之前,中城先把小柳小姐哄了出来。告别她后,没过多久,大路小姐也离开了。”   “而在她们离开不久,川岛先生就匆匆赶过来,进了中城的房间。他们可能说了什么,门也没关严实。一分钟不到,川岛先生就猛地被推了出来。中城还在恶狠狠地说:「原来那个混蛋就是你!」听起来被骗得很惨呢。”   前台说着,怀着一种吃瓜群众的同情,摇了摇头。   寒川苍介想问问题,可又觉得,这个故事离谱得让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决定先把这一团乱麻的,看起来像是有人脚踏两条船。但最后被有钱老男人骗身骗心的人物关系理出来。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白鸟任三郎:寒川警部,我按你说的查到了。大路姬惠进行亲子鉴定的那个地方曾经被中城宏明打点过。那份亲子鉴定是伪造的,但是中城宏明和小柳弓子确实有血缘关系。】   小柳弓子不是中城宏明的女儿,这样他对小柳母女态度的反差也能够解释得通。而且有血缘关系这一点,也许足够让中城宏明心中生出一些猜想,并且为之抓狂。   【寒川苍介:你再查查月影岛的川岛英夫。查他的儿子。还就是需要彻查「中城宏明」这个身份的可靠性。我怀疑这是个假身份。】   听了一肚子不知道是八卦还是情报的寒川苍介如是问道:“现在中城那家伙还活着吗?”   前台:“活着吧?”   寒川苍介:“不要用这么不确定的口气说话啊,小姐。”   前台:“哎呀,我也不确定嘛。因为他在三天前和川岛先生离开,自己一人回来后,就紧张兮兮地告诉我,凡是再有人用「朋友」的借口来找他,就说他还在酒店里。说完,他付了三天的房费,一溜烟就跑了。”   但你也没帮他瞒啊。   像是看出寒川苍介的想法,前台理所当然地说道:“谁要当一个脚踏四条船的渣男的共犯啊!”   不要把他也加上……算了,就这样吧。   寒川苍介:“你知道他现在可能跑到哪里去了吗?”   前台:“我不知道,不过他这个外来人也没什么地方能住。”   除了各大公共建筑和川岛英夫安排的地方。   ꁘ   最后,寒川苍介婉拒了旅馆前台一二三四五种的「报复」方式,也拜托她不要把这段交流告诉左邻右舍——虽然他觉得不太可能。   他已经能想象,自己那个平平无奇的摄影爱好者身份会加上多长的前缀了。   前台拍着胸脯向他保证:“放心吧,我绝对会帮你们盯着那家伙的!要好好休息哦,大中小次郎先生!”   可是吧,大中小次郎的事情,关他寒川苍介什么事?   寒川苍介随意摆摆手离开,深藏功与名。   ꁘ   告别前台,重新坐在房间里的寒川苍介习惯性检查了一遍针眼摄像头和窃听器,   【白鸟任三郎:川岛英夫有一个过世的儿子。年龄和中城宏明对得上,名字叫川岛宏明。】   【身份的准确性需要时间。】   寒川苍介则是回忆起大路姬惠的话:“小柳纪枝说弓子的生父为她介绍毒骡的工作。”   这个人十有八九是指川岛英夫。   再根据暗网上的消息,小柳纪枝有提到对面原本的买卖是「走私海/洛/因」。小柳纪枝上瘾的毒/品也是海/洛/因。   小柳纪枝当初可能就为她的未来合作伙伴的贩/毒集团中工作。   同时,正如小柳纪枝所说,海/洛/因这种原材料在国外的毒品,需要一条保密稳定的运输途径。   如果月影岛上的毒贩想走小柳纪枝的路子,那他现在手中的路线会如何?废弃吗?与原本合作者的合约到期了?还是违约了?小柳纪枝知道她的合作者是川岛英夫吗?   【白鸟任三郎:对了,佐藤让我告诉您,关于巧克力的检测报告出来了。小柳纪枝体内的兴奋剂成分确实和大路姬惠手中的巧克力相同。但是,按照用药量来看,要直接给小柳纪枝塞下一整板巧克力才会达成这样的中毒效果。而且,小柳纪枝的胃里没有巧克力。】   【由于药量太不同寻常,我们仔细关注了她的口鼻处。没有强制灌药的痕迹。】   【寒川苍介:她的胃容物里有什么食物?】   【白鸟任三郎:鱼类刺身,蔬菜,以及果汁。】   寒川苍介的手指顺次敲过膝盖,划到了下一条来自于松田阵平的消息。   【松田阵平:你该来看看,那个村沢周一对下一任村长竞选者的女儿一见钟情了。】   【寒川苍介:正好,我这里也有个爱情故事要讲给你听。】   ꁘ   松田阵平翘着二郎腿坐在角落,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一见钟情的戏码。   他没眼看地低头查看寒川苍介发来的爱情故事。   松田阵平:……   说实话,他一时不知道究竟哪个更离谱。   🍬🍬🍬作者有话说🍬🍬🍬   本章摘要(bu):   《年龄可以当你爹,就真的是你爹》   《关于我女儿变成我妹妹这件事》   《大中小次郎》   感谢在2024-02-1600:20:19-2024-02-1723:5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安的丝、Kaga010810瓶;YoYoOreo 6瓶;秋雨行云、床头的绣花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有人一见钟情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可能对浪漫过敏,他第一次围观了音乐生的搭讪手段,并且对此敬谢不敏。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一切都是有预兆的。   他们一行人来到村长的接待室后,平田秘书先是给他们上了茶水,还特意给在场的未成年上了果汁。   做完这些,平田秘书告诉他们自己要去请龟山村长。   只是,他们的茶水都喝了一轮,喝得毛利小五郎推开门去找厕所在何方,龟山村长都还没有上场发表建设性的演讲。   松田阵平已经开始怀疑平田秘书在驴他们了。   他低声让浅井成实照看一下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得到肯定的回复后,松田阵平也站起身,借着尿遁的借口光明正大地在楼里走来走去,不一会就找到了疑似村长办公室的地方。   松田阵平离着办公室走几步,他侧头透过走廊的窗户往下看,还看见了一辆停在一楼院子的面包车,以他的好视力,能看见上面横幅的几个大字。   是村长选举用来拉票的选举车。   他漫无目的地想着月影岛开放会带来的经济效应是否就是龟山村长的选举筹码之一,一边注意着办公室那边的动静,不出意外地听到村长办公室里似乎传来了什么呵斥的动静。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瞧起来受了一肚子气的平田秘书连擦汗的手帕都拿不住了。   门里面也是有人的,是个男人,还很生气地撂下一句——“谁让你擅自主张!”   紧接着,一个挺着啤酒肚、圆脸圆眼睛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松田阵平依据警视厅的资料认出了他,是龟山村长。   一瞧见外人,龟山村长的态度就像变脸似的,立刻就和蔼起来了。   “这位先生,你怎么走到这来了?”   松田阵平看着他表演,应了一句:“我去了卫生间,但有些迷路了。”   平田秘书在向龟山村长解释着松田阵平的身份。   龟山村长点点头,看上去似乎是明白了:“不好意思久等了,刚才有些紧急文件没处理完。我们一起过去吧。”   ꁘ   松田阵平一行人在接待室门口遇到了真的去了厕所的毛利小五郎,以及他身后那个有些一头棕色大波浪短发的妙龄女子。   龟山村长:“令子?”   黑岩令子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夹:“我爸爸让我来给你送文件,你忘了吗?”   松田阵平明白了一切。   龟山在办公室里「处理」了还没送来的紧急文件是吧?   这个时候,松田阵平还只是把心思放在黑岩令子送来了什么文件上,考虑是否与随手推开了接待室的门。   门内,村沢周一的目光看向了推开门的松田阵平——的后方。   松田阵平保证,在看到黑岩令子的一刹那,村沢周一的眼睛亮了起来。   松田阵平:……   他不知名的雷达开始报警了。   警报一直延续到他坐下为止。   工藤新一和浅井成实都迫切地想知道龟山村长会对怪谈作出怎样的解释,都选在中间的位置。松田阵平的座位选在了角落,这原本是他懒得和人打交道的避风港,同时也很适合他观察每一个人的行为举止。   但是,黑岩令子说着自己没心思听大叔吹牛,拉开他旁边的座位一屁股坐了下来。   于是,从黑岩令子进门起,就没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的村沢周一也跟着坐了过来。   松田阵平沉默地戴上了痛苦面具。   现在,他的左边现在坐着村沢周一和黑岩令子。那个初见时盛气凌人、带着点傲气的背包客青年如今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向黑岩令子展示着自己的魅力。   更令松田阵平惊讶的是,黑岩令子就吃村沢周一这一套,两人的你来我往看得松田阵平一愣一愣的。   上一次看到这种场景还是在上一次联谊。   哦,是没有寒川苍介参加的那一次。   松田阵平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龟山村长的胡言乱语在此刻似乎都有了独特的吸引力。   龟山村长:“不用担心,就算有怪谈也是对人完全无害的,月影岛正打算完全对全世界的游客开放,我们是不会让不受控的东西留在岛上的。就像不会把吃过人的老虎放进动物园一样。”   说着,他又补充道:“我知道月影岛自我封闭了很长一段时间。打算开放月影岛的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学习。我年龄大了,不好到处出差,外面的事都是平田在帮我。”   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松田阵平想用寒川苍介的消息换换眼睛,却没想到寒川苍介发来的故事更加感动人心。   【松田阵平:你什么时候能和我汇合。】   【松田阵平:我现在居然有点开始想念你了。】   【寒川苍介:别想了,我是不会被你拖下水的。】   松田阵平冷笑一声。   怎么这个时候他反应这么快?   【松田阵平:你确定不是救你上岸吗,四条船之一的大中小次郎先生?】   【寒川苍介:没关系,我现在已经完美融入他们了。如果他们不来找我,我去川岛家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大闹一场也没有关系。】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寒川苍介:这个啊,松田警官。老实告诉你,只要能让我抓对了人,我才不管用了什么手法。】   松田阵平看到这句话,笑了笑。   【松田阵平:我错了,你不是无所不用,你简直是无可救药。ꁘ】   ꁘ   在松田阵平准备第二次挪动位置的时候,龟山村长对这个怪谈发表了总结性的看法。   总而言之,这架由麻生圭二先生捐赠的钢琴已经老得快掉牙了,音也调不准了,怪谈也不是真的。接下来会找个时间把它被放进仓库里。   龟山村长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态度。   松田阵平对这一番话进行了自我总结,不出意外看见了工藤新一失落的表情。   “可是我们才定下了旅馆。而且钢琴能够调好的吧,你这里有调音锤吗?我可以帮忙。”   松田阵平听见「调音锤」,目光偏转向真正的音乐生村沢周一。但村沢周一正在逗黑岩令子开心,注意力根本没在钢琴上。   龟山村长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笑眯眯地向工藤新一建议:“没关系,月影岛上的风景也很不错,这里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与其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的真相,不如好好关注眼前的事。”   工藤新一:“可、可是总有人关注真相的!”   龟山村长:“关注一个怪谈的真相?假的东西,它就算有真相,也终究是假的。”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颇有几分指桑骂槐的意味:“所以啊,我一开始就不搞这种华而不实的噱头。要不是看在麻生的面子上,我早就把这个钢琴撤下去了。”   工藤新一气鼓鼓地说道:“反正总会有人在意的。”   龟山村长:“我也没禁止你们玩侦探游戏。就算为了麻生吧,别让他留给月影岛最后的东西都坏了。你们就别靠近它了,好吗?”   这边的龟山和工藤新一的正在眼神交锋,那边平田秘书的表情也有些奇怪。   第一层是错愕,第二层似乎还夹杂着更深的东西。   如果是寒川苍介在这里,他大概会分辨得更细致,在谈话结束后悄无声息地开始套话,一步一步验证自己的猜想。但松田阵平的感觉则更加简单粗暴。   ——平田这个人有问题,有很大的问题。   松田阵平在脑内回放着平田秘书和龟山村长的一举一动。   借用怪谈营造恐怖言论,还搬出村长的邀约让他们坐在接待室里喝完了一壶茶水。最终的结果也只是让他们不要靠近那个放着钢琴的房间而已。   而龟山村长比平田秘书更强势,他直截了当地告诉所有人,这架钢琴会直接被锁起来,再也不见天日。   平田秘书似乎认为龟山村长和他是同一战线的,并且会帮他圆有关于怪谈的事情。说不准龟山本来就告诉平田秘书,如果遇到对钢琴死缠烂打的人就交给他处理。   平田秘书希望用小柳纪枝的死来为钢琴诅咒造势,他希望闲杂人等全部远离这个钢琴,但是钢琴需要一直存在于那里。他依仗于这个钢琴,他甚至有一把公民馆的钥匙。   龟山村长则是恨不得钢琴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这个东西。   那架钢琴里有什么东西让本来在一条线上的两人这次完全持相反意见?   平田秘书提及了三天前进入公民馆的人死去,证明他即使身处月影岛,也明确地知道小柳纪枝在东京死亡的事情。   小柳纪枝的死,大概率与龟山村长、平田秘书是有关系的。   还要加上疑似小柳弓子生父的川岛英夫与川岛英夫的儿子「中城宏明」。   随着松田阵平想完,龟山村长的演讲也告一段落。   【松田阵平:你要注意平田和龟山。】   他又迅速把自己的推论告诉了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嗯。还有,我觉得龟山是知道平田的出差有问题,才会潜意识地想要找补。】   【我已经告诉总公司了,他们会查平田这些年的出境记录以及飞机票、麻生圭二的环球表演路径,再加上月影岛现在到十多年前所有可能运输毒品的航线。月影岛比较封闭,应该也算好查。】   【松田阵平:你有关麻生圭二的话可别让浅井君看见。】   那边似乎顿了顿,过了一会,寒川苍介的回答才跳出来。   【寒川苍介:查清楚了,才能证明清白的人确实是清白的。我可不想最后抓错人。】   【寒川苍介:对了,有人来找我了。是川岛英夫。看起来我这次会大摇大摆地进去做客呢。】   ꁘ   另外一边,浅井成实突然开口道:“龟山村长,我很喜欢那架钢琴,能不能在把它移送到仓库前让我再看一次?”   自从坐在了沙发上,松田阵平就在想他究竟能说出些什么花来。最后他发现可能没说出花来,但是龟山村长的眼睛里可能塞进了一朵花。   龟山村长整场不知是胡扯还是现编的对话里,一直盯着浅井成实看。   龟山村长:“哎,也不是不行,主要是我怕你把它碰坏。那个守着公民馆的小子也是个笨手笨脚的。要不然这样,钢琴的搬运工作是在晚上进行,你要不然在那个时候跟我一块去?我也很舍不得麻生送我们的琴。”   浅井成实意味不明地看了村长一眼,面上却是张口想要答应下来。   松田阵平扯了一把浅井成实,低声道:“我答应你的导师这次带你出来只是旅游。”   言下之意是,这些事情让他们来就可以。   浅井成实深呼出一口气来,没答应。   松田阵平冲着龟山村长点点头:“我们商量一下时间可以吗?我们本来打算今天晚上前就离开月影岛的。”   龟山村长说了「请便」,松田阵平把浅井成实带到了门外。   松田阵平:“如果你真的想调查,我这里有线索。”   浅井成实没吭声,不过松田阵平还是看出来他还在犹豫。   松田阵平:“我不像那家伙一样打算等着你亲口说出来。”   寒川苍介这个人,要是手里有不明不白的消息,大抵是像强迫症看见没放整齐的桌面一样坐立难安的。   在发现浅井成实是怪谈的发布者,并且小柳母女的死也指向月影岛后,寒川苍介提议把浅井成实的身份查一查。   结果发现,浅井成实是在14岁,也就是9年前的时候被收养的,「浅井」的姓氏源于他的养父母。而他原本的姓氏是「麻生」,更是麻生圭二的儿子。   这样,浅井成实参与进这件事的动机就很明确了。   ——他怀疑父亲麻生圭二的死有蹊跷。   浅井成实:“您是说他……”   松田阵平:“他去问了那个老警察,说是有一份放进保险柜里的乐谱当时没烧掉。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去问问。”   浅井成实:“居然还有一份乐谱吗?”   松田阵平:“你这是躲着警察在走吧。是有什么法律不太支持的想法吗?”   浅井成实轻轻道:“不……我只是怕被认出来。”他说完,又有些颓然,“我只是……我只是……”   他只是有些近乡情怯罢了。   松田阵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两个小孩,你帮我照顾一下怎么样?”   浅井成实:“诶?他们不是有大人带着吗?”   松田阵平:“我看你们还挺聊得来的。而且我猜,他们大概还会继续「侦探游戏」,把这个怪谈继续调查下去。我让你盯着,也防止他们闯进什么不该闯进的地方。你对这个岛应该比我们都熟悉。”   浅井成实愕然:“龟山村长不是不让他们接触钢琴了吗?”   松田阵平:“但是这个真相有人在意,并且有人为此忧心。”   他想起工藤新一刚才的表现,以及毛利兰一直没怎么从浅井成实身上移开的目光。   “有些时候某些成年人还要让国中生操心。”   浅井成实讷讷:“他们……”   松田阵平:“总之,别让他们去危险的地方。毛利先生是一名私家侦探,也是射击和柔道的好手。工藤知道我的身份,你不用担心说漏嘴,但是那个人你还是要帮忙瞒一下。”   浅井成实:“谢谢。”他沉默片刻,最终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有些东西,还是要我自己去面对。”   在松田阵平要说什么之前,他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可别说我的导师了,我这次来可是我自己主动要为你们当导游的。我也算是参与进来了,有些事情,以我的身份,会得到更多的消息吧。”   松田阵平深深地看了浅井成实一眼,没有任何铺垫地说道:“当时目击者之二都和毒/品有关。你可能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浅井成实知道松田阵平在说什么。   他在说,麻生圭二可能不是无辜的,他也有可能参与进了毒/品走私,最后他死于分赃不均或者其他内讧。   浅井成实的笑容没变。   “我只是想得到一个答案罢了。”   然后,希望有人能付出应有的代价。   松田阵平点点头:“你有准备就好。有事情联系我就行。”   “接下来岛上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你带着他们找到乐谱后,就坐船离开。”趁着情况还没有严重到需要警视厅下令把这个岛封锁。   他微微弯下腰,注视着浅井成实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道:“把他们安安全全送出岛,也把你自己安全送出岛。知道吗?”   浅井成实挥挥手,走向了龟山村长。   “放心吧,我已经是个靠谱的成年人了。”   ꁘ   浅井成实离开后,松田阵平的手机上,又多了几条信息。   【寒川苍介:对了,你也要注意村沢周一。我和工作人员聊起15号晚上的公民馆时,按照他现身的时间,他应该还没到。但是他却知道这件事。我怀疑他一开始就躲在门口听。】   【松田阵平:聊起钢琴的时候,他也没认真听过,全在和黑岩令子打好关系。】   【寒川苍介:所以,我怀疑他上岛的动机不是为了那架钢琴。】   🍬🍬🍬作者有话说🍬🍬🍬   我收到小可爱们在新年福气墙上的祝福了!   非常非常感谢你们!!(试图表演一个爪爪开花)   【无责任小剧场】   -现在   松田:我现在居然开始有点想念你了。   寒川:别想了,我是不会被你拖下水的。   -后来   萩原:小阵平你听我的!你发这句话准没错!   松田:Sou,我有点开始想你了。   寒川:你这次又遇到哪对情侣了?   松田(盯):……   萩原(疯狂摆手):这绝对不是hagi的问题! 第67章 这次可就不是假枪了   寒川苍介打开门,看见的是两个人,一个人是川岛英夫,另外一个则是刚刚和他大聊特聊八卦的前台。   还没等寒川苍介询问对方的来意,前台就先规规矩矩地叫了川岛英夫一声老板。   可以啊,上班时间和住客八卦老板的八卦,这个打工人也是相当的出类拔萃。   这个特别关心五边形后续的前台还在暗戳戳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毕竟包养海王的老男人找上门来了。   寒川苍介沉稳地摇头。   川岛英夫发现了这两人的眉眼官司,之前和儿子的那场闹剧让他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阴阳怪气道:“果然是大城市里来的人,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在我们这座岛上有了可以说话的人。晚上这里就只有一张床,怕是住不下吧,需不需要我帮你升级一下房型?”   寒川苍介只当没听懂:“是啊,能和川岛先生搭上话我也很开心。没想到还能与您促膝长谈到深夜,实在是太好了。”   川岛英夫的脸很明显地扭曲了一下。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   偷偷观察的前台趁着大老板背对着她,给寒川苍介比了一个大拇指。   ꁘ   “你要知道,我并不是只有你一个合作选项。”川岛英夫不耐烦地说道。   寒川苍介:“是平田秘书?”   川岛英夫:“你怎么知道?明明你应该才和他见过一面而已。我承认,他确实因为他在海外独特的路子才拿到秘书的位置。但是我们都知道,海外的路子始终没有国内稳定。”   寒川苍介笑而不语地看着川岛英夫。直到川岛英夫忍不住用前台端来的茶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他才开口:“我也很好奇,为什么我们才是第一次见面,川岛先生就对我我的所作所为了如指掌了。看起来村沢君说的没错,从下船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处在了别人的监视之下。”   “我的房间你们也进过是吧?发现了什么吗?”   除了正常的生活痕迹以外,他们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要说最神秘的就是那个疑似装着「巧克力」的箱子了。   川岛英夫:“那些新来的游客都是你的人?”   寒川苍介:“您不如猜猜我收买了几个岛上的人。”   川岛英夫:“是吗,我只觉得你是个狂妄自大的城里人。连小柳纪枝都不敢把东西这么直接地带上岛,你拖着一个箱子就上来了。”   看起来他们还没有接触过实物,这对于他们的行动倒是更有利。   寒川苍介:“因为我知道您给出的诚意。您与龟山村长的代理人平田秘书在公民馆里交易,交易的地点就是那架钢琴。现在你们打算闲置这架钢琴,不就是答应与我们合作吗?”   不就是,打算放弃平田秘书所代表的海外走私海/洛/因的线路,而选择投入合成毒品怀抱?   川岛英夫:“那是自然,就是很可惜她们一不小心出车祸了。我还以为这场生意泡汤了。没有想到纪枝没有骗我们,她真的提前安排了货物。”   寒川苍介淡淡道:“我们一向都很有诚意。”   川岛英夫打量着眼前这个比他年轻很多的年轻人。年轻人,总是年轻气盛的。在他认为这个「大中小次郎」只身一人带着货物上岛的时候,他是胜券在握的。   小柳纪枝曾经和他吐露过自己货源。这款货物是一个实验室的新品。它定位暧昧,药物的结构式乍一看根本与毒品沾不上一点边。可谓是踩着管制药品的界限游走在灰色地带,只要好好运作控制剂量,就会成为日本这个控管严格的国家难得的一款避法毒/品。   小柳纪枝现在还在谨慎地走小范围的交易,选择走精品路线。而深谙做生意手段的川岛英夫比她更百无禁忌。他立刻就想到了与低价工厂合作,制作低价产品。利用廉价巧克力无害的包装,流入学校周围的小卖部,再将这些东西的目标群众定位在学生身上。   那些小家伙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只会认为是一种让人吃了还想吃的巧克力。这一步成功了,他们还能将市场进一步扩大。   明明这是一种多么好的市场策略,可是小柳纪枝居然不同意。她还真是宝贝她的那个女儿。   小柳纪枝死了,他们差点以为这条线彻底断开了。不过还好,小柳纪枝居然没撒谎,居然真的有人会把货送上岛。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一边的川岛英夫正在沾沾自喜,寒川苍介却是注意到了他话语里的漏洞。   「她们」?   前台告诉小柳纪枝入住酒店的时候只有一个人,那这个与小柳纪枝一起离开、一起出现在川岛英夫口中、一起死在车祸现场的小柳弓子去了哪里?   川岛英夫:“不愧是城里来的大人物。”   寒川苍介:“但是在进行下一步之前,我要先确定一件事。”   川岛英夫:“是什么?”   寒川苍介:“小柳纪枝有一个女儿,她不见了。我之前就觉得她可能发现了什么事情,居然还给警察打了举报电话。”他随意将装着茶的瓷杯一放,清脆的磕碰声让川岛英夫没来由的一惊,“虽然你们处理得也算利落,但是我还要确定一件事,你知道她有做什么对我们的交易不利的事吗?”   川岛英夫的表情变了变,他发现寒川苍介对小柳母女实在是称得上薄情:“你怀疑小柳弓子说了什么?”   寒川苍介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发现小柳弓子有一段时间没和小柳纪枝一起。鉴于她曾经给一个警官打过电话,我得保证这件事情万无一失。”   川岛英夫:“你监视她们?”   寒川苍介矢口否认:“我从来不做这种事。”   不,你绝对做过这种事。   确实和龟山村长还有黑岩一起监控着整个月影岛的川岛英夫如是想到。   月影岛大部分的岛民都可以成为他们的眼和耳,大家在抵御可能存在的外敌身上都团结的过分,可以跨越渔场和土地的内部矛盾。   在来会见寒川苍介之前,他先了解了一番这个乍一眼看上去不太好惹的青年。   大部分的眼线对他的描述都是「看上去颇有距离感但接触后发现是个好说话的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岛上转来转去」「询问过有关于月影岛的历史」「居然能和老警察聊得你来我往」,这些寻常摄影爱好者的伪装,让川岛英夫发现自己差点就被他忽悠过去了。   ——当然,他选择性忽略了不知道从哪里传开的「他是特意上岛抓中城宏明那个渣男」的奇怪言论。   在坐在寒川苍介面前时,川岛英夫都在感叹自己还好没有被那层表象蒙骗,发现了寒川苍介的真实身份。   川岛英夫很清楚他们这样的人说话的小心思,很理解地不去刨根问底。   川岛英夫:“你不用担心那个小丫头做出什么事。她确实和小柳纪枝一起来了,她没住进旅馆也只是因为和我的一些私人纠纷。”   他已经知道了寒川苍介对小柳母子的态度,估摸着寒川苍介不会因为小柳纪枝和他翻脸,将自己和小柳纪枝的经历做了一些美化后说道:“我和纪枝有过一段感情,虽然最后收场得比较狼狈,但依旧有许多美好的回忆。弓子就是我与纪枝的女儿。当初纪枝没有钱,我为她介绍了一份工作,就在我的公司里做事。后来她因为弓子辞职。说实话,我一直认为她对弓子有点过度保护了。”   寒川苍介扫了他一眼,亮绿色的眼睛像是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珠:“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觉得小柳弓子不会节外生枝。”   川岛英夫只是心道这家伙之前那副温和的模样装的真好,真该让那些被蒙骗的人来看看他撕掉面具的样子。   他又想起月影岛算是他的地盘,寒川苍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出生天,他也觉得自己可以说出更多的东西,只要能够让寒川苍介放心,心甘情愿地交出手里的这批货。   “你还是需要有一些人情味。我能保证她不会。说起来也巧,我们原本是在网上联络,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直到她上岛,我才发现她是纪枝。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纪枝好像不太喜欢和我共事想要离开。我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会因私情耽误公事的人,就把弓子接到我家培养感情了。”   寒川苍介:“我知道了。不过,在我上岛之前,我得到了一些新的消息。小柳纪枝她死了,疑似是由于吸入大量的兴奋剂出的车祸。不过逮到的司机却说他是买/凶/杀/人。”   川岛英夫:“这可不是我们做的。我还想和纪枝好好合作一次冰释前嫌呢。怎么可能杀她。”   寒川苍介:“那真是太好了。”   至此,寒川苍介在心里给川岛进行了一通翻译。   小柳纪枝在上岛后、入住旅馆之前遇到了川岛英夫。因为小柳纪枝不相信川岛英夫的人品想要结束交易。于是川岛英夫强行把小柳弓子扣留在了身边。   为了以防小柳纪枝反悔,川岛英夫决定利用毒/品去控制她,于是给她喂下了兴奋剂。   但他或许没想到他的儿子川岛宏明想要杀了小柳母女。   至于川岛宏明杀小柳母女的原因,一部分或许是因为小柳纪枝与他父亲的关系,另外一部分,或许会和平田秘书有关?毕竟要是小柳纪枝和月影岛的交易达成,利益最受挫的就是平田秘书。   川岛英夫:“好了,我也算是回答了你态度的问题,现在我可以验验货了吧。”   寒川苍介:“按照常理而言,有了小柳前科,我应该在登船离开前再把货交给你。”   川岛英夫只当他在开玩笑:“要是你的箱子里的货是假的,那么我可就亏大了。”   他瞧着寒川苍介的表情,突兀地,他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怪异感。   就像是即将一脚踏入致命的陷阱前,神明好心的预警。   “你不会这么做的,对吧?”   寒川苍介:“那是自然。”   话毕,寒川苍介站起身,输入了密码,哐当一声,行李箱就被他放倒在了地上。   寒川苍介骨节分明的手指扣着行李箱的盖子,从川岛英夫的视角看过去,居然有几分魔盒即将开启的悬念感。   在川岛英夫的注视下,行李箱缓缓打开了。   红底黑字、4×4规格的Dionysus巧克力整整齐齐地码满了整个行李箱。   川岛英夫很满意。   寒川苍介也很满意。   就当川岛英夫想要伸手取巧克力时,他的手却被寒川苍介按住了。   “川岛先生,还请稍安勿躁。”寒川苍介说道,“我刚刚说的可不是玩笑话。为了保证我的人身安全,我们还是在我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再进行交易吧。”   川岛英夫:“大中先生不打算现在离开吗?”   寒川苍介:“我订的是晚上的船票,我们在晚上的那艘船上交易如何?”   川岛英夫:“居然是订的晚上的船票吗?”   寒川苍介笑笑:“难得能够来风景这么好的地方,我的照片还没拍出几张漂亮的照片呢。”   川岛英夫马上就要信了,他答应的话即将要说出口,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门颇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   寒川苍介空闲的手指一动。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之前狐狸用过的暗号吧?   但这也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川岛英夫以为这是去而复返的前台。   “你暂时别进来!我和大中先生正在聊正事。”   门外的人却没有管他,径直推开了门走进来,还礼貌地带上了门。   寒川苍介抬头望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是他才对松田阵平说的,上岛动机可能有问题的村沢周一。   情况可能不太妙了。   “川岛先生,你可不要被他蒙骗了。”   村沢周一掏出枪,虚空遥指寒川苍介的额头。   在他拔枪的一瞬,寒川苍介的枪口也指向了村沢周一。   行李箱猛地砸下合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被上锁,被寒川苍介拉到了身后。   银灰色的自/动/手/枪反着寒光,这次可不是为了吓唬炸弹犯买的假货。   村沢周一冷声道:“我才是小柳小姐拜托上门来的人。”   “您猜他为什么对小柳纪枝车祸的细节这么熟悉?说不准他本身就是为了侦办小柳纪枝的谋杀案上岛调查的刑警。”   “真是可笑……”寒川苍介冷漠地回应,“我是有真货的,你的东西呢,全被你讨好送给黑岩令子了吗?”   “如果不是我对川岛先生的人品还有几分信任,我还以为你们打算合伙起来黑吃黑。”   川岛英夫想也不想也说道:“怎么可能!”   很好,川岛这边暂时稳住了,不然他可能只能动手了。   寒川苍介冷静得近乎冷酷地想到。   但村沢周一好像就在等他的这句话,胜券在握地说道:“真货?让我猜猜看你的计划,你知道我们这些买卖毒/品的基本都不会沾毒/品,所以你用了假货来顶替真货。如果我记得没错,小柳便利店里有同样包装的滞销品吧?常年卖不出去,大路小姐还为此错拿。”   寒川苍介瞳孔一缩。   “如果我没猜错……”村沢周一好像就爱看猎物垂死挣扎的模样,又不愿意让死刑的铡刀迅速落下,“这种滞销品和正版的区别,就是它们名称的最后两个字母之间的间距不同。”   “大中先生。”他叫着寒川苍介的假名,“你要不要把行李箱再打开,让我们仔细好好看看?”   ……   寒川苍介握住枪的手缓缓地收紧。   他是真的在思考杀死这两个人然后安全撤离月影岛的方法。   这个村沢周一究竟是谁?   他知道的太详细了,详细得好像有人告诉了他侦办的所有细节一样。   ——他甚至还知道狐狸的暗号。   ꁘ   村沢周一是个怎样的人?   正如他的自我介绍,他是一个音乐系的研究生、一个来月影岛采风的背包客,或许突然一支金箭射中了他的心脏,让他沦陷于裹着糖霜的爱情中。   不过,对于扮演他的贝尔摩德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在来到旅馆之前,她是打着从黑岩令子入手,经过她接触到她的父亲,黑岩辰次。   还在接待室的时候,她扫视了一圈接待室。   原本有些拥挤的房间现在像是沸腾后平静下来的一锅水。虽然尚有余温,可是早已是一派散场的模样。   有希子家的小孩还没放弃和龟山村长理论的心思,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打着腹稿,希望能从逻辑上打倒对方。   然而,贝尔摩德知道,对付这种对真相心知肚明、可依旧要粉饰太平的人,逻辑是最下等的武器。   龟山勇太知道所谓的钢琴诅咒是什么了,也正因为知道,他才要不顾一切地让错误变成正确,让真实化为虚假。   然后就是,那个名为「松田阵平」的警察。如果她没有看错,这个警察应该看出了浅井成实心中的杀意,在他即将答应龟山村长之前。特意把他叫出去好好的提醒了一番。   不过这或许没有什么大用吧。   接待室的门一开一合,有人走了进来。正是和龟山村长聊完天的浅井成实。   其实在看见他的第一秒,贝尔摩德就嗅到了她身上那股浓厚的痛苦的味道。这样的人明知前方就是万丈深渊,却忍不住想要踏进去。   这种气息在与龟山村长的聊天结束后愈发浓郁了。   贝尔摩德想,如果她判断没错,浅井成实应该已经知道了真相。   如果给他一个机会,他真的会动手吧?   “你怎么不说话了?”   黑岩令子的声音唤回了有些走神的他。   她熟练地扮演着这个角色,甚至觉得无聊。   这位小姐对她父亲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在那四个罪犯日复一日的宣传下,她如同这座岛上真正的普通人一样,对着麻生圭二有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憧憬。以致她一将音乐生的身份表露出来,就得到了足够高的印象分。   不过一会,她就得到了下次邀约的答复。   贝尔摩德轻松地达成了目的。   接下来,就该去进行她的附加任务了。   ꁘ   “贝尔摩德,希望你知道你这次上岛应该做什么。”   “琴酒,你是最近抓老鼠抓得头晕眼花了吗?什么时候也开始对我指手画脚了?”   “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我们都知道,警视厅已经开始行动了。”   贝尔摩德,故意说道:“我可不觉得在做多余的事。他在抓老鼠这方面可是和你不相上下。”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如果能趁这次机会让他出事,以后我们的任务会轻松太多。如果你还没忘记四年前的那件事的话。”   ꁘ   贝尔摩德举着枪朝着寒川苍介走来。   她的脚步不轻不重,从容不迫。寒川苍介听出他的脚步沉稳,绝对是一个在练家子。   寒川苍介就这么举着枪看着「村沢周一」渐渐逼近,最后走到他的面前。   她的手指像是弹钢琴一样,轻盈地在寒川苍介的肩膀上敲了三下。   两长,一短。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了。   村沢周一究竟在暗示什么?   他为什么要用这个来联系他?   “如何,大中先生,你敢不敢,重新打开箱子,让我们仔细看看?”   🍬🍬🍬作者有话说🍬🍬🍬   psꔷ修了一下错字。   感谢在2024-02-2000:10:51-2024-02-2123:59: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7970155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色的葱末64瓶;4797015520瓶;不安的丝15瓶;金5瓶;京城繁华4瓶;該暱稱已被佔用的喵醬、珍珠翡翠白玉堂、Ur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不要随便认男朋友   寒川苍介按下扳机的手指开始微微地往下压。   这位千面魔女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动作,似乎想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相信寒川苍介现在的脑子很乱,狐狸的暗号加上毒品能够形成太多的组合,甚至最后的答案完全南辕北辙。   足够让这位习惯性运筹帷幄的警察大脑运算超标。   “这没有问题。”寒川苍介轻笑一声,“但是问题就在于,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他顶着贝尔摩德的枪口站起来,手中的枪抵住贝尔摩德的心口。   “这是我和川岛先生的交易,你有什么立场提出这样的要求?”   寒川苍介偏过头,以商量的口吻询问川岛英夫:“川岛先生,你认识他吗?”   川岛英夫看着寒川苍介,似乎在犹豫究竟是「认识」还是「不认识」获利会更高。   贝尔摩德也不怕寒川苍介的枪走火,很是狡猾地回答:“我当然是站在川岛先生的立场上,提醒他不要受骗。”   寒川苍介:“是吗?那么站在川岛先生的立场上,您是否也该把东西拿出来让他瞧瞧。否则要是证明了我是个假货,而您是个空手套白狼的惯犯,岂不是亏得更惨。”他很有经验地答道,“对于一个成功的资本家而言,假货只要没被认出来,就可以成为真货。”   “在咄咄逼人之前,先拿出自己的价值吧,村沢君。”   贝尔摩德:“我当然有。还不是像你这样被稀释的儿童版本。”   川岛英夫的反应很快:“你就是宏明说的那位给他提供浓缩版本的先生?”他回忆着,“这个版本确实很有用呢,纪枝只是用了一小瓶,就好像完全挣脱不出来了。”   贝尔摩德笑吟吟地说道:“是吧。你们现在这里还剩下多少?这种原液可是要省着点用哦。”   然而,藏在村沢周一皮囊下的本身,她却是忍不住怀疑起自己和这样的人搭伙处理寒川苍介的可能性。   直接用一瓶?   小柳纪枝能活到出车祸真是个奇迹了。   川岛英夫进行了一个非常不保守的估计,防止贝尔摩德直接坐地起价:“还有五瓶。”   所以,川岛宏明越过小柳纪枝获得了商品也是他们翻脸的原因之一?   寒川苍介这么想到。   接下来,川岛英夫与贝尔摩德进行了好几轮的交谈。寒川苍介敏锐地发现,这个「村沢周一」正在不断地打听着有关于「原液」的事情。   看起来同样是来者不善。   这让寒川苍介想起了加藤孝信的证词。如果小柳纪枝的药品供应真的来自于小林龙角的实验室。那么,会不会也和企图从加藤孝信那里拿到药品的人一样,想从小柳纪枝这里拿到药品和有关于小林龙角的消息?   现在就看,村沢周一究竟有没有寒川苍介想象中的了解月影岛了。   顺带一提,他需要知道村沢周一的情报来源。如果这些消息不是来自于潜行与聆听大成功的记者。那么这些消息只有可能来自于警视厅内部。   更准确一点,是参与或者了解过1167案、小柳母女车祸案两起案件的警察。   当然,也不能排除警视厅被人窃听。寒川苍介想起了那个至今还未发现源头的、存放在摩天轮72吊舱里的窃听器。   寒川苍介长时间的沉默引起了贝尔摩德的注意,她套话的动作微微一顿,偏头看向他:“怎么,你打算自暴自弃了?”   寒川苍介:“恰恰相反,我明白了一个事实。你是冲着破坏这次交易来的。”   贝尔摩德:“哦?”   寒川苍介摊摊手:“不然你为什么一直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手枪在他的手指间转了一圈,“还一直在打探所谓的那种原液。光说不做,这就是你打探消息的手段之一吧?川岛先生,据我所知,他一直在搭讪黑岩先生的女儿,动机不纯。”   贝尔摩德只是笑:“我是对令子小姐一见钟情。你才无缘无故向前台打听一个姓中城的人。”   寒川苍介听见她的话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下一秒,他轻描淡写地丢下一个炸弹。   “我也没有无缘无故……他是我男朋友,我为什么不能打听他?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下他有没有脚踏两条船。”   川岛英夫听见这句话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问过了他的儿子,川岛宏明竭力否认他真的不是个双性恋。但是从他的情史来看,川岛英夫对这一点表示存疑。并且先补打算相信他儿子那宛如狼来了般的解释。   贝尔摩德:?   她完美的笑容好像裂开了一个缝。   贝尔摩德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寒川苍介真的不择手段到了这种地步。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她怎么不知道身为警察的寒川苍介有一个肇事逃逸外加贩毒的男朋友?   还有你,川岛英夫,你点什么头?你已经找你儿子确定过了?   所以这事是真的?   好像知道贝尔摩德在等最后的答案,不等她问,寒川苍介就冷冷地说道:“最后确定这个人踏了不只两条。”   “当然,我知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送来的巧克力。”   这下子换成贝尔摩德选择沉默了。   他们两人之间的交锋就好像是一架摆在川岛英夫面前的天平。   之前寒川苍介一颗一颗放上筹码让天平稳稳地向左倾斜。就在即将触底的时候,贝尔摩德的出现差点直接把天平掀翻。   而到现在,这架天平又逐渐地趋于水平,甚至又开始往寒川苍介的方向倾斜。   他们都知道,这场言语间的斗争胜利的条件不是揪出对方的语言漏洞打倒对方,而是要取得川岛英夫的信任。   只需要让川岛英夫相信就行。   寒川苍介:“我觉得川岛先生应该先问问村沢君,他的东西在哪吧?而且他提到的「原液」,可不是小柳小姐答应的东西。”   贝尔摩德:“这很明显是更精品的货物,我们只是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   寒川苍介:“是吗?没经过加工程序的「精品」。我记得你对它的称呼是原液。而且无论如何,能够自如进入小柳便利店并且拿取东西的是我。”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贝尔摩德:“我其实很佩服你颠倒黑白的能力。你是不是想着能先声夺人一下子把我摁死在警察的位置上。”   贝尔摩德差点快被他的不要脸气笑了。   有没有可能,你寒川苍介就是个警察!   贝尔摩德自认说谎的演技没人比得上自己,也自诩这次情报充足得没边。但她此时也难得地吃了个说真话也没人信的闷亏。   贝尔摩德:“小柳的便利店早就被封掉了。只有警察才能进得去。”   寒川苍介:“你是想借此暗示我如果用便利店里的装潢来证明我的清白,就是警察吗?抱歉,我不是警察也能知道。”   贝尔摩德:“你……”   寒川苍介强硬地打断了她,这个时候,他才不管什么社交礼节。如果贝尔摩德想用枪打破平衡,他也不介意来一次没在苏格兰和莱伊面前用出的美式居合。   不过,贝尔摩德没有这么做,大概也是在担心月影岛上的眼线,她或许还要从那些毒贩里找到什么线索,不太想打草惊蛇。   “你又想提出巧克力是吧?”他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诱导,“其实吧,我也不是不能再把箱子打开。”   贝尔摩德察觉到不对,想要立刻跳过这个话题。然而川岛英夫却管不了这么多,他立刻接话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能够用贝尔摩德讲述的方法简单确认寒川苍介带来的货究竟是不是真的,是川岛英夫迫切要做的事。   贝尔摩德差点掩饰不住自己想要杀人的眼神。   寒川苍介就等着川岛英夫的这句话。   “但我有个条件。”   “如果我带的东西是真的,那么就还请川岛先生明辨是非,请村沢君离岛。毕竟一上来就要把枪口怼在无辜者的脑袋上,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来查案的警察。”   “哦对了,恕我直言,村沢君来的目的,可能是为了您手中的原液,还要保护好它,别让村沢君得逞了。”   贝尔摩德的笑容不变,好像寒川苍介的威胁她并不放在心上:“川岛先生,你可以去查一个名叫「寒川苍介」的警察,这样你就可以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是谁了。”   原来是认识他。   没想到他不过区区一个警部,也能够享受到这种被盯上的待遇吗?   他倒是有些相信松田阵平所说的话了。   寒川苍介:“你在诱导川岛先生犯罪吗?私自调查他人的信息,而且还是一个条子,你想让川岛先生找人黑进警察的内网然后被你设下的埋伏抓住。”   “况且,说实在的,只要确认这批货没问题,我是警察的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寒川苍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语气说道:“哪个条子会带着一箱子货真价实的毒品到一个孤立无援的小岛上抓毒贩?他的脑子是进水了吗?”   🍬🍬🍬作者有话说🍬🍬🍬   寒川(深沉脸):是的,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还是寒川(超级大声):那个条子的脑子是进水了吗?!   贝姐:?   松田:……我就知道。   感谢在2024-02-2123:59:53-2024-02-2402:58: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草莓糖糖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猫批脸纸片人爱好者74瓶;雅雅揪、草莓糖糖糖5瓶;RIDDER14瓶;床头的绣花鞋、該暱稱已被佔用的喵醬、YoYoOreo、甜食爱好者、浅笑安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侦探片怒转动作片   贝尔摩德就像最开始的寒川苍介一样,静静地看着他。她看着眼前这个说谎不打草稿的寒川苍介,嘴角无端弯了弯。   如果他们不是立场相对,寒川苍介的表现可比组织里很多人有趣多了。   她知道,就算自己再说下去能够博得一两分。但是真的要她拿出「原液」来,她肯定是取不出来的。毕竟她来到这座岛的目的之一就是通过黑岩令子构造一个合理的身份,最后拿到小林龙角死前死死护住的一批原液。   然后,她的第二目的就是打算借川岛英夫的手处理掉寒川苍介的。   要知道,由于贩毒的重刑,毒贩都是一群亡命徒。对上想要抓他们的麻药取缔官,很多毒贩都是抱着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心思。   身边警方的卧底一旦被发现,也大多逃不出酷刑与虐杀。很多警察最后被救出来的时候,不是骨骼全断就是瞎眼断舌。更多的人,根本等不到救援,就死在了毒枭的老巢里,尸体都没办法拼全,重要的器官也不翼而飞,只有一个连名字都刻不了的衣冠冢。   当然,如果再讲讲她在组织里看见的经历,他们的科研部也是这些警察的一个好去处。去了那里,可是真的就没有一点人权了,待遇比小白鼠好不了多少——唯一的优待就是,他不会像小白鼠一样被随意地处死。   贝尔摩德注视着寒川苍介。   这个警察好像并不知道他的处境,不知道他刚刚与怎样的结局擦肩而过。   他的有些言论让知晓真相的贝尔摩德差点没有忍住笑意。她想,要是情报组的准备再充分一点,让她拿到警察内网里寒川苍介的档案。哪怕只是寒川苍介进出警视厅的照片,她就绝对让寒川苍介好好感受一番上述的所有经历。   但是,很遗憾,他们没有在与警察厅警视厅附近的摄像头找到任何相关寒川苍介的照片和影像。就像他是一个不被摄像头记录的幽灵一样。   怎么,都过去了四年,还有人在保护他?   他最开始不是差点被当成弃子停职,甚至被推出去顶下所有黑锅吗?   或者,他敏锐地感觉到当年的阴影从未过去?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终于有大把的机会能够接触到他了。   她看见寒川苍介还在对着川岛英夫加深着自己的筹码。这个警察占据优势过后,也还是步步为营,好像无论被逼到绝境还是胜券在握都不会露出失态的表情。   贝尔摩德意味不明地望进那双平静的亮绿色眼睛,它们第一眼望过去就像是漂亮的易碎品。直到更近一步,才会看出它们根本砸都砸不碎。   ——简直想让人一次一次地尝试它们究竟多久会被彻底地破坏,那些碎片又会在灯光下反射出怎样绚烂的光彩。   它们真的一次都没有碎过吗?   贝尔摩德真的很好奇。   如果是这样,那他真的太适合当一个警察了。   那些人眼中的完美警察不就是这样的人吗?什么险境都义无反顾地要蹚一遭,每次又能化险为夷,从一团乱麻的现实里拽住真相的线头。   这个时候,她观察的人望了过来,同时带来了最后的「宣判」。贝尔摩德怀疑,川岛英夫都被他忽悠地有些忘记要开箱检查巧克力的真假了。   “川岛先生,综上所述,我觉得还是先处理村沢君的问题吧。”   “处理过后,我也能放心地把货物拿给你看了。”   川岛英夫已经完全倒向了寒川苍介。   他听从寒川苍介的意见,叫来了他的人。   寒川苍介房间的门又打开了,反正这扇门防不住除了寒川苍介之外的所有人。   这次走进来的是两个壮汉,他们的兜里都鼓鼓囊囊的,装的显然是枪。   贝尔摩德很有眼力地举起了双手,枪就挂在她的手指上,没有再有扣动扳机的机会。   她猜测,寒川苍介说不定对验货完全没什么心理负担。否则他不会三番两次地主动提起这件事。要不然是他的搭档会在验货的时候制造意外打断。要不然就是这个警察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   他真的带着一箱子货真价实的毒品,来到了这个孤立无援的小岛上。   川岛英夫:“村沢君,你究竟是谁?”   他脸上的表情如同蒙上了一层阴沉沉的雾,流露出精于算计的眼睛也展现出了资本家吸食血肉的本性。   贝尔摩德拖长声音重复:“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举着双手,腹背受敌,但是她此刻也像是站在T台上一样。   寒川苍介的眼睛在她好像要做出什么信号的手上一扫,条件反射朝着贝尔摩德冲去。   然而有人扔烟雾弹的动作比他更快,在寒川苍介的手卸下贝尔摩德的枪时,她的身体好像也化作了烟雾散进了烟雾弹的迷阵里。   而且还有人帮倒忙。   就在寒川苍介想要追上去的时候,一发子弹就从他的鼻尖前擦过,只要他再快一步,这发子弹就能直接射穿他的太阳穴。   同时,他听见了第二声枪响,似乎是冲着贝尔摩德去的。   “我打中他了!”   寒川苍介脚步一顿,紧接着强行冲出了烟雾弹的范围,没有给不长眼的壮汉第二次盲射的机会。翻过二楼的栏杆凌空一跃,直接从二楼跳到了一楼大厅。他选择性忽略了前台的尖叫和其他工作人员诧异的目光,目光追寻着村沢周一的身影,在对上那张即将翻窗而出的脸时,他脚步一转也追了上去。   然而,他在即将追出去的时候,又是一声意外的枪响。   寒川苍介猛地看向二楼属于他的房间,那些拿着枪就仿佛一定要把子弹打空的家伙又在二楼冲着这边开了第二枪。   寒川苍介反应过来了。   这就是村沢周一的同伙,那个烟雾弹也应该是他扔出来的。   如果他继续追上去,这个人绝对会开第三枪。   不过这又如何?   寒川苍介下意识直接举枪,开了一枪。这一枪距离取贝尔摩德的命似乎就差一点点,子弹险之又险地擦过她的脸。   开出这枪后,寒川苍介立刻侧身借助掩体躲过了楼上的第三枪。   然后,他朝着楼上大声说道:“川岛先生,你的保镖怎么在对我开枪!他在帮助村沢周一脱困!”   楼上先是一静,紧接着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马上又是几声混乱的枪响。   最后,传来川岛英夫气急败坏的声音:“你居然敢背叛我!你居然还对我开枪!”   寒川苍介的身后,那些旅馆里属于川岛的下属全部都动了起来。一部分上二楼保护被下属背刺的资本家,一部分则是从旅馆的各个出入口涌出,开始对贝尔摩德围追堵截。   此刻也正到了黄昏,血色的夕阳弥散在月影岛的天空。逢魔时刻,川岛英夫掀起了这座岛屿阴暗面的一角。   这个时候,贝尔摩德转过身,那双眼睛里露出了不属于「村沢周一」的神采。她故意卡着射击死角,对着寒川苍介做着口型。   ——寒川警部,后会有期。   ——乌鸦将永远与你同在。   在寒川苍介要调整站位第二枪前,她一个闪身彻底淹没在了树林中。   ꁘ   寒川苍介垂下了枪口。   他做出的第一件事是告知停在月影岛附近海域的松本管理官月影岛上的情况。   属于警视厅和麻取部的船开始缓缓向月影岛逼近。   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下去,他们就会选择强硬登岛。   同时,他们会监控后面月影岛的码头驶出的所有船只。只要「村沢周一」胆敢离岛,她就绝对会进入警方的视线。   至于岛上现在的追逐,交给川岛英夫的手下也足够了。   其次,他把这个消息转给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我知道了,我这边也找到些东西,等会给你讲。麻生那边要和龟山村长见面的时间要到了,我得提前去蹲着。】   寒川苍介揣摩着他的说辞,觉得那边应该还算风平浪静。   现在,他也应该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了。   寒川苍介将枪插回大衣里的枪带,首先来到贝尔摩德差点中枪的地方,他估摸出了一个范围,蹲下身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弹壳。   他的指尖捏着这枚没有一点血迹、反而有些其他物质的弹壳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确实看见「村沢周一」的脸被子弹擦过。   这个时候,他得到了白鸟任三郎的情报。   【小柳纪枝手机上的那段录音的解析出来了,99.9%是人声。在已经确定您没有嫌疑的情况下,我们判断这很有可能是音色相近的人,也有可能是精通变声的口技大师。】   易容和变声?   寒川苍介思考着,抬步回到了旅馆二楼他的房间内。   这间本来就没多好条件的房间是彻底没办法住人了。不仅摆设被乱枪击中不少,而且还见了血。   那个背叛川岛英夫的壮汉被其他下属狠狠压着,跪在了地上,他的腿被枪击中,血汩汩地流了一地。   川岛英夫昂贵的真皮皮鞋正碾在叛徒的手指上,随着叛徒的惨叫声响起的还有手指骨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看见寒川苍介走回来,川岛英夫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只是在这个情景下,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狰狞。他的那张人皮已经兜不住他残暴的本性了。   “抱歉,是我管教不力,让大中先生见笑了。您受的惊吓,我一定会好好补偿的。”   寒川苍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是吗,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川岛英夫踹了叛徒一脚,那个人哀号一声,忙不迭地说道:“川岛先生,我怎么会背叛您,有人告诉我这个大中小次郎是警察我才……”   川岛英夫脸色猛地一变,又是一脚狠狠碾在了他的手指上。   这一次,叛徒根本疼得发不出声音来了,他的小拇指被硬生生踩断了。   缓了好一会,他才哆哆嗦嗦地改口道:“那个人骗了我…他骗我大中先生是警察…我才一时迷糊做了错事……”   寒川苍介:“那个人是刚刚房间里的那个男人?”   “是的……”   寒川苍介:“你进过我房间?”   “是、是的。”   这句话一出,川岛英夫的脸黑的像墨一样。   寒川苍介:“这个人还有同伙吗?”   “我不知道…不、不不不,我好像有印象!那个人在告诉我这些事情后,让我有什么消息就告诉另一个人,那个人长得没什么特征。但是、但是我听见村沢周一称呼他为……”   他磕磕巴巴地回想了好一会,用他蹩脚的英语吐出一个发音实在古怪的单词。   “苏…苏格兰!”   🍬🍬🍬作者有话说🍬🍬🍬   贝姐:他太适合当一个警察了。   松田:你真的很适合当刑警。   管理官:你当初被停职绝对不是因为你不适合当警察。   寒川(茫然):……还有没有人记得我一个月就对这个职业水土不服了?   大家有没有押对?和贝姐上来的另一个人是hiro(乐)。毕竟12.7还没过,现在还是他的线。   感谢在2024-02-2402:58:34-2024-02-2602:53: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MYKJFNYJAQZJZZ 6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該暱稱已被佔用的喵醬38瓶;笑舞狂歌23瓶;斯文败类13瓶;叁叁10瓶;没吃饱、.金5瓶;欧阳御风、甜食爱好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他是什么看起来很有经验的人吗   诸伏景光。   如果不是之前的案子里还有一群用数字当名头的帮派充当搅浑水的背景板,监狱里的里世界生物就算顾不了自己的屁股也要学犬科动物圈地盘,寒川苍介不得不怀疑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组织。   另外,「村沢周一」自称为乌鸦实在让寒川苍介无比赞同,这群食腐的雀形目生物围绕小林龙角的尸体转个不停,不断追逐着和他有关的人与事物,试图从他慢慢化作微生物口粮的尸体里啄出一颗闪闪发亮的宝石。   寒川苍介的思考只是一瞬间,叛徒还在地上没办法起身。这个人最开始的求饶只是被迫,现在对处理帮派叛徒手段心知肚明的他只想求个好死。   脑海里见到的各种刑具好像化作现实朝他噬咬而来,恐惧令他耳聪目明,瞬间就察觉到了寒川苍介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叛徒有意让自己死得舒服一些,川岛英夫也想要安抚寒川苍介,有关于苏格兰的消息,很快地就被吐了明白。   在「村沢周一」策反叛徒离开后,自称为苏格兰的男人在寒川苍介回旅馆后没多久也到了旅馆。他立在阴暗的角落,围观了寒川苍介的大放厥词,从叛徒那里得到了寒川苍介房间里的信息。   寒川苍介:“然后呢?”   叛徒:“然后他就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寒川苍介:“川岛先生,实话实说,月影岛的怪谈现在如此火爆,每一位岛民都贡献出了一份不俗的力量。”   川岛英夫一时不知道他暗讽犯罪也要用超自然力量当遮羞布,还是真的在感叹月影岛的民俗文化丰厚。   叛徒:“好吧,他那张脸和那身衣服我实在是记不清楚。不过在我还有印象的时候,好像他遇到了黑岩小姐。”   之后,他也说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但是如果松田阵平在他面前,他能补充出更多的东西。   ꁘ   在寒川苍介被强行扯进支线任务脱不了身时,离开龟山村长的接待室、并谨记主线任务是寻找川岛宏明的松田阵平在与浅井成实告别后来到了川岛宅……的后门。   表面上拿着相机乱逛实际上在疯狂踩点的寒川苍介告知了他川岛宅的位置、四周眼线分布、家庭构成,甚至还有一点来自邻居的「川岛的隐秘情事」。   于是,松田阵平得知了川岛英夫妻子早早过世,家中并无续弦和不记名情人。而且,从三天前起他就给家里的佣人都放了假。   所以,如果川岛宅里有人,那么大概率会是从旅馆里搬出来的川岛宏明。   看透一切的松田阵平翻完所有消息,犀利地评价道:“再这么传下去,这种叠加了豪门、小众恋情、年龄差还有凶杀案的故事绝对会取代公民馆的钢琴诅咒,成为月影岛炙手可热的第一怪谈。”   很难说深度参与了这场话剧的寒川苍介当时是怎样的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不过这些都和松田阵平没关系,在月影岛的那些掌权者眼中,他就像一个幽灵般毫无存在感。   现在,这只幽灵挑了个好位置。他随手抽出一根铁丝撬开了川岛宅后门的老式锁。门小幅度地一开一合,松田阵平就像本质是液体的猫一样嗖得潜了进去。   他的潜入过程很顺利,而在他寻找着一楼是否有没上锁的窗户能让他翻进去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一辆汽车上。   这辆汽车在走自然风的月影岛有些格格不入。只要看它第一眼,对市面上大多数汽车都如数家珍的松田阵平知道这应当是没上市的新款——反正从做工质量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山寨货就是了。   而且,从松田阵平那算得上挑剔的眼光来看,这辆车很不错。车身线条流畅,车型也不显得臃肿,整体设计有一种浓郁的科技感,颇有几分变形金刚走进现实的味道。   就是太低调了,黑色车漆黑色的防偷窥膜,好像只要夜幕降临,就会完全融进夜色里一般。   停在它旁边的,是一辆银灰色的选举车。   很好,这辆车和龟山村长那的车好像一模一样,只是选举的横幅上写着川岛英夫的名字。它的后视镜上甚至还挂了一个喇叭。   这两辆车仿佛是对比的极端。   松田阵平下意识多看了更漂亮的那辆几眼,就是不经意的一两眼,让他发现了几分端倪。   他看着那两个宛若是两个「T」连起来的车标,以及车尾处的品牌标识,回忆起来这好像是大路家快桥智能汽车公司的产品。   这算是川岛宏明衣锦还乡后给老爹带的礼物?   他摇了摇头,决定先进入川岛宅再说。   哈,真幸运,他找到了一扇半开的窗户。   ꁘ   事情就是这么开始不对劲的。   松田阵平至今没想不通为什么本来应该只有川岛宏明或者一个人都没有的川岛宅里没有一个人待在他该在的地方。   或许事情早已有所预兆,在他翻身入窗后发现盘子洒了一地过后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从热水壶里还冒着热水来看,这个抢先他一步的不速之客干出这桩恶行还是在不久之前。   松田阵平突然反应过来,倒退几步重新看向那扇窗户。不出他所料,窗户的锁扣是被人强行破坏的。   看起来不是他突然幸运,而是有人捷足先登。   他扫了一眼一楼客厅的情况,没有什么明显的搏斗痕迹,但也不是没有。川岛宏明那件和寒川苍介同款的黑色大衣像一块高级抹布般皱巴巴地堆在地上,松田阵平回忆了一下他特意去搜过的价格——嗯,能够花掉寒川警部半个月工资的高级货应该没人会这么随随便便地乱丢。   那看起来就是,武力值太过于悬殊,川岛宏明大概率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松田阵平试图估量出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管理层的武力值。但是由于前有川岛宏明疑似涉/黑,后有寒川苍介这个前技术人员一拳撂倒常年和满脸横肉的帮/派人员打交道的组对警察,他还真是真没办法估算出袭击川岛宏明人究竟有多厉害。   只能希望川岛宏明还活着了。   松田阵平估量着看着地面。   很好,没有发现血迹。   松田阵平轻手轻脚地摸上了楼。   ꁘ   松田阵平摸上二楼的动作如同一只长着肉垫的黑猫。他悄悄地来到二楼,观察了一番大致的情况。   二楼安静地出奇,松田阵平怀疑川岛宏明现在大概率不会很清醒。   就在松田阵平判断着袭击者会待在那个地方的时候,只听「吱呀」一声响,一扇门被推开了。   松田阵平早早地猫在了门开后的视野盲区,打量起那个开门的人。   一张平平无奇的侧脸搭配着款式不新不旧的高领毛衣。   松田阵平的眉头已经狠狠地皱了起来。   在已经这间屋子也许发生袭击的前提下,这张寡淡到像是照着日本男人平均长相的脸让他十足地警惕。   还有高领毛衣。   虽然很荒谬,但是有浅井成实和整容得连老警察都认不出来的川岛宏明打底,松田阵平现在一看见这样的组合就觉得充满着违和与刻意。   松田阵平慢慢地缀在那个人的身后。在路过门时,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应该是书房。   并且,松田阵平却是发现被袭击的人不是他想象中的川岛宏明,而是黑岩令子。   松田阵平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紧接着,下一秒,松田阵平发现那个男人回头了。   ꁘ   松田阵平的拳头早已蓄势待发,而制服男人时,他却发现这个过程轻松得过分。   他的「敌人」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   而且,那人好像比松田阵平还要震惊。他的眼神几度变换,似乎迅速地决定了什么。   下一秒,松田阵平看见这张完美的路人甲先生做了一个口型。   “高脚杯和观音。”   卷毛警官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hiro旦那,你也来月影岛旅游啊?   ꁘ   气氛陷入了一种凝滞的状态。   松田阵平决定先松开钳制着诸伏景光的手。   重获自由的诸伏景光飞快地扯了一把松田阵平的脸,好像要把他的脸皮揪掉。   松田阵平:   他反应过来,诸伏景光在分辨他有没有易容。   紧接着,诸伏景光先开了口。   “我来这里取点东西。”   卧底状态的诸伏景光语调也仿佛带上了令松田阵平警觉的气质,松田阵平只能想到蛰伏的蛇。   诸伏景光:“是关于小林龙角的。”   这个名字松田阵平可太熟悉了。   松田阵平几乎没有思考,一个称呼轻松地从他的声带弹射出来:“苏格兰?”   诸伏景光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   他们两个人的相认平静且迅速,像是飞鸟从湖面上方掠过的一点涟漪,根本引不起太大的波澜。   松田阵平想起他与降谷零的那场在翻车边缘的相认。顿时感慨明明是幼驯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区别,金发混蛋果然还是金发混蛋。   松田阵平:“我来找川岛宏明。”   诸伏景光对这个人并不陌生:“我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他。我也检查过这个屋子,他不在房子里。”   松田阵平跟着习惯性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卧底好几年的诸伏景光只会比他想得更周全与谨慎,书房的窗户已经完全拉上,黑岩令子若不是还有呼吸,真的会以为她像一具尸体。   在松田阵平将一切纳入脑中时,诸伏景光低声地告诉他没有监控设备。   松田阵平:“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诸伏景光将一个打火机样式的微型相机递给了他。   “我听他说过你加入了我们,到时候会有人来找你取东西的。”   松田阵平什么都没问,只是将它收进了口袋里。   诸伏景光继续用一种「现在几点的语气」问道:“还有,你知道男扮女装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松田阵平:……   不是,他像是什么很有这方面经验的人吗?   要找也应该找那个无数人可惜没能去反串的寒川苍介吧!   🍬🍬🍬作者有话说🍬🍬🍬   其实也不该找寒川,应该找成实医生x   感谢在2024-02-2602:53:55-2024-02-2802:0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該暱稱已被佔用的喵醬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文小墨37瓶;艾尔海森我老婆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馬自達进行帅气发言   松田阵平:“你不要告诉我你是认真的。”   卷毛警官比了比自己和诸伏景光的身高,他才发现这位蓝眼睛的同期在这几年又窜了个头。虽然很想在手机上平等地留下每个人的黑历史。但自认知道轻重缓急的松田阵平还是语重心长地劝道:“黑岩令子的身高不过一米六多,她穿上高跟鞋都没你高。你伪装成她,会出问题的。”   说到这里,他福至心灵地明白了为什么寒川苍介最后没有反串的原因。   大概是比选定的男主角高太多了。   而且以他的那个身材比例,就算再是个穿什么都好看的衣架子,估计都是能把真正的王子公主抱起来的程度。   不行,松田阵平你不能再想了。   他要在诸伏景光面前笑出来了。   诸伏景光看着表情变了又变的松田阵平,就算苏格兰再神通广大,他也想不到某人在编排自己的搭档。   诸伏景光说道:“确实只是开玩笑,消息我已经拿到了。其中一份就在你的手里。我的意思是,组织要保川岛宏明。而按照那个人的恶趣味,我怀疑她会把川岛宏明伪装成女性。”   松田阵平:“你的易容也是她做的?”   诸伏景光无奈:“是的。贝尔摩德是一个精通易容的人,她是个典型的神秘主义者。除了我上岛前见过她一面,我直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她。”   “如果不是她的作风一向如此,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到她了。”   诸伏景光看着昏倒在川岛宅书房的黑岩令子:“我在路上碰见了她,拿着一个文件袋。由于知道她一直充当着情报传递的角色,我就跟了过来。”   “川岛英夫给她开的门。”   看起来她来到川岛宅是在川岛英夫去找寒川苍介之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后来,贝尔摩德就给我发消息了。”   “我们利用暗号相互汇报任务进度。其实你说的没错,我们原本打算取代黑岩令子从她的父亲那里套到消息。贝尔摩德来扮成黑岩令子大概毫无违和感。但是她突然告诉我这个任务需要我完成。她那边出了一点小问题。”   这个时候,寒川苍介正在努力把川岛英夫忽悠瘸。   “于是我又找到了这里。”   “我进来后她就倒在那里。手边散落着一些资料。我看了过后,发现是一份协议。”   他把那一张纸递给了松田阵平。   是一份有关于运输方面的合约。   当然是有关于运输毒品。   扎根在月影岛上的川岛英夫只有水上的路子。但在加上已经在东京汽车公司里的川岛宏明,以及大路家的人脉,这条路已经快要被他们完美疏通了。   松田阵平:“川岛宏明想利用这次事件把大路姬惠弄进去。然后自己逐渐接手她的势力,最后把大路家的公司掌握在手中。”   松田阵平:“不过,小林龙角的实验室就在东京,月影岛这个点应该没必要了吧?”   诸伏景光摇摇头:“这只会让他们反客为主,向境外兜售。当然,这也可能只是他们逐步迁到东京前的权宜之计。”   松田阵平:“对了,你进来后客厅就是那样吗?简直是一片狼藉。”   诸伏景光缓缓地点了点头。   “但是我的目的是资料,在确认没有危险过后就没有管了。”   松田阵平:“黑岩令子一直没醒过吗?”   诸伏景光:“她醒过,醒来时曾经大叫她要告诉父亲,川岛想一家吃下更多的东西。”   所以,楼下的搏斗其实是某位川岛和黑岩令子造成的?   被压着打的,其实是黑岩令子才对。   松田阵平有些头疼,他是真的不想再纠结这群毒贩的内部矛盾了。   只能说川岛不愧都流淌着资本家的血,川岛英夫大概是认为川岛宏明的栽赃计划一定会成功,觉得儿子掌权指日可待的他理应掌握更多的利益。   但是,其他人可不这么认为。   他们迅速地交换了情报,核对完某些细节。在松田阵平即将离开时,诸伏景光叫住了他。   诸伏景光垂下眼:“对了。还有一件事。”   松田阵平:“什么?”   诸伏景光:“在知道和贝尔摩德出任务后,我尽力查了查她接下这次任务的原因。因为有关于小林龙角的任务已经有太多人插手了,我一时不知道他只是一个靶子还是他真的这么重要。好像所有人都对这个学术造假的人有所关注。但又好像所有人都在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比如说贝尔摩德,她这次来就想要一箭双雕。”   诸伏景光缓缓道:“我隐隐有了些猜测。他有提过辞职是吗?”   松田阵平:“嗯。但据我推断成功率极低。”   诸伏景光笑着轻叹了口气,然后严肃了起来:“组织对他的评价非常两极化,他似乎在组织的部分高层眼里很危险,而在一部分高层眼里不值一提。”   “贝尔摩德,传说中与组织的boss有些特殊关系的人,对他的态度是「不可放过」。然后是情报组一把手朗姆手下黑客技术一流的宾加,他对四年前的一场重大失败耿耿于怀。反而是行动组这边,对他知之甚少。”   “所以,我怀疑这是一场不需要行动组参与的、来自于虚拟世界的交锋。”   松田阵平:“但是如果这对他是一次漂亮的胜仗,他绝对不可能立刻想要提出辞职,并且一提就是四年。害怕被报复或者急流勇退可不是他的作风。”   诸伏景光:“我会注意的。但是我这边也查不到当时的情况。就连宾加这种面对挑衅一点就炸的人,对这件事都再三缄默。”   松田阵平:“对了,小柳弓子曾经在11月9日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但这个电话被一个恶意转接程序转到另外的人身上,发出的声音却和他一模一样……我怀疑接电话的就是贝尔摩德。”   诸伏景光:“组织曾经和接触过小林龙角的川岛宏明和小柳纪枝联系过。我后来得到的消息是,小柳弓子发现母亲在贩毒后,决定打电话求助。但是被组织的黑客发现,直接转接到了贝尔摩德的手机上。”   本来就想让寒川苍介不好过的贝尔摩德,顺势来了一通栽赃陷害。小柳弓子被惊得不轻,最后想的揭发寒川苍介的方法是对电话进行录音。   这也正和贝尔摩德的意。   松田阵平嘀咕了一句:“明明他也不是麻药取缔官。”   诸伏景光:“可能这是她当时能想到的,唯一可靠的警察吧。”   松田阵平又想到。   从来没有向寒川苍介要过联系方式的小柳纪枝的手机里存上了他的电话,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瞬间,这个后半生几乎都被毒品淹没的女人想过自首逃脱这个泥沼?   只是,无论是世界还是她自己,似乎都没来得及给出这个机会。   似乎觉得这个话题颇为沉重,涉及到为什么“小柳弓子会觉得拨打110比直接给寒川苍介打电话更危险”这种可能一聊就会让人在抹黑警察形象的话题,诸伏景光又说道:“组织针对他的原因,或许就藏在那件事的报告里。”   从警方这边,要查这件事应该会比在组织里要容易些。   其实更容易的方向应该是从寒川苍介本人入手……   松田阵平偏了偏头:“他不说,我也不会一直强问的。”   诸伏景光:“我只是想你多照看他一下。”   松田阵平半月眼:“我真怀疑你们之前其实见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加上联系方式不过也才半个月吧?”   诸伏景光像是看出了什么,也不点明,只是促狭道:“好吧好吧,我也不该让你这个一直踩油门的人拉住他。”在松田阵平疑惑朝他看过来时,他一转话锋,开始就事论事,“如果他一直在一线,还深度参与小林龙角的事。就算他不主动找上去,组织的人也会找上他。这个组织的水深不见底,我根本摸不清全貌。”   松田阵平:“我明白了。”   诸伏景光:“你明白了什么?”   松田阵平:“在那些人找上他之前,我会直接一个甩尾把他们统统撞飞的。”   该说什么——真不愧是松田阵平啊。   诸伏景光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松田阵平自觉作出了一通格外帅气的发言:“好了,现在我该去看浅井君了。”   ꁘ   寒川苍介刚刚结束对川岛英夫抓住的那个下属的询问,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寒川苍介顿了顿。   这是松田阵平的电话。   怎么回事?   按照常理来讲,潜伏期间他们一般不会用电话沟通。特别是在松田阵平知道他大概率会和岛上的毒贩接触的情况下。   那么,也就是说,松田阵平那边也出意外情况了。   犹豫不过半秒,他立刻当着川岛英夫的面接通了电话。   川岛英夫还要问这是谁,就被寒川苍介一句不耐烦的「男朋友」直接堵了回去。   反正在川岛英夫的眼中,他对川岛宏明简直是爱恨交加,立刻撇下手中的事情接听他的电话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要是川岛宏明告诉他老爹,自己根本没有打通这个电话,他也有解释的理由。   他和川岛宏明半斤八两,凭什么只有川岛宏明同时保持着三段亲密关系?   ……   好吧,寒川苍介承认,虽然他能罗列出这么多敷衍过去的借口,其实这个电话说「朋友」也没问题。但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脱口而出了。   电话那头的松田阵平也听到了寒川苍介的说辞,顿时揶揄道:“男朋友?”   寒川苍介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僵硬:“看起来你是没什么急事,我先挂电话了。”   松田阵平也就贫嘴这么一句,他立刻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我长话短说,龟山勇死在了公民馆放钢琴的地方,据那名工作人员的证言,当时只有浅井君和他待在一起。”   换言而之,浅井成实有涉嫌杀死龟山村长的巨大嫌疑。   寒川苍介:“那你呢?”   他记得松田阵平说他要去守着浅井成实。   松田阵平:“龟山勇倒下的时候,我在窗外没看见他们有实质性的接触。”他补充道,“龟山勇有心脏病史。”   寒川苍介想得远了一些。   如果川岛英夫知道了这件事,以他现在快要气疯的精神状态,他会不会认为可能杀害龟山村长的浅井成实和那个想要杀他的「村沢周一」是一伙的。   然后,连带着和他有接触的松田阵平、工藤新一、毛利兰和毛利小五郎,全部也会被标上嫌疑。   这样下去,事情就大条了。   寒川苍介:“我马上就过来。”   🍬🍬🍬作者有话说🍬🍬🍬   悲报,我这个大学牲开学了,并且五天满早八。最近试图日更,但不太成功……最后看了看,决定隔日更。   从2.29(今天)开始,下次更新应该在3.2的凌晨。   而且最近月影岛的副本也在收尾,我也写得比较慢(说实话没想到这个能写这么长,接近20章了都,算上前面的联谊和后面的■■,景光真的很有排面   等我有存稿了我就试着恢复日更。   对了,虫我会慢慢捉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形怪状的错字和ꁘꁘ(安详)   然后关于诸伏看出了什么   大概是松田自己还没意识到的,对寒川模糊的好感。由于之前知道松田和朋友相处是怎么回事,诸伏能依稀分辨出,这种好感好像并不只是友情这么简单。   毕竟如果只是想做朋友,也不太会纠结别人联系方式加上了几个月聊得怎么样的(喂)   但是,景老爷他就是不说。   松田现在是对寒川有模糊的好感,然后无意识想要贴贴的情况,走到哪里都要捞他一把x   就那种,走在路上。   松田:“寒川。”   寒川:“嗯?”   松田:“没事就喊喊你。”   过了几分钟。   松田:“寒川?”   寒川:“嗯。”   过了几分钟。   松田:“寒川!”   寒川:“嗯。”   ……   还没遇到高木的佐藤警官、还以为佐藤是小林老师的白鸟警官在一边看得脸都要绿了(bushi)   寒川,虽然对他心理描写可能不多,但他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在涉及松田的问题上是双标到能喊出清汤大老爷的人。不过吧,和松田拌嘴拌得最厉害的也是他。   这是为什么呢,寒川苍介。   感谢在2024-02-2802:08:54-2024-02-2904:1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該暱稱已被佔用的喵醬、草莓糖糖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ojoGeto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月光》   月影岛交番。   自从松田阵平告诉浅井成实麻生圭二留下了一份乐谱后,寻找它也就被加入了由两名国中生、一名私家侦探和一名法医预备役的任务清单中。   抵达老警察执勤的交番表达来意后,一行人跟着老警察在小但杂物堆积不少的空间里翻翻找找,一路上还顺带帮忙做了个清洁,就连门口有些掉链子的自行车都试着折腾了一番。   最后,一无所获的五个人顶着满身的浮灰面面相觑,毛利小五郎的手指上还沾着发黑的链条油。   仿佛为他们配上沉默的背景乐般,一辆选举车大摇大摆地从他们身旁掠过。   “请支持龟山勇!”   在突然炸响的背景音里,这个卡在活力满满国中生和老爷子中间的颓废中年人思考着自己究竟是如何沦落到这一步的。   他还没想出来,毛利兰就元气十足地指挥他去帮老警察拿更高处的箱子。   毛利小五郎:……   他拖着步子任劳任怨地去了。   面对这份麻生圭二生前特意放入保险柜的乐谱,工藤新一怀着莫大的期待,这位还未闯出名声的「平成的福尔摩斯」发挥着他侦探的直觉,觉得这份乐谱一定就是如同「犯罪者的自白书」「目击者的日记本」一样重要的东西。   早已被现实的侦办工作磋磨得没了棱角,难以理解国中生侦探激动心情的毛利大叔毫不留情地泼着冷水。   “别抱太大的期待,这很有可能只是一份普通的乐谱。”   工藤新一拖长声音:“怎么可能不是,连那位…都让我好好注意这个东西呢!”   他没把松田阵平的名字说出来,在他的心里,这大概是离岛前永远都不会吐露出的秘密。   毛利小五郎咬着没点燃的香烟滤嘴,敲了一下小鬼的头,满不在乎。   “是是是。好好注意,不意味着它最后有用。费尽心思找到的「证据」,最后无效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   工藤新一正在拍身上的灰,呛得正打算给未成年人好好上一课的成年人偏过头直打喷嚏。   毛利小五郎揉了揉鼻子,看着工藤新一无辜且茫然的表情,姑且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浅井成实首先提出辞别。他与龟山勇约好了要再去看一眼公民馆的钢琴,说是等他看完就马上回来继续找。   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寻找乐谱的进度依旧为零。   工藤新一急得恨不得在老警察的身边转圈圈。不过在一堆不知道什么杂物里翻翻找找的老警察比他悠闲太多,甚至还在安慰工藤新一不要太着急。   老警察:“不要慌,不要慌,马上就找到了。”   工藤新一正要反驳,被毛利兰捏拳头的动作一吓,又蔫了吧唧整个人都耷拉了下来。   “可是您在半小时前就是这样说的。等下估计浅井小姐都要回来了。”   大半个身子都要探进箱子里的老警察突然一拍脑袋。   “我想起来了,我把它放在公民馆的仓库里了!”   毛利小五郎:“我觉得再搬箱子,我的腰就要断了。”   毛利兰:“爸爸!我们顺便也去公民馆找浅井小姐啦!”   而工藤新一已经拉着老警察跑出去了。   ꁘ   在他们赶去公民馆的路上,毛利小五郎眼尖地看见一辆相当有科技感的黑色汽车从他们身边驶过。   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这车还挺气派的。”他眯起眼睛瞅了瞅车尾,“快桥?好像在哪听说过。”   这个时候他回想起来,似乎最近一直电视上有广告在宣传什么新能源自动驾驶汽车,好像就是这家公司的产品。以安全、便捷、舒适为卖点,自动驾驶模式能够立刻识别前方障碍平稳刹车。按照他们的说法,是绝对不会出现什么一头撞进障碍物的人工智障。   “以后谁还考驾照。”毛利小五郎摇摇头感慨一声,因为防偷窥膜,他看不见车内的场景。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驾驶位坐了个长头发的人。   “居然是位小姐啊!”   而这辆汽车纵使放慢了速度,也还是很轻松地超过了他们,并且顶着仿佛吼出了一百码高速的扩音器,很有技术地超了前面写着「龟山勇」大名的选举车。   将这震耳欲聋的喇叭声留给了路人和住客。   “请支持龟山勇!请支持龟山勇!”   这男女老少都齐活的四人组齐刷刷地捂住了耳朵。   ꁘ   直到他们进入公民馆,见到一如既往如看门犬般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似乎都还有不知多少个「龟山勇」从左耳朵进从右耳朵出。   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缀在最后,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依旧是最积极主动的两个,一溜烟地就钻进了仓库。   最终,在不知多少个「龟山勇」的缭绕下,他们终于捧出了那一本保存得很好的乐谱。   入手很厚、很扎实,纸张的边角微微泛黄,工藤新一哪怕随意翻开一页,也能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音符排列形成的他叫不出名字的乐章。   他试着哼唱——好吧,他看见毛利兰皱着脸好像听见了比无休止的「龟山勇」更可怕的东西。不过,即使他跑调跑到了十万八千里远,当他哼过第一个小节、第二个小节……第不知道多少个小节后,他也能感受到这本堪称是「大钢琴家遗作」的不对劲之处。   他捧着这本乐谱,不断地重复、不断地思考,毛利兰凑过来也试着轻哼。   突然,一道灵光击中了工藤新一的大脑。   他破解出来了。   与此同时,宛若庆贺般,仓库外传来了又一声的——“请支持龟山勇!”   工藤新一几乎要被它给打败了。   喂,不是吧,这辆选举车是跟了他们一路吗?   然而,下一秒,他们听见的是宛若侦探片拉开序幕的尖叫。   以及一声绝对不是由扩音器传出来的——   “龟山村长!”   ꁘ   工藤新一几乎是冲进了摆放麻生圭二钢琴的地方。   这个房间里的景象很诡异。   喊出第一嗓子的工作人员眼睛瞪得好像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喊出第一声后,他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语言能力,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最后更是两眼一翻直接逃避现实昏了过去。   他口中的龟山村长,则倒在钢琴上,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拼命诉求着「快逃」,恐惧化作实质牢牢地焊死在了他的脸上,这张因为害怕变得面目狰狞的脸就直直冲着立在钢琴旁的浅井成实。   而被死者注视的浅井成实,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般悠闲从容。他的指尖落在没被龟山勇压住的琴键上,轻盈地为即将到来的夜晚伴奏。   血色的夕阳一步步沉下,清冷的月亮升起,《月光》在映着月影的岛屿上轻轻地飘荡。漆黑的暗影一步步拉长,最后将整个凶案现场都笼罩。   工藤新一拿着乐谱的手几乎要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他好像已经听不见毛利小五郎的怒吼,也听不见毛利兰的关心,他一目十行地伴着浅井成实弹奏的《月光》扫视着麻生圭二留下的乐谱,看清了每一笔血淋淋的现实。   和麻生圭二一起长大的旧友想要利用他的环球演出走私毒品。被拒绝后,不惜直接把他们一家都杀掉,再放火掩饰罪行。   他们成为了著名钢琴家神经质自焚的目击者,真相被隐瞒了整整九年。如果不是保险柜里留下了这本乐谱,或许真相将永远被埋藏在月影岛的海浪之下。   最后,工藤新一翻回了第一页。   “致我的儿子,成实。”   工藤新一猛地抬头看向依旧没有停下演奏悼亡曲的浅井成实。   不,还是叫他麻生成实好了。   麻生家最后的存活者温柔而悲伤地注视琴键,又以一种决绝到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扫过龟山村长的尸体。   工藤新一:“成实先生!”   乐声停了。   麻生成实缓缓地转过身,他似乎并不惊讶工藤新一能认出他的身份,又或者,他根本不在意工藤新一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像是记得他们玩了一下午的侦探游戏,他故意问道:“找到怪谈的真相了,小侦探?”   工藤新一:“我找到了。”   他顿了顿,一种不知名的战栗感撩拨着他的神经,麻生成实看向他的眼神令他本能地觉得不安。   好像再晚一步,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你的父亲留给你的乐谱,我也找到了。”   工藤新一迫不及待地把乐谱举到了麻生成实的面前。这一刻,他的脑子里没有凶杀案,没有侦探游戏,没有怪谈,只有——麻生成实。   他其实不太擅长安慰人,他努力地扬起一个阳光的笑容,重复着麻生圭二写在告白书上的愿望。   “成实,你一个人可要坚强地活下去。”ꁘ   麻生成实迟钝地眨了眨眼。   “成实先生,现在还来得及……”   在一旁看了不知道多久的松田阵平靠窗抱着手臂说道:“你也不用担心证据不足导致法律对他们无可奈何。你不要忘了我们这次来是做什么的。”   工藤新一这才反应过来有可靠的大人在,眼睛亮闪闪地向松田阵平询问道:“你是说成实先生他没有……”   没有杀害龟山勇?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你觉得我是摆设,还是毛利先生是摆设?”   哦,他还没把不知道在哪的寒川苍介说出口。   毛利小五郎得意地摸了摸八字胡,对松田阵平的识货表示认同。   工藤新一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松田阵平。   终于,一双手接过了那份乐谱。   皎洁的月光温柔地抚上麻生成实的脸庞,一如初见一般,他冲着工藤新一和毛利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新一这次在还不迟的时候把乐谱交给成实医生了x   写的时候想了想,他的遗憾还是让他自己弥补好了(嗯)   ꁘ原著引用。   感谢在2024-02-2904:15:18-2024-03-0206:03: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該暱稱已被佔用的喵醬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色的葱末31瓶;伴伴绊虞30瓶;奕15瓶;是呀是呀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爱来自追逐战   这边的侦探游戏落入尾声,松田阵平摆摆手,没加入和国中生庆祝胜利的击掌仪式。   另一边的工藤新一则是一脸「认为幼稚的人最幼稚」的表情。   松田阵平:……   要是寒川苍介看见的话,绝对会揪着他笑上一整天。他已经能够想象那个人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凑过来,但是眼角眉梢尽是笑意的样子了。   饶了他吧。   再笑下去真的会出事的。   警视厅有名的高岭之花……不,冷面搜查官不太适合这个表情。   表面上,松田阵平只是摇摇头示意自己还有事情要做。   其实也没骗人,他得看看之前那个说「马上就过来」的人走到哪里了。   时间有些太长了。   其次,他思索片刻,也想到了寒川苍介所顾虑的事情,同时发觉这是一个警视厅登岛的好借口:龟山勇的尸体总会被发现,工作人员总会醒来。如果要在事态发展前斩断,那就要在川岛英夫和黑岩辰次调动起岛上的武装前令警视厅强制介入。   综上所述,松田阵平没管才回过神的老警察挥舞着双手说要保护现场,并且在毛利兰打电话报警前拨通了松本管理官的电话。   “是的,我们在月影岛的公民馆里发现了一具尸体,有五个人,有两个小孩和一个老人,都是需要目击者。”需要的时候,他也颇能掌握春秋笔法的要领。   工藤新一嘀咕了一句「好吧好吧原谅你」之类宽慰自己的话,又指了指那份现在被麻生成实拿在手里的乐谱,微微放大了声音,让不合群的大人能听见新鲜出炉的情报。   “我刚刚看见麻生先生在里面写到,他们想利用钢琴运送货物。可是据我所知钢琴里并没有专门用来放东西的地方。”   他没等麻生成实回答,双手上下一敲,直接钻进了钢琴底下开始摸索起来。   松田阵平则是想道:还有关于川岛宏明和小柳纪枝究竟为什么会在夜晚出没于公民馆。   松田阵平推测川岛宏明想要从钢琴里拿走什么东西,但被工作人员打断。   至于小柳纪枝……   工藤新一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呼。   他在钢琴下方发现了一个暗格。打开后,工藤新一从暗格里取出了一小袋装在透明塑封袋里的面粉状粉末。   熟读各大侦探作品的他谨慎地没有去品味它是否真的只是普通的面粉,他将这个塑料袋交给了松田阵平。   最近因为1167案的后续追查熟练掌握了大量毒品知识的警官手指一沾一碾,很快得出了答案。   晶体粉末,嗅闻有明显的醋酸味。   “就是海/洛/因。”   工藤新一没想到刚揭穿一个潜藏十多年的阴谋,马上就能获得直观的证据。   但他看见松田阵平并没有怎么意外,努力克制了一下猜到答案的兴奋,小小声问道:“你上岛就是因为这个?”   松田阵平微不可察地颔首。   而在工藤新一正打算重新钻回去继续汇报情况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一个身影刚冒了个脑袋,就被公民馆里的一群人惊得脚底抹油远离。   是很经典的长发,但看起来又不太像是女性。   松田阵平立刻对毛利小五郎亮出了警察手册:“搜查一课还有十五分钟到。”   他又转头:“浅井君。”   别忘了之前他说过的话。   麻生成实这次答应得真心实意:“放心交给我。”   几乎是下一秒,松田阵平直接翻窗追了出去。   眼前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的人好像觉得这一头飘飘欲仙的黑长直不太适合跑路。毕竟现在的情景也并非午夜12点灰姑娘提裙离开舞会现场。于是,这个人一把羡煞旁人的茂密长发摘了下来,露出了一个令松田阵平分外眼熟的发型。   松田阵平一辈子都记得那个发型。   那个让他未出生的年假泡汤、让寒川苍介差点无意识帮忙做了伪证的发型。   川岛宏明!   你给我站住!   ꁘ   川岛宏明飞速地奔跑着,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公民馆里会有这么多人。   他来月影岛,一来是想避风头,二来他确实在等一个会在11月18日上岛的「朋友」。   这个人不是那个本来一拍即合不想让小柳纪枝这个中间商赚差价的小林龙角——毕竟他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同时由于他的死,川岛宏明直到买/凶/杀/人才勉强摆脱了小柳纪枝的影响。   这个「朋友」自称贝尔摩德,是来和他讨论有关于新型毒品的进货的。   贝尔摩德的到来就像及时雨,挽救了因为小林龙角的死亡而造成的供货不足问题。   不过,川岛宏明很有理智地没有马上答应。反而仔仔细细地询问了一番具体情况。   结果他发现,此人似乎比他还要了解几分,而且很神秘地告诉他,小林龙角的产物只是中间原料。如果要赚更多的钱,还是要和大公司合作。   只要他带着小林龙角留给他的资料和剩余的原液加盟,绝对能赚比现在还要多的钱,获得更大的权力。   是的,他付出的代价只是小林龙角留下的东西。这些资料就装在那个银色u盘里,原液要稍微费劲一些。   貔貅一般的川岛英夫满嘴谎言,在贝尔摩德询问原液数量时居然说还剩下五瓶。这让本来一瓶都不打算给的川岛宏明一边骂这个老葛朗台,一边不甘心地给黑岩辰次通信,好一通拜托和许诺才从他的手上收回了之前当作定心丸送出去的一瓶原液。   等到和那个组织搭上线,他绝对会把这些冥顽不化、固步自封的老东西全部抛弃!   全部抱着那一通和小柳纪枝签下的废纸去和三途川里谈生意吧!   他以后会接手大路家的公司,会继承川岛家的资产,最后若是有机会能拉拢到平田和明,拿到他海外的线路,这才叫赢了个大满贯。   反正现在平田和明已经被他绑上了谋杀的贼船,这位给小柳纪枝喂药的秘书先生估计现在都觉得是因为自己让小柳纪枝药驾,才导致了她的死亡。   唯一的意外来自黑岩令子。黑岩小姐在带来签完字的协议与原液的同时还带来了她的耳朵和嘴巴,她很不凑巧地听到了他们有关于瓜分更大利益的密谋,同时还扬言要告诉黑岩辰次。   尽管黑岩小姐对什么航线什么货物一无所知。但想要更多的钱,她总是听得懂的。   所以,黑岩令子被控制了起来。   后来,川岛宏明接到了贝尔摩德的来电,他一边为贝尔摩德指路,一边从川岛宅开走了他运上岛的汽车,让她免于追击。   这辆车和他的脸在川岛英夫那里就是完美的通行证。   紧接着,他从贝尔摩德那里得到了警察上岛的消息。与此同时,他也得到了川岛英夫已经被那个自称为「大中小次郎」的警察忽悠得不知天南地北的结局。   川岛宏明放弃了思考。   他决定立刻在车上与贝尔摩德交易。然后在他那不省心的父亲把警察放上岛之前,坐船离开月影岛,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如果事情真的如他所想得这么顺利就好了。   川岛宏明扭头看着逐渐向他逼近,宛如一阵风的松田阵平,不得不再次迈大了步子。   如果真的顺利,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u盘丢了!   怎么找都找不到!   他明明带上了月影岛的,3天前他检查的时候还在!   在贝尔摩德玩味的注视下,这位一手谋划了整个谋杀计划的凶手惊恐地发现自己将成大事,但败于小节。最后,川岛宏明努力地回想起:由于川岛英夫和龟山辰次还没改掉用钢琴交易的习惯,给龟山勇的原液还在钢琴里摆着。   决定一点油水都不给龟山勇留的川岛宏明,在15日的晚上来到公民馆,窃取藏在钢琴里的原液。但是闲逛的工作人员认为他是怪谈狂热分子,差点挥着扫把把他赶出去。   估计u盘也是在那个时候掉的。   迫不得已,他告诉贝尔摩德再给他一点时间,他现在就去把u盘找回来,那个地方没什么去,u盘肯定还在那个地方。   ——结果,川岛宏明不仅没有找到他的u盘,身后还缀了一个仿佛下一秒就能抓住后领把他拎起来的警察。   感谢爆处班为了负担几十公斤防爆服的负重越野跑,感谢就算调职到搜查一课也没停掉这个锻炼习惯的松田阵平,川岛宏明觉得他的肺像被他压榨得007的员工,这两位直接超负荷运转,下一秒就要猝死在工作现场。   终于,他的车就在眼前。   他就不信这个爆发力不像人的警察能追上汽车!   吃尾气去吧!   ꁘ   川岛宏明成功抵达了车门前。   但他拉开门还没坐上去,就看见副驾驶位上空空如也。   他偷来骗来抢来好不容易凑够的三瓶原液也不见了。   川岛宏明傻眼了。   因为剧烈运动而被剥夺大量氧气的大脑嘎吱嘎吱地运转着。直到他在后视镜都看见了松田阵平逼近的身影,条件反射坐上汽车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贝尔摩德耍了。   贝尔摩德带着他的所有原液跑了!   川岛宏明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没办法了,等到事情暴露,月影岛的那群毒贩就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警察想必也会因为龟山勇的死正大光明地登岛。   他必须跑——   他必须趁着大量警察来之前离开月影岛!   ꁘ   松田阵平停下了脚步。   他嘱托毛利小五郎和麻生成实花了些时间,也就是这些时间,让他与川岛宏明失之交臂。   正常人类的身体确实赶不上性能极佳的汽车,他没傻乎乎地去追,喘了口气,决定摇人。   寒川苍介!   你到底到哪去了!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向老警察借不久前被他和毛利小五郎修好的自行车了!   也就在此时,之前一直被他认为堪比牛皮糖的背景音又响了一下。   “请支持龟山勇!”   仿佛无处不在的选举车此时好像就在身边不到几厘米。   松田阵平猛地回过头,他上一秒心心念念的寒川苍介就在不远处,迅速地和一个人说了些什么,半是哄骗半是强硬地把他带离了选举车。寒川苍介的手指更是直接在那人的皮带上一掠而过——挂在皮带扣上的车钥匙,就这么被他顺了下来。   还不上车?   他看见寒川苍介用眼神示意。   松田阵平立刻拿着坐上了驾驶位。寒川苍介也在没几秒后坐上副驾驶,并且把车钥匙抛给了他。   寒川苍介:“速度,他要跑没影了。”   松田阵平一拧钥匙,猛地踩下油门:“交给我。”   原本不该承担赛车职责的选举面包车发出一声轰鸣,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剧烈的响声,朝着川岛宏明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永不停歇的扩音器发出一声斗志昂扬的口号。   “请支持龟山勇!”   🍬🍬🍬作者有话说🍬🍬🍬   下章追逐战!请看马自达怎么面包车和高性能汽车演速度与激情(bushi)   ꁘ川岛英夫万万想不到他一直抓不到贝尔摩德,是因为他的儿子。   ꁘ肺确实是007运转,川岛的比喻很恰当x   ꁘ经此一役,在马自达心中,寒川彻底变成哆啦A梦和神奇海螺,属于是上班的时候路过都要丢枚硬币许愿的那种   感谢在2024-03-0206:03:57-2024-03-0422:2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甜食爱好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速度与激情   对于松田阵平而言,汽车就是他延伸的手和脚。他对这些大块头机械如臂指使,他坐在驾驶位,就像回到家一般舒适。   他很有信心能够赢得这场与川岛宏明的追逐战——只要他开的不是这辆马力与川岛宏明的汽车差距太大的选举车。   好吧,老警察的自行车也不行。   寒川苍介扣上安全带的一瞬间,松田阵平就踩下油门冲了出去。   松田阵平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回忆着川岛宏明驶过的路线追上去。   寒川苍介先给松田阵平讲了他川岛英夫那边的情况:“在听到我接电话过后,他果然问了情况。我顺势稳住了他,只要没人煽风点火,他在警视厅登岛前应该不会冲麻生他们动手。不过,警视厅登岛,就不可避免地意味着会有搜查行动。这一点对他来讲并不利,特别是当案发地点在月影岛的毒贩都很关注的钢琴旁。”   松田阵平:“我们已经在钢琴里找到了没及时回收的海/洛/因。你问到的乐谱其实是麻生圭二用暗号写下的告白书。里面详尽地记录了那四个人贩毒的事实。”   寒川苍介:“很好,我怀疑如果我们真的查出点什么,川岛英夫会把贩毒的事情全部栽赃在龟山勇的身上。有了麻生圭二留下的证据,不用担心他会逃脱了。”   在他们说话间,川岛宏明继续加速,他们又被拉开一段距离。   松田阵平咬了咬牙。   “那辆车究竟是什么来头?”   寒川苍介举起一根手指介绍:“我在调查大路姬惠和川岛宏明的时候顺带查了查。那是快桥公司还未正式公开的新车型HS-1,比起他们现在深受商务人士喜爱的TX-3型,想必更受竞速人士的追捧——我说的是那些违法占据车道的飞车党们。同时具有更全面的安全系统,我怀疑它的定位是想体验玩命感但不想真的没命的年轻阔佬。”   松田阵平:“哦?”   他的手在换挡杆上一推一拉,选举车的车速又上了一个档次。   加速很有效果,但是,这样生猛的提速,也只是让他们更近得闻见了HS-1的车尾气味而已。   寒川苍介举起了第二根手指:“我的意思是这辆车用传统的PIT追不上。”   PIT,更广为人知的学名是美式截停。和美国无处不在的垃圾食品一样,这是美国警察追击并拦截可疑车辆的首选品。利用别住前车后轮这种简单但狡猾的方式,让前车失去平衡,最终停车乃至侧翻。   而破坏这种计划的方法也很简单。   加速,加速到追击车辆望尘莫及的地步。   寒川苍介:“甩掉我们对他来讲很容易呢。”   松田阵平松开油门,踩着这辆车的极限来了个近乎是漂移的转弯:“一开始就败自己的士气?”   寒川苍介:“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要去找那位老前辈借自行车了吧?”   松田阵平:“不,我会直接翻过住宅区给他来个正义的天降。”   寒川苍介:“你是假面超人吗?”   松田阵平:“不,我是马自达RX-7 FD3S。”   寒川苍介:……   糟糕,下次用名字拿捏不了他了。松田阵平的进化程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宝O梦升级都不带这么玩的。   寒川苍介摁灭了松田阵平不切实际的想法:“佐藤警官看到她父亲的车被你附体,会悲痛欲绝吧。她现在还没忘你们把那辆RX-7弄得几乎全身换新的大事件呢。”   松田阵平:“那辆车是她父亲的?”末了,他又感叹一句,“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连他这个在它后备箱里睡过觉的人都不知道。   寒川苍介的第三根手指也伸了出来:“佐藤她和我发过一些小小的牢骚,比如警校因为有几位不服管教的前辈所以加大了看管力度,她就是第一届受害者。”   “其中的光辉事迹就有用那辆车横跨断桥哦。然后我们就顺便聊了聊那辆「战斗机」,还有她从鬼冢教官那里听来的,诸位前辈其他的丰功伟绩。”   松田阵平:“啧。”   所以这就是寒川苍介11月7日第一次坐在他的副驾驶如此淡定的原因?   他还真以为是他的驾驶风格随着他年龄的增长稳健了许多。   寒川苍介晃晃三根手指,意味深长地说道:“松田警官,我认识你的时间可比你认为的长太多了。”   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看,已经十三年了。   虽然对于一些人来说,好像还是迟了很久。   松田阵平大声拒绝:“我才不要这种提前认识的方式!记忆删除!记忆删除!”   这算哪门子的认识啊!   原来他在寒川苍介面前的形象早就完全塌方了!   不过说实话,也只有松田阵平自己还认为他在寒川苍介面前的形象老练又稳重,是个可靠得宛如樱花誓言里描绘的完美警察。   寒川苍介:“你确定?”   松田阵平眯起眼睛,他们现在勉强咬上了HS-1的尾巴,只是就算松田阵平继续提速,也没办法继续拉近距离。   风的呼啸就在耳边,两辆车前后开过一排排平房。零星的灯光明明暗暗,亮了又熄,熄了又亮。   “不确定——但是,寒川警官,你的解决方案想出来了吗?”   卷发警官侧头看向还有心思和自己插科打诨的寒川苍介。   “这场拉力赛你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吧,我亲爱的领航员?”   “单方面认识我这么久,也不会这点默契都没有?”   寒川苍介转过头与他对视:“你忘记在后车窗上贴姓名和血型了。”   松田阵平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   “那我可能还要补一句漏掉的社交辞令。”   “初次见面,寒川警部。请问你是什么血型?”他好笑地说道,“听说相亲的时候A型和O型很受欢迎哦。以你在警视厅的话题讨论度,一定这两种之一吧?”   寒川苍介:……   不是,松田阵平是怎么知道的。   在他休假的时候,他的好搭档究竟在警视厅里打听了什么?   寒川苍介无言地瞥他一眼:“真是不好意思,这两种我都不是。”   松田阵平:“我就知道。”   寒川苍介:?   “你变卦得太快了点吧。”   松田阵平:“我这叫及时排除错误答案。”   寒川苍介:“你这叫马后炮。”   松田阵平及时终止了这个话题:“到岔路口了。”   然后,正如松田阵平所料,寒川苍介早有准备地说道:“右转。”   下一秒,松田阵平看见飙在前面的川岛宏明左转了。   松田阵平没有迟疑地跟着一打方向盘——右转。   但是映入松田阵平眼帘的不是宽广平坦的道路,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   怎么都不是车走的路。唯一与车沾边的地方,大概是它正好能挤进一辆选举车。   如果现在刹车,勉强还算有回头路。   可是,寒川苍介的三根手指笔直地前指:“加速。”   松田阵平一咧嘴,因为转向松开的油门重新被他踩下。整辆车随着他的操作直挺挺地冲向楼梯,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不知死活的优美弧线。   某位失眠的幸运儿目睹龟山村长的选举车凌空的全过程。   他扒在窗户上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车顶的横幅上,龟山勇的圆眼睛与他隔空相望。   “我靠!”   他发出了第一声尖锐的爆鸣。   “请支持龟山勇!”   扩音器慷慨激昂的男中音与他对唱。   像是声控一般,周围的房屋的灯齐刷刷地亮了。   在村民们整体的注目礼下,选举车稳稳地落地了——纵使它发出了一声好像不堪重负的惨叫。   下一刻,这辆车片刻不停地穿越居民区,笔直地朝着目的地飞驰而去。   第一个幸运儿注视着选举车消失在视野尽头。   直到一点影子都看不见,他才恍若回神,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他疼得像只兔子一样蹦回了床上。   他闭上了眼。   龟山勇的选举车。   他睁开了眼。   龟山勇的圆眼睛。   他闭上了眼。   请支持龟山勇!   他一骨碌从床上挣扎起来,颤抖地抓起一支笔,在选票上写下了龟山勇的大名。   公民馆的诅咒钢琴算什么!   龟山村长会飞的幽灵选举车才是月影岛最大的怪谈!   不就是村长连任吗?   这是他老人家应得的!   ꁘ   松田阵平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他们飞跃的是阻拦川岛宏明的住宅区下行楼梯。这一片房屋迫使正规的公路绕了远路,选择左转的川岛宏明要绕上一大圈才能到达港口。而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只需要沿着这条路直行,时间不知省了多少。   寒川苍介的手已经收了回来,平静地补上了他的未尽之语。   “我当然有准备,带你抄个近路。”   回应寒川苍介的,是松田阵平的大拇指。   他们此时已经平稳落地,前方的道路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底。   寒川苍介:“川岛现在行驶的路会在两个路口后和我们交汇。”   松田阵平已经完全明白了寒川苍介的用意。   他们即将开始真正的截杀。   🍬🍬🍬作者有话说🍬🍬🍬   月影岛赛车地图已开启bushi   ꁘ拉力赛,两人一车,车手和领航员。在赛车全速前进的情况下,车手很难清晰地辨别路况,这个时候他们需要完全信任且依赖领航员的指引。   ꁘ赛车后车窗会贴上两人的姓名和血型,后者用来出意外时能够紧急找到相应血型输血。血型后会跟加号,加号越多,血型越稀有。   ꁘ一些细碎的情报。霓虹的血型占卜很风靡,有许多专门研究它的书和电视节目,甚至会影响到就业和相亲,有点像现在比较流行的mbti星座九型人格什么的,但血型论目前并未找到科学依据。经过统计,霓虹A型血的人最多,然后B型血最不受欢迎。寒川是AB型血,在血型占卜的标签里大概是「不是天才就是怪人」类型。但具体他什么样大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反正他本人绝对不认为自己天才或者奇怪x)   ꁘ遗憾的是没找到马自达的血型,不然这个话题他们还能深聊(怼得更深入)   感谢在2024-03-0422:27:41-2024-03-0702:2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該暱稱已被佔用的喵醬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色的葱末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有人悄无声息地炸毛了   川岛宏明在路上疾驰。   他时不时地看向后视镜,发现自己好像真的甩掉了那辆像牛皮糖的选举车。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车厢内响起。   “前方注意急弯。”   这是HS-1的卖点之一,他们和奥罗拉公司共同开发的成果。   车载人工智能。   虽然它现在只有辅助的功能,大多数时候蠢得可爱。但是可以在驾驶者没有意识到危险时代替他们启动紧急预案以保证其安全。   他拐过第一个弯道,只要再过第二个弯,离开月影岛就是易如反掌。   这么想着,他再次提速。   ꁘ   松田阵平把握着方向盘:“如果他想离开月影岛,我们需要告知海上的其他人戒备吗?”   寒川苍介:“我已经通知过了,但由于有大部分的人都上岛抓捕贩毒集团的成员,海上留守的人近乎没有。需要我们自己追。”   松田阵平笑了:“那等会就是我们和他的较量了。”   寒川苍介:“是和他还有他的人工智能。我之前有说过它的安全系统吧,这个安全系统很大一部分都是由这个人工智能来实现的。”   “我的意思是,如果别他,人工智能大概率会提前预判导致失败。我们得用另外一种方式。”   松田阵平明白他想说什么:“不过说实话,想要完成你的这个方案这有点难度。”   寒川苍介:“赶不上我们还有Plan B。”   松田阵平踩下油门:“我怀疑你有没有。”   寒川苍介:“为了车手的心理健康,就算没有,我也会大言不惭地打包票的。”   松田阵平:“这是激将法吗?”   寒川苍介:“怎么会。”   松田阵平用实际行动回答他。   加速。加速。   加速!   ꁘ   另一边,像是隐隐感知到了追击者的想法,川岛宏明也开始提速。   周围景物被他不断抛在脑后,成了模糊的流线。   终于,他看到了第二个拐口。   他转了过去。   川岛宏明从未觉得眼前的道路如此宽广和明亮,只要他再拐下最后一个弯,接下来只需直行便能抵达目的地。   无论是谁,也不会再追上他。   自由就在眼前!   ꁘ   松田阵平看见了那个路口。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   利用HS-1的安全系统迫使川岛宏明停车。由于它对驾驶者的保护,川岛宏明无法撞开选举车逃窜,只能刹车。   他们的计划也不简单。   他们需要赶在川岛宏明经过路口前抵达路口,并且稳稳地停下来。好在路口并不宽,这足以让他们实施这个计划。   但是,这需要刹车预判与精准的制动。若是他们慢了一步,让川岛宏明转向进入直行道,提前减速的他们就再也追不上川岛宏明了。   这是一场博弈,更是一场豪赌。   寒川苍介冷不丁地开口:“刹车!”   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踩下了刹车。   “刺啦——”   ꁘ   “前方发现障碍物,已启动安全备案!”   川岛宏明看向横在路口的选举车,死去的龟山勇直勾勾地看着他,那张圆脸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用力地踩下油门,却发现根本不管用。   “前方发现障碍物,已启动安全备案!”   “怎么可能!”   川岛宏明崩溃了。   在道路的交汇,川岛宏明的车猛地停了下来。   松田阵平瞥了寒川苍介一眼,抬起了手掌。   “啪!”   寒川苍介和他完成了一次庆祝成功的击掌。   卷毛警官意气风发地一笑,翻身下车,奔袭向企图开门逃跑的川岛宏明。   下了车的川岛宏明像开了瓢榴莲,又像没了壳的蜗牛,在松田阵平的眼里显眼又迟缓。   毕竟也不是什么人是松田阵平,大多数都是位于平均值的普通人类。   兔起鹘落之间,松田阵平就把川岛宏明压在了HS-1的前引擎盖上。   HS-1发出一串吱哇乱叫的警报。   “川岛宏明,20时12分,以杀害小柳弓子和小柳纪枝的罪名逮捕你。”   川岛宏明还想垂死挣扎:“你们凭什么抓我,你没有证据!”   寒川苍介也了下车,说道:“第一,你名下的账户有与肇事司机所言的等额汇款,他承认自己受人指使。第二,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11月15日晚上离开月影岛是为了什么?时间也和案发对得上。”   川岛宏明:“如果我真的买/凶/杀/人,我怎么会出现在东京。我直接等卡车把她们撞死不就得了?你的分析是自相矛盾的!”   寒川苍介注视着他,半晌才淡淡道:“卡车?”   如果真如川岛宏明所说他分外清白,他又怎么会知道「卡车」这样的细节。   川岛宏明表情一僵。   松田阵平:“看起来你的嘴比你的大脑更迫不及待承认你组织了这场谋杀。”   川岛宏明:“我只是路过。我路过的时候看到了还不行吗?”   寒川苍介:“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选择离开月影岛?然后又很快回来?”   川岛宏明:“是这样的,我这次上岛来是为了谈生意。我上来的时候带漏了一个东西,所以要回去取。驾车离开月影岛的码头只有一条路,我只能这么做。谁知道就遇到这种事了。”   寒川苍介:“那你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事先提醒,别想着撒谎说你什么都没看到。能够看见卡车,你和它到达案发现场基本上是前后脚吧。”   川岛宏明的脸色紧张了起来。   “我看见了又怎么样?是啊,我就是看见有一辆卡车把她们的车撞飞。”   寒川苍介:“然后?”   川岛宏明拔高声音:“还有什么然后?”   寒川苍介:“你就什么都没做,就把车开过去了?”   川岛宏明:“我有点赶时间……我要拿的东西有急用!”似乎他也觉得用死物充当无视活人的借口有些冷血,又忙不迭补充道,“我是看见那辆车里的人还活着,弓子、弓子还活着!她下了车,她拿着手机好像要打电话。我猜她是要报警,所以我就没管了。”   寒川苍介:“可是我们没在她们的手机上看见通话记录。报警的人也并不是她。”   “川岛先生,你在这里隐瞒是有什么特殊用意吗?”   川岛宏明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好…好……我承认我没有看见她打电话。我只是不想被质问为什么不去报警。”   寒川苍介:“那实际上发生了什么?”   川岛宏明沉默地注视着寒川苍介。   他明白多说多错的道理,但是这个警察已经把他一步步逼到不得不说的地步了。因为狂飙而上升的肾上腺素带动大脑鼓噪起来,战与逃的生存本能撕扯着他的神经。   最终,他说出了令自己追悔莫及的那句话。   “我看见她向我跑过来……”   “我没有反应过来……”   不如说是欢天喜地地忽略了这一点吧。   当时他的脑子里全部都是「她为什么没有死在那里」「她看见我了」「这是一个好机会」「她是川岛英夫的女儿」「小柳纪枝背叛了他」诸如此类混乱又激烈的念头。   最后这些想法被他熔炼成了一个行为。   ——用力地踩下油门。   只要让她闭嘴,一切都会好的。   只要踩下油门,什么都不会发生。   寒川苍介:“所以,你就杀了她。”   不仅杀了她,还带着她拖行了几十米,最后还为了隐藏自己的行踪,把她重新搬回了汽车上。   该说川岛宏明是热血上头还是说他极度冷静?   激情杀人之后立刻就想出了解决的方法。   川岛宏明:“……”   他停止了挣扎。   他不知道警察收集了多少证据,或者说,经过一场他败得彻底的追逐战,再加上寒川苍介的步步紧逼,他的心理防线已经裂得不成样子,没有力气和胆量再去编织更多的谎言了。   这个从闭锁的小岛青年一路攀爬到知名汽车公司高管的人终于认输了。   他苦笑一声,冲上头脑的热血似乎也冷却了下来,他被松田阵平摁着,费力地仰头看着夜空的月光。   他从未觉得故乡的月色如此温柔,又如此冰凉。   川岛宏明:“我认罪了。警官们不介意听我说多说两句吧。或许你们还能从里面得到许多线索呢。”   松田阵平看了看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点点头:“你讲。”   川岛宏明:“那我从头开始讲起好了。”他对着松田阵平说道,“这位警官,我觉得我再压在前引擎盖上,那个还没长大的AI要叫得更大声了。”   松田阵平将手铐拷在他的手上,把他拽了起来。   川岛宏明试着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他似乎有些遗憾自己的大衣被像块抹布一样被丢在川岛宅。   他开始讲述了。   “事情要从我19岁的时候说起。”他的眼睛垂向左下方,陷入了回忆,“不要说这个时间拉得太长,因为这是有必要的讲述的事情。你们查到了我的身份,也应该知道「川岛宏明」已经死了。就死在19岁的那一年。”   “如果可以,你以为我想丢掉自己的脸,成为一个拥有虚假过去的幽灵吗?我被迫放弃了川岛宏明的身份,变成另一个人活了十几年,都是因为我父亲的一个疏忽,一个漏洞。   他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还在沾沾自喜。他等到发现的时候早已大祸临头了。”   寒川苍介若有所思地问道:“什么大祸?”   川岛宏明:“不知道。你要去问那个老头,看他会不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   他又继续说道:“我只知道这和快桥智能汽车公司有些关系。所以我想方设法接近了大路姬惠。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能只有真正掌握那家公司我才会知道吧。”   松田阵平:“这不是你杀人还栽赃给大路姬惠的借口。”   他看向松田阵平。   “你若是说我杀小柳她们的罪,我是认的。因为证据如此,我没办法辩驳。但其他东西,我不敢苟同。我只是习惯性利益最大化让自己过得更好罢了。”   “我能够在杀了小柳过后栽赃给她,为什么不可以呢?我能够借此更进一步,为什么不这么做呢?我能够借此过得更好……”他反问道,“为什么不呢?”   “我在失去身份过后就近乎一无所有。就算警官你们再高尚,也不能要求那个时候的我乐善好施吧?我只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活下去。然后在活下去的基础上,活得更好。”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么做。但如今的局面,我觉得我也不算做错。”   “你或许会说我罪有应得。你说我出轨?你说我脚踏两只船?”   “其实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不是我娶了大路姬惠,小柳纪枝能有这么多客户吗?”   “如果不是我知道小柳纪枝的软肋,川岛英夫能这么快让她屈服吗?”   “如果不是我和小柳纪枝保持着情人关系,大路姬惠有机会吸食这么高品质的毒品吗?”   “这一切一切都是我的功劳。”   寒川苍介:“可是现在你引以为豪的关系网破碎了,还是你亲手做的。”   川岛宏明:“因为我不需要了。当时的我看见了更好的利益,我也实在不想忍下去了。”   接下来,他告诉了寒川苍介有关于他、小林龙角还有小柳纪枝的利益纠纷。   寒川苍介也在这里面听到了贝尔摩德的名字,还有她忽悠川岛宏明的经过。   松田阵平:“贝尔摩德,擅长易容术,我估计就是扮成村沢周一的那个。”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照片的出处,但是如果贝尔摩德的目的是小林龙角。那么,她说不定会同时找上川岛宏明和小柳纪枝。   同时向他们两人提出了索要u盘和原液的可能性很高。   由于小柳纪枝要上月影岛谈生意,在发现u盘在川岛宏明身上后,就选择雇佣小偷窃取。   结果这个小偷并不高明,一偷偷到了寒川苍介的头上。   另外,关于川岛宏明在11月7日究竟与小柳纪枝聊了什么。   川岛宏明的表情扭曲着,眼睛里燃烧着无法扑灭的妒火。   “11月7日,小柳告诉我她要上月影岛谈生意,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她又要和那个老东西重归于好了。”   其实事实并不是如此,小柳纪枝只是想上岛谈一笔生意而已。   不过,川岛宏明并不知道。   寒川苍介:“小柳弓子是川岛英夫和小柳纪枝的女儿。”   川岛宏明:“是的,是的。这要感谢大路的亲子鉴定。要不是她,我还真傻傻地认为我和那孩子是真的有缘分。我第一眼看见她觉得自己和她有五分像呢。”   他深吸一口气,说回11月7日的事。   “我当然不同意让她上岛去见川岛英夫,哪怕她说这会是很不错的合作者。所以,最后我们谈崩了。小柳是一个固执的人,她想做的事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我知道她无论如何都会上岛。”   “这个时候,我就在想,我为什么不杀了她呢?反正以后我也用不到她了。”   “这个时候,纪枝她提议让我照顾弓子。我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可是那个小丫头反而很怕我。”   寒川苍介推测出了小柳纪枝带小柳弓子上岛的理由。   川岛宏明与小柳纪枝谈崩,再加上那天大路姬惠来闹事,小柳纪枝害怕女儿被欺负,就破了个例,带着女儿一起上岛谈生意。之前的她从来不敢让小柳弓子接触到这些东西。   ——这也给了小柳弓子发现她的母亲贩毒,然后惊吓得直接给寒川苍介打电话的机会。   “说起来,也许是幸运女神在眷顾我。大路在那一天找上门来了。她是来抓奸的。”   “这是个很直白、很坦荡、很让人无法忽视的动机。”   川岛宏明的语调同样很直白。   “同时,我发现她居然在服用我们的巧克力。于是我告诉她,我和小柳闹掰了,我也恨不得对她除之而后快。”   寒川苍介:“所以你就这样把她拉上了贼船?”   川岛宏明:“当然,这很简单。嫉妒和利益交织的迷魂药,足够迷惑她被赌博和药品弄坏的脑子。”他顿了顿,“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寒川苍介:“所以你在11月7日晚上,用她的手机给小柳纪枝打了第一通电话。”   随后自然是小柳母女上岛,小柳弓子被控制。   川岛宏明:“我没想到小柳弓子在这样的情况还能给你打电话。不过我猜,她应该是在小柳纪枝去探望她的时候,找到的机会吧。”   紧接着,川岛宏明讲到他15日上岛。   寒川苍介:“11月15日,那天应该很热闹。”   确实很热闹,热闹得川岛宏明至今都被真真假假的流言困扰。   “警官,我其实很佩服你的随机应变。”川岛宏明颇为感慨地对着寒川苍介说道,“我都没有想过我会有这样的一个男朋友。”   寒川苍介:“没关系,在最开始的版本里,你和你父亲也有一腿。”   并没有伊莱莎情结ꁘ的川岛宏明狠狠地被恶心了一下。   寒川苍介:“所以在你轮流见你的两个情人和你的父亲时,你们谈论了什么?”   “首先是大路姬惠。”   川岛宏明说到这里,显然拿大路姬惠的脾气没办法:“她是为了小柳纪枝来的。她认为我上岛是为了和小柳纪枝私会。”   寒川苍介:“小柳纪枝呢?”   川岛宏明:“我不知道……她当时的表情有点奇怪。”   “她问我我是不是为了「她」上来的,我当然不是为了小柳弓子上来的。她太神经紧张了。”   寒川苍介没说话。   川岛宏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然后是我的父亲……我和他吵了一架。因为小柳弓子。这也很正常吧,没有哪个人能忍下这种混乱的关系。”   “然后我去了公民馆。我要去收回原液。然后被工作人员赶了出来。”   寒川苍介:“你没看见小柳纪枝?”   川岛宏明:“我不知道。但那天真的霉运连连,我的u盘落在那里了。”   寒川苍介想,他的u盘现在可不在公民馆。从那个在暗网上接委托的小偷的话来看,他的u盘如果真的掉在了那里,应该是被人捡走了又带回了大路宅。   是小柳纪枝吗?   目前他能想到最合理的方式,就是小柳纪枝也打算去取钢琴里的原液,在川岛宏明落花流水地离开后,捡到了他遗失的u盘,然后交给了大路姬惠。   她并不知道自己能否回去,可能也想直接脱离这些纷争。不想让川岛宏明拿着u盘去见贝尔摩德,也不想轻易直接让贝尔摩德u盘。在知道大路姬惠会把u盘带回大路宅后,她将大路宅的地址透露给小偷后,把账号转交给了贝尔摩德。   但是……在小偷把u盘交出去之前,这单任务被取消了。   贝尔摩德已经拿到u盘了?   寒川苍介想起了他那个在松本管理官办公室不见的同款u盘。   寒川苍介:……   不太可能吧。   那里面只有一封辞职信而已啊。   川岛宏明:“你知道吧,最后我们和小柳纪枝谈崩了。其他人还抱着希望选择用药物控制小柳,而我偷偷联系上要失业的平田秘书谋杀她。可惜她没死……于是我雇佣的司机不得不派上用场。”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因为有事离开月影岛,经过案发现场,碰巧撞上了小柳弓子。”   他的语气有些飘忽。   “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事实却是我不断地被迫向前,总是走向最坏的地方。从我的19岁起,我的生活就已经乱套了。”   “我也希望我的人生从来没有出轨,可是事实证明,不是我想就可以的。”   说完这句话,川岛宏明就陷入了沉默。   寒川苍介回望着他。   “所以你想让我说些什么呢?”   川岛宏明抬起头。   “随便说些什么吧。”   嘴上说着说些什么都可以,但是实际上,他更希望寒川苍介说出些许安慰与认同的话来。   寒川苍介想了想。   “你觉得这个世界就是烂得扶不起墙。所以我在这滩淤泥里怎么玩命挣扎都是应该的。怎么把泥水溅到别人身上都是应该的。怎么把别人拖下去都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他看见了川岛宏明似乎很认同他的话。   于是他继续往下说。   “规则都是狗屁,都是上位者为了维护自己统治随意压榨底层的理由,只有学会钻规则漏洞才会活得更好。”   松田阵平看见川岛宏明已经在忍不住点头了。   寒川苍介:“这就是你践踏别人的生命理由?”   空气突然安静,川岛宏明点头的动作僵硬。   川岛宏明:“……”   寒川苍介轻轻地说道:“还是说,你认为你告诉我这些,我就会理解你,甚至点点头说「是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也是有苦衷的」。”   “就是因为大路姬惠眼高于顶,就是因为川岛英夫吝啬懦弱。就是因为不知名的组织高高在上,就是因为月影岛上的其他人鼠目寸光……”   “川岛宏明。”寒川苍介冷静且克制地叫出了川岛宏明的全名。如果不是松田阵平对他有所了解,可能真的会被他轻描淡写的局外人口吻骗过去,“那你告诉我,小柳弓子做错了什么?”   “她错在阻拦大路姬惠强买强卖?她错在给我打了那通电话?”他顿了顿,颇为讽刺地说道,“还是错在她是川岛英夫的女儿?”   “别再找借口了,川岛宏明。”   “如果你真的认为自己的路是你选择的出轨最优解,就不要在我面前讨论这些。昂首阔步走向你的终局,不因为我的言论动摇半分,我反而会高看你一眼。”   ꁘ   川岛宏明闭上了眼,他的面部肌肉因为强烈的情感而微微颤抖着。   “别在这里说空话了。”   “你有过一个推卸责任的父亲和一个没有主见的母亲吗?你知道看见母亲死在自己眼前是什么样的感受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寒川苍介:“是的,我当然没有没办法完全与你共情。”   川岛宏明:“那就请停止你的高谈阔论!你们这些根本没经历过什么苦难,反而要劝人向善的家伙就是最虚伪的存在。”   寒川苍介:“好了,我的意思是,没有办法「完全」共情,而不是不可以。”   川岛宏明愣住了。   寒川苍介:“如果你一定要在这里和我讨论父母数量来博取同情的话,我不介意奉陪到底。但是我现在是在和你讨论小柳弓子的问题。”   “当然,如果这会让你好受一点,我不介意你这么想。”   川岛宏明:“……”   下一刻,他开始喘起粗气来。   “你给我闭嘴!”   寒川苍介的视线从他的身上挪开:“看起来你没有想说的了。”   川岛宏明:“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寒川苍介:“很好,那你就给我闭嘴。”   ꁘ   松田阵平扣住了寒川苍介的手腕。   这个动作快得基本上没过他的脑子,等到松田阵平反应过来的时候,寒川苍介已经侧过脸看向他了。   照理来说,他应该为川岛宏明的话而感到滔天的怒意。但是当一向站在调停者位置的寒川苍介突然爆发的时候(虽然也让人看不太出来),他却开始忧心搭档的心情来。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正经的身体接触。被松田阵平扣住的手腕温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皮肤下的骨骼,以及那一下一下加速跳动的脉搏。   是了,寒川苍介确实在生气。   不过表面上,寒川苍介只是很认真地关心他:“不必要为川岛的所作所为生气。”   松田阵平:……   他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   安慰寒川苍介为川岛宏明生气不值得吗?   正如寒川苍介所说,松田阵平自己心里都火烧火燎的。   安慰寒川苍介别因为父母的事情伤心?   先不提寒川苍介究竟需不需要这些揭人痛处大过安慰本身的苍白言语,松田阵平相信寒川苍介能够把这件事顺畅地说出来,就证明他并未沉溺于这段过去。   而且松田阵平又能怎么安慰呢?   安慰寒川苍介没关系你的搭档虽然没到父母双亡的地步,但也是个父母离异的单亲家庭。   他自己都要被这个地狱笑话逗笑了。   松田阵平难得想叹气。   或许是松田阵平默不作声太久,寒川苍介挣了挣手腕,发现居然扯不出来。   寒川苍介不得不开口:“再这样下去,我会怀疑你交不起房租想找我借钱。”   松田阵平半月眼,对着寒川苍介这种污人清白的行为指指点点:“这完全是你的臆想,你与其说我交不起房租,还不如说我在趁机占你便宜。”   寒川苍介:“哈?”   他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又指指松田阵平。就在松田阵平以为这个刚为了案子奉献了自己风评的人要说出什么恐同发言的时候,听见了寒川苍介信誓旦旦的回答。   “先不提我有什么便宜能让你占,谁占谁便宜还说不定呢。”   松田阵平:……   他是服了寒川苍介无处不在的好胜心了。   这个家伙真的需要别人的哪怕一点担心吗?   他现在完全确定了,寒川苍介这个狗脾气只有让别人吃瘪的份。那根在他手掌下有力收缩的血管,也在他没察觉到的时候恢复了常态,跳得平稳,完全没有之前的急促感。   于是松田阵平松开寒川苍介的手,问道:“接下来去什么地方?”   寒川苍介冲着赶到现场的佐藤美和子与白鸟任三郎挥了挥手。   可是,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佐藤警官好像一点也不想理他,连看都不看过来一眼。   寒川苍介就自己走过去给他们说明了情况,在他们把川岛宏明押着离开后,他拿出了手机,告诉松田阵平:“我留在警视厅解析的程序出结果了。”   略过一长串数据和代码,他直接滑到底露出了结果。   “确实是个老熟人,四年前我和他交过几次手。”   松田阵平:“苏格兰告诉我这次安装程序的是宾加,进行诈骗的是贝尔摩德。”   寒川苍介:“原来是他们啊。”他垂眼看向手机,“搭档,我们还得去个地方扫尾。”   松田阵平:“什么地方?”   寒川苍介:“公民馆。”他亮出手机屏幕,“我设定的程序倒追回去,找到了贝尔摩德的手机定位。这个人现在还在公民馆。”   松田阵平皱眉:“她利用川岛宏明把我引开,15分钟也早过去,其他人也被接走。现在公民馆里应该没有人。”   寒川苍介:“嗯。虽然不知道她去公民馆要做什么,但是这的确是我们的机会。准备出发。”   他说着走向副驾驶座,可是松田阵平却没动。   松田阵平摸着下巴:“我刚刚是不是听见你换称呼了?”   寒川苍介:“嗯?”   松田阵平拉长声音:“搭档——是谁之前说要休年假,和这个位置有缘无分的?”   寒川苍介自顾自地拉上安全带,没应声。   是谁啊,他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ꁘ伊莱莎情结:希腊神话里的恋父情结。   psꔷ马自达其实顺毛成功了,如果寒川还气着,是没办法如此流畅地开玩笑,毕竟他也是人。而且,看佐藤的表情也能知道马自达大成功了x   这一章我不知道从哪切,就一起发上来了(昏迷),也算补了之前没更新的字数。   感谢在2024-03-0702:24:08-2024-03-1101:1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埋骨152瓶;君漓绡10瓶;草莓糖糖糖5瓶;狂野的草2瓶;甜食爱好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月影岛结束   公民馆。   在所有人都离开了这里后,贝尔摩德反而回到了这里。   不知道潜伏在何处的苏格兰威士忌还算有些同事情,挑挑拣拣把影响不大的情报告诉了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我还以为你会丢下我不管。”   苏格兰温和的轻笑夹着些许电流声和海风从另一头传来。   “怎么会,我们不是一起上岛旅行的吗?”   他们确实拿到了疑似小林龙角的银色u盘。当那个组织成员把u盘交上来后,由于发现这个u盘被加密,他们就把它交给了宾加。   贝尔摩德对计算机领域并不熟悉,但是宾加不一样。   这个u盘的密码很简单,大概是所有者习惯性的设置,直接暴力破坏就好。但是当宾加破解完密码,进入u盘内部后,他只看到了一个文件。而这个文件里有一个熟悉得让他咬牙切齿的名字。宾加没坐住,直接冲到贝尔摩德面前质问她。   “那个混蛋终于要跳槽到别人的公司里去给人当电子保安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干掉他了?”   当时贝尔摩德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宾加把那封辞职信怼到了她的面前。   “放心,这一定是他的障眼法,我很快就会把明文破译出来的。”   很难说当时的千面魔女是怎样的表情。   “不,我觉得可能是出了些什么问题。”   小林龙角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用警察的辞职信来当密文的。   贝尔摩德认为小柳纪枝骗了她,小柳纪枝早就和寒川苍介联合起来了,她的女儿也是因为如此才给寒川苍介打了电话。   总而言之,最后没有拿到u盘,了解公民馆龟山勇死亡的贝尔摩德知道警察绝对不会放着川岛宏明不管。用正大光明的阳谋引开警察,并且静待工藤新一一行人被警察领走保护后,在二次变装后回到了公民馆。   但是,现实同样令她惊讶。   没有u盘。   她将整个公民馆都找了一遍,甚至发现了警察没搜集全的证据,都没有找到那个u盘。   不仅如此,她还等到了寒川苍介。   这一刻,犹如下午的镜面翻转。   她如何礼貌地推开旅馆的大门把枪抵在寒川苍介的额头上,寒川苍介就如何踩着月光站在她的退路上。   “没有想到你还会回来。”   黑色大衣在月影下随着有节奏的步履轻晃,贝尔摩德这瞬间感受到了从头皮炸到脚后跟的惊悚感。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来都不是确定的,稍有不慎就会一败涂地。   同样,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会知道结果究竟如何。   贝尔摩德首先看向了窗户,果不其然,那里埋伏着松田阵平。很难说他们是不是就是想让她知道这一点。   如果只有寒川苍介一个人,贝尔摩德无论如何都会突袭。   于是她只能转过身,对着寒川苍介轻轻一笑:“先生,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寒川苍介已经认出她了?   还是这只是一次试探?   寒川苍介:“是吗?看起来你有些健忘,我们明明下午才见过一面。”   贝尔摩德明白,只要她露出一点犹豫,这个警察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咬住她不放。   恰巧,贝尔摩德同样拥有不俗的演技。   她自认寒川苍介无论如何也不会看破她的易容,伪装成另一人更是信手拈来。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寒川苍介看向这个在他面前完全陌生的女人。   如果不是手机的定位,他也分辨不出来眼前的人就是「村沢周一」,就是诸伏景光与松田阵平口中的贝尔摩德。   但就像自定义的变量名无论怎么变化都代表着同一含义,眼前的贝尔摩德无论长着怎样的脸,说着怎样的语言,她也永远是贝尔摩德。   不知是男是女的易容高手在寒川苍介面前游刃有余地表演着。   贝尔摩德:“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您应该是认错了。是我和那个人长得太像了?”   寒川苍介答非所问:“这个地方您不该来,要不是警察已经走了,您很容易被当成返回现场欣赏杰作的凶手。”   ——如果有可能,他会把贝尔摩德当作杀死龟山勇的嫌疑人带回警视厅。   贝尔摩德从寒川苍介的话里听出了这样的潜台词。   贝尔摩德斜睨了寒川苍介一眼。   从她的角度来思考,寒川苍介很有可能真的做出这种事来。如果是她掌握着情报,说什么她都会让寒川苍介留下来。   寒川苍介:“请不要担心,我只是想知道你来到这里的目的。”   贝尔摩德启唇缓缓道:“我来这里找个东西罢了。”   但是她在找什么,绝对不会让寒川苍介知道。   她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与寒川苍介曾经见过面。   寒川苍介:“请问你丢了什么?是什么时候丢的?”   贝尔摩德:“请问我做了什么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么多?”她有些不耐烦起来,至少表面如此,“还是说,你有什么证据确认我犯了罪?我必须要配合你?”   寒川苍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贝尔摩德。   确实,他没有找到什么证据。贝尔摩德在岛上做的每一件踩着法律红线的事都是「村沢周一」做的。   非法持枪、毒品交易。   这些他知道的证据,在现在的贝尔摩德面前通通没用。   就算他证明眼前的人是易容,贝尔摩德也有脱身的办法。   谁知道「村沢周一」面具下真实的脸究竟是谁?   谁知道贝尔摩德现在使用的脸究竟是不是她真正的脸?   谁知道苏格兰见到的贝尔摩德是不是易容的脸?   他们僵持着,这次没有川岛英夫从中和稀泥,气氛冷峻得可怕。   “原液。”寒川苍介冷不丁地说道,“你的身上有川岛宏明的原液。”   贝尔摩德:……   她竭尽全力才没让自己沉下脸。   她现在已经完全确认了,寒川苍介绝对认出了她。   不会是有人向寒川苍介透露了她现在用的这张脸,这张脸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   她的身上被人安装了定位装置?   寒川苍介:“是你自己乖乖交出来,还是我搜身?”   贝尔摩德:“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想说的是我在这里捡到的装着液体的小瓶子,我确实能够交给你。”   寒川苍介:“捡到的?”   贝尔摩德:“是啊,没有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但是我捡到了这个东西。”   她打算弃车保帅了。   贝尔摩德缓缓地取出那三瓶从川岛宏明那里讹来的原液,亮给了寒川苍介。   “你应该要的就是这个吧?”   寒川苍介:“还有手机。我从小柳纪枝的手机查到了你的头上。不要告诉我,手机也是你捡的。这下你能跟我们走一趟了吗?”   贝尔摩德:……   她狠狠地闭了闭眼。   很好,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破绽在什么地方了。   将军。   琴酒,你真该来看看你口中的工具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到了这个地步,她反而轻松了起来。   夏井泷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或许是他那边太嘈杂和混乱,时不时还听到几声枪响和咆哮,夏井泷的声音有些大,就连贝尔摩德都能听到一二。   “我这边很快就完事…管理官在指挥现场没时间,让我告诉你们来川岛这边……你说你这边走不开?不就是押个人…麻取有人在公民馆附近,到时候把人交给他们就行。”   “对了,你记得联系一下秋山警官,我没联系上她。”   寒川苍介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看见的就是贝尔摩德似乎放弃抵抗的样子。   贝尔摩德:“说实话,我本来以为我做了万全的准备,但是好像并不足够。早在你谎话连篇地迷惑川岛英夫的时候,我就应该明白的。”   寒川苍介:“是吗?但我自认除了男朋友以外,没撒一句谎。”   贝尔摩德嗤笑:“随你怎么说吧,反正解释权都在你的手上。”   寒川苍介微微躬身:“请吧。”   ꁘ   他们把贝尔摩德移交给了麻取部的人。   在这之后,松田阵平挑眉。   “你不会用那个疑似嫌疑人的借口把贝尔摩德抓起来。”   寒川苍介:“那是当然,我是被税金养活的,又不是被保护费养活的。”   “我这个人虽然道德底线比较灵活,但是既然干一行就会守一行的规矩。我这不是还没辞职吗?”   松田阵平:“别告诉我你要辞职是忍不了警察的条条框框。”   其实松田阵平还想补一句,连他都没想着跑路,寒川苍介就先忍不了了?   寒川苍介双手合十,表情很是诚恳。   “我只是想去体验一下另一种社畜的生活罢了——虽然加班睡公司但有加班费的那种。”   ꁘ   警方的动作很迅速,在龟山村长的喇叭惊醒不止多少人时,搜查一课的警察赶到了公民馆,打包带走了与龟山村长相关的一连串「嫌疑人」和「目击证人」。   麻药取缔部则是凭着从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那里得到的情报直接端了川岛与黑辰的老巢。   这场堪称秋风扫落叶的抓捕行动浩浩荡荡地进行着,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两人也取证逮捕一条龙忙到了第二天。   等到他们登上警视厅的船,太阳早就高高挂在天空上了。   松田阵平趴在栏杆上:“这次还挺好的。”   寒川苍介一边把手中的罐装饮料递给他一边问道:“是吗?”   松田阵平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果汁又看了看寒川苍介手里的咖啡,毫不客气地把它们掉了个。   “我认为现在已经下班了。”   寒川苍介看着被硬塞到手里的果汁。   “你还没讲这次的公费旅游感想。”   松田阵平拉开咖啡的拉环,喝了一口,他努力地思考寒川苍介为什么会习惯美式咖啡又苦又酸的味道,很遗憾没有得到答案。   “我曾经有想过回爆炸物处理班。”   寒川苍介实话实说:“你确实很适合那里。”   松田阵平轻哼一声:“你就不挽留我一下?”   寒川苍介笑笑:“所以我的话还没说完。”   闻言,松田阵平特意转过身盯着寒川苍介瞧。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盯得寒川苍介错以为自己的脸开始发烧。   寒川苍介:“你这样看着我,我会很有压力。”   松田阵平明知故问地调侃:“心理素质不行啊,寒川警部。你深入敌营大杀四方的镇定呢?”   寒川苍介:……   他把松田阵平手里的咖啡抢了回来。   松田阵平:“喂喂,都多少岁了,还用这种行为来抗议?工藤君都不做这种事了。”   寒川苍介闭了闭眼,战术喝咖啡的手举到一半,想起来松田阵平早就在这罐咖啡上圈了领地,又默不作声地把它放下。   “不听算了。”   松田阵平:“等等,我听!”   寒川苍介与他对视。   “如果你走了,那你11天前坐着转椅冲到我面前问我要不要成为你搭档的样子我会记一辈子。”   松田阵平很明显地卡了一下壳。   “这是威胁,这绝对是威胁吧!”   居然还特意提到了转椅。   寒川苍介把咖啡重新塞回松田阵平手里,示意他自己招惹的饮料自己喝完。然后,他轻轻一耸肩,煞有介事地说道:“是啊,我绝对会去贵部门宣扬你的始乱终弃的。”   松田阵平恨不得掰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从防爆车下来会发生什么。   到时候他就算穿着几十斤重的防爆服也会冲过去打人的。   寒川苍介:“不过我很庆幸,你的用词是「曾经」。”他撑着脸,月影岛离他们越来越远了,“看起来我的改口也不算太草率。有的人就像一阵风一样,一点都抓不住。”   松田阵平:“你在说你自己吗?到现在还没放弃辞职的警部大人。”   完蛋,他们好像半斤八两。   寒川苍介吐槽道:“你不觉得你对我的称呼太五花八门了一点吗?”   松田阵平:“哈?怎么,需要我叫得更专一且亲密一点吗。”   寒川苍介:“这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肉麻结论……”   松田阵平挑了挑眉,笑而不答,他重启了最开始的话题:“是的,至少现在是「曾经」。我现在觉得留在搜查一课还很不错。其实有的时候,这里也和爆/炸/物处理班没什么两样。”   “都是防止炸弹爆炸罢了。”   寒川苍介接话的动作一顿。   他在说麻生成实。   松田阵平:“还好这次在倒计时之前切断电源线了。”   ꁘ   说起麻生成实,麻生成实就到。   这位实习生冲着他们大力挥了挥手。   寒川苍介:“休息得如何?”   麻生成实恢复了从前活力满满的样子:“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再写十份解剖报告。”   这很明显不是什么用来衡量精力的指标吧?   松田阵平:“工藤君他们如何?”   麻生成实一指船的另一头。   “在船头。本来我还在想你们在休息,结果两位前辈在这里讲悄悄话啊。”   松田阵平:?   其实后一句话可以不说的。   寒川苍介面不改色:“是,但我等会要去找松本管理官说些事情。”   松田阵平对寒川苍介说道:“那我去船头等你。”   就在寒川苍介即将离开时,麻生成实叫住了他。   麻生成实:“寒川警部,其实我一开始是抱着调查父亲的死才想要到这里来。”并非是对法医学怀抱什么热忱的情绪,当然研究男扮女装也不是什么论文。   寒川苍介停下脚步:“现在呢?”   麻生成实笑起来:“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成为一名法医好像也很不错。”   他真的很期待与搜查一课合作侦破案件那一天的到来。   ꁘ   “咔哒。”贝尔摩德将自己的手从手铐里抽了出来。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警察,微微一笑,把这个人放在了她原来坐着的位置上。   没过多久,这位千面魔女推开了舱门,明目张胆地走在了这艘警察浓度高得吓人的船上。   她看见寒川苍介匆匆地走向管理官临时的办公室。她看见松田阵平大踏步走向工藤新一他们,她看见麻生成实在船尾凝望月影岛片刻,最后拍拍脸好像坚定了什么目标。   贝尔摩德走到了船尾。   【贝尔摩德:琴酒,你的印象该刷新了。我觉得他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Moonshine。】   【琴酒:怎么,他在你心里,已经是那座给你带来惨败的岛屿的代名词了?】   贝尔摩德回望着那座给她带来深刻记忆的岛屿。   【贝尔摩德:我说的是月光酒ꁘ。】   她的笑容妩媚又冰冷。   ꁘ   松本管理官:“你说什么,那个组织的卧底就在参与了这个案子的搜查官中?”   寒川苍介:“除此之外,我没有想到更合理的解释了。”   不然无法解释狐狸的暗号,无法解释巧克力的细节为什么会泄露,无法解释贝尔摩德为什么能轻易把握警方的动向。   ꁘ   【贝尔摩德:琴酒,你知道那种酒吧,好像和我们有些相似但成分很不一样的私酿酒。要是随随便便接过来喝,一不小心就容易没救了。】   【琴酒:……】   【贝尔摩德:但是没关系,下次无论是他还是他的搭档,都阻挡不了我。】   🍬🍬🍬作者有话说🍬🍬🍬   月影岛副本结束了!   下面让我想想是插点日常还是继续走主线……   说起来,我好像之前看见有一种关于马自达生日的说法是11.22,就是好像没有官方定论。说不准还能过个生日   ꁘ月光酒,指美国禁酒令时期非法酿制的酒或走私酒。   因为酿造者习惯在夜里利用满月时的月光酿酒——这样就不需要灯火,不会引来稽查人员。但有很多酿私酒的人会掺入甲醛、油漆稀释剂或其他添加物,每年这里总有两三个人会因为喝假酒而死亡。   甲醛,汽车燃料,和汽油混合可以有效提高汽车的防爆性,同时提高了燃料的利用率。因为这些加在里面的奇怪成分,月光酒有的时候会被加在车里当燃料用。   ꁘ霓虹的法医很少,2019年似乎没超过200名。在霓虹成为法医必须要读医学本科,通过资格考试,实习,拿到各种资格证并且通过审查认证。但是他们的工资比同样读医科的医生低不少。   在柯南里法医就更忙了。   成实医生,前方可是加班地狱哦(低语)   感谢在2024-03-1101:17:42-2024-03-1502:0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MYKJFNYJAQZJZZ 3个;斯文败类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达达鸭冲鸭70瓶;艾尔海森我老婆、斯卡蒂的虎鲸抱枕15瓶;没吃饱13瓶;叁叁、Metaxa 10瓶;夕尘5瓶;甜食爱好者。笑砚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米花町这么风平浪静   从月影岛回来后,搜查一课的工作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有序——至少松田阵平是这么感觉的。   正常作息、没有加班,打印机的咔咔声和来往刑警的脚步声柔和得好像日常剧的背景音,好像连樱田门特供的咖啡味道都好了一些。   松田阵平怀疑是大路姬惠对咖啡口味的挑剔有了效果。   松田阵平趴在桌子上用笔杆戳了戳寒川苍介,得到了在中场休息的寒川苍介一个疑惑的眼神。   松田阵平有些难以置信:“这几天是不是太平静了一些?”   他来到搜查一课后几乎是在连轴转,现在这么岁月静好他狂飙的肾上腺素还有点无处安放。仿佛又是一个轮回,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和文件沾边的东西再次开始坐立难安了。   寒川苍介:“现在才是我梦寐以求的公务员生活啊。没有人报案,意味着没有案件发生,我们也不用出现场,简直是双赢。”   松田阵平觑眼看了他半天:“追求平静生活怎么也不会来搜查一课吧?”   他怎么记得之前这个人的说辞不是这样的?   寒川苍介:“诶,是吗?”   好了,松田阵平可以确定,寒川苍介有什么话没对着他说出来。不过,如果是对他都不能讲的话,松田阵平也没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了。反正就算寒川苍介在琢磨什么,也影响不了米花町的犯罪率。   于是,松田阵平拿着空了的杯子慢悠悠地朝着茶水间走去。在即将走到目的地时,他听见了佐藤美和子与宫本由美的聊天。   宫本由美:“美和子,你看到秋山警官了吗?”   佐藤美和子:“没有……怎么突然问起她?”   宫本由美:“没什么啦,就是听说她最近一直没来上班,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佐藤美和子:“说起来好像是这样,几天前从月影岛回来后就没看见她了。不过我们也经常出去盯梢就是好几天,她还是搜查三课的刑警,应该是出去蹲人了吧。就像上次联谊那样。”   宫本由美:“也有道理……”   佐藤美和子眉毛微扬:“我怎么觉得你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我?”   宫本由美叹了口气:“被你看出来了。我只是有点担心。”   佐藤美和子:“担心什么?”   宫本由美:“你还记得夏井搜查官吧,他突然找我问秋山警官那天联谊的行踪。”   佐藤美和子的眼睛微微睁大,在她要说出什么的时候,松田阵平推门而入了。   宫本由美被闪现一样的卷毛警官吓了一跳,其惊恐程度不亚于被来了个jump scare。   “松、松田?!”   松田阵平死鱼眼地看着她们:“喂喂,我没这么吓人吧?”   佐藤美和子坚决维护自己的好朋友:“下次我在你和寒川警部悄悄说话的时候从背后窜出来。”   松田阵平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关他什么事啊?”   还有怎么他和寒川苍介说个话都好像特别罪大恶极的样子?   在座位上准备开工的寒川苍介突然打了个喷嚏。   ꁘ   又是几天过去,松田阵平已经把茶水间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他神清气爽踩着点来上班,发现一向严于律己的佐藤美和子没来。   寒川苍介雷打不动地打算用报告配着咖啡来解决早饭。   任谁看了都要夸他一声铁打的胃。   松田阵平忍不住停下脚步观察了他一下。   他现在已经很会观察寒川苍介的上班状态了,寒川苍介现在的状态很像是没回过家,在警视厅待了一晚上。   松田阵平:……   口口声声说自己想要平静的公务员生活结果偷偷卷人是吧?   他再相信寒川苍介的鬼话不如信萩原研二会死而复生。   ꁘ   过了三天,松田阵平发现白鸟任三郎没来,佐藤美和子回来了。   ꁘ   又过了几天,松田阵平发现今天没来的是目暮警部。   松田阵平用力拍了几下脑袋。   怎么,警视厅终于发现了警察大部分都在超负荷工作,决定开始轮着给大家放假了?   他看向今天依旧出现在工位上的寒川苍介。就像在看一个每天都会出现在固定地点的NPC。   他很想损寒川苍介一句:你好像才是真正休假的那一个吧?怎么反而是你陪着我全勤啊?   但是看着寒川苍介时不时皱起的眉头,他最终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于是他坐下来,继续进行着小柳案的后续工作。   案件的说明、证据的补足、准确完整的笔录……   当他写到川岛宏明的动机时,他回忆起自己好像自从在船上就没再见过贝尔摩德了。   这个人和麻药取缔部有关于小林龙角的案子关系更大一些,已经被送到那边去了。   松田阵平:“你说他们审贝尔摩德审得怎样了?我猜那是个软硬不吃的硬茬。本身身份估计也真真假假。”   寒川苍介随口答道:“或许也没那么难啃。她的身份基本已经确定了。”   松田阵平的身体一下子直了起来:“哈?”   寒川苍介转了一圈笔,淡淡道:“是秋山警官。”   松田阵平:“原来是她。”   下一秒,他差点一拍桌子站起来。   “怎么是她?!”   不是,贝尔摩德是……埋伏在警视厅和公安里的卧底?   寒川苍介:“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是她。但是如果她是贝尔摩德,那么大部分都解释得通了。”   “她是公安,所以可以能够从我上交的报告知道狐狸的暗号。她也知道我的手里有和川岛宏明一模一样的u盘,这能解释为什么她在暗网上取消小偷的委托。她后期基本全程参与了小柳案,所以她能够掌握警方的行踪。在我们抓捕到贝尔摩德的时候,她也没在该在的地方。”   开玩笑的吧?   如果秋山美纱是卧底,那么指挥她来试探寒川苍介的降谷零岂不是很危险?   松田阵平几番欲言又止,最后都没把这个反驳的观点吐出来。   他现在根本不敢在公共场合提起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名字和代号,就怕哪天出了什么纰漏。   有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警察这个职业奇怪极了。明明他们能够毫不犹豫地交付后背,却在很多时候都被要求保密,什么东西都说不出来。警察本身就是最大的守密人。   最终,他动了动嘴唇,只是暗示道:“这么决定会不会有点草率?”   寒川苍介没看松田阵平:“我也觉得很意外。”   松田阵平:……   他顺着寒川苍介的视线看过去,发现这个人看白鸟任三郎、看佐藤美和子、看茶水间,就是不看他。   天杀的。   寒川苍介:“你知道贝尔摩德擅长易容吧?”   松田阵平:“嗯。”   寒川苍介:“我听说那边取下了她的易容。除非她和川岛宏明一样整容,否则那张脸一定是秋山美纱的。”   松田阵平:“存在陷害的可能性吗?”   寒川苍介:“她的说辞自然是自己被陷害。”   松田阵平没说话了。   ꁘ   在12月5日这一天,松田阵平收到了年假获批的消息。   正准备出门的松田阵平一愣。   这完全算得上是出乎意料,松田阵平原本以为会到这个案子所有的流程走完,他们把所有相关材料都移交给检察厅后,他才会舒舒服服地休假。   难道他猜的警视厅休假制度是真的?   迫不得已,他给寒川苍介打了个电话过去。   寒川苍介:“这里是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你接电话接迷糊了?”   那边似乎传来了寒川苍介突然松弛下来倒在椅背上的声音。   “是你啊。怎么了,起晚了要我给你带早饭吗?再不来你就要迟到咯。”   松田阵平靠在门框上,笑骂回去:“不用你带,我今天休假。如果今天那些检察官有事,可能得让你帮下忙了。”   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怎么不说话了?”   寒川苍介:“我在想脏话。”   松田阵平:“所以你想到了吗?要不要我教你几句?”   寒川苍介没吭声。   松田阵平觉得他大抵是没想出来。有的时候,松田阵平觉得寒川苍介的家教是真的不错,有的时候又觉得他只是骂人不吐脏字而已。   过了一会,寒川苍介才说道:“我知道了,记得请我吃饭。我要百货大厦那家3500円的便当。”   松田阵平:“等等,什么便当这么贵,不会是我想的那家吧?我都还没吃过一次!”   寒川苍介幽幽地说:“我也没吃过,但是那位大路大小姐已经在我耳边提了不下五次了。”   大路姬惠,那没事了。   松田阵平习以为常地和寒川苍介拌几句嘴作为电话的结尾。他站在门口严肃地思考了一下放假的自己要做什么。   首先他先刷了刷ins和小蓝鸟,打算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比较有意思的旅游景点。然后他看见了一条很多人都在转发的怪谈,tag里赫然又有「月影岛」的大名。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下,决定不再看和月影岛相关的任何消息。这半个多月来,他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月影岛取证,已经属于看到月影岛就会扶额的程度了。   但是,这次他的手没能跟得上眼睛的速度。   《神秘小岛惊现月下幽灵车,再次连任村长的龟山先生竟惨死公民馆,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亡灵的作祟……》   松田阵平真心实意地发出了一声——“啊?”   也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他一直在担心卧底身份是否暴露的降谷零。   🍬🍬🍬作者有话说🍬🍬🍬   拉一拉时间线!想了想,还是快点解决景光的问题。   ꁘ3500円,按照现在的汇率算168元左右。   ꁘ恭喜幽灵车超越诅咒钢琴成为人尽皆知的月影岛怪谈,我们至今不知道那天晚上究竟有多少人因为飞起来的选举车选择了龟山村长x   ꁘ2024.5.5:错字+称呼。   感谢在2024-03-1502:07:51-2024-03-1723:5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吻山川85瓶;对可爱过敏10瓶;楚城玉玺5瓶;鸡腿汉堡喜欢你4瓶;笑砚2瓶;UrU、甜食爱好者、小阵平激推、糊涂酒馆的赞助人、小喜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初次见面?   接通电话后,松田阵平没有先开口。   降谷零那边传来了车流的声音,松田阵平听见了对方不急不缓的呼吸声。   松田阵平在等对面打破沉默。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会后,电话里终于传来了金发同期的声音。   “松田,方便见一面吗?”   松田阵平挑起眉:“只要你方便,我现在正好有空。”   降谷零:“你现在就来吧。老地方见。我把暗号告诉你。”   松田阵平:?   他回过味来了,合着降谷零一开始就知道他在休假,不然不会直接让他动身。   松田阵平慢悠悠地问道:“我们放假你们也管?”   降谷零:“其实不算是我管的,单是公安这边我就够呛了。我只是个知情者,具体的事情我等会告诉你。”   ꁘ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潜伏在组织里的降谷零需要和他见面。   松田阵平到达地点的时候这么想到。   降谷零口中的「老地方」是警校时期他们经常光临的一家五金店。当时这家店藏在巷子的尽头,是萩原研二不知道从哪把它挖出来的。营业时间看心情,营业时长也看心情。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明天都要关门但是全靠情怀的样子。   松田阵平站在店的门前,看着没变的招牌和眼熟的大叔,心有明悟。   萩原研二完全是挖到了公安隐藏的联络点了啊。   大概是被降谷零交代过,在对完暗语后,不知道是协助人还是公安的大叔领着松田阵平上了二楼。   降谷零就坐在那里。   松田阵平打量着四周的陈设。   乏善可陈,没有任何的记忆点。   “公安的地方?”   降谷零倒了一杯水递给他:“你就不要明知故问了。”   松田阵平双手交叠,示意降谷零说重点:“别说这次叫我来只是为了叙旧。你这么大费周章都要见我一面是为了什么?小林龙角那边有进展了?”   拜托,他才拿到年假。   他不该在心里笑寒川苍介的。   降谷零先喝了一口水润嗓,颇有几分暗示此水无毒的意味。   “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松田阵平:“一起说。”   降谷零:“好消息是有重大的进展,坏消息是我们查不下去了。”   松田阵平沉吟道:“所以这是这半个多月都没什么动静的原因。”   是的,就算米花町的犯罪率再怎么降低,他也应该有1167小组这边的事情要干,但是就连那边都沉寂下去了。   降谷零:“在知道小柳纪枝与小林龙角有接触后,我们也介入了调查。结果现在整个1167小组都陷入了自证危机,专案组被迫停摆,这段时间一直在进行内部审查。如果我没记错,搜查一课和麻取应该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你应该知道秋山被发现是贝尔摩德的事了吧?”   总算是确定这几天贴心又诡异的放假是怎么回事了。   他还以为真的是警视厅的大人物和东京的犯罪分子们一起想通了。   松田阵平没忍住开口:“这是真的?”   降谷零叹了口气:“不能排除她不是。贝尔摩德的真面目谁也不知道,更不用说还出现了卧底和那通呼叫转移的事件。”   松田阵平明白了:“所以你特意线下来见我,是为了证明你自己是真货。”否则要是再出现变声的事情,就无从说起了。   降谷零点头同意。   “说实话,我还挺想学学那个组织的人搞些神秘感的。比如让风见端着手机出现在会议室里?”   松田阵平的脑海里勾勒出同期那个过分严肃板正的下属郑重其事地当手机支架的画面。   卷发警官摆摆手,很诚恳建议:“还是饶了除了你外的每个人吧。”   降谷零无语:“什么叫除了我外的所有人?”   松田阵平紧急比出刹车手势:“你也不想接下来演变成上次酒吧那样吧?我和hiro旦那的见面就很和谐哦。”   降谷零差点没一口气哽在喉咙里。   他怎么觉得松田阵平嘴上功夫的成长速度过分快了一点。   是有什么人在陪练吗?   只是,卧底两年的公安早已不是当年几句话就会和人打起来的毛头小子了,降谷零努力克制住要怼回去的意图,没继续让这个对话继续脱轨下去。   他看着松田阵平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张扬,心里莫名地浮上了些许感慨。   他见过不少因为报仇搭上一生的人。这种黏性极强的情绪总是擅长把人拽着陷入名为「过去」的沼泽中,最后大多数要么是无法回头,要么就是自甘沉没。   他原本以为自己担心会像担心松田登上摩天轮一样担心松田为萩原研二报仇成功后的生活。但是现在看起来,没什么需要他担心的。   这家伙还是和从前一样过得相当逍遥啊。   “叩叩。”   松田阵平敲桌子的声音让降谷零回神。   松田阵平提出了一个问题:“可是如果你们现在依旧提防着对方的易容术,不就说明你们不认为真正的贝尔摩德被抓住了吗?这样的易容大师不是可以批发的便宜货吧。”   降谷零迅速把情绪抛在了脑后:“卧底。秋山美纱可能是配合贝尔摩德脱困的卧底。当然,如果她是被陷害的,卧底也必然会关注着我们对秋山的讯问。”   他说着,点了点额头:“找你们也算是目前之下的最佳选择了。完全没嫌疑的内部人士可不好找。我们反复确认了许久,直到不久前,才做了决定。”   松田阵平:“我们?”   降谷零冲着松田阵平的背后扬扬手,还没等卷毛警官转过身,他就听见了一个相当耳熟的声音。   “看起来我没找错地方……初次见面?”   降谷零笑起来:“完全算不上是初次见面了吧,寒川警部?”   ꁘ   寒川苍介一直对这次的隐秘会面有预感。当他在船上对松本管理官下达「有卧底」的结论再到接手搜查一课的卧底排查后,他就隐隐觉得,未来会有一次与公安的会面。   然而,他也没想到这次的公安诚实得要命。   完全是直接把卧底明牌的一步棋。   这份信任的表达让寒川苍介都觉得有些沉。   寒川苍介落座后,先打量了降谷零两秒。   他认识这个人。   当初他还建议松田阵平把这个金发服务生扣下来好好审一审——   结果现在看起来,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不仅一起参与了1167案的后续侦查,还颇有私交。   降谷零:“我想你们两位我就不需要互相介绍了。那我就向寒川警部介绍一下我自己好了。”   他向寒川苍介伸出手。   “降谷零,来自警察厅警备企划课。不过现在称呼我为安室透更好。”   寒川苍介握上了他的手。   “寒川苍介,警视厅搜查一课。”他顿了顿,“四年前隶属于警察厅网络安全对策部ꁘ。”   他看着降谷零有些诧异的眼神,这位公安似乎没想到他能如此轻易地将这个名词说出口。   这个看起来相当凄惨的、成立不过十几年就关门大吉的部门,降谷零没有查到什么情报。他调查的时候甚至被理事官暗示过这其中存在保密协议,不要深究。   寒川苍介沉着道:“因为与当年的涉案人员有关,如果有需要,我会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介绍当年的情况作为补充。”   他们的手一握即松,很有社交距离与分寸感。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在现实的特殊情况下,秘密部门与守密者的基本信任建立已经完成了。   ꁘ   降谷零:“那么我们就从最基础的说起。”   从月影岛回来的船上开始说起。   寒川苍介:“我在逮捕贝尔摩德的时候接到了夏井搜查官的电话。麻药取缔部的人后来告诉我把贝尔摩德送上了警视厅的船。”   降谷零:“我记得贝尔摩德应该和麻取的关系大一些,为什么不把这个人送到他们的船上?”   寒川苍介:“夏井搜查官的说辞是:麻药取缔部当时没有人手看管贝尔摩德。”   “据当时麻取官的回忆,他们确实将贝尔摩德送上了船,期间没有离开过视线。也就是说,这个时候,贝尔摩德是没有机会逃脱的。后来,应该是为了交接方便,有一位麻药取缔官乘坐了搜查一课的船。”   寒川苍介取出了一份档案。   蓝泽千鹤,单从证件照看,是个黑发蓝眼的冷面女搜查官。单单只是看着照片,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冰冷气息。   “夏井搜查官告诉我,这是他的搭档,她也高度参与了有关小林龙角的案件。”   “但是很遗憾,这位蓝泽搜查官在把贝尔摩德带回麻药取缔部后就出紧急任务去了。暂时没能联系上她。”   松田阵平:“我对她有印象。我记得她还帮你把装巧克力的行李箱带回来了。”   “另外,秋山美纱对她失联那段时间是什么说法?”   寒川苍介:“她被人袭击了。完全失去了意识。”   松田阵平:“那这么看来,我没记错的话,除她之外,当时在船上的人有我、寒川、佐藤、白鸟、目暮警部、松本管理官,以及工藤君他们四个人。”   寒川苍介:“麻药取缔部那边就是夏井搜查官和蓝泽搜查官。”   降谷零:“1167小组这边的相关人员有我、松田、风见和秋山。”   寒川苍介:“现在看起来范围不大不小。希望不要全是错误答案。”   降谷零满上了杯子里的水。   “现在开始排除错误答案。排除的依据——就从田中辉的反应开始吧。我相信你们没忘的,犯下米花中央医院盗窃案的主犯之一。”   🍬🍬🍬作者有话说🍬🍬🍬   ꁘ警察厅警备企划课,俗称公安头头x   ꁘ警察厅网络安全对策部:其实这个部门现实里应该在警视厅,但被我私设警察厅也有一个。就像警察厅的公安和警视厅的公安一样。虽然叫一个名字,但是是不同部门。   ꁘ2024.5.5:错字+称呼。   感谢在2024-03-1723:57:16-2024-03-2002:1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草莓糖糖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嘎乌叉会儿腰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对齐颗粒度   寒川苍介:“田中辉,为了躲避苏格兰威士忌追杀而主动请罪藏进警视厅里的药房盗窃案主犯。”   “但是进了警视厅,他的境遇也没完全好转。”他从大脑里抽出自己要离开时田中辉的反应,“他似乎很担心自己独处在密闭空间内,同时他向我询问了是否是佐藤警官来守着他。”   “就好像针对他的暗杀还没结束一样。”   降谷零:“他认识佐藤警官?”   寒川苍介:“不认识。抱歉,他的原话应该是「那位女警官」。”   松田阵平在寒川苍介说完后接话道:“在这个案子转交给公安后,我还进行过关于田中辉的审讯。在安室告诉我追杀他的苏格兰的前提下,我发现田中辉是在躲入警视厅后才发现这是个下下策。”   寒川苍介:“已知苏格兰大概率不会像你记错的醉汉一样开车冲进警视厅狙杀田中辉,那么就证明——”   松田阵平:“那天田中辉在警视厅里看见了同样有动机取他性命的人。但是因为审讯室隔音堪忧加上他并不清楚那个人是否在附近徘徊,他选择了向寒川暗示那个人的身份。”   降谷零开始圈定范围:“当时在警视厅的人有搜查一课三系的全员还有秋山。”   寒川苍介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夏井泷的照片:“还有春日葵。”作为交通课的一员,她也在警视厅。   “田中辉后续指认了那个人是谁吗?或者那个人有什么特征?”   降谷零摇摇头:“他对此保持了沉默。后来我们把他移交到拘留所,我让人特意关照着他。目前为止,他性命无虞。”   ꁘ   寒川苍介取出整理的资料。   “既然提到了搜查一课,那我就讲讲有关于搜查一课存在卧底的可能性。”   “搜查一课三系全程参与了1167案和小柳案的侦破,理论上而言除了我和松田以外无人知晓暗号的存在。但不排除贝尔摩德有其他获取的途径。”   “11月19日自月影岛归来后,我与松本管理官一起组织进行了相关排查。最后得到的结论是基本上没有异常。”   “唯一算得上和秋山美纱相关的,是佐藤有询问过她的情况。但后面已证实是出于个人担心而非打探情报。”   “综上,我认为他们没有卧底的嫌疑。”   寒川苍介把资料放在了桌上,示意降谷零详细内容已经打印了出来,可以自行翻阅。   ꁘ   寒川苍介:“然后是加藤孝信,他曾经提到的越过中介直接找上他的交易方也是那个组织的人。”   降谷零:“是我。还有莱伊。你发现的伪弹是我装的,窃听器也是。如果最后一定要走到让人拆弹的那一步,我也能降低最大的损失以及随时了解情况。如果你想知道电机是谁破坏的,是苏格兰。”   他们的对话微妙地停顿了几秒。   有这么一瞬间,降谷零以为自己忽悠那个代号成员「这是为了给警察找麻烦」的话成真了。他好像真的从寒川苍介的脸上看到了一份加班的怨念。但在下一秒,寒川苍介若无其事的表情让他觉得刚才看到的情绪起伏只是错觉。   说实话,寒川苍介其实有所预料,并且他认为多亏了诸伏景光的破坏,村下津生的尸体才会留在摩天轮上。   他在第一次见过风见裕也后判断出除了苏格兰外当时应当还有第二个卧底参与了当时的行动。只是因为试探本方的卧底没有任何好处,他就干脆利落地截断了这方面的思考。   所以他在见到降谷零的第一时间,就忍不住地感慨寻常如同锯嘴葫芦、独/裁暴君的公安警察,这次居然这么讲人权说人话。   毕竟他曾经可长时间受这群废话来回说还不明确要求的甲方的折磨。   寒川苍介:“对了,住院药房里的药如何?”   降谷零:“你说得没错,它确实被村下津生吞了下去。取得药物后我立刻把它们送到了科警研,药物成分对比与我们从月影岛上取得的原液完全一致。”   寒川苍介想了想,试着提出一个假设:“加藤孝信被我们带走后,你们那边有接到什么有关于捞人的消息吗?”   降谷零:“有。”   寒川苍介顿了一下。   怎么说,其实他宁愿这里没有任何线索。   松田阵平真心实意地提出疑问:“我怎么觉得警视厅已经被卧底漏成筛子了?”   没关系,说不定组织也是。   和幼驯染卧底到同一个组织的金发卧底莫名想到。   降谷零严肃道:“我接到的消息是,当麻药取缔部要求提审加藤孝信时,在转移的路上截胡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暗示了负责转移的麻药取缔官会放水。”   寒川苍介:“结果呢?”   降谷零:“石沉大海了,因为加藤孝信根本没来得及转给麻药取缔部。”   松田阵平了然道:“在真正的强盗到来之前,公安这个比强盗更强盗的部门出手了。”   降谷零:“你把自己也骂进去了,卷毛混蛋。”   松田阵平故作惊讶,征求寒川苍介的意见:“怎么会,我现在在搜查一课任职没错吧?”   寒川苍介重点偏移:“卷毛……”   松田阵平:“喂!”   他们一起逮罪犯的默契呢!   怎么在这里失灵了!   降谷零单手握拳抵住嘴,偏头忍笑忍得有些难受。   松田阵平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更重要的是关注本来要来接人的麻药取缔官吧,安、室、先、生?”   降谷零迅速收敛表情:“是夏井泷和蓝泽千鹤。但是如果我没记错,夏井搜查官和公安一起抓了春日葵。”   寒川苍介客观地说道:“很遗憾,从现在的线索来看我们并不能排除他的嫌疑。”   降谷零:“你发现了什么?”   寒川苍介:“11月8日联谊当晚,夏井搜查官接到过一个未知电话。当时他在为我展示他与春日葵的聊天记录,我看见了那串电话号码。”   降谷零:“这通电话有问题?”   寒川苍介:“这串号码和我们缴获的贝尔摩德手机的电话号码一致。有关于手机,我在一下船后就拿去研究了。那个手机上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和打给小柳纪枝的电话,电话卡也没有记名,追查不到用户。看样子只是个为了出任务的一次性用具。通过数据恢复我发现了除了与小柳纪枝的通话外,还有四条通话记录。”   “一条是拨给夏井搜查官,一条打给了蓝泽搜查官,最后两条是虚拟号码经过了多次服务器跳转暂时无法追踪。”   降谷零迟疑了片刻:“我一直没有问过你是如何知道苏格兰是卧底的。但是他告诉我,我可以信任你。就我本人而言,我也理解合作伙伴的神秘主义。”   “苏格兰在月影岛上与贝尔摩德有一通电话。”   寒川苍介:“我明白了。至少我们证明了一点,有人消除过贝尔摩德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当时能够有机会碰到那个手机的人有搜查一课的人、贝尔摩德本人、秋山警官和蓝泽搜查官。”   寒川苍介:“对了,你和夏井搜查官有过直接接触吗?”   降谷零:“没有,是风见和他沟通的。”   寒川苍介:“蓝泽搜查官呢?”   降谷零:“这个是由秋山来的。”   无数的公安警察和协助人成为他的下线,成为他的眼睛与手脚,他要做的只是和其中几个人交接,尽可能地隐身在幕后。   寒川苍介若有所思:“然后你和风见一个人交接?”   降谷零:“平时主要是风见,但是我在联谊那次联系了秋山。是电话。”   寒川苍介:“如果秋山美纱是卧底,她估计会汇报「新进展,接触到了对方新的大人物」。”   降谷零接着他的话接着说下去:“然后组织发现这个「新的大人物」居然在组织里兢兢业业打工。不仅如此,他还计划去当服务员和私家侦探。”   寒川苍介:“不仅如此,他还努力给完成对家的KPI但是三番两次向组织申请行动经费。并且因为业绩远超深谙摸鱼之道的老员工,甚至为了晋升机会主动舍弃许多员工福利。”   降谷ꔷ打工皇帝ꔷ零很赞成地点头。   在一旁听的松田阵平陷入了沉思。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讨论的不是卧底,而是生产队的驴——还是不要胡萝卜钓着的那种。   寒川苍介摊开左手手掌:“组织还在严打卧底吗?”   降谷零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其实它一直都秉承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不过最近这几个月比平日里更紧张些。”   “我打探到有关于组织这次为何如此兴师动众的原因。小林龙角就是因为卧底才让他脱离了组织的掌控。组织的情报组和行动组花了大力气追查,发现了不止一个卧底没扫干净的尾巴。”   “然后这场大清洗就开始了。”   寒川苍介:“有参加这场大扫除的平均次数吗?”   降谷零按了按眉心:“我整理出的数据大概平均两次吧,参与了第三次的。不管是不是卧底,基本上都被扔进有害垃圾桶了。”   寒川苍介:“那你?”   降谷零:“一次。莱伊和苏格兰都是两次。”   寒川苍介沉吟片刻。   这比他预期的要少。   寒川苍介:“如果是这样,我想起了一件事。”   降谷零:“请讲。”   寒川苍介:“关于我和川岛宏明的u盘。”   “我向松本管理官确定过,我的u盘确实不见了。而知道我有u盘并且要交给松本管理官的,有秋山警官、风见警官,以及松田,当然还有松本管理官。”   “其中秋山警官知道有小偷试图偷我的u盘这件事。如果她是卧底或者贝尔摩德,她就大概率会误认为我利用某种方式拿到了小林龙角的u盘。”   “所以我曾经怀疑过偷我u盘的是秋山警官。”   “但是有件事改变了我的看法。”   “在联谊的时候,我曾经告诉过她我的u盘里装着辞呈的电子版。如果她知道这件事,就不会盗取我的u盘。”   “这是自相矛盾的。”   ꁘ   接下来,就是一直与寒川苍介没有正面接触过的蓝泽千鹤。   寒川苍介:“蓝泽搜查官确定赶不回来吗?”   降谷零:“没办法,据说那是难得的机会。”   寒川苍介转头,看向松田阵平。   “搭档接触过蓝泽搜查官吗?”   松田阵平:“联谊之后吧,我和她有过一两次接触。”他开始讲起对蓝泽千鹤的印象,“第一印象是个相当不留情面的一个女人,完全就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我们因为春日葵和小林龙角进行交接的时候,她总体给我的感觉……”   他思考着恰当的比喻词,打了一个响指,“就像你面对贝尔摩德一样。”   说完这句话,松田阵平突然顿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指指自己:“她在提防我,同时想套我的话?”   寒川苍介:“如果你……”   松田阵平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个时候就别开我的脸比极道还极道的玩笑了。我可没有被她习惯性当成目标。我当时可是把警察手册都亮给她看了!”   寒川苍介小声反驳:“我才没有。我只是在排除一种常见情况。”   松田阵平:“这个音量一听就很没说服力。”   寒川苍介:“那我下次虚张声势一点。”   松田阵平:“这是让你下次改进的意思吗?”   怎么不是呢。   寒川苍介眼神飘移,正好看见降谷零靠着椅背事不关己看好戏的样子。   被抓包的降谷零下意识挺直腰,加入了对话。   “除此之外,据风见的话,秋山和蓝泽搜查官与春日葵也都有过交流。”   寒川苍介:“知道具体内容吗?”   降谷零:“正常的审讯内容。蓝泽搜查官询问了她是否知晓小林龙角案件的情报,结果并不理想。她更多的是作为情报的提供者而非接收者。”   寒川苍介:“秋山警官呢?”   降谷零:“自然是关于组织内容的讯问。我们知道了春日葵因为受胁迫才成为卧底,并且知道与她联络的组织成员是琴酒。”   他翻阅着风见裕也记录的审讯记录。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嗯,春日葵还向秋山抱怨了一些什么。”   寒川苍介:“抱怨?”   松田阵平:“她和秋山警官是很好的朋友。我们让秋山警官去也有打感情牌的意思。那场审讯的最后,春日葵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她和夏井搜查官击溃了。你知道的,她那次被琴酒算计得很惨,简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ꁘ   寒川苍介:“最后是11月19日从月影岛返程的情况。”   松田阵平:“蓝泽搜查官在事情结束后,带着你的那个好像能装个人的超级大箱子上了警视厅的船。”   “我在去船头等你的时候还遇见过她。”   “其他的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寒川苍介:“对了……那个箱子。应该在蓝泽搜查官上船前,夏井搜查官给我打电话说他们需要研究一下留在警视厅的巧克力。我说你们要不然直接把那个箱子拿过去装,把密码告诉他了…结果蓝泽搜查官居然把箱子送回来了。”   松田阵平:“不排除信息传达不到位的因素,那天麻取确实忙昏头了。不过下船后她倒是又把箱子拖走了。”   他听到寒川苍介提起巧克力的事情,忍不住说道:“说起这个,要是你当时真的被川岛英夫按照贝尔摩德的要求验货的话……”   寒川苍介:“放轻松,我这不是及时终止了事态向更坏的地方发展?你怎么比我还担心。”   松田阵平:“因为我不想我新到手的搭档和夏天没放冰箱的鸡蛋一样,保质期只有10天。”   寒川苍介:“你最好别给我原封不动把这句话回敬的机会。”   松田阵平:“谁怕谁啊!”   降谷零在一旁装聋作哑,决定再给自己满上一杯白水。   ꁘ   最终,降谷零说道:“其他应该没什么遗漏的了。”   寒川苍介:“我有些想法,但是还需要一些印证。”   降谷零点点头:“我因为身份原因没办法直接调查,但是我可以帮你们开开绿灯?”   松田阵平:“作为回报,我们给你现场直播怎么样?”   降谷零笑笑:“那样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有关卧底的线索全部列出来了!大家和寒川获得的信息是差不多平等的,理论上还比他多一条   【以下是情节回顾】   一、卧底候选人:   1.夏井泷,男,麻药取缔官,曾经和春日葵试探寒川是否是黑警,后与寒川合作逮捕了春日葵。是春日交往三年的男友。   2.秋山美纱,女,搜查三课+公安,1167专案组成员,曾经处理过u盘盗窃案。无论是寒川地铁上的那次还是大路宅川岛宏明那次都在。春日葵很好的朋友。   3.蓝泽千鹤,女,麻药取缔官,夏井泷的搭档,负责春日葵的审讯。   二、线索原章节指南   1.田中辉的暗示:20章末尾   2.夏井泷接到的电话:40章末尾   3.秋山知道寒川手里有银色u盘:30章   4.秋山知道u盘里的是辞呈:37章   5.贝尔摩德的逃脱:76章末尾   ꁘ2024.5.5:错字+称呼。   感谢在2024-03-2002:18:42-2024-03-2401:3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此处省略31瓶;乐果、没吃饱20瓶;草莓糖糖糖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这里需要找一个抓手   筛选卧底依旧从田中辉开始。   从他对女警官的特殊反应来看,他看见的组织成员是一名女性。   当时在警视厅里的候选人只有春日葵和秋山美纱ꔷ同时属于1167案嫌犯的他被移交给了1167小组提审,在离开警视厅后的他依旧不开口,很大可能是给他带来危险的依旧没离去。   于是,属于警视厅和1167小组交叉项的秋山美纱完美中标。   如果她是卧底,那么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蓝泽搜查官会对松田阵平心生警惕。她的警惕不是对着「松田阵平」,而是对着1167小组。她首先与秋山美纱接触,也许发现了她的什么不对劲,然后再接触同为1167小组的松田阵平时,自然会更加警惕。   但是有关于u盘和降谷零的事,秋山美纱的行为是矛盾的。   寒川苍介:“我们需要从田中辉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并且需要知道秋山美纱可能转变的原因。我猜与春日警官有关。”   松田阵平突然想到了一点。   “还有,如果贝尔摩德真的利用她逃跑,她完全有理由应对的。只要在醒过来的时候告诉其他人她才是真正的秋山美纱就好。如果她知道面前的人伪装成了她的话,那么除了她之外一定还有一个人也处于易容状态,这样只要我们在船上检查,贝尔摩德一定逃不掉……等等。”   寒川苍介:“你也发现问题的关键了。”   松田阵平:“秋山美纱到底是什么时候上船的。”   寒川苍介:“没错。夏井搜查官告诉我她在月影岛上就失联了。然后我们就发现她出现在被抓住的贝尔摩德所在的地方。”   “我们知道麻生君他们是何时上的船,知道川岛宏明何时上的船,知道搜查一课三系何时上的船,知道贝尔摩德何时上的船,知道蓝泽搜查官何时上的船。”   “但是秋山警官呢?她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船上的一样。凭空出现在了贝尔摩德应该在的地方。我们还是扯下面具后才发现她的存在,无论如何,都很奇怪。”   松田阵平:“如果她是贝尔摩德,那么她的「凭空出现」是可以解释的。”   降谷零:“她也有可能戴上蓝泽千鹤的易/容/面/具上船。这样可以解释为什么夏井搜查官的消息没有传达到位。因为她根本就不是蓝泽搜查官。”   寒川苍介:“当然,她也有可能是被装在我的箱子里送上来的。如果箱子里藏了一个人,那么蓝泽搜查官或者她的手机一定知道箱子的密码,并且这个箱子一定会登上我们的船。另外,这个箱子除了上船藏人以外,完全也可以用于下船藏人。”   松田阵平:“还有一点,秋山警官保持沉默,说明她本身就大概率是共犯。她要保证贝尔摩德在下船前不被注意,那么在船上保持沉默是明智的选择。下了船后,再想方设法洗清自己的嫌疑。”   寒川苍介:“如果她认为她要告发的人用的是真面目呢?”   松田阵平:“你是说贝尔摩德是蓝泽搜查官?”   “这样也能解释得通。这样就算秋山警官她指认蓝泽千鹤是贝尔摩德,我们也无法判断,因为她的的确确用的是自己的脸。”   说完,他顿了下。   “对了,还有另一种可能。只要秋山美纱「认为」蓝泽千鹤是贝尔摩德的真面目。那么她就没有办法用易容这一点来指证蓝泽千鹤。”   说完这好几种推测,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   “再这么罗列下去,秋山警官凭空出现的魔法就要被我们编出几十个版本了。”   降谷零:“但是我想我们的推测都不会错。卧底大概率就是秋山没错。”   寒川苍介:“既然如此……我想蓝泽搜查官可能凶多吉少,如果她不是贝尔摩德。”   如果要保证自己不会被暴露,贝尔摩德选择的身份一定要很安全,最好这个人安全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然后是夏井泷是卧底的可能性。   来自那个组织对麻药取缔部的暗示,贝尔摩德与他的未知通话。这两条线索可谓是简单且致命。   松田阵平想起上次联谊的结局:“这次不会又是两伙人吧?”   寒川苍介:“那下次再要抓卧底的时候,就让宫本警官再开一次联谊会吧。”   一场联谊让他们认识四个卧底,这样的联谊请伟大的宫本警官多开一点。   ꁘ   复盘结束后,降谷零取出了五金店里放置着的无线电通信——这种东西在公安的据点里自然是属于常备品。   降谷零一边调着频道一边说道:“我选的是为公安的任务特意留出来的内部频道之一,基本上没有被监听的可能性。”   松田阵平:“但某种情况下,戴着这种耳麦去人家的地盘,本身就是件足够嚣张的事了。”   寒川苍介:“这就是大开绿灯的好处吧。”   降谷零:“别把我们说得像什么告死鸟一样。”   松田阵平:“难道不是吗?”   寒川苍介想起了之前的案件交接:“也有可能是放假的吉兆。”   降谷零转头看向寒川苍介,语气很是郑重。   “寒川警部。”   寒川苍介:“嗯?”   降谷零语重心长地说:“不要跟着松田学坏了。”   在他的预想中,他和寒川苍介的见面走向不应该是这样的。自我介绍很完美,握手结盟很完美,情报交换很完美——但是怎么这两个刚才还在互损的人突然把矛头全都指向他了?   不对,在紧张激烈的排除卧底环节,根本就不该出现互损这种情节吧?   寒川苍介调试通讯器的音量的手一顿。   松田阵平想起了寒川苍介之前的战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可教不出他这么优秀的学生。到底是谁教谁还说不定呢。”   他看看欲言又止的寒川苍介,又看看止言又欲的降谷零,恍然大悟。   “原来你也被他骗了。”   寒川苍介:?   哪里来的「也」?   松田阵平把收音器夹在衣领上:“我以过来人的经验打包票,他的脸有多好看,嘴就有多厉害。随便举个例子,田中辉宁愿让他ptsd的女警官审,都不愿意再见我们的寒川警部一面。”   降谷零把通讯器的另一半丢给了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同期。   例子他认同,但是这个结论分明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好吗?   寒川苍介有些好笑地说道:“再这样下去,我要告你职场性骚扰了,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啊?”   寒川苍介调侃:“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对我的脸发表过多少次看法吗?”   松田阵平猛地一僵。下一刻,连他都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他像是被火烫了般站起身。   “我准备好了,想去和那个大叔叙叙旧,在楼下等你们。”   他也没有得到其他人回复的意思,径直下了楼。   寒川苍介看着松田阵平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两秒没说话。   松田阵平一走,整个二楼好像被掐掉了一层背景音般,居然有些安静起来。   寒川苍介:“接下来我打算先去麻取那边看看。然后再去问问春日小姐一些事情。”   降谷零表示自己明白:“我会安排的,风见也会配合你们。”   寒川苍介:“秋山警官那边,也要麻烦看好她了。”   降谷零:“她跑不掉。”   寒川苍介:“组织那边也是。”   降谷零:“我和苏格兰都盯着的。”   寒川苍介轻轻道:“还有苏格兰。”   降谷零一愣。   寒川苍介:“以我的专业程度,对你们提建议算是班门弄斧……只能说最近是多事之秋,无论如何还请多加小心。有什么需要,上次我给他的那个黑客账号,里面的东西直接用便是。”   降谷零:“没问题吗?”   寒川苍介:“没问题,暗网的匿名性还是能够保证,而且我也不会让人追到家门口来的。如果那个组织真的找来了比我更厉害的人,丢掉一个小号也没什么损失。”   降谷零:“有的时候我也很困惑你的消息来源。”   寒川苍介:“我很高兴你在这样的情况下也选择了相信我。”   听见这句话,金发公安摇摇头,笑着叹了口气。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   “松田说别拿他当传话筒……之前的事情,我还没向你道歉。”   寒川苍介足足回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降谷零在说之前的试探。   “没关系,还好你不是真的要把我挖到公安去。”   降谷零无言:“你们怎么都这么说?”   寒川苍介很认真:“水土不服。我觉得搜查一课挺好的。”   降谷零:……   如果他没记错,寒川苍介在警校的时候,狠狠地拒绝了搜查一课的邀请吧?   寒川苍介:“我下去看看他,估计要等急了。”   降谷零开了个玩笑:“所以果然是那家伙的问题吧。”   松田阵平一走,他们的交流就变得相当短平快了起来。   寒川苍介也笑笑:“谁说不是呢。就像炸弹犯那个案子,我和他合作前,直接先打了一架。”   降谷零:“这次他假牙没掉吧?”   寒川苍介:“嗯?”   降谷零弯起眼,这个时候完全能看出来他和诸伏景光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你自己去问他。”   ꁘ   寒川苍介来到一楼时,松田阵平正在和大叔闲聊。   还没走近,就听见大叔心直口快得甚至有些天然黑的发言:“这下子不需要我帮你们接收什么违禁物品了吧?”   松田阵平:……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曾经的快乐老家是怎样一店多用的。死去的回忆攻击着他,看着大叔的脸,松田阵平想起了他从前是怎样再三贿赂大叔帮他配置工具箱里的各种工具和零件的。   甚至这些东西就是他偷偷改造警校宿舍的主力军。   公安的百无禁忌不是在这里体现的吧?   松田阵平:“再这样下去,我会怀疑大叔你和警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大叔:“别这样胡猜乱想嘛,你们刑警不是最讲究证据的吗?”   寒川苍介:“可是我们现在在把伪造证据当正当手段的公安手底下工作。”   大叔:……   松田阵平满脸赞同:“就是这样没错!”   他和寒川苍介的默契终于回来了!   在二楼通过通信器听了全程的降谷零已经不会对某个卷毛混蛋的发言有任何心理波动了。   大叔一副「你不仁我不义」的表情:“是吗?那么我就要把你在警校偷偷拼模型,还有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子拜托我保管扑克牌的事情全都抖出去。”   松田阵平一脸无赖:“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早就毕业了。”   大叔:   好得很呐!你们这些一点都不尊老爱幼的后辈!   在大叔要把手里的扳手投掷出来前,松田阵平拽着他的共犯冲出了五金店。   “再见!”   🍬🍬🍬作者有话说🍬🍬🍬   原本以为这章能把卧底揪完,但是一写松田就感觉他在抢我笔(闭眼)   美好的标题来自互联网公司黑话x   为什么易/容/面/具也会口口……   ꁘ2024.5.5:继续纠错。   感谢在2024-03-2401:34:45-2024-03-2622:46: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临20瓶;叁叁10瓶;草莓糖糖糖5瓶;甜食爱好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组合拳   离开五金店,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讲了他的打算。   松田阵平与他并肩走着:“你想先从其他人那里得到更多的线索?你并不信任秋山美纱。”   他说着,又煞有介事地说道:“能够获得你完全信任的人,真不知道是什么完美的圣人。”   寒川苍介:“我建议你立刻停止造谣的行为。”   他的风评有一天变得奇怪,一定有松田阵平的一份功劳。   松田阵平丝毫不怕他的威胁,继续说道:“但我觉得没这么麻烦。”   寒川苍介看向他。   松田阵平:“既然秋山会因为春日葵动摇一次,那她就会动摇第二次。不一定需要线索全收集。我去找春日和秋山,夏井搜查官就交给你了。”   ꁘ   就这样,松田阵平来到了拘留所。   松田阵平拉开椅子,隔着防弹玻璃坐在了她的面前。   在一切暴露前,没有人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春日葵的状态并不算好。之前寒川苍介给她的「药物控制」的希望早就在检查过后破灭。后来的审讯她几乎又把所有的痛苦反刍了一遍,就算真的是早有自作自受的心理准备,她也差点没有从崩溃里走出来。   松田阵平:“春日小姐。”   春日葵没有看他,但还是答道:“松田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吗?”   松田阵平:“秋山的事情你知道吗?”   春日葵自嘲地说道:“我知道什么?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外界……你说什么?”她慢半拍地捕捉到那个姓氏,“你说美纱怎么了?那个组织对她做什么了吗?!”   松田阵平冷静地说道:“她是卧底的事情。”   “开玩笑的吧?”春日葵难以置信地说道,“她怎么会是卧底呢?你们有证据吗?她承认了吗?”   松田阵平:“基本上已经确认了。”   春日葵的表情又哭又笑:“那还真是讽刺。审讯卧底的她也是卧底。身为我的朋友的她也是卧底。松田警官,你不会也是卧底吧?”   松田阵平:不,我不是,但我有两个朋友是,有一个还主导了对你的审讯。   但表面上,松田阵平只是正色道:“如果我是,我就不该坐在这里了。而且别想太多,你们又不是因为知道对方是卧底才成为朋友的。”   听见他的话,春日葵低下头,抬手捂住了半张脸:“实不相瞒……我心里居然好受了一些。但是你要失望了,我完全不知道美纱是卧底的事,帮不了你什么。”   松田阵平摇摇头:“你可以帮到我。秋山警官来的那次,你最后和她说了些什么?”   春日葵:“最后?”   松田阵平一字一顿道:“我想,应该是你说的话让她改变了主意,没让事情走向最糟糕的方向。”   所以她的行为才会如此矛盾。   春日葵似乎想扯出个笑容,但她失败了。   “我没说什么。我告诉她,当初我就应该鱼死网破。这样反而更对得起我曾经发过的誓。为了保全自己苟活下来,最后还不是被人算计得死死的……如果不是你,我绝对就死在那里了。”   “虽说活着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反正我是不愿意再干那样的事了。”她再次努力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说起来很惭愧,我也是曾经怀着要做个好警察的想法才报考警校的,想着这样能够对得起从前救下我的那个警察……”   “谁知道、谁又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已经违反了发过的誓,也欺骗了喜欢的人。反过头来还需要那个人来照顾我的情绪,告诉我会等我出狱。真是荒唐至极……”   ꁘ   松田阵平:“所以这就是你故意把错误的u盘交给贝尔摩德的原因?你不想重蹈春日小姐的覆辙。”   这个时候,他的面前坐着秋山美纱。   在这个理由被挑明后,沉默了半个月的秋山美纱终于丢盔卸甲。   她觉得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这位卧底故意用一种轻快的语调活跃着有些沉闷的气氛。   “不止如此,我当时还更狂妄一些。我认为我完全可以反将一军。所以我先是故意用寒川警部的u盘调换了川岛宏明的u盘。然后在贝尔摩德试图利用我脱身时,选择将计就计,力求把她困在船上,让她插翅也难飞。”   “当时我就在想啊,这样我就能在不暴露的情况下解决掉来自那个组织的一个大隐患。”   “结果,我发现我什么都要的结果是什么都得不到。”   “我按着贝尔摩德提供的地点找到了易容成蓝泽千鹤的道具。后来我得到箱子的密码后就把所有的易容工具都放进了箱子里,上好锁,准备把这些作为证据保留下来。”   “做完这些准备后,我上船了。”   “但是我没想到就算她戴着手铐,被限制了活动范围能够直接袭击我。”   “我醒来的时候,不仅发现自己成了她金蝉脱壳的替身——她甚至为了保证声音一样给我带上了变声器——还发现了一件让我的计划失败的事情。”   “贝尔摩德就是蓝泽搜查官。无论是行为举止、声音还是小动作都和我印象里蓝泽搜查官一模一样。我甚至为她做好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如果我在那个时候告诉你们,也只会暴露我是「贝尔摩德」的事实而已。”   “所以……”   秋山美纱仰起头。   “所以那个时候我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了。”   “既然我不能鱼和熊掌兼得,那么我总要留下一个吧。”   “我绝对不能暴露自己是卧底。”   “我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ꁘ   寒川苍介推开了门。   等得有点无聊的夏井泷就这么出现他的眼前。   夏井泷看起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口花花:“怎么突然让我抛下所有工作来等你,我记得我们还没到能相互查岗的关系吧?你可没答应我啊。”   寒川苍介随手关上门坐下,没怎么客气地说道:“装嫩骗后辈的事也要拿出来讲第二遍,我觉得前辈你完全可以和川岛宏明一较高下。”   夏井泷听见「前辈」条件反射地摆摆手:“我倒是觉得寒川你完全有青出于蓝胜于蓝的潜力。”   寒川苍介:“这只会让我觉得你黔驴技穷。还有我们已经熟悉到可以互相叫姓氏的程度了吗?”   夏井泷眨眨眼:“原来没有吗?”   寒川苍介就像块油盐不进的石头:“原来有吗?”   夏井泷故意垮下脸:“你把我从文件堆里捞出来原来是为了和我讨论这个问题。虽然我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是我还是觉得很感动……”   寒川苍介:“夏井君ꔷLily的小珍珠还是冲着春日小姐去掉吧。换上联谊那天的衣服就很适合哦。”   因为这句话,夏井泷原本玩笑的表情真的有些僵硬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最近完全不想见我。”   他说到这里,奇怪地看向寒川苍介。   “我说,你十万火急把我叫过来不会只是想和我互相扔垃圾释放工作压力的吧?上次没扔完的敢情您老人家是攒着一点没丢啊。”   寒川苍介:“不好意思,我一不吸烟二不酗酒确实需要一些其他调节心情的好方法。上次聊哪了我们继续?”   夏井泷:“这不是在夸你。”   寒川苍介:“我也没损你。”   夏井泷:“说真的,你们警视厅什么时候选印在宣传海报上的形象大使?我一定呼朋唤友把你投到第一去。”   寒川苍介:“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些你知道的。”   夏井泷:“什么?”   寒川苍介把手机亮在了他的眼前,那条与贝尔摩德的通话记录就这么大剌剌地刺痛了夏井泷的眼睛。   “告诉我这通电话是怎么打出来的,你们说了什么。别告诉我这是你给秋山美纱打的,她当时接了另一个电话,我想她还是没办法用一张嘴讲出两种话的。”   “顺带提醒,这通电话是贝尔摩德打过来的。”   夏井泷的语气莫名:“贝尔摩德……”   他反应过来的寒川苍介在做什么了。很简单的事,让他放松警惕而已。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写在了怀疑名单上。   “原来你的审讯风格是出其不意。我还以为你是温情派的。”他一边说着废话一边思考着当前的情况。   寒川苍介既没否认也没同意:“拖延的话术就别说了。我只要电话内容和解释。”   夏井泷:“结果比公安还强势。小葵被你骗得很惨呐。”   寒川苍介敲了敲耳麦:“我想你应该很明白你的处境。如果可以,我现在根本不用来找你。你甚至连行李都不用收拾,会有人带着你直接去公安的特殊拘留所。”   夏井泷:“看起来另外一边有人在听?我想你曾经在网络安全对策部的事情就是这位告诉我的吧?”   寒川苍介干净利落地收回手机:“过时不候,您准备好搬家吧,说不准可以申请到春日小姐隔壁。”   夏井泷:“我有话要说。”   寒川苍介冷声道:“你刚才有很多机会可以说。”   夏井泷显然知道寒川苍介打着什么算盘:“你这么强势,我要是一开口,就绝对会被你牵着鼻子走,什么情报都得不到。”   “不过,现在我还真想去拘留所避避风头了。”   拘留所是什么保护伞吗,你们一个二个都想往那里面跑?   寒川苍介:“我最多再给你五秒。”   夏井泷语速飞快:“那通电话我可以解释我真的不是卧底我不是故意的是蓝泽告诉我公安不可信,你为他们工作我当然也要先怀疑一下你。”   寒川苍介:……   “我先说好一件事,接下来你再满嘴跑火车我会很难信任你。”   夏井泷这个时候异常能屈能伸:“好的好的我能先修正之前的一句话吗?”   寒川苍介:“你说。”   夏井泷:“要真的选形象大使我是不会选你的,我的票只会投给小葵。我知道我的话你们大概率会拿给她听,我可不想在这个地方上闹矛盾。”   寒川苍介听了想把他的脑袋摁在拘留所的防弹玻璃上。   首先,他根本不会出现在候选名单上。   其次,上次的第一名是警视厅的吉祥物,第二名是警视厅的直升机。   最后,寒川苍介再次发现,夏井泷是真的很喜欢春日葵。   这一点他从来没掩饰过。那么反过来思考,夏井泷为了自保把她推出去挡枪的可能性——并不算高。   寒川苍介脸上的笑容假得有些渗人。   “我要的解释呢?”   这火车都要开到非洲去了。   夏井泷:……   很好,寒川苍介在他面前演都懒得演了。这对于他们这种对各种套话方式都颇为熟练的老油条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互相信任」。   ——虽然这家伙估计觉得直接轰炸比和自己绕弯要方便得多。   正如寒川苍介所说,如果他不配合。单单只用寒川苍介得到的证据,就够他到公安那里喝一壶了。   既然寒川苍介还给他说话的机会,那就证明的嫌疑还没达到百分之百。   ꁘ   夏井泷坐在了椅子上。   “事情要从加藤孝信说起。不,要往前再推一步,从那封举报小林龙角学术不端的匿名信说起。”   寒川苍介想起了夏井泷所说的匿名信内容。   【该匿名信举报米花医科大学药学科教授小林龙角学术不端。不仅窃用他人的研究成果,伪造实验数据,而且还偷偷卖出未经过临床试验的药物。   那种药物,经过麻药取缔部的分析。如果不当使用,就会创造一种世面上从未出现的新型毒品。】   “在收到匿名信后,除了根据毒品交易地点追查到冬樹悠斗这个组对警察外,我们还调查过他的课题小组。”   “首先是他们的研究方向完全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小林龙角课题组研究方向是针对感冒的「万能特效药」。但是实际上他生产的却是现在被我们暂时命名为「Dionysus巧克力」(DC-1167)的新型毒品。”   “接着,在深入调查后,我们发现以小林龙角课题组的实力,根本无法得到匿名信附件中所言的可怕药效。说得直白一点,连失败的药渣都得不到。”   “这个每年都能得到一大笔研究资金的课题小组几乎是一个空壳。据学生们和其他教授的描述,他们的实验室已经简陋到根本无法开展必要的实验,大部分的数据都是捏造。”   寒川苍介:“所以你们这方面的调查终止了?”   夏井泷:“没有终止。我们一直在试图找到小林龙角真正的实验室。直到现在11月7日,我们收到了第二封匿名信。”   寒川苍介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具体时间和内容是?”   夏井泷:“你们抓到田中辉和加藤一家的晚上11点。信中告诉我们她有生命危险,有份过时不候的资料要交给我们。”   接着他告诉了寒川苍介取货的时间和地点,还有接头的暗号。   寒川苍介:“邮箱地址和第一次一样吗?”   夏井泷:“完全一样。”   松田阵平听到这一点后立刻看向了秋山美纱。   那个时候除了留守人员,搜查一课几乎是空的。   秋山美纱语气飘忽道:“我告诉贝尔摩德他们被抓到了,并且晚上10点有抓捕行动。然后也把打探到的原定转移时间一起告诉他了。”   松田阵平:“第二封匿名信是贝尔摩德写的吧。最开始写匿名信的人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降谷零握住杯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只能这么解释了。”   总之,从秋山美纱那里了解到一切的贝尔摩德用原本匿名举报者的邮箱发出了第二封匿名信。   如果不是公安直接把案子揽进了怀里,贝尔摩德的计划就要成功了。   夏井泷:“后来我们按照原定时间赶到指定地点,得到了一个密码很复杂的u盘。至今没能解开。同时,我们担心她的安全,给出了我们的联系方式。也希望她能够接受我们的保护。”   寒川苍介:“那个u盘和川岛宏明的u盘有相似点吗?”   夏井泷:“没有。”   他们被骗了。   就算密码被破解,u盘里面的东西不会比他的辞职信更人畜无害,最好的情况里面空空如也,最坏的情况则是附带着宾加的定位追踪窃听的豪华大礼包。   话至如此,虽然寒川苍介没有刻意询问,但是指证是夏井泷卧底的第一条证据已经被推翻。接下来,是至关重要的第二点——那通电话。   不过,寒川苍介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说了这么久,那个电话?”   夏井泷有气无力地隔空点点寒川苍介的脸:“明明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前情铺垫。我直接说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你绝对不会信。”   “那个电话自称是发送匿名信的人打来的。大概是准备接受我们的提议了。只是那个时候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只能让她去找蓝泽。”   寒川苍介:“但是这个电话是从贝尔摩德的手机里打出来的。”   夏井泷有些艰难地开口。   “我知道。”   “你一开始就告诉我了。”   他也知道蓝泽千鹤估计凶多吉少。   好像和那个组织沾上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春日葵是,蓝泽千鹤是,就连小林龙角死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毕业的那群倒霉研究生博士生们也可以算是。   对了,他现在甚至不知道最开始发给他们第一封匿名信的举报者还活着没有。   寒川苍介微不可察叹了口气:“后续是?”   夏井泷没继续说下去,他缄默了许久,脊背像是山塌般一点点弯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缓缓地开口,说的却是完全不沾边的事情。   “寒川警部,你有烟吗?”   静默。   “一根都没有。夏井搜查官,青涩的年轻警官是老烟枪的话容易崩人设的。”   静默。   “咖啡呢?”   静默。   “被我喝完了。”   ……   最后,夏井泷断断续续地笑起来:“寒川警部,你的血管里都流着咖啡吗?”   寒川苍介的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算了,他不跟强颜欢笑的人计较。   接着,他想了想,认为自己去接个水的功夫应该不会出太大的问题:“那你要热水吗?”   夏井泷:“……”   他几乎要被寒川苍介给打败了。   他也几乎要被自己给打败了。   他这个时候,居然开始六神无主起来了。   他好歹也是个和毒枭谈笑风生毫不怯场的优秀麻药取缔官,他接受的训练将他的意志打磨成了一块磐石。   在发现春日葵是卧底时他没有歇斯底里。   在发现春日葵冲着他抬起的枪口时他也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在知道蓝泽千鹤生死未卜时,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先向寒川苍介解释,而非为他的搭档哀悼。   然而,现在想回起来,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最后一根稻草早就悄然落下了。   「哐」的一下,砸得他眼冒金星。   “哒。”   ——他好像真的听到了有什么东西被放在桌上的声音。   夏井泷恍惚又迷茫地抬头,发现寒川苍介居然真的给他接了杯热水回来。   看着寒川苍介的态度,现在就差给他抱条毛毯来把他当成凶杀案的幸存受害者来对待了。   寒川苍介:“听我说,夏井,现在还没有蓝泽搜查官出事的噩耗。”   “我的经验告诉我,就算是必死之局,也会有破解的办法。”   “而且要是我们现在就踌躇不前,不就正中想让我们一败涂地的敌人的下怀吗?   好糟糕的台词。   夏井泷想到。   但听着寒川苍介的语气,好像他真的做到过一样。   夏井泷:“真是的,下一秒我是不是应该受到鼓舞大喊着爱和羁绊冲上去了?”   寒川苍介:“我会在身后为你加油助威的。”   夏井泷:“寒川警部不一起吗?”   寒川苍介语气淡淡,回绝得毫不留情:“我就免了。”   然而,松田阵平在耳麦的另一头起哄:“寒川警部,你可别害羞啊!”   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到底在凑什么热闹啊!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松田阵平在秋山美纱面前吧!   ꁘ   最后,勉强整理好心情的夏井泷说道:“联谊我接了那通电话的后续是,我们根据第一次匿名信发来的情报和后续密聊的结果,推断出小林龙角真正的实验室可能在白鸠制药原本的某个实验室内。”   寒川苍介:“白鸠制药?”   夏井泷:“一家22年前倒闭的药企,主要生产出售感冒药。小林龙角曾经是那里的研究员。”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一并说道:“你们之前并不是一直问我她的去向吗?她就是去调查这个去了。”   他说到这里,也有些疲惫了。   “你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寒川苍介:“你说的那个匿名举报者,现在情况如何?”   夏井泷:“我联系不上她。希望她平安。”   情况还真是糟糕。   夏井泷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最开始认为那个举报者和蓝泽千鹤都还活着。   但是,活着的真的是「举报者」吗?   活着的,真的是「蓝泽千鹤」吗?   贝尔摩德究竟在里面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她知道了多少?   ꁘ   同一时间,苏格兰的安全屋内。   诸伏景光看着发来的下一个任务。   “两天后,任务地点在白鸠制药旧址,搭档是莱伊?”   🍬🍬🍬作者有话说🍬🍬🍬   ꁘ小林龙角除毒品外的事情有参考山竹醇事件。   ꁘ夏井他不是卧底,宫本警官达成75%浓度卧底成就x   ꁘ2024.5.5:错字(趴)   感谢在2024-03-2622:46:58-2024-03-2905:1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亓100瓶;是呀是呀10瓶;笑砚9瓶;摸鱼途径序列一5瓶;炊事老班长、嘎乌叉会儿腰、树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区区3500円   那边诸伏景光一目十行地了解着本次任务的目标,这边寒川苍介的手指轻敲着膝盖,半晌没说话。   “我现在很好奇一点,按照你们的判断,被举报学术造假的小林龙角真的有能力制造出这种级别的毒品吗?”   夏井泷:“从专业知识的角度,是可行的。从举报人提供的资料来看,小林龙角选择的原料是从感冒药中提取的。原理和利用从感冒药中提取的麻/黄/碱制冰/毒的思路一样,只是他们选择的物质和反应方程式完全不一样。”   降谷零按着无线电通信补充道:“若是你想问的是他的个人能力或者资金流向,小林龙角虽然被举报学术造假,但是他的学术能力可以保证。有一种可能性是,他把用来研究「感冒万能特效药」的研究经费都投入了毒品的研究和制作,他真正该尽心尽力的课题组才像个草台班子。”   松田阵平抱着手臂,跷着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说起来,小林龙角现在都还没找到。”   寒川苍介询问夏井泷:“关于小林龙角的踪迹,你们有发现吗?”   夏井泷:“没有,或者说完全没有找到一点痕迹。”   ꁘ   【苏格兰:这次的任务是在白鸠制药旧址锁定小林龙角的实验室,并且尽可能找到他的尸体。】   【莱伊:如果遇到任务冲突无法共同完成的情况,优先完成后者。】   【苏格兰:小林龙角,你认识吗?】   【莱伊:上上次任务目标死去的导师,据那个好学生的说辞,已经死了快两个月了。】   【苏格兰:死去两个月的尸体?还是优先任务?】   就算是在冬季,未经特殊处理的尸体两个月后也接近半白骨化了。   【莱伊:还有一点很有意思,你看见送达地点了吗?】   【苏格兰:是组织研究所的实验室。】   【莱伊:看起来我们这次成了高级运尸工,原来我们代号人员只有这点用处。】   【苏格兰:也许是这具尸体很重要吧。】   ꁘ   寒川苍介:“那杀死小林龙角的凶手呢?”   他把案子移交给公安后可谓是当了个舒服的甩手掌柜,结果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   夏井泷:“抱歉,我并不知道这方面的情报。但是我会把所有关于白鸠制药的情报发给你们。”   寒川苍介微微颔首:“多谢。”   夏井泷的手包住了装着热水的纸杯,耸耸肩:“别谢,你一谢,我怀疑你又要使坏。”   寒川苍介起身道别:“先走一步,夏井前辈。”   夏井泷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就知道。   ꁘ   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会合了。   松田阵平冲他招招手,快步上前。   寒川苍介:“话说回来,是不是要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松田阵平:“喂……你不会真的想要吃那个吧?”   寒川苍介:“你怎么知道我打算吃3500円?”   松田阵平忍不住戴上了墨镜,好像这样他就能看不见寒川苍介的脸。   “太明显了。”   寒川苍介弯起眼:“是的,你今天请客。”   松田阵平磨了磨牙:“我有权拒绝,你今天根本没帮我干活。空头支票在我这不顶用。”   寒川苍介:“我哪里没有,我可是帮你把工作交接完了才出门的。”   降谷零在一边添油加醋:“寒川警部,不要担心他的工资。他上个月才收了一笔公安的奖金。”   松田阵平的语气相当理直气壮:“那是我应得的!我打两份工得两份工资是应该的,更别说某个混蛋不能现身,工作全部匀在了我们身上。”   寒川苍介正要回答,降谷零的声音幽幽地从耳麦里传来:“我能理解你不叫我名字的好心,但是下次可不可以换个代称?”   松田阵平:“等你什么时候不这么叫我再说吧!”   降谷零:“我给你无线电通信不是用来公报私仇的。”   松田阵平:“喂喂,哎呀,信号不太好,你说什么?”   降谷零:“松、田、阵、平!”   在频道内保持沉默的寒川苍介没想到自己还有拉架的一天。   天地良心,他一般干的都是煽风点火的活。   他在脑海里艰难地组织了一段话,刚要说出口——   松田阵平:“搭档你不要被他pua了,无线电通讯是他应该给的,工资也是公安应该给的。”   降谷零:“寒川警部也觉得保持通讯频道的清洁是应该的吧?”   被两个人连拖带拽扯进修罗场中心的寒川苍介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最后,他很诚恳地说道:“你们吵就吵,不要拉无辜听众下水。”   松田阵平一点都没被他迷惑:“哈?这个话题就是你先挑起来的吧?始作俑者不要美美隐身啊?”   寒川苍介:“所以订外卖吗?”   松田阵平:“订!只订两份。”   降谷零:“什么,你打算自己不吃,给我也买一份?”   松田阵平:“你给我闭嘴,你给我们无线电通信不是用来公报私仇的。要记得保证频道的清洁。”   降谷零立刻转移火力:“寒川警部,快管管你搭档!”   松田阵平目不转睛地盯着寒川苍介瞧:“搭档你到底站在哪边?”   寒川苍介:……   他之前是疯了才会觉得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不是一丘之貉。   什么,你说降谷零是公安精英?   正经得好像是用直尺画出来的风见警部补才是真正的公安精英。   寒川苍介摊手:“我站3500円那边。”   松田阵平扬扬手机,很是得意:“我已经订餐了。”   降谷零觉得自己看透了一切。   这一切都是寒川苍介的阴谋。   松田,你最开始不是想赖掉这笔账吗?   ꁘ   最后,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提着大路姬惠倾情推荐的便当回到了五金店。   松田阵平把一盒放在寒川苍介面前,一盒放在自己面前。最后在降谷零复杂的目光下,把最后一盒放在了他的面前。   降谷零棒读:“我好感动。”   松田阵平把筷子拍到他面前:“至少感情真挚点?”   打开便当盒后,丰富的菜品就这么映入众人眼帘。   鲜嫩厚实的各色寿司挤在便当盒内,想必一口下去是绝对的细腻弹滑。大片的肋眼牛排铺在粒粒饱满的米饭上,火候恰到好处,不过生也不太老。小格子里还有多种开胃小菜与餐后水果,一眼望过去,就算还没有入口,摆盘上也格外赏心悦目。   降谷零:“对了,小林龙角的案子我们是不是应该再讨论一下?”   寒川苍介取出筷子,接着讲了下去:“加藤俊雄说他们曾经收到恐吓信。听他的语气,小林龙角过后,下一个就会轮到他们。对了,恐吓信是你们寄的吧?”   降谷零回答时眼睛眨也不眨:“没错,那个时候我对小林龙角近乎一无所知,他们把两者错误联系起来了。”   “至于小林龙角,他确实有被组织暗杀的嫌疑。但组织没必要什么都不问,结果在杀死小林龙角后,费尽心思从加藤一家、小柳纪枝还有川岛宏明那里回收原液和资料。”   松田阵平懒洋洋的声音在这之后传来:“所以我们准备先将这个案子照着普通的凶杀案或者意外——甚至是失踪来查。”   “依据加藤俊雄的口供,第一个发现小林龙角的是他的儿子加藤孝信。发现地点是小林龙角位于米花医科大学的实验室。”   “起初加藤孝信认为他昏迷了,试图把他叫醒。紧接着,他发现小林龙角没有心跳,更没有呼吸。”   “于是,加藤孝信惊慌失措地跑出去叫人。但是就在他带着人回到实验室后,他发现小林龙角不见了。”   “所以最开始,其他人谁都没信小林龙角死了,没有报案。就连加藤孝信,也认为是自己眼花了。”   “你休假的那段时间,我们对这个案子进行了调查。遗憾的是,没有请假、没有遗书、没有任何纠纷。我们特意注意了课题组的成员,调查到最后解开了师兄弟的心结都没解开小林龙角的死亡谜题。”   话毕,松田阵平夹了一块寿司塞进嘴里,感受到海鲜特有的鲜香口感在嘴里炸开。   “唔……还算物有所值。至少尝起来像刚捞起来的一样。”   ꁘ   【莱伊:如果小林龙角的尸体还有利用价值,那他现在应该被好好保存起来的可能性会很大。】   【苏格兰:你是说会放在类似于动物实验室的冰柜里?】   【莱伊:到时候着重找找这些地方。】   【苏格兰:你说这是之前任务目标的导师,那你对他有所了解吗?】   【莱伊:很遗憾,除了基本信息,没有任何接触。不过以研究所的德行,他一定在某方面很有特色。】   ꁘ   寒川苍介:“如果那个时候小林龙角死了,一定有人移尸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当时实验室里还有其他人吗?”   松田阵平嚼了嚼牛排。   “没有。加藤孝信说他没看见。”   寒川苍介:“那么作为可能的第一案发现场,实验室的搜查进行得如何?”   松田阵平:“很明显,它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实验室每天都在进行清洁工作,线索大部分都被清洗了。监控也因为时间过得太久,被删除了。鉴识课进行过鉴定,没有发现案发现场的特产——被害人的血迹,或者其他暗示有人遇害的证据。”   降谷零:“不过,说是有疑点的地方,也不是没有。”   松田阵平:“你说那个洗眼器?”   寒川苍介重复了一遍:“洗眼器。就是当被有毒有害液体喷溅到脸、眼睛或者身体上后,进行紧急清洗缓解伤害的安全防护用品?”   松田阵平咬了一口牡丹虾:“是的,加藤孝信说他有次被蟾蜍毒液喷中眼角就是用那个清洗的。”   寒川苍介:“那个洗眼器,出了什么问题?”   松田阵平:“根据加藤孝信的回忆,有人用过洗眼器。就在加藤孝信离开与再次归来之间的时间里。因为水溅了一地。”   寒川苍介:“我听完,怎么觉得小林龙角自己起来跑了。”   降谷零:“我第一次听到也这么觉得。可是很有意思的是,组织那边认为小林龙角已经死了。”   ꁘ   诸伏景光放下了手机。   是错觉吗?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说🍬🍬🍬   寒川(恼):一丘之貉!   松田&降谷:你又好得到哪里去?!   ꁘ2024.5.5:错字。   感谢在2024-03-2905:11:00-2024-04-0120:37: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扶摇14瓶;还愿、嘉北10瓶;草莓糖糖糖、诶这不是咸鱼吗5瓶;甜食爱好者、打分:-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推理要在午餐后   寒川苍介:“组织那边为什么如此确定小林龙角的死亡?”   降谷零沉声道:“目击者。有人目睹了小林龙角的死亡瞬间。”   寒川苍介的表情严肃起来:“有具体时间吗?”   降谷零:“10月7日。”   正是加藤孝信目睹小林龙角倒在米花医科大学实验室的那一天。   寒川苍介:“地点?”   降谷零:“白鸠制药。”   开什么玩笑?   寒川苍介反应了一下,看见降谷零不似说谎的眼神,才将降谷零在讲笑话的可能性从脑海中移除。   寒川苍介:“安室先生,现在侦探小说都不这么写不在场证明诡计了。”   加藤孝信在米花医科大学的实验室发现了小林龙角的尸体。而在距离这所学校有相当一段距离的白鸠制药公司,也有人目睹了小林龙角的死亡。   寒川苍介索性放下了筷子:“时间能精确到分钟吗?”   如果时间有出入,那么他们可以推断出小林龙角真正的死亡地点。   降谷零:“这个不能,我们只能确定加藤孝信遇到小林龙角是早晨八点左右。而组织这边,时间也是在早晨,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是一场一个月前发生的、无人在意的凶杀案。没有报警,就连透露出小林龙角已死意味的加藤,在看见恐吓信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死亡。   换而言之,能用的线索少得可怜。   寒川苍介:“那么目击者呢?”   降谷零摇摇头:“目击者行踪不明。但如果你想知道的是他的身份,我这几天查到了。”   “他叫青木莲,是米花医科大学药学科的学生。”   ꁘ   松田阵平的虎牙咬着筷子头,习惯性地磨了两下:“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寒川苍介的目光最开始停留在松田阵平的小动作上,听见他的话后,这份连他本人都没察觉的关注,移到了松田阵平说的话上。   寒川苍介:“说说看,说不定他就是这篇三流侦探小说的关键性人物。”   松田阵平意有所指:“说起来,上一次有人刚用巧克力忽悠人,结果下一起案子就和巧克力有关。”   寒川苍介眨眨眼接话道:“我下本准备重温的是《希腊棺材之谜》。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寻找小林龙角失踪的遗嘱吗?”   降谷零忍无可忍地敲敲桌子:“侦探先生们,请记住诺克斯十诫第二条:你们不能使用超自然的或怪异的侦探方法。”   或者说,这种毫无逻辑地把书和现实联系起来的行为,根本就称不上是「侦探方法」吧?   寒川苍介面不改色:“诺克斯十诫第十条:小说中如果有双胞胎或长相极为相似的人时,必须提前告诉读者ꁘ——这倒是提醒我了,小林龙角有双胞胎兄弟吗?”   降谷零迅速地答道:“没有。他有兄弟姐妹,但远远没达到能被人认错的效果。”   松田阵平:“说回青木莲。他也是小林龙角课题组的一员。我刚才说的解开心结重归于好的那对师兄弟,他就是其中的师兄。”   寒川苍介:“那么师弟是谁?”   松田阵平斟酌着措辞:“橘三郎。是个把头发烫得像个橘子的……青年男性。”   寒川苍介迟疑道:“为什么是橘子?”   松田阵平:“因为他把自己的头发也染成了橘子的颜色。”   寒川苍介:“青木同学有把自己的头发染成青色吗?”   松田阵平:“有。”   寒川苍介:……   等一下,他只是随口一说。   松田阵平开始讲故事了:“有一天他们相约去理发店换发型……”   寒川苍介试图认真地听下去。   别告诉他,他俩的心结和这个理发店有关系。   松田阵平:“你收起某些离谱的猜测,他们没有因为给对方推荐了奇怪发色而闹掰。”   寒川苍介:……   他才没有这么想!   松田阵平:“这是几个月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还很不错。青木莲一直很关照橘三郎这位师弟,橘三郎也很尊重青木这位师兄。就连他们两个的审美,都很合拍。”   “但橘三郎在加藤孝信进入课题组后,就单方面和青木莲断绝了来往。”   “因为橘三郎认为青木莲助纣为虐,为了讨小林龙角欢心。于是主动帮衬「关系户」加藤孝信。”   “实际上并非如此,反而是小林龙角一直拖着青木莲,不让他毕业。”   松田阵平:“我那天去调查的时候,正好给了个机会,让他们说开。”   寒川苍介:“你的意思是,你搜查的时候,青木莲在现场?”   松田阵平:“他当然在。当时他俩差点面对面流眼泪。”   ꁘ   松田阵平开始讲述起那天的搜查工作。   他省略了对于艳阳天的环境描述,省略了校园里的日常活动,单刀直入地进入了搜查内容的重点。   松田阵平:“我首先观察了课题组其他人对小林龙角的态度。紧接着,我试探了他们对小林龙角学术造假的想法,以及是否知道小林龙角已经死亡。”   松田阵平:“如果我没记错,青木莲的反应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关心话语,一样的惊讶表情。就连最后遮羞布被撕开后的漠然,都差不了多少。”   “无一例外,他们都厌恶着小林龙角,也都知道他学术造假、骗取经费的事实。但他们都不认为小林龙角死了。”   寒川苍介:“就算是讨厌的人,也要留下一两分情面吗?”   松田阵平:“你该学学他们,我觉得你一点情面都没留给我。”   寒川苍介心里分析着案件,下意识随口一答:“学什么?你又不是我讨厌的人,我还挺喜欢你的。”   松田阵平被他的回答堵了一下,下一秒才反应过来——   “你找个好点的借口行吗?!”   寒川苍介心虚似的一转话锋:“奇怪,如果青木莲真的目击到小林龙角的死,那他的反应绝对不会和其他人一样。”   松田阵平:“解释得通。因为青木莲不想让警察知道自己是目击者。单单是那天他不在米花医科大学而在白鸠制药,就足够他说上好几个小时的了。”   寒川苍介:“所以,10月7日那天,青木莲在米花医科大学吗?”   松田阵平:“根据加藤孝信的证词,他在。”   寒川苍介总结:“很好,我们现在不仅有两个死者,还有两个目击者。他们同时出现在白鸠制药和米花医科大学。”他比出一个手势,“以及我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青木同学的目击会让组织确定小林龙角已死?”   松田阵平:“如果联系我们刚从夏井搜查官那里得到的情报来看……”   匿名举报者不仅知道小林龙角表面上的学术不端,同时还知道小林龙角利用白鸠制药的实验室制作毒品的事情。   寒川苍介下了结论:“那个匿名举报者就是青木莲。”   降谷零:“然后,找到青木莲的贝尔摩德,从他那里得知——小林龙角已死。”   松田阵平直接站了起来。   “我们去找他。”   ꁘ   米花医科大学。   松田阵平算是比较熟悉这所大学了。   第一次,他在这里带回了加藤孝信。   第二次,他在这里调查小林龙角的死亡。   第三次,他和寒川苍介一起,寻找「匿名举报者」青木莲。   松田阵平轻车熟路地领着寒川苍介来到了小林龙角课题组的办公室。   只需要一眼,寒川苍介就看见了松田阵平口中的橘三郎。   实在是人如其名。   橘三郎认得松田阵平,看见他们来,很是自觉地跑了过来。   “警官!这次是又发生了什么吗?”   松田阵平:“你师兄在吗?我们有些问题想问他。”   橘三郎的浑身上下都是小动作。他先是抓了抓头发,接着又挠了挠后脑勺,最后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是青木师兄吗?真不巧…我不知道他去哪了……他也没告诉我…他让我别告诉其他人……”   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   外行人都能看出橘三郎在隐瞒着什么。   松田阵平淡淡道:“那你的师兄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演技其实差得要命?”   橘三郎全是感情没有技巧的表演僵住了。   寒川苍介在一旁缓缓道:“青木君特意嘱咐你不要告诉警察他的行踪?”   橘三郎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他只是告诉我他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有人问起,说不知道就好。”   寒川苍介:“他要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我们不会害他的。”   橘三郎支吾两声,颓然道:“我不知道。”   “他没告诉我。”   “但是我猜……”橘三郎很快自己哄好了自己,“他是要去调查和小林教授相关的事吧?”   松田阵平:“他是多久走的?”   橘三郎:“就是警官您来调查的那一天,在您走之后。”   ꁘ   见完橘三郎,寒川苍介分析着线索:“算上目前生死未卜的小林龙角,现在已经有好几个相关人员行踪不明了吧?”   尸体至今没有找到的小林龙角。   身份被顶替的匿名举报者与目击者,青木莲。   被贝尔摩德冒充的蓝泽千鹤。   降谷零突兀地说道:“还要加上苏格兰。”   寒川苍介面色一沉:“你说什么?”   降谷零:“他失联了。”   🍬🍬🍬作者有话说🍬🍬🍬   ꁘ诺克斯十戒内容:是引用。   ꁘ小林龙角的案子,出现的相关人物的姓氏是彩虹的颜色:   蓝泽千鹤、青木莲、橘三郎,还有某FBI   ꁘ私密马赛,忘打请假条了——感谢在2024-04-0120:37:15-2024-04-0503:2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MYKJFNYJAQZJZZ 3个;草莓糖糖糖、lunatic9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我欧皇哒27瓶;Cesare 5瓶;甜食爱好者、夏虫book语冰?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怪物   其实降谷零联系不到诸伏景光没什么问题,组织有一些保密任务,任务成员会暂时切断与外界的联络。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对寒川苍介来说有些敏感。12月7日,这个日期就和松田阵平的11月7日一样,是个特殊时间点。   ——他最近加班加点想要揪出卧底也有这个原因。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这个卧底一直潜藏起来,诸伏景光暴露的可能太大了。D酒吧关于狐狸的抓捕、联谊会的试探还有月影岛的毒品走私——这三个案件,苏格兰都有参加,而从他们找到的证据来看,卧底也都有参与。   他们的行动轨迹重合率太高了。   后来揪出秋山美纱,也证明寒川苍介的忧虑并不是杞人忧天。   来自公安的卧底,只要她之前在诸伏景光卧底培训时见过他,再次见到苏格兰的时候,就能很轻易地得出「苏格兰」是卧底的结论。   但是,秋山美纱自从月影岛回归后就一直在公安的控制下,基本上没有传递出情报的可能。   除非,日本公安就是下一个神O局,审讯卧底的人其实也是卧底——还是组织的卧底。   寒川苍介不着痕迹地瞥向了降谷零。   金发黑皮的卧底先生还没发现自己上了一秒寒川苍介的怀疑名单,正在对着手机思考着什么。   不,降谷零没这个可能。   按照组织清除卧底和叛徒的效率,如果苏格兰在秋山美纱面前暴露,那么他肯定不会到现在才会失联。   ——但是组织清除卧底的高效率,也是降谷零告诉他的,他完全有理由说谎。   ——可是降谷零早就知道苏格兰的身份了。   寒川苍介轻咳一声,惊醒了捏着手机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沉思的降谷零。   寒川苍介:“安室先生和苏格兰关系如何?”   说起来,他原本以为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是同事。但他们一个属于警察厅,一个属于警视厅,显然不太符合。   说是上下级或者联络人也不太合理,降谷零对诸伏景光的关注显然超过这两种身份。   降谷像是知道寒川苍介在想什么,直截了当地说道:“他是我的幼驯染。”   原来如此。   从小到大的友谊,可以解释了。   ——也同样将降谷零从他的怀疑名单上划去。   如果是幼驯染的话,在组织见第一面的时候,诸伏景光就该暴露了。   寒川苍介:“我知道了。”   这个时候,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那块潜藏在记忆里的拼图,终究拼上了最后一块。   月参寺的僧侣口中前来祭拜的第四人,应当就是降谷零。   降谷零继续说道:“抱歉,我刚才有些失态。”   寒川苍介:“没有的事。”   并没有,任谁在知道小林龙角案的相关人员一个接一个失踪过后,再发现自己的幼驯染也失联,不会有任何的失态。   更何况现在并不是卧底时间,并不需要降谷零一直绷着一张万事不关己的坏人脸。   松田阵平则是用力地拍了拍降谷零的后背。   降谷零一个不察,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降谷零稳住身形。   “你绝对是在趁机报复我。”   松田阵平挑眉:“瞎说,我在给你进行拆弹前的心理疏导。”   在降谷零一句「这个手劲不像是在鼓励。反而是在送人上路」脱口而出前,松田阵平往着寒川苍介的方向一指。   “他教我的。”   松田阵平是在说他拆米花中央医学的炸弹时,寒川苍介对他的那一通输出。   被有端指控的寒川苍介迷茫地一歪头。   瞎说,他一般动口不动手。   降谷零:“停。”   松田阵平:“你也停。先把hiro旦那出了什么问题告诉我们。”   寒川苍介:“他这次的失联与白鸠制药或者小林龙角有关?”   降谷零:“是的。他这次接到的任务和白鸠制药有关。”   他说着亮出了手机上,来自苏格兰没有编辑完的短信。   【12.7,白鸠,尸体,Rye,Gin】   【h……】   最后一个很明显是没有打完,就发了出来。   寒川苍介:“时间是12月7日,地点在白鸠制药,任务内容是寻找小林龙角的尸体?然后与莱伊和琴酒有关?”   降谷零:“那可真是糟糕了,琴酒的出动最近都和卧底的清扫有关。如果hiro他再参加一次……那就是第三次了。”   他不久前才说过,这场有关卧底和叛徒的大扫除,只要参加了第三次,一般都是凶多吉少了。   寒川苍介:“那莱伊呢?他不会也是卧底吧?”   降谷零很明显地回忆了一下某个长发组织成员的所作所为,很微妙地说道:“如果他也是卧底,那他的演技可真是不错。”   很多时候,只要与莱伊搭档,听见那个男人说出来的话,降谷零都有一种火气冲脑的错觉——不,也可能不是错觉。   寒川苍介点点头:“既然如此,那也不用太担心。说不准小林龙角的尸体还是挺重要的。”   就算最后诸伏景光真的如同漫画里一般暴露,现在也不能自乱阵脚。   更别说,他们现在已经把卧底揪了出来。现实更是从11月7日那一天起,早就走向了不一样的地方。   它总不能被他带着绕了一大圈,结果反而回到了原点吧?   降谷零也迅速冷静了下来,指向诸伏景光留下的标记。   “这是他告诉我不要回复的提醒。”   “我们现在需要得出「小林龙角」的尸体是否值得两个代号成员出动。还有琴酒究竟在这个任务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可惜现在我们没办法和他联系,否则我们能知道更多的东西。”   寒川苍介:“夏井警部已经把匿名举报者的资料发给我了……这里的电脑能用吗?”   降谷零一指角落里的某个桌子。   来到电脑前,寒川苍介习惯性地先查了一次病毒,确认它们干干净净过后,一边将资料导入电脑,一边接着说道:“还有蓝泽警部补原本的任务进度汇报。”   “她打算在12月7日对白鸠制药的旧址进行第二轮的暗查。”   松田阵平:“也就是说……这个现在不知道皮下究竟是谁的「蓝泽千鹤」,在两天后,也会前往白鸠制药。”   降谷零:“苏格兰应该不认识她。”   寒川苍介:“你们还记得那场有琴酒插手的「联谊」吗?”   “找出一个可有可无的目标,然后让两方疑似卧底的人内斗,再在里面加入一个人作为「现场裁判」……”   松田阵平截断了他的话头:“不,我倒是觉得小林龙角的尸体或许会很有用。除非他们完全确信可以完全控制住卧底,否则绝对不会让他靠近白鸠制药。”   寒川苍介一愣,看着还在不断检索关键词的屏幕,第一次生出了人脑比电脑更快的想法。   ——不过,怎么想都不可能的吧。   就算是松田阵平也不可能。   他滑着转椅回到松田阵平的身边,仰起头看着松田阵平。   “谁又发来了新的线索?”   松田阵平半弯下腰,撑着桌面,晃晃手机,显然寒川苍介略带不解的眼神对他很是受用。   降谷零毫不客气地戳破某人的小心思:“别耍帅了,说正事。”   松田阵平背在背后的手狠狠指了指降谷零:“来自橘三郎的新消息,他想起了之前青木莲的某次自言自语。”   “小林龙角是个怪物……那个怪物的尸体就躺在那个实验室的冰柜里。我有的时候甚至怀疑他没有死。”   “如果他是个「怪物」,那么他的尸体肯定对于组织来说很有用。不会让一个卧底来接触的。”   寒川苍介皱起眉:“「怪物」这个词太主观了,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超自然的生物……”   松田阵平:“但是,搭档,你有没有想到一点?”   寒川苍介:“什么?”   松田阵平:“我们推测青木莲是被贝尔摩德发现的「匿名举报者」对吧?”   寒川苍介突然明白了松田阵平在说什么。   松田阵平打了一个响指:“人确实会被五感欺骗没有错。我们无法确定青木莲说的话是对是错,那将青木莲作为「小林龙角情报来源」的组织呢?”   “我们无法确定小林龙角的死亡,但是组织却依据青木莲这位「目击者」的话,断定小林龙角已死,并且开始接触与药有关的相关人士。那么,他们有没有可能相信青木莲的话呢?”   寒川苍介:“你是说小林龙角的身上确实出现了什么问题。”   降谷零:“再联系苏格兰他们这次的任务。无论如何,如果寻找一具两个月前死亡的尸体,这对组织而言没什么价值。但若是这具尸体有些什么问题,那么,组织确实有理由出动代号成员得到它。”   “说到底,我们还不知道小林龙角的死因。就连他到底先出现在米花医科大学还是先出现在白鸠制药,都不知道。”   这个时候,电脑检索关键词的任务完成了。   松田阵平:“看看你查到了什么!”   说着,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推着寒川苍介回到了电脑面前,凑到了电脑屏幕跟前。   猝不及防被松田阵平推着走的寒川苍介只来得及抓住了转椅扶手,以及抬起脚。   跟着松田阵平走过来的降谷零给寒川苍介递了一个眼神。   这一个月还真是辛苦你了。   寒川苍介:……   那倒也没有。   好吧,偶尔也觉得有。   松田阵平:“居然这么快就查到了,资料有几个G吧。”   寒川苍介「嗯」了一声,捏着鼠标的手无意识地做了几个小动作。   “我用程序检索了这些资料里的关键词。”   “你也应该夸这里的网速很不错。”   松田阵平站在寒川苍介的背后,手覆盖上寒川苍介的手,凑过去开始滑动鼠标。   寒川苍介任由他去了,随着他滑动查到的信息,解释道:“我设置的关键词大多数是关于小林龙角在白鸠制药里做的实验。”   松田阵平突然顿住了。   寒川苍介定睛一看,这算是一次非常失败的实验,它给出的实验结果不亚于数学题算出公交车上有36.5个人。这个实验结果并不是重点。   松田阵平:“处理用颈椎脱臼的小鼠尸体的时候,发现有一只小鼠的尸体并没有僵硬?”   🍬🍬🍬作者有话说🍬🍬🍬   ꁘ预警:本文里的所有关于组织的医学知识和科学知识,都是我的胡扯。   ꁘ今天没赶上……明天还有一更!   ꁘ2024.5.5:错字+称呼。   感谢在2024-04-0503:24:55-2024-04-0800:3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米饭真的很好吃10瓶;草莓糖糖糖5瓶;魔幕、甜食爱好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四年前   在看到这个实验结果的时候,三人都有一段时间没有讲话。   就算是外行人,他们也能立刻反应过来这一行记录的荒谬无稽。   降谷零正在驱赶松田阵平放在鼠标上的手。松田阵平抓着寒川苍介的手远离了鼠标,让同期能够查阅想要的内容。   降谷零要找的是,是否有第二次这样的「实验意外」。   结果是没有。   松田阵平率先打破沉默:“他记录错误的可能性有多大?而且小林龙角研究的DC-1167不是毒品吗?”   寒川苍介若有所思:“但是川岛宏明确实有说过一点。贝尔摩德告诉他,小林龙角研究的药品是一种「中间产物」。”   松田阵平:“毒品是另一种神秘药物的中间产物……这样的现实还不如冬樹悠斗用毒品的致死量来忽悠我那是双管齐下的高端产品。”   另一边,降谷零停止了搜索:“得到这次意外实验结果的人是青木莲。”   “在此之前,小林龙角也做过一次相同的实验,并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青木莲之后也进行过一模一样的实验,没有出现这样的意外。实验结果也变得正常了。”   松田阵平:“所以这真的只是一次意外?”   寒川苍介:“加藤那边还有更详细的证词吗?关于他见到的小林龙角究竟情况如何,以及那个时候青木莲具体在什么地方?”   降谷零立刻说道:“我已经联系风见去问了。”   过了一会,他们得到了风见裕也传来的情报。   【当时加藤孝信很慌张,记不清楚大多数的细节了。他只告诉我一点,他事后回忆,好像小林龙角的身上确实没什么外伤,也没有出现僵硬。】   降谷零:“这也可能是因为还没到尸僵的阶段。”   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是否应当把小林龙角尸体的情况与那只死去的小白鼠联系在一起。   按照常理来说,应当只是一次错误的实验,青木莲留下的,也应当只是一份令当事人都难以置信的实验记录。   【风见裕也:至于青木莲,当时在一楼。青木莲好像也正准备上楼。他的身边站着橘三郎。】   【降谷零:他们有对话吗?】   【风见裕也:有,不过是很日常的废话。加藤已经记不清了。】   松田阵平眯起眼睛。   橘三郎没和他提过遇到青木莲的事。   在降谷零继续追问风见裕也细节、松田阵平在思考橘三郎究竟是有意回避还是无意忽略的时候,寒川苍介有些别扭地用左手打字询问夏井泷有关于那个「错误实验」的事。   夏井泷回复得很快。   「匿名举报者」没有提到过关于这个实验的任何事情,后续的交流也没有。   松田阵平:“我记得,夏井搜查官提到的匿名举报者是「她」。”   寒川苍介:“那个时候,青木莲应当被贝尔摩德所替代了。”   就在寒川苍介要结束与他的联络时,夏井泷突然发来了这么一条信息。   【夏井泷:我差点忘了,我发给你的资料里有一份文件是加密的。你要不然试试能不能破解它?它的后缀名还挺奇怪的,应该很快就能发现。】   寒川苍介依言找到了那个文件,而看到那个后缀名的一刹那,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这里也有四年前的受害者……”   松田阵平猛地想了一些事情。   有关于诸伏景光所说的,四年前的事。   松田阵平:“四年前的受害者?这是怎么回事?”   千万不要告诉他,这是那位警视总监同为受害者的那一次。   寒川苍介:“就是我最开始说的那件需要保密的案子。没想到真的遇上需要解释说明的时候了——虽然这和我预想的展开不太一样。”   松田阵平:“原本?”他打量着寒川苍介的表情,“你原本认为你是买泡面赠送的泡面碗?”   寒川苍介:“我知道你又买了一箱泡面了。不好意思,我其实是儿童套餐里赠送的限量版玩具。”   松田阵平摇摇手指:“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寒川苍介:“怎么,你是为了玩具才买套餐的小孩子吗?”   松田阵平:……   他偶尔买一份怎么了!   寒川苍介似乎没想到自己又一次言中了真相:“没确定秋山美纱是卧底前。我还有一个怀疑方向,有人会想拿走我的u盘并不是因为川岛宏明有个一模一样的,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想拿走我的u盘。”   松田阵平:“你那个u盘里不是就装着辞职信吗?”   寒川苍介:“现在是这样没错。但是之前……”   松田阵平露出半月眼瞪着他,每次寒川苍介说出这种话,他都觉得不太妙。   寒川苍介被松田阵平看得觉得自己又做了什么坏事。   “这个u盘里装过我设计的病毒的私钥。”   松田阵平举起一只手:“我觉得我需要一些预备知识。”   寒川苍介从善如流地说道:“我设计的那个病毒可以按照我设定的内容筛选入侵对象。而入侵的结果之一就是将设备里相应的文件加密。因为我设定的私钥是一种以数论为基础设置的非对称密码。除非解密者能够解决困扰学术界多年的数论难题,否则没有办法解开。”   “在四年前因为某些紧急原因,这个病毒被我投入使用。”   松田阵平:“紧急原因?”   寒川苍介:“唔,那就是保密协议的内容之一了。我只能告诉你们,我的行为是被上级允许的。”   降谷零摊开手:“然后你的病毒把当时警视总监的文件给锁了?”   寒川苍介停顿了几秒才回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如果你是故意的,我就开始怀疑你有什么泼天的背景了,寒川警部。比如你其实是警视总监的儿子。”   寒川苍介:“当时的警视总监不姓寒川。”   松田阵平一脸饱读米花町近二十年所有卷宗的模样:“私生子?”   同样饱读卷宗的寒川苍介有理有据地反驳他:“我觉得你没有懂——警视总监的情人也不姓寒川。与此同时,我也没有心存怨恨,卧薪尝胆考入警校后试图对警视总监实施报复。”   降谷零看了一眼松田阵平。   某个最开始确确实实是为了「揍一顿警视总监」的人,用余光瞪了他一眼。   寒川苍介:“总之,那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我没有想到警视总监也在受害者名单上。按照常理来讲,不应该波及这么大才对。”   “所以我怀疑,我当时的操作造成了意料之外的失控。”   “正如安室先生所说,我的病毒不仅入侵了当时的任务目标,似乎也入侵了警方的内网。”   “松本管理官曾经告诉我,我的处罚是错判。但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对的。我确实做错了一些事情。后续我也花了大量的时间修复……不过我没想到小林龙角竟然也是吗?我还以为只有警方的内网被波及了。”   松田阵平:“那你之前说有人要偷你的私钥是指?”   寒川苍介:“我原本怀疑是那群家伙又想卷土重来,或者我当时锁定了什么重要文件,所以想要偷我的私钥解锁。”   降谷零:“当时你们追查的是什么人?”   寒川苍介:“算不上什么人。是暗网上的一个匿名论坛,上面进行着一些器官贩卖的交易。我把那个网站弄塌的时候,顺带锁了他们登录这个论坛的通行证,还有其他和这个论坛有关的文件。说起来,这也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漏洞。如果再给我点时间,我说不准还能把他们的身份也找出来。”   降谷零:“小林龙角听起来也与那个匿名论坛有关。”   其实他想说的是更深一层的猜测,那个组织也和这个匿名论坛有关?   寒川苍介难得说出了一个模糊的结论。   “我其实不太能确定。说不定小林龙角也是被误伤的人之一。”   他垂头思考了片刻,最后说道:“不过这些事情现在也不能得到结论,还是苏格兰的事情重要一些。”   松田阵平表示赞同:“既然如此,我的提议是,与其坐以待毙等不知是真是假的蓝泽搜查官传来不知是真是假的消息,我们不如主动出击。”   但是这样也有一些风险。   比如他们是如何得到这些情报的?这是否会给真正的卧底苏格兰带来风险?   突然加入的行动是否会影响到麻取的行动,是否会打草惊蛇?   琴酒这个代号出现在苏格兰的信息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降谷零:“这些事情交给我。”他冷静地说道,“我觉得可以用「调查小林龙角的死亡」这个理由展开对白鸠制药的搜查。”   寒川苍介:“我会告诉夏井搜查官的。想必他也会尽全力通知在恰好的时间蓝泽搜查官。”   这样,无论蓝泽千鹤究竟是不是本人,她得到的都只会是「搜查一课要继续调查小林龙角的死」,而不是「接到任务的卧底透露了情报」。   松田阵平摸着下巴说道:“说起来还有一点很不同寻常。为什么一定要等到12月7日才进行这个任务?如果只是寻找一具尸体,应该没有什么技术含量?hiro旦那突然失联也很奇怪……这个任务还需要做什么培训吗?”   寒川苍介:“我们只能等他的回复了。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天多的时间,能够将这个事情调查得更彻底。”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对了搭档,你打算抓着我的手到什么时候?安室先生已经查完资料很久了。”   松田阵平:……   他只是忘了,真的。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任何歪心思,松田阵平下意识地一松手,却没想到寒川苍介反抓住他的手往前一拽,他差点被拽到寒川苍介的身上去。   松田阵平几乎是毫无征兆地与坐着的寒川苍介对视了。   寒川苍介微微上扬的眼角带着思考时惯有的冷静。在冷光的照射下,他那双亮绿色的眼睛好像更明亮通透了。   松田阵平忍不住怀疑,这一次随手一扯只是好胜心充足的寒川警部又一次的斤斤计较。   但是当松田阵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寒川苍介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寒川苍介对着降谷零说道:“我需要回去取私钥。另外,如果苏格兰的手机登录过我的那个账号,我还打算试试看是否可以确定他的位置。”   降谷零同样很镇静地回答他:“快去吧,我正好和松田谈谈事情。通讯器你也带上好了。”   得到答复寒川苍介冲着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被留下的松田阵平站在原地,看向降谷零,不敢相信地说道:“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降谷零拉了把椅子坐下,疑惑地反问松田阵平:“有什么问题吗?有什么事情他也可以在路上听。”   松田阵平欲言又止。   问题大了去了!   ——但好像确实也没什么问题。   第一次,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打结。   🍬🍬🍬作者有话说🍬🍬🍬   psꔷ修了一下没被我发现的错字,修改了某些语序,添加了一写表情。   ꁘ2024.5.5:称呼。   感谢在2024-04-0800:31:02-2024-04-0923:5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MYKJFNYJAQZJZZ 2个;草莓糖糖糖、洛雨归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07712瓶;树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是谁,差点被扫地出门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脑子变成了毛线球。   他上一秒想「寒川苍介你是什么意思」,下一秒想「这就是寒川苍介声东击西的手段吗」,下下一秒又想「他好像有点吃这套」,下下下一秒——   松田阵平想不下去了,因为降谷零用一种极度关切的眼神看着他。   好像马上就会抬手测测同期的额温。   松田阵平拍开降谷零蠢蠢欲动的手。他坐上寒川苍介的椅子后,连忙往后滑了几步。   是错觉吗,他好像看见hiro旦那了?   降谷零的表情从寒川苍介开始拽松田阵平的手起就很正经,正经得让松田阵平佩服他的面部管理。   “怎么样,回神了吗?”   “你正常点。我一直都在认真想。”   松田阵平微微抬高了声音。还好他的大脑不是单线程处理器,就算一边被寒川苍介的动作弄得溃不成军,另一边也没有宕机。   “那个私钥就是一种将明文转换为密文的「密码本」,搭档他用这个私钥将包括通行证在内的文件加密。”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看见的那个后缀名,咋舌道:“.axcv,完全没见过的文件格式,完全就是他的个人标记吧。”   降谷零:“这是他们黑客留名的小癖好?”   松田阵平:“错了,这是警察厅技术人才的小癖好。”   他们完全可以想象,当时这个病毒入侵论坛的时候,那些借助暗网的隐匿性才威风起来的交易者有多恐慌。   就像本来在拉起窗帘偷偷密谋坏事,结果惊恐地发现有个人蹲在38楼的窗户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窗。   不仅如此,这个家伙还撬开了窗户锁,潇洒地翻进房间,随手没收作案工具后,弹指留下一张名片后又神出鬼没地消失。   ——我看见你了。   ——并且会一直注视着你。   威慑,这是直指人心底恐惧的威慑。   松田阵平的手指摩挲着墨镜的镜架:“这就是四年前寒川警官的行事风格?”   降谷零:“你的语气让我觉得很熟悉。”   警校的时候,每次松田阵平想和萩原研二做些什么违反规定的事时,都会用上同样的语气。   松田阵平挑眉:“放轻松,现在想做什么也没机会。鬼佬早就管不了我们了。”   降谷零:“我说过,寒川警部是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   松田阵平摇摇手指:“先不提他不会不同意,他不同意也没用。他早就和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降谷零:“刚才是谁被拽得站不住的?我很怀疑你们之间到底是谁在做主。”   松田阵平:……   这个金发混蛋到底在说些什么怪话。   松田阵平严肃道:“那个时候搭档是在告诉我,他打算回去取私钥,这样他就能解锁那个被锁定的文件,从而确定小林龙角是否是被误伤。”   “同时,他还打算去确定白鸠制药和四年前的论坛有没有关系。”   “然后我们就可以得到新的线索,从新的角度来解析小林龙角的死亡,或者那种药物的秘密。”   降谷零的身体前探,手肘搭在膝盖上。   “你其实不用向我解释的。”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把手指按得「咔吧」作响。   寒川苍介不在,他一点都不需要给降谷零面子。   “你想多了,我不是说给你听的。”   他的手指向了无线通讯器。   松田阵平:“最后一点,我们需要调查这个论坛是否又死而复生,是否与小林龙角的死因有关。”   末了,他得意洋洋地冲着通讯那头说道:“我说的都没错吧?”   寒川苍介:“满分。”   降谷零:?   够了啊。   ꁘ   诸伏景光打开了电脑。   电脑的启动需要一段时间,在等待的时间里,他看向了莱伊。   莱伊好像与他一样困惑,并不知道为什么要特意要上交所有的电子设备和记录工具,进入这个房间。   诸伏景光又观察起整个房间来,没有明显的摄像头。但是他现在与莱伊并排坐着,完全能观察到对方做了什么小动作。   电脑启动过后,诸伏景光第一时间检查了电脑的网络设置。   是没有与外界相连的局域网,他做不到利用这个电脑传递消息。   那就只能靠他的记忆了。   鼠标移动,他发现,这个电脑有那么一些问题,最显眼的就是文件格式是。axcv的文件。   这个格式他好像才在哪里见过。   “怎么突然对着这个文件发呆?”莱伊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对它有印象?”   苏格兰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抛了回去:“听你的语气,你对它有了解?”   没想到,莱伊微微颔首。   “我见过它。”   苏格兰的视线从电脑屏幕挪到了莱伊的脸上。   出于对里世界的潜规则,他们并没有坐得很近。莱伊的坐姿很放松,但一眼望去没有瞧见任何破绽。   苏格兰:“它有什么特别的吗?”   莱伊:“没什么特别的。”   苏格兰缓缓地说道:“你的语气可不像。”   莱伊轻轻地扯了一下嘴角。   “从前见过。小林龙角不是一个单纯的研究员。白鸠制药应当也不是单纯的药企。”   苏格兰:“哦?是某次任务?”   莱伊似笑非笑,看不出他是在肯定还是又在敷衍人:“就是这样,一次秘密任务。说不定就是这样,我才会接到这个任务。苏格兰,不如想想你自己为什么会接到它?”   诸伏景光确实见过它,在月影岛的时候。   在月影岛上,他将一些文件交给了松田阵平。   那些文件里,除了关于月影岛毒贩相互勾结的证据,还有他们相互制衡对方的把柄。   其中有一点,是关于龟山勇的心脏病。   诸伏景光找到的东西显示,龟山村长曾经有段时间病情相当严重,用了很多方法求医。最后他找到了一个人,听说能够为他更换心脏。   在诸伏景光拍摄的照片里,有一张就是龟山勇从前的电脑上的。axcv文件。   顺带一提,他并没有找到那个装载着这个文件的电脑。   莱伊:“看起来你也想起来了。”   苏格兰无声地望向莱伊,这个时候,黑麦威士忌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莱伊:“作为这次任务的搭档,我们觉得应该交换一下情报。”   他语气淡淡,言辞之间却流露着一分冷酷。   “这次的任务又说不清道不明,我可不想成为组织内斗的牺牲品。”   苏格兰微笑道:“如你所愿。”   ꁘ   寒川苍介回到了家。   这间公寓如同往日般环绕着主人不常在家的气息。没有随地乱放的衣服,没有乱堆的便当盒,整个房间太干净整洁,反而给人一种没什么人住的感觉。   玄关尽头,好养活的绿植冲他晃了晃叶子。客厅里,定时工作的扫地机器人正在兢兢业业地工作。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他回来,这个从不旷工的好员工特意转过来,慢吞吞地撞了一下他的脚。   好像在欢迎他回家,又好像只是单纯把房间真正的住客当成了入侵者。   寒川苍介垂下眼,莫名地笑了一下。   他带上门,没有过多的停留,走进了卧室。   说实话,他没想过那个案子的后续会在四年后再度上演。   就像他现在,连那个私钥被他锁在哪里都有点想不起来了。   寒川苍介站在卧室的门口,手指按着太阳穴。   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天——明明他早就过了和父母因为某个东西的位置斗智斗勇的年龄。   松田阵平:“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寒川苍介:“我好像忘记把东西放在哪了。”   松田阵平:……   他微妙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被你家的机器人扫地出门了。”   寒川苍介:“喂喂,好歹我才是付房租的那个吧。”   松田阵平:“付房租给机器人住。”   寒川苍介:“好过分的话!”   松田阵平:“我说的是事实。”   正说着,寒川苍介终于回想起了私钥的位置。从衣柜里抱出了一个小型的保险箱。   他先是把拇指摁在了指纹锁上,随后输入了密码。   保险箱厚重的箱门弹开,寒川苍介没有去看那里面厚厚的资料,手指摸到最里面,拿出了那个装着私钥的u盘。   在关闭保险箱前,他最后扫了一眼保险箱里的资料,精准地从里面抽出了一份,随后平静地关上了箱门。   ——下一次打开取东西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说不准是他辞职成功的那一天。   这个箱子里的东西,他或许有交接的人选了。   松田阵平:“你又在想什么?”   寒川苍介:“嗯?我在想我的年假还有多少天。”   松田阵平:……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年假啊?   在松田阵平的大脑飞速旋转时,寒川苍介来到了电脑前。   插入u盘,传输文件,进行解密。   很快,一个熟悉的通行证弹了出来。   电脑屏幕的蓝光倒映在寒川苍介的眼里。   “确定了,小林龙角就是当年那个论坛的一员。”   降谷零:“我们查到小林龙角曾经做过肾切除手术。”   “而橘三郎的父亲,是他的主治医生。”   ꁘ   苏格兰:“所以我们现在确定了一点。你曾经在调查一名橘姓医生的时候,意外发现他频繁出入已经废弃的白鸠制药,同时也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了那个.axcv文件。”   莱伊:“不仅如此。我还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苏格兰:“哦?”   莱伊:“他出入的频率相当规律,一个月一次,时间都是每个月的7日的早晨。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你,12月7日的行动时间是我敲定的。”   苏格兰:“那么,10月7日小林龙角疑似死亡的那天……”   莱伊:“白鸠制药里不止一个目击者。而且我怀疑,小林龙角尸体的存放处,在12月7日那天会彻底向我们敞开。”   🍬🍬🍬作者有话说🍬🍬🍬   零:还好你们当时不在同一个警校也不在同一个班。不然完全无法想象当时会发生什么。   马自达:这绝对是你的偏见!   感谢在2024-04-0923:59:47-2024-04-1300:38: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绝望的文盲66瓶;是我欧皇哒50瓶;Aoura 30瓶;松田田14瓶;芜芜芜湖13瓶;扶摇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浮出水面   苏格兰很快明白了莱伊的潜台词:“白鸠制药里还有其他与小林龙角有关的秘密。不仅仅是毒品。”   莱伊:“很对,不过按常理来讲这和我们没有关系。这应该是警察的工作。”   苏格兰对莱伊偶尔的卖关子适应良好,他甚至乐意配合:“但是你提了出来。”   莱伊:“是的……我曾经问过这一点。”他漫不经心地哼笑道:“有人可是对这点讳莫如深。”   诸伏景光对莱伊话的第一反应是——他可以趁机调查白鸠制药里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苏格兰:“是琴酒?”   莱伊没有透露出全部:“谁知道呢……反正我猜是个利益既得者。”   赤井秀一看着苏格兰沉思的表情,食指与中指相互摩擦了几下。   看这个样子,苏格兰应该接受他的理由了。   那么——他也有充足的理由能够调查白鸠制药的秘密了。   ꁘ   另一边两个卧底的相互试探和钩心斗角暂且不提,这边真正的警察们确实如赤井秀一所想,开始调查起小林龙角的那场手术。   他们调出了小林龙角的医疗档案,发现这场手术的进行时间正是四年前。   寒川苍介:“准确来说,它的签署时间和进行时间都在那个论坛崩溃后。”   “对了,能找到橘医生在哪吗?”   降谷零:“找不到。风见才去米花中央医院问过,橘医生已经一个月没来上班了。据说是突然病倒,科室的同事曾经想去探望,但被他的儿子婉拒了。”   寒川苍介:“又是一个月前。”   不算上诸伏景光,这是第四个「失踪人员」橘医生,他的身份是小林龙角的主治医生。   降谷零:“一个月前小林龙角的案子,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内情。”   松田阵平:“再去找橘三郎问问。我还要确定他为什么没有提到青木莲和他在一起这回事。”   ꁘ   于是,松田阵平再次去询问了橘三郎。   橘三郎对他的去而复返有些惊讶,在听见他是为小林龙角的死而来时,他更惊讶了。   橘三郎:“警官先生,那个案子还没有结束吗?我可没有说谎。”   松田阵平:“你可能是忘记告诉我什么了。我记得加藤发现小林教授的尸体后,跑下楼叫人了吧?”   橘三郎好像正在努力回想当时的经过:“嗯……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松田阵平:“当时你在哪里?”   橘三郎:“我在一楼吧。当时加藤因为这件事冲下来找人的样子印象还挺深刻的。所以那段时间的事情我记得很清楚。”   松田阵平:“青木呢?”   橘三郎嘀嘀咕咕道:“他啊,青木师兄总是很早就到了,估计那个时候在哪准备早上要做的实验吧?”   松田阵平注视着橘三郎,他明明没有说任何的话,也没有进行任何的引导。但是就是让橘三郎不知为何后颈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橘三郎:“怎、怎么了?我有说错什么吗?”   松田阵平扯扯嘴角:“那就要问你自己了。没说谎的正常人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橘三郎:“可是青木师兄真的平时都很早来啊!”   松田阵平:“我要的不是平时。橘同学。”他上前一步,逼近了橘三郎,“我要的是10月7日青木莲的行踪。”   橘三郎:……   “我不记得了!”   松田阵平:“你刚才还说「你记得很清楚」。”   橘三郎:……   松田阵平:“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但这并不是你包庇他的理由。而且,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青木他早早就到了楼上准备实验。那么他反而会有杀害小林龙角的嫌疑。”   他的语气加重:“毕竟有充足的作案时间,还没有不在场证明。”   橘三郎偏过头,咬着牙一言不发。   松田阵平:“而且他现在行踪不明,很有可能是收到波及了。你还能联系到他吗?不能吧。”   可是橘三郎听见这话,好像更抗拒了。他没有面对松田阵平,双手抱臂环在胸前,一只脚的脚后跟抬起,往后挪动着。   松田阵平分辨出这是一个保护自我、极度排斥的肢体语言。   不应该。   以橘三郎和青木莲的关系,他不应该是这样的表现。   至少大吼一声「好吧我想起来了,青木师兄当时确实在一楼」是没有问题的。   除非……   降谷零:“除非橘三郎和青木莲的相遇是需要向你隐瞒的。他担心你继续询问具体的情况。而这个具体情况,在他心里比青木莲早早抵达更能增加他的嫌疑。”   “比如,青木师兄为什么今天来迟了?”   松田阵平:“怎么,不惜让他成为杀人犯,也不打算告诉我他为什么比平时晚到?”   他死死盯着橘三郎的脸,根本不放过这个人脸上表情的任何变化。   “他的晚到与你有关系。”   ——不是。   “他告诉你不要告诉警察。”   ——不是。   松田阵平完全没有收敛攻势,再次往前迈了一步。   “他晚到的原因很重要。”   橘三郎的身体猛然一震。   ——就是这个。   松田阵平笃定道:“你知道他去的地方是白鸠制药。”   橘三郎看起来比松田阵平还惊愕,好像他才是本该什么也不知道的警察。   “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松田阵平现在很想磕一根烟出来点燃,希望这次的烟盒别空。   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橘三郎会知道这个地方。   松田阵平:“你知道小林龙角让青木莲在白鸠制药做实验?”   橘三郎的表情已经快维持不住了。   “什么实验?他不是被小林那家伙压榨,被迫把论文的一作让给加藤那个关系户了吗?”   松田阵平看起来很平静地磕出了一根烟。他没有点燃,只是狠狠地用牙齿磨了磨滤嘴过过瘾。   希望不是小鼠死而不僵的一作。   很好,橘三郎不知道青木莲在白鸠制药里帮小林龙角做事,但是他知道白鸠制药。   他为什么会知道白鸠制药?   “橘三郎。”松田阵平叫出了面前爆炸头青年的全名,“你为什么会知道白鸠制药?”他咧咧嘴,“别说这和你的专业相关你应该知道。你刚才的那个样子,可不像是简单的「知道」。”   橘三郎抱住头:“我真的没想撒谎!”   松田阵平:“事到如今,你还想包庇谁!青木莲吗?!”   寒川苍介:“还有他的父亲。”   松田阵平的耳尖轻微地动了动。   寒川苍介:“我浏览了一遍小林龙角的医疗档案。在小林龙角进行切除手术前,他的档案里还有一份被废除的手术同意书。”   “手术的内容是肾移植。签署时间在论坛关闭前,废除时间是在论坛关闭后。”   “而且,医疗档案上并没有记录废除移植手术的原因。”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为了杜绝买卖器官的行为,个人是无法提供任何相关信息,统一由医院的移植中心安排。   也就是说,单凭小林龙角本人,是无法完成这一系列变更手术行为的。有很大的可能,他的主治医生是知情的。   寒川苍介:“我主张小林龙角曾经试图在论坛上购买非法肾源。在那个论坛关门大吉后,他的计划泡汤,最后不得不选择了切除。”   “现在有一个问题。小林龙角进入论坛的契机究竟是什么?”   是他自己找到的渠道吗?   是组织为他介绍的吗?   是橘医生告诉他的吗?   松田阵平对着橘三郎问道:“你的父亲在什么地方?”   橘三郎:“你问我他在什么地方?”他抬起头,眼圈红了一大片,“他死了!死在白鸠制药里!是小林龙角杀的他!”   不算出乎意料。   松田阵平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没有半分软和:“谁告诉你的?”   橘三郎:“师兄告诉我的。他目击了全程。那个混蛋还想把我爸爸拖进冰柜里藏起来。”   寒川苍介:“如果我没有记错,组织那边得到的消息是目击到小林龙角死了吧……青木莲撒谎了?”   松田阵平:“你知道小林龙角为什么要谋害你的父亲吗?”   橘三郎的脸因为激动气血上涌红了个彻底,手也微微发颤。   “我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我的父亲和他无冤无仇,甚至还救过他的命!”   寒川苍介没有被橘三郎激烈的情绪带偏。有的时候,他的态度会让人觉得他是不是一个没有共情能力的机器人。   “他有问题。”   在得知自己的父亲死亡后,正常的儿子会忍住不报警,反而会谎称父亲病重吗?   无论如何,都应该直接让青木莲作证,直接让警察逮捕小林龙角才对。   松田阵平看向橘三郎。   他之前说过,橘三郎真的没什么演技。   现在的橘三郎满脸通红,瞋目切齿,怒发冲冠的模样真实得不能再真实。松田阵平甚至隐约能察觉到他对小林龙角切骨的恨意。   包括他在内的整个课题组都厌恶小林龙角。   他相信他的父亲死于小林龙角的手下。   小林龙角已经死了。   青木莲提到过小林龙角的尸体是个「怪物」。   那么,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为什么在已知小林龙角杀害了橘医生的情况下,橘三郎会选择保持沉默。   小林龙角死不足惜,知情者中无人想为他伸张正义。而橘三郎下意识想要保护杀了小林龙角的那个人。   松田阵平:“杀死小林龙角的人是青木莲。”   凶手自然也能目击到小林龙角的死亡瞬间。   或者说,没有谁能比凶手更能清楚小林龙角是怎么死的了。   就像是当头淋了一盆冷水,橘三郎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1300:38:31-2024-04-1601:46: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花花、爱诞生于紧握的双手、社恐、芜芜芜湖、草莓糖糖糖10瓶;Ashley 5瓶;慕清不慕卿3瓶;甜食爱好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箱中之人   橘三郎的浑身都绷紧了。   灯光一闪一闪,像是接触不良般忽明忽暗。   纵使他没有正面回答,松田阵平也得到了答案。   松田阵平:“事到如今,再隐瞒下去也没有用了。”   橘三郎:“有用的。”   只要他咬死不松口,警察就不能从他这里得到半分有关青木莲的消息。   松田阵平:“我不是你的敌人。”   橘三郎干笑一声:“当然,我从来没这么觉得。”   松田阵平摇摇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你师兄被卷进了另一件更危险的案子里,那个案子不是你们能够参与进去的。放任他在外面乱闯,很危险。”   “你也不想你的师兄悄无声息地死在什么地方吧?”   正在指挥风见裕也前往电力公司调取白鸠制药的电费单的降谷零借机道:“又吓唬人?”   松田阵平按住耳机,仗着对面看不见翻了个白眼:“闲着没事干吗?而且最威风的不应该是你们秘密部门的人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橘三郎。   如他所料,本来还有些迟疑的橘三郎在听见「秘密部门」的时候,对松田阵平的态度再度发生了变化。若是说最开始的他对松田阵平的态度算得上警惕,那么此时,已经变成了无措——还有以肉眼可见增长的恐惧。   传说中的秘密部门,一旦出动,就不会是什么小事了。   橘三郎眼神放空,至今想不出为什么青木莲只是在小林龙角的手下被压榨,也会掺和进需要秘密警察出动的大事里。   松田阵平:“看起来你听清楚了。事先声明,我可没有和你开玩笑。对于你的师兄来说,你早一秒坦白,他或许就能早一秒被保护起来。”   ꁘ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橘三郎决定坦白。   “不过啊,警官先生,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多。”橘三郎的双手手指绞在一起,坐姿也规矩得好像小学生,“师兄总是怕我什么时候就说漏嘴了,他没全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接着,他又支支吾吾了半天:“第一件他告诉我的事是,让我好好练演技……他说不出意外,总有一天警察会找上门来的。我们一定不能暴露教授死了的事情。”   “我足足练了一个月接受询问的反应。都练出条件反射和肌肉反应了。”   松田阵平:……   这也难怪他当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他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直接问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橘三郎陷入了回忆。   “10月7日,小林教授死去的那天早上,我和往常一样前往实验楼。”   松田阵平:“记得时间吗?”   橘三郎:“和往常一样,七点四十多分的样子。”   那么,他比加藤孝信早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了师兄的车。”   “师兄来的比平时晚不少。我那个时候还和他闹着矛盾,不太想理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刮了刮鼻子,“所以故意绕到了他的车后面,想从那个地方绕过去。”   松田阵平:“他开车来的。你看见他和什么人一起来吗?”   橘三郎忽然停住了。   松田阵平知道,应该到关键之处了。   关于为什么没有和青木莲一起的橘三郎会知道青木莲杀人的关键。   橘三郎:“我绕到了他的车后面,想趁着他还没下车的时候从车尾绕过去……”   “而就在那个时候,我发现后备箱突然在我经过的时候弹开了。我本来觉得没什么不对,可是我发现有一只手露了出来……”   橘三郎吞一口口水。   “也是那个时候,车门打开了。我看见满脸冷汗的师兄从车上了走了下来,他拿着车钥匙的手在抖。”   青木莲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失手摁开了后备箱的开关。   “下意识地,我蹲下藏在了车后。”   “等到师兄走后,我偷偷打开了后备箱。”   “我看见了小林教授的尸体。”   “不不不,那不是尸体。尸体怎么可能是热的呢。可是……可是活人又怎么会被放在后备箱里呢?他真的是不死不活的怪物吗?”   如果死亡时间很近,那么尸温没有降到与环境温度前,确实还有温度。   但如果小林龙角的尸体真的出现了异常,他们根本无法确定他的确切死亡时间。   还有一点,如果小林龙角真的死在白鸠制药,青木莲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把小林龙角带回米花医科大学?   直接藏在白鸠制药的冰柜里不就行了?   看着开始自我怀疑的橘三郎,松田阵平沉声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妖怪也没有鬼神。”   就算真的有,橘三郎现在也不能受刺激了。   橘三郎:“我当时被吓坏了。第一反应是不管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绝对不能出现在师兄的车里。”   松田阵平:“所以你做什么了?”   橘三郎:“我把他从后备箱里拖了出来。”   很好,转移小林龙角的人找到了。   松田阵平:“你把他带到了哪里?”   橘三郎:“我当时很混乱,只想着尽可能带他远离师兄的车……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他带到我们的实验室了。现在想起来应该直接把他塞在垃圾桶里的。”   松田阵平警告性地敲敲墙面。   他是让橘三郎回忆的,不是让他来复盘的。   “离开实验室后,我洗了一把脸才清醒过来。”   “然后我就知道我做得有多蠢了。所以我打算把教授搬到其他地方去。”   “可是,我看见加藤那个关系户进了实验室,还发出了很大的动静。”   “我知道教授被发现了。”   “我回到了楼下,装作刚刚抵达一楼的模样。就算教授的尸体被发现,也和「刚来」的我没有任何关系。也和师兄没关系了,毕竟他不知道尸体被我移到实验室的事。”   “到了一楼,我觉得很口渴,就去自动售卖机那里买了一瓶水。当时机器好像出了些问题,我费尽心思折腾了好一会,才拿到了我的水。”   松田阵平:“也就是说,取水的这段时间,你没有关注周围发生了什么。”   橘三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在我取完水后,师兄从门外走了进来,关系户也跑下来,嚷嚷着「终于找到人了,小林教授他出事了!你快和我一起去看看!」”   松田阵平:“上楼后发生了什么?”   橘三郎:“什么都没有发生。教授他不见了,他好像真的像是还活着一样。我当时想,一定是我看错了,教授他怎么会死呢,我的师兄怎么会杀了他又特意把他带到学校来呢?”   松田阵平:“你觉得小林龙角消失是什么原因?”   橘三郎老实地摇头:“我不知道。”   松田阵平:“我们继续。”   橘三郎:“好。那个关系户的反应和我差不多,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他不断地告诉我,他看见教授倒在那里,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事已至此,为了稳住他,不让他的胡言乱语引来警察的关注,我一遍一遍地告诉他教授没死。只是看错了。最后总算是把他安抚好了。”   松田阵平:“你师兄呢,他做了什么?”   橘三郎:“他…他……”   松田阵平:“他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橘三郎:“没、没有吧?”   松田阵平挑眉:“你在问我?”   橘三郎缩了一下:“他确实没做什么,他就是去丢了一个垃圾。虽然一大早什么实验都没开始丢垃圾也有些奇怪。”   松田阵平:“丢了什么垃圾?”   橘三郎叫起来:“警官,您太强人所难了!我没办法从师兄手里抢下垃圾袋看吧!不过从垃圾袋的颜色来看,是黄色垃圾袋,是需要单独分类的实验室垃圾。比如说手套、滴管还有装过药品的废弃试管以及药品容器什么的,原本放在利器盒里的针头碎玻璃什么的经过预处理后也要用它来装……”   说起这些,他讲得头头是道。对于他们这些长期泡在实验室里的人来说,对实验室垃圾进行分类的行为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就算我们的实验结果大多数都因为某个教授挪用资金显得很水,我们还是很努力地在拧干,想要写些真东西进去的。”   橘三郎近乎是执拗地强调着这一点。   松田阵平看着他:“我知道。”   橘三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也没说。   旁听的寒川苍介此时说道:“问问洗眼器。”   松田阵平也想到了这点。   “他的眼睛那个时候正常吗?你有没有觉得他的眼睛不舒服。身上是湿的吗?”   思路被带着转了一个大圈的橘三郎一呆:“啊?这个有什么重要的吗?”   松田阵平:“是的。”   直到现在,他们都没能确定第二次移动小林龙角的人是谁。橘三郎提到青木莲早上手提垃圾这一点,让他想到,是否是由于青木莲意外打破了什么化学试剂,让化学试剂溅到了身上或者眼中。   所以这个实验室里的洗眼器才会被使用,同时也证明——青木莲在橘三郎与加藤孝信相继离开后,进入实验室转移了小林龙角。然后,因为加藤孝信从上至下满栋找人浪费了太多的时间,橘三郎折腾自动售卖机无暇顾及周围,青木莲有机会避开所有知道小林龙角「已死」的人,将小林龙角带离。随后,他也能在加藤孝信下到一楼,橘三郎取出饮料后,装作晚到从正门走进来。   而不知道青木莲做出这一切的橘三郎,认为青木莲一直在外面,才胡扯出「青木师兄早早就到」的谎言。   现在想来,橘三郎说不定歪打正着,恰恰说出了青木莲真正的位置。   橘三郎:“好吧我想想……好像确实有。师兄时不时地在揉眼睛。”   可以确定了。   第二次转移小林龙角的就是青木莲。   可是青木莲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小林龙角现在应该在白鸠制药吧?   也就是说,小林龙角被青木莲从白鸠制药带出来,又被他带回去了吗?   中途又发生了什么吗?   松田阵平:“接下来,他是怎么告诉你发生在白鸠制药的事的?”   🍬🍬🍬作者有话说🍬🍬🍬   ꁘ打了个关于开展实验和垃圾袋的补丁,不影响情节。   感谢在2024-04-1601:46:20-2024-04-1902:04: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砚川40瓶;打分:-3、甜食爱好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这是什么,搭档,逗一下   若将米花医科大学的移尸比作售后服务,白鸠制药发生的凶杀就是需要真正追踪的货物。   松田阵平:“你的师兄告诉了你什么?”   橘三郎:“他告诉我,他先看见教授杀了我爸爸,想利用冰柜藏尸。然后,师兄就杀了教授。”   说完这句话,他就停住,认真地看着松田阵平。   正等着他继续说下去的松田阵平:……   几秒钟后,松田阵平开口:“他就告诉了你这一句话?”   橘三郎:“没错。警官,因为师兄怕我说漏嘴,所以只告诉了我这么多。”   “您太厉害了,我只知道这一句话,就立刻被你发现了。”他恨不得给松田阵平来一个土下座证明清白,“我现在觉得师兄特别有先见之明。”   松田阵平被他一通话弄得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   寒川苍介乐了:“捧杀,这绝对是捧杀。但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松田阵平突然能够理解之前寒川苍介被自己起哄的心情了。   他气势汹汹地说道:“你给我闭嘴。”   听见这话的橘三郎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确定左右无人,最后无措地闭嘴了。   松田阵平:……   他现在真的很想点燃烟冷静一下。   “抱歉,不是在说你。我在说另外一个家伙。”   寒川苍介和他唱反调:“我不。”   松田阵平额头的青筋一跳:“你查到新的线索了吗?就在这里无所事事。”   寒川苍介显得很矜持:“略微查到了一些吧。”   松田阵平几乎要在橘三郎面前破功了:“你讲。”   寒川苍介:“先问完橘三郎有关橘医生和小林龙角尸体的事情再说。有些东西,需要向他确定。”   ꁘ   不能从橘三郎处直接得到真相,松田阵平只能主动进攻,试图让大脑空空的橘三郎想起些什么。   松田阵平:“你知道橘医生为什么会在那一天在白鸠制药见面吗?”   橘三郎:“这没什么奇怪的,教授每个月的7日都会去见我爸爸。”   松田阵平:“为什么不奇怪?”   橘三郎:“我爸爸和教授是老熟人了。”   松田阵平:“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橘三郎:“啊……”这个问题好像也难倒了他,“反正比我认识得久。可能是因为手术,曾经我爸爸是他的主刀医生。”   松田阵平:“他们有和你提过白鸠制药吗?”   橘三郎摇摇头:“是师兄告诉我,他在白鸠制药杀了教授。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松田阵平又问道:“橘医生有说过他们为什么见面吗?”   橘三郎想了想,不太确定:“之前手术的事吧。定期复查什么的。我听说教授一直都没恢复完全,还有手术后遗症。”   寒川苍介:“这说不通,复查应该去医院,而不是去白鸠制药。”   松田阵平:“这样规律的见面是从多久开始的?”   橘三郎:“我记得……是在教授手术后。”   那就是四年前的十一月前后。   松田阵平:“10月7日,橘医生去见他前,有什么异常吗?比如心情不佳,或者曾经和你提到过他与小林龙角发生过争吵。”   橘三郎:“完全没有的事。我看他出门的时候心情很不错。”   松田阵平:“那橘医生有提过什么关于教授的事情吗?”   橘三郎冥思苦想:“没有。一切都很正常。他一般也不会和我聊这种事。这属于是患者隐私了。”   松田阵平:“他从前与教授有过争执吗?如果橘医生没有主动和你提起过,教授有和你提起过吗?”   橘三郎:“您这么说,倒是有一件事。教授曾经找上我,让我告诉我爸爸,说是他的误会。这算不上争执吧,他们都已经解开误会了。”   像是知道松田阵平要问什么,橘三郎苦着脸说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们吵了什么。他们所有人说话做事都瞒着我,好像哪天我要捅个天大的篓子一样。”   “天地良心,我只是不会撒谎而已。”   “不会说谎有什么错啊!”   寒川苍介:“那么问题大概率出现在小林龙角那边。有什么事导致他突然对着橘医生产生了敌意。”   遗憾的是,他们没办法知道小林龙角的心理活动。   但是,他们所知的,能够让小林龙角害怕的事情有两件。   第一件是论坛的暴露。   第二件是匿名信。   ꁘ   松田阵平:“对了,你曾经告诉我青木曾说过「小林龙角是怪物」。他还和你说过什么吗?”   橘三郎:“是啊。他就是一个怪物。他是完全不符合现代法医学的尸体。警官,你肯定会好奇为什么师兄要把教授的尸体带回学校吧?以我对师兄的了解,他完全不会这么做。”   “如果我说,这不是师兄主动的呢?”   松田阵平:“你是什么意思?”   橘三郎振振有词:“我猜,是他自己爬进师兄的后备箱的。”   松田阵平:“等等。”   寒川苍介:“你问问他,他是不是认为小林龙角在被青木莲杀死后,像伽椰子一样四肢着地爬进了汽车的后备箱。”   松田阵平:“你给我适可而止。”   他又询问橘三郎:“青木真的没有告诉你小林龙角是怎么死的吗?”   照常理来说,他们第一看见的应当就是尸体,并且进行尸检。   可是,至今为止,他们仍旧未知小林龙角的死因。   橘三郎纠结地说道:“我不知道,尸体表面也没有任何的外伤。”   单单只是没有外伤这一点,只能排除会造成伤口的死亡方式。   ——他们甚至连小林龙角猝死这种意外都没有证据排除。   寒川苍介:“不过,若是加上青木莲药学科研究生的身份,可以考虑他利用化学制品下毒。接连三个人都说出同样的证词,就算再不可能,我们也要把它纳入考虑范围了——小林龙角尸体的状态和那只被处死的小鼠尸体很像。”   “同时,这样的方式,让我想起了小柳纪枝的死。”   她也是被平田秘书灌下了「原液」,可是并未致命。   “不过小柳纪枝的尸体并未出现与小林龙角相同的「异常」。”   松田阵平:“有问题。那只小鼠后面依旧被颈椎脱臼法处死了,那么说明这种药不能致命。”   寒川苍介:“可能是青木莲误判了。他认为小鼠没有死,所以对它进行了二次处死。毕竟小鼠的尸体没有僵硬。”   松田阵平:“可是要怎么解释小林龙角出现在青木莲的后备箱?青木莲没有把小林龙角搬到后备箱的理由。他直接把小林龙角塞进冰柜里就行了。”   “我们两个在外行在这里讨论一种未知的毒理作用……真是够好笑的。”   “还有,你到底找到了什么线索?”   寒川苍介:“我重新围绕那份实验报告里的其他内容检索,找到了一份相关文档。它看起来像是论文的大纲或者草稿。不过很遗憾,由于信息太零散,还有些特别个人化的用词,我没办法迅速找到有效信息。”   松田阵平:“发过来。”   寒川苍介:“好。”   紧接着,松田阵平看向在一旁拘谨得开始悄悄数手指的橘三郎。   橘三郎一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注视,小动物般的直觉让他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怎、怎么了,警官!”   松田阵平:“你熟悉你师兄的论文写作方式吗?”   橘三郎:“当、当然!我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松田阵平:“等会你帮我看一篇文章,不出意外是你师兄写的。”   过了一会,松田阵平的手机上收到了那个文档。   橘三郎不敢怠慢,仔仔细细地开始阅读起来。   在橘三郎看文章的期间,松田阵平转着手中细长的烟,想着自己要在和寒川苍介汇合前把这根抽掉。   不然他觉得自己过不了多久,就会像伊达航一样叼着牙签了。   一如他试图管控寒川的咖啡摄入量,他在寒川苍介身边时的吸烟量大幅度减少。除了长时间加班时确实需要提神与缓解压力,他每次摸出烟的时候,就会开始想一想身边有个不抽烟的家伙了。   就像寒川苍介每次买饮料前,都会先将手伸到美式咖啡前,然后顿一顿,又转到果汁上一样。   很明显,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战役,但松田阵平乐在其中。   用一个月养成习惯是自然而然的,现在用一个月慢慢地放低频率,似乎也是自然而然的。   时间慢慢流淌,松田阵平终于等到了橘三郎的声音。   “我读完了。”   听见橘三郎的话,他抬头应了一声。   “结果如何?”   橘三郎的声音有些僵硬:“警官……你知道吗?我开始觉得我的话很有道理。”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说道:“伽椰子?”   橘三郎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伽椰子!”   松田阵平:……   对什么对!都说了这个世界上没有咒怨!   松田阵平:“为什么会怎么说?”   橘三郎:“您让我看这份资料,是怀疑师兄用这种他正在研究的药物下毒,让我分析这种药物的毒理学机理?”   松田阵平:“确实如此。”   橘三郎:“从中毒的方面来说,这种药物并不会马上致死,而是会有一段发作时间,期间还会出现一段假死状态。所以,师兄离开的时候,教授可能还没死。”   “师兄的实验里,他并未准确地判断出药物发作的时间。所以第一次在小鼠死亡后依旧对它进行了颈椎脱臼。后面他应该判断出了在小鼠上的发作时间,但是依旧没有进行过其他实验。”   “他可能错估了药物发作的时间,提前离开了。”   “不过,无论如何教授一定会死,所以师兄才会如此笃定自己肯定杀了教授。”   松田阵平:“他没有想到小林龙角还有力气能够爬进他的后备箱。”   “既然小林龙角选择钻进后备箱,而非直接离开,那么证明他的行动力极为低下,只能用这种方式离开白鸠制药,或者指证青木是凶手。而这样或许要花费不短的时间,青木一定还做了些什么,耽搁了时间。”   “白鸠制药里一定还有什么东西,需要他特意花时间去取。”   寒川苍介:“这个啊……”   松田阵平这次打算率先出击:“你又要扯什么?”   寒川苍介:“你想点好的。我这里还有一个线索。”   松田阵平丝毫不上当:“你又发现了一点点?你这次打算多久告诉我?”   寒川苍介:“现在就说。是来自苏格兰那边的。”   🍬🍬🍬作者有话说🍬🍬🍬   夏井泷的时候。   松田:这是什么,搭档,起哄一下。   寒川:?   橘三郎的时候。   寒川:这是什么,搭档,逗一下。   松田:……   感谢在2024-04-1902:04:22-2024-04-2123:4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吃饱25瓶;森森、yeeez、达达鸭冲鸭、甜食爱好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H”   时间来到诸伏景光向发送消息前。   感谢上一次因为都被蒙在鼓里的同仇敌忾——至少两人都试图以这个角度说服对方,并且都假装被这个理由说服。   赤井秀一:“话说到现在,我们还没查看那些资料。”   诸伏景光:“那就看看吧,看看需要对我们严防死守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样。”   他顿了顿,又说道:“还有那句伏特加没说完的话……”   赤井秀一比诸伏景光晚到,闻言问道:“哦?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诸伏景光:“不是什么大事,但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紧接着,他讲述了莱伊到来之前发生的事,这也是他当机立断告诉降谷零中断联系的契机。   ꁘ   事情的起点仍旧是组织的「大清洗」。   这场轰轰烈烈的大清洗进行到现在,有问题的和没脑子的人一簸箕一簸箕地倒进垃圾桶,剩下来的卧底除去运气好的,大致都摸了摸这次卫生检查的底。   第一,重点关注组织最敬业的卫生部头子,琴酒。他一旦出马,必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第二,组织里每个人参与次数上限是三次,因为参加第三次的人都死了。   第三,参与本次任务的苏格兰与莱伊都是二进宫。   综上所述,诸伏景光在得知这次任务古怪,任务搭档还是同样参与两次的莱伊时,心中已经暗暗提起了戒备。   在他和莱伊找上交流后不久,他收到了来自情报部的邮件:如果有时间,请到30号资料室,里面一些补充资料,有一些概率对这次的任务有帮助。   于是,诸伏景光来到了30号资料室的门前。   在这里,他看见了伏特加。   伏特加正拿着手机通电话,通话电话正是被诸伏景光警惕着的琴酒。   “大哥,那个h……”   他看见苏格兰到来,忙不迭地住了声,诸伏景光仅堪堪听见伏特加未尽的话语。   诸伏景光一瞬间以为自己的真名暴露了。   他下意识地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盲打发给了降谷零,并且告诉降谷零不要尝试联络他。   但他很快发现,伏特加对待他并非是对待叛徒的反应。   过了一会,莱伊也到场,这场不知是否有含义的偶然事件就结束了。   诸伏景光:“然后我们就被告知进入30号资料室需要上交一切通讯设备和记录工具。”   从这方面来看,这个资料室里存放的资料确实很重要,似乎也值得复数级别的代号成员出动。   诸伏景光:“尽管我现在觉得这两台电脑就是两台被主人淘汰的个人电脑。完全达不到存放机密档案的标准。”   而且除了这两台电脑外,这个地方就没有其他东西了。这也是为什么诸伏景光一开始对这个「30号资料室」没有任何真实感的原因。   它实在是太简陋了。   并且到了现在,他们知道,所谓的「有概率有帮助」,实际是——这里有一些不知道能不能用的东西,需要与。axcv有所接触的他们自行判断。   好一个不否认不主动不负责的情报部门,主打一个随时随地可以踢皮球跑路。   赤井秀一:“伏特加……30号资料室在走廊的尽头,他或许也进入过这间资料室查找资料。”   诸伏景光:“你之前说过,琴酒与这件事情有关。”   虽然伏特加出动不一定是琴酒出动,但琴酒出动十有八九都有伏特加。   赤井秀一否认:“我并没有肯定这一点。”   诸伏景光:“你也没有否认这一点。”   赤井秀一抬起眼,似乎也为苏格兰突然的较真无奈:“是的。我不能否认这一点,同样我也不能肯定这一点。”   诸伏景光:“我们现在能肯定的是,那个「h」一定包含着什么信息,并且很有可能就在这两台电脑里。”   赤井秀一:“那就查查看。顺带查查我们这次的任务目标。”   ……   axcv——除文件外无其他文字记录。   橘医生——无记录。   龟山勇——无记录。   赤井秀一:“组织在这上面毫无研究也毫无记录?然而它却依赖于这个文件来锁定一些特殊的人。”   诸伏景光:“说不准是原本就要找这些人,然后发现了他们的共同之处。先是归纳,随后进行演绎。”   赤井秀一:“确实没错。”   诸伏景光侧过头看他。   赤井秀一:“我的那次任务发现这个文件只是偶然。如果是特意锁定,这种事情想必也不会交给行动部门来做。”   诸伏景光:“我这次也没有特意交代我寻找这个文件。我是去辅助回收药品的。”   赤井秀一下了结论:“情报部门通过我们的报告发现了共同点。而我们了解的信息与小林龙角息息相关。于是这个一问三不知的任务就落到了我们的头上。”   “我们通过各自的经历,确定了这个任务的执行时间以及可能的地点。”   “我怀疑,这个任务一开始真正的有效信息只有有研究价值的小林龙角死在了白鸠制药。”   诸伏景光:“我们继续。”   小林龙角——   赤井秀一:“有关于感冒药的研究……这是一篇论文吗?已经是22年前的文章了。小林龙角确实是白鸠制药的研究员没错。”   诸伏景光看着论文作者栏的第一位:“小林龙角作为第一作者的论文。”   赤井秀一:“但说实话,目前为止发现的信息并不称得上「绝密」。”   白鸠制药——   他们找到的是一张照片。   诸伏景光:“这是什么……”他点开了那张照片,神情一变。   “这个就是伏特加没有说完的那个「h」?”   赤井秀一也皱起了眉头,似乎没想到照片里会是这样的东西,简单又奇怪。甚至在冷光源的映照下,颇有几分诡异。   一个单词下意识地从他舌尖弹出。   “HEART?”   而在此时此刻,30号资料室的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着一位黑发蓝眼的年轻女性。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得到的都只有冷若冰霜这个评价。   如果寒川苍介在,他一定能够马上叫出她的名字。   ——此人正是行踪不明的蓝泽千鹤。   ꁘ   “是HEART。”   寒川苍介吐出了这个单词。   “这是苏格兰发给我的唯一信息。似乎是为了补全上一次没有发全的那个「h」。”   松田阵平:“如果是和小林龙角或者器官移植论坛有关,那就是心脏吧。”   说到这里,松田阵平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橘三郎。   这个与案件的每个人都有紧密联系的橘色药学生正难以置信地来回看着青木莲的文章。   “这种药物…师兄怎么会研究这种药物?”   “这肯定只是副作用吧!”   “不对,就算是副作用也太恐怖了!”   看起来橘三郎暂时不会把注意投向除了那篇草稿外的其他东西了。   不知寒川苍介是否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一刻不停地开始了叙述。   寒川苍介:“我刚才询问了麻药取缔部收到匿名信的具体时间。”   “是10月7日的凌晨。”   “也就是说,在青木莲杀死小林龙角前,他已经完成匿名举报了。那些资料也好实验报告也罢,统统已成定局。青木莲最后取回的东西,与匿名举报无关。”   松田阵平:“橘医生的杀人动机不能用它来解释。”   “匿名举报与凶杀案相隔太近,就算小林龙角知道自己被举报制造毒品,也应当考虑为他做实验的青木莲。”   寒川苍介:“我其实很好奇,凭什么小林龙角会让青木莲这个学生来为他做实验。”   “他是一个相当不稳定的因素。我想学术水平也达不到小林龙角本人的高度。”   “还有那些实验,小林龙角知道青木发现了那种药物吗?”   松田阵平:“我不知道。青木莲在这个案子里扮演了太多的角色。匿名举报者、被胁迫者、目击者、杀人凶手……他还被组织找上门来。”   “其实青木莲也没有完全匿名。他的实验报告里有他的签名。只是他没有主动承认,而麻药取缔部就算真的通过这份实验报告确认了他的身份,也有义务不去探究。”   松田阵平:“而说起动机,青木莲大概率是因为目睹小林龙角杀橘医生,新仇旧恨一起上涌后激情杀人。”   “小林龙角杀橘医生,会与青木莲最后花费的那段时间做的事有关吗?”   寒川苍介:“那也只有到那里才知道了。”   “之后苏格兰没有再发来更详细的解释,我想,他应该和其他组织成员一起准备准备这次任务了。”   松田阵平捏了捏拳头。   “很好,就让我看看那个地方到底藏着些什么东西……”   ꁘ   苏格兰:“你说你是来协助我们的?”   蓝泽千鹤微微颔首。   莱伊:“我们并不需要协助。还是说,这个任务已经麻烦到这种程度了?”   蓝泽千鹤冷淡道:“会有麻烦找上门来。他们绝对会查到白鸠制药。”   “他们是谁?”   蓝泽千鹤:“当然是相当讨人厌的警察,其中一个尤为讨厌。”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下章就是12月7日。另外本章里出现的H,是基于原著景光暴露后,零送到高明手上的手机的刻痕的魔改,主打的就是一个和原著毫不相干(你)   感谢在2024-04-2123:49:33-2024-05-0102:0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MYKJFNYJAQZJZZ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斯卡蒂的虎鲸抱枕40瓶;花落初秋37瓶;爱摸鱼的海绵30瓶;奕20瓶;ScotchのBourbon 18瓶;LMYKJFNYJAQZJZZ 15瓶;柠檬糖、摘樱桃的小熊12瓶;月落江吟、草莓糖糖糖5瓶;夏末之歌3瓶;森森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月7日之始   时间终于来到了这一天。   12月7日。   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来到了他们最后确定的地址。   这里是白鸠制药的制药厂,里面包含了它的生产线和实验室。   由于地处偏僻,这座被废弃的建筑难得在二十多年后还存在着。巨大的铁门爬上了铁锈,白色的墙面变得灰暗。围墙上的铁丝网和玻璃碎片也有些残缺。   松田阵平拉了一下没锁的铁门,这扇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他忍不住说道:“这个地方也真是偏得可以啊。地铁在这附近有站吗?”   寒川苍介:“你忘了我们绕了多远的路上来吗?”   松田阵平:“嗯……我已经能想象青木莲那天起得多早了。”   还有可能是根本没睡。   寒川苍介:“不过,说不准白鸠制药制药厂的员工福利就是包吃包住还包车。”   松田阵平偏头看他:“这和告诉你公司夜宵无限量,其实是暗示加班无限量有什么区别。”   寒川苍介耸了下肩膀:“知足吧,警视厅甚至只有咖啡无限量。”   松田阵平:“你以后当上领导,警视厅的风气绝对比现在更糟糕。”   准点下班绝对是痴心妄想。   寒川苍介:“放轻松啊,搭档。有句话说得好,不下班就不用上班。我们可是「人民公仆」,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人民公仆也不是这么当的!   热血过头了吧!   松田阵平从来没想过,热血这个词能用在寒川苍介的头上。   如果被画进漫画里,他得是稳坐钓鱼台、全脸都是阴影的幕后黑手。   松田阵平:“不要私自拔高警察的就业要求。照你这么说,除了你,我们都是「税金小偷」的水平。”   这样的称呼在被巡警开罚单的时候,出现的频率会达到巅峰。   寒川苍介:“你太谦虚了。与你们相比,我的所作所为远远不及。有的时候,我也在想,什么时候我才能做到你们的程度。”   松田阵平:“所以现在又到了捧杀的时候吗?”   寒川苍介摊摊手:“怎么这年头说真话都不爱听。”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这么想,不然他为什么要来当警察。难不成是因为他的父亲在他13岁的时候怀着警察这份该死的责任心华丽退场,从此以后去异世界当大龄勇者,再没有在他的人生里留下一笔痕迹吗?   说些难听的,在他没有和寒川枫的死和解前,警察和父亲的结合体在他这简直是最讨厌的存在——没有之一。   松田阵平:“可能你嘴里的好话,我都习惯性往另一个方向翻译一下。”   寒川苍介忍不住笑了:“好吧,你不是人民公仆,你是狗狗保镖ꁘ。”   松田阵平扭头用死鱼眼瞪着他。   “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寒川苍介:“机搜的伊吹前辈告诉我的新名词。用来夸赞警察的专有名词。”   松田阵平:“我开始怀疑你在机动搜查队到底学了些什么了。”   抛开现在的话题不谈,和寒川苍介相处过一段时间后,他也很好奇寒川苍介最后怎么会转到地方的机动搜查队去。   是因为当时在网络安全对策部发生的事,造成他远调了?这完全是被调到没办法接触深入搜查的地步了。   可是,寒川苍介现在倒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寒川苍介掰起手指开始数:“24h长时间执勤的清醒妙招,用睡袋在警察署里打地铺的注意事项,还有煮乌冬——哦对,下次我可以煮给你。”   松田阵平:……   怎么办,他好像真的觉得很骄傲。   在警视厅过夜的陋习就是从机搜那边延续过来的吗?   松田阵平:“你还是骂领地意识超标吧。我突然觉得这个解释我会更好受一些。”   这是指他们各个辖区各个部门之间堪比野生动物的领地意识。对于功劳的嗅觉甚至超过了对案件本身的嗅觉,其他的部门的人想要插手,那简直是一级警报。   说起来,他们和麻药取缔部交涉的时候,夏井泷爽快的配合态度,简直让松田阵平事态发展顺利得不可思议。   毫不夸张的说,这完全是把自己的一个月调查的功劳分给其他人。   可能是公安的问题,但不会是全部。早在联谊的时候,夏井泷就积极地与他们分享过一次情报了。   而且,就拿松田阵平自己来说,他对上不由分说就要接走1167案的风见裕也,态度也是相当硬气。   寒川苍介一脸正经:“我从不打诳语。”   松田阵平指指点点:“你这句话就是诳语。”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门往里面走。   生锈的铁门后是一个占地不小的前院。入眼是荒芜的土地和几条用水泥铺出的路。原本用作园林装饰的树木在无人管理后生长得格外野蛮。生命力顽强的那几棵挤占了大量的位置。需要细心呵护的要么早就死了,要么病歪歪地吊着一口气。   至于那些低矮的花花草草,生存空间早就被杂草占了彻底。只不过由于现在是冬季,就算是杂草,也只剩下了根茬。   在这幕荒凉的背景的衬托下,制药厂的建筑群就格外高大。   松田阵平:“也有点太大了点吧。”   白鸠制药倒闭了太久,很多资料都查不到了。他们对这家白鸠制药名下的制药厂,了解不算多。   寒川苍介也跟着走了进来:“能够支持小林龙角研发药物并且大量投入制造,最后流入市场,这里的规模绝对不小。”   松田阵平左右张望,快步跨过被杂草撑碎的水泥地,指着被征用为临时停车场的区域:“地上有泥印,旁边还停有车。车看起来才洗过,但是白洗了。轮胎和车身上的泥点看起来还很新。”   是苏格兰吗?   还是12月7日会出现的蓝泽千鹤?   还是——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松田阵平猛地抬起了头。   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男人。他的年纪看起来步入了知天命的阶段,穿着一身西装,脊背挺得笔直,深深的法令纹让他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松田阵平,用一种令人牙酸的口吻教训道:“年轻人,探险也要有个适度。”   松田阵平:……   这个人是少年课的吗?   他是二十六岁不是六岁,早就过了拿着一张不知所谓的藏宝图跑来跑去的年纪了。   见此情景,寒川苍介张嘴正要解释。   哪知这个人也不打算放过他,掉转枪口,对着寒川苍介说道:“还有你,你是他的同伙吧?”   等一下,怎么连「同伙」都出来了?   寒川苍介亮出了警察手册:“抱歉,我们是在这里搜查的。请问您是?”   法令纹男人眯起眼睛看了看:“这个警察手册仿得还挺逼真啊。”   松田阵平:“这里发生了不止一起凶杀案,我们正在进行搜查,也拿到了搜查许可。这不是什么玩笑。”   他摸了摸下巴的一撮小胡子:“我在这里守了这么久,没听说过这里有什么凶杀案。”   寒川苍介:“您是这里的门卫?”   白鸠制药荒废已久,有门卫并不正常。   法令纹男人:“我怎么可能是门卫……不、我就是门卫。我从早到晚都守在这里,不可能有凶杀案。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趁早离开对你我都好。”   他说完,等着两人动作,却不料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都一动不动。   松田阵平抱起手臂看着他。   寒川苍介若有所思。   寒川苍介:“您守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这里还有人在工作吗?”   “没有。这里除了我没有任何人。”   就算白鸠制药真的有门卫,并且按照他所说的,一直守在这里。他不可能没看见青木莲、小林龙角还有橘医生。   除非他们三个正如寒川苍介所想,享受了白鸠制药制药厂包吃包住的员工福利,根本没有踏出这里一步。   但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从他的话里,寒川苍介知道这个人肯定不是门卫。   那他的身份是什么?   是知情者?   是组织辅助苏格兰和莱伊的成员?   寒川苍介打量着他的衣着、站姿,回忆着他的用词。   寒川苍介:“前辈,您是和蓝泽搜查官一起来的?”   是了,他还有可能是调查小林龙角匿名举报信的麻药取缔部成员。   这位不再年轻的搜查官冷冷地盯着他,没回答。   不过,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松田阵平用眼神示意寒川苍介。   【我就说夏井是个例。】   寒川苍介:“我们没打算插手小林龙角的毒品,也对他的毒品流向没兴趣,我们是来调查凶杀案的。”   年老的搜查官:“我并未听说这里有凶杀案发生。搜查一课现在连麻药取缔部的功劳都要抢了吗?”   寒川苍介取出了搜查许可。   “小林龙角已经死了。他还牵扯到了另一起杀人案,现在尸体就存放在这个制药厂里。”   他沉声道:“您不允许我们插手您的案子,您却打算妨碍我们的搜查?”   然而这位搜查官只是注视着他,听见寒川苍介的话。除了法令纹变得更深,没有任何的变化。   寒川苍介:……   年老、资历深、性格固执古板、有搜查官的一脉相承的各种糟粕。   寒川苍介想不出带这样的人出来执行任务,会有什么效果。   ——可能是对没他年纪大的搜查官有特攻。   他已经开始怀疑这是蓝泽千鹤给他们使的绊子了。   他们用搜查许可迷惑蓝泽千鹤,蓝泽千鹤就找了个「正常」的搜查官来。用早就存在于搜查官之间的内部矛盾,把他们直接挡在门外。   可是,出现这种事情,真的不算不正常。   他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蓝泽千鹤的反击,还是只是一次「无比正常」的内部社交了。   🍬🍬🍬作者有话说🍬🍬🍬   ꁘ狗狗保镖:出自404。松田本来以为寒川在拐弯抹角说警察有守地盘的习惯。   ꁘ松田二分之一杜宾二分之一柴犬的设定,和这个词很搭(点头)   感谢在2024-05-0102:07:08-2024-05-0500:56: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坠寒、日出查无此人5瓶;明月天涯、夏虫book语冰?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不是他先动的嘴   寒川苍介再次观察了一番眼前的年老搜查官。   他是真的不想在这里吵起来。   也不知这位老前辈是否察觉到他的视线,居然还装模作样理了理领带。   ——就像是山口组打架前,故意一甩水管的起手式。   寒川苍介又试探几番——天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样的技巧用在勉强算是同一阵营的人身上——发现老搜查官实在是油盐不进,而且性情相当刚烈。除非他们直接物理降服,把公安搬出来也只会有反效果。   他已经完全明白了。   无论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受到蓝泽千鹤的指示,这一次圈地盘的战争绝对会在白鸠制药打响。   哦,说不准苏格兰和莱伊从窗外望过来的同时,还能欣赏到一场精妙绝伦的舞台剧。   如果莱伊现在还认为他是情报贩子的话,说不定还得在心里称赞他一句干得漂亮,居然敢和麻药取缔部的搜查官有来有往。   饶了他吧。   寒川苍介的视线从老搜查官转向松田阵平,毫不意外地看见了松田阵平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不要加上我」的信号。   然后,为了防止寒川苍介认为他想临阵脱逃,松田阵平认真地挥了挥拳头,示意如果需要武力协助,他绝对可以无痛送搜查官前辈入梦乡。   寒川苍介沉默地把视线转了回去。   也就在此刻,他与这位老前辈对上了视线。   老搜查官对他试图拉帮凶的行为表示了严重的不屑。   寒川苍介:……   真是对不起啊。   但是他下次还敢。   言归正传,既然这场争斗无法避免,寒川苍介只能试图从里面获得更多的信息,然后尽快从这里脱身。   那么,就正好来确定一下这辆车是谁的。   寒川苍介:“您还是应该让我们进去。小林龙角的死亡很古怪,我们分析过后,发现凶手很有可能会回到凶案现场,停在旁边的那辆车就是证据。他很有可能回到了这里。”   老搜查官:“别想了,这是我的。你下次可要找个好点的理由。”   很好。   就在寒川苍介给这一项打勾后,他听见老搜查官发话了。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目的,总之离我的案子远一点。”   寒川苍介:“这里属于我们的管区,凶杀案也属于我们的职责范围。”   老搜查官:“你就只会翻来覆去地说这些话吗?”   正说着,他目光时不时瞥向松田阵平,似乎是在提防他趁乱跑进去。   寒川苍介摇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们手续齐全,没有任何违法调查的行为。如果可以,我们完全可以不征询您的意见强行进入白鸠制药厂。”   只是会承受来自麻药取缔部的不友好。若蓝泽千鹤真的有问题,那么再加上对他们留下坏印象的老搜查官,他们这次行动大概率会与麻药取缔部对立。   寒川苍介并不想把自己逼入提防友军的境地。   “我们的案件只是与您的案件有了一个交叉点,小林龙角并非是全部重点。再说了,白鸠制药厂这么大,说不定我们根本不会遇到。”   “我征求您的意见,是尊重前辈。希望您能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老搜查官拧着眉看着他,似乎松动了些许。   然而,说着,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略微缓和的表情突然更恶劣了。   寒川苍介的心略略一沉。   “是发生了什么急事吗?您还是先去吧。”   老搜查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我一走了,你们就可以大摇大摆地进去捞功了。”   寒川苍介:“但是既然真的发生了什么,也要有功才能捞功。您在停留在这里,未来只会变成更糟糕的空手而归。”   老搜查官:“呵……”   他又变回了从前那般又臭又硬的样子。   完全是回到了原点。   蓝泽千鹤到底在哪找来这块软硬不吃的石头。   寒川苍介不断地思考着破局点。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操纵人心、挑拨情绪的手段,他似乎不久前才遇到过一次。   ——贝尔摩德,又是你吗?   寒川苍介抬起眼,看向距离他们并不远的制药厂。他冷峻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药厂的墙壁,捕捉到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身影。   而那个修长的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按灭了手机,笑容很是意味深长。   他们不能再耗下去了。   如果这个人的背后真的站着贝尔摩德的话。   眼前的搜查官现在仅凭一腔情绪行事,就算再对他进行说服,也只会被更了解他的贝尔摩德挑拨。   既然如此……   寒川苍介下了决定。   寒川苍介没有继续上面的话题,反而慢条斯理地说道:“蓝泽搜查官在里面吧。您是来「协助」她的。”   「协助」这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松田阵平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了。   不如说,从这句话开始,事态就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个完全放弃理性辩论的方向。   第一回合结束,老搜查官的胡子一抖。   第三回合结束,老搜查官的法令纹开始抖。   第五回合结束,老搜查官的胡子和法令纹一起抖了起来。   松田阵平按住了眉心。说实话,他现在更想堵住自己的耳朵。   寒川苍介若无其事踩人痛脚的本事依旧高超。   他完全能想象老搜查官的心情。   具体表现为,他现在已经蹲在了疑似老搜查官开来的车前调查。而老搜查官恨不得把人吞了的眼神半分都没分给他。   松田阵平开始在用眼神疯狂示意寒川苍介。   【你不要命啦,这家伙完全是越挫越勇的类型。在这么下去,他绝对会死死咬着你不放。】   寒川苍介对此毫无反应。   松田阵平:……   天杀的,他的眼睛都要抽筋了。   寒川苍介在他使眼色的时候,像是眼睛变成嘴巴。不仅装聋作哑,同时还一句话好几个敬语回敬了老搜查官的讽刺一把。   松田阵平:……   他看看寒川苍介,又看看老搜查官。   寒川苍介没转头,摇摇手指,大意是让他不要想着痛击己方队友。   老搜查官则是半点眼神都没分给他。   战况愈演愈烈,松田阵平的眼神越来越放空。   天杀的,他们真的在案发现场门口吵起来了。   天杀的,他们甚至连门都还没有进。   松田阵平就这么伴着耳边两人的声音,把以老搜查官为界线的前院前半部分逛完了。   也就在此时,他眼尖地注意到了一个半埋在土里的东西。这个东西并不大,也还好现在是冬季,植被基本荒芜,他才能捕捉到。   就在松田阵平决定不管不顾地摸过去时,他发现寒川苍介的手悄无声息地背在了身后,手指做出了一段他非常熟悉的信号。   与此同时,寒川苍介一个跨步,把自己挡在了老搜查官和松田阵平之间。   下一刻,松田阵平在老搜查官又开启的下一回合,松田阵平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老搜查官的身后。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白鸠制药厂内部之前,他潇洒地冲着寒川苍介比了个手枪指。   寒川苍介轻飘飘地看过他的动作,没说什么,转过头来继续和完全没反应过来的老搜查官继续社交。   而这次,战况激烈到手机振动了好几次,老搜查官才查阅掏出来查阅信息。   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人不见的老搜查官:……   寒川苍介:“前辈我们继续?”   被偷家的老搜查官冷冷地瞪着他。   “谁要和你继续。”   ꁘ   终于进入厂房内部的松田阵平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才有心思查看他从土里发现了什么。   是一颗纽扣。   白色的扁平纽扣,直径约摸比他的拇指宽窄一些。   随后,他试图寻找着可能是研究中心的地方。   这里大多数的系统都完全停摆,许多精贵的仪器也因失去养护而不再精准。松田阵平仰头打量了一圈,发现这里连照明都稀少,还因为这里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建筑,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不少危险地带。   松田阵平盯着头顶一片摇摇欲坠的瓷砖,默默地选择了绕路。   降谷零曾经试着寻找过白鸠制药的用电情况,很可惜没有任何结果。   除此之外,他们对白鸠制药的倒闭也进行了查询。   白鸠制药的倒闭不是经济危机,也并非恶意竞争,它在二十二年前被一个更大的医药集团并购,后来却不知为何衰落下来,最后直接到了要倒闭的程度。   并购了也不好好经营,反而加速了它的衰亡。   但是若是这个地方真的保存着什么,那么它的供电一定不会停止。   若是这个地方在进行着什么实验,他们一定有适宜实验的环境。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若是这里发生过凶杀案……那么,这里一定会留下相应的痕迹。   最终松田阵平来到了一条走廊前,他看着走廊的大门上挂着的「非授权人员勿进」的牌子,轻轻拉了拉门,发现门居然是虚掩着的。   他眼神一动,放轻脚步潜了进去。   走廊与之前一般昏暗,墙上的荧光灯管时亮时暗,发出嗡嗡的声音。   松田阵平的手电筒忽然定格在走廊墙壁下的一处,在那里,他看见了一些玻璃碎片。   他精神一振,正要蹲下身把它们收集起来时,走廊的前方出现了并非环境音的响动。   随着手电筒光线的照射,一个巨大的影子出现在了墙壁上。   这个不知名的存在,正四肢着地,缓缓地向着松田阵平逼近。   🍬🍬🍬作者有话说🍬🍬🍬   马自达在今天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他与寒川之间斗的嘴和寒川在外面吵的架(日常社交x),完全是两码事(bushi)   感谢在2024-05-0500:56:31-2024-05-0915:33: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吃什么10瓶;社恐5瓶;LMYKJFNYJAQZJZZ、yeeez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我记得你,你就是……   松田阵平的动作静止了一刹那。   视觉不占优势的时候,其他感觉就分外敏锐起来。   呼吸声,机器的嗡鸣声,摩擦声……走廊中的各种声音被他瞬间捕捉。   不知名的药剂味与血腥味也钻进他的鼻腔。   他的手触摸上走廊的墙壁,似有似无的划痕和凹陷暗示着此地的不平静。   松田阵平迈出了第一步。   然后,他扯了扯无线电,确认这个辅助探索的小玩意好使,在麦克风的位置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通讯正常。   不出意外的话,还能听见寒川苍介的秋后算账。   松田阵平迈出了第二步。他的手摸向后腰。随手确认了武器好使后,没给对方逼近的机会,直接先人一步摸了过去。   他的目标似乎对这个大活人的到来没有什么反应。   松田阵平见状,加快了脚步。   手电筒的光微微晃动,越是向前,就越照出走廊的一地狼藉。   各种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地上还有焦糊般的腐蚀性痕迹,更甚者……还有暴力拖拽的血痕。   血痕延伸之处,即是松田阵平的目标。   “喂,你怎么样!还清醒吗?”   没人回答他。   松田阵平注视着这个在地上手脚并用艰难挪动的人。   此人有一头极具辨识性的青绿色头发,白大褂上全是喷溅状的血迹。   松田阵平抬起他的脸。   这张沾着零星血点的脸,就是这几天松田阵平想了又想看了又看的脸。   这张脸属于青木莲。   松田阵平立刻蹲下身,测量了他的脉搏。   很微弱,但还有救。   紧接着,他谨慎地打量了青木莲来时的方向。   这是一条比前面更安静和平的走廊——至少看上去如此。没有他想象中的追兵,也没有他想象中的杀手。   暂时安全。   但不知道这份安全能维持多久。   如此想着,松田阵平立刻蹲下身,用力拍了拍青木莲的肩头,发现这人的意识实在微弱。   抵达这个地方似乎已经花费了他的所有力气,只有一些求生欲支撑着。   这份求生欲和松田阵平的动作一起唤醒了青木莲对外界的反应。他在看见松田阵平来了之后眼里亮起一点光,嘴唇翕动,但还没有说完,就松了一直吊着的一口气,直接昏了过去。   松田阵平连忙凑到他耳边,只勉强听清了个没说完的社交套话。   他猜测是——“真是太幸运了,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遇到你。”   这个时候就不必太讲礼貌了。   松田阵平看着似乎很安心昏过去的青木莲,不死心地又拍了拍他。确认这人的昏迷不是因为伤势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青木莲啊青木莲,当初你和你的师弟一起串供的时候,怎么不像现在这么信任他呢?   倒是像那时候一样,先把想说的话说完在把一切的烂摊子丢给他啊。   松田阵平下意识等了一秒,结果无线电的另一头很安静,寒川苍介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也没有做任何补充。   松田阵平:……   他居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下一秒,他将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抛到脑后,仔细检查起青木莲的伤势来。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青木莲的手上。   从线索的角度而言,这双手沾着还未干涸的血迹,很是可疑。而从救人的角度而言,这双手的关节红肿充血,掌心发冷,肌肉僵硬,根本无法灵敏活动。   随后,青木莲的身上也并没有太明显的外伤。但是他的全身都呈现出一种僵硬的姿态。   松田阵平发现,他的衣服也很凌乱,似乎有人曾经想把它们脱掉。暴露的皮肤下,也有不少不自然的青紫。   如果单单到此为止,这和死得像个活人的小林龙角完全大相径庭。   确认青木莲暂时性命无虞后,松田阵平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穿着的衣服上。   准确的说,是最外面的白大褂上。   在发现青木莲的第一瞬间,松田阵平就注意到了它。   无它,只因为这件衣服太显眼了,任谁都没有办法忽略。   血,全部都是血。   大量的喷溅血液覆盖了白大褂的表面。   松田阵平试着碰了碰。血迹已经干涸氧化,和青木莲手上沾染的新鲜血液明显不是一伙的。   这反而像是从前的事件遗留下来的血衣。   随后,他的目光往着白大褂的细节走去,发现了一件值得注意的事。   这件白大褂丢了一个扣子,而它扣子的样式,正好和他捡到了那个扣子一模一样。   青木莲曾经到过制药厂的前院?要是这样,他一定是在老搜查官来之前来到这里的。   可是为什么这个扣子留在了那里?   青木莲穿着一件血衣在光天化日之下乱逛,似乎又些或许大胆了。   还有一点,血到底是谁的——无论是衣服上的,还是青木莲手上的。   青木莲的身上没有能够造成这样庞大出血量的伤口。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青木莲又对这里的另一个人下手了,他本人又是被谁戕害?   松田阵平扶着青木莲站了起来。   现在情况不明,他不能放着青木莲一个人不管。   最后的最后,最重要的一点。   这家伙究竟是从哪里跑出来。   关节红肿充血,皮肤不正常青紫,肌肉僵硬,再加上反常脱衣现象。   这是算得上经典的处于低温时的人体反应。甚至非常严重,再过一会,说不定青木莲就没命了。   除了有人大晚上喝醉酒趴在地上长睡不醒,这里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地方——   就只有那些先是被用来藏橘医生尸体,后来又被用来藏小林龙角尸体的冰柜了。   松田阵平对着无线电那边讲述自己的猜想。   “我找到了青木莲,他大概率也被人塞进冰柜里了。我觉得小林龙角和橘医生的尸体就在这附近,我去找找看。”   寒川苍介的回答简洁有力:“小心。”   同样在通讯频道里的降谷零说道:“你要不要把青木莲安顿好,然后我安排人去接应。”   松田阵平低声道:“你参与进来没关系吗?”   毕竟降谷零这次可不是以组织成员的身份出动。而他们很有可能会直接与同为组织成员的贝尔摩德和黑麦威士忌接触。   降谷零:“我有准备。我直接进白鸠制药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松田阵平点头:“很好,按照这个情况,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收工了。”   寒川苍介:“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上次的小柳母女案,几乎所有初步调查结果都被推翻重来。   松田阵平不以为意:“你好悲观。”   寒川苍介:“这不叫悲观,我只是偶尔有些很准的直觉。”   松田阵平调侃:“能让你说出「直觉」这个词可真不容易。怎么你在真心话大冒险前也没这样的直觉呢。”   寒川苍介:“这是两码事。”   松田阵平从他并未斩钉截铁的语气里品出了真相。他没管寒川苍介的死鸭子嘴硬,只是想到等到这件案子结束,他一定要用自己的实力把寒川苍介的脸上贴满小纸条。   这时,寒川苍介说道:“回聊。”   松田阵平反应了过来:“你还在那个搜查官身边?”   寒川苍介模糊地应了一声。   他明白了。   于是松田阵平不再与寒川苍介多聊,追着青木莲留下的痕迹而去,试图锁定青木莲跑出来的位置。   就在他即将踏入下一个拐角时,他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动静。   松田阵平一个闪身和青木莲一起隐蔽好身形,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个黑色长发、戴着针织帽的高大背影。   有些眼熟。   松田阵平回忆起了一个月前的那次偶遇。   是在D酒吧见过的危险人物。   根据后续情报,这个人是组织的代号成员,代号是莱伊。   同样的,他也是这次诸伏景光的任务搭档。   他现在携带着昏迷不醒的青木莲,对上莱伊并不明智。   但是,据松田阵平的观察,莱伊的行进方向也是他要前往的方向。   按着这样的情况推测下去,就算现在不碰上,他们在终点处终究是要相遇的。   他必须尽快安置好青木莲。   而且,既然莱伊已经到了,那么苏格兰应该也……   松田阵平的思路停下了,与之对应的行动则是他的手搭在了后腰上。   莱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   ꁘ   赤井秀一停下了脚步。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被一道隐隐的视线锁定。   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深深的衣兜里放着武器。   苏格兰并不在他的身边。虽说这是合作任务,组织代号成员能够进行天衣无缝的合作才算是件奇怪的事。   出发前,他与苏格兰进行了一次行动会议。大概是除了基安蒂和科恩的狙击手都喜欢当独狼,他与苏格兰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约定好了「分开调查,每隔一段时间相互交流一次情报」的友好合作方针。   单从这一点来看,他这次的任务体验比和波本要好太多。   综上所述,抛开一些掺杂着个人情绪的主观埋汰,这就是赤井秀一一个人站在这里的原因。   不过,这对于赤井秀一来说,不是什么重点。   现在的重点是,他似乎需要解决一些其他的「小问题」。   🍬🍬🍬作者有话说🍬🍬🍬   马自达: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危险分子。   赤老师:……   如果赤井遇到的是寒川。   赤老师: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潜伏在警视厅里的情报贩子。   寒川:……   (这句话从FBI口中说出来也很不妙,over)   感谢在2024-05-0915:33:49-2024-05-1403:2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ecilia 20瓶;花落初秋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亲爱的迷之H先生   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赤井秀一:“还不出来吗?”   松田阵平没动。   赤井秀一等了一会。   他实在是个出色的狙击手,耐心十足的优点在他的身上完美体现了出来,然而这次的目标似乎也深谙此道。   赤井秀一站在原地,继续说道:“你现在的行为很危险。我并不知道我接下来会做出什么。”   松田阵平放缓了呼吸,抬手捂住了青木莲的嘴。   松田阵平一直坚信着一个准则。   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赤井秀一猛地回过身。   “是你。”   他等到了按耐不住的那个。   现身的人,是蓝泽千鹤。   蓝泽千鹤什么也没说,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好像刚刚与人通完电话。   松田阵平靠着墙壁,在心里夸张地缓了口气。这个时候他觉得天花板上裸露的电线都比他有存在感。   他很熟练地听着墙角,余光若有若无地一遍遍扫过那些经过不专业改装的电线。   松田阵平的手指相互摩挲了一下。   说实话,看着这么些乱接的电线,他的手有点痒。   这些电线一看就不是行家的手笔,弄不好就会发生可怕的电路事故。   另一边,赤井秀一还在说话。   赤井秀一:“是有什么新消息吗?我还以为是你提防的那两个斯托卡。”   松田阵平莫名地觉得他话里有话。   两个斯托卡。   你说谁是变态跟踪狂。   蓝泽千鹤闻言微微颔首。   “是有他们的消息没错。他们已经来了。”   赤井秀一仿佛不经意地问道:“说实话,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两个警察。”   他好像对蓝泽千鹤的谨慎的态度相当不以为然。   “他们有什么特别的?”   “哦,你应该仔细说说那个特别讨厌的。”   蓝泽千鹤依旧是一张冷脸,有的时候,她会让人觉得就只有这么一个表情。   “组织最近的行动因为他们失败了。”   赤井秀一:“那是执行者的无能。”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你指的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卫生指标。这是因为卫生部的头儿根本就没打算让人完成任务。”   蓝泽千鹤:“不。我不是说这个。这些家伙的所作所为远远不止如此。”   赤井秀一这个时候才算真的提起了兴趣:“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刚才他是故意的,那么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有些在意了。   他并未像他所展现的那般一无所知。   赤井秀一在11月7日的相遇后,就着手查过寒川苍介的消息。   很遗憾,并没有太大的收获。   警方的档案保护或许是一方面的原因。然而在从蓝泽千鹤这里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后,他再特意沿着组织的方向查了查。   ——还是没什么有用的情报。   所以,赤井秀一最开始认为,寒川苍介和组织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但是听着蓝泽千鹤的语气,他好像和组织的交集并不算浅。   蓝泽千鹤:“是有关于警视厅公安卧底的事。”   松田阵平放缓了呼吸。   警视厅公安部。   是hiro旦那隶属的部门。   与此同时,他听见频道里的降谷零突兀地陷入了沉默。   公安特制的无线电收音相当不错,松田阵平猜降谷零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同样是卧底的赤井秀一不动声色地问道:“他做了什么?”   蓝泽千鹤发出一声不知是感慨还是厌恶更多一点的语气词,随后她说道:“我的线人原本应当给我发来最近一次日本公安的接头地点和接头时间。按照计划,现在那个卧底应该已经被我们瓮中捉鳖。”   松田阵平保证,蓝泽千鹤所说的「线人」,绝对不是麻药取缔部的线人。   而「蓝泽千鹤」,也绝对不会是蓝泽千鹤。   赤井秀一顺势接话道:“但是?”   蓝泽千鹤随意地扫视着这个留下各种暴力痕迹的地方。以她的经验来看,这里绝对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搏斗。   这里的搏斗就和那个人的挣扎一样,惨烈又无用。   “但是,这个计划因为他失败了。我的线人因为他抓住的另一个人而被策反,半个字都不肯告诉我。还狂妄自大地想要倒打一耙。”   说到这里,她垂眸淡淡冷笑一声:“说实话,既然踏出这一步,就没退回去的必要了。而且,既然已经踏出这一步,退回去也没用了。”   降谷零:“是秋山。”   是的,绝对没错。这个人描述的人就是秋山美纱。   松田阵平一边确认青木莲现在没有醒过来的征兆一边想道。   那么眼前这个「蓝泽千鹤」的身份也可以确定了。   她就是贝尔摩德。   这边的蓝泽千鹤——或者说贝尔摩德——则是不自主地陷入了回忆。   如果不是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抓住了她,她根本不需要利用秋山美纱来脱身。   她原本打算的脱身计划是这样的:等到秋山美纱带着箱子和工具上船,她就与秋山美纱配合,将「被捕的神秘人」和「蓝泽千鹤」的身份调包。由秋山美纱代替她成为「嫌疑人」。   下船时,秋山美纱躲进箱子里由她带下船。这样她们两个人就能悄无声息地完成这一场置换,给警视厅留下一个「贝尔摩德人间蒸发」的谜团。   如果他们没有发现「蓝泽千鹤」的疑点,那么获取这个身份有利于接下来和麻药取缔部的一系列接洽。   「蓝泽千鹤」这个人她早就在伪装成匿名举报者后接触过许多次,再配合秋山美纱的情报与其他的手段,轻而易举便将她的性格与习惯摸透。   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警察追到了蓝泽千鹤的头上,也没有任何关系。反正她早就脱掉易容远走高飞了。   到此为止,她一面可以继续有关小林龙角的调查,一面可以从秋山美纱的口中得到公安卧底的情报。   不仅仅是那个卧底的接头时间,她还会让秋山美纱回忆这个卧底的身份,使他们可以抓到卧底的弱点以便对症下药。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秋山美纱死硬着嘴不肯开口,她无法得到接头的时间地点。   贝尔摩德轻轻道:“真是顽固不化的人……”   赤井秀一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贝尔摩德继续说道:“我猜他当时绝对没确定卧底是谁。我有这个自信。”   “可是我和他的交锋已经开始了。这场交锋让我明白,他的手终究会伸到白鸠制药。”   贝尔摩德想起了她扮演成蓝泽千鹤后的一些事情。   在她还在船尾时,寒川苍介曾经来到羁押她的船舱,不轻不重地试探过伪装成「贝尔摩德」的秋山美纱几句话。   秋山美纱这个时候还很配合贝尔摩德,一直矢口否认,逼急了就直接保持沉默,没让寒川苍介得到有用的情报。   等到贝尔摩德从船尾回来,从秋山美纱的复述中,贝尔摩德隐隐察觉到他已经知道了搜查官里有卧底的事情。   而目前和卧底紧密联系的人就是这个被他抓住的「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并不敢赌他会放松对「贝尔摩德」的管控。如果「贝尔摩德」消失,「蓝泽千鹤」很难说会有下船的机会。   再加上秋山美纱反水,为了防止横生枝节,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秋山美纱顶罪,而非带她下船。   ——但是如此一来,秋山美纱会彻底落入警方的掌握,她也不能通过秋山美纱知道公安卧底的任何信息。   这个揪出卧底的计划算是彻底泡汤了。   顺利下船后,她也迅速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没让寒川苍介他们再有机会接触到「蓝泽千鹤」半分。   她承认,她没有想到寒川苍介没有坐在计算机面前也如此难缠。   最后,贝尔摩德撩起鬓边的一缕碎发:“所以,我是在好心提醒你。”   她颇为微妙地说道:“他可是个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有个可怜人的身上至今还背着他的情债呢。”   赤井秀一思量着她说出的情报,闻言随口道:“哦?你这么说,我倒是想再见一见他了。这样的人,只见过一面真是有点可惜。”   松田阵平飞速地给寒川苍介发消息:【有人对你念念不忘啊。】   寒川苍介看了一眼弹出来消息:……   他敢保证,这个「念念不忘」绝对不是松田阵平说的「念念不忘」。   现代通讯发明的一大弊端,就是让听墙角的人可以逮着正主调侃。   而他由于还在和老搜查官打机锋,根本没空反击回去。   不过,既然确定了伪装成「蓝泽千鹤」的贝尔摩德的位置。那么他也可以不再跟着老搜查官去找蓝泽千鹤了。   这么想着,寒川苍介打算与老搜查官道别。   老搜查官对此表示求之不得。   也就在这个时候,降谷零开口道:“hiro有告诉我,他原本最近一次接头时间是今天。如果不是松田在月影岛碰到他,他大概会在今天去和公安的同事接头。”   如果一切真的按照贝尔摩德的计划走下去,今天就是诸伏景光卧底身份暴露的时候。   松田阵平要回消息的手像是被施了魔法,僵住了。   寒川苍介道别的动作微微一顿。   松田阵平突然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电线似乎也不怎么危险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难得的,难得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松田阵平:放轻松,这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降谷零:“不。”   “贝尔摩德从来不是一个好心的人。”   “她很少向其他人提起自己的事。更不用说是这种让她很没面子的失败。”   “寒川警部,hiro刚刚又发来了那个终止联系的暗号。你能确定他的位置吗?”   寒川苍介表情凝重起来,他正要说些什么,就又听见了贝尔摩德的声音。   贝尔摩德:“当然,这次我找你可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些。”   赤井秀一挑眉:“那你要告诉我什么?”   贝尔摩德:“我找你是为了「H」的事。你清楚这个是指什么吗?”   赤井秀一慢慢地重复:“H……我们找到了一些关于它的事情。”   如果说是「HEART」的话。   贝尔摩德拉长了上扬的尾音:“「它」?”   赤井秀一原本放松的眼神随着她的话缓缓锐利起来。   “看起来苏格兰没有告诉你啊。”   “这可不是「它」。”   “这可是「他」。”   贝尔摩德露出一个笑容:“这是——我们亲爱的迷之Mr.H啊。”   “是我峰回路转抓住的真正猎物。”   “莱伊,我想你很快就能收到新的任务了。”   🍬🍬🍬作者有话说🍬🍬🍬   寒川对付诸伏暴露的逻辑是:虽然不知道卧底是谁,让诸伏暴露的又是谁。但是和卧底还有诸伏参与的案件有关的人先统统扣押   只要首先掐灭他所知道的源头,预计的暴露就不会发生。   按照结果来看,确实是这样没错,我设定的原故事线景光的暴露确实被他直接蝴蝶了,根本没来得及发生(嗯)   (如果对我魔改的景光暴露经过+寒川不知苏格兰会殉职的故事线感兴趣,可以看下面这个时间线↓)   11.7:住院病房案的犯人未与摩天轮案件产生交集,村下津生未登上摩天轮,田中辉取出药物交给组织,并且开始逃窜。   没有寒川入局,三名卧底揪住了狐狸,从他嘴里套出了任务冲突的情报,并且在后续的时间里推理出了组织即将进行大清洗。   1167专案小组未成立,秋山美纱与零无交集,零不存在暴露的可能。同时零也不知道秋山这个警视厅公安部卧底的存在。   便利店小柳等人爆发争吵。   11.8:当晚举行了一场正常的由宫本由美组织的联谊,由于他们的目标寒川苍介不在,春夏秋冬四人均未参加。   夏井泷未知小林龙角之死,依据10.7获得的匿名信调查小林龙角,同时在和公安配合确认春日葵是否是卧底。   11.9:小柳弓子未给寒川打电话,贝尔摩德未插手小柳母女案。   11.15:小柳母女案发生。   11.18:景光登上月影岛,获得包括龟山村长心脏病有关在内的情报。由于松田阵平未登岛,他决定自己交接情报。   同时贝尔摩德从秋山美纱处得知公安接头的时间地点。   12.7:景光传递了情报,但被作为组织卧底的秋山美纱认出。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秋山美纱不知道他的姓名。   至此,公安卧底苏格兰暴露。   如果想问寒川这个时候在干什么……   他那个时候没在搜查一课,也没搬到小柳母女便利店所在的公寓。   感谢在2024-05-1403:29:59-2024-05-1700:3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洛雨归棠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关风月48瓶;LMYKJFNYJAQZJZZ 22瓶;藕粉病娇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一个黑客的自我修养之   贝尔摩德的话音刚落,赤井秀一就得到了新的任务,来自卫生部老大的临时加塞。   【处理卧底苏格兰。】   贝尔摩德:“小林龙角的尸体不会动,但是苏格兰可是活生生的威胁。只要我们在今天处理掉他,小林龙角的任务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赤井秀一没有立刻行动,反而问道:“琴酒发来的消息……已经确定了?苏格兰就是卧底?”   贝尔摩德:“那是当然,我在不久前发现的。还发现了这个幽灵的真名。”   “Mr.H……如果更完整一些,我们应该称他为Mr.Hiro。”   “我发现的时候,他也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她的手指抵住嘴唇,“这个表情我绝对不会认错。”   “那绝对是卧底发现自己特别珍视的秘密被发现时的生动表情。”   ꁘ   降谷零:“我去牵制贝尔摩德。我在组织里和她打过些交道。”   寒川苍介:“说实话,我并不想你去。”   “你不用担心我……”降谷零远望着荒凉的冬景,压低了帽檐。   半晌,他仰头看向天空。灰蓝的瞳色像是冬季暗沉的天色倒映进了眼里。   要下雨了。   也有可能是要下雪了。   降谷零:“好歹我也是个卧底。就算这个人是hiro——你知道他的名字吗?我好像还没有向你好好介绍过他。”   说到这里,他笑着摇摇头:“本来以为你们有机会自己说出这个名字的。”   寒川苍介没说话。   他一遍一遍地在思考白鸠制药厂地形。他跟着老搜查官走了一部分,又从他的嘴里套出来了一部分,也知道他接下来要去侦查哪部分。   员工入口、安全检查点、访客接待区。   这些地方都没有怎么修缮过。   洁净区、原料仓库、生产车间。   变电站、水处理站。   消防通道、紧急逃生出口。   研发实验室、质量控制实验室。   这些要么是他们生产毒品所需的,要么是这个工厂运转所需的。寒川苍介没来得及查看全部,但依旧从老搜查官的话里得知,它们大多数都经过了翻新。   降谷零再次重复道:“就算是他,我也绝对不会出差错。我们要赶快行动,来不及了。”   是的,寒川苍介当然知道。   他知道失去朋友的心情,也知道失去至亲的心情。更知道当这些事情即将发生时,像降谷零这样的人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他们会像无烟的煤炭,就算燃烧得再剧烈,也尽可能伪装得不动声色。   他也知道上一个为了追查幼驯染案子的家伙,直接把自己送上了摩天轮。   当然,当然。   松田阵平现在依旧活蹦乱跳,降谷零也没在他的记忆留存过任何印象,只是偶尔恍神的时候,寒川苍介总觉得这个名字这张脸和毛利侦探事务所一样令人熟悉。   说不定连他自己都死了,这位卧底先生还活得好好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就好了。   如果那本漫画真的是生死簿就好了。他记住的人就是有危险的人,他忘记的人就会顺遂的活下去。   可惜不是。   在寒川苍介不记得的格子,在漫画没画到的地方,仍然有人悄无声息地失去生命。   小柳母女是这样,蓝泽千鹤……大抵也是这样。   降谷零:“寒川警部?”   寒川苍介中断了思考。   他知道目前没有立场阻止降谷零以身犯险,但是他依旧保持着他的观点——降谷零不应当去牵制贝尔摩德。   于是,他没有告诉降谷零自己已经知道了苏格兰的真名,而是这么说道:“那便先告诉我苏格兰的名字吧。我确定一下他的档案是否安全。不用担心时间,会很快。不需要走那些乱七八糟的流程也不需要打报告。”   他们需要判断出苏格兰究竟为何暴露。   贝尔摩德依旧保持着她的风格,从不叙述缘由。既然如此,他们就需要多方面排除。由于她直接说出了诸伏景光名字的一部分,他们需要考虑是否是档案出了问题。   降谷零对寒川苍介为什么能有权限直接调出诸伏景光的档案保持了沉默。   至少明面上的搜查一课刑警,是不具备这样的权限的。寒川苍介这么帮他,相当于是把一部分秘密交到了他的手上——如果他认为这是能够拿捏寒川苍介的把柄的话。   他最开始对寒川苍介能够在警察内网里翻来翻去保持了十二万分警惕,只是这一次,降谷零的选择很迅速。   降谷零说出了那个名字。   “诸伏景光。”   说着,他又将汉字的写法发给了寒川苍介。   很快,寒川苍介调出了属于诸伏景光的档案。   “成了。”   下意识计了数的降谷零叹息道:“等事情结束了,我帮你扫个尾吧。”   很明显,这完全不是警视厅正规流程的处理速度。就算他相信寒川苍介的技术和不知什么时候安装的后门,但是以防万一。   寒川苍介飞快地检查档案:“好。”   降谷零:“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寒川苍介:“那是当然。”   他一目十行地扫着诸伏景光的档案。   “档案没问题。然后,看完这份档案,我依旧坚持我的观点。”寒川苍介言简意赅地说道,“首先说明,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职业素养。但是,贝尔摩德认为苏格兰暴露的地方很不同寻常。”   这个时候,他终于一直以来说到了他一直以来想说的东西。   “Mr.H……他的名字里只有一个地方有这个字母。”   诸伏景光,Morofushi Hiromitsu。   寒川苍介:“我知道你们叫他hiro,但是能够这样对他直呼其名,而非用姓氏称呼他的人应该很少吧。”   这又不是姓氏罗马音为Hagiwara的萩原研二。   降谷零看着围墙上玻璃碎片的闪光。   少之又少。   他,松田,或许要再加上一位景光的兄长诸伏高明。诸伏景光成为卧底前的人际关系并不复杂,与他关系亲密的人也不算多。   降谷零提出一个可能性:“他是因为我暴露的?”   贝尔摩德通过诸伏高明知道诸伏景光名字的可能性不大。   贝尔摩德并未与松田阵平有过关于诸伏景光的交谈,松田阵平也不可能在她的面前说出这个名字。   所以,可能性目前来看只有一个。在诸伏景光与他交流时,他们无意间暴露了。   寒川苍介:“其实可能性不大。”   如果诸伏景光因为降谷零暴露,那么降谷零现在也会深陷暴露的囹圄。   松田阵平继续观察着莱伊与贝尔摩德的谈话进度。   【松田阵平:莱伊看起来没有得到有关于降谷的任务,他们两个的谈话也没提及。】   降谷零:“但是有可能。”   他的左手撑在膝盖上。   他知道寒川苍介为什么不让他去了。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诸伏景光的幼驯染。   如果他真的和诸伏景光的暴露有关系,他现在到贝尔摩德面前就是去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他反应了过来。   按照结论反推,寒川苍介早就知道诸伏景光的名字了。说不定诸伏景光的档案,他也曾经翻阅过。   他没打算直白地挑明,也没打算隐瞒这一点。   降谷零摇摇头。   要是放在以前,他大概率又会对寒川苍介起怀疑。   他们的工作就是这样。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判断有谁值得信任,有谁在说谎。说起来,由于卧底恶劣的生存环境,他们的疑心病比刑警还要更重一些。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是「能够相互扫尾」的关系了。   相互扫尾……   降谷零咀嚼着这个词,莫名地有些想笑。   最开始他可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最后,他说道:“但是没有什么人可以去截住贝尔摩德了。”   他们现在有一个很明显的问题,人手不足。   贝尔摩德和莱伊都是组织里的佼佼者,反侦查能力一流。一旦发现有任何的风吹草动,他们就会迅速离开。同时还会反手开始追查是否有卧底泄露消息。   所以,他们一开始并未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安排人手。   就算降谷零可以安排一些人,抵达白鸠制药厂也需要时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连麻药取缔部都站在对立面的情况。   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任务却不止应付组织成员和老搜查官。   首先是莱伊,必须牵制住他,或者在他之前找到诸伏景光。   接着是苏格兰,这一点完全不必多说。   其次是贝尔摩德,他们同样需要知道他的行踪,同时注意她对小林龙角的调查进度。   还有就是青木莲,他们要保证他的安全。   最后是小林龙角的尸体和他背后的秘密。   寒川苍介:“就算把苏格兰和莱伊合并同类项,也需要四个人。”   说起这个,他现在想起了远在美国的朋友曾经提起的研发计划。如果有那个东西的话,顶替一个人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   好吧,就算他同意,他需要追查炸弹犯,也跳槽不过去。   如果他已经跳槽,现在也轮不到他来追查诸伏景光的暴露了。   但是没关系,等到诸伏景光的事情结束,他说不定可以去试一试?   寒川苍介:“接手青木莲的人什么时候可以到?”   降谷零:“还要再等等。半个小时以上。”   【松田阵平:如果莱伊先去执行了有关苏格兰的任务。那么他不会先去有关青木莲和小林龙角的地方。我带着他去没有问题。】   寒川苍介:“没有必要。搭档你等会把青木莲交给我,我想拜托你抢在他们面前发现这里究竟藏了什么。”   松田阵平最好不要因为苏格兰去正面和莱伊接触。莱伊在11月7日那天看见了他出现在狐狸「死亡」的案发现场并且参与侦办,能够确认他就是警察。如果他出现与莱伊对质,那么苏格兰卧底的身份就会完全坐实。   寒川苍介:“贝尔摩德虽然没有吐露缘由,但她告诉莱伊,她发觉苏格兰的暴露是「峰回路转」。那么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的情况。”   “我们知道,在苏格兰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是没有暴露危机的。暴露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他们为了小林龙角而来,那么与之相关的意外情况,也一定是与小林龙角有关。”   “所以还有一种可能。”寒川苍介说道,“贝尔摩德口中的迷之Mr.H,最开始不是指苏格兰。”至于真相如何,就需要他们的验证了。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贝尔摩德和莱伊,发现他们已经有要分开的动静了,连忙把青木莲往远离他们的地方带了带。   【松田阵平:他们要开始行动了。】   降谷零:“那我去找莱伊他们。贝尔摩德那边你不会想自己上吧?”   如果寒川苍介打算自己上,还不如他去。至少波本目前还没有嫌疑暴露,但是寒川苍介在贝尔摩德面前是板上钉钉的警察。   哦,还是特别讨厌的警察。   寒川苍介否认了:“不,我有一个很不错的人选。如果只是暂时的牵制,这个人完全够用。”   “另外,我也能找找苏格兰暴露的原因——不通过贝尔摩德。如果我没有记错,还有一个后门可以利用。”   贝尔摩德认为围绕卧底的正式交锋是在半个月多前的船舱里。   其实并不。   这场战争,早在一个月前就蓄势待发了。   ——就在11月8日,这个后门埋下去的一刹那。   🍬🍬🍬作者有话说🍬🍬🍬   ꁘ没赶上520,于是只能祝大家521快乐了!(你)   ꁘ突然想起来,小林龙角的名字取自小林制药和龙角散。龙角散可以用来治疗因感冒引发的咽喉痛,和研究感冒药的小林龙角还挺搭   ꁘ无奖竞猜:这里的hiro到底是指谁,提示的话——是原著人物。   ꁘ5.22:垂死病中惊坐起,修了降谷的话和寒川的推理。不修感觉身上有小丑在爬(趴)   感谢在2024-05-1700:32:23-2024-05-2101:54: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洛雨归棠、LMYKJFNYJAQZJZZ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留20瓶;Ashley 19瓶;夕尘5瓶;如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h之一   【松田阵平:你确定?】   松田阵平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事情。   寒川苍介:“但是这是绕过贝尔摩德得到消息的好办法。”   松田阵平在回话前,观察到莱伊和贝尔摩德离开。之前被莱伊堵住的通道也完全向他敞开。   现在他去调查,会比刚才的情况安全许多。   【松田阵平:我听说你在他们行动部基本上查无此人。可是你才又在贝尔摩德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   打完这句话,他摸了摸下巴。他觉得寒川苍介现在的行为,就像他头顶的这些电线。乱搭但正好超额工作的电线里浑水摸鱼剪短几根,又随手接上两根。   搞不好会短路。   最差的情况是直接爆炸。   【松田阵平:你想把那个卫生部的头儿也拖下水?】   降谷零补充:“以我得到的情报来看,琴酒和贝尔摩德的关系……他们完全可以交流这些情报。”   松田阵平还记得那个晚上和寒川苍介一起忽悠那个组对警察的事情。   寒川苍介在11月8日晚上的联谊上,与苏格兰合作假装摆了自己一道,把他和组对警察冬樹悠斗「合谋」的录音发给了琴酒。这个录音成为了把冬樹悠斗打成叛徒的重要武器之一。   寒川苍介:“在那天之后,这个账号被一些人专门找上门试探过。尽管他们把目的隐藏得不错,但是我还是能看出来。”   【松田阵平:很多时候确实能分辨出风格。】   说到这里,他想起那个不分敌我杀伤一片的axcv病毒。   【松田阵平:我猜你的个人风格一定相当强烈。】   松田阵平能够从制作手法分辨出制作炸弹的是哪个炸弹犯,网络攻防里,也不乏利用这种方式判断对手。   就像寒川苍介之前在月影岛上,就通过解析小柳纪枝手机上的呼叫转移程序,发现制作这个程序的人很可能是宾加。   “但是既然都是小号了。”这个在互联网上披了无数马甲的惯犯解释道,“我怎么没有考虑会被人认出来的可能性。”   “有的时候,故意展现的风格也是一种风格。”   【松田阵平: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问,你有把握没暴露吗?现在可是拉力赛的关键时期,你别忽悠你的车手和队友。】   寒川苍介:“我有。”   他像是所有有后备计划的领航员一样说出这句话后,一转话锋。   “而且我想,就算我没有把握,琴酒也会找上我。”   “那个h的候选人,我在刚刚想到了一个。”   ꁘ   贝尔摩德一侧。   她与莱伊分别后,独自拐进了另一条路。   也就在此时,她接到了琴酒的电话。   贝尔摩德:“怎么?”   琴酒:“你接受我的提议才是正确的选择。你准备的第一道防线没能拦下他们的脚步,为了以防万一,不如用那个黑客(ハッカーhakkā)去纠缠那瓶成分不明的伪劣品。伏特加已经和我确认过了,目前没发现什么问题。这是他专门去了一趟30号资料室后,告诉我的结果。”   贝尔摩德:“那个资料室?那里只有至今没拿到密钥的病毒。”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贝尔摩德。”银发的杀手语气冷酷,嘴角扬起残忍的弧度,“如果那个黑客真的有问题,也没什么。等到他露出马脚,我们就能立刻收网。”   “而且,重中之重的是。这是一次机会。苏格兰……”琴酒咀嚼着这个代号,“有职业操守的卧底的嘴都很硬。对待自己的生命,他们可以完全不在乎。”   他绿色的眼睛露出近乎猛兽狩猎的神色。   “但是受到威胁的是协助者的命,那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些家伙,可是相当热衷充当警犬这种自诩为保护者的角色。”   ꁘ   诸伏景光捏紧了手机,他的手指一遍一遍地划过「恢复出厂设置」的选项。   不,这并不靠谱。仍然有工具可以将格式化的手机数据恢复。   如果他有时间,他可以慢慢来处理自己的手机。   但是,他可能没多少时间了。   他会用更干脆的方式了结它。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逃脱,能否能够撑过组织的审讯。   但是,最好的结局,就是只牺牲他一个人。   诸伏景光看向寒川苍介交给他的账号。   这个东西,为了预防万一……   等等。   他的目光凝住了。   在他登上账号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多了三条「仅自己可见」的留言。   【冰柜没人,松田会去。】   【要来新活了,很忙,没时间兼职入殓师。】   【阅后即焚。】   诸伏景光注视着这几行文字。   除他之外,只有寒川苍介能够在这个账号上发送这样的消息。   应该也没人能找到卧底和他的临时联络人会采用这样的方式联系。   寒川苍介在告诉他收纳小林龙角尸体的方向没有发现组织成员,并且一会不要登录这个账号。   诸伏景光看着第二条最后的半句,莞尔。   他删除了这三条消息,代表已阅。   随后,他一字一顿地打上了那个情报。   那个,让他暴露情报。   【小林龙角背后还有人。】   【她别有用心。】   【我会努力的。】   然后,他立刻退出了账号,将枪上膛,大踏步朝着放着小林龙角的地方走去。   ꁘ   寒川苍介:“他看见了。不过按照你所料的一样,他不打算坐以待毙。而且……小林龙角的背后还有人,有用的不只是他的尸体。”   “不过这似乎不是他们这次任务的要求。”   降谷零:“那就是贝尔摩德的个人目的或者发现了。”   寒川苍介:“我猜是这样没错——有人来找我了。”   【接单?】   对面不知道是琴酒还是什么人的家伙用语相当简洁直白。   【目标是你11月8日的手下败将。任务相当轻松。我需要你制造一些麻烦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寒川苍介回复。   【听起来是很轻松,但是我并不认为我们还有合作的可能。】   【理由。】   【我不和不守行规的人打交道。我以为钱货两讫后的相互尊重隐私是每个人的必修课。】   【你知道。】   【我不该知道?太拙劣了。拿着另一个人的东西来试探我,这种东西随便一扫就能看出来。】   【两倍。】   【是什么样的错觉告诉你,能用钱打发我。】   【五倍。我会给你解释。最后,闭嘴。】   【成交。】   对面暂时没再发消息来。   “前期交接结束。我看起来不能去贝尔摩德面前乱晃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去找另一个人。   寒川苍介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说起来,我们这行一直有一句话。”   松田阵平:“寒川警部,你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你现在是一只光荣的狗狗保镖,不要随便代表其他同行。”   寒川苍介:“如果一个bug能够运行,那就不要试图纠正它。必要的时候还要精心维护它。”   松田阵平:“你说得对。”   寒川苍介:“青木莲如何?”   松田阵平偏头看向至今没醒,昏迷得相当安稳的青木莲。好像发现松田阵平在看他,身体因为婴儿般的睡眠偏移了十度。再偏移一度,他就能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松田阵平一只手扶住了快要倒地的青木莲,一只手伸进了白大褂的衣兜——他摸到青木莲白大褂的衣兜里有一张卡。   他并指将这张卡片夹出。   这是一张门禁卡。   上面的照片与名字已经模糊,勉强能辨认出这是一张白鸠制药厂的员工卡。   完全是殿堂级别的绝版老古董。   松田阵平把它拍照发给了其他两个人。   寒川苍介:“门禁吗?二十多年能用上门禁的地方应该算得上比较重要的地方了。”   “而且现在由于白鸠制药倒闭,基本无人持有这里的门卡。说不定这算得上是为数不多的钥匙了。”   正在找莱伊路上的降谷零看着那张照片顿了顿。   松田阵平:“这张门卡肯定不是青木莲的。也不会是橘医生的。这很有可能是小林龙角持有的卡。”   “既然如此,这件白大褂也有可能是小林龙角的。”   橘医生就算是医生,他也不会随便把白大褂穿出医院乱晃。   所以,青木莲身上穿着的……很有可能就是小林龙角杀害橘医生时身穿的白大褂。   而小林龙角在被青木莲灌药后爬行到后备箱的途中留下了这个扣子?   松田阵平从证物袋里取出了那枚纽扣,又查看着青木莲身上的白大褂。   不,不对。   白大褂上没有沾上土的痕迹。   那有什么情况能把这枚扣子弄掉。   松田阵平的手虚空比划着。   很快,他找到一个舒服且顺手的姿势——这是一个抓着领子把人拎起来的手势。   松田阵平:“橘医生和小林龙角在门口就发生了不小的争执。橘医生把小林龙角白大褂上的扣子揪掉了。然后他们来到了这条走廊。”   在这个地方,小林龙角用非常难收拾的方式杀了橘医生。   然后,这场暴行在小林龙角清理自己和处理尸体时被青木莲目击。   门禁卡在松田阵平的手指间翻飞。   “说不定这个就是能在每个月7日起作用的门钥匙。”   “看在梅林的份上,你还有多久能来当狗狗保镖?”   寒川苍介:“我警告你,你再用这种腔调说话,我就要用皮靴踢你的屁股了。”   也就在此时,他重新来到了老搜查官的面前。   听见但没完全听见的老搜查官惊怒交加:“你要踢谁的屁股?!”   等等,这个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不过半秒后,寒川苍介流利地接话道:“当然是那个想要独自揽功的人。前辈,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您可不能让她一个人跑了。”   🍬🍬🍬作者有话说🍬🍬🍬   ꁘ伏特加没说完+景光第一次听见的h是指黑客,他在做身份排查。   ꁘ寒川自己打自己的情节在第46-47章,这个久远的坑终于填上了(挠头)   感谢在2024-05-2101:54:51-2024-05-2500:21: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MYKJFNYJAQZJZZ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没吃饱、雾茗湫魕20瓶;amma、雅柏菲卡10瓶;草莓糖糖糖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很刑啊   寒川苍介说完这句话后,老搜查官的心思终于从屁股保卫战转移到了功劳保卫战上。   老搜查官沉着脸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第一眼看过去,他并不是个看起来好说话的警察。没有挂在脸上的标准笑容,也不像其他人一样会配合气氛捧场。看起来像是头顶上那些人下放历练的大少爷。   但是寒川苍介一开口,老搜查官就知道自己错了。   哪家的大少爷长了张这样的嘴。   哪家的大少爷用这样的计策让自己的搭档钻空子溜进去。   冷静下来的老搜查官简直又要被寒川苍介气笑了。   而寒川苍介好像看出来了他即将发难,左一个「前辈不好意思但是情况紧急」右一个——「前辈不好意思我这里有些关于小林龙角的消息告知希望你不要介意」,再一个「我回去会向管理官告诉这次麻取的前辈帮助了我很多」……   配上那副正儿八经实事求是,一丁点谄媚作秀都没的态度,他差点就又被寒川苍介带着跑了。   好吧,其实从寒川苍介那副对功劳不甚在意和认认真真告诉他小林龙角和匿名举报者那一通纠葛的样子,他勉强承认寒川苍介说的大概率是真话。   ——这个年轻刑警是真冲着人命本身而不是功劳来的。   真是稀奇。   这都让他有点开始追忆过去了。   所以,后来他也自愿松了口,对这个年轻的搜查一课刑警没这么严防死守。只要寒川苍介不插手他的案子,他不介意让寒川苍介知道些东西。   算是礼尚往来。   他虽然领地意识强了一些,也不是不识好歹。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样能让这群调查凶杀案的家伙早点离开他们的地盘。   ——就是后来他发现自己一不小心透露的好像有点太多了。   发现这一点的老搜查官差点把脚底抹油跑路的寒川苍介揪回来,用手指头狠狠戳他的脑门。   结果,他好不容易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想法,寒川苍介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   瞅着寒川苍介,老搜查官眼皮一抬,梅开二度抬手开始整理领带:“所以你这次又打算来做什么?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除了你们以外,还有其他人要抢功劳吗?”   寒川苍介看出来他又摆出了要和自己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迅速打断了他的前摇:“前辈你误会了,我这次来不是要和您吵架的。”   老搜查官:“你还知道之前是在和我吵架啊。”   寒川苍介:“我当然是很尊重前辈的,但是当时情况紧急……”   老搜查官无言地看着他。   寒川苍介不再废话:“我这次来找您,是因为蓝泽搜查官的事情。”   老搜查官:“你的意思是她想独揽功劳?”   寒川苍介看着老搜查官,似乎在确认是否能够相信他。   “不止如此,我想她最开始告诉您我们是从夏井搜查官那里套到了消息,专门过来插手的吧?”   老搜查官冷哼一声,没否认。   寒川苍介:“不过,后来您也知道,我们并没有这个意思。”   “反而是蓝泽搜查官,她才是别有用心。”   老搜查官:“你不用在这里内讧。蓝泽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是清楚的。”   寒川苍介:“如果我说那个人不是蓝泽搜查官呢?那个人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企图把我们所有人当成功劳打包带走。”   老搜查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易容。蓝泽搜查官已经被替代了。您不相信我的话,可以询问夏井搜查官。”寒川苍介顿了顿,“作为蓝泽搜查官的搭档,我想他应该最有发言权。”   老搜查官没在第一时间反驳他。   然后,他拨通了夏井泷的电话。   在老搜查官和夏井泷交流的时间里,寒川苍介观察着四周,目前他没发现贝尔摩德的踪迹。   老搜查官的声音由低到高,最后又慢慢地沉了下去。   最后,他保持着通讯,看向寒川苍介。   “为什么不在门口的时候就告诉我?”   寒川苍介:“我猜那个时候,她在看着,不然也没办法在我马上要说服您的时候挑拨离间。”   老搜查官拧起眉:“挑拨离间?谁和你有这样的关系。”   不过很显然,他圈地盘的时候把他的后辈也圈了进去——虽然他平时平等地打压每一个后辈,被寒川苍介说到他不是本次案件的主要负责人时还直接气血上涌。   “你打算要我做什么?”   寒川苍介没把他话放在心上:“请在不要暴露这件事的前提拖住她一会,让她不要靠近小林龙角的实验室。我想只有您有这个能力。”   有老搜查官在,贝尔摩德也不会明目张胆联系其他组织成员。   “如果可以的话,也请和夏井搜查官一直保持联络。”   他可不想贝尔摩德被老搜查官烦得不行过后直接被打晕或者灭口。有夏井泷在,贝尔摩德至少不敢在明面上对一个麻药取缔官动手。   夏井泷:“你可真是会使唤人。”   但是他没拒绝。   寒川苍介点点头:“多谢。”   接着,他告诉了老搜查官贝尔摩德可能的行动轨迹。   到现在,他的任务完成一部分了。   在他再一次离开前,老搜查官问道:“你怎么不亲自去拦她?”   他像是知道寒川苍介大概率又会说一堆毫无意义的吹捧,抢先说道:“这次我要听实话。”   寒川苍介的脚步顿了顿,他背对着老搜查官,没人看得见他的表情:“实话?有个自不量力的幽灵在骚扰我,我得先去解决这个小麻烦。”   “啧,我知道了。”老搜查官摆了摆手,“你先去解决你的「小麻烦」吧。”   等到寒川苍介离开,他对着夏井泷说道:“小麻烦?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绝对是个大麻烦。”   夏井泷:……   这个时候他真的不好发话。这是指老搜查官多年以来嘴硬的经验吗?   老搜查官也没指望夏井泷回答。随后,他踩着每个后辈都会烦得不行的步调找上了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一边怀疑自己的身份被发现,一边试探着老搜查官知道了多少。   然后她套出了寒川苍介疑似被一个黑客烦得连活都不想干的言论。   越是试探,老搜查官就越是言之凿凿,连寒川苍介平静语气下潜藏的暗潮汹涌都被他一一指了出来。   贝尔摩德陷入了沉思。   她确认老搜查官绝对没有说谎。   所以琴酒的话是真的?   真的有这么一个黑客,能够让寒川苍介烦不胜烦。   不如以后他们就把这个黑客的真实身份查明,让他加入组织,顺带把某些浑水摸鱼的辞了吧。   ꁘ   松田阵平把青木莲交给了寒川苍介。   这位辞职的保镖前辈用力拍了拍寒川苍介的肩膀,给他介绍了一下昏睡青木莲这种生物应该如何照顾。   松田阵平:“好好干呐,寒川老弟。”   寒川苍介:“你模仿目暮警部,我也会踹你屁股的。”   松田阵平花了一秒思考寒川苍介是否真的会对自己的屁股下手,最后认定他的搭档还是一如既往的君子,只会动口不会动手。   寒川苍介:“你又在想什么?”   松田阵平把门禁卡摸了出来,递到寒川苍介的面前。   “你有办法复制一下这张卡吗?就像NFC功能一样。以防万一。”   寒川苍介:“有。”   他调出一个程序,把卡贴在了手机上。   复制完成后,他将卡还给了松田阵平。   “你也复制一个。”   寒川苍介也把它发给降谷零。与此同时,他发现降谷零那边的通讯断掉了。   “看起来他要接触到莱伊了。”   松田阵平接收了他发来的文件,开始复制:“对了。苏格兰要是没门禁卡的话,是不是就进不去了?”   寒川苍介:“不会。那个账号里有破解程序。二十多年前的门禁,接收的信号不会很复杂。”   松田阵平:“怎么你的程序听起来都很刑。”   寒川苍介:“其实我的这个程序是为了终止遥/控炸弹设计的。”他解释道,“遥/控炸弹,一般发信信号和终止信号都不会复杂,只要穷举出它的终止信号,炸弹就会被停止,不会爆炸。门禁某种意义上和炸弹的原理是相似的。”   松田阵平:“所以我那天要是按着那个炸弹犯原本要发送给警视厅的传真上了摩天轮。”   寒川苍介笃定地回答:“你也一定会活着下来。”   松田阵平的手用力按住了寒川苍介的肩膀。但是表面上,他依旧语气很轻松:“搭档,你的安全感好像给得有点过头了啊。”   寒川苍介:“应该的。”   松田阵平:“喂!我第一次看见这么不客气邀功的人。”   寒川苍介:“这是我应得的。”   松田阵平:“既然如此,他这次也会顺顺利利地活下来的。”   寒川苍介微微睁大了眼,有这么一瞬间,他以为松田阵平看穿了什么。   此时,正巧松田阵平看向了寒川苍介。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落在寒川苍介亮绿色的眼睛里。   “这么惊讶做什么。”   “你自己说的,就算是必死之局也会有破解的方法。”   “放轻松,我们现在不过只是在让它成为现实罢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一章我原本想取名为屁股保卫战x   ꁘ修个口口。   ꁘ寒川之前对夏井说的「必死之局」,就是指的11.7松田的那次(点头)   感谢在2024-05-2500:21:56-2024-05-2823:5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百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shley 17瓶;是我欧皇哒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h之二   气氛在松田阵平说出这句话后就诡异了起来。   寒川苍介偏过头认真打量着青木莲。   “嗯……看起来要醒了。”   松田阵平瞪大眼睛,又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你就这个反应?”   他有一种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无力感。寒川苍介接任保镖工作的速度有点太快了。   寒川苍介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肩膀拿下来,又强行把他的正面转向青木莲可能的来时路线。   “我还需要有什么反应……”   “还记得你要抢先一步把小林龙角找到吗?就算这里很近,你也该出发了,别让其他人抢先。”   ——至少给出一点「我知道了」的反应啊混蛋寒川苍介。   和老搜查官都能聊得热火朝天,怎么在这个时候冷场了。   松田阵平:“我知道我知道你别像转青木莲一样转我我不需要特殊照顾……喂!你推我做什么!我这不是还有话要对你说!”   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松田阵平感觉到寒川苍介转动自己的手停住了。   但是令松田阵平无语的是,他还是没办法回过头去看寒川苍介。自己就像一个被装填的导弹,毫无回头路可言。   于是松田阵平就这么盯着空荡荡的走廊,告诉站在他身后的寒川苍介。   “你注意一下电路。”   寒川苍介:“嗯。”   松田阵平:“就是你头顶上那些。问问青木莲知不知道是谁拉的。”   寒川苍介:“会有影响吗?”   松田阵平:“有点麻烦。”   寒川苍介:“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松田阵平掰开他的手。   “我怎么觉得你在赶我走?”   寒川苍介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有些古怪:“有吗?没有的事。”   在松田阵平彻底离开寒川苍介的视线后,寒川苍介留意着琴酒的消息,欲盖弥彰地抬手碰了碰被他挡住的耳朵。   很好,温度正常。   下次他一定要提醒松田阵平,有些话真的不能随便乱讲。   寒川苍介:“注意周围,夏井告诉我犬饲前辈正在和贝尔摩德周旋。但是我们不能确定贝尔摩德没有后手。”   松田阵平:“犬饲前辈?”   寒川苍介:“就是那位完美继承搜查官意志的老前辈。”   松田阵平:……   还挺适合他的。   比快要和名字成为反义词的寒川苍介要匹配很多。   寒川苍介看了眼手机。   降谷零那边依旧没有消息。   文件也没有接收。   另一边的松田阵平来到了他的目的地。   他看见走廊尽头的门,把门禁卡贴了上去。   “滴!”   门开了。   ꁘ   松田阵平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松田阵平:“东西很齐全。”   松田阵平:“让我看看,嗯……有一部分仪器应该是用来制作DC-1167的。这和麻药取缔部告诉我们的消息对上了。”   松田阵平先用手机拍摄固定了证据,随后查看着那些仪器上的东西。   松田阵平:“你还记得那封匿名信吗?”   寒川苍介记得。   【该匿名信举报米花医科大学药学科教授小林龙角学术不端。不仅窃用他人的研究成果,伪造实验数据,而且还偷偷卖出将未经过临床试验的药物。   那种药物,经过麻药取缔部的分析。如果不当使用,就会创造一种世面上从未出现的新型毒品。】   松田阵平:“上面的措辞是「小林龙角偷偷贩卖未经临床试验的药品」,而不是小林龙角偷偷贩毒。”   “在青木莲的视角里,他其实并不确认这些药品是否是毒品。或者说,小林龙角根本没把这个药品可以成为毒品这点告诉青木莲。”   “我们从结果推导过去,自然而然得知他在制毒。但是在青木莲眼里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他确实认为小林龙角只是在非法卖药。”   寒川苍介:“话说回来,我也有个推测。”   “为什么贝尔摩德知道这个毒品是个中间产物?若是对这种药物没有什么了解,是不会随意从这个角度切入的。”   “组织和小林龙角是合作关系,让他研究一种药物。但是他中途发现原本研究的东西毫无进展,而研究中间药物的副业更加赚钱,于是转道去研究那东西去了。”   松田阵平:“你的意思是,小林龙角原本是被组织找来研究某种药物。但他在研究过程中发现了更有利可图的副产品,也就是DC-1167巧克力。”   从那位大路大小姐的转账来看,购买这种巧克力这确实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松田阵平:“并且他没有告诉青木莲这件事,一直让他继续做原本组织交给他的任务。”   寒川苍介:“说不定小林龙角让青木莲过来做这个毫无进展的实验,就是为了腾出时间来发展自己的副业。”   “只要把门禁守好,再错开交易时间。青木莲永远都不会发现。”   “组织不知道小林龙角已经改变了研究方向。直到青木莲举报,小林龙角身死,东窗事发。”   “至于为什么一直组织没有察觉到小林龙角的动静……组织也知道这种药物研究成本巨大,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就算小林龙角一直提交没有进展的实验结果,也没有什么问题。”   松田阵平:“换句话说,这个组织相当财大气粗,并且目的非常明确。”   相当麻烦啊。   寒川苍介:“不过这种暗度陈仓的伎俩应该被组织识破了。”   他转过头,看向青木莲。   “我说的对吧。”   青木莲的身体一僵,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他看起来蔫蔫的,寒川苍介家里基本无人看管的绿植看起来都比他有活力许多。   他费力地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地说道:“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寒川苍介:“看你的样子,最近熬夜很严重吧。多休息一会也没什么。”   他的话刚落,就眼睁睁看着松田阵平的消息幽幽地弹了出来。   【松田阵平:这里熬夜的惯犯还有一个。】   寒川苍介:“喂,我们这行……”   松田阵平:“嗯?”   寒川苍介沉默,还是没把这句话继续说下去。   算了。   他不和狗狗保镖计较。   寒川苍介重新对青木莲说道:“我想你应该把我的推测听全了。有什么问题吗?”   青木莲:“几乎全中,警官。”   寒川苍介看了眼时间:“来接你的人还要一会,我希望你能讲给我听听。”   “如你所见。一开始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以为我已经完全受他把控,于是叫我来……做一些痴心妄想的实验。”   青木莲的手指捻动着白大褂的袖口,察觉到袖口处的血垢后,他僵硬地把黏在指腹的碎屑擦去。   寒川苍介:“痴心妄想的实验?”   “他让我试着复刻一份论文里的结果。而我得出的结论是,这份论文的实验数据绝对不正常。无论怎么做都做不出来这样的结果。”青木莲想了想,“其实也很正常,大量的实验步骤堆叠,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出现误差是不是因为晃动试管的力气大了一点点。”   “这些实验很花时间。我告诉过他很多次。但是他依旧坚持让我继续做下去。还给了我更多的参考文献。”   “我一开始不知道他这么执着的原因。”   “在他的坚持下,我按时来这边报道。这里很偏,一来一去要花不少时间。他还让我负责课题组里的许多杂事。”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我从来没敢拒绝过他。他已经认为不管他在我面前做什么,我都不会声张半点。”   青木莲用没有沾血的手指撑着额头,静默了一会。   他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言道:“这里大多数地方都废弃了。我最开始以为启用的只有我用的那些实验室而已。后来我才发现,那些我眼中废弃的地方其实并没有被废弃,只是我没有权限打开而已。”   寒川苍介:“门禁卡是吗?”   青木莲闻言摸了摸白大褂的衣兜。   “真是的……警官,怎么连我身上也不放过。”   “是的,就是门禁。”他缓缓道,“我有天拿到了他的门禁卡。结果刷开了一扇我从未打开过的门。”   “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些东西。它们被包装成要出售的样子。我偷偷取了一些,发现这是合成那个药物的某个中间产物。这些东西……就是我第一次生出反抗念头的完美催化剂。”   青木莲:“第二步反应的发生是在我发现那个实验结果后。”   寒川苍介:“那个违反了死亡规律的小鼠尸体。”   青木莲:“是的。我第一次发现实验结果的时候,以为是错误实验。然后我又做了几次。”   “最后我成功复刻了第一次的实验结果。”   寒川苍介记得除了那次结果以外,其他的相关结果都是——一切正常。   “你隐藏了真的实验结果。”   青木莲:“没错。我怀疑这个「错误」才是小林龙角要的正确。所以我把它瞒报下来,也该让尝尝伪造实验数据的后果了。”   “我通过这些不切实际的实验得到这些不切实际的结果。我一直在想这个药物会被用在何处,最后没有得到答案。”   紧接着,他又说了些他是如何收集证据的。   最后,他说起到结局。   青木莲:“最后,我去举报了他。”   寒川苍介:“多亏你了。因为你的举报,这些原本被埋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才能够被晒到阳光底下。”   青木莲飞快地看了寒川苍介一眼,似乎对他的肯定有些意外:“不过我的举报也不完全。我并没有摸透这个药物。我只是从小林龙角让我接触的部分推断出了那个中间产物很危险。他想让我做的那个药物也很危险。”   “我觉得麻药取缔部应该会知道更多。所以我把我能找到的东西都往塞进去了。希望他们从中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寒川苍介:“话说回来,你只发送了一次匿名信吗?”   青木莲:“是的。”   寒川苍介:“那个邮箱,你还有用吗?”   青木莲:“没再用了。有一天我发现不知为什么没办法登上去了。”   寒川苍介:“接下来我就要问些也许你不太愿意回答的问题了。”   青木莲:“……”   寒川苍介:“10月7日那天,小林龙角杀死橘医生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发生的原因吗?”   青木莲:“我好像也没有什么理由帮他隐瞒这些丑事。10月6日那天,我为了整理举报所用的资料没有回去。然后,我遇到了死去的橘医生和小林龙角。”   “我质问他为什么要杀师弟的父亲。他也很愤怒地回答我——「这个人就是该死!好不容易联络上了居然不肯答应,还要背叛我!你也该死!组织那边来问我进度了,还威胁他不要偷懒不然就把你做过的丑事爆出去!」”   “很好笑吧,明明最开始说这个项目根本完不成,但是想要捞钱的也是他。看他的样子,估计到时候还想让我出去顶罪。”   寒川苍介:“所以你杀了他。”   青木莲这个时候相当坦然:“所以我杀了他。用了他心心念念的研究成果。”   寒川苍介:“你杀了小林龙角,把他塞进冰柜里后,你去了哪里?”   青木莲:“这个都知道了吗?”   寒川苍介不置可否。   青木莲:“小林龙角每个月的七号都在这里鬼鬼祟祟不知道要做什么。一般那个时候他都不让我待在那。这次正好,我就用他的门禁卡去找了找。”   寒川苍介:“那个地方在哪?”   青木莲:“就在尽头的房间里面。”   松田阵平:“我看见了血迹,从墙壁那头延伸出来的。是密室。”   寒川苍介:“那里面有什么?”   青木莲:“警官。那是个让人安息的好地方。也是个让人永不安息的地方。所以我打算让他沉睡在那个地方,让他永无宁日。”   “只是没想到,当我再次来到那个地方的时候,被一个人推进去关上了门。我冷得不行,所以把给他重新穿上的血衣扒了下来。如果不是我找到了出来的办法,我就会和他死在一起了。”   寒川苍介:“那个人是谁?”   青木莲:“我猜是个女人。因为我听见了她的声音。她在推我进去时说了一句话。”   “「很好,下一个是Hiro……」”   听见这个音节,寒川苍介集中了注意力。   “Hirota Masami(广田正巳/广田雅美)。”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2823:55:41-2024-06-0221:2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占玥33瓶;Ashley 20瓶;郝云姜至13瓶;冰羽、芜芜芜湖、亲爱的Giraffe 10瓶;30778瓶;草莓糖糖糖6瓶;夏末之歌3瓶;景元元刃哥可以都嫁给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h之三   寒川苍介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Hirota Masami。”   这是一个全新的名字,可男可女,年龄未知,身份未知。   青木莲:“是的。我相信我没有听错。”   松田阵平贴近了墙壁,叩听着密室的具体情况。但是他目前叩到的都是实心墙壁。   松田阵平:“我目前没发现门。这个制药厂的机关还挺有意思。”   但是这不是一家感冒药发家的药企吗?   “你小心些。”说完,寒川苍介又问青木莲,“除此之外,你看见到其他人吗?”   青木莲看着寒川苍介,好像马上又要睡过去般迟缓地摇了摇头。   “警官,你太为难我了。天地良心,我只是只被蒙上眼睛用不存在的胡萝卜吊着的驴。这个制药厂的秘密说不准你知道的比我还多呢。”   松田阵平:“这句话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寒川苍介:“简直和他的师弟如出一辙的话术。”   青木莲慢吞吞地反驳:“这叫共同语言。说明我和我师弟关系可好了。不像两位警官,还要遮遮掩掩。”   寒川苍介:“是啊,刚刚冷战结束不久。”   青木莲姿态放低,主打一个已读乱回,顺着毛乱摸:“我是说您刚才可以不用这么欲盖弥彰。在松田警官走之前,您其实可以不用一直试图挡住自己的耳朵。这样很此地无银三百两。”   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哟,我就说你刚才的反应怎么这么奇怪。”   寒川苍介:……一点也不奇怪。   纵使之前的小手脚被猝不及防戳穿,寒川苍介的表情依旧平静。反而让松田阵平和青木莲觉得是自己感觉错了了。   松田阵平修改了自己的意见。   这种面对社死情节依旧面不改色的厚脸皮搭档,应该不会因为他随口的几句夸奖手忙脚乱才对。   寒川苍介反问道:“我现在看起来已经这么亲民了吗?居然有人敢开我的玩笑了。”   其实并不。   青木莲这个时候才发现,不知为何给他留下好说话印象的警官,有一把仿佛把人的头摁进冰桶里的好嗓子——体感直逼不久前差点让他送命的超低温。   但是,也许是寒川苍介没有高高在上地俯视他,也许是寒川苍介没有像小林龙角那样随意驱使着他……   算了,他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青木莲小心翼翼地看了寒川苍介一眼。   寒川苍介抬手看了一眼手机,表情淡淡。   “人要到了,我送你出去。”   以青木莲多年揣摩小林龙角那个小心眼的经验,他发现寒川苍介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对了,这个电线。”寒川苍介指了指走廊一路上被松田阵平称为「电路奇迹」的各种电线,“这是你们自己拉的?很不专业,很容易短路。”   青木莲疑惑地抬头:“我不太懂这个。但是小林龙角有段时间确实念叨过电路的问题。他比较抠,这个地方又大。”   他很有经验地分析着小林龙角的动机:“他也不是个专业电工,平时我在这忙了他这么久一点劳务费都没有,说不定他还在为自己成功改造电路而沾沾自喜。”   寒川苍介明白了。   “警官,要小心。”在寒川苍介询问之前,青木莲主动开口道,“那个地方温度特殊,不要久待。里面的正常门锁开关已经被人卸掉了,我是找到了一道被隐藏的暗门才跑出来的。那是一扇像是通风管道的门。尽管那扇正常的门也并不明显就是了。”   寒川苍介:“多谢。”   他也知道这一点。   寒川苍介:“那我正好多问一句,你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扶着青木莲的那段时间,身上也不免沾上了些许青木莲手上的血。只能说还好黑西装不愧是极道组织的员工制服,在血这方面相当耐脏。   青木莲抬起手指,就着日光看着他手上已经开始凝固的血迹。这个时候,他才恍惚地看清自己的十指上全是血。   ——无论他有没有摸到小林龙角白大褂的袖口,他的手上早就沾上血了。   “警官,请相信我,我没有再杀人了。”   寒川苍介:“我相信我看见的你的样子。你特意选在今天回来是为什么?那个地方还放着其他的东西吧,除了小林龙角和橘医生的尸体。”   青木莲:“在你们重新开始调查小林龙角的死后,有人告诉我在12月的某一天,在小林龙角死去的地方会发生一件不可挽回的大事。关系到小林龙角隐瞒了很久的罪恶与秘密。”   “我想来想去,也只有每个月的7日小林龙角鬼鬼祟祟的行为和那个地方引人注意。那个人是怎么知道的我也很恐惧。总而言之,我不能放任不管。无论是小林龙角的尸体……还是其他。”   “所以我就来到了这里。”   所以贝尔摩德就一路跟着青木莲,找到了小林龙角每月7日的秘密基地。   寒川苍介:“下次记得找警察。”   青木莲:“警官,我可是杀人犯。”   寒川苍介:“杀人犯也有报警的权利,制止犯罪行为这种高风险的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好。”   松田阵平:“很明显是怕你把他抓起来的吧。”   青木莲自己就是个需要逮捕的「高风险」。   【寒川苍介:不要随便污蔑人,那个时候我在休假。连轴转的人是你。】   完全无法反驳。   松田阵平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   寒川苍介:“这个人是怎么联系到你的,联系过几次?”   青木莲:“联系过两次。第一次在我发送匿名信后不久,第二次就是我刚刚说的那次。”   “我其实不太想和那个人联系。”   寒川苍介:“怎么?”   青木莲:“因为那个人的邮件发送到了我的发送匿名举报信的邮箱里,还叫出了我的名字。”   寒川苍介:“你认为是麻药取缔部泄露了你的信息。”   “是的。再加上我本来就杀了人,我就再也没有用那个邮箱发送过匿名举报信了。”青木莲狼狈地偏过头,“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举报我后来发现的地方的原因。”   寒川苍介:“别这么防备我,我会先把你送出去的。并且,那个人并不是麻药取缔部,而是和小林龙角同流合污的组织。”   是用着大名鼎鼎的庞氏骗局拆东墙补西墙两头骗取情报的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   这个人介入小林龙角引起的一连串事件的目的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松田阵平:“我记得苏格兰告诉我,贝尔摩德介入小林龙角事件有两个目的。第一是回收「原液」,第二是你,发现可以让你因公殉职的原因是小柳弓子的电话。”   【寒川苍介:回收原液证明组织很需要它,并且由于小林龙角死去,组织目前没有合适的技术人员能够继续开发这种药物。】   【寒川苍介:这是组织的目的。但是这个人自己的呢?这个人比其他人关注这件事要早太多。所以可以在青木莲发出匿名举报信后的第一时间介入青木莲与麻药取缔部之间,窃取匿名举报者和蓝泽搜查官的身份。就算没有波本他们走狐狸这条线,贝尔摩德查到加藤一家头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贝尔摩德的目的。   ——他知道了。   这个时候,寒川苍介听见了青木莲的话:“我很感谢你,但是那些东西还是请自己去看吧。如果从我的嘴里说出来,你是不会相信的。这就像我告诉你蜉蝣成虫的生命有好几年一样不可理喻。”   寒川苍介闻言顿了顿:“就像那只小鼠一样?”   青木莲:“就像那只小鼠一样。但这只小鼠,并不诞生于我的手下。也绝不是小林龙角。”   他想了想:“说不准被称为蟾蜍更合适一点。”   这个时候,他们也已经到了白鸠制药厂的大门外。   寒川苍介把青木莲交给了降谷零叫来的风见裕也和另外一名公安警察。   青木莲全程没有一丁点反抗。   他对寒川苍介的最后倒数第二句话是:“我很抱歉,我没有举报他的全部罪行。”   寒川苍介:“别再深化受害者有罪论和完美主义了。你抱歉一下你的杀人行为会更好一些。”   “我很抱歉……”青木莲很轻地笑了一下,“我知道我错了。”   寒川苍介:“看起来毫无悔改的样子。”   青木莲没有说话了。   寒川苍介无意在现在和青木莲讨论孰对孰错。他来到驾驶座,对着风见裕也低声交代了几句。   风见裕也点点头,发动了汽车。寒川苍介也返回了白鸠制药厂。   在路上,他给疑似琴酒的账号发送了一条消息。   另一边,松田阵平也发现了隐藏起来的暗门。   他一撑身体钻进了甬道。   这里比起之前的走廊与房间更为昏暗。松田阵平用嘴叼着手电筒,看见了手指尖正对着他的血手印。   凌乱,轻重不一,足以让人想象出青木莲当时慌张。   越近,可见度越低。   越近,血手印越深。   越近,气温越低。   他摸索着取下管道的盖子,室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他最先感知到的是极低的温度,最先看见的是自己在手电光下呼出的白气。   如他们所料,这玩意根本就不是冰柜,而是冷库。   青木莲你为了不让你的师弟露馅真是煞费苦心。   松田阵平发现了自己最大的漏洞。   他的衣服没穿够。   黑色西装固然适合做一些脏活,和墨镜搭配更是相当装相。   但是它并不保暖。   【松田阵平:搭档,我又开始想你了。】   历史重演,他又说出了与在月影岛上相似的话。   寒川苍介也历史重现地识破了松田阵平的小九九:“放弃吧,我的衣服是不可能给你的。”   【松田阵平:这个时候你不应该主动一点,把你的大衣披在我身上,再说一句「没关系,有我在」吗!】   寒川苍介:“你的晨间剧看得都是些什么啊。我开始怀疑你平时消遣娱乐都是些什么了。”   【松田阵平:这是hagi给我讲的。有段时间这家伙可沉迷了。至于我平时的消遣娱乐,你都不和我放假的时候待在一起,不知道活该。】   寒川苍介:“说得我很想知道一样。”   【松田阵平:傲娇已经退环境了,搭档。】   寒川苍介:“是是,但是霸道狂拽的松田组少当家依旧很受欢迎。”   【松田阵平:打住打住……我观察完了,这个冷得要死的地方目前除了我以外没有第二个活人。】   寒川苍介:“还有其他的吗?”   【松田阵平:找到青木莲说的那只「小白鼠」掉的毛了。】   他发完这句话后取下手电,落在了地上,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呼吸声,机器的嗡鸣声,心跳声。   手电筒光扫过橘医生保存得还不错的尸体,停在了小林龙角的脸上。   小林龙角的尸体被人刻意摆弄过,他坐在椅子上,死不瞑目的双眼直视着远方。   除此之外,他面色红润,完全看不出来是个死人,连活人在低温环境下的冻伤也没有出现半分。   做出这一行为的,十有八九就是青木莲。   松田阵平:“他现在看起来比活人还舒服啊。不过我们最后要怎么处理他?”   寒川苍介抬头观察着电路的走向:“从大门运出去。其他的目前轮不到我们决定。我们只负责破案。这个冷库大概有多大?”   松田阵平耸耸肩报了个数字,继续挪动手电筒的光,往前走。   寒川苍介则是再次查看了手机。   破解门禁的程序后台显示,有人在不久前使用了它。   诸伏景光使用了它。   寒川苍介再向夏井泷确认了一番贝尔摩德位置。   【寒川苍介:贝尔摩德现在还和你们在一起吗?】   【夏井泷:还在。】   过了几秒钟。   【夏井泷:而且不止贝尔摩德一个人,我劝你来一趟。犬饲前辈有点顶不住了。除了贝尔摩德,还有两个男人也在。】   ꁘ   降谷零以他没想到的顺利程度拖住了莱伊。   就在他一步步把莱伊往远离小林龙角尸体的地方带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和犬饲搜查官被迫绑定的贝尔摩德。   尽管贝尔摩德此时不能让犬饲搜查官发现不对劲,维持着「蓝泽千鹤」的身份,不能与莱伊和波本相认。   但是赤井秀一和降谷零还是从她的眼里看出了一份深沉的探究。   也就在此时,寒川苍介收到了暗网的回信。   【是的,这是说好的报酬之一。】   【我也对你发现的事情很感兴趣。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了。】   ꁘ   顺着小林龙角的「视线」往深处走去,松田阵平看见了一些营养罐。   大多数是空的,有一些则是装满了透明的冷冻保护剂,里面浸泡着因为超低温冷冻玻璃化的器官。   松田阵平:“他们除了买卖毒品,还在买卖器官。每个月7日是他们的交易时间。该死的,有毒品还不够,他们还想让那个走私器官的论坛死而复生吗?”   寒川苍介:“我让风见警部补安排公安去找有没有在今天”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没有采用常规技术的营养罐。   那是一颗比蟾蜍更顽强,就算离体也不断跳动、运输着鲜血的鲜活心脏。装载它的罐体被打破,液体流了一地。   纵使是这样,这颗心脏也在平稳有力地跳动着。   ——永不停息、永无宁日地跳动着。   松田阵平:“这可真是令小林龙角永远无法安息的坟墓。”   🍬🍬🍬作者有话说🍬🍬🍬   ꁘ是的,贝姐这次这么积极抓卧底抓小林龙角不摸鱼公款吃喝有很大的私人原因x   【关于目前没有写到的另外一条线】   夏井泷(遇到波本莱伊前):很好忽悠住了!   夏井泷(遇到波本莱伊后):等一下要让快退休的老古董1v3吗?我要摇人。   被摇的寒川看着手机里的琴酒,又看着手机外的另外三瓶酒:分身!我要开应用分身!   感谢在2024-06-0221:24:29-2024-06-0813:26: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洛雨归棠、百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44400612瓶;甜藕糯米瓷10瓶;寒天尘5瓶;郝云姜至4瓶;扶摇3瓶;打分:-3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防火防盗防队友   手电筒的光打在这颗心脏上。   鼓动的血管,收缩的肌肉,松田阵平说完那句话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向寒川苍介描述现在的场景。   思考的时间里,他似乎听见了血液冲刷过心脏瓣膜的声音。   这种声音,缓缓地与他的呼吸声重叠。   缓缓地与他的心跳声重叠。   咚。咚。   “还醒着吗?”   寒川苍介的声音唤回了松田阵平。   回神的松田阵平搓了搓手指,发现这里的低温已经有些影响他的思考了。   此地不宜久留。   “当然。”他的呼吸在冷库里化作上浮的白气。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指,松田阵平弯下身查看着这个被打破营养罐的诡异心脏。   这是一颗很健康的心脏。以松田阵平积累的经验来看,这颗心脏比大部分人的心脏都要健康。   他比划了一下,发现就算他再料事如神,也不能准备存放心脏的容器。   退而求其次,他先取了一管血,又切了一小片心脏组织。   紧接着,松田阵平的目光转移到破碎的营养罐上的标签。各种有色液体模糊了标签的大半内容,他唯一能够分辨出的东西是一串类似于日期的数字。   当他分辨出这个日期的时候,松田阵平终于知道为什么青木莲一定要他们亲眼来看了。   “这是22年前的东西?”   “这个时间,正好是白鸠制药被收购并且倒闭的那一年。”寒川苍介垂下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机外壳。   他一边拜托夏井泷再撑一会,一边思考自己能通过疑似琴酒的组织成员那里得到什么情报。   这个账号参与了一次有关苏格兰的「卫生检查」。若是他们知道苏格兰是卧底,那么怀疑这个账号伪造证据也是必然。   这个人在知道这一点后依旧明目张胆地找上门来,想必也想通过他的举动进一步找到苏格兰是卧底的证据。   一些消息弹了出来,是熟悉的单刀直入的口吻。   【你确定他已经被你拖住了?】   寒川苍介发出他准备好的说辞。   【我用可以自检修复的攻击程序攻击他的防火墙,他现在应该焦头烂额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吧。】   【不要随意夸大现实,我不会因为这些添油加醋给你更多的报酬。从我得到的情报来看,他是进攻的好手。】   【你也说了,他只是进攻的好手。】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寒川苍介给出的事实。   【我知道了。】   寒川苍介面无表情地敲下又一段话。   【你该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了。我还挺期待你的解释的,能掺和进这种事的机会可不多(爱心)】   屏幕前,琴酒在看见这句话后,冷冷地哼了一声。   伏特加在他的身后待命:“老大,有什么问题吗?”   琴酒:“没什么。只是想让那个女人来看看。”   伏特加:“看什么?”   琴酒:“来看看真正和她一样会恶心人的家伙究竟是什么样子。”   伏特加谨慎地观察着琴酒的表情。   他要不要提醒一下老大,贝尔摩德告诉他们那个警察被拖住的时候,语气听起来很高兴。   非常高兴。   【我们公司内部出了一些小问题,一不小心波及到了你。我的补偿,想必你已经收到了。】   【相当官方且无用的措辞。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为什么会波及到我呢?下次还会波及到我吗?】   遮遮掩掩、只关心自己的命的胆小鬼。   琴酒刚刚下了评价,就看见了黑客的第三个问题。   【怎么这次会在白鸠制药?】   琴酒的手指停下了。   伏特加:“白鸠制药?”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开个GPS很容易,你说的那个家伙可是警察。万一他直接线下物理攻击我怎么办?不过居然还有意外之喜。竟然是白鸠制药这个地方……这里可是埋着不少秘密。你们的人不是也在找它吗?】   琴酒看着这句话,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   “老大!这家伙一定在唬人,你不要被他骗了!”伏特加激愤地反驳,“一个废弃二十多年的地方,除了一个被发现的卧底,还有什么……”   “住嘴。”   伏特加猛地收声,他一顿一顿地收回指向屏幕的手指,磕磕巴巴地问道:“老、老大?”   琴酒的喜怒不形于色,伏特加只能看见他拿着鼠标的手指合拢,好像手中的并不是鼠标,而是枪。   “我记得你说你在30号资料室门前遇到了苏格兰。”   伏特加忙不迭地点头:“没错,那个时候我刚刚进资料室查完这个黑客的事。不过那个电脑一点都不好用,真不知道后勤部把钱用到哪里去了。”   琴酒:“30号资料室里的电脑不是组织的。”   伏特加愣住。   琴酒的语调阴沉:“它是两个前白鸠制药研究员的电脑。”   伏特加:“白鸠制药在二十多年就倒闭了,这两个电脑也应该不再使用才对,那个黑客怎么会有机会投放病毒?”   “怎么会?”他摇摇头,“当然是有人用了资料室的电脑。”   伏特加:“那两个研究员?”   琴酒:“不可能,他们早就死了。当时给出的死因是违规搭建电路导致的实验室火灾。”   伏特加不太跟得上琴酒的思路:“这和苏格兰有什么关系吗?”   琴酒:“他的新任务地点是在白鸠制药。他去30号资料室是要了解白鸠制药的情况。”   伏特加:“所以他会出现在那里!”他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感叹,然后又开始摸不着头脑,“但是苏格兰和这个黑客说的「秘密」有什么关系?日本公安把机密埋在了那里?”   这个时候,那个黑客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还在吗?不会你也要线下找我对决吧。】   琴酒先回复了寒川苍介。   【给你一个忠告——不要继续向我打探白鸠制药的任何消息。有太多好奇心的人下场都不如意。】   寒川苍介点了点下巴。   一副主人赶客的语气。   组织和白鸠制药的关系果然不简单。   他这一步走对了。   【结果你还是什么都没告诉我。反而我免费给你透露了不少情报。】   【白鸠制药不可以。其他的我考虑考虑。】   应付完寒川苍介,琴酒对伏特加说道:“重点不是苏格兰。重点是贝尔摩德。这次任务是她主动要加入的。”   “上次月影岛的任务也是。”   伏特加:“说起来她这次在日本待了好长时间。她平时不都在美国拍戏吗?几年都不出一次任务的。”   琴酒:“我一开始认为她终于转性了,结果……”   话到一半,他的手慢慢收紧,鼠标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这个黑客让我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我还要感谢他。”   ꁘ   与琴酒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寒川苍介的脚步停在了冷库大门的位置。   他站在这里没等多久,旁边就有一扇门打开,走出了一个人。   正是诸伏景光。   寒川苍介转过身:“久等了。”   诸伏景光笑笑,他的枪就握在手里。   是一把左/轮。   寒川苍介想着。   它的优点之二就是永远不会卡壳,并且没有保险。   只要持枪者下定决心扣动扳机,在枪筒不被人握住的情况下,子弹绝对会射出。   “没有。我趁着有时间找找这里有些什么线索。我刚刚比对了一下,我在资料室里看到的电脑,和这里剩余的电脑是一样的。”   诸伏景光平静地回答,他沉稳的样子让人根本看不出他的身份已经暴露。   “我知道了。”寒川苍介扫视着四周的景象,忍不住嘱咐道,“这里目前很安全。莱伊收到了处理你的任务,但是他现在被波本拦住了。贝尔摩德——就是蓝泽千鹤——也在那边。我猜贝尔摩德是故意的,这个人赌我不会让犬饲前辈一个人面对三个组织成员。我会过去尽量把他们往远离这边的方向引。这里的门禁可以阻碍他们的脚步,冷库里有暗道可以逃离。如果发生什么事情请一定要告诉我,告诉松田也可以……”   松田阵平:“太啰嗦了寒川妈妈,hiro旦那已经是可以自己去上学的大孩子了。”   寒川苍介轻咳一声,止住了越来越无意义的话。   “抱歉,我……”   “没有关系的,寒川。”   诸伏景光温声道,在寒川苍介下意识看过来的时候,他弯起眼:“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寒川苍介的脑子迟钝了一下。   “当然可以。”   在松田阵平窸窸窣窣翻找的背景音中,寒川苍介想起了真正要对诸伏景光说的事。   在得到诸伏景光肯定的答复后,寒川苍介点点头,准备离开。   不料,诸伏景光叫住了他。   “我会尽全力配合你们,不过既然我的暴露已成定局,我想……”   寒川苍介看向诸伏景光。   “谁说你暴露了?”   诸伏景光一怔。   “苏格兰,你不是卧底,根本不存在暴露这件事。”   “基于这个「事实」,你手里的枪,绝对、绝对不要对准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   ꁘ寒川在和景光聊的时候,一直在瞟景光手里的枪x   ꁘ放一个小剧场   寒川(认真忽悠):这个警察高攻低防,高攻低防,琴酒你记住了吗?   松田(探头):我记住了。   寒川:…   感谢在2024-06-0813:26:00-2024-06-1323:45: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百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安的丝25瓶;Ashley、斯文败类、Abbey 10瓶;草莓糖糖糖5瓶;雾茗湫魕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五边形   诸伏景光抬起了这把他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枪。从他与寒川苍介见面起,他就感受到寒川苍介的视线一直落在这把枪上。   他与寒川苍介直接接触严格来说只有两面。   第一面在11月7日的D酒吧包厢,顶着情报贩子名号的寒川苍介上一秒还在礼貌地请苏格兰随手开灯,下一秒就能一脸平静地用美式居合「请」莱伊不要挡门。   第二面就是现在。   最初令人警惕的绿眼睛警官预估出了他的位置提前等候,这次却没有初次见面的剑拔弩张。   就像一块冰在不知道的时候融化,露出湿润柔软的一角。   “这把枪有什么问题吗?”诸伏景光摸着枪身,解释道,“这是莱伊从后勤部新领的。我的手枪检查的时候出了些问题,他就先把枪给我了。”   寒川苍介:“莱伊?”   诸伏景光肯定了他的疑问:“是的。”在他要接着说下去的时候,寒川苍介指了指手机。   “边走边聊如何,我有个地方必须要去。”   诸伏景光刚要问为了防止组织事后检查通讯数据他们应该怎么聊,使用那个账号是否不利于接下来的任务展开,从背后扑出的冷气如出栏的猛虎瞬间将他罩住。   ——寒川苍介已经将手机按在了冷库大门的感应器上。   紧接着,和冷气一起扑出来的还有生龙活虎的卷毛警官。   松田阵平的手里拿着不少东西,显然很有收获。   看见略略侧身不知是避开冷气还是避开他的诸伏景光,松田阵平取下通信器,塞进了诸伏景光的耳朵里。   “这样就可以了。”   做完这件事,松田阵平又冲寒川苍介抬抬下巴。   “电路的事如何?”   寒川苍介:“我看见的都已经发给你了。”   ꁘ   在迅速赶往犬饲搜查官位置的路上,寒川苍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遇到贝尔摩德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诸伏景光早就组织好了语言,一刻不停顿地说道:“我是在前往冷库大门的路上遇见她的。那个时候,她应该刚刚去了冷库。”   寒川苍介:“你和莱伊探索白鸠制药的路径不一样。”   诸伏景光:“是的。莱伊选择从实验室入手。而我,是从龟山勇的那边入手的。”   寒川苍介一愣。   “月影岛的龟山村长?”   那个因为得知了麻生成实就是麻生圭二的儿子,直接心脏病发死亡的月影岛村长。   他的幽灵选举车一举打败了公民馆钢琴诅咒成为月影岛最具有讨论热度的论坛。   而他本人,也在村长的选举大会上,以极高的票数断层连任村长一职——如果不是他已经死了的话。   诸伏景光:“我好像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和莱伊被派来执行这个任务的原因是情报部认为我们有能力分析出小林龙角尸体和他的实验室位置的所在地。”   “我之所以加入这个任务,就是因为从黑岩辰次处找到的有关龟山勇的内容。这也是我拜托松田交付给我上级的情报。”   回应寒川苍介的是松田阵平的喷嚏声。   寒川苍介:……   他突然有点担心松田阵平感冒了。   松田阵平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一丝鼻音:“是,我把那个东西交出去了。”   诸伏景光:“在这之后,我顺藤摸瓜查到了一些其他的事。”   寒川苍介:“所以你选择第一时间找到这个冰库的位置并且前往了那里。”   诸伏景光:“是。”   再次出现了,组织的多余举动。   贝尔摩德能够通过青木莲在同一天找到同一个冰库。   既然如此……   不应该还需要派遣苏格兰和莱伊前往白鸠制药。退一万步说,以贝尔摩德长时间追踪麻药取缔部和青木莲的情报获取程度,组织对于小林龙角不应该才知道这么一点点才对。   除非贝尔摩德的所有调查行为都是瞒着组织的。   “贝尔摩德和你说了些什么?”   诸伏景光:“她问了我一些问题。”   “第一个是有关于「H」的。”   这个问题很耳熟。   贝尔摩德曾经问过莱伊类似的问题。   寒川苍介:“你给她的答案是?”   “它是一颗在白鸠制药里藏了很久的心脏。”诸伏景光回答,“还有一些我没有告诉她的——它本将在不久后移植给月影岛的龟山村长。”   寒川苍介:“……”   这个回答与莱伊的回答有一些差别。   “你在月影岛上找到的东西,有告诉莱伊吗?”寒川苍介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诸伏景光:“虽然我们为了防止成为「组织内斗的牺牲品」已经达成了合作关系,但是还是有许多不能说的东西。”   这可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内斗,以「反内斗」的两位合作伙伴为代表。   寒川苍介:“它就是你最开始发来的「HEART」?”   诸伏景光下意识微微颔首,随后他发现寒川苍介已经离开,看不见自己的动作。   “是这样。”   寒川苍介沉吟片刻,他一步迈进了更深的黑暗中,然后,他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我也发现了这个心脏。你打算怎么处理它?一起带回组织?”   “……”诸伏景光这次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答案。   “你和贝尔摩德问了一样的问题。”   寒川苍介抬眼看向前方,一步步朝着目的地走去。   诸伏景光:“我的答案是「把它和小林龙角一起,完好无损地带回组织的研究所」。”   说到这里,诸伏景光的声音放缓,不等寒川苍介继续询问,他就接着说道:“然后她沉默了好一会,这么说道——”   “这样啊。不过,你也知道的吧,单凭小林龙角的本事,可搞不出来这么多东西。不止如此,我还发现一些试图浑水摸鱼的老鼠。”   “你想知道这些人的名字吗?”   “我告诉你吧,其中就有一个名为Hiro……”   在说到这句话时,贝尔摩德拉长了语调,故意有所停顿,目光落在诸伏景光尽管极力控制但仍无法遮掩全部的微表情上。   诸伏景光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最终,她微微睁大了眼,嘴角上扬,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其中就有一个名为hiro——的卧底。”   “我想你一定认识的,苏格兰。”   ꁘ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反省道:“她当着我的面叫出这个称呼,她还是最近和你们有合作的麻药取缔官的搭档。”   如同降谷零思考是否是自己导致了诸伏景光的暴露。   在那一瞬间,诸伏景光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降谷零的安危。   诸伏景光:“我失控了。”   ——尽管这样的失控只有一瞬间。   ꁘ   寒川苍介抬手挡了挡眼,苍白的日光照进了这头理应只剩下骨架的钢铁巨兽中。   他完全明白了,贝尔摩德是如何判断诸伏景光是卧底的。   这是一个必然的巧合。   ꁘ   降谷零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在场的另外三人。   又是一回合的对峙结束,降谷零再次达成了他的目的。   ——在诸伏景光的暴露危机解决之前,不许有任何一个组织成员接触到他。   只有他和莱伊的时候,现场的情况很稳定。   第一个转折点来自于犬饲搜查官和贝尔摩德。   他们的身影一出现,降谷零的目光落在贝尔摩德身上。   从寒川苍介和他的推断来看,保险起见,自己最好不要去向她试探有关苏格兰暴露的情报。   寒川苍介用犬饲搜查官拖住了贝尔摩德,贝尔摩德察觉到犬饲与寒川苍介的交流,打算从犬饲搜查官这里套话。   直到现在——   从犬饲搜查官看见不明人士震惊的眼神来看,这次相遇应该不是他的计划。   从贝尔摩德并不意外的表情来看,这次相遇也不是偶然。   至少见到莱伊不算意外。   之后贝尔摩德的行为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位千面魔女举手投足之间都在给犬饲搜查官施加心理压力。   对于这枚变得不太听话、目前还不能杀的棋子,贝尔摩德最终选择利用他他背后的寒川苍介逼出来。   她现在还没有放弃试探那个黑客是否真的是寒川苍介。   若是寒川苍介出现在这里,而那个黑客不再回应琴酒。那么他与那个黑客有关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另一边,莱伊似乎厌烦于犬饲搜查官无休无止的盘问,降谷零发现他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取出武器。但是囿于犬饲搜查官一刻没有断过的电话,最终决定放他一马。   犬饲搜查官是一如既地守卫着自己的地盘。   他按照寒川苍介的计划与另外的搜查官保持通讯,而不是和贝尔摩德扮演的「蓝泽千鹤」处于同一战线。   可以把他划到自己这一方。   降谷零思考着现在的局势。   二对二,还算平衡。   如果寒川苍介要提防可能来自琴酒的查岗,那么来的人也有可能是松田……   “没想到这里还挺热闹的。”   倏地,在场的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来者身上。   穿着深灰色西装的青年身高腿长,姿态从容,似乎并不介意自己被四道各有各的不好惹的目光注视。   他径直来到犬饲搜查官身边,上前半步,隐隐挡在了犬饲搜查官与三名组织成员之间。   “前辈,久等。”   来人,正是寒川苍介。   🍬🍬🍬作者有话说🍬🍬🍬   ꁘ寒川的大衣被松田薅走了,所以这里只有西装逼   感谢在2024-06-1323:45:22-2024-06-1803:1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洛雨归棠、百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郝云姜至3瓶;Ashle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敌人的敌人   寒川苍介站定的一瞬,便察觉到了在场微妙的氛围。   目光的交锋从未停歇,肢体动作的对抗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壁。虽然收敛着,但没有人对其他任何一个人放下戒备。   贝尔摩德层层向犬饲搜查官施压,却始终提防着背后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枪口。   现在,她伸出的手指尖怼到了寒川苍介的眼前。   “你怎么来了?”   寒川苍介抬手,拨开她的手指。   “别把我说得像什么人人喊打的麻烦生物一样。听说你们遇到了麻烦,我过来看看。”他的手指在贝尔摩德变更手势时迅速地收回,“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的语气说得好像刚才疑似想直接掰断他手指的贝尔摩德真的是他的同僚一样。   贝尔摩德也收回了手。   “寒川警部,没什么事情,只是一些已经解决的误会而已。”   倒不如说,她更讶异犬饲搜查官真的能拉下面子,把最开始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寒川苍介叫过来救场。   寒川苍介听见这话,偏了偏头。   在他作为警察的日子里,听到过无数人告诉他「这就是一个误会」。他们说话的表情各异,语气万千,但总能神奇地同时表达「此事无关紧要」和「你不要多管闲事」两种南辕北辙的含义——具体哪种全看他如何理解。   “上一个告诉我这是个误会的人,下场可不太妙。从此以后,我就习惯性多问一句。”   诸伏景光:“上一个说这是误会的人?”   松田阵平转着手里的螺丝刀,仰头嘴里念念有词。   他的身上多了一件属于寒川苍介的大衣,降低他再次进入冷库时的失温速度。   只是穿在寒川苍介身上显得优雅沉稳的毛呢大衣,在他身上走出了另一个风格——让他从日本极道组织变成了英伦黑帮。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卷毛警官,被诸伏景光的话唤醒。松田阵平没有回头,手指虚空勾勒着什么东西的轮廓。   “你说那个。”   “和小林龙角有点「已解决误会」的橘医生已经去三途川报道了。”   “小林龙角本人也是一样。”   这边,寒川苍介说着:“还是麻烦蓝泽搜查官多说一句吧。”   “很简单的事情。”贝尔摩德回答,“我们遇到了两个身份不明的人,正在进行询问,询问马上就要结束了。”   犬饲搜查官对此持相反观点:“不能放他们走,他们很可疑。”   贝尔摩德朝着寒川苍介使了使眼色。   大抵含义便是:就是他引发的。   然后,她看见寒川苍介好像什么都没看见,默不作声地移开了视线。   斟酌着插手时间的降谷零忍住吐槽的欲望。找罪魁祸首使眼色,简直是把媚眼抛给瞎子看。   寒川苍介:“原来是这样,让我看看这两位先生……”他对着贝尔摩德的暗示与挑拨装聋作哑,“莱伊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又见面。”   被点名的莱伊还算礼貌地一颔首:“好久不见。”   寒川苍介:“如果有所冒犯,我在这里向你抱歉。前辈他只是太负责任,我们在调查的案子比较特殊,他也是担心你们的安全。两位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比较好。”   这样的气氛可比他们上次好太多了——至少表面上看如此。   莱伊双手始终插在兜里:“不必了,警官。等我找到我的同伴,我们就会离开。”   寒川苍介抓住了关键词:“同伴?”   贝尔摩德的心跳快了一拍,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莱伊平静地回答:“你见过的,是苏格兰。”   一个追查组织的警察和一个组织成员像聊「今天午饭吃什么一样」毫不避讳地聊起一个组织卧底的代号。   贝尔摩德觉得有问题的并不是自己。   “寒川警部。”贝尔摩德的咬字很重,再次提醒着在场其他人寒川苍介的身份,“你见过苏格兰?”   “是的。我们短暂在酒吧里相遇,闲聊了一会。”寒川苍介继续用「刚刚吃完饭」的口吻回答道,“蓝泽搜查官,他和现在发生的事有关?我和他接触过,说不定能帮上忙。大家在这里一直僵持不下,也比较浪费时间不是吗?”   满口谎话。   不可避免地,贝尔摩德想到了寒川苍介的前科。   他上次也是这么风轻云淡地说出川岛宏明是他的男朋友,他来到月影岛除了交易以外,还为了抓奸。   贝尔摩德:……   她还是无法认可「警视厅刑警不仅找了一个罪犯当男朋友,而且还被劈腿」这种足以上社会新闻的说辞。   寒川苍介绝对在说谎。   但是这关莱伊什么事。   难道她的运气真的很好,一抽抽中了两个卧底?   莱伊的补充说明同样很随意:“就是一个月前的晚上发生的偶遇,确实没什么需要在意的。”   11月7日晚上,警视厅有一场大型的蹲守行动,这是贝尔摩德从秋山美纱处得知的消息。   他们是在那个地方遇到的?   秋山美纱的报告没有过多提及有关组织的事。   寒川苍介:“这次还是公司里的麻烦事?”   莱伊抽出一只插在衣兜里的手,掌心向上摊开:“你知道的,总有那么一些管理层想当然的下一些同样的命令。我也很苦恼。”   就算代号成员理论上平级,获得代号的时间再加上boss的赏识,足以让琴酒的地位比大多数代号成员高一大截——传说中与boss有秘密关系的贝尔摩德也是同理。   寒川苍介笑着叹气:“你们公司可是选了个僻静的好地方。看来确实是个误会了。”   他学着贝尔摩德与莱伊,将「误会」的两种含义发挥地淋漓尽致。和每个保护伞一样,对于特定的人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但是你们应该走了。”   他的声音慢慢冷淡下来:“这里已经被警方接管,最后不小心被认为妨碍公务并不好。”   莱伊:“这里发生了什么?”   寒川苍介:“这里发生了案件。”他随口一提,“还有一些二十多年前遗留下来的麻烦……好了,我说得够多了。”   赤井秀一若有所思地看着寒川苍介的表情。   寒川苍介对他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向了波本。   这个照理来说与寒川苍介初次见面的金发组织成员正饶有兴趣地双手抱臂,大大方方地打量着寒川苍介。   “现在轮到我了吗?”   寒川苍介:“是的。”   这次贝尔摩德没有管寒川苍介与波本交流是在拖延时间还是在收集情报,她在寒川苍介的注意力转向波本的第一时间便找上了莱伊。   犬饲搜查官的注意力在手机上。他好像在和另外的人联系,但是管不了了。   她拽过莱伊,远离了一段距离,低声询问。   “为什么他知道你和苏格兰的代号?他是一个警察,很有可能是来救苏格兰的,你为什么要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妨碍我们。”   赤井秀一想:或许她还想问为什么寒川苍介和自己一副老熟人的样子。   赤井秀一回答她。   “他是一个黑白通吃的黑警,还被苏格兰追杀过。你的意思是,以他恶劣的品性,他会以德报怨,来救苏格兰?”   “你不能仅凭他破坏了你之前的计划,就认为什么他什么都要做。”   “他肯定有别的目的。”   而且,他还有一句话没有问出口。   她为什么觉得寒川苍介一定会插手苏格兰的暴露,苏格兰的暴露是毫无预兆的,寒川苍介不可能预知未来。   ——除非寒川苍介之前破坏的计划与苏格兰的暴露密不可分,让他能够推理出两者的联系。   贝尔摩德:……   她信寒川苍介是黑警,不如信琴酒才是卧底。这场浩浩荡荡的大清洗其实是琴酒为了扫除组织有生力量的超级大阴谋。   “他在骗你。”   赤井秀一没有被说动。   “他没有骗我。”   贝尔摩德反问。   “你有什么证据?”   随后,她看见莱伊露出回忆的神色。无论怎么看都没有隐瞒和故意遮掩。   “我当然就是在一个月前发现的。”   当初,他们不知道那个矛盾的任务究竟为何的时候,选择了隐瞒有关于狐狸的情报。   现在,有关于「大清洗」的信息差不多都明牌,他也不用在全部遮掩起来。   “我调查过他,他才是真正的狐狸,那个情报贩子。你要是要证据,我可以回去给你。这是一个误会。”   莱伊没有说谎。   就像犬饲搜查官没有说谎一样。   但是寒川苍介不可能是黑警,这是她完完全全可以笃定的事情。   贝尔摩德突然反应了过来。   寒川苍介是在利用他们误导自己。   他们确实没有说谎,并且以为自己知道的就是真相。   但是……这些都是寒川苍介展现给他们看的「真相」,或者是他们自己推断出来的「真相」。   她曾经以为寒川苍介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至少不会对「这些人」在「这些事」上说谎。   直到现在。   寒川苍介做出这一系列的行为,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现在这些东西,成为他攻击自己的武器。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寒川苍介说的哪句话才是真相?   从她的计划开始时,她就坐上了一辆永不回头的列车。在寒川苍介出现之前,她始终自信计划天衣无缝。在寒川苍介下场后,她也认为寒川苍介不会发现她的真实目的。   不过,她现在不这么认为了。   不知是否是错觉,贝尔摩德觉得她被寒川苍介按下的手指开始隐隐颤抖起来。   “你的手机。”   原来是手机。   贝尔摩德取出手机。   有人找她。   ——是琴酒。   她一时间不知道琴酒是否还站在自己这边。   铁轨的道岔不知何时被扳动,列车鸣起长笛行驶向了她无法预料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ꁘ如果一场发生的情景是在coc跑团的时候,大概这个时候全在心理学对抗。因为在场没有一个不心怀鬼胎表里如一的人x(除了犬饲)   ꁘ贝姐:他绝对是来救苏格兰的!   赤老师:他都黑白通吃还被苏格兰差点毙了,就这样还能救苏格兰?让让他吧。   ꁘ2024.9.29:润色贝姐和赤老师的对话。   感谢在2024-06-1803:19:43-2024-06-2312:11: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草莓糖糖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shley 19瓶;手汗太多5瓶;草莓糖糖糖4瓶;精神低于理性线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敌人的朋友   【你来白鸠制药到底有什么目的?】   看见这句话的时候,贝尔摩德面无表情地翻手盖住屏幕。   很琴酒的风格。   组织的Top Killer从来不惮于对峙。就算他错了,他也能狞笑着让你承认他是对的。   她的预感成真。   寒川苍介一定和他说了什么——以那个「黑客」的身份。   贝尔摩德的左手搭在右手的手腕上,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半晌,她吐出一口浊气,遏制住了仿佛要将所有理智捣毁的怒火。   看见贝尔摩德突然冰封的表情,赤井秀一挑眉,没有立刻去触霉头。   他首先看向了从寒川苍介来后便没有怎么开口的犬饲搜查官。   这位快要退休的搜查官没有弄明白现场的情况,他的表情在警惕与怀疑之间来回变动,深深的法令纹宛如石雕上用力的两笔刻痕。   就算是经验再丰富的老搜查官,在这场莫名其妙碰撞出火药味的博弈中,也不知真假。   就赤井秀一本人所知道的,在场至少有三个人的身份都表里不一。   抛开犬饲搜查官不谈,身份看起来最清白简单的,竟然是也有「神秘主义者」之称的波本。   在赤井秀一心情复杂地暗中打量下,金发的组织成员笑吟吟地冲黑发绿眼的黑警抛出一个又一个试探性的问题,试图把这里发生了什么打探清楚。   面对波本的询问,寒川苍介的脾气比一上来就企图用气势压倒一切的犬饲搜查官温和许多。   ——也难缠很多。   尖锐的问题轻描淡写地带过,拐弯抹角的打探便假装听不懂。   语气不急不躁,理智冷静,严防死守得像一堵牢不可破的围墙。   赤井秀一不知道为什么贝尔摩德如此坚信寒川苍介不是黑警。但他知道寒川苍介也对贝尔摩德没有半点合作的意味。   只要他让贝尔摩德和寒川苍介对上,这两个人一时半会都脱不了身。   对了,以波本那副好像发现新玩具的兴奋状态,他估计也能被寒川苍介拖住脚步。   这样,他就能做到他想做的。   那就是——放跑苏格兰。   是的,从一开始,赤井秀一就从未想完成「处理苏格兰」的任务。   他对可能潜伏在暗处的第二个人视而不见,又在波本找到他的时候,不太抵抗地被他拦下,都是为了拖延时间让苏格兰尽快离开。   只是有点可惜,按照「蓝泽千鹤」的言行举止分析,苏格兰现在似乎并未迅速离开这里。   他反而因为某些事情留了下来。   是因为他和「蓝泽千鹤」对话隐藏在暗处的那个人?   赤井秀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贝尔摩德会用这里其他警察的命威胁苏格兰。但既然苏格兰不打算离开,他就变换了策略。   他打算告诉苏格兰自己身为FBI的身份,将这位卧底救下来。   接到处理任务的是他,只要和苏格兰配合,完成一次假死蒙骗组织完全没有问题。   “嗡。”   这时,贝尔摩德的手机振动了第二下。   另一边,寒川苍介的声音淡淡,依旧一点也不松口。   “案件的情况我不能多谈。”   面对寒川苍介的闭口不谈,波本并不急躁:“可是警官一直催我们离开,想必有什么原因吧?说不定我也能帮上什么忙,提供一些线索。”   “线索?”   波本脸上的笑容生动起来:“是的,警官。说不准我还是什么事情的目击者哦。”   寒川苍介:“我怎么觉得在哪见过你?”   波本:“诶?”   寒川苍介:“我之前遇到一个因为想上法庭作证,于是谎称自己是目击证人的人。你和他应该很有共同话题。”   波本皮下的降谷零无语地瞪了借题发挥的寒川苍介一眼。   寒川苍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行了,我告诉你就是。”   他似乎也被波本软磨硬泡太久,抬手按了按眉心。   “除了这里本来发生的案件,这里的冷库刚刚又发生了一起杀人未遂。被害人差点和20年前的遗留品一同被冰封,凶手大概率还在制药厂内部游荡。”   冷库。   和小林龙角有关的地点。   赤井秀一不动声色地集中了注意力。   寒川苍介微微颔首,严肃道:“这也是我让你们离开的重要原因。凶手没有被抓住,这个人的目标不止一个,很有可能再次作案。”   波本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安啦,我肯定不是凶手的谋杀目标。”   寒川苍介:“不能有侥幸心理。如果要说这个凶恶犯的下一个目标,我们知道了一个名字。”   名字?   赤井秀一看见,当寒川苍介说出这句话后,「蓝泽千鹤」突然抬起了头。   “Hirota Masami。希望这不是你的名字。”寒川苍介偏过头,看向赤井秀一,“也希望不是莱伊先生的。”   ……   赤井秀一与寒川苍介沉默地对视了一秒。在波本整理好措辞想要插入两人的眼神交流前,赤井秀一首先心不在焉地移开了视线。   寒川苍介分辨出针织帽组织成员眼底闪过的一分错愕。   赤井秀一:……   他不知道寒川苍介知道了什么,但是……   广田雅美?   广田正巳?   ——亦或是他的女友宫野明美。   “大君,这次我要和广田教授他们出去旅游哦!可惜你还要工作不能一起,我会给你寄明信片的。”   记忆里,宫野明美的笑容明朗,拖着行李箱回过身冲他挥手。   “你们平时执行任务的时候是会用代号,还是假名?”又是一次闲聊,她开玩笑似的说道,“我说不定以后也有机会参与,是不是也应该做一个准备?”   “你觉得广田雅美这个名字怎么样?”   ……   “莱伊先生?”   赤井秀一随意应了一声,继续思考着白鸠制药和宫野明美的关联。   白鸠制药,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是她的父母曾经工作过的地方。   而她的父母,进入组织后死于一场被定性为电路短路的实验室火灾。   ……   谁要杀她?   ……   口口声声说着什么都不会透露,结果还是说出不少消息的寒川苍介,他说出这个名字,是无意还是故意?   ……   不管如何,赤井秀一现在都没办法继续置身之外。   波本看上去也很惊讶。   他知道些什么?   ꁘ   寒川苍介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   虽说现在的场面很和谐,但是大家的站位依旧泾渭分明,三名组织成员都隐隐和他们隔了一段距离。   莱伊的表现在他意料之外,贝尔摩德和降谷零则都在预料之中。   不管如何,他将降谷零切断通讯后未得知的情报传递出去的目的已经达成。   波本耸耸肩膀:“好吧好吧,尽职尽责的警官先生,我会尽快离开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您就再透露一些吧。”他的手掌一合,收敛了恶意的笑容配上天生容易博人好感的下垂眼让人讨厌根本不起来,“万一凶恶犯正好被一无所知的我碰见,那就太可怕了!”   守卫民众生命安全的警官似乎对这种请求难以拒绝:“是女人。”   是女人。   在场知道「蓝泽千鹤」身份不对劲的人,第一时间都将她纳入了考虑范围。   “嗡!”   手机又开始振动起来。   赤井秀一看不见消息,但是贝尔摩德能看见。   【琴酒:你为什么要对这个人下手?贝尔摩德,我需要一个解释。】   【不要试图说谎。】   贝尔摩德的手插进她浓密的长发里,带起发尾在空中飘扬。   “好了,寒川警部。案件的具体细节别继续透露,你还有事情要做,我还有事情要做,把这两个人送走后,我们各自处理自己的工作?”   “时间不等人。”   寒川苍介不能再和这两个人接触。   【贝尔摩德:我刚想让你去查查那个黑客还在不在呢?】   寒川苍介的身影倒映在贝尔摩德的眼中。   原来青木莲没在冷库里等死,反而和警察遇到,告诉寒川苍介这个名字。   【琴酒:如你所愿。他为了保下诱饵的命,主动放弃胜利。我雇佣的黑客已经完全入侵他的手机。他和你们接触的时间段,这个黑客与我的交流依旧在继续。】   在远离纷争中心的地方,诸伏景光看着手机屏幕,思考着下一步应当如何回复琴酒。   这就是为什么琴酒能够第一时间知道「Hirota Masami」的原因。   琴酒从寒川苍介那里了解情况后,就对她保持了一份怀疑,这份多年抓捕叛徒和卧底锻炼出的敏锐与多疑让他没有仅从贝尔摩德这里获得消息。   他利用寒川苍介的手机监听这里动静。   同样的事情,「黑客」在寒川苍介的手机上做过一次,此时此刻也不过是轻车熟路地再来一次。   【贝尔摩德:这是他设下的陷阱。他完全可以让他的搭档操控他的手机。这对于一个黑客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寒川苍介戴着无线电通讯的耳麦,就算他的搭档不在场,也有可能听到这里的动静。   【琴酒:是,他可能有问题。但是更有问题的是你。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贝尔摩德咬着牙。   【贝尔摩德:他是来救卧底的!苏格兰是日本公安,他深入参与了有关小林龙角的任务……你知道的吧,琴酒……小林龙角只是个照猫画虎的废物,但是那两个人不一样……如果放任他继续活着,他不知道要给公安传递多少消息!】   对于这番平日里应当很有用的游说,琴酒只回复了一个词。   【琴酒:公安?】   贝尔摩德原本打算继续加筹码的手指顿住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他毋庸置疑是卧底,至于公安……”这一句话还没有发出去,她看见了琴酒的下一句话。   【琴酒:你到底从哪里知道他是公安的?他亲口告诉你的?】   贝尔摩德的额角渗下一颗冷汗。   她当时为了迫切地向琴酒证明苏格兰就是卧底。除了苏格兰的反应,她还将秋山美纱本应该告诉她的有关日本公安接头的情报捏造了一通,告诉了琴酒。   琴酒不该知道这件事。   【琴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警视厅公安里安排的钉子,早就被拔除了。】   【贝尔摩德,指鹿为马也要适可为止。希望你没有忘记那场火灾,好巧啊,那次死的人,正是你口中的「那个两人」。那天晚上你在哪里,需要我再帮你回忆一遍吗?】   【我并不反对你有秘密,也不介意你打着叛徒和卧底的旗号除掉一两个要知道你秘密的人。】   【但是你不该利用我。】   贝尔摩德的呼吸随着琴酒的最后两句话而急促起来。   【琴酒:也不该与boss的利益作对,你越界了。】   【有关苏格兰的任务,我会再斟酌。】   到底是谁告诉他的!   她一寸一寸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莱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缄默,若有所思;波本一如既往用他让人提不起警惕心的社交手段缠住寒川苍介;犬饲搜查官的脑子看起来要宕机了,但一直盯着自己不放。   最后是寒川苍介。   像是察觉到那好像要把他戳穿的视线,深灰色西装的警官在与波本交流的间隙微微转过头,冲她勾了一下唇角。   琴酒察觉到的漏洞,他察觉了。   琴酒想要的胜利,他给予了。   贝尔摩德隐藏的目的,他发现了。   犬饲搜查官的立场,他扭转了。   莱伊对他身份的误解,他不做解释。   波本对案件的打探,他顺势而为,说出对贝尔摩德不利的情报。   他抓住了一切可以利用的点,将原本彻底跌入谷底的结局,一点一点扳成了除了贝尔摩德的皆大欢喜。   这个结局便是:苏格兰不是卧底。   而现在她就算知道苏格兰是卧底,百口莫辩的也是贝尔摩德自己。   还有机会,绝对还有机会可以翻盘。   只要改变波本和莱伊其中任意一个人的立场她就可以——   波本忽然抬起脚步,来到莱伊身边对着他说道:“说起来,这样的桥段有些耳熟。”   莱伊:“怎么?”   波本:“上次团建,就有人在玩游戏的时候借刀杀人。”他笑眯眯地,似乎不知道自己在用多和善的语气说出多恶劣的话,“公司各个派系明争暗斗也不是一两天了。”   “我们得快点找到苏格兰,要是他一不小心被游走在废弃厂房里的凶恶犯杀掉。明天的晨会上说不准就有人拿这点攻讦我们部门。”   莱伊轻嗤一声:“那也是你们的事。”   本来波本隶属的情报部在这个任务上就相当不作为,现在任务出了岔子,他就一副「为了大家好」的样子赶过来湮灭证据。   波本:“别置身事外。到时候任务失败被人借题发挥,哭的可不是我。”   “嗡!”   这次振动的是莱伊的手机。   【琴酒:处理苏格兰的任务取消。】   赤井秀一揣摩着琴酒的用意。   苏格兰不是卧底,有人陷害他?   苏格兰没有逃跑,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跑的理由。   还是有人做了什么……   总之苏格兰活下来这件事很好。   莱伊:“卫生部的老大发话了,要求我们尽快把苏格兰好好地带回去。”   贝尔摩德:……   她知道琴酒把任务取消了。   以莱伊和波本现在的态度,更不能和她合作。   贝尔摩德表情阴沉,没有再说话。   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   被她反复咀嚼名字,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的寒川苍介,若有所思地观察着目前的局面,似乎还要再添上一把火。   她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纵使这要给她带来一些麻烦。   下决定对于贝尔摩德来说只是一瞬间的事。   她一连退后了好几步。   寒川苍介料到了大部分,但是有一点他没有料到。   那就是白鸠制药本身。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有什么声音突然从寒川苍介的头顶传来。   寒川苍介闻声抬头,一块巨大的天花板从天而降,在他的瞳孔里不断放大。   犬饲搜查官:“什么东西?!”   寒川苍介下意识看向了离他最近的犬饲搜查官。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这位前辈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闪开啊!!”   竟然是松田阵平的声音。   寒川苍介在松田阵平说话的瞬间动了。   ——他首先把犬饲搜查官推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ꁘ庆祝一下,虽然这次的红方还是一边内讧一边对外,并且一如既往地不互通消息,不说人话,相互制订的救人策略还打架并且认为对方别有用心(我说莱伊和波本),但是至少把苏格兰救下来了x   感谢在2024-06-2312:11:17-2024-06-3017:0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郝云姜至、百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落初秋15瓶;芜芜芜湖10瓶;舞霰5瓶;精神低于理性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他还真是……   松田阵平咬着牙操作着一个巨大的操作面板,他的左手接连按下好几个按钮,右手拉下一个拉闸。因为用力过猛,他的指关节都有些泛白。   从冷库的机关暗门开始,他就发现了这个制药工厂的不一般。   在与寒川苍介分别、诸伏景光开始应对琴酒后,他再次深入了安息着小林龙角与橘医生的冷库。   在那里,他发现了第二条甬道。   托小林龙角乱搭乱建的福,原本隐藏在墙壁的很多东西都被他不怕死地扯出来,再依据寒川苍介发送给他的异常点与实地考察,松田阵平隐隐发现了白鸠制药厂埋藏在墙壁里的不同寻常。   整个白鸠制药厂都被改装过。   它的一些地方保密等级不亚于某些秘密基地。   不只是那个心脏,整个制药厂都有大问题。   他凭借着复制的门禁卡在白鸠制药厂里的各种机关与密道里穿梭。   有的地方有三层锁。   有的房间可以通过操作旋转平移,隐藏到看不见的地方变成密室。   有些地方经过拼接之后会成为巨大的试验场,墙壁上还遗留着固定不知名大型机械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依据松田阵平的推断,白鸠制药厂不止有地上,它还有地下结构。   “白鸠制药的倒闭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倒闭,它借着倒闭的幌子被改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松田阵平看着手机,察觉到了一个怪异的点。   这张属于小林龙角的门禁卡拥有他没有预料的高权限。因为它,他几乎是在白鸠制药里畅通无阻。   同时,他也发现这里的很多地方都不是废弃,仅仅是「休眠」。   “如果这张门禁卡真的是小林龙角的,他会不知道白鸠制药厂的真面目,随意地对这里进行改装?这么久都只开发了这里的一小块地方?”   ——小林龙角这个可恶的窃贼偷走的不仅是研究成果。   松田阵平想把这件事迅速告诉寒川苍介。不过他才想起来自己把耳麦交给了诸伏景光。   他轻啧一声,决定先把这个制药厂的秘密调查清楚再说。   然后,他就发现了令他整个人愤怒地颤抖起来的东西。   白鸠制药厂不仅是一个可以随便改变房间位置与构造的机械怪物,它还拥有自毁装置。   他无法想象这个装置启动,会造成怎么样的结果。   整个白鸠制药厂都会天塌地陷。   ꁘ   现在这个装置启动了。   松田阵平的几乎把全身的力道与速度都放在了与操作面板的斗争上。   他的耳边全是机械的转动声与轰鸣声,象征失控的尖锐呼啸声仿佛要刺穿耳膜。   但即便如此,他也无法阻挡自毁装置启动的惯性力。   失控的起点是一个本来应该平移的天花板,一改路径,直接从天上坠落。   尽管他利用其他机关减缓了它的速度,偏转了它的落点——   可是它依旧启动了。   时间太短,他没办法解决整个白鸠制药厂。   “快点闪——”   “砰!”   他的手不自觉地一松,整个人都扑到了因为位置变更而空缺的地块。   然而就这么一段距离他移动地也不算顺利。   那个在他面前极速坠落的庞然大物就像是启动连锁机关的玻璃珠,整个制药厂都因为它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像一只沉睡千年的巨兽缓缓苏醒,又像是早已永眠的尸骨被亵渎的法术唤醒。   “寒川!!”   ꁘ   寒川苍介把犬饲搜查官推开的瞬间,自己也借着推力紧急避开头顶的危险。然而,天花板的速度太快,他的动作虽然敏捷,但仍旧稍慢了一步。   “砰!”巨大的天花板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几乎擦着寒川苍介的身体落下。寒川苍介重重地摔在一旁,抬手挡住大部分飞溅的碎石。   他听见松田阵平的吼声,想要和安抚他一声自己没事,可惜现场太混乱,他看不见松田阵平在哪。   下一刻,寒川苍介隐隐觉得地面也开始震动起来。   头顶与地面的双重威胁分散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里好像要塌了,你那边还好吗?”他用手臂挡住沙石,第一时间询问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我还好……就是冷库出了些事。门关上怎么都打不开了。”   寒川苍介:“快离开那里!”   随后,他没来得及思考自己的身体情况,双手一撑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贝尔摩德飞奔而去。   贝尔摩德。   他回忆着她刚才突兀的动作,现在的情况肯定和她有关。   “轰!!”   又是一声巨响在这场追逐战中响起,寒川苍介面前的地板轰然垮塌,变成无数的碎片坠入漆黑的地底。   这个工厂未经探索的地下楼层显露在了寒川苍介的面前。   只要他再往前面多走一步,他就会直接一脚踩空,和地板一样摔得粉碎。   寒川苍介的脚步被迫停下了。   此时此刻,他身边已经没有除了贝尔摩德以外的任何人。   在他面前的不远处,贝尔摩德显然也被这场堪称同归于尽的报复弄得不好受。   她的头发在漫天的巨响与沙石中凌乱地飞舞,遮住她的大半眉眼。她转过身,左手深深地扣进属于「蓝泽千鹤」的面具。   寒川苍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停下来。如果制药厂的崩塌是贝尔摩德的脱身之计,她应该趁机逃出生天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停下脚步,注视着追击者。   “寒川……苍介。”贝尔摩德用一种复杂的语调喊出他的名字。   大地震动着。   “每次都遇上你,我的运气还是真不好。”   寒川苍介思忖着自己助跑能不能刚好越过看起来不再扩展的裂缝。   就在他计算出距离可行时,他面前的地面像见了光的骷髅,漆黑的骨骼失去连接的力量,散落开坠入不见底的深渊中。   他只能暂时作罢。   这个时候,他才有心情去理会贝尔摩德说的话。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以往遇到的麻烦事可不能都说是幸运女神的垂怜。   “运气吗?我从来不相信这个东西。”   他抬起眼,看着朝着完全散架的态势狂奔而去的白鸠制药厂。   整个工厂都在他面前颤抖着。   贝尔摩德:“别追我了。”隔着一道宛如悬崖的裂缝,她说道,“你现在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无论是不知身在何处的苏格兰,还是小林龙角。   “对一名女士穷追不舍,可不是一位绅士所为。”   “哐当!”   贝尔摩德猛地后退了一步,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这次坠落的是一根燃烧的横梁——小林龙角的随意乱搭乱建还是狠狠地添了一把火,电路毫不意外地短路,把事情引向更糟糕的方向。   火焰裹挟着横梁噼里啪啦地落下,炽热的火星照亮了寒川苍介冷峻的面庞。   寒川苍介:“从你开始杀人的那一刻开始,逮捕你就是我的职责。”   “别这么尽职尽责,你不是一直想辞职吗?”她缓缓一笑,“据我所知,你应该怎么都不会选择当警察才对。”   寒川苍介一顿。   “毕竟13年前的那件事后,你的日常生活简直一团糟吧?无论是你殉职的警察父亲,还是其他警察,都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   “你的亲戚也因此把你视作困扰……”   “够了。”寒川苍介微微拧起眉,“你站在这里不逃跑,就是为了告诉我,你知道我的过去吗?”   “对别人的隐私嚼舌根,也不是一位淑女所为。”   他缓缓地举起枪,瞄准了贝尔摩德的腿。   “从来都没有「绝对不想当警察」这一说,我选择成为它和它与我相性不合并不冲突。我辞职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还是说,你在暗示我,我父亲的死和你们有关?”   “我只是手里面有一些陈年旧事。”贝尔摩德轻轻地说道,相当蛊惑人心,“如果我死了,就没有人会知道当年发生了——”   “砰!”   几乎同步的两声枪响。   贝尔摩德的手臂也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两枚子弹巧合似的倏地对撞,变成两团扭曲的废铁。   贝尔摩德:“真无情。”   寒川苍介:“先开枪的不是你吗?”   这种利用犯人的弱点诱使犯人放下心防,放弃抵抗的事他没少做。   只是,到了贝尔摩德这里,就变成如何利用这种手段取人性命而已。   “……”贝尔摩德突兀地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越来越大。   “被发现了。”贝尔摩德装模作样地叹气,“不过……我说的是真的。”   “寒川苍介,你知道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吧?”   他当然知道。   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他的父亲寒川枫发现有一辆运输卡车失控,即将与一辆公交车对撞。   这场灾难并未就此结束,公交车的后面不仅好几辆私家车,还有一辆满座的校车。   最后,他的父亲避免了这场连环事故发生,但是也因此殉职。   寒川苍介知道的就这么多。   寒川苍介没有回答,他知道,如果贝尔摩德真的想讲下去,那么她无论如何都会讲下去。   贝尔摩德:“你知道那辆运输卡车是谁的吗?”   “是白鸠制药的。”   寒川苍介冷静地反驳:“那个时候白鸠制药已经倒闭了。退一步讲,你又有什么证据表明这辆卡车是要故意谋害他?”   “哎呀,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也不枉我停下脚步告诉你被隐藏的真相。”   “你的父亲追查白鸠制药追查了九年,一直到他死才结束——你难道不知道吗?”   “如果白鸠制药的倒闭是终点,那他是在做什么?”   九年又十三年。   如果时间往前推算,寒川枫开始调查白鸠制药就是22年前。   22年前,白鸠制药倒闭的时间,那颗不知名的心脏的标签标注的时间。   如果想知道其中的真相,最好的处理就是现在让贝尔摩德继续说下去。   气氛忽然凝固。   “……”顺从贝尔摩德的意愿,寒川苍介手里的枪口慢慢垂下。   贝尔摩德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查到了那个冷库,也应该看到了那个心脏。心脏移植的需要脑死亡的心脏,并且死亡时间不能超过4个小时。”   “在急需手术的时候碰巧遇到一个刚刚脑死亡不超过4小时的人,简直是上帝的眷顾。”   “所以……就有一些自食其力的做法。”   比如,找到合适配型的人后,亲手了结他的性命。   寒川苍介:“那个心脏保存了不止4个小时。”   准确来说,它并没有被移植,一直保存到了现在。   贝尔摩德:“是啊……这究竟为什么呢?”她没想告诉寒川苍介原因,“但无论怎么说,他调查着这起「掏心者」的凶杀案最后查到了白鸠制药是事实。”   “是位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切都要水落石出」奉为圭臬的优秀警察呢……”   “不得不说,真是有一种冥顽不灵的毅力。”   寒川苍介垂下眼帘,挡住了眼底的情绪:“我很好奇。”   贝尔摩德适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寒川苍介:“如果我没猜错,你想隐藏冷库里那个心脏的存在。进一步讲,你想掩盖白鸠制药20年前左右发生的一些事的存在。”   这些东西涉及到贝尔摩德自己的秘密。所以她会隐瞒组织自行调查小林龙角,调查白鸠制药,又把不知道触碰了什么秘密的苏格兰强行打为卧底。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我?”   “说得这么直白可不好。”贝尔摩德说道,“琴酒还在你的手机里听着呢。”   寒川苍介知道贝尔摩德想听什么。她似乎很想让他对自己的手机被入侵发表一些看法。   对此,寒川苍介的回应是取出手机操作两下后,随手将它抛进了地底。   他又不止这一个手机。   顶着贝尔摩德「你好歹糊弄一下」的目光,寒川苍介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现在可以说了?”   贝尔摩德:“……”   她乐不可支地回答了寒川苍介的问题:“琴酒可是很在意组织的利益,要是他知道有人和组织的利益作对,还有所收获,你猜他会怎么做?”   他会收回从前轻视的目光,将「寒川苍介」的这个名字写在死亡名单上。   “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要是没有你,我才不会这么狼狈。”贝尔摩德后退一步避开头顶的碎石。饶是她再表现得多么镇定自若,也无法改变她也深陷危机的事实。   她伸出一只手,虚点在寒川苍介的喉咙。   “如果你死在月影岛上,我就会知道一个真正的公安卧底在什么地方。”   有真正的卧底情报在手,寒川苍介根本不会撬动琴酒的墙角。   面对她几乎在咒命的行为,寒川苍介并不气恼。事后放狠话而已,问题不大。   他甚至还有心情回复一句:“真不好意思,我的命好像是挺硬的。”   “不是很硬,是非常。”不料,贝尔摩德愉快地赞同了这一点,“寒川警部,你猜猜,这次你能不能活下去?”   “这次?你说的这次是指你为了你的秘密不被人发现。所以直接干脆毁掉整个制药厂,杀死所有知情人,包括你自己?”   “你说这个?没错,我启动了这里的自毁程序。这个自毁装置是冲着封锁所有出入口的目的构造的。”   “现在无论哪个出入口都出不去。”   “不过嘛……只要你不掺和进来,是走不到这一步的。”   “这原本是件只需要死掉一个苏格兰的轻松事。”   “荒唐至极的诡辩。”   “是吗?你听我说下去就知道了……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有一点你猜错了。”贝尔摩德纠正道,“我不是为了我的秘密不被发现,才启动的这个自毁装置。而是你。”她冲着寒川苍介露出了她的獠牙。   “可惜你的命有点大。”   寒川苍介:……他应该感谢贝尔摩德将他的危险程度排到秘密被发现的危险程度之前吗?   如此想来,从贝尔摩德的角度来看,只要他还活着,她的秘密就有被完全发现和被利用的一天;如果他死了,就算秘密暴露了一部分,她也有信心掩盖过去。   ——无论那个时候,她活着还是死去。   贝尔摩德很是苦恼:“我作为组织的一员,竟然被你一手推到组织的对立面上——别以为我没有看出来,他们个个都想借机偷偷踩我一脚。”   “如果当时用正当手段杀死你,会很困难吧?”   “但是我一点都不想你有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她就有机会离开了?   “为了杀我不惜自杀,我觉得没必要走到这一步。”寒川苍介说道,“全部的出入口都封死了,你也出不去。和讨厌的警察死在一起,怎么想都很糟糕。”   工厂的塌陷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停下。除了外壳,整个工厂内部都摇摇欲坠。   再磨蹭下去,他们肯定会被埋葬在这座坟墓和小林龙角作伴。   贝尔摩德也要真的和讨厌的警察们埋在一起。   她没有顺着寒川苍介的话继续说下去,反而另起了一个话题:“你还可以问我最后一个问题,我保证我会如实回答你。”   “……”就算她已经说出自己活不了多久,寒川苍介也活不了多久,她面前的警察似乎依旧没有放弃思考如何把她捉拿归案。   隔了几秒钟,他说道:“我想问一个人的行踪。”   贝尔摩德:“哦?你想问琴酒吗?虽然我和他起了一点小矛盾,但是我是不会愚蠢到让他落到警察手里的。”   他当然知道。   会如实回答,也可以不做回答。   “蓝泽千鹤。”寒川苍介的吐字很清楚,“你取代的那个麻药取缔官。”   贝尔摩德:“……”   她隔着火光看着寒川苍介。   她似乎在奇怪为什么寒川苍介会把这个问题用在根本没有见过面并且生存率渺茫的人身上。   寒川苍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切都要水落石出。既然你这么了解警察,也请不要奇怪这一点。”   贝尔摩德沉默一会,不知道想了什么,最后她嗤笑道:“月影岛的海里。我把她打晕推进了海里。去找吧。”   她的视线落在他们之间裂开的地底。   漆黑一片,深不可测。   像极了吸收一切光线的海底。   千面魔女的眼中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没错。   没错!   这就是「蓝泽千鹤」的「结局」。   “再见了,擅长白费力气的警官,你永远别想抓住我!你永远别想找到她!”   “永远!!”   她张开双臂,跳了下去。   ——与速降的烈火一起。   ꁘ   松田阵平从半空中与碎石一同跃下,落到了寒川苍介的身边。   他发现寒川苍介站在一道巨大裂缝的边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身边突然长了个大活人都没发现。   松田阵平伸出手在寒川苍介的眼前晃了晃,又在他身边转了好几圈,确认他的搭档没有身受重伤。   “再不走就要和小林龙角埋一起了!”   寒川苍介这才猛然回神。   松田阵平推着寒川苍介的背,让他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都能发呆,我刚才就该直接跳到你的身上。”   寒川苍介:“……”   偷袭加上重力加速度,他估计会被松田ꔷ秤砣ꔷ阵平直接压到地上吧。   毕竟他对这个人根本没什么警戒心。   松田阵平一边领着寒川苍介往着安全的地方跑,一边给他说着他的发现。   寒川苍介:“原来如此,白鸠制药厂内部可以移动,变更房间的位置。所以就算贝尔摩德知道启动自毁装置,疑似在这里待过,她也需要从青木莲这里知道冷库的地点,而不是自行前往。”   松田阵平指挥着寒川苍介踩上一段裸露的钢筋:“还有另一种可能。白鸠制药厂并不是个例,还存在这同样结构的「白鸠制药厂」,贝尔摩德了解这种建筑的运转模式。但不知道每一个「白鸠制药厂」的具体位置与个体差异。”   贝尔摩德之前提到了运输,也有可能。   摇摇晃晃的钢筋在他们的脚下吱呀吱呀响,他们稍有不慎就会直接踏空从高空坠落。   生死关头,他比松田阵平想象中的还要冷静。   “我看见贝尔摩德跳进了地底,那里或许是真正的生门。”   松田阵平觉得如果他再不说出另一种解决方法,寒川苍介真的会收拾收拾就跟着贝尔摩德跳下去。   松田阵平连忙掐灭了他的想法:“地底的结构比我想象中的更复杂,再加上这么多年的锈蚀和错位,就算有地图,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寒川苍介陷入了沉思。   松田阵平:“你在想什么?注意脚下,左脚!左脚!”   寒川苍介一边让左脚踩到结实的位置一边回答:“有十分之一的几率贝尔摩德会活下来,果然还是要让风见带着人去堵她。”   松田阵平露出半月眼:“喂喂,我只是个形容。几率反正比十分之一小多了。你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别想着别人啊。”   寒川苍介偏了偏头,面不改色地说道:“因为我觉得搭档你一定会让我活下来。”   松田阵平:“……”   他被寒川苍介理所当然的信任语气弄得差点一脚踩歪。   是谁自诩「多疑」是刑警的职业病的。   他的搭档被贝尔摩德顶包了?   🍬🍬🍬作者有话说🍬🍬🍬   ꁘ7.20:润色了一下寒川和贝姐的对手戏。   感谢在2024-06-3017:07:43-2024-07-0523:5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 5瓶;草莓糖糖糖4瓶;3077、花落初秋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白鸠制药之殇与脚步声   “你…你……”   松田阵平「你」了半天,也没有把舌头捋直。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什么叫做我一定会让你活下来!”   寒川苍介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他镇定地捞了一把重心不稳的松田阵平。   “从你让我留意电线的时候起,你就应该有这方面的想法,后续只是验证的时间问题。”   “同时我也不太相信,头顶的坠落物能够恰好偏转位置,决定不再杀死我。我自己的运气如何,我是知道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松田阵平指出下一个落脚点的手指。   “而你现在明确地有带我离开的方向,并非完全只是为了逃避坍塌。”   他分辨了一下方向。   “原来如此,你打算从……”   “别说了。”这是松田阵平色厉内荏打断他的声音。   “嗯?”   他有什么判断错误了?不然松田阵平不该是这个反应。   松田阵平心如死水地说道:“我刚刚的话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参考文献。”   他确实有向寒川苍介邀功的小心思没错。但是这个时候,他要是再得意洋洋地和寒川苍介炫耀,莫名其妙地就有一种多此一举的感觉。   好像他其实根本不用做这些,这个名为「寒川苍介」的人早就心领神会地迎着他走来,他只需要守株待兔即可。   松田阵平很想称之为「搭档之间的默契」。毕竟他们表示如此完美地完成了这次没有通讯的配合。   然而,这样的定义,似乎又不太适合。   最后,想不明白的松田阵平只能重复之前的话:“你不要再这么说了。”   寒川苍介也察觉到松田阵平的不自在。于是他轻巧地将这个话题一带而过:“好好,那我给你拖延时间这一点做得不错吧。”   他正面对上贝尔摩德,除了解决诸伏景光的暴露危机与平衡犬饲搜查官1v3的压力之外,也算还有一个目的——和降谷零一起为松田阵平探索白鸠制药厂拖时间。   只要这些组织成员不在白鸠制造厂里不受控制,松田阵平就可以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制药厂本身身上。   松田阵平毒辣地评价:“很好的一石三鸟,就是有点费我们亲爱的寒川警部。”   松田阵平原本以为寒川苍介会针尖对麦芒地回一句「彼此彼此,冷库的超低温同样很费松田警官」。然后他们一路和往常一样互相别嘴下去,直到终点。   结果,他扭过头一看,预想中的招数没来,只看见寒川苍介眉眼微弯,笑容不算明显,但是瞧起来相当岁月静好。   松田阵平猛地往前窜了两步。   太不对劲了。   寒川苍介:……   他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不是,他这张脸在松田阵平眼里是什么生化武器吗?   之前是谁说喜欢的。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随便预设结果会有很大的问题。”令松田阵平心安的是,寒川苍介一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可是很快,他话锋一转,“但是今天我不和你计较。”   寒川苍介神色怡然:“因为今天什么恶劣的结果都没发生,案件的凶手抓捕归案,蓝泽搜查官有还活着的可能,还有组织那边也算有进展……”   他越说,眼角眉梢压不住的笑意越是生动,松田阵平被这个不出于社交需求、没有恶趣味调侃、更没有阴阳怪气的超稀有笑容笑得恍了一下神,一句「你说得对」脱口而出之前,他眼睁睁地看着「说什么都没发生」的人身后又声势浩大噼里啪啦地垮掉了一大截。   ……   松田阵平突然清醒了。   什么「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现在还在逃命呢。   还在——逃命呢!!   “你闭嘴,不要瞎下结论!上次说不加班的人已经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   “上次下结论的是你,加班的是我。”   “我的年假申请了快一个月都没有批下来!”松田阵平大声反驳,紧接着,他飞快冲着寒川苍介耳麦那头的诸伏景光说道,“我修改了大门和东南一个后门的结构,工厂的自毁装置影响不到它们。我和这家伙去大门,你们走后门。我留出了路,时间也绝对来得及。”   寒川苍介熟练地忽略松田阵平对他的八百个称呼。   他很理解,这就是「有事好搭档,无事这家伙」的典范人物。   “我明白了。不过有个不好的消息。”这个时候,诸伏景光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冷库那边没办法再进一步调查了。”   诸伏景光的用词还是很委婉,简直是彻底塌入地底,四分五裂才对。   寒川苍介:“冷库?心脏的话,从扰乱组织的研究进度的方面看没有大问题。”   从后续调查的角度看,松田阵平也收集了心脏的样本。   至于橘三郎的父亲橘医生的尸体无法入土为安的事,自然交给身为警察的他们去与橘三郎交流。   松田阵平补充道:“因为我发现自毁装置后想到有人可能利用它,首先选择预留出安全出口。不过时间不太够,所以没来得及保住冷库。”   听了松田阵平的解释,诸伏景光说道:“我知道了。”原本他们的通话应该在此处停止,可是诸伏景光迟疑片刻,似乎还想说什么:“对了,寒川你……抱歉。”   真是不巧,又有些太巧。   应该是莱伊来找他汇合了。   ꁘ   寒川苍介推断地没错,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汇合了。   赤井秀一像是从来都没有接到过「处理苏格兰」的任务一般找到了诸伏景光。   赤井秀一:“任务如何?”   诸伏景光:“如你所见,出了一些麻烦事,失败了。但是发现了一些其他东西。你有什么收获吗?关于白鸠制药的秘密?”   赤井秀一:“我发现了一些。只是现在不是告诉你的好时机。”   他们和谐交流的样子,让人根本想不到,在不久前,一个人被指认为叛徒,而另一个人接到了处理他的任务。   更不用说,他们实际上都对这一件事心知肚明。   “这就好,”诸伏景光维持着「合作」的表象,有些苦恼,“不过,小林龙角尸体的任务怎么办?”   赤井秀一将他的一切表现的收入眼底:“这个不用管,有人收拾这个烂摊子。”   也就在此时,他们视野范围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大量其他建筑材料散架的背景音。   诸伏景光和赤井秀一同时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赤井秀一想。   这是谁的脚步声?   是「蓝泽千鹤」的?   还是波本的?   总不能是那些警察的。   若现在是他与是卧底的苏格兰对峙,这会很重要。他会仔细地思量,不过现在,究竟是谁不太重要。   他甚至没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那上面,苏格兰此时此刻比来者更加重要。   苏格兰的反应很淡。   而诸伏景光听着脚步声,缓缓地放松手掌,没有再全力持紧手里的左/轮/手/枪。   是zero吧。   诸伏景光的心里缓缓浮现出这样一个想法。   他知道降谷零会找到他。   很好的是,现在他「不是」卧底。   “你们还在这里磨磨蹭蹭做什么?这地方已经要塌了,你们是打算一起为了失败的任务谢罪?”   是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都相当耳熟的声音。   ——来人自然,也必然是降谷零。   金发的组织成员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快速奔跑,站定时还有些喘气。不过这并不影响他说话的每一个语调都诠释着反讽的高级含义:“原来你们这么为我们部门着想,下次人事调动的时候,我会向朗姆先生推荐两位的。”   至于金发的公安警察,他正借着说话的时机,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家幼驯染。   很好,没有缺胳膊少腿,行为举止也很正常。   降谷零紧紧攥紧的左拳,终于松开。除了掌心必定会散去的指甲印,没人知道他曾经为什么心惊胆战着。   他所担心的事,也不会发生。   ꁘ   寒川苍介对着松田阵平说道:“他应该会和莱伊还有波本一起离开。”   松田阵平:“犬饲搜查官和夏井那边我也通知到位了。”   这时,他忽然问道:“hiro旦那最后有说什么吗?”   ……   寒川苍介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他不知道松田阵平是听到了什么还只是随口一问。   于是,在白鸠制药厂这头腐朽巨兽濒死的哀嚎声中,他这么回答松田阵平:“他应该是问我需不需要他帮忙查一个有点问题的陈年旧案,这个案子可能和组织有些联系。”   松田阵平疑惑地转过头:“你不要偷偷瞒着我加班。我记得警察没有加班费。”   寒川苍介立刻否认,毕竟他相当擅长拉人加班。从11月7日起,搜查一课、机动搜查队、组织对策课、麻药取缔部、搜查三课、公安乃至交通课,通通没有逃离他的魔爪。   “什么时候加班也要偷偷瞒你,我才不是受虐狂。”   “那个案子你一定会知道的。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松田阵平挑起眉,他觉得寒川苍介藏了些什么没有讲出来。   寒川苍介:“一些走流程的时间。调二十多年前的卷宗很麻烦的。”   松田阵平的眉毛垮下了。   寒川苍介这次一点都糊弄不了他。   对于搭档的表情分析,他已经有了一套独家见解。所以,他不同以往,决定保持原有意见。   不过,就像他首次正式地主动地与寒川苍介聊起萩原研二一样,寒川苍介聊起他口中的「那起陈年旧案」,应当也需要一些时间去准备与措辞。   松田阵平知道,寒川苍介确实如他所说,需要一些时间。   这边,不知松田阵平心理活动的寒川苍介继续说道:“那个案子当初影响比较大,报告估计又要写好几份。”   “不要用看神奇海螺碎掉的眼神看我,那个时候我才4岁,怎么可能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错开松田阵平愈发奇怪的视线,寒川苍介就看见了终点。   这场与时间和空间的赛跑终于将要落下帷幕——又好像只是序幕的谢幕。   他踏上最后一个落脚点,在无数的背景音中跃向了出口。   他在上升,白鸠制药在下降。   他平稳落地,白鸠制药尸骨难全。   “卧倒!它要爆炸!”   寒川苍介的身体敏捷地向前伸展,时间在这一刻似乎格外漫长。   扑倒在地上的一刻,爆炸的轰鸣声响起。   他回头,只见火光冲天。   万籁俱寂。   魔法时间结束,庞大的白鸠制药厂是真的死去了。   可是,它那并不完整的尸检结果带出更多的问题。   在这仿佛被拉长的时间中,寒川苍介站起身,想到:如果真的要让他选出一个能和他一起找到真相的人,松田阵平自然是第一选择。   还有就是——   他首先看了看自己的西装,又觑着身边不断拍打着身上灰尘的、宛如正在甩毛的生物的松田阵平——身上那件属于他的大衣。   算了,干洗店万……   等一下,松田阵平的手要往哪伸?!   🍬🍬🍬作者有话说🍬🍬🍬   ꁘ本章战损MVP:寒川警官的大衣x   ꁘ还有疑惑的寒川:所以他觉得我的脸不好看了吗?   ꁘ以及,终于写到这个情节,某场悲剧最终没有因为脚步声引爆(响指)   感谢在2024-07-0523:59:27-2024-07-1107:4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oura 20瓶;清絮x 12瓶;斯文败类10瓶;百川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月7日白鸠制药结束   寒川苍介条件反射地扣住了松田阵平的手腕。   松田阵平的手指距离他的脸只差几厘米。   被抓包的松田阵平无辜地歪了下头。   “我没想干坏事。”   他说这话时,像是证明自己般竖起了两根手指——并且动作有点大,差点撩到寒川苍介的眼睫毛。   “我发誓。”   爆炸产生的耳鸣让寒川苍介有些听不清松田阵平的话。但是看着口型和动作,能猜到他在说什么。   因此,寒川苍介语气平和地戳穿他:“发誓需要三根手指,你在比耶。”   松田阵平保持着「啊?我听不见」的表情,被寒川苍介扣住的手动了动。   “你想只留下哪根手指?”   松田阵平选择留下食指,指向了寒川苍介的眼角。   是两道被碎石划过留下的细小血痕。   “伤口没事吗?”   在白鸠制药厂里,他就看这两道小伤口不顺眼许久,现在终于有时间来仔细观察。   一片雪落在松田阵平的指尖。   下雪了。   他又回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绿眼睛的青年伫立在燃烧的钢铁工厂前,赤红的火舌扭曲地探出这头钢铁巨兽的尸骨,侵蚀着灰蓝色的天空。   他沉默地凝望着火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烈火,细雪,蒸腾的水汽。   松田阵平的手指在寒川苍介的眼角轻轻一划,这点雪在他的指尖迅速消融,变成一滴晶莹的水珠。   寒川苍介没忍住闭了一下眼。   松田阵平按住寒川苍介的肩膀,靠得更近:“不行,伤口太细,我看不清楚。”   寒川苍介:“你说什么?”   闭上眼睛过后,他看不见松田阵平的口型了。   松田阵平挣了挣还被寒川苍介抓住的手腕,贴着寒川苍介的耳朵大声喊:“我说!你不要像抓变态一样抓着我!我对你真的没非分之想!”   寒川苍介:“……”   他睁开了一只眼睛。   “真遗憾。”   松田阵平小声嘀咕:“你说话的语气一点都没有遗憾的意思。”   寒川苍介配合地说道:“我真的感到万分遗憾。”   “遗憾的方式不是用增加修饰词和加大手劲来表明的!”   ꁘ   “伤口没事。”   寒川苍介松开松田阵平的手,抬手抹去眼角的血迹。   “应该不算破相,多几天就好了。”   “就算破相了也有个好处。”他开着玩笑说道,“形象大使应该不会找上我了。”   松田阵平发出一声格外遗憾的嘘声——比寒川苍介的「遗憾万分」浓烈万分的那种。   寒川苍介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比他刚才的「万分遗憾」真实万分:“你真的想让我去?”   如果他报名,他就要和刑事部长设计的紫色玩偶同台竞技。   上次路过的排练室,他看见这个紫色玩偶正倒立着用头旋转。   是他无法战胜的敬业人士。   松田阵平紧握双拳,不嫌事大地回答:“你报名吧!我绝对会给你投票的。”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寒川苍介轻轻地说:“如果我在台上,你会在台下?”   ……   松田阵平承认,这是一个非常寒川的威胁。   他一点也不怀疑,寒川苍介完全有能力把他加在竞选名单上。   他一点也不想和那个紫色玩偶同台竞技。   上次路过排练室,他看见那个紫色玩偶正在放声高歌。   是他无法战胜的敬业人士。   于是松田阵平慌里慌张地摸着兜,最终找到了转移话题的好工具。   “降谷有消息了,都没事。”   没想到,这仿佛是一个开头,接二连三的消息向他们轰炸而来。   第二个到来的是来自风见裕也的电话。   风见裕也送完青木莲后,便在白鸠制药附近暗中调查,希望能够发现可疑人物。   结果,他真的发现了奇怪的人。   松田阵平:“在高处的树林里发现了可疑的人?带着鸭舌帽,背着吉他包。这可能是狙击手……他要撤退?别跟上去,放他走……没关系,调查他不止这一个渠道……”   第三个是来自夏井泷的消息。   “夏井他们也顺利离开。”   “他托我给你带句话。”   寒川苍介偏过头,示意自己在听。   “「非常感谢,我们会朝着那个方向去找她。以后有什么能够用的上我,请不要客气地吩咐。」”   寒川苍介冲松田阵平伸出手。   松田阵平会意,把手机放在了他的手上。   ꁘ   麻药取缔部。   “难得看你的心情不错。”   夏井泷揉揉眼底的青黑,轻快地说道:“收到好消息了,蓝泽说不定还活着。”   他看见寒川苍介回复的消息。   【感谢好心的前辈,那我就不客气了。】   【百货大厦这一家的便当味道很不错,我想吃一次它的豪华版。】   夏井泷调出外卖菜单。   “典藏版是3500円,豪华版是6000円,怎么还有皇家版……”   看着看着,夏井泷笑着摇头:“糟糕……好像要大出血了啊。”   手指在屏幕上戳动。   他点了最贵的那种。   ꁘ   伏特加询问琴酒:“大哥,有关苏格兰的事,我们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在新的线索出现前,没有必要。”琴酒淡淡地回答,“证明他是卧底的唯一证据来自于贝尔摩德,但是这个证据是假的。”   “贝尔摩德那边,有人接应吗?如果她还活着,需要有人带她回来。”   伏特加:“卡尔瓦多斯在附近。”   ꁘ   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开车离开了白鸠制药厂。   车上,松田阵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动:“你多久能回来上班?”   寒川苍介:“你想我了?”   松田阵平抬起下巴:“不,我觉得我要休假了。”   寒川苍介凉凉地回他一句:“不劳您费心。我还能休两个多月。”   警察一年能休20天的年假。他80天的年假休了不到10天,可以从旧年休到新年,足够把松田阵平熬去上班。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吐槽:“四年都没休过假的工作狂。”   寒川苍介矜持一颔首:“谢谢夸奖。”   松田阵平转换夸奖方式:“你好爱警察这个职业。”   “人身攻击。”   松田阵平:   有的时候,他挺想笑的。   他看着寒川苍介清贵的侧脸:“好好好,你可太讨厌它了!”   简直是逗小孩的语气。   “你为什么会讨厌它?”   寒川苍介斜睨他一眼,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松田阵平:“既然我们都休假,你有时间出去玩吗?”   寒川苍介脸上难得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没办法,上次他要去月影岛旅游,结果直接变成了出公差,一直加班到现在。   代价太大,他有点承受不起。   松田阵平:……   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嗯,寒川苍介上次还说要去北海道泡温泉是吧?   他要不要提前问问寒川苍介要去哪家——然后避开……   寒川苍介:“我觉得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   “我才没有…”   不,他想了。   “我只是在想……”   不行,不能说。   “你已经音画不同步了,马自达R7先生。”   “可恶,我要和你一决胜负!”   “希望处理车祸现场的警察不认识我们。”   “采用扑克牌的方式!”   “那你输定了。”   “再赌上寒川警部的尊严!”   “为什么只有我的尊严?”   “为了防止它变成无聊的数学游戏,我们就去你家,用那副黑配金的牌。”   “图穷匕见,原来想去我家。”   松田阵平掐住寒川苍介的腮帮子。   “你不要每一句话都吐槽!”   这实在是一个好战术。   寒川苍介被强行闭麦。   ——话说回来,脸的手感和松田阵平预计的一样好。   并且,那可是寒川苍介!   没被识破伪装前,他就是警视厅内部公认的高岭之花!   寒川ꔷ高岭之花(Alter)·苍介幽幽地转过头,举起手机,把屏幕转向了松田阵平。   【单手驾驶是危险驾驶,你也不想被宫本警官口头教育吧^^】   松田阵平:……   失策,他的手机。   寒川苍介现在甚至能发表情包。   寒川苍介又操作了两下,机械音回荡在车厢内部。   “驾驶时请直视前方。”   完蛋,还能语音朗读。   “对了,有关扑克牌的事,如果多打几局,我也能记住牌。”   “比如我现在就知道这副牌的红桃少了哪几张。”   他知道了!   别念了!!   ꁘ   组织研究所,某办公室。   一双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按下了开关。   “啪!”   冰冷的白光亮起,将整个办公室照亮。   来人的红棕色的高筒靴踩在一尘不染的白色地板上,他的身后低眉顺眼地跟着一个组织成员,正向他汇报着工作。   “小林龙角的任务失败了?因为贝尔摩德插手,难怪……”   一张卡片样的东西被一只手拿起。   这双手的手指又细又长,宛如蜘蛛伸展开的脚。   “我真是吓了一跳。”   这个声音嬉笑着,语气很欢快,但总给人一种挥散不去的阴冷感。   “我还以为她说的那位迷之H,是指我呢。”   “结果竟然是一个被捏造出来的卧底……哦,或者应该说是——那位地狱天使(Hell Angel)的大女儿?”   没有代号的组织成员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这…在下也不知道,轩尼诗(Hennessy)大人。”   听着这诚惶诚恐的话,轩尼诗笑而不语,随手挥退了下属。   “白鸠制药……”   他细长如蜘蛛脚的手指轻轻一弹,手里的东西就飞在了空中。   ——是一张黑金配色的红桃牌(Heart)。   🍬🍬🍬作者有话说🍬🍬🍬   ꁘ白鸠制药告一段落,一位新人物登场!   ꁘ日本警察我查的年假是一年二十天,如果有误先行抱歉。   ꁘ寒川那副稀奇古怪、数量花色有问题的黑金配色扑克牌出场于第51章末尾。   ꁘ下附有关所有的迷之H(psꔷ有些的确没有线索)   1.hacker→寒川苍介   2.hiro→景光   3.hiro→Hirota Masami(两位广田)   4.heart→白鸠制药厂里隐藏的心脏   5.heart→红桃牌   6.Hennessy→轩尼诗   7.Hell Angel→坠入地狱的天使(宫野艾莲娜)   8.【数据删除】   前面四个寒川视角答案,加上后面两个上帝视角答案,以及一个不能说毫无关联但是有点关联的隐藏答案,和最后一位没有出场但在某件事上颇为关键的神秘嘉宾答案   感谢在2024-07-1107:47:16-2024-07-1305:58: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oura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我欧皇哒65瓶;是我无己34瓶;无关风月26瓶;阿君2瓶;花落初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回旋镖镖镖致命   新的一天,新的警视厅。   松田阵平踩着点抵达了搜查一课的办公室。   佐藤美和子早已对他绝不早到一分钟的职业习惯习以为常,抱着文件的短发女警官只是提醒松田阵平:“今天早上有晨会。”   松田阵平比了个了解的手势,快步走到座位旁捞起笔记本,又相当自然地往寒川苍介的座位看了一眼。   没人。   他晃晃手,拦住路过的白鸟任三郎。   “寒川呢?”   这话脱口而出后,他才反应过来,寒川苍介现在还在放年假,不该在警视厅。   “寒川前辈?”   珊瑚头的贵公子警官停下脚步。   “他在松本管理官的办公室。”   “我知道他在……等等,管理官的办公室?”   上次他去管理官办公室发生了什么来着?   松田阵平忽然紧张了起来。   他想起上次两人在管理官办公室前的谈话,以及寒川苍介当时手指间夹着的单薄的纸。   据他后面的分析,这很有可能是辞职信。   松田阵平:“他有拿着什么东西去吗?”   白鸟任三郎:“抱歉,我没有注意。不过,如果晨会结束前辈还在,松田警官可以去问问他。”   晨会!   他差点忘了这茬。   松田阵平一看时间,朝着会议室跑去。   推开门,他和一个紫色的不明生物差点撞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两头身的四不像。   他记得这是个什么东西。   昨天由于寒川苍介的「不客气」,夏井泷把这份不知道抵平日多少天午饭的皇家便当送到了警视厅。   他们两个也回到了警视厅。   一到门口,便看见那极度显眼的立牌。   浅紫色的吉祥物有一张永远在笑的猫嘴,好像不该出现在警视厅门口,反而该出现在游乐场。   他们一进门,又看见了那张异常显眼的海报。   刑事部长之前把它贴了在公告栏,不到三天,这个吉祥物的设计理念就传遍了整个警视厅。   各位警官将它的设计理念归纳总结如下:它是镇山的虎,是远见的鹰,是敏捷的豹,是善战的狼,它是东京警视厅保卫和平的决心。   他们昨天晚上聊起这个时,正在与皇家plus版便当搏斗的寒川苍介发表了重要讲话:“既然如此,那我是装饭的桶。”   松田阵平:“……”   他瞅了一眼寒川苍介面前的便当。寒川苍介的吃相很斯文,不过与之相反的是盒子里飞快消失的各色菜肴。   不,寒川苍介怎么可能是桶呢。   他是一个优雅的静音吸尘器。   松田阵平:“话说回来,它叫什么名字来着?”   寒川苍介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和平卫。”   松田阵平沉默片刻:“怎么又是个H开头的东西。”   实不相瞒,他最近都不太想看见这个字母。   寒川苍介:“重点是和平。如果你还记得,我们那一届警察招募海报上的宣传语是「一起守护东京」。”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   他记得那年的招募海报。   海报里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灿烂。   面带温柔笑容的警官弯腰握住慈祥老奶奶的手,气氛柔软得好像一块棉花糖。   至于警察们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只要看看鬼冢教官就知道了。   ——东京警视厅,一块硬得硌牙的大猩猩糖。   他耸耸肩,又摇摇头:“现在想来,这简直是一场巨大的招聘诈骗。”   寒川苍介很是赞同:“对海报的修改可以向福冈县学习。他们上次海报宣传的主题是警察大战哥斯拉。”   松田阵平提出修改意见:“应该把对手改成邪魔徒。假面骑士一定比哥斯拉更能忽悠一些不知前程凶险的人成为一名光荣的警察。”   寒川苍介:“你说得对,不如你……”   松田阵平对他的话术早有预料,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早早死心,我才不去竞选哥斯拉。”   “邪魔徒也不可能。”   寒川苍介:“根本不用皮套,你真人出镜就可以,绝对有人买单。”   松田阵平的眼里露出两分杀气,他举起手。   “你看见了吗?它的名字叫拳头。”   寒川苍介:“你在他们的心里一定是绝对的正派角色,爱信不信。”   他才不信。   寒川苍介别想忽悠他。   寒川苍介:“不过只要和你相处一段时间,什么滤镜都会碎干净,然后开始后悔。”   松田阵平额角的青筋凸起。   他就知道寒川苍介的嘴里吐不出好话!   接下来的十分钟,松田阵平追着寒川苍介满休息室跑。   寒川苍介一面敏捷地躲,一面熟练地见招拆招。   最开始只是随手玩闹,后来慢慢就演变为有分寸的切磋。   ……   松田阵平一记直拳挥了过去。   寒川苍介的手一错,四两拨千斤地一引,将松田阵平的拳头轻巧地拨开。   又是几拳之后,感觉拳头没机会落到实处的松田阵平停下了挥拳的动作。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寒川苍介,舔了舔虎牙。   “看起来你精通的不止逮捕术。”   “下次的道场训练你给我等着。”   他干脆利落地下了战书。   ……   浅紫色的吉祥物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   因为它的动作,松田阵平扯回了越飘越远的思绪。   说回四不像——不,说回和平卫。   遵从刑事部长的殷切希望与亲民意愿,这只浅紫色的吉祥物有了尖尖的耳朵,肉食动物的爪子,扫把一样的大尾巴,一看就相当聪明的豆豆眼和两瓣凸显可爱的猫嘴。   乍一眼看过去,挺像他在涩谷撞见过的猫咪玩偶装。   所以就是猫咪吧。   寒川苍介昨天还和他力理据争,一直说它是狗。   眼见松田阵平的眼神再一次飘忽起来,和平卫这次拍了拍他的手腕。   吉祥物聪明的黑色豆豆眼看着松田阵平。   他的晨会!   ꁘ   松田阵平强作镇定溜进会议室,他还没在椅子上坐稳,坐在首位的搜查一课长官就气沉丹田开始了会议。   松田阵平听着会议,分出一半心思打量着会议室的座位。   松本管理官不在。   寒川苍介也不在。   他们还没有聊完?   “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地站了起来。   他单手翻开笔记本,开始汇报工作。   ꁘ   寒川苍介站在松本管理官面前。   松本管理官听见他的请求,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案子:“22年前的「掏心者」案?”   “是的。”寒川苍介认真地说道,“我想申请查看这个案子的卷宗。”   他双手将申请报告书递到松本清长的面前:“申请报告请您过目。”   松本管理官接过报告,他的眉深深拧了起来:“为什么突然想看这个案子的卷宗?”   他深深凝视着寒川苍介:“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案子没什么问题。”   寒川苍介干脆地回答:“我不知道它是否有问题,我知道的是,它可能与我们之前找出的卧底有关。”   松本清长:“你是什么意思?”   寒川苍介:“我们从月影岛回来后顺藤摸瓜,找到了卧底。而操控她的人告诉了我这件案子。”   松本清长:“专门对你说的?”   “算是。”   松本清长没说话了。   ……   “管理官。”寒川苍介打破沉默,“还需要我告诉您什么吗?”   松本清长:“你的辞职信呢?”   寒川苍介一愣。   松本清长沉声道:“你不是一直想辞职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批。”   寒川苍介:?   预计需要抗争80天以上的胜利来得太快,他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准备。   “我还没来得及重写……”事情太诡异,寒川苍介下意识地试探起来,“我需要多久交给您呢?”   “越快越好。”   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我明白了,那么我……”   “咚咚。”   有人在敲门。   寒川苍介陡然收声。   门外的人敲门似乎只是一个程序,他在敲完门后直接推开了门,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管理官,你找我?”   是松田阵平。   卷毛警官的目光转了一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般地问道:“好像打扰到你们谈话了?”   寒川苍介不打算在搭档面前谈辞职这件事,他冲着松本清长微微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他离开办公室,带上门。   关门前,他隐隐听见松本清长对松田阵平说了些什么。   ꁘ   等到松田阵平回到搜查一课,寒川苍介正在收拾着东西。   松田阵平首先观察细节,发现寒川苍介应该不是在打包自己的东西准备辞职回家。   松田阵平问道:“今天晚上你有什么安排吗?”   寒川苍介:“没有。”   松田阵平:“今天晚上我要和班长去居酒屋。”他撑着下巴,“还有他的女朋友。”   寒川苍介整理文件的动作一顿。   松田阵平警校时期的班长,伊达航。   他记得上次松田阵平还冲他抱怨自己成了甜蜜小情侣的电灯泡。   于是寒川苍介给他出了个四人约会的馊主意。   寒川苍介:“哦?你找到四人约会的人选——”   松田阵平:“你要一起去吗?”   寒川苍介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哈?”   他当初因为尊重人类的各种性向没有卡死性别。但这并不代表他最后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松田阵平一点都没有像在开玩笑:“我早就想找机会把你介绍给班长了。”   说完这个,他才听见寒川苍介的话:“你刚刚说了什么?”   寒川苍介表面很平静地把文件叠在桌子上。   “没说什么。”   可惜,松田阵平是什么人,他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让寒川苍介破功的机会。   “我听见了。”他坏笑着凑近寒川苍介紧绷的脸,“原来你在想这个啊?我不答应岂不是很可惜。”   松田阵平重复着寒川苍介当时的话。   “「那你也找一个漂亮的。」”   他无赖地说道:“寒川警部,我可是一直都对你的脸很有信心的。”他的手指点在寒川苍介的眼角,“也对我有点信心,我觉得我上药的手法还没有拙劣到会让伤口恶化。”   寒川苍介的语调似乎没有一丝变化:“我以为你听得懂我劝某个还有四年就要成为魔法师的人早早脱单的潜台词。”   松田阵平:“是吗?”   卷毛搭档的脸在寒川苍介面前无限放大,给他一种鼻尖挨着鼻尖的错觉。   “所以你去吗?”   “搭档?”   🍬🍬🍬作者有话说🍬🍬🍬   ꁘ寒川:我没卡性别不是让你找我。jpg   ꁘ福冈县的招募海报真的出现过警察大战哥斯拉(如果我没认错),顺带一提,大阪府警的海报上出现过章鱼烧警察,被筷子夹起来的那种x   感谢在2024-07-1305:58:29-2024-07-1702:4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ornir 13瓶;温鸣玉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松田警官你也不想你的搭档……   松田阵平这句话说得很理直气壮。青年凫青色的眼睛闪亮亮的,实在让人很难拒绝他。   寒川苍介的脸又绷紧了几分,连带着搭在文件上的手指尖开始僵硬。   松田阵平观察着寒川苍介的神态,思考着下一步。   他已经想好了,以寒川苍介争强好胜的性子,一定不会答应下来。那么他接下来大概率需要先顶住寒川苍介划清界限的防御性输出,然后再服个软,就可以逗寒川苍介和带他去见班长双丰收。   完美的计划。   这边松田阵平正为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却不料寒川苍介抬了抬眼,毫无波澜地说道:“行。今晚几点?”   松田阵平:“……”   这和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敢情这人刚刚不是在害羞,实际上是在蓄大招。   “等等等!”   松田阵平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迷茫地来回指着自己和寒川苍介。   “什么答应?答应什么?”   寒川苍介好像无视了松田阵平的震惊,别过眼继续说道:“不过四人约会的话,需要你和我扮演情侣。你转来搜查一课只有一个月,有乔装的经验吗?”   松田阵平撑着桌面,刚刚满是狡黠的眼睛此刻呈现出一种被陨石砸晕的迷茫状态。   什么时候他要和寒川苍介伪装情侣?   寒川苍介:“对了,我们需要对个台本吗?比如多久开始交往,平时的称呼是怎样的。”   “比如这样?”   他这个时候也没有再继续收拾文件了,转过头,锋锐的眉眼柔和,冷冽的嗓音似乎也温和起来:“阵平。”   松田阵平直接被寒川苍介的没有征兆变脸干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干巴巴地吐出一句:“你正常点。”   寒川苍介这家伙去拍招募海报绝对是一级诈骗犯。   寒川苍介闻言眼尾一挑,原本温柔得好像要滴水的表情瞬间恢复原样。   那种冷淡疏离的、看起来不食烟火实际上肚子里不知道装着多少坏水的模样。   “明明是你先邀请我的。”   松田阵平:……   居然还恶人先告状。   寒川苍介抬起手,整理好的文件被拍在了松田阵平的身上,把他拍了个趔趄。   寒川苍介摆摆手:“就知道你在嘴硬,文件帮忙送一下谢谢。”   松田阵平下意识接过了文件,他抱着文件,没反应过来,待机一样原地转了两圈。在要离开前,嘀咕两句,又凑到了寒川苍介的面前。   “你和每个搭档都是这样相处的?”   寒川苍介被松田阵平杀了个回马枪:“什么?”   松田阵平拧巴了两下,心一横直接说道:“能够轻易讨论非工作情况下假扮情侣的关系?”   寒川苍介:“不知道。”   松田阵平尾音上扬:“不知道?”   寒川苍介看着好像浑身的毛都竖起来的松田阵平,不疾不徐地说道:“毕竟他们也不会邀请我去参加四人约会。”   这是一记暴击。   由于太正中靶心,松田阵平升起的某些心思直接被一枪毙命。   他隐形的尾巴被踩了个正着:“别再说四人约会了!”   松田阵平重新把文件拍回寒川苍介怀里,用力隔空指着甩锅的寒川苍介。   “这东西不是你先提出来的吗!”   “但是最开始借题发挥的是你。”   “寒川苍介!!”   ꁘ   晚上。   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来到了约定的居酒屋前。木质的建筑瞧起来颇有几分年代感,红色的灯笼在大门两旁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松田阵平抬手撩开门帘,暖色的灯光和鼎沸的人声仿佛化作热气一起扑到两人面前。   看着寒川苍介不自觉四下张望的样子,松田阵平扯了扯他的手臂,告诉他该怎么走。   看出寒川苍介的动作里带着些许的迟疑和不确定,松田阵平随口问道:“你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   寒川苍介打量四周的动作没有停。他脱下身上的大衣,挂在手臂上,含糊地回答松田阵平:“算是吧。”   倒不如说基本上没因为娱乐来过这里。   寒川苍介对喝酒这件事不算热衷,而居酒屋的社交功能发挥的前提是有一起喝酒的朋友。   平日下班后,他大多数也是直接回家。总体而言,他确实没怎么在休息时间来居酒屋。   不过,这地方寒川苍介觉得有点眼熟。   松田阵平:“原来如此。”   他抬手搭上寒川苍介的肩膀,表面上自言自语。实际上故意让寒川苍介听见似的说道:“在这方面意外地是个乖学生。”   寒川苍介顿时扭过头盯着松田阵平瞧。   松田阵平把他的脸掰回前方,一点都不心虚:“看我什么,看路。”   寒川苍介想了想:“不过我应该来过这家居酒屋。”   他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了。   松田阵平提起了兴趣:“你也来这喝过酒?”   说不定他们从前还遇见过。   就是谁都没认出谁而已。   寒川苍介认真地说道:“我曾经在这里执行过一次任务。”   松田阵平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他就不该问寒川苍介。   他真傻,寒川苍介出现在不常来的地方,除了案子还有其他的事吗?   ꁘ   踩着木质的地板,越过好几张分隔的屏风,他们走到了预订的包间。   躬身钻进包间,松田阵平冲着里面的一男一女挥了挥手。   男性身材高大壮硕,面容硬朗,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女性看起来是个混血儿,有一头金色的短发和精致秀美的面容。   松田阵平介绍道:“寒川,这是伊达班长和娜塔莉。”   伊达航爽朗地说道:“原来你就是寒川警部,松田和我提起你好多次。这次终于见到真人了。”   松田阵平咋舌:“哪里有很多次。”   他不过就是偶尔提起那么一二三四五次。   寒川苍介:“原来他提过我很多次?”   坐在一旁的娜塔莉笑着点头:“是多到完全不用介绍的程度,寒川先生。”   寒川苍介顿时微妙地看向松田阵平。   “你别这么看我!我才没有!你别听他们瞎说!”松田阵平忙不迭地挡住寒川苍介的眼睛,扭过头用气音问伊达航和娜塔莉,“我怎么觉得你们联合起来拆我台?”   伊达航很诧异:“我说得就是实话啊。”   松田阵平一阵恍惚,他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和降谷零打架的第二天早上,伊达航也是这么坚定地向鬼冢教官报告——“是的教官,我们打了一晚上的蟑螂!”   松田阵平:“班长你!”   这时他忽然觉得手下空空,寒川苍介很自然地找到座位坐下,和娜塔莉聊了起来。   话题切入地非常丝滑流畅,正接松田阵平口中的拆台。   松田阵平:……   他刚刚是不是应该捂寒川苍介的耳朵来着?   松田阵平也跟着坐了下来。他竖起菜单挡住了脸,悄悄支棱起耳朵。   再次重复一次,他的搭档愿意说人话的时候可以和任何人聊得来。   “娜塔莉小姐和伊达先生的关系真好。”   “原来是从警校时期两位就是恋人了,真幸福。”   “我?我和松田算是同一年报考,不过和他不在一所警校。”   “我是在东京出生的。不过父亲是神奈川人。神奈川的寒川神社?你说笑了,我怎么和它有关系……嗯,那里听说除八方厄运很不错,不过我也没去过。”   “娜塔莉小姐是北海道人?我现在正在休假,打算去北海道泡温泉……这几家温泉很不错吗?多谢……嗯?你说我和松田一起?”   寒川苍介说到这里停住了,他看也没看,精准地拉下松田阵平用来掩耳盗铃的菜单,开玩笑似的说道:“这个可能不太行,我担心我们两个一起过去会直接上班。”   忽然被偷袭的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怎么会发现他在偷听。   在寒川苍介再次开口说出什么前,松田阵平敏捷地拽上伊达航。   “班长我们继续点菜。”   “寒川,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寒川苍介若无其事地抽回手:“没有。按着你们的口味点就行。”   松田阵平疯狂暗示伊达航:“好的班长你听到了吗?”   伊达航咬着的牙签翘了起来。   下一秒,娜塔莉遗憾地说道:“好可惜,我知道的一家温泉的双人温泉票正在打折。”   寒川苍介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确实有点可惜,要是它的双人票支持一个人泡双倍时长多好。”   松田阵平趁机开始兵荒马乱地点菜。   十五秒后,他们终于点出了第一道菜。   实在是可喜可贺。   这个时候,娜塔莉和寒川苍介已经聊到了其他话题。   松田阵平又悄悄支起了耳朵。   寒川苍介:“原来娜塔莉小姐是英语老师。”   娜塔莉弯起眼:“一眼就能看出来吧?”   寒川苍介:“娜塔莉小姐确实开朗又健谈。”   娜塔莉也开起了玩笑:“你夸我我也不会给你优惠价的。”   寒川苍介配合着无奈道:“好遗憾,还好我现在也用不着了。”   他顿了一下。   “不过,我下次去开家长会的时候可以帮老师留意一下客源?”   松田阵平又把菜单放下了。   伊达航早有预料,自食其力地勾上了第三道菜和酒。   松田阵平这次正大光明地问了:“你要去哪开家长会?”   寒川苍介下意识回答:“帝丹中学,怎么了?”   松田阵平:……   没有什么,他就是有点怕寒川苍介突然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他其实有个上小学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ꁘ由于寒川警官的嘴太犀利,松田警官还没来得及乱撞小鹿直接被杀死,直接变成了炸毛   ꁘ说起来之前给寒川找姓的时候,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神奈川同时拥有寒川町和松田町,两个地方几乎在一条水平线上。文里面提到的寒川神社就在寒川町(应该)   感谢在2024-07-1702:48:55-2024-07-1919:48: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朵棉花10瓶;阿君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要对不良诱惑说不   松田阵平的眼睛刚转起来,寒川苍介就知道他又想使坏。他懒洋洋地问道:“不是吧寒川,你真的有个十几岁的小孩?”   寒川苍介:“很明显不是。”   “那就是有弟弟妹妹。”松田阵平彻底放弃点菜,往寒川苍介身边挤了挤,加入寒川苍介和娜塔莉的谈话。   发展方向不太对。   寒川苍介谨慎地思考着搭档突然像是打了兴奋剂般兴致盎然的原因,娜塔莉含笑道:“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小朋友。”   “有照片吗?”   松田阵平紧接着追问。   寒川苍介:“没有。”   卷毛搭档如同被戳破的热气球一样瘪了下来。   不是吧。   这么难过?   寒川苍介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罪恶感。唯一在线的理智正在疯狂摇晃着他的肩膀,提醒松田阵平的不对劲。   这家伙不去主动招惹小孩就算是谢天谢地,这次转性了?   他想了想,开口解释:“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给你拍张照片。”   哪料松田阵平兴致缺缺地一撇嘴:“不用,我又不喜欢整天闹腾的小鬼。”   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没有多解释,转头看着门外。   “串烧应该快好了。”   谁跟你说串烧的事。   ꁘ   菜一份一份地上齐,饮品也开始一杯杯地摆到他们的面前。   寒川苍介看了看松田阵平面前有他大半个头的啤酒杯,再看了看杯子里汹涌的白色泡沫。   松田阵平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这家的啤酒喝起来很爽的!超级推荐!”   寒川苍介木然:“我记得我在门口看见的杯子没这么大。”   松田阵平毫不意外:“毕竟我们这次点了超大杯——”   这时最后一个杯子「砰」得一下放在了寒川苍介的面前。   和松田阵平一样的超大杯。   但是……   寒川苍介疑惑地看着杯子里的液体。   “果汁?”   松田阵平笑嘻嘻和他碰杯。   “上次我去你家,你就没喝买回去的啤酒。后面夏井告诉我你不喜欢喝,就给你点了这个。”   伊达航取下牙签,喝了一大口冰啤酒,舒爽地长吐一口气:“是我点的,松田你这家伙别抢功。”   松田阵平挑起眉:“还不是我给你讲的。”他转过头,再和端起果汁的寒川苍介碰了一下。   寒川苍介:“多谢。”   松田阵平故意道:“就一声谢谢?”   寒川苍介:“你今天放心喝,我送你回去。”   松田阵平立马应下:“就等你这句话。”   嗯?   他怎么觉得被松田阵平下套了。   娜塔莉取出手机,对着桌子上的菜肴和酒拍了一张照。   已经开喝的松田阵平怂恿着正在寻找下口位置的寒川苍介也拍一张。   于是寒川苍介摸出手机,调整了些许角度开始拍照。   舒服得浑身发懒的松田阵平靠着他,眯起眼睛瞅着屏幕。   构图很完美,菜品很完整,还有筷子作为标尺,只要加上号码牌,就是一张标准的证物照。   松田阵平一个激灵坐直身体。   “我差点以为这桌菜被加了氰化物。”   不说话没人觉得你是哑巴。   ……   松田阵平说他拍得肯定比寒川苍介好。   是的,角度很多样,无论是全景还是细节都很全面,就是有几张照片太细节了。   寒川苍介指着屏幕上的拉面面条:“这是引线?”   “寒川。”松田阵平抬手挡住屏幕,深沉道,“你醉的不轻啊。”   醉的不轻的是你。   ꁘ   酒过三巡,果汁也过三巡。   松田阵平仰头又干掉一杯,亮给寒川苍介看。   寒川苍介:“不错。比我上次还差点。”   松田阵平:“信口开河。”   “我去看看班长和娜塔莉。”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放下酒杯,“他们怎么出去这么久。”   寒川苍介:“他们应该在看店里的抽奖活动。我记得头等奖是游乐园的情侣套票。”   松田阵平探出门帘看了看。   在收银处放着一个大红色的抽奖箱,里面装满了写有号码的小纸条。每有一位客人前来结账,一位店员就会用力晃动抽奖箱后邀请他抽奖。   另一位店员在旁边拿着奖品,包括免费餐券、限量版的清酒和一些精美的小礼品。   当然,最搅动人情绪的便是还没有人抽到的情侣套票。   伊达航和娜塔莉站在那边,似乎在讨论这个。   发现两人后,松田阵平又坐回来重新添满了酒。   寒川苍介:“别喝太多。我不想最后像抬尸体一样把你抬回去。”   松田阵平轻哼一声反驳:“我才不会醉的爬不起来。”   “是吗?”   ꁘ   是吧。一声闷响。   松田阵平的头撞到了寒川苍介的手上。   举着啤酒杯的寒川苍介扶了他一把,喝完杯中最后一口果汁。   “你怎么样?”   松田阵平抬起头,脸被酒气蒸的微微发红。   “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我都没喝酒。”   松田阵平狐疑地盯着寒川苍介手里空荡荡的啤酒杯。   “你别安慰我。”   看起来确实喝得有点多。   寒川苍介不和他争辩逻辑:“好吧我其实只是喝酒不上脸。”   松田阵平小声嘀咕了两句什么。   鉴于他的前科和现在的特殊情况,寒川苍介的耳朵贴近他的嘴。   然后,他就听见松田阵平正在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调自言自语。内容大致是来居酒屋只是为了工作的寒川苍介的酒量竟然比他好这么多。   寒川苍介差点没憋住笑。   还真是完全放开喝了。   现在要是笑出声来,应该会更有意思。   但他决定给自己的搭档留点面子。   松田阵平拉长语调:“你是不是想笑我——”   寒川苍介一面忍笑,一面尽量严肃地回答:“我怎么会笑你。”   松田阵平抛下一句「不信」,又开始说着其他的东西。   寒川苍介总是很及时地接上话。   他心里明白这样的对话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逻辑可言,松田阵平清醒过后也有可能不会记得。   不过他依然觉得有趣。   没办法,这可是喝得晕乎乎的松田阵平。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ꁘ   喝得头脑有点混沌的松田阵平甩了甩头。   他的鼻尖萦绕着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和酒味比起来很浅很淡,但他一下子就能分辨出来。   ——这是寒川苍介的味道。   平时他就能若有若无地闻见,仿佛一阵风萦绕在他身畔。   现在……则更加清晰。   是错觉吗?   不,寒川苍介就在他的眼前。   就在,很近的地方。   松田阵平抬起脖颈,想要离寒川苍介更近。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当警察?”   模模糊糊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是寒川苍介。   “当然是因为警视——”   “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松田阵平的酒忽然醒了大半。   他猛地推开寒川苍介,手指着那张正儿八经的脸,半天都没蹦出一个字来。   寒川苍介看着他失语的模样:“你醒了。”   “别这么一副占便宜失败的表情好不好!”   “嗯……所以真的不能说?”   松田阵平用力一拍大腿。   大腿发出相当大的一声脆响。   “当然不可以!”   寒川苍介一愣:“……”   松田阵平乘胜追击:“不说话?很好,你有权利保持沉默。”   寒川苍介沉吟片刻:“你觉得你的的大腿痛吗?刚刚好大一声响。”   松田阵平:“别想用糖衣炮弹腐蚀我,我的大腿一点也不……痛?”   他沉思着低下头。   他表情空白地抬起手。   寒川苍介平静地陈述事实:“你当然不痛,因为你拍的是我的腿。”   松田阵平:“……”   各种意义上的拜寒川苍介所赐,他的酒彻底醒了。   他脑子一转,提出解决方案:“这样……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们就一笔勾销。”   “先说来听听。”   能够让松田阵平说出一笔勾销这种话,他已经能想象大概是什么程度的问题了。   这种问题不能直接答应。   松田阵平轻咳一声:“我刚刚摸到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开始描述:“绑在腿上的,还有点硌手。”   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位置在靠近大腿根的地方,不对,应该是大腿三分之一的地方。”   “是战术腿袋?你在里面装刀片了?”   “你真的来居酒屋出任务?需要我给你打掩护吗?”   寒川苍介:“这个地方绑战术腿袋和背了枪背带但是穿了套头卫衣有什么区别。”   松田阵平煞有介事地说道:“一些个人爱好?”   “就像有些义警喜欢穿紧身衣一样。”   寒川苍介:“你的脑子和酒精一起化掉了吗?”   松田阵平:“是啊。”   寒川苍介被他分外坦然的眼神看得心一梗。   和这个时候的松田阵平计较什么劲。   他轻叹口气,回答道:“是衬衫夹。”   “原来如此,是衬衫夹啊……等等什么?”   松田阵平放在寒川苍介腿上的手静止了。他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寒川苍介一眼。   寒川苍介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面无表情地回绝:“不许摸,不许勾,不许弹。不要企图开发其他的功能。好奇的话可以自己买一条,很便宜。”   他特意扫了松田阵平的手指一眼,意有所指:“总之,管好你的手。”   松田阵平猛地把手缩回去:“嘁。”   寒川苍介:……   你嘁什么嘁。   过了一会。   “真的不可以吗?”   寒川苍介沉默片刻,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ꁘ穿正装的寒川身上有不少小配饰,比如上次的袖箍还有这次的衬衫夹。   ꁘ寒川不怎么喝酒的事是松田主动去问夏井的。并不是他说的夏井告诉他。   寒川(低语):你为什么当警察?   松田:!!   「你为什么当警察」,一款超级醒酒药(bushi)   是的,寒川认为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是这个。   松田遮遮掩掩但很明显又不是因为什么伤痛过去的样子真的让他好奇得要死x   感谢在2024-07-1919:48:16-2024-07-2223:45: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斯文败类39瓶;没吃饱14瓶;Metaxa、社恐11瓶;桔桔子、浅笑安然10瓶;阿君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你不仅要送别人回家……”   松田阵平再次用两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小气鬼!”   他的脸还泛着红,这次连耳朵尖都染了些颜色。   大概率是被气的。   寒川苍介:“没有你小气。”   松田阵平立刻回嘴:“没有你阴险。”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就觉得头皮发凉。   寒川苍介居然趁他迷迷糊糊的时候问他当警察的原因,偷偷问工资卡密码都不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伤害。   太阴险了,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有理,他抬起手板起脸:“你都问我当警察的原因了,我摸摸你大腿怎么了?”   寒川苍介:“手。”   像是知道他要借题发挥,寒川苍介又补充道:“问题我回答过了,我们一笔勾销。”   松田阵平不情不愿地放下抬起的手,还顺带刺寒川苍介一句:“我才不像某个人一样耍伎俩。”   以后总有机会。   寒川苍介没回答他。   寒川苍介的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手很好看,就是不知道要做什么。   松田阵平的视线跟着寒川苍介的手移动:“你做什么?”   寒川苍介的手再次晃了晃。   松田阵平:“我没醉。”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说的是醉鬼的经典台词。   “我说的是真的。”   寒川苍介自有一套判断标准:“你还记得我喝的是什么吗?”   松田阵平听他提起这个就来气。他给寒川苍介点果汁不是让他来逗自己玩的。   “果汁。”   “我给你点的!”   他再次强调。   寒川苍介点点头:“看起来确实醒了。”   松田阵平:“你怎么回事?”   他怎么觉得寒川苍介还挺遗憾的。   难道他今天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松田阵平思考着。   他自认为酒品不错,日常聚会不但不会捅出任何篓子,还可以在喝到一半的时候帮老板镇压闹事的醉鬼。   不会趴在桌子上哭哭啼啼偷偷抹眼泪。   不会坐在路肩上凹造型吹冷风。   更不会喝到一半旁若无人地开始唱歌。   松田阵平高深莫测地注视着啤酒杯,思维像刚端上来的金黄色啤酒一样沸腾着。   综上所述,寒川苍介不可能拿到他发酒疯的黑历史。   他放心了。   “既然你醒酒了,那我去问伊达先生和娜塔莉小姐还要不要加菜。”   面前的酒菜确实都吃喝得差不多,满桌子都是光盘。   思考完人生大事的松田阵平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手指百无聊赖地敲着桌面,随口道:“你就这么把我丢下,到底谁才是你搭档?”   寒川苍介撩起包厢门帘的动作一顿。   “反正不是某个纠结谁的酒量更好的幼稚鬼。”   松田阵平面色一僵。   完蛋。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难道是因为寒川苍介要送他回家,他就一时大意喝多了?   他噌得一下站起来。   “你等等!”   “我和你一起去!”   ꁘ   松田阵平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危机……之一。   事情原本不麻烦。   因为寒川苍介,他不用再操心酒后代驾。不用操心眼花手抖捏不住钥匙,更不用担心同行人喝得比自己还醉。   寒川苍介答应下来的事,松田阵平从来不担心他做不到。   但是松田阵平现在发现,寒川苍介就是最大的麻烦。   因为他可能抓着自己的黑历史!   面对「有没有发酒疯」这个问题,寒川苍介很是疑惑:“你发酒疯?完全没有,我觉得你的酒品很不错。”   松田阵平:……   完全看不出来是不是在演戏。   “你不信我?好冤枉,我对你什么时候说过谎。”   松田阵平紧咬着牙,如临大敌:“撒娇对我没用。”   正常说话的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的酒绝对没醒。   ꁘ   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来到了抽奖处。   等到他们出现在伊达航和娜塔莉面前时,爽朗的硬汉刑警问道:“你们也对抽奖感兴趣?”   娜塔莉则是浅笑着分享他们听到的消息:“这次的大奖还没有被人抽出来。既然你们来了,试试抽奖吗?”   “头等奖是游乐园的情侣套票哦。”   “早知道啦娜塔莉,”松田阵平冲着伊达航挤眉弄眼,“你们不抽吗?”   伊达航此刻又咬上了他的牙签:“这是个开业套票,要在星期六用。”   寒川苍介:“那正好在休息日。”   “可是不在我的休息日。”伊达航无奈,“我星期六要去新的部门报到。”   松田阵平狠狠批判:“哪个部门星期六报道,没人性。”   伊达航:“警视厅搜查一课。”   “咳咳咳!!”   松田阵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伊达航一脸淡定:“我本来想给你们个惊喜的。”   作为当年的警校第二,他原本也收到了警视厅搜查一课的邀请。   不过伊达航决定到基层积累经验,就先去了地方警察署工作,最近才被调到警视厅。   松田阵平无语:“我就说怎么松本管理官今天和我说这些,原来是你。”   寒川苍介想起早上松田阵平大摇大摆地闯入办公室:“他找你说了什么?”   松田阵平双手抱臂:“问了一下小林龙角案子的进度。然后说过几天有个很有经验的基层刑警要转来搜查一课,让我带他熟悉一下工作。”   “我还在奇怪怎么让我来带新人,结果是你。”   寒川苍介看了看松田阵平,又看了看伊达航。   松田阵平当初转来搜查一课,差点把带他的佐藤美和子气得半死。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松本管理官应该不会把松田阵平派出去带新人。   从带新人的角度来看,松田阵平不算适合。一是他也没转来搜查一课几天,二是因为他的嘴实在毒。   但是,如果这个新人是伊达航,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是松田阵平警校时期的班长兼好友,熟悉松田阵平的脾气。他来自基层警署,有丰富的一线经验,说不定反而能让松田阵平更熟悉刑警的工作。   松本管理官想得这么远?   寒川苍介沉默。   这不是让松田阵平带新人。   ——松本管理官在给松田阵平找新的搭档。   他前脚刚提起那个案子,松本管理官立马应下他的辞职,后脚松本管理官马上让松田去带伊达航?   不过,他要是辞职成功,松田阵平确实需要一个新搭档。   “寒川?”   松田阵平在喊他。   寒川苍介定了定神:“怎么?”   “我们刚刚结完账,你想去抽奖吗?”   ……   “我去抽奖?”寒川苍介微微睁大眼睛。   这和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   松田阵平一脸正色:“是的寒川,证明你实力的时候到了!”   “我才不去。”   “你是担心抽到谢谢惠顾才不去?”   “好拙劣的激将法。”   “去吧,寒川先生。”娜塔莉弯起眼,“这家店经常举行这样的活动,我们都抽过了。”   “另外别听松田瞎说,没有谢谢惠顾。”   ꁘ   寒川苍介最终还是站在了抽奖箱面前。   看见他来,店员抱起红色的抽奖箱用力摇了三下。   “可以开始了,先生。”   此话一出,周围好几道视线都扎在他的身上,看起来比他还激动。   寒川苍介心不在焉地把手伸了进去。   他的脑子里还是「松田阵平要换搭档」这件事。   小球在他手中滚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寒川苍介的手指在球间游走,他拿住几个球,轻轻掂了几下。   没有太大的区别,纯粹的运气游戏。   他随意地一抓,取出了一个球。   参与奖的挂饰看起来也不错,他回去正好挂在……   居酒屋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寒川苍介茫然地看着指尖的球。   “头等奖!”   “恭喜您!”   寒川苍介:……   他最近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   游乐园免费票——但是情侣套票。   好消息,头等奖。   坏消息,他一个人。   真正的情侣没有时间。   按排班表看,松田阵平也不放假。   寒川苍介:“一个人可以去吗?”   店员微笑地摇头:“不可以哦。”   寒川苍介:“一定要在这周六去?”   店员微笑地点头:“是的,不然就过期了。”   好麻烦,不去了。   “那你把票……”   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寒川苍介正要递回票的手停下:“抱歉我接个电话。”   “喂?”   他让开位置,让下一位顾客来抽奖。   “你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什么时候来聊聊?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寒川苍介:“多谢。”他的目光落在门票的日期上,“周六怎么样?”   他反正也不打算去这个游乐园。   “周六?我有时间。”   寒川苍介:“那就周……”   “寒川。”   寒川苍介捏着手机茫然地扭过头,松田阵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像是随口一提:“你确定周六一起去游乐园的人选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有些干涩地问道:“你要和我去游乐园?”   寒川苍介:“……”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松田阵平紧盯着他的脸:“啊对了,你没忘记今天要送我回家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强作镇定地提出疑点:“你不仅要送别人回家,还要和我去游乐园?”   🍬🍬🍬作者有话说🍬🍬🍬   ꁘ班长转来搜查一课的具体时间没找到。不过我推测应该在松田之后和高木之前。   ꁘ一些松田视角:寒川在抽到星期六游乐园的情侣票后,接了个电话,然后一边看着票一边直接约人星期六出去见面   ꁘ所以现在压力给到寒川(bushi)   感谢在2024-07-2223:45:58-2024-07-2521:0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红茶咖啡拿铁鸳鸯换脱、斯文败类、百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落初秋32瓶;柿知12瓶;舞霰、景元元刃哥可以都嫁给、藏10瓶;Y 5瓶;爱丽丝酱、30773瓶;蓝蓝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薛定谔的年假   寒川苍介痛恨自己只长了一张嘴。   他顶着松田阵平「想不到啊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的眼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游刃有余,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暴击打倒:“我没忘。”   他怎么能忘,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常聚会出现各种不日常的情节都是因为要送松田阵平回家。   接着,他捂住手机的麦克风,对松田阵平说道:“不是你想得那样。是朋友的电话。”   是错觉吗,这句话好像脚踏两条船的海王说出的敷衍话。   松田阵平双手插着兜,偏过头:“我早就知道,我什么都没想。”   最好是你说的这样。   寒川苍介松开麦克风,回应另外一位:“你凑什么热闹,原来墨田署的精英搜查官这么好骗?”   那边努力地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寒川苍介忘记刚才的乌龙。   “这不能怪我。”   刑警的本能让他习惯性多问了一嘴。   “既然你不和我去,那你想和谁去。”   寒川苍介古井无波地回答:“既然你这么想,和你去也不是不可以。”   松田阵平:“哦?你在和我说话?”   你先开始休年假好吗?好的。   “保密?那算了。”电话那头听出寒川苍介的潜台词,“既然你周六有约,那就周日。”   他什么时候周六有约了。   寒川苍介:“我说了很多次,你决定别做这么快。”   “不会比上次欠你150万更糟糕就够了。”   寒川苍介:“等着比我先被辞退吧你。”   他撂下这句话就挂了电话,抬眼就看见一个眉毛好像要挑到天上去的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你听我解释。”   不对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松田阵平:“好啊我听你解释。”   你怎么真的应下了?   他刚刚已经解释过了啊!   ꁘ   看着天空悬挂的月亮,寒川苍介思考自己到底是怎样落得如此境地的。   他现在在送松田阵平回家。   顺带一提,由于这次聚会在居酒屋,他们都没开车。   所以他们现在肩并肩走在夜晚的人行道上。   寒川苍介其实不太明白,99%清醒的松田阵平神智正常,走得出笔直的线,不会突然抱着马路边的石墩子呕吐,为什么还要自己陪着走完这段路。   “你答应我了。”像是知道他的所思所想,松田阵平开口说道。   是的。   “还有……”   他就知道还有其他原因。   “游乐园的票你打算怎么处理?”   够了。他说够了。   “还能怎么处理。”寒川苍介取出两张票,深觉自己抽签的运气再次负向增长,“问问有没有人想要?”   他回想了一番搜查一课的情况。   “你说目暮警部和他的夫人想去游乐园找回青春吗?”   松田阵平:“目暮警部周六也上班吧。”   寒川苍介:“那么我给松本小姐好了,我记得她有男朋友。”   他往前走了几步:“说起来,松本小姐还是那孩子的音乐老师。”   松田阵平:“那孩子?你要去开家长会的那一个?”   “朋友的小孩,偶尔他工作忙我也帮着照顾一下。”寒川苍介回答道,“这孩子因为跳级被校园小团体欺负过,转学前的老师也……”他没继续说下去,“有点让人不放心。”   松田阵平:“啧。应该教他点防身术。”   寒川苍介:“只凭武力可没办法解决问题。”   “但是没有武力没办法解决问题。”   “这么看我做什么——”   松田阵平耸耸肩。   “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怎么保护其他人?”   他虚握起拳又摊开,寒川苍介能看见他手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有的时候没必要废话这么多。”   “好霸气。”   霸气威武的松田阵平拳头一松,冲着寒川苍介龇牙咧嘴。   ꁘ   他们走到了松田阵平的公寓门口。   松田阵平取出钥匙打开门:“不进来坐坐?”   “不了。”寒川苍介站在门外,“有些晚了,你早点休息。”   松田阵平:“好吧……你真不打算去游乐园了?”   就算真的想去,也要有人选。   他完全无法想象和那几个人结伴出现在游乐园的情景。   寒川苍介:“不去。”   松田阵平手一松:“那你约人周六见面。”   寒川苍介恨不得晃晃面前人的脑袋,看看里面是怎样的内容物:“我和他聊聊工作上的事。你和人聊公事会去游乐园?”   他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和松田阵平也有关。   “你家里没其他人吧?”   松田阵平刚摇了一下头,寒川苍介便一抬手,把他推进门里。   “咔。”   寒川苍介紧跟着走了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稳住平衡的松田阵平:……   刚才谁说不进来。   他们没开灯,寒川苍介的表情隐没在黑暗里。   “我之前在查小柳纪枝的账时,也顺手查了查大路姬惠的流水和通信软件,查到了一些东西。”   “是关于大路姬惠……准确来说,是关于大路家的快桥智能汽车公司的线索。”   松田阵平:“那个汽车公司的大小姐做了什么?”   “她做的事可多了。”   “因为赌瘾负债累累,因为毒瘾恃强凌弱,因为嫉妒买凶杀人。她有赌瘾,欠了一大笔债,无力购买毒品,就只能去抢去偷。”   “我记得她是公司的继承人?这样的人,能是一个好的继承人?”   “作为一个继承人,她已经废了。”   在安静的黑暗里,寒川苍介没有感情波动的声音回荡着。   “不过这不是重点。”   “我查到大路姬惠和赌场的通信记录,配合她本人的口供,我发现还不上债的她决定偷偷用他们公司的机密技术去抵债。”   松田阵平拧起了眉。   寒川苍介:“你也发现问题所在了。”   “还记得川岛宏明说的话吗?”   “在他19岁的时候,他的父亲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这个错误直接导致了「川岛宏明」之死。”   “是。”松田阵平想起对川岛英夫的审讯,“川岛英夫嘴太紧,我们的情报太少,这个错误是什么根本撬不出来。”   “但是确有其事。”寒川苍介淡淡道,“我能看出来。”   “川岛宏明还说,这个错误与大路家的快桥公司有关,他接近大路姬惠就是为了掌握这个公司。”   “快桥公司确实被人觊觎着。”   松田阵平:“你怀疑大路姬惠的欠债或者染毒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目的是为了拿到快桥公司的秘密技术?”   “他家是做人工智能汽车的吧。”   寒川苍介认同了他的说法:“我当时抽不开身,就托人查了查让大路姬惠债台高筑的那个地下赌场。”   像是知道松田阵平想问什么,寒川苍介说道:“两年前我和他共事过一次,当时的任务就是搜查那一带的地下赌场。”   最后,他总结陈词:“我找他就是为了这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松田阵平的错觉,他总觉得寒川苍介说这话是故意的。   还没等他把这些一团麻的事情理清楚,寒川苍介就挥挥手离开:“我走了。”   没反应过来的松田阵平只来得及听见「嘭」的关门声。   他就这么走了?   寒川苍介就这么走了?!   他们甚至连灯都没开,鞋都没换。寒川苍介像个不理风情的棒槌,甚至在送醉鬼回家后和醉鬼大聊特聊一通公事。   寒川苍介吐槽游乐园不适合聊公事,不开灯的房间就适合聊公事了?!   松田阵平抹了一把脸,摸索着开灯,踢掉皮鞋,把自己扔到了沙发上。   没了身边人的声音,酒意似乎又慢慢将他笼罩。他伸展着四肢,阖眼懒洋洋地打算翻个身。   冷不丁地,他想到了一件事。   川岛宏明今年32岁。   松田阵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那他19岁的时候,岂不是在13年前。   ——就是寒川苍介的父亲殉职的那一年。   ꁘ   星期六。   寒川苍介家的门铃响了。   他看见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墨镜青年堵在门口。   表情之冷酷,动作之嚣张,像是下一秒就会举起拳头让寒川苍介上交保护费。   拜他所赐,寒川苍介的邻居从门里探出一个头,颤颤巍巍地问他是不是借了高利贷没还。   寒川苍介先告诉邻居真的不用报警,随后看向松田阵平:“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上班吗?”   松田阵平:“谁说我今天上班?我今天休假。”   寒川苍介:“你今天不该上班?”   他记错松田阵平的排班表了?   只听卷发青年说道:“搭档,我才发现我们好像都记错了一件事。”   寒川苍介:“什么?”   他隔着墨镜,也觉得松田阵平今天的眼神格外凶狠。   “今天我去上班的时候遇到了目暮警部。”   “而目暮警部看起来犹豫了很久,开口问了我一个问题——”   “「松田,你不是在休年假吗?怎么也学寒川来上班?」”   寒川苍介:“你的年假什么时候批……”   他蓦然噤声。   松田阵平闭着眼,好像这样就能看不见前几天上班打卡的自己:“你批的。”   “在你为了抓卧底,给搜查一课轮流放假的时候。”   寒川:哦豁.jpg   🍬🍬🍬作者有话说🍬🍬🍬   ꁘ墨田署的刑警,150万和地下赌场,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猜猜是谁。不是柯南片场的警察。   psꔷ本文时间线以柯为主。   ꁘ松本小姐:松本小百合,松本管理官的女儿,帝丹中学的音乐老师。   ꁘ放心寒川,抽到了票就是要去的x   感谢在2024-07-2521:05:14-2024-07-2701:57: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草莓糖糖糖2个;澄汁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社恐20瓶;占玥11瓶;长留10瓶;30778瓶;爱丽丝酱3瓶;阿君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馬自達の千层套路   松田阵平看起来要碎掉了。   尽管卷毛青年的装束一如既往的被人误会。但是再次悄悄探头的邻居已经转换了立场,颤颤巍巍地询问松田阵平需不需要劳务投诉电话。   带薪休假变成销假上班这种乌龙——   “目暮警部告诉你的?你和管理官说过了吗?”寒川苍介拽住在门前强撑着冷酷假面的搭档,把他扯进了门。   松田阵平完全没反抗。   一副浑身都被淋湿但强行装作自己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是啊。”连声音都有气无力起来。   自己都记不住自己在休假啊松田。   寒川苍介差点就要去拿张毛巾蒙在他的头上:“是我的问题。”   他没想到和自己对接的公安警察会找上松田阵平。当时他和松本管理官看见这份申请,就想顺手批了松田阵平的假让他休息一阵。   后来他的脑子诸伏景光、小林龙角和蓝泽千鹤同时占据,这件算得上随手的小事直接被他抛到脑后。   ——松本管理官也忙忘了?   也有可能是被向来踩点上班的松田阵平爆发的积极性感动得晕头转向。   “……”松田阵平垂着脑袋没动。   寒川苍介卡了一下壳,又反思了一遍。   松田阵平看起来确实被打击得很惨,他们的公寓离得并不近,这次竟然一声不吭直接堵上了门来。   “抱歉。”   松田阵平垂下头动了动:“我不要你道歉。”   寒川苍介处理器的风扇发出呼啦呼啦的超负荷声音。   松田阵平闭上眼,似乎对接下来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不过我很……这个……就是…你能不能陪我……”   寒川苍介打断他:“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休假的事我来解决。我马上就问管理官有没有保留你的年假申请和打卡记录。然后帮你问人事课能不能补休。”   “啊?!”   松田阵平猛地抬起头,脸色精彩得宛如教堂的彩绘玻璃。   “寒川你听我说……”   如果要说,事情得从“寒川苍介宁愿周六谈工作都不问他「松田你周六上班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说起,然后从“他找松本管理官修正假期,又模糊了信息找伊达航询问约人技巧”结束。   伊达航当时很诧异:“你不知道找什么理由约人出来?好吧,那你找这个人的时候,稍微提下休假的事?然后动作收敛一点,眼神失落一点,不要有压迫感,不要和平时一样嘴硬,然后再问能不能陪陪你。如果这个人真的在意你,肯定愿意花时间陪你。”   “不过话说回来,还有你觉得难约的人?哦,你主动约人就很奇怪。是寒川警部?”   松田阵平:“才不是。”   寒川苍介不难约。   虽然寒川苍介没有问他哪怕一句要不要去游乐园。但是寒川苍介真的一点都不、难、约。   ——一定是这样的。   综上所述,松田阵平遵循伊达航的建议,直接冲到寒川苍介家门口。在寒川苍介询问松本管理官前,他自认一切都很完美。   但要是松本管理官真的回复寒川苍介真相……   他一定会被寒川苍介嘲笑到明年。   寒川苍介低着头对着手机敲敲打打,没看见松田阵平的变脸:“放心,事情好解决,管理官是个体谅下属的好上司,不会吞你的假。”   “毕竟是我的失……”   寒川苍介没说话了。   【松本清长:这臭小子的事?我才解决完。催我像催命一样,也不知道今天有什么要命的事。】   【你问我结果?结果出来了,你帮我转告他:从今天开始重新算时间。】   【让他偷着乐吧,过年我都不放假。】   寒川苍介盯着松本清长的回复看了又看,好像要把这几行字看出花来。   既然问题已经解决,那松田找他做什么?   ……   松田阵平痛苦地捂住脸。   他要去跳东京湾。   ——然后在三途川狠狠谴责给他出主意的伊达航。   什么叫做「一定能约出来」。   伊达航骗他。   ……   信息量过载的寒川苍介按灭手机,平静地抬起眼。   眼前是褪色的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面无表情地闭眼再睁眼。   ——没有任何变化。   松田阵平的手好像无处安放,眼睛也到处乱转,说话也罕见地磕磕巴巴:“那个……管理官说什么了?”   “管理官说会帮你解决,让你安心休假。”   寒川苍介镇定地开口,似乎说的是百分之一百的真话。   “你大概能休到新年后。”   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不知道自己已经找了管理官!   他还能休到新年后!   一瞬间,寒川苍介感觉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不然为什么一身黑西装的松田阵平高兴得在飘樱花。   “这样。”   松田阵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压下上扬的嘴角,试图不太生硬实际上很生硬地说道:“那今天去游乐园吗?”   寒川苍介:“……”   原来如比。   松田阵平一边掰着手指数理由,一边盯着他看:“你看我们搭伙以来还没有什么机会联络感情,那个游乐园有很多放松心情的项目,还有很多好吃的——最重要的是这张票不用很可惜……”   寒川苍介抵住嘴,没在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他很矜持地犹豫了两秒。   足足两秒。   “好吧,我去。”   “正好我的票没能送出去。”   ꁘ   【松田阵平:计划成功,我把他约出来了。】   【伊达航:我就说有用。】   毕竟他当年约娜塔莉就是这么约的。   【松田阵平:虽然和预计的计划不太一样,出了一些小意外,但我觉得他肯定没看出来。】   松田阵平偷瞄着收拾东西的寒川苍介,飞快地盲打。   【松田阵平:要是他看出来了,肯定直接就揭穿,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嘲笑我。】   ꁘ   多罗碧加游乐园。   主持人站在高高的舞台上,激昂地喊出最后一句欢迎词。   “欢迎大家来到多罗碧加游乐园。祝大家在多罗碧加度过美好的一天!”   刹那,五彩斑斓的气球齐飞,铺满了整个天空。   工藤新一矮身躲过铃木园子抛向他的彩带,无语地说道:“我说啊,怎么你也来了。”   棕色短发的大小姐叉着腰,对着工藤新一做了个鬼脸:“我要是不来,小兰会寂寞的。”   工藤新一:“明明我在!”   铃木园子不甘示弱:“你这个推理狂,被不知所谓的谜题吸引跑没影又不是一次两次!”   工藤新一气得鼓起脸:“什么叫做不知所谓的谜题!而且我根本没随便跑没影过!”   眼见两个人又要十年如一日地拌起嘴,毛利兰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习以为常地一手提起一个幼驯染。   “别吵啦,我们先去哪里玩?”   被捏得手骨发疼的工藤新一:……   小、小兰!松、松手啊!   多罗碧加游乐园开业的第一天,迎来了各种各样的人。   有带小孩的三口之家,有结伴同行的年轻人,自然也有黏黏糊糊的小情侣。   “哇!有恐龙诶!”   工藤新一的耳边传来女孩子惊叹的声音。   扎着低马尾的女生凑近高她半个头的男生,指着票根上的游乐项目图案:“还有音乐喷泉。”   而在女生凑近的时候,拿着票的男生悄悄红了脸。   工藤新一根本不用看,就知道他们买的是情侣票。   “A酱你看,那边是旋转木马,我们一起去坐好不好——☆”   荡漾得飘出奇怪符号的语气,还有同款的情侣装,一定也是拿着情侣票的恋人。   就算她们是同一个性别。   工藤新一没太大兴趣地一扭头。   “要不要和C君去鬼屋呢?一定能够让他吓得哭出来吧!”   喂喂,明明是个看着很文静的男生,怎么说的都是让恋人哭出来的话。   工藤新一默默地离他远了几步。   “工藤又在偷偷看其他人,不关心我们。”铃木园子给毛利兰告小状。   工藤新一:“我只是习惯分析!”他微微扬起下巴,“我以后可是要成为和福尔摩斯一样厉害的侦探,当然要锻炼观察力。”   铃木园子:“好吧大侦探,你观察到了什么?”   工藤新一如数家珍:“12点方向是一个教师家庭,3点钟方向是一位医生,7点钟方向有个大叔拿着公文包很紧张,有一个长得不知道是猫还是狗的浅紫色玩偶神出鬼没……当然最明显的就是这个地方情侣数量超标。”   不知道多罗碧加游乐园印了多少张情侣套票,工藤新一每一眼望过去都觉得到处都是甜得发腻的粉红泡泡。   铃木园子耸耸肩,很挑衅地冲他摇摇手指:“大侦探,你漏了两个很明显的人。”   工藤新一一愣:“什么?”   铃木园子朝着8点钟方向虚空一指,手指的落点正好在距离这里之前百米远的人群。   “那里有一个银色长发的帅哥,可惜用帽子挡着脸。”   工藤新一眯起眼睛看着挤作一团的人群,硬是没有看见哪里有铃木园子所说的人。   “还有哦!”帅哥雷达滴滴作响的她手指再一挥,指向2点钟方向,“这里也有一个帅哥!”   工藤新一不抱希望地扭头一看。   这一看,让他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   黑墨镜,黑西装,自然卷的黑色短发。   月影岛上遇到的松田警官?   ——还是拿着情侣票的松田阵平。   🍬🍬🍬作者有话说🍬🍬🍬   某人预想的剧本:   寒川:你看起来好伤心,正好我有票,我们去游乐园放松一下!   寒川实际上拿到的剧本:   寒川:我看看能不能帮他重新申请一次,运气好还能申到新年的假。   ꁘ   松田:他好像不太想和我去游乐园,他都没问过我那天有没有空。   班长:……好吧你看起来脆弱一点,这样他容易心软。   马自达:(憋气)(努力伤心但目光凶狠)   ꁘ私设多罗碧加现在开园(点头)   感谢在2024-07-2701:57:43-2024-07-2901:09: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oura、56779391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桔桔子20瓶;百川、斯文败类、藏10瓶;有没有好吃的粉啊我狂、红茶咖啡拿铁鸳鸯换脱5瓶;爱丽丝酱3瓶;炊事老班长、5677939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逃避可耻但有用   工藤新一仔细打量着松田阵平。   穿着黑色西装这种和粉色泡泡游乐园完全不搭的服饰,看起来是一下班就赶到了游乐园。   神情并不疲惫,看起来没有值夜班。   手里显眼过分的情侣票。   再加上十点半这个不早不晚的时间点——   他不会翘班和女朋友来游乐园了吧!   哦,也有可能是男朋友或者武装直升机。   刚刚见识了性向多样性的工藤新一谨慎地改口。   “你也觉得他很好看?”   工藤新一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他很眼熟!”   铃木园子摸着下巴:“你这句话我听着也耳……”   “小兰!”工藤新一恨不得捂住铃木园子地嘴让她别说话,“你也记得的对吧?”   毛利兰这次同意了他的看法:“是这样没错。”   工藤新一得到支持,正打算反驳回去。   “原来你觉得我长得好看,早说啊工藤君。”   蓝眼睛的少年惊得一连后退好几步。   “你你你……”   松田阵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他们面前,似笑非笑地站着。   和记忆里并无不同,松田阵平一派自由散漫的模样,不用和他相处很久就能看见他从不收敛的锋芒。   “你听到了?”   明知这是一句废话,工藤新一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毛利兰则是乖巧地喊了一声「松田先生」。   “眼神太明显了。以后别用这种眼神盯着可疑人员,小心被找麻烦。”松田阵平弯下腰,拍了下工藤新一的脑袋。   他思考片刻,提出建议:“至少也要学会怎么盯梢再看。”   工藤新一捂住头,发现了盲点:“为什么是可疑人员?”   他记得松田阵平是警察。   松田阵平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那些身份不明的家伙不会像我这么好脾气。”   过了会,他又气定神闲地补充:“哦,要是运气好点,你最多遇到一个小心眼的警察。”   工藤新一:“你不会在说你自己吧。”   松田阵平的尾音带上了威胁的语调:“嗯?”   工藤新一瞬间改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看看你在做什么。”   松田阵平好心情地指指自己:“那我在做什么?”   这么有闲心,反正肯定不是在执行任务。   工藤新一暗暗在心里回嘴。   “首先,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松田阵平看了眼手上的情侣票,示意他继续说。   工藤新一:“其次,你在等人。你等的人会从我们来的方向来。”   他还是没把「松田阵平翘班」可能性说出来。   松田阵平:“这也没错。”   铃木园子这时才将视线从松田阵平的脸转移到松田阵平手中的票上。   毛利兰:“松田先生在等谁,我们说不定看见了。”   松田阵平指指某个方向:“那家伙去买奶茶了。我过来看看接下来要玩的项目。”   毛利兰望了望:“是我们路过的那家lovelove奶茶店呀,人很多要排一阵子呢。”   “我记得路过的时候,那家店是不是在举行活动?”铃木园子捧着脸,“好像是情侣亲吻可以得到小礼品。我记得还有一个挑战免单的活动,就是没什么人参加。”   “不过我在免单活动那里看见了一个帅哥!”   工藤新一:“那个挑战免单的活动……”他回想了一下,“我想对于没练习过的人来说还是有点困难。”   铃木园子:“但要是真的成功,估计会招所有没成功的人嫉妒。”她继续说道,“当然,失败了的话,对于有些好面子的人来说就是公开在恋人面前折损形象啦!”   松田阵平:“所以排队长的原因是可以免单?”   铃木园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松田阵平:“怎么可能,当然是因为亲吻活动!”   至于为什么前一个会花时间,他记得那些参加情侣亲吻时总要羞涩对望一番,有些还会受不了似的深呼吸许久,最后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捂着脸逃跑的也不是没有。   毛利兰:“松田先生的女朋友是因为这个活动……不对。”   她有些震惊。   “如果有这个活动,那松田先生怎么会在这里等人?”   “谁说是女朋友!”   松田阵平脸色一僵。   工藤新一表示自己看透了一切:“原来如此,果然是男朋友或者武装直升机吗?”   松田阵平的表情相当精彩:“不是男朋友和武装直升机。”   在工藤新一试图枚举下一个答案前,他抢先道:“也不是沃尔玛塑料袋以及其他的一切性别。”   工藤新一的大脑疯狂加载。   福尔摩斯说过,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那也是事实。ꁘ   某一瞬间,他恍然大悟,露出了宇宙猫猫的表情——   “怎么可能是前任!你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东西?”   侦探小说里有一些复杂的感情纠葛不是很正常的事?   工藤新一的脸垮了下来。   铃木园子则帮他问出了心声:“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   “松田先生?”   “……”松田阵平觉得手中情侣票重若千钧。   现在说他和寒川苍介搭伙蹭票还来得及吗?   ꁘ   逃避可耻但有用。   无耻的成年人到最后都没回答铃木园子的问题。   他决定听从这三个国中生的话,去那个奶茶店看看。   不过,他强烈拒绝了三个未成年的跟随请求。   工藤新一对此表示了强烈抗议:“为什么不让我们跟着!”   因为不想让你问寒川那个罪恶的问题,小鬼。   表面上,松田阵平很硬气地摁灭他的抗议:“我要去找拿着情侣票的另一个人,你确定要跟着我?”   ꁘ   经过一番纠缠,松田阵平终于摆脱了好奇心爆棚的小鬼头们,一个人上了路。   如铃木园子所说,这个店的活动真的很火热。他来到店门口,听见不少人的讨论,队也是排得超级长。   买一次奶茶估计要等半个小时。   松田阵平看了眼时间,距离他和寒川苍介分开还不到十分钟。   但是他没在队伍里看见寒川苍介。   当他正想掏手机问问某人究竟跑哪去时,就听见奶茶店免单活动处发出一声大叫。   “有人打中了最远的靶子!”   松田阵平猛地回头。   只见寒川苍介正干净利落地收起气枪。   最远最小的靶子正中红心。   像是察觉到松田阵平的视线,似乎对结果没有任何意外的寒川苍介勾手让他过去。   松田阵平轻啧一声,抬步走过去。   耍帅。   他都能想象寒川苍介提着奶茶走过来,漫不经心地说他不是冲着免单去的,这是最快最省事的途径。   确实,直接少排半个小时的队。   结果下一秒,被所有没成功的人嫉妒的胜利者,怀里被激动的老板塞了一个1m8的毛绒熊。   1m8的毛绒抱抱熊,比寒川苍介还宽。抱着它的寒川苍介大半张脸都被挡住,松田阵平只能看见他亮绿色的眼睛。   然后,老板告诉他这就是奖品。   寒川苍介一懵。   老板一指:“你打太远啦,免单的靶子是这个。”   寒川苍介:……   被所有没成功的人嫉妒的胜利者看了一眼越来越长的奶茶队伍,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这个熊的价格不知道能买多少杯奶茶哈哈哈……不行我忍不住了你别打……诶诶!”   寒川苍介:……   他恶狠狠地把熊的肚子拍到了松田阵平的脸上。   ꁘ   工藤新一最开始路过奶茶店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眼熟那张脸,如果这张脸的冷淡表情温和一些,那就是月影岛上的那个神秘的摄影师。   那个三言两语就让对外来人异常警惕的工作人员松动,准许他参观麻生圭二的钢琴的摄影师。   当他们找上老警察询问麻生圭二的乐谱时,老警察第一反应是「啊?你们也来问乐谱?」后来他问出第一个来询问麻生圭二是否留下遗书的人正是那个摄影师。   成实先生对这个人的反应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显然是认识。   从月影岛回来后,他没放弃关注后续。   那次警视厅和麻药取缔部一起登岛,一连串拔除了月影岛的大半管理层,抓捕了大量涉黑人员。虽然不知为何冒出的幽灵选举车怪谈大爆特爆,他也看到了警方透露的案件情况。   出乎意料,登报的并不是「铲除了月影岛的毒瘤管理层」,反而是「杀人犯川岛」。   这没什么。   但是,有一点很可疑,一个自称是月影岛旅店前台的人在社交账号发布的消息与川岛的人物关系并不相符。   并不是她将川岛父子的关系弄成包养关系这种乌龙,而是,在她的叙述里,她言之凿凿地认为这复杂的四角关系里还有第五个人。   虽然信息有模糊,但和这个前台私聊联系后,工藤新一能够基本确定,那个迷之第五人,就是他在岛上遇见的那个摄影师。   这个摄影师表现出对怪谈不感兴趣。可是他有目的进入公民馆查看麻生圭二的钢琴,有目的地打探有关川岛的消息。   工藤新一知道,其实摄影师最大的可能和松田阵平一样,是一位隐瞒身份的警察。   但是他没有在搜查一课的船上看到这个人,询问是否有一位「大中警官」,也没有得到结果。   “大中小次郎……”工藤新一咀嚼着这个名字,露出半月眼吐槽,“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是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假名。”   他又忍不住回忆在免单活动遇到的冷漠青年,忽然表情一滞。   他打量「大中小次郎」的时候,那个男人是不是偏头看了他一眼?   松田阵平的话在此时此刻回荡在他耳边。   “别用明显的眼神盯着可疑人物看。”   工藤新一呼吸一沉。   这时,铃木园子兴奋地抬起手指:“哇哦!又一个长发帅哥!”   🍬🍬🍬作者有话说🍬🍬🍬   寒川:我那么大一杯奶茶呢。jpg   松田:哈哈哈!   寒川:(用熊呼脸)   ꁘ   园子:哇!帅哥!   洗衣机:……别再来帅哥了都要有ptsd了。   ꁘ工藤没在警视厅的船上遇见寒川,当时他在船头,寒川去了船尾,后来寒川忙卧底的事情,没再见过面。   感谢在2024-07-2901:09:00-2024-07-3104:18: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56779391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71246949、有没有好吃的粉啊我狂、Ashley、.金10瓶;爱丽丝酱4瓶;炊事老班长、阿君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不要让他决定去玩什么   还来!   工藤新一坚强地顺着铃木园子的目光望了过去。   这次,他看见了一个留着长发,带着针织帽的男人。   男人有一双橄榄绿的眼睛,第一眼望过去,工藤新一只觉得这双眼睛冰冷彻骨,让人心头一冷。   第二眼,男人低下头,似乎很难受地咳嗽了一声。   工藤新一看着他脸上戴着的口罩,恍然。   他感冒了。   感冒也不忘来游乐园,不会他也拿着情侣票吧?   而被口罩挡住大半张脸的情况,也让工藤新一再次怀疑铃木园子的审美,他匆匆扭过头,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啊,他戴着口罩你也知道他是帅哥?”   铃木园子惊诧地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她很有经验地说道:“看身形,看仪态,看气质。”最后她同样压低嗓音,“还有那双眼睛,一看就知道是个孤狼系的帅哥!”   你都说他是孤狼了……   铃木园子:“话说回来,我这次发现的帅哥好像都是绿眼睛……啊,那位银色长发也是绿眼睛吗……”   工藤新一深吸一口气:“你不是说要去玩旋转木马吗?我们走吧。”   毛利兰默默地拉起铃木园子的手。   被两人扯着走铃木园子:?   她什么时候要去旋转木马了!   ꁘ   赤井秀一无声地收回视线。   路过的国中生?   看起来没有什么威胁。   他继续向前走。   过山车在他身后呼啸,鬼屋里爆发出尖叫,摩天轮慢悠悠地转动,踩着高跷的小丑表演着各种杂耍,浅紫色的巨型玩偶被小孩子和小情侣围了一圈又一圈迈不开腿脚。   ——但这都与他无关。   他来到这里并非是为了游玩或者约会。   他来到这里是因为苏格兰的那场暴露。   赤井秀一打量着人群。   那个人要去哪里?   12月7日白鸠制药厂表面上因为年久失修和电路老化,引起了一场巨大的火灾。导致整个制药厂都化为乌有。   他们通过苏格兰发现的后门离开白鸠制造厂,按着波本的指引绕开蹲守的公安。   小林龙角的尸体下落不明。   幸运的是,研究所并未追究他们任务失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像是着急收拾什么烂摊子一样,不再搭理他们。   事后,赤井秀一暗暗调查了一番,发现白鸠制药厂的火灾还带来一个他没想到的后果——组织成员贝尔摩德下落不明。   神秘主义者向来神出鬼没,想要逮住他们比抓鬼还难。但是赤井秀一察觉到卡尔瓦多斯的异常。   卡尔瓦多斯,据说是贝尔摩德的狂热追求者。但他最近几天茶不思饭不想,一有时间就把自己关在训练室里进行自虐式训练。赤井秀一对此的评价是:那完全不是训练,而是一种自我惩罚。   结果,他发现,12月7日那天,卡尔瓦多斯也出现在了白鸠制药厂外的山林中,任务是接应贝尔摩德。   不过,据卡尔瓦多斯的酒后失言,他没有接应到。   「蓝泽千鹤」是贝尔摩德吗?   根据他与苏格兰交换的情报,贝尔摩德不仅参与了白鸠制药厂的任务,还参与了月影岛的任务——与苏格兰一起。   如果苏格兰不是卧底,那么贝尔摩德出于什么原因要把他打为卧底?   是因为他在月影岛上执行的任务?   还是因为他发现的。axcv文件?   如果是因为.axcv文件,那么同样知晓该文件的他,是否也是贝尔摩德的目标?   赤井秀一并不像苏格兰一样有底气,他的身份并不清白。要是贝尔摩德留有计划构陷他,那么迎接他的结局只有叛逃。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他只能多做准备。   于是他对月影岛发生的事进行了调查。月影岛任务当天,警视厅登岛抓捕了一名杀人犯和若干名毒贩。   赤井秀一并不知道贝尔摩德在那天上岛是巧合还是别有用意。所以,他去查了查与月影岛那些有关的案件。   那起凶杀案的死者小柳纪枝和凶手川岛宏明都与小林龙角有关。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从犯大路姬惠要继承的快桥公司,出问题了。   不知道是商战失败还是被人陷害,这家蒸蒸日上的人工智能汽车公司资金链断裂,大批员工跳槽,管理层内乱,甚至还出现了核心技术泄露和因为偷税漏税被整治的传言。   赤井秀一看出这个公司的垮台有组织的手笔,下意识留了个心眼。结果,就在今天,他发现快桥公司一个很有问题的管理层鬼鬼祟祟地提着手提箱离开公司。   然后,赤井秀一跟着他来到了多罗碧加游乐园。   真有意思。   一个社畜来游乐园接头?   ꁘ   寒川苍介最后还是喝上了奶茶。   他们换了一家。   松田阵平看着一手抱着毛绒熊,一手拿着奶茶杯的寒川苍介,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你不觉得它甜得发腻吗?”   寒川苍介的手臂箍着熊,抬起巨型毛绒玩具的手挥了挥:“怎么可能,不是正常甜度?”   松田阵平回忆起他试着尝的那一口。   他觉得自己和寒川苍介的味蕾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我很怀疑你是怎么把无糖美式当水喝的。”   寒川苍介:“无糖美式不也是正常甜度?”   松田阵平:“你没救了。不会你只是贪它们里面的咖/啡/因吧?”   毛绒熊的手瞬间戳到了松田阵平的脸上,差点把他的墨镜挤下去。   松田阵平手忙脚乱地扶住本体。顺手捏了两下毛绒玩具的手。是很柔软的手感,不愧抱抱熊之名。   寒川苍介很用力抽回了熊手。   “我们等下去哪?”   松田阵平给他讲了讲附近有哪些项目:“我都可以。”   寒川苍介举起熊手:“既然如此,那我们去跳楼机。”   松田阵平:?   ꁘ   众所周知,跳楼机是一个看的人比坐的人多的游乐项目。   40m高的游乐设施周围围了一圈围观群众,但是坐的人寥寥无几——甚至还能给寒川苍介的熊留一个位置。   寒川苍介拉下了头顶的保护措施。   跳楼机微微一震,开始缓缓上升。   高度不断拔升,地上的人渐渐缩小,大半个游乐园似乎都被踩在了脚底。   冷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吹起寒川苍介的额发。   不知过了十几秒,还是十几分钟,机器终于到达顶点。   它停住了。   寒川苍介听见有人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   忽然,跳楼机猛然失去支撑,加速下坠。   失重感传遍了寒川苍介全身。   风声呼啸而过,伴随着耳边乘客的尖叫声,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景物完全模糊成一片。   直到最后一刻,跳楼机再次从顶点缓降,尖叫声都没有停止。   松田阵平从机器走下来时,看见寒川苍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再次举起了熊,问他:“下一个也我来决定?”   松田阵平:……   他总觉得寒川苍介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下一个,他们去了过山车。   松田阵平对寒川苍介想把熊放到旁边座位这一行为强烈抗议。   “它坐你旁边,那我坐哪?”   寒川苍介若无其事地把熊交给工作人员照看:“逗你玩的,它上不了过山车。”   松田阵平:……   ꁘ   下了过山车,松田阵平总结,寒川苍介完全偏离了情侣票的攻略,打算把所有刺激的项目都玩一遍。   再去下一个项目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和平卫。   松田阵平:“所以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寒川苍介看了一眼,发现它竟然还很受欢迎,说不定能和不远处抛球的小丑分庭抗礼:“大概是游乐园新开业,人流量太大,为了维护治安。我在坐跳楼机的时候看见游乐园里还有很多巡警。”   “你干什么!别跑!”一声怒喝,两道人影一追一逃很是激烈。   松田阵平:“不会吧,这么应……哈?!”   松田阵平忽然撞上了一个人。   就是那个前面飞奔着逃跑的人影。   当松田阵平下意识侧身时,那个人忽然倒了下去。他手中的手提箱也因为撞击飞出,撞到路灯,突然弹开,里面的一捆捆的日元撒了一地。   松田阵平的手往他鼻尖一伸。   此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3104:18:49-2024-07-3123:5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QWQ 98瓶;Y、.金、花落初秋、有没有好吃的粉啊我狂10瓶;景元元刃哥可以都嫁给、寒天尘5瓶;阿君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你们干脆把这个案子破了吧   松田阵平第一时间对他进行了急救。   “你抓我做什么!我没杀他!是他先抢我的手提箱!”   追着人的那个男人被巡警拦下,喘着粗气冲着巡警怒吼。   寒川苍介一边叫救护车和报警,一边将目光移到了受害者的脸上。中年男性,看起来儒雅瘦削,嘴唇下方有一颗黑痣。他身上的衣服也是低调的奢侈品牌。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会在大街上拦路抢手提箱的人。   而且很巧,寒川苍介认识他。   渡边优雅,快桥公司的管理层、董事会成员之一。外界评价他是一位相当优雅的成功人士。   可惜他的死相不太优雅。   “我碰都没碰他!很明显是他自己的问题!”   “说不准他有心脏病!”   寒川苍介的脑海里回放着这个人倒下的情景。   在碰到松田阵平的一瞬间,他好像受到剧烈撞击般僵直,身体紧绷成一张弓,浑身开始抽搐。他张嘴似乎要呼叫,却只发出窒息一般的嗬嗬声。   角弓反张。   强直性痉挛。   “你怎么不说他癫痫发作了?!”巡警还在质问。   “我怎么知道!嫌疑更大的不应该是那个正在做急救的男人吗?”   “比嗓门大?你杀了人还做急救?!”巡警拔高声音吼回去。   周围的人群因为这起突如其来的事故四下散开,又隐隐地像围观跳楼机一样围成一个圈。   手提箱旁边站着那个浅紫色的吉祥物。   寒川苍介来到它面前,和平卫的豆豆眼盯着他看了两秒,爪子伸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双手套递给寒川苍介。   不要这么自觉,你才是被刑事部长寄予厚望的得力下属。   四不像的吉祥物摇头晃脑,拒绝当寒川苍介肚子里的蛔虫。   寒川苍介没什么表情地把熊塞到了同属玩偶的和平卫手里。   乍一眼看上去,手提箱除了钱多没有任何问题。   一捆又一捆的万元钞票像是天女散花般从手提箱里飞出,落在地上。   粗略估计,有五千万日元。   如果一定要找个参照目标,他得起步就是警视总监,任劳任怨干四年才能拿这么多工资。   银白色手提箱的锁被路灯撞坏,寒川苍介的手指虚虚地拂过手提箱的外围,拿起了一捆纸币。   好几捆纸币上有明显的污渍。   他凑近嗅了一下。   除了金钱的铜臭味外,他还闻到一种更熟悉的味道——咖啡。   “请让一下!请让一下!”   急救人员抬着担架风风火火冲进了包围圈。   松田阵平长出一口气,快速起身让出位置。还没等他找到寒川苍介询问情况如何,巡警B就抢先一步站到他的面前,公事公办但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您也可以先休息一下!”   目击证人…还是嫌疑人?   松田阵平摇摇头:“想问什么直接问。”   “为什么你们对他这么礼貌!”   那边被刑警A扣住的男人又开始叫。   巡警A:“你也打算和他一样配合?那就先告诉我你是谁。”   男人高涨的气势一滞,不情不愿地报出自己的大名:“我叫山田责任。”   寒川苍介也认识这个大吼大叫不耐烦的中年男人。   山田责任——快桥公司的管理层、董事会成员之一。与大路社长派系不和……与渡边优雅同样不和。   大路姬惠在介绍他时,十句话里有八句话是刻薄。   “一个不知变通但爱贪小便宜的家伙,善于宽于利己严于律人,最爱说的话是「这是你的责任!」每次开会都和父亲吵架。说话又冲又难听。如果要让我找出比你们这的咖啡还招人讨厌的东西,那就是他了。”   巡警A:“你为什么追那个人?”   山田责任瞄了一眼手提箱里的钱:“都说了他抢了我的东西!”   巡警A:“你认识那个人吗?”   山田责任不耐烦地揉了揉左眼:“我才不认识,我还想问他为什么要抢我的手提箱。”   寒川苍介:“山田先生有去买过咖啡吗?”   山田责任臭着脸扭过头,语气很不善:“你又是谁啊……没买过。那种东西狗都不喝。”   寒川苍介假笑一下,亮出了警察手册——他就知道有事情在等着他。   和平卫ꔷ善战的狼慢悠悠地从山田责任身边路过,非常不小心地把他挤了个趔趄。   差点摔个狗吃屎的山田责任瞪着浅紫色的吉祥物,显然不知道这是警视厅的大作:“你这个……呃…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绝对是狗。   还是一只要喝咖啡熬夜加班的狗。   和平卫用清澈又愚蠢的豆豆眼看着山田责任,给他递了一个从小丑那薅来的气球小狗。   山田责任的脸都憋红了。   再来一下,他就要原地爆破直接飞天。   寒川苍介适时转移话题:“山田先生,你真的觉得那个人时想抢你的手提箱?”   “因为他看起来……”他故意停顿一下,“不像是会在大街上抢人手提箱的人。”   “你可别被他骗了,他……他就是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寒川苍介点点头:“原来如此,那确实很可恶。这个手提箱里有多少钱您还记得吗?它撒出来了,我怕有人偷偷浑水摸鱼。”   山田责任:“三千…呃我记不太清楚了。”   寒川苍介有些疑惑:“您看起来不是很确定?”   “我……”   山田责任的表情慌张了起来。   手提箱不是他的。   “建议您向我坦白。”寒川苍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巡警A抓抓脑袋,装作什么都听不到,“山田先生,你其实认识渡边先生吧?为什么要隐瞒你们之间的关系?害怕因为你们关系不和的传言让警察怀疑你吗?”   山田责任面色一变。   寒川苍介没什么感情地笑了一下:“还有,对于来路不明的钱还是别想顺手牵羊。这东西不干净,狗都不想要。”   山田责任惊恐地看着寒川苍介,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这样就应该能让他说实话了。   寒川苍介想到。   隐瞒关系的原因、渡边优雅为什么会拿着钱来游乐园、他为什么又会追着渡边优雅在大街上飞奔……   手提箱里的东西全是现金,交易还未开始还是已经结束?   目前看不出和地下赌场的关联。   “原来他要等的人是你。”他用气音惊惧交加地问道,“他等了一个半小时都没等来的人是你?”   寒川苍介:“你认错了,我是警察。”   等了一个半小时还没来?   寒川苍介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圈人群。   那就很有可能在偷偷跟踪确定情况。   他发现了第三个熟人。   莱伊,你们组织成员也来游乐园玩?   ——怎么可能。   莱伊来这里一定事出有因,他是渡边优雅接头的那个人?   ꁘ   赤井秀一低下头避开寒川苍介的视线。他没有想到寒川苍介也会来这里。   寒川苍介也通过白鸠制药查到了快桥公司?   还是说他本就是调查小柳案的搜查官?   这次他来接头的对象就是寒川苍介?   无论如何,对他来讲,事情变得不妙了起来。   ꁘ   松田阵平挨个回答巡警B的问题。   “我不认识他。”   “他一撞上来就倒下了,有疑似中毒的症状。”   “你问我旁边那个?你问我我当然会说没有嫌疑。”松田阵平摆摆手,“为了拿他赢的那头熊,别说手了,连脸我差点都瞧不见。你指望他用哪杀人?”   他抬头望望周围的监控摄像头:“那个人的嘴里没有苦杏仁味,基本能排除是氰/化/物。但是他的肌肉有明显僵直,瞳孔放大,还出现了类似于癫痫发作的角弓反张。”   巡警B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带墨镜的青年瞧起来比他还小几岁。但是总是给他带来一种本店刑警ꁘ接手案件的错觉。   “这和士/的/宁的发作情况很像。”   戴着「搜查一课」红袖章的伊达航拨开人群走到松田阵平身边。   巡警A小跑过来「啪」得一下立正,冲伊达航行礼,然后对他说道:“寒川警部托我转告您。被害人渡边优雅和案件相关者山田责任均属于快桥智能汽车公司。”   “据山田责任所说,渡边优雅在一个半小时前进了游乐园的咖啡店,点了一杯无糖美式。当他再次路过咖啡店时,渡边优雅还在那里。”   “渡边优雅等不到人一直很焦虑,他误会山田责任想抢他的手提箱,于是奔跑着撞上了松田先生。”   “山田想冒领手提箱也是因为当时的情景很像抢劫,他一时鬼迷心窍。”   “我知道了……”他思考着,“士/的/宁有一定的发作时间,还有很强烈的苦味。只要放一丁点都能尝出来。无糖美式的味道刚好能掩盖这一点。”   松田阵平:“你终于来了。”   巡警B看看松田阵平,又看看伊达航,或许他还想看看寒川苍介。   伊达航翻看着寒川苍介的记录:“咖啡店的位置也问清楚了,我马上就去——你们要不然直接把这个案子办了?”   松田阵平指着伊达航:“想得美,别想拉我们下水。是吧寒川。”   “……”无人应答。   松田阵平一愣,抬头找了一圈,哪里还看得见寒川苍介的身影。   戴着手套收好手提箱的佐藤美和子指指和平卫。   和平卫一步三摇蹭到松田阵平面前,把毛绒抱抱熊塞到他手里。   谁要这个!   他那么大一个寒川苍介呢!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可以如此概括:抵达战场发现报警的是同事后……   班长:你们先自己破着,我去码头整点薯条.jpg   ꁘ本厅:即警察内部称呼警视厅   ꁘ如有口口,是士/的/宁。   ꁘ士/的/宁:又名番/木/鳖/碱,是由马钱子中提取的一种生物碱,能选择性兴奋脊髓,增强骨骼肌的紧张度,临床用于轻瘫或弱视的治疗。本品对脊髓有选择性兴奋作用,可提高骨骼肌的紧张度,对大脑皮层亦有一定的兴奋作用。但因本品毒性较大,治疗安全范围小,故临床上已很少使用。   无色柱状晶体或白色粉末,无臭、味极苦;   常用量为1-3mg,一次极量为5mg(皮下注射)。最小致死量:成人口服0.03-0.1g,小儿5mg。   口服或注射均有可能引起毒性反应。咖/啡/因与士/的/宁有协同作用,阿/片/类则能加重其对延髓的兴奋作用及对呼吸的抑制作用。   (以上内容来自网络) 第116章 怎么所有人都认为他在谈恋爱   松田阵平被迫和熊对视了两秒。   毫不夸张,他觉得这两秒度日如年。   松田阵平的脑子里沸腾起寒川苍介对这头熊的评价。   他的搭档伸出手摁下熊头,怼到松田阵平面前,若有所思地说:“它有点像你今天来找我的样子。”   松田阵平当场瞪了寒川苍介一眼,又担心寒川苍介看不见,摘下墨镜用力瞪了他第二眼。   寒川苍介:“它还是卷毛,更像了。”   松田阵平:“你才是熊!”   他在寒川苍介这里到底变了多少个物种?   ……   恕他直言,就算他现在花费了宝贵的两秒钟打量了两年,他也不觉得这头熊和他有什么像的地方。   松田阵平举起熊,看了一圈,没发现能托付的人选。   寒川苍介拿了一路,肯定也是喜欢的,要是弄丢了怎么办。   最终,松田阵平决定带着它上路。   反正丢脸永远丢不到他的身上。   颤抖吧搜查一课,这就是让他加班的代价。   ꁘ   寒川苍介脱离包围圈跟上了莱伊。   他在思考一件事。   如果渡边优雅真的因为那杯咖啡中毒,那么下毒的人是谁?   莱伊路过一个无人的长椅,坐在了长椅的左边,然后抬起头看向根本没怎么掩饰行踪的寒川苍介。   两双绿色的眼眸对视,皆看见对方眼中的防备与试探。   莱伊在邀请他。   寒川苍介正好也想和他聊一聊。   寒川苍介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他们之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   这次没有外部仇恨,也没有波本从中做润滑剂,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就像是两块完全对不上的榫与卯,单是碰在一起就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没有人承认,可是毋庸置疑,赤井秀一看不惯寒川苍介的黑警身份,寒川苍介也看不惯莱伊的邪恶组织身份。   ——但是没有证据。   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寒川苍介是黑警,也没有证据证明莱伊犯了罪。   赤井秀一的目光锁定寒川苍介,缓缓开口:“又是你吗?”   寒川苍介双腿交叠,对于他冷厉的眼神并无不适:“你不太了解我,杀人在我这里是最下等的手法。”   赤井秀一冷笑一声:“是吗?借刀杀人便不是了?”   “结果你在因为这个对我生气。”寒川苍介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你在怪我坏了你的好事?”   赤井秀一重复他的话:“我的好事。你认为我要做什么?”   寒川苍介:“你们的交易。”   赤井秀一眼神一动,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你……”   寒川苍介这个时候才淡淡地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这次不是我。”在赤井秀一想要说话前,他抢先一步夺过话题的主导权,“现在该我问你,你这次来是因为快桥公司还是贝尔摩德?”   赤井秀一:“全部猜错,0分。”   寒川苍介:“是吗?”   赤井秀一:“打探别人前,应该先主动报上家门才对。”   “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你居然会到这里来。   寒川苍介:“你到这里做什么,我就来这里做什么。”   赤井秀一微微扬眉:“你就给我这种和稀泥的答案?”   寒川苍介轻笑一声,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好吧,其实我是和朋友一起来的。”   “下次想个不容易被识破的理由。”赤井秀一并没有被他骗过去,“如果你真的毫无准备,你怎么能马上识破山田责任的谎言,知道渡边优雅才是手提箱的主人?”   “那你又怎么解释你知道渡边优雅的名字?有备而来的是你。”寒川苍介不急不缓地将问题抛回去,“别急着否认,难道你是和你的Hirota一起来的?”   他又提到了明美。   赤井秀一眸色微沉:“你不需要知道。”他加重语气,强行打断对话,“你该感谢游乐园的安检和你的同僚。”   威胁他。   如果他继续问下去,今天晚上莱伊会不会把枪抵到他的脑袋上?   寒川苍介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那就没有必要继续聊了。”   话毕,他转身就走。   赤井秀一没有犹豫地跟着起身。   寒川苍介迅速侧身避开,没有让自己的后背暴露在这名组织成员的视野。   “怎么?”   他想这次交谈已经足够,他已经得到了结论:莱伊不是渡边优雅的接头人,也没有对他下毒。   顺带一提,他还知道了那位迷之「H」和莱伊确实关系亲密——虽然有可能莱伊在演他。   对于莱伊的威胁,他并不特别在意。要是莱伊真的敢下手,他马上就能把手铐扣到他身上。   赤井秀一没有动手,他再次警告了一次:“不要妨碍我。”   寒川苍介不咸不淡地说道:“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莱伊没有再说什么,他一步一步面朝着寒川苍介后退,在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后,他迅速转身,消失在了人流中。   寒川苍介站在原地没动。   他找错人了。   难道这次不是组织?   不过莱伊也说过,组织内部有内斗。   他需要继续寻找目标。   先去监控室看看好了。   能够监视那个咖啡厅还不会被监视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缓慢旋转着的摩天轮。   从观察的角度来看,这个地方比跳楼机和过山车好不少。不是吗?   ꁘ   让整个搜查一课颤抖的松田阵平正在加班的路上。   他和寒川苍介想到了同一件事:渡边优雅为什么会死?   渡边优雅没等到人来,是否意味着他们的接头还未开始。如果是这样,渡边优雅就不是死于灭口。   他们需要判断的就是这一点。   这次的案件对于接头人来说是「蓄意」还是「意外」。   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一前一后走进咖啡店。   这家咖啡店布置得相当温馨。墙壁是柔和的米色,灯光也是温暖的。它的吧台位于进门的右手边,背景墙上装饰着马赛克瓷砖,拼凑出咖啡豆图案。吧台后方是各种咖啡的制作工具。吧台上方悬挂着一个黑板,用粉笔写着当日推荐的咖啡和甜点。   店员看见他们刚要露出笑容,就被取下袖章的伊达航悄悄亮出的警察手册打断,营业式的笑容差点没展现出来。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店员不抱希望地询问着。纵使如此,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松田阵平手里的熊上。   啊,她知道这个熊。   伊达航脸上的笑容亲切:“请不用这么紧张,只是想询问一些问题。”   松田阵平抱着熊,打量着四周没说话。   店员忙不迭地点头:“我…我去请示一下老板!”   她在离开柜台之前,又看了看松田阵平手里的熊:“那个,先生,请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来为您点单……您的毛绒熊可以放在座位上!”   松田阵平茫然。   伊达航:“看起来她把你当成和我一起进来的真正顾客了。”   松田阵平:“……”   不是,他想加班都加不成了是吧。   老板很快出现在几人面前。   咖啡店的老板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们的店是有罪犯光顾的店铺,面对同样没大声宣扬的警察很是感激。老板很配合地让店员配合警察问话。   伊达航和店员找了一个桌子坐下,开始了询问。   看着他们过去,老板看向还是没松手的松田阵平,微笑道:“先生,请问你要喝些什么?”   松田阵平认命道:“无糖美式。”   老板:“只要一杯吗?”   松田阵平:“我也喝不了两杯。”   老板抱歉地点点头:“我还以为客人你要为你的恋人带一杯。”   “恋人?”松田阵平渐渐习惯了每个人都来误会一次的流程。如今他能够面不改色地面对这个乌龙,“你误会了,我没有恋人。”   老板:“可是这个毛绒熊是lovelove奶茶的大奖。”   他差点把「没有恋人为什么要去这家店」写到了脸上。   松田阵平:“只是想免单,而且这样会比较快。”   老板的表情瞬间变成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是啊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人。   松田阵平抽了抽嘴角。   他最开始听到寒川苍介要去那家奶茶店是还胡思乱想了一阵,后来听完寒川苍介的理由,他觉得寒川再做出什么暧昧的事,他都可以心如止水地接受。   根本不用担心那个家伙对他生出什么超出友情的念头。   松田阵平没有回答,老板自顾自地把掉到地上的话捡了起来:“说起来,客人你是我们开业以来第一个点无糖美式的人呢。大家都更爱点拿铁或者冷萃一些。”   松田阵平把下巴放到熊的后脑勺:“很正常,谁来游乐园喝无糖美式。”   如果不是寒川苍介,他也不会点。   然后,他看见老板的表情变成了「这里不就有一个吗」。   “我不是、算了……”松田阵平想解释,又嫌麻烦放弃了解释。   老板指指放在柜台上的糖包:“没关系,如果觉得苦的话,可以加砂糖的。”   松田阵平凑过去看了一眼,纯白色的包装,没有其他多余的装饰。   看着看着,他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渡边优雅点的就是无糖美式!   这个老板为什么说他是今天的第一杯?   🍬🍬🍬作者有话说🍬🍬🍬   ꁘ没有外界压力,寒川和赤老师都捂着真消息,聊了等于没聊x   ꁘ松田(无语)→所有人都认为我谈恋爱的世界vs真的没有谈恋爱的我   ꁘ寒川(举起熊):好像和某人有点像,不确定,再看一眼.jpg 第117章 这种人是要被打断第三条腿的   松田阵平的第一反应是山田责任在说谎。   山田责任为了添加可信度,故意添加了具体细节让寒川苍介相信。   “但是以搭档的能力……不应该看不出来。”   松田阵平的下巴嗑了嗑熊的后脑勺。   得找机会把话题引到渡边优雅身上。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视线跟着咖啡店老板的动作移动,看他是怎么研磨咖啡豆。   老板:“客人对咖啡感兴趣?”   “有点,但我不太了解。”松田阵平找到了突破口,“这次就是有人推荐我来喝你的无糖美式。”   老板来了兴趣:“嘿,我这还没卖出去,就有人推荐了?”   松田阵平懒洋洋地靠在毛绒熊的身上:“老板你别瞎说,他正儿八经告诉我他点的是无糖美式。”   “他严肃得很,还能撒谎骗我不成?”   老板停下手里的动作,似乎在判断自己的记忆有无问题:“你可别骗我……”   松田阵平:“中年男人,全身上下穿得都挺贵的,下巴有颗黑痣,还提着个手提箱。你还记得吗?”   他像是在开玩笑,又好像很认真:“要是这人诓我,我回去要找他算账。”   “哦!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他的咖啡喝到一半还被人弄撒了。”老板大力一敲桌面,差点把咖啡豆震到地上去,“可他点的真不是无糖美式。”   松田阵平:“那你说他点的什么?”   老板:“他加糖了!不是无糖美式。”   松田阵平的手瞬间摸到了砂糖包上,两只手指把它拎了起来。   “他加的这个?”   砂糖和士/的/宁的外表都是白色粉末。   美式加砂糖,寒川苍介这个坚定的不加糖主义者听见不知道要唾弃渡边优雅好长一段时间。   说实话,松田阵平也想知道,寒川苍介这个喝美式不愿意加哪怕一点糖的人,是怎么能喝下去全糖奶茶的。   老板摇头:“不是,小爱说是这位客人让她加的。”   松田阵平:“小爱?”   老板努努嘴:“我的员工。警察问话呢。她是我一朋友的朋友介绍来的。干活利落,人乖嘴甜。好久没见到做事这么麻利的好孩子,我算是捡到宝了。”   松田阵平扭头望去,却没看到人。   再一看,原来是伊达航带她去了员工休息室。   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就觉得她上去比16岁的小柳弓子大不了多少,估计刚刚成年。   “刚成年?”   老板:“嗯。努力的孩子。她白天来这里兼职。晚上还要去另一个地方兼职。”   松田阵平:“我想知道她具体是怎么说的?”   老板:“这么重要?”   “当然!”松田阵平举起熊手,“我要有充足的论据去让那个脑子混乱的家伙认清现实!”   老板被忽然激昂起来的松田阵平吓了一跳,嘴皮一碰,当时的情景就从嘴里滚了出来:“那个时候小爱在吧台工作,我过来看的时候,她正在往一杯美式咖啡里加糖。我想,应该就是那位优雅先生点的标准糖美式。”   “美式加砂糖,我不会看错。”   松田阵平瞬间拍熊而起。   ꁘ   寒川苍介接到了来自松田阵平的电话。   “喂?怎么了?”   松田阵平单刀直入:“山田责任是怎么描述渡边优雅点的那杯「无糖美式」的?”   寒川苍介:“他从窗户看见渡边优雅坐在咖啡馆里,悄悄地打开手提箱看什么东西。秉承着虽然是宿敌但是还是要维持表面和平的原则进去打了声招呼。如果你要他的原话……”   松田阵平:“原话都能记住?”   寒川苍介:“对于山田责任先生来说,记住敌人的一言一行是大脑的责任。”   “山田责任:「竟然在这也能遇到你。」”   “渡边优雅:「是啊,我们的大忙人竟然不加班到这来玩,是为了幽会小情人吗?」”   “顺带一提。”寒川苍介像电视剧旁白一样补充,“我确认过,山田责任的确是来幽会小情人。”   松田阵平:“怎么没看见他的小情人?”   寒川苍介:“他被山田责任气走了。据说是因为这位责任先生死活不肯坐跳楼机。”   末了,他幽幽地加了一句评价:“他出轨这么明目张胆和理直气壮吗?这在我的印象里是要净身出户顺带打断第三条腿的吧?好可怕。”   松田阵平:……   他不知道啊。jpg   “歪题了,他们之后还说了什么?”   于是寒川苍介继续念台词。   “山田责任:「我来这里关你什么事!你难道专门来喝这玩意?」”   “渡边优雅:「暴发户永远是暴发户,说了多少次,我喝的是无糖美式。」”   “然后山田责任的剧烈动作一不小心打翻了渡边优雅的小半杯优雅美式。钱上的咖啡就是在这个时候沾上的。”   松田阵平沉下眼。   好了,能确定了。   渡边优雅亲口说,他喝的是无糖美式。   如果小爱店员加的真的是砂糖,渡边优雅不可能尝不出来加了糖。   小爱店员加的东西有问题。   他知道杀渡边优雅的嫌疑人有谁了。   松田阵平提着熊走向了员工休息室。   做完咖啡的老板抬起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人呢?”   ꁘ   伊达航在基层警署见过很多人。眼前的店员,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他不止一次见过这样的人。   名为小泉爱的店员眉眼清秀,笑起来有几分过于成熟的甜美,像是一朵被催熟的、被刻意装饰过的花。   处于经验与直觉,他带着小泉爱进到了员工休息室。   接下来他问出的东西,让他觉得,自己做了件正确的事。   当伊达航谨慎地措辞思考怎么继续问下去的时候,松田阵平一下子推开了员工休息室的门。   小泉爱的目光落在了松田阵平的毛绒熊上。   将门虚掩上,松田阵平直接问小泉爱:“你往渡边优雅的咖啡里加了士/的/宁?”   小泉爱不明所以地看向他:“那是什么?”   伊达航看了一眼松田阵平。   他的同期似乎发现了重大线索。   松田阵平则是拧起了眉。   小泉爱似乎并不知道士/的/宁是什么。   他换了个问法:“你还记得渡边优雅吧。那个提着手提包,嘴角有颗黑痣的中年男人。十点多来店里的。”   小泉爱一愣,点点头。   松田阵平锐利的眼神仿佛要把她看透:“你在他的咖啡里加了一种白色粉末是不是?”   小泉爱身体不自觉往后挪了挪:“是。”   她没能顶住松田阵平的气势。   松田阵平:“你为什么这么做?”   这个店员是因为私仇杀死他的?   小泉爱小声道:“我很需要钱。”   松田阵平:“哈?”   难道这是个接单的杀手?   “我想要一份工作。有人把我介绍到了这里。他说我本来得不到这个工作,如果需要他对店主说好话,需要帮他做一件事。”她的声音更小了,“他给我看了一张照片,今天上午十点钟左右照片上的人会来这家咖啡店点单。我需要在里面把一包阳/痿药加到他的咖啡里。”   把士/的/宁说成……   但是为什么是……   松田阵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泉爱低着头,语言有些混乱:“我本来不想答应的……可是他说这不像泻药或者食物中毒一样让客人联想到咖啡,不会给老板带来麻烦。而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总是什么都做不好,他好不容易为我争取了这个机会,我不能辜负他……再赚不到钱,他会不理我的。我不知道除了他还有谁会要我……”   “他?”松田阵平的直觉判断出了小泉爱所指的对象,“你的男朋友?”   小泉爱缓缓点头。   松田阵平毫不避讳地开始嘴人:“这种男人早点分了,不仅让你来养他还PUA你。他是没手还是没脚?”   小泉爱沉默。   伊达航推了他一把,松田阵平的手机震了好几下。   他低头一看。   【伊达航:据我推测,她说的男朋友其实是牛郎。】   【伊达航:这个行业有不少人会用各种手段去哄骗客人,利用客人的情感弱点,最终达成为他们掏钱的目的。他们还有预谋地进行PUA,让这些人渐渐对他们唯命是从,把钱全部交给他们。由于异性恋是主流,受害者以女性居多。】   【伊达航:小泉爱就是这样的人,牛郎对她的精神暴力应该持续了很长时间,她早就身无分文。】   【伊达航:而且,就算客人的钱花完,牛郎也不会放过这些人。反而会唆使他们下海、借贷、赌博,用赚来的钱继续给这群吸血鬼开香槟塔。】   【伊达航:我想,这次为她介绍这个「工作」的,也是这个牛郎。】   松田阵平:……   他捏起拳头,深呼吸了好几次。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在哪工作?”   小泉爱:“警、警官?”   她现在也知道拿着熊的松田阵平是警察了。   松田阵平:“你觉得他让你下的东西是什么?阳/痿药?”   他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差点被气笑了。   小泉爱嗫嚅道:“难、难道不是吗?他最近在抱怨渡边夫人对他没有以前这么热情了。所以想挽回她。”   这算哪门子的挽回?   而且——   渡边夫人?   渡边优雅的妻子?!   你们的关系还能再乱一点吗?!   还是他该说,原来渡边优雅早就被盯上了?!   松田阵平一拳捶在毛绒熊,努力克制着嗓音。   “那是士/的/宁。”   “超量的士/的/宁是毒药!”   “什么阳/痿药?”   “他让你用毒药杀人!你要进监狱的!谋杀罪!”   此话一出,整个休息室陷入了静默。   小泉爱像是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她才反应过来松田阵平说了什么,脸色一度一度地白了下去。   “警、警官!”   “我…我不知道那是毒药……”   她的眼圈红了,泪水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我……我真的不知道……”   “警官……”   “我真的不知道……”   “我…我真的不想杀人……”   “别哭了!”   松田阵平再次打了熊一拳,低吼。   小泉爱被吓得打了个哭嗝,愣愣地看着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厉声道:“别想其他的!现在马上告诉我他的名字和地址!我们去抓他!”   该死的,他想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接头!   「接头人」根本没想要这笔钱,他们就是想让渡边优雅死!   不仅如此,他们还找了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替罪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0400:07:28-2024-08-0501:0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斯文败类、百川、坠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亓88瓶;桔桔子20瓶;草莓糖糖糖10瓶;爱丽丝酱5瓶;30772瓶;阿君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警察只需要约会就可以了   小泉爱低声报出了名字和地址。   “星野光,Prince俱乐部。”   伊达航:“你有他的照片吗?”   小泉爱点点头,打开了手机的相册。   松田阵平多问了一嘴:“你晚上的兼职在什么地方?”   小泉爱的声音更小了:“俱乐部隔壁的地下赌场。也是他介绍给我的。”   松田阵平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词。   地下赌场吗?   寒川苍介对他说的话在脑海中浮现。   “有人为了获得快桥公司的技术而让大路姬惠债台高筑……”   “我托人查了查那家地下赌场……”   松田阵平再次打通了寒川苍介的电话。   “那家地下赌场在哪?”   寒川苍介:“在墨田区,一家叫Prince的牛郎店附近。具体位置我发你手机。你找到线索了?”   “那还用说。我们抓到的人就在这家地下赌场工作。”   ꁘ   监控室。   寒川苍介正在查看游乐园的监控。   坐在摩天轮上能够很好地观察渡边优雅中毒的咖啡馆。   咖啡馆位于高地势,为了方便顾客从高处欣赏游乐园的风光,安装了许多落地窗。   摩天轮与咖啡馆相隔不近,但是它们之间几乎没有其他更高的遮挡物。   也就是说,只要准备好望远镜之类的工具,咖啡馆内的景象将一览无余。   几个电脑屏幕上显示出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他操作了几下,有几个位置的监控被重点调了出来。   摩天轮入口出口处的监控,以及莱伊离开长椅后可能的去向。   莱伊发现找错目标后,应该会有新的行动。   就是不知道监控能捕捉到多少。   寒川苍介的双眼在画面上搜寻,聚焦摩天轮的监控画面飞一般地后退,像是河流的水逆流而上。   上午9点30分。   摩天轮排队队伍像蛇一样弯弯绕绕,比寒川苍介想象中的人还要多一些。最清晰的一个监控照到了摩天轮队伍最开始的一截,与最靠近地面的几个摩天轮吊舱。   寒川苍介知道一些人想的什么。   大抵是在摩天轮接吻顶端接吻就会永远在一起的恋爱传说。   不过他最近看见摩天轮第一反应却是想起米花中央医院的那天晚上,松田阵平「哐当」一下从手上滑落的钳子。   简直莫名其妙。   当然,现在重要的是找到除了莱伊以外的可疑人士。   ꁘ   他首先发现的是一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   她背着一个过于臃肿的背包,挤在队伍中。服装打扮很正常,不过动作有些刻意。   像是有人在暗中注视她一般,不时调整背包的肩带,后来甚至直接把背包背到了胸前。   虽然有点奇怪,但这不像是一个监视者会有的神情。   寒川苍介决定去观察下一个目标。   结果,就在他视线偏转的前一秒,女生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用力拉开了背包——   捧出了一大捧玫瑰花。   由于在背包里闷得有点久,花朵变得颇为桀骜不驯,其中一朵甚至直接崩到了她的脸上。   ……   嗯,她最后表白成功了,摩天轮很欢迎她和她的恋人。   这就够了。   寒川苍介面无表情地总结,切走了画面。   很快,他找到了第二个可疑人士。   这个人身穿深色风衣,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看不清脸。   他站在队伍中,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精装书,表面上看似乎在阅读。   不过,这人的眼睛几乎没有在书上停留,更像是用这种方式掩盖他观察别人的行为。   寒川苍介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很眼熟。   还不等他想起这个人的名字,画面里的路人在两个多小时前就帮他问了出来。   ……   监控清晰地拍下了路人喜笑颜开举起手机集邮的全过程。   是的,这就是那个他因为加班而没来得及追完的番的超人气杀手反派。   很还原,但到此为止了。   寒川苍介按下回忆,再一次切走了画面。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寒川苍介发现了五个coser、三个小偷、还意外帮游乐园找到了一个和家长走散的小孩,连躲着监控摄像头走的莱伊都出现了两次。不仅如此,寒川苍介还接了松田阵平两通电话。   他眨了眨眼睛。   他判断错误了?   监控画面的时间来到10点5分。   画面里出现的一个人引起了寒川苍介的注意。   黑色风衣,黑色礼帽,身材相当高大,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   这个人也如寒川苍介第一个发现的coser一样压着帽檐,让人看不清脸。   最令人注意的是他那一头垂至大腿的银色长发。   帮寒川苍介注意着其他屏幕的巡警感叹:“这又是个coser?看上去还挺凶的挺还原的,看见他我总想去掏手铐。”   “这种长度的假发很难买吧,看起来也很真,花大心思了。”   寒川苍介认同巡警的看法:“和刚才那个人比起来,这个人完全是本色出演。”   暴露属性的巡警憨厚地笑起来:“警部你也这么觉得!他甚至凶得没人敢过去找他集邮。”   寒川苍介:“是,正常coser不可能有这种反侦查能力。”   他指了指屏幕。   巡警凑过去一看,差点被吓出一身冷汗。   只见那个银发男人不知何时抬起了眼,他一手压着帽檐,精准地锁定了监控所在的位置。   寒川苍介的指尖敲动,又调出了其他的监控。   结果无一例外。   有银发男人出现的监控不多,只要他出现过,银发男人都能迅速地察觉到这些监控的位置。并且都没拍到他的正脸。   寒川苍介看着10点50分的一处监控,它在他和松田阵平去过山车路上。   这里也有银发男人的身影。   监控时间10点7分,银发男人一个人登上了摩天轮。   寒川苍介:“说实话,我不想有任何刻板印象。毕竟现在反差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杀手一样的男人喜欢一个人坐摩天轮并不值得惊讶。”   寒川苍介:“但是他的站姿好像周围有八把狙击枪对着他。”   “而且,上一次我看见走路习惯性找监控的人现在还在监控里闪现。”   巡警一扭头。   莱伊出现了。莱伊消失了。   ……   寒川苍介摸出手机,找到狐狸的邮箱,给莱伊发送了一封邮件。   【狐狸:你认识一个银色长发、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吗?预估他的身高至少有1m9。】   【狐狸:我觉得他是你要找的人。】   很快,莱伊回信。   【莱伊:不要多管闲事。你想招惹琴酒?】   琴酒。   久闻大名。   “他是我要找的人。”   终于找到你了。   ꁘ   阴影里,琴酒无声地压低帽檐。   该离开了。   他这么想到。   他在摩天轮上看着渡边优雅慌慌张张地走进咖啡店,又借着地势和咖啡店的落地窗看见渡边优雅在他精挑细选的位置落座。   如此,渡边优雅一举一动就这么完全暴露在他的望远镜中。   身在高位的人大多谨慎又怕死——做了亏心事的大人物尤其符合这个规律。   渡边优雅不想在阴暗的小巷子里进行阴暗的交易。因为他担心阴暗的自己会被杀手阴暗地干掉。   死人的直觉。   琴酒咬着烟,没把它点燃。   ——因为游乐园禁烟。   杀手如今也是个难做的活计,稍有不慎就会马失前蹄。大街上的监控越来越多,警察的数据库越来越全,现在早已不是随随便便在大街上开一枪还能潇洒跑路的古早时代。   杀人前的潜入与杀人后的撤离比杀人本身更体现杀手的水平。   既然渡边优雅不想倒在小巷子里无人问津地死去,琴酒就让他死在他自认为很安全的游乐园里。   刚刚开业的游乐园,刚刚开业的咖啡店。游乐园有齐全的安检、大面积覆盖的监控,还有不停巡逻的条子。   非常安全。   咖啡也是渡边优雅喜欢的东西。琴酒不担心渡边优雅不喝。人在紧张的时候,本就更渴望摄入水分。   从他的调查来看,渡边优雅大概率会点无糖美式。   用咖啡下毒三全其美。   渡边优雅喜欢,琴酒喜欢,士/的/宁更是喜欢——无糖美式不仅可以掩盖士/的/宁的苦味,其中的咖/啡/因与士/的/宁有协同作用,能够使士/的/宁的药效增强。   在摩天轮上,琴酒如愿看见渡边优雅喝下咖啡。   撒了一点?   没有关系。   用量依旧致命,还能为他提供更长的撤离时间。   那群条子自始至终都不会查出与渡边优雅毫无交集的他会与这起案子有关系。   原本他应该在渡边优雅喝下咖啡后就离开。   渡边优雅这个名字也将被抛进记忆的垃圾桶里。   不过,他看见了一个被贝尔摩德惦记了很久的人。   寒川苍介?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让他看看,这瓶Moonshine究竟有什么能力能让贝尔摩德输得一塌糊涂。   ……   啧,在约会。   浪费他时间。   ……   提起手提箱,琴酒刚迈出一步,便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他的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他感觉到了。   12点方向、8点方向、5点方向、3点方向。   熟悉的、警察的味道。   哦?原来约会的时候也做了些正事。   🍬🍬🍬作者有话说🍬🍬🍬   寒川:好烦,都说了我没约会。   寒川:好吧,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我在约会,你们就是这样让我约会的?   感谢在2024-08-0501:06:34-2024-08-0617:15: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斯文败类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落初秋30瓶;春山顾我21瓶;南月楼20瓶;长留10瓶;阿君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兵不厌诈   琴酒注视着迎面向他走来的警察。   沉闷的脚步声。   还有各个方向的脚步声。   一个人走近了。   不是寒川苍介。   是个和他差不多高,叼着根牙签的男警察。   “先生,打扰一下。”   “您在这里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物吗?”   琴酒的手指轻轻敲着手提箱的把手。   “没看到,我赶时间。”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接到求助,有小孩在附近走丢了。我们担心是人贩子。”   琴酒冷漠地回答:“你可以去看监控,这里摄像头很多。”   伊达航:“这的确是个方法哈哈!”   他爽朗地笑起来,下一秒眼神变得锐利。   “就是因为这里是监控盲区才来问问。”   琴酒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刑警:“你认为我是人贩子。专门过来试探我。”   所以,是他精神敏感?   这只是一个意外。   他一不小心碰上了抓另一个罪犯的刑警,那瓶Moonshine现在还泡在爱情的糖浆里晕乎乎地没缓过神来。   伊达航:“当然不是,我怎么会如此冒犯。”   “不过先生对我们警察的工作很熟悉啊。”   琴酒:“我也差不多算你们半个同行。”   伊达航:“哦,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琴酒:“我在一家安保公司工作。”   伊达航顿时起了兴趣:“真有缘,先生在哪家公司工作呢?”   琴酒:“小孩不找了?”   伊达航脸上的笑容不变。   相当难搞啊,这个男人。   “怎么会,职业习惯职业习惯,一不小心就聊多了。”   琴酒没有耐心陪意外遇上的警察闲聊,他知道这些话题永远会扯到打探个人情况上面:“我还有事情要做,很抱歉不能陪你继续聊下去。”   用语很礼貌,不过他的动作很强硬。   伊达航:“抱歉。”   琴酒意兴索然,提着手提箱转身就走。   伊达航正要追上去。   “这是你们要找的孩子?”   又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伊达航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这次,连琴酒离去的脚步都停下了。   因为这个声音他认识。   ——莱伊。   绿眼黑发的男人站在那里,按着一个蓝眼少年的肩膀。   伊达航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   莱伊:“这个小鬼看上去都是国中生了吧?居然还要警察来找?”   他故意用讲笑话的语气说道:“不会是青春叛逆期到了,偷偷要离家出走吧?”   工藤新一撇撇嘴。   好烦的大人。他爸妈早就去美国了,哪里有机会给他离家出走。隔壁的博士估计只会为他的离家出走贡献他的实验道具。   而且明明是这个戴着针织帽的大人带着他来的。   他当然有注意避开!   但是架不住这个之前被铃木园子点名的帅哥自己找上门来!   这个针织帽还说不要随便接近陌生人,他一边回嘴一边就拐进了这个地方。   他当时就是想从小丑拿个气球小狗。   工藤新一飞快地甩开莱伊的手,跑到了伊达航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针织帽似乎根本没用力。   “我才没有离家出走。”工藤新一着急地扬起脸,对伊达航说道,“这是个误会。”   伊达航:“……”   他咬着牙签,不知道在想什么。   琴酒:“既然找到人了,那我就先走一步。”   他提着手提箱离开了这里。   “先生慢走。”伊达航冲着巡警使了个眼色,转向莱伊,“非常感谢你找到了这个孩子。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诸星。”赤井秀一转过身,“我知道你们警察很忙,不用把心思放在感谢我这个路人身上。”   伊达航:“很忙?”   赤井秀一:“怎么,你们不着急把这个小鬼送回去?还有人等着警官带回好消息吧?”   工藤新一:……   都说了他没有走丢。   肯定又是园子搞的恶作剧。   伊达航:“我会的。诸星先生不和一起吗?我想这孩子的家长很希望当面感谢这份义举。”   赤井秀一:“不用,举手之劳。”   ……   最后,这里只剩下了巡警们、伊达航还有工藤新一。   静默半晌,竟然是工藤新一最先开口:“警官,刚刚那两个人是嫌疑人?”   伊达航:“算不上。”   工藤新一双手枕在脑后:“那找孩子也是假的咯?”   伊达航没回答。   又是案件保密原则。   工藤新一小大人般地点头。   不过,不管伊达航如何恢复,他都有话要和他讲。   “警官……我发现了一个线索,关于带着我来的那位诸星先生。”   伊达航眉心微松:“是什么?”   工藤新一:“我看见一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绿眼睛男人在和他聊天。”   伊达航:“诶?”   工藤新一:“我觉得他们挺熟的。这个男人可能是他们的另一个同伙!”   ꁘ   寒川苍介注视着屏幕。   琴酒再次出现在监控上。   这一次,琴酒没有像往常一样如风一般掠过。   他像是专门等着谁一般,在监控视野的中央停下脚步,夷然不屑地开口:“雕虫小技。”   监控没有收录声音,但是寒川苍介分辨出了口型。   哈。   琴酒早就知道。   寒川苍介早就知道。   寒川苍介不会——   琴酒不会——直接逮捕他。   ——在这里动手。   寒川苍介根本没有时间申请逮捕令。   他又能以什么证据申请呢?   有人登上摩天轮,然后隔着百米以上的距离毒杀了坐在咖啡厅里的人?   但是,只要琴酒动手,他就能以现行犯的理由逮捕他——哪怕是罪名是袭警。   不过是一点点……   兵不厌诈。   ……   寒川苍介的手撑在桌面上:“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伊达航笑起来:“很顺利。”   “我看见那家伙的脸了,剩下就可以交给模拟画像师画像。真麻烦啊,很会躲镜头的男人。无论是什么摄像头都不管用。”   “不过……中途出了一点小意外。”   寒川苍介:“什么意外?”   伊达航:“没想到真的找了个和朋友走散的国中生回来。”   寒川苍介差点也笑出声来。   “松田呢?他应该和你在一起才对。我还没问你们俩这次的搭档感想。”   伊达航叹了很大一口气:“他怎么会在我旁边,早没影了。原来我和他今天是搭档,怎么完全感受不到。”   伊达航:“对了,还有一件事。那个国中生告诉我,他们还有一个同伙。他看见他们的谈话了。”   ꁘ   莱伊跟上了琴酒。   琴酒:“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样的对话将赤井秀一拉回了他应对寒川苍介的时候。   赤井秀一:“当然是来踩点。”   琴酒:“你有任务需要在游乐园里执行?”   语调是嘲讽的。   真正在游乐园执行的到底是谁?   赤井秀一:“我当然做不到来游乐园也要做任务。”   就算是面对行动组的上司,他的语调也没有故意软和。对琴酒这种只看实力的人来说,卑躬屈膝和巧言令色没有任何用处。   他平淡地说道:“当然是为我的约会踩点。”   琴酒:……   是错觉吗,琴酒的心情突然一下子就坏了起来。   琴酒冷嗤:“明明知道她被人盯上了,还要带她出来约、会?”   「约会」这个词被他说得咬牙切齿。   赤井秀一:“这件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只是一个假名而已……”   琴酒:“呵。”   赤井秀一:“贝尔摩德知道她的真名,就不会叫出一个假名。”   还有贝尔摩德的失踪……用更真实和残酷的话来讲应该是生死不明。   塌陷加上火灾,她真的能逃出去?   “但是你……你作为给她发布任务的人,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广田雅美是谁。”   他不会让宫野明美出事。   这一点没有必要在琴酒面前大肆宣扬。   琴酒:“是吗?”   他突然加快了脚步,在要进入无可避免的监控区域前与赤井秀一拉开了一大截距离。   赤井秀一脚步一顿,自然地转向另一个方向。   ꁘ   哒哒哒。哒哒哒。   在琴酒的身后不远处,浅紫色的吉祥物瞪着一双豆豆眼打算从他们身边蹭过去。   然而,当它微微摆动起尾巴打算若无其事迈出第一步时,一个人踩着高跷走到了它的面前。   哒哒哒。哒哒哒。   是那个小丑。   那个仿佛认为自己是第一竞争对手而不断跟着它的小丑。   和平卫动了一下尖尖的耳朵,仰起头,明明没有额外的表情,却能看出它的困惑。   小丑嘻嘻地冲它笑起来,弯下腰对它行了一个相当标准的绅士礼。   结果很显然。   和平卫根本不搭理这个脸上涂满油彩的拟人,大踏步想要绕开他。   小丑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伸出了手。这只手正好挡在了和平卫的眼前。   这是一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不同于制服手套,这双手套格外花哨。各种星星月亮太阳的花式点缀其上,让人感叹不愧是各种意义上「引人瞩目」的小丑。   与这双花哨夸张的手套相配的,是小丑比常人更细长的手指。超出让人羡慕的程度,甚至让人觉得有几分不正常。   简直就像是,蜘蛛的脚一样。   小丑的手朝天虚空一抓,一只栩栩如生的气球小狗出现在和平卫的眼前。   吉祥物的答案是一爪子拍在他的手臂,强行推开了小丑。   不见了。   那两个人男人都不见了。   只有小丑。   只有小丑在笑。   🍬🍬🍬作者有话说🍬🍬🍬   马自达:拍熊勿扰.jpg   感谢在2024-08-0617:15:16-2024-08-0718:2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丽丝酱、斯文败类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落初秋20瓶;阿君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鬼牌   警视厅。   与琴酒的交锋暂告一段落。   他们在游乐园扳了一次手腕,没有分出输赢。   带着平手的战绩,寒川苍介回到了警视厅这个梦开始的地方。   他甚至还久违地坐在问询室那个不属于的警官的位置,看着板起脸努力不要笑的佐藤美和子一板一眼问问题。   喝着樱田门的特供咖啡,寒川苍介问道:“要不然我的笔录我来写?”   佐藤美和子很心动,但还是义正词严地拒绝。   好佐藤,如果这里是松田,那么事情就会如同有选项的rpg,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寒川苍介安静地摆烂,成功让自己和忙碌起来的警视厅格格不入。   和佐藤美和子配合写完笔录,已经有一段时间。小泉爱早早地住进拘留室,伊达航正和画像师交流琴酒的相貌,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还没有影子。   据伊达航说,他和松田阵平在咖啡馆面前分别,松田阵平决定先去打探一番那个牛郎店的情况。至少先查查小泉爱口中的星野光究竟是个怎样的货色。   由于他的熊还扣留在松田阵平的手上,寒川苍介决定等一等他。   就在寒川苍介喝下了第三杯咖啡,正准备去接第四杯的时候,松田阵平推开了搜查一课的大门。   看见寒川苍介,他就大步流星地朝着他走来。   寒川苍介没忍住往后撤了两步。   松田阵平:?   他刹住车。   他下意识解释:“今天你跑好快,不然我早就逮着你一起去了。你不要造我谣,我去那家店是做正经事。”   他看那些牛郎,还不如回警视厅看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端着咖啡杯,硬是把这种熬夜专品端出了保温杯的架势。   “我不是在意这个。”   松田阵平不明所以往前迈了两步:“那你这么躲着我做什么?”   寒川苍介这次选择往左边撤离。   “味道有点大。”   他指指松田阵平的身上。   “全是男士香水味和香槟味。简直被腌入味了。”   松田阵平大骇。   卷毛青年匪夷所思地闻闻自己的衣领又闻闻自己袖口。   “我闻不出来。”   寒川苍介:“喝酒的人闻不出来自己一身酒味,去牛郎店查案的警官同理。”   他想了想,“这么浓的味道,你是被哪位先生缠上了?”   松田阵平立刻否认:“才没有。”   寒川苍介:“唔,那你的味道都这么大了,我的熊岂不是更大的味道。你也把它带进去了?”   松田阵平:“怎么可能,我把它早交给了佐藤,它早该回警视厅了,你没看见?”   寒川苍介:“?”   他目光漂移,终于在松田阵平的座位上发现了那只熊。   他看着熊。   熊看着他。   寒川苍介才发现这头熊简直超级显眼,路过的刑警总要忍不住瞅两眼。   ——好奇怪,他怎么没发现。   另一边,松田阵平还在说话:“你竟然还在警视厅,这是在等我?”   寒川苍介:“我只是等我的熊。”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非常显眼的熊,然后盯着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战术性转移话题:“这个…星野光那边怎样?找到人了吗?”   “没找到,他今天不上班。”   没上班。   松田阵平:“下次你跟我一起去。”   寒川苍介:“也行……那我先走了,我明天还有事。你也早休息,回见。”   几句话说完,他飞快地抓起毛绒熊,脚步匆匆地消失在松田阵平眼前。   他在心里预想的问题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去。   寒川苍介走远了。   松田阵平停在原地,再次不死心地闻了闻衣领。   他身上味道真的这么浓?!   有人鼻子太灵,需要额外照顾。   早知道就问问别人去不去,说不定还能和寒川苍介多聊几句。   烦。   他想捶一拳熊,却发现熊也被寒川苍介拿走了。   松田阵平像是散架一样倒在转椅上。   想不出明天找寒川苍介的理由。   更烦。   ꁘ   第二天,星期日。   这是寒川苍介和那个人约好谈事情的日子。   有关地下赌场的事情。   寒川苍介准时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墨田区的一家公共办公室。   推开提前预约的房间,寒川苍介看见了他要见的人。   听见动静,穿着条纹西装的警察抬起眼。   “你来了。”   他长了一双柳叶眼,看人的时候总有几分探究意味在里面。   他递给寒川苍介一纸杯白水。   坐在办公室的座位上,寒川苍介交叠双手:“好久不见。”   名为神谷将人的青年抬了抬水:“确实好久不见,你的手呢?”   寒川苍介接过纸杯:“你甚至不愿意请我喝杯咖啡。”   神谷将人:“好啊,下次我在你的咖啡里加盐,我最近的盐的存货可是非常充足。”   寒川苍介:“嗯?”   神谷将人无奈叹了口气:“水城前辈给我的,说是才解决完一个大案子需要除除晦气。”   “昨天中午,他还送了我一碗占卜拉面。”   他介绍着他的上司兼搭档。   “我不知道有没有给你见过——算了,肯定没讲过。作为警察却迷信得很,每次出凶杀案的案子,总会带着一包盐去驱鬼。”   “哦,他还对各种占卜很有研究。”   寒川苍介:“他研究扑克牌、塔罗牌还是星座血型?”   神谷将人:“你也信这东西?”   寒川苍介:“不信。有人和我聊过一些,还有就是有些犯人会相信。”   “特别是连环杀人犯。”   神谷将人:“他们确实怪癖很多,我最近才抓到一个用幸运日杀人的家伙。”   寒川苍介:“要打败他们,就得先了解他们。知道他们采用怎样的思维方式挑选目标,什么东西会是他们开动杀戮机关的导火索……”   “如果对这些一无所知,就失去了一条破案的捷径。”   神谷将人:“你还在研究那个程序?”   寒川苍介:“没有,最近没时间。”   神谷将人刚想接着问下去,才发现话题偏的有点远:“聊着聊着就偏题,我是想说,我才办完的这个案子和你让我查的地下赌场有点关系。”   寒川苍介:“能说吗?”   神谷将人:“当然,已经结案了。你应该有关注,就是杀人公寓的那个案子。我们这边的报纸和电视上铺天盖地都是。”   寒川苍介:“破大案的感觉怎样?”   神谷将人:“别提,你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妖魔鬼怪扯了进来……”他喝了口水,“哪里都能扯到办公室政治。闹得差点连案子都破不了。”   他开始给寒川苍介讲墨田警署一团糟的龙虎斗:“你猜怎么着,生活安全课的警部拿副署长的晋升来威胁我不要继续查下去。因为这个案子水落石出会妨碍副署长升职。”   “太明显,一下子就让人知道这个警部有问题。”   寒川苍介:“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还在警察厅的时候从不搞这种会妨碍破案的过家家。”他抿了一口白水,“而且我现在转到搜查一课,氛围比当初好很多。   他顿了一下。”   “再说,我马上就要辞职。怎么斗也斗不到我。”   “你要辞职?”神谷将人迟疑地说道,“你不是职业组吗?以你的年龄,很快就要升警视了。这个职位就算在警视厅都是管理层,你在这个节骨眼辞职?”   寒川苍介:“早就定好的事,和升不升警视没关系。”   神谷将人眯起眼,好像这样就能看透寒川苍介的真实想法:“那你还找我。”   寒川苍介:“解决这件事就辞。”   不过,以松本管理官目前的态度,他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辞职前解决这件事。   神谷将人:“最后一案?你让我很有压力。”   寒川苍介的纸杯底嗑了嗑实木桌面:“地下赌场。我不想听墨田署版的权力的游戏。”   神谷将人:“有关系。那个威胁我的警部,不知道从哪查到我两年前没来得及做的那件事。他好像以为我真做了,想用这件事威胁我。”   他沉默片刻。   “要是我真做了,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寒川苍介:“那件事,难怪。”   神谷将人也有些难以启齿:“你知道,我最后没收那150万。时光倒流,我肯定不会收这笔钱。”   两年前,寒川苍介来到墨田署配合查抄地下赌场。   结果,他们不仅抄了地下赌场,他还抓到一个差点鬼迷心窍受赂的警察。   神谷将人:“你打我那一拳头差点把我打出内出血来。我当时真的怀疑我是不是和你有几年交情。”   寒川苍介对付一般的杀人犯都没下这么狠的手。   这是神谷将人头一次觉得下决定太快不是什么好事。   下决定太快,寒川苍介的拳头只会更快。   寒川苍介语气淡淡:“抱歉,紧急情况,我一般不动手。”   除非真的很想动手。   寒川苍介:“但是当时那个赌场不是被封了?”   神谷将人:“秽土转生。它真正的负责人不是跑了?那人提起这件事,我正好就揪着他往深查了查。”   “你还别说,这一查,让我查到很多新东西。”   “两年前我们都知道它叫什么名字。”   “现在它叫Prince俱乐部。不只做钱的生意,还和隔壁的牛郎店合作,拓展起了人的生意。”   “不仅如此。”   说到这里,神谷将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厌恶。   “两年前也不是它的初次开张,这个赌场在七年前就倒闭过一次。”   寒川苍介:“因为查抄?”   神谷将人:“不,因为一个杀人犯。”   “不过就是这个杀人犯,给了我们彻底调查的理由。我记得当时查案的人在地下赌场里查出在搞器官拍卖的勾当。”   器官拍卖。   寒川苍介问道:“直到七年前倒闭,它开了多久?”   神谷将人:“根据当时的记录,至少有十五年。”   至少十五年。   二十二年前它就存在。   见寒川苍介还要再问,他说道:“当年的事我了解不深,你或许可以去问问被你们逮住的犯人。”   寒川苍介:“我们?”   “是啊,这个人是你们警视厅逮住的,你可以回去翻翻你们那边的卷宗。或者直接申请去监狱里问本人。”   “这个人是当时那个地下赌场的发牌员,在圈子里很有名。”   “因为一手娴熟的发牌手法被称为「鬼牌」。”   神谷将人喝完了最后一口水,说出了他的真名。   “村上丈,你听说过吗?”   🍬🍬🍬作者有话说🍬🍬🍬   ꁘ村上丈:M2中被毛利抓捕的杀人犯,人称鬼牌,真正的凶手利用他和扑克牌犯罪。   ꁘ神谷将人,26岁,出自日剧《轮到你了》。该剧里的调查天花板,主角查了十六集都没查明白的案子他一集就查完了(bushi)。有一个「虽然做决定很快,但每次做的决定都不咋地」的设定。   (警告,以下有该剧部分剧透↓)   作为调查案件的搜查官,他因为两年前地下赌场受贿150w一事被凶手之一的丈夫威胁,导致调查进度迟缓,还误导他人调查(但他也顶着威胁偷偷再查,没有公开他的调查进度,不过很显然是严重失职)。最后幡然醒悟帮助主角找到了凶手之一,最后死于该凶手的虐杀。   (剧透结束)   ꁘ正好都有地下赌场,拉神谷出来逛逛x 第121章 寒川苍介但是15岁   寒川苍介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他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这个时间点对他是一段空白。   七年前……   神谷将人:“不难为你了,七年前我都没想到你要来当警察。”   寒川苍介的手指尖往后倒退了两步。   “我知道你很想我问,但我突然不是很想问你原因。”   神谷将人摊开手,表示自己才没有这种想法。   寒川苍介相当会顺水推舟:“那我真的不问了。”   神谷将人:“……”   他就很好奇,寒川苍介什么时候能上一次套——愿者上钩也行,他不挑。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神谷将人坐直身体。   寒川苍介的手指停住了。   神谷将人:“不过,你不问,我也不说。”   寒川苍介:“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小心眼。”   神谷将人很谦虚地回答:“都是寒川老师教得好。”   话是这么说,他至今为寒川苍介报考警校而惊讶。   他与寒川苍介认识了十一年,不过联系一直断断续续,没有天天黏在一起。同时,因为两年前的事,他们的关系冰点了整整一年,神谷将人差点以为他们彻底绝交。   他们之后也并非没有交流,可是直到这次寒川苍介主动找他,神谷将人才隐约地感到,他们的关系才算修补得差不多。   神谷将人看着把玩纸杯的寒川苍介,忽然想起了他与寒川苍介的初见。   十一年前,学校的舞台剧上演时发生了一场疑似谋杀的舞台事故。为了排查犯罪嫌疑人,警察便在校园里调查。   神谷将人亲眼看见警察刚要走向寒川苍介了解情况——   结果这家伙根本没分给那两个警察哪怕一丁点目光。直到被强行拦下来,才露出少许疑惑的表情,看起来很有礼貌地道歉。   反正当时神谷将人看来,这个胆敢无视警察的同校同学完全没有犯罪分子的做贼心虚,也没有不想指认凶手的恐惧。   他单纯是不想搭理那两个警察,颇给人一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感觉。   由于这个案子的死者与他们都有关系,在警方来来回回的询问下,他和寒川苍介偶尔也会聊两句。   后来,因为社团、学生会、图书馆偶遇等等因素,他们的联系竟然一直延续了下来。   在神谷将人的记忆里,15岁的寒川苍介总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是一个相当难开启话题的人。   似乎比起和神谷将人聊天,他更愿意一个人待着,默不作声地神游天外。   不过,神谷将人每一次开启话题,他从未装作视而不见,也会主动来找神谷将人。   慢慢地,他们以这样一种算得上龟速的进度熟悉起来。   直到现在。   神谷将人才恍然发觉,当初那个寒川苍介不知什么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寒川苍介观察了应该在回忆什么的神谷将人的全程变脸:“你在想我的什么坏话?”   神谷将人:“在想我当初是怎么被你骗的。”   现在回想起来,当他发现寒川苍介是黑心的时候,已经是只被温水煮熟的青蛙,完全没有跳出锅的机会。   寒川苍介:“你不要瞎说。我怎么会骗人。”   神谷将人:“……”   你说是就是吧。   他知道无论如何也无法得到「寒川苍介究竟是暴露本性还是长歪了」的答案,聪明地开启另一个话题:“你还记得十一年前在我们学校发生的那个案子吧?”   寒川苍介:“记得,那个案子有问题?我记得凶手自首了。”   神谷将人:“那倒没有,只是突然想起来某个现警察当初正大光明无视警察的样子。”   寒川苍介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不为所动:“这有什么难的,现在我也可以正大光明无视你。”   警察,又不稀罕。   现在这里的警察含量是百分之百。   比上次联谊的含警量高多了。   神谷将人:“这么绝对,你这些年就没遇到过他们吗?”   “真是不巧,一次都没有。”寒川苍介偏过头,“遇不到就是遇不到,就算我过几天要回学校也一样。”   神谷将人:“你要回帝丹?回去看老师?”   “开家长会。”   “哦,开家长……会?!”   寒川苍介无言地看了他一眼。   “你再惊讶下去,就会成为第一个认为我有十几岁小孩的人类。”   神谷将人:“瞧瞧你这张嘴,真不知道前几天电话那头的可怜人有没有认清你的本性。”   寒川苍介:“都说了那件事是误会,我根本没有……”   他忽然一顿。   他去了,和某个装可怜装得虎头蛇尾、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想去游乐园的松田阵平一起。   而且好巧不巧,还有一个童心未泯超爱摩天轮的卫生部部长和他的员工也来逛游乐园。   “你根本没有什么?”   那边的神谷将人还在疑惑。   “什么都没有。”   神谷将人:“你在犹豫。”   你们这些刑警刨根问底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随你怎么想。”寒川苍介不打算给犯职业病的某人提供更多的线索,“这次多谢了,我回去过后会按着这条线查的。”   神谷将人一愣。   “你要走了?不留下来吃个饭?”   寒川苍介:“如果是占卜拉面,还是留给你自己吃比较好。不能辜负你的搭档的一份心意。”   “不辜负心意?那你一定得收下这个。   一个手提袋递到了寒川苍介的面前,里面装着六桶占卜拉面。”   “这是水城前辈托我给你的。”   寒川苍介终于见到了占卜拉面的真面目。   占卜拉面第一眼看上去与普通杯面的包装没什么不同,排水孔就是它最大的特色。寻常杯面的排水孔大多只有一个或者没有,占卜拉面的排水孔足足有21个。   第一层两个,第二层五个,第三层与第四层各有七个。   寒川苍介取出一桶,盯着这21个圆形排水孔,看了又看。   “为什么要有这么多个排水孔,每个孔上面印还着大凶、凶、末吉、小吉这种东西?”   “在沥水的时候进行占卜。”   “第一根面条从哪个孔里漏出来,占卜结果就是如何。比如说,第一根面条从「大吉」的孔里钻出来,那就是大吉。”   寒川苍介欲言又止,实在想不出来这种占卜行为在吃面前有什么作用。   就是若是有连环杀人犯按照这个来确定作案顺序,这或许是对警方脑洞的极大挑战。   ꁘ   寒川苍介最后还是收下了这袋心意。   他们走出了会议室,神谷将人将他送到了JR站。   “送到这里就好了。”寒川苍介抬手,“下次见。”   “你等等。”   不料,神谷将人叫住了他。   寒川苍介站定,大衣的衣摆垂至他的小腿,衬得他身材修长而挺拔。他回过头,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摆动,眉眼清冷,表情很淡。   人群川流不息,他身处其中,却好像与所有人都有一种天生的距离感。   是的,这才是神谷将人记忆里最深刻的寒川苍介的样子。   像冰,像水,像朦胧的、无法分辨的雾气。   神谷将人喉头微紧。   原本想调侃的话忽然怎么都说不出来。   寒川苍介有些疑惑:“还有什么事?”   神谷将人:“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你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从来都没怎么变过。”   寒川苍介微微扬眉:“你别吓我,你好像下一秒就要托孤。你觉得我哪有时间养孩子。”   “都是要去开家长会的人了,你应该很有经验才对。”神谷将人哑然失笑,“还有就是,真的没人告诉你不该长嘴吗?”   寒川苍介威胁性地冲神谷将人比了个「安静」的警用手势。   随后,他转身融入了人群之中。   交织的人流淹没了他,神谷将人不再能分辨出寒川苍介的身影。   只有寒川苍介的话传进了神谷将人的耳中。   “和你刚认识的时候还没有,时间越长人越多,我觉得这是一种很大的进步。”   ꁘ   松田阵平看着搜索引擎上「如何下班后约同事出门」的搜索结果。排除诸如「如何与同事约会」「怎么把同事发展成情人」「职场中,升华关系需要步步为营」的奇怪答案,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单纯的、正常的,怎么约同事出门吃个饭。   第三遍默念待会要说的重点后,拨通了寒川苍介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松田阵平总觉得自己最近找寒川苍介总有一种说不清的别扭感。   似乎没有理由去找他就会被本就敏锐的寒川苍介看出什么来。   电话接的很快。   松田阵平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喂?你还记得7号那天借给我的大衣吗?你的衣服我一直没给你。你多久从墨田回来,我把衣服带给你。”   电话那头,寒川苍介似乎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件事。   “你不说我都忘了。”   他有几件款式差不多的黑色毛呢大衣,一时没想起来少了一件。   “不用麻烦你专门跑一趟,以后顺便带给我就行。”   他要是想顺便,就不会打这个电话。   松田阵平连忙补充道:“不麻烦……顺带聊一下星野光的事?还有渡边优雅的后续。”   寒川苍介还没说什么,他又飞快地加了一句。   “顺带把午饭一起解决一下,你想吃什么,这次我请客。”   “不用担心,没有班长,不是四人约会。”   寒川苍介:“占卜拉面。”   “好……”松田阵平顿了一下,“不对,那是什么?”   “就是一种方便面。我也还没吃过,但应该不会比香菜奶茶更难吃。”寒川苍介平静地说着废话,“来我家吗?我给你煮。”   寒川苍介进厨房……   松田阵平:“你还是不要进厨房了吧。”   寒川苍介幽幽道:“你是觉得我会把方便面放进烤箱里吗?”   🍬🍬🍬作者有话说🍬🍬🍬   ꁘ由于马自达发现班长的方法不太适合,所以这次决定自力更生上网搜x   ꁘ神谷遇到寒川的时候,正好是寒川因为父亲死亡、自己父母双亡没人管的超级emo期。他是一个直到现在都很嘴硬的人,所以没有给其他人主动透露过这件事。   15岁的他还没有现在26岁的他这么想得开,对他爹殉职还是很有执念。毕竟那个时候,除了寒川枫以外,他已经没有算得上亲人的人了。   感谢在2024-08-0801:56:18-2024-08-1417:0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丽丝酱、斯文败类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窗110瓶;少女心up、柿知、珂珂、清絮x 20瓶;草莓糖糖糖、爱丽丝酱5瓶;潤2瓶;翊彦、阿君、炊事老班长、春山顾我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2章 占卜拉面会梦见烤箱吗?   “放进烤箱里?不知道,也许有可能。”松田阵平忍着笑,“话说回来,你家居然有烤箱?”   寒川苍介:?   他家怎么就不能有烤箱。   看不起谁。   ꁘ   寒川苍介家。   也许是长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或者说看起来只会喝咖啡和谴责美式加糖的——寒川苍介下厨这件事太神奇,哪怕午饭只是一碗方便面,松田阵平都保持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以至于他敲开门没几秒,松田阵平一把装着大衣的袋子放在沙发上,就先手欠地招惹了寒川苍介家里的扫地机器人。   上次来他光顾着指挥寒川苍介做饭,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他家里的其他东西。   简约与方便是寒川苍介家永恒不变的主题。   而深度发掘这份秩序和简洁,松田阵平发现了无数令他感兴趣的奇妙物品。   松田阵平蹲下身,堵住扫地机器人的出路。   这个扫地机器人比他想象中的更智能一些,似乎被寒川苍介安装了互动模块,原本只能显示电量等基本信息的电子屏,还能显示出人性化的表情来。   比如现在。   被松田阵平困住扫地机器人:●︿●   圆饼一样的扫地机器人还没来得及出门,就被堵住动弹不得,发出了有「障碍物」的无助警报。   “上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因为有猫坐在了它身上。”   松田阵平一惊。   是寒川苍介的声音。   声源距离他最多半米远。   他瞬间一个弹跳,差点学习那只不知名的猫,一屁股坐在无头苍蝇似的乱撞的扫地机器人的身上。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他也看清了寒川苍介现在的装束。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寒川苍介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和松田阵平说话的时候,他正在调整手臂上的袖箍。   松田阵平眼神漂移了一下。   他知道袖箍。   一般是用来固定衬衫衣袖的长度,不让被挽起的袖子滑落。   接着他又有些想笑。   寒川苍介真的很想证明他不是个会把手表丢进锅里煮的厨房杀手。   哪怕证明方式是严阵以待地做方便面。   “我一直在你后面。”寒川苍介瞥了一眼终于找到出路的扫地机器人,放任它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我记得它今天做过一次清洁。”   原地旋转一圈的机器人的电子屏露出「没错」的表情。   松田阵平轻咳一声:“我只是和它打个招呼。”   寒川苍介诧异地看着松田阵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俩关系这么好了。   自觉糊弄过去的松田阵平腰挺得更直,他正色道:“你也有。”   接着,松田阵平举起一只手,很配合地说道:“苍介中午好!中午好苍介!”   “中午好。”寒川苍介可疑地停顿了一秒,“不用刻意叫我名字,我还没有小心眼到要吃一个机器人的醋。”   “我不是故意。”松田阵平的反驳脱口而出,“我早就想这么叫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松田阵平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就没听见寒川苍介叫过其他人名字——上次寒川苍介故意整他除外。   他能感受到,寒川苍介在称呼上算是个很谨慎的人。松田阵平估摸了一下,顺利叫出「搭档」这个称呼都花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寒川苍介,能够自然而然地叫出他的名字,也许得过好几年。   和有JK口癖的萩原研二完全是两个极端。   他和hagi遇上,一定是个灾难。   脑海里浮现出幼驯染亲亲热热叫寒川苍介「寒川酱」,寒川苍介迷茫又不解看着他,传达出「我们难道以前见过」含义的会面场景,松田阵平就想笑。   不对。   现在还有个和「寒川酱」不相上下的「苍介」危机等着他解决!   这可不能用「我们以前见过」来解释!   眼前,寒川苍介似乎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似乎明白了松田阵平的所思所想,表情即将从讶异转变为恍然大悟——   松田阵平猛地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厨房一推打断读条:“你快去厨房!围裙在哪我帮你拿!”   ꁘ   还没反应过来,寒川苍介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厨房。   “……”他扶住案台,无奈地摇摇头。   他能猜到松田阵平在想什么。他又不是什么管天管地的人,还要管别人喜欢的叫法。   更别提松田阵平对他的称呼一直五花八门,现在才来思考叫得对不对实在太晚。   要是松田阵平更喜欢这么叫……   寒川苍介转过头:“我其实不太……”   “围裙!围裙我已经准备好了!”   “烤箱!烤箱的电我马上来插!”   寒川苍介闭上了嘴。   他觉得现在松田阵平的脑子接收不了一点这个话题。   松田阵平已经错乱到——觉得方便面真的要进烤箱了。   ꁘ   松田阵平抖开了围裙。   他现在非常冷静。   还好他一脚油门直接打断了寒川苍介的话。   就着打开围裙的时间,他看见寒川苍介正在一桶一桶地往外拿占卜拉面。   松田阵平上前两步,把围裙的绳子套上寒川苍介脖子。   自然而然地,他看见了所谓的「占卜拉面」是什么样子。   松田阵平:“要是我没看错,这是拌面,要沥水的,怎么把它放进锅里煮。”   寒川苍介:“想煮总能煮。”   松田阵平:“你不要随随便便对着厨房灵机一动,我是保守的原教旨主义者!”   寒川苍介翻看着方便面表层的注意事项:“它的源代码没说不能煮,那就是可以。”   松田阵平:“你的拆弹老师应该告诉你一件事——不确定的线不要乱剪。”   寒川苍介刚要说什么。   松田阵平打断他:“那下次我在你的美式里放糖。”   寒川苍介一愣,语气僵硬地回答:“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松田阵平:“哦?它的源代码里写不能放糖了?”   寒川苍介:“我剪过线,炸弹爆炸了。”   松田阵平分毫不让地瞪着寒川苍介。   好吧,休战。   ……   阻止了寒川苍介的灵机一动,松田阵平发现了早该被注意的排水孔。   松田阵平:“21个排水孔。设计它的人真有闲心。”   “我也这么觉得。”   寒川苍介一边回答,一边拿起一桶面看了看,又看了看松田阵平,像是在衡量着什么。   松田阵平一只手拽住一根围裙腰间的系绳,从寒川苍介的颈间探过头去。   “你在比什么?”   寒川苍介:“我觉得一桶不够你吃,三桶够吗?”   松田阵平:“哈?”   他觉得自己的表情比被他围追堵截的扫地机器人还无助。   寒川苍介:“四桶?不能六桶,你要留一桶给我吃午饭……顺带占卜。如果你觉得不够,冰箱里有鸡蛋和火腿肠。”   “……”松田阵平用力一勒围裙的系绳,“你在喂猪吗!”   松田阵平这一拉直接让围裙紧密地贴合了寒川苍介的腰线。   嗯……比他预估的还要更细一些。   寒川苍介:“唔……”   听起来好遗憾啊,寒川。   松田阵平觉得它们被烤箱处决也未必不是一个好归处。   而且他没听错吧?   寒川苍介真的打算占卜?!   松田阵平难以置信地说道。   “刚刚赞同我排水孔闲得发慌的人是谁?”   “现在要特意留一桶占卜的人是谁?”   “我记得有人说他不信这些!”   “嘶……你听我说,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寒川苍介轻嘶了一声,他应该提醒一下松田阵平不要把绳子系得这么紧。   “未知会产生恐惧,洞悉是解构的起点。占卜拉面是如此,警察也是如此。”他举起手中的拉面,似乎真的在很严肃地讲述人生感悟,“警察了解罪犯也是如此。你们解析他们的动机与手法后,真相就将无所遁形。”   “公安在这一点上就做得很好。”   寒川苍介把泡面桶放到了案台上。   “从我和他们的接触来看,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已经超越了解构,开始步入了知行合一的境界。”   别以为他没听出来寒川苍介在内涵有些公安捏造证据和随意抓人还不好好收尾。   还有……什么叫做「你们」?   你不是还没辞职吗!   松田阵平扯了一下被他系成蝴蝶结的系绳:“不许脱离组织,你也是警察。”   说到这里,他突兀地一顿。   回望寒川苍介对待同事的态度,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寒川苍介对警察的态度很复杂。   ——复杂到,按照常理来说,他根本不会来当这个警察。   寒川苍介笑笑,没反驳。   “嗯,我是。”   他撕开方便面的塑料膜。   “不过现在不重要。”   他打开盖子,取出调料包和叉子。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的面条会从哪个孔里出来。”   松田阵平垮起脸。   好兴奋啊,寒川苍介。   他好像又被寒川苍介忽悠了。   寒川苍介放着他这么一个大活人不管,只关注手里的占卜拉面。   甚至为了掩盖这个不太成年人的真实目的,他表面很沉稳地大讲特讲了一通「如何从占卜拉面看到公安的行事风格」。   他早该在寒川苍介拿它和香菜奶茶比的时候就想出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去买香菜奶茶来喝!   ꁘ   咳。   这个……   香菜奶茶……   其实他也喝过。   不得不说,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所以很正常的吧!   ——他对占卜拉面也很感兴趣这件事!   松田阵平趴到了寒川苍介的旁边。   经过泡面最开始的几个步骤,他们来到了最激动人心的环节。   沥水——啊不,是占卜。   松田阵平沉稳地发表重要讲话:“说实话,我觉得你要不要还是别亲自动手。”   寒川苍介聚精会神地沥水,只是松田阵平不知道他究竟在占卜什么。   要是寒川苍介在占卜上班的事,他一定会立刻阻止这种亏大发的行为。   寒川苍介:“想玩自己再去开一桶。”   松田阵平偏不。   自己玩哪里有意思,他要看寒川苍介抽。   真心话大冒险能十连输的寒川苍介,随手一抽就是情侣套票的寒川苍介,面对占卜拉面会有怎样的结局——   “出了!!”   ……   “怎么有两根?”   松田阵平傻眼地看着同时倒出来的两根面条。   “大凶?”   “大吉?!”   该说什么,真不愧是寒川苍介?   就没有不会被他污染的运气游戏。   寒川苍介:“哪里有两根?”   松田阵平指着那两根面条:“你没看见?一根大吉一根……靠!你作弊!”   「众目睽睽」之下,一根筷子伸过来,挑起钻出「大凶」的面条,把它强行塞了回去。   始作俑者ꔷ寒川苍介一脸正直地放下筷子:“你看错了,明明只有一根大吉。”   把「大凶」退货就只剩「大吉」了是吧?   这算哪门子的大吉?   寒川苍介人造大吉?   要是只有一根「大凶」,你是不是不但要把它塞进去,还要把「大吉」扯出来?!   🍬🍬🍬作者有话说🍬🍬🍬   寒川:无辜.jpg   ꁘ很好,松田已经选择性忘记他是为什么来找寒川了x   松田:什么,难道真的有人认为我是来聊工作进度的?   寒川:……我。   感谢在2024-08-1417:00:56-2024-08-1914:45: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斯文败类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君淮北上40瓶;社恐、花落初秋、红茶咖啡拿铁鸳鸯换脱10瓶;喻锦时8瓶;舞霰、韶华5瓶;十分苦咖啡4瓶;潤2瓶;达达鸭冲鸭、阿君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Q:搭档太黏人怎么办?   松田阵平对寒川苍介的面伸出了魔爪。   熟知其本性的寒川苍介后撤一步,「咔嚓」一下把这「百年难遇的大吉」存进了手机相册。   寒川苍介端详了这张照片好一会。   松田阵平眼角抽了抽:“你还要看它多久。”   寒川苍介:“这个嘛……”   他看着照片背景里松田阵平张牙舞爪的样子。   说实话,突然想多看那么一二三四五秒。   ꁘ   经过一番松田阵平单方面心惊动魄的厨房之旅后,他们终于吃上了午饭。   松田阵平捧着面。   他力理据争,才寒川苍介手下救出一碗「原汁原味」「无任何改动」的占卜拉面。   想这些形容词时,松田阵平理不直气也壮地伸出筷子,夹走寒川苍介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和火腿肠。   不灵机一动的寒川苍介是好寒川苍介。   他们面对面坐下。   说是不谈工作,但方便面在手,仿佛有了奇妙的加成,让松田阵平的嘴不自觉地就拐向了工作的不归路。   “检验结果出来了,渡边优雅的死因是士/的/宁中毒。与我们的判断一致。”   “小泉爱认罪,星野光这几天在避风头,没上班。”   他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总是看寒川苍介一眼。   “村上丈的事有结果了。”   寒川苍介:“这么快就有结果?”   他与松田阵平的通话并没有因为他薛定谔的厨艺终止。他在电话里向松田阵平讲述了七年前村上丈所在的地下赌场、两年前被他们查抄的地下赌场以及现在Prince俱乐部之间三位一体、同根同源的关系。   听到村上丈是由警视厅搜查一课逮捕,松田阵平主动请缨调查村上丈。   现在,距离松田阵平应下这个任务,还没过一个上午。   松田阵平得意洋洋地伸出手比划两下。   “那当然,不看看我是谁。”   “你不准备犒劳犒劳我?”   寒川苍介思索片刻,夹起了自己碗里的溏心蛋。   “只有一个煎蛋?”   寒川苍介歪了一下头,又夹起了碗里的火腿肠。   “再加上火腿肠也不够。”   寒川苍介缓缓眨了眨眼。   但碗里只剩下面了。   他放下筷子,无声地看向松田阵平。   这个压低上半身微微抬头仰视的角度,很难让人觉得不是故意的。   明明什么都没说,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原本习惯性挑衅两下寒川苍介的松田阵平浑身僵硬。   松田阵平:……   他放下了筷子。   他怎么觉得不该升起的良心在疯狂谴责他。   不应该啊。   装可怜可耻。   面无表情装可怜更可耻。   寒川苍介平时怼天怼地的硬气呢!   松田阵平别过脸。   最后,寒川苍介的碗里多了一根火腿肠。   寒川苍介盯着碗里的火腿肠:“它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松田阵平没好气地踹了他小腿一脚:“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就没做过这么亏本的买卖。   ꁘ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绿眼睛警官勉强回到正题。   寒川苍介:“这么快,你问到抓捕村上丈的当事人了?”   松田阵平点点头:“当时逮捕村上丈的人里有目暮警部。他听到我在打听这件事,还挺疑惑。我说很有可能和渡边优雅有关,他好像才决定告诉我。”   寒川苍介:“七年前发生过什么?”   松田阵平挑起眉。   寒川苍介撑着脸没有看松田阵平,手指敲了敲桌面:“一听起来就是很有故事的态度。”   松田阵平:“我觉得你才有故事。明明都在休假了,结果查案子比我查得还勤快。”   寒川苍介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帮他揭晓答案:“川岛家出事和你的父亲殉职是同一年。你觉得他们之间有联系。”   寒川苍介一顿:“是。”   松田阵平:“不过以你的疑心病程度,单凭一个巧合的年份,不会这么草率地联系起来。”   寒川苍介解释道:“从白鸠制药厂回来后,我去问过川岛英夫。”   “因为他死死保守着秘密,我没有问当年发生了什么。”   “最后,我向他询问了一个问题,然后对他说了一句话。”   “龟山勇知道那个贩卖器官的论坛,是不是因为你?”   “你做错了一件事,作为惩罚,他们决定把你的儿子当成器官供体。不久就会被安排「脑死亡」。”   所以川岛宏明死去,中城宏明被捏造出来。   人生不断「出轨」的宏明先生被他口中不堪的父亲第一次推离了人生的既定轨道。   “他依旧没有用语言回答我。”   “但是,他已经回答了我。”   震惊、无措、恐惧。   狠辣一生的川岛英夫,向这三种情绪颓丧地低下了头。   似乎,他真的变成了他的儿子口中懦弱不堪的样子。   “他承认了。”   ꁘ   松田阵平长出一口气。   “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他冲着寒川苍介指指点点:“连调查村上丈都是我主动揽的活。”   寒川苍介诚恳地夸奖起来:“你越来越有一个模范刑警的风范了——我说是指主动加班、舍己为人这一点。”   松田阵平:“哦?某人抓炸弹犯的时候可是比我还起劲。要不是我非要跟过去,连炸弹都打算自己拆。”   “我现在做的好歹还是刑警职责范围内的事。”   寒川苍介一顿,严谨地否认:“你别翻旧账。这件事和炸弹犯不是一回事。”   无论是不是因为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他都会尽可能抓捕这个炸弹犯。炸弹犯炸死了无辜的人,还要把整个东京的民众当筹码,玩极具哲学深度的电车游戏。   如果炸弹犯的游戏成功,他绝对会后悔一辈子。   而他知道这件事会发生,那就不需要有人献出生命达成除他一人之外的好结局。   毕竟,比起淡然消散在烟花中的正义英雄,他更喜欢活蹦乱跳的卷毛墨镜。   ……   算了。   他确实无法给出充足的论据论证其中没有松田阵平的原因。   ——但是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告诉这个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家伙比较好。   在他的对面,松田阵平显然不同意寒川苍介的说辞。   “你怎么确定不是一回事?你看看现在这个案子,一连串牵连下来死了多少人?”   “你说和我没关系?”他像是预料到寒川苍介想说什么,“我的同期——你虽然没说,但我觉得你知道,诸伏景光已经被卷进了这件事。”   “贝尔摩德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更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只要她还活着一天,hiro旦那就有暴露的风险。”   “为了hiro旦那,这件事我肯定会追查下去。”   松田阵平说到这里顿了顿,把这之后的一句「当然也有你的份」吞了下去。   啧,还是要公事公办一点,不要给苍介酱……哦不,尊敬的寒川先生太大的心理压力。   “所以,不要把我撇出去……”松田阵平没想到他还有威胁别人带他一起上班的时候,“不然我就和你算账——你想把我打包给班长当搭档的事我还没和你好好计较。”   寒川苍介:“……”   原来他知道。   松田阵平撇撇嘴:“但是事实证明,松本管理官眼光不行。我和班长只能当同期,当不了搭档。”   他扬起下巴。   “不是所有人都能和我当搭档。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寒川苍介眼皮一跳,直接一脚踹了回去。   不好意思,确实完全没感觉。   ꁘ   那根火腿肠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松田阵平的碗里——作为寒川苍介试图错误邮递搭档的赔礼。   既然结果不变,那么为什么要做这份交换的无用功——被某人偷懒取名为C++的扫地机器人不理解。   这或许是为什么它至今没有通过图灵测试的重要原因之一。   松田阵平终于聊回了村上丈:“七年前发生过一起意外情况,但和器官论坛没什么关系。”   “七年前,米花町发现一具男尸。确认其身份后,搜查一课对他的社交圈和活动轨迹进行排查,最后发现他的行踪终止于一个直接进行金钱交易的赌场。”   直接进行金钱交易的赌场就是所谓的「地下赌场」,又称「非法赌场」。无论是开设还是在里面进行赌博,都是违法行为。   松田阵平:“目暮警部他们根据线索确认村上丈是该案嫌疑人。”   寒川苍介:“在埋伏村上丈的时候,他们正好赶上了一场器官拍卖会。”   当然,非法走私买卖器官也是犯罪。   松田阵平:“村上丈被逮捕。据他供述,杀人原因和他被错怪出千有关。”   “他真的出千了?”   寒川苍介:“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不然他为什么被称为「鬼牌」?这个称号全靠他这一手出神入化的「发牌技术」。”   他陈述着事实:“赌场里,客人们之间杀红眼、一方得利一方落魄很正常,庄家通吃……更正常。”   “通过这种方式战胜庄家一夜暴富,才不正常。”   “目暮警部询问他拍卖会的事,他表示一概不知。”松田阵平目光微沉,“但很有蹊跷。”   “村上丈有故意夺枪逃窜的行为,还挟持人质试图迫使警察放弃追捕。我不认为他会毫无保留地说实话。”   “我们得去见他一面。”   寒川苍介很认同地点头:“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还有几天能去探监?”   松田阵平发现寒川苍介是认定他早早地就进行了申请——显然事实也是如此。   他心情颇好地说道:“别急,申请还在走流程。”   随后,卷毛警官克制着这份心情,佯装不满抱怨:“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申请?自从和你搭档过后,我感觉每天好像在上班,又好像没上班。”   就像昨天,他们去游乐园玩尽兴了吗?   确实尽兴,寒川苍介领着他把最刺激的项目都玩了个遍。   但是,他上班了吗?   上了。   甚至还去了一趟牛郎店,回来还被寒川苍介嫌弃味道。   主打的就是一个如班。   松田阵平想着想着就觉得好笑,随口问道:“你真善变,一边不让我掺和这件事,一边又不妨碍我入伙。”   “难道是因为你拒绝不了我,总想和我黏在一起?”   怎么说话。   寒川苍介给了他一个「反思自己」的眼神:“黏人的到底是谁?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松田先生。”   松田阵平跷起二郎腿:“我当然是成年人。我就是为了你才来的,苍介小朋友。”   寒川苍介:“……”   他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松田阵平飞一样地窜起来,由于其刚才嚣张的坐姿,差点直接左脚绊右脚来个平地摔。   “演太过了,我没用力。”   松田阵平瞬间保持住平衡,若无其事地坐了回来。   “说得也对,我们继续。”   继续。   寒川苍介笑起来:“好啊,我们继续。”   松田阵平默默往后仰了仰。   别这么笑得这么一肚子坏水,他害怕。   寒川苍介不管松田阵平在心里怎么评论他,瞬间收敛笑意,真的继续说道:“我的朋友告诉我一件事,村上丈工作的地下赌场,在二十二年前就存在。”   “它同时在进行器官拍卖。”   松田阵平拍了拍脸,表情也严肃起来:“二十二年前?白鸠制药?hiro旦那想帮你查的那起陈年旧案?”   寒川苍介:“是。”   “贝尔摩德特意提起,我怀疑它们有联系。”   他似乎在回忆。   “这起案件被称为「掏心者」案。一共有13个死者。死亡时间均在二十二年前。”   “死者无一例外,全部都被凶手精细地取出了心脏。由此,凶手被认为有相当充足的人体解剖学知识。”   “不仅如此,凶手还在原本心脏的缺口处,按着杀人顺序放置了一张红桃牌。从红桃A排到了红桃2。”   松田阵平狠狠地拧了下眉:“精通人体解剖学的连环杀人犯。”   寒川苍介:“说不定他和白鸠制药有关。”   松田阵平:“为什么?”   寒川苍介:“DNA。”   “还记得你从白鸠制药带回来的心脏样本吗?我让科搜研鉴定了它的DNA,和掏心案的受害者进行匹配。”   “那个心脏的主人是这个案子的受害人之一。”   “组织!”   “这个连环杀人犯在哪个监狱?我们直接去找他。”   “很遗憾——”   “监狱找不到他。”   “他现在还逍遥快活着。”   “但是,我们可以先去找山田责任先生。”   “昨天在游乐园,时间有些紧迫,许多事情都没来得及问。于是,我和他约了个时间,希望能和他聊一聊他的好宿敌。就在今天下午。你一起吗?”   ꁘ   “责任?责任?你的客人来找你了!”   无人应答。   山田夫人满怀歉意地看向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   “抱歉,他可能睡着了。”   “昨天回来没多久,他就很没精神。饭也不怎么吃。两位今天……”   “他是这样的脾气,总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也不太好打扰他。”   寒川苍介:“没关系的,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到山田有时间了我们再来。”   山田夫人朝着两人歉意地鞠躬。   “那么……”   “夫人,你先开门。”松田阵平盯着地面说道,“然后准备好报警。”   山田夫人:“什么?”   松田阵平手一指。   门缝下,血正从木质地板的凹槽渗出来。   ……   门开了。   血。全是血。   山田责任倒在地上。   寒川苍介下意识挡住山田夫人的眼,但还是迟了一步。   “啊啊啊!!”   她捂着脸,发出仿佛穿破耳膜的尖叫。   寒川苍介走过去。   他看见了——   一张染血的扑克牌。   🍬🍬🍬作者有话说🍬🍬🍬   Q:搭档太黏人怎么办?   A:当然是忍痛和他一起上班。   寒川:……这次电话你打。   松田:?我借口上班不是真的为了上班。   psꔷ营养液好像感谢不了了!好像旧版本也不行了TT。只能在投送每章后面看了(对手指) 第124章 此地、禁止雇佣警察!   他们走进的是山田责任的书房。   山田家是修得相当华丽的一户建。有着外部的超级大草坪和内部复杂的欧式风格。   他们家还雇佣了管家和女仆。   山田责任的书房在二楼。   寒川苍介没在第一时间动。   不知是否是错觉,这张扑克牌正好阻断在他与山田责任之间。   扑克牌浸在鲜血里,这张牌的质量应该很沉,完全没有浮动的迹象。   凶手似乎还没远离,在他踏出这个房间时,一股隐隐的窥视感就萦绕着不散。   他想,真是凑巧。他刚刚决定和松田阵平聊起这个连环杀人犯,现实之中就有雷同的事情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寒川苍介弯下腰,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张扑克牌的牌面。   没有胡子的国王,刺向自己头颅的利剑。   ——大名鼎鼎的查理曼大帝。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张红桃K。   “红桃K?”松田阵平也发现了它。   “嗯。”寒川苍介直起身,“你有时间报警吗?”   松田阵平偏过头:“山田夫人应该……”他看向山田夫人虽没昏过去但已经神志不太清醒的模样,叹口气拿出了电话,“我知道了。”   希望这次来的不是班长。   不然就再次重演渡边优雅的情况。   寒川苍介转过身,正好和双手不住颤抖的山田夫人对上眼神。他没有丝毫慌张的眼神对因为尸体恐惧的山田夫人就像是一剂镇定剂。   寒川苍介放缓声音:“夫人,警察很快就会来的。我先陪您去休息一下?”   山田夫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是她答应下来。   等到他们离开,松田阵平的视线才从山田夫人身上收回。   ——窥视感消失了。   山田夫人有问题。   用警察的身份,估计什么都问不出来。   ꁘ   松田阵平扫视了一圈房间内部。   鉴识科还没有到场,他不能随意走动破坏现场,只能尽量谨慎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灯光大亮,房间的窗户拉得很严实。   表面上看,除了他们进入的房门,没有其他的出入口。   然后,他一眼就能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山田责任。   山田责任正对着房门倒在木地板上,左胸处被人开了一个大洞。空洞洞的,显然被谁拿走了什么。   虽说刑警忌讳先入为主的探案,但是松田阵平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寒川苍介才和他讲过的「掏心者」案。   “死者都被取走了心脏……”   松田阵平喃喃自语。   这一点一样。   “按照杀人顺序,在原本的心脏缺口处放置一张红桃牌。”   这一点不一样。   这张红桃K被放在外边。   “如果是红桃K,那么这该是第二个死者。”   第一个死者存在吗?   如果存在,那么凶手作案时间有规律吗?   而且,为什么?   为什么是山田责任?   该死,他对这个案子了解的太少了。   ꁘ   寒川苍介温和地看着山田夫人。在他的安抚下,山田夫人算是稳定了情绪。   同时,他也发现,山田夫人的身上很干净,没有出现一丝血迹。   “真是非常抱歉。让您见笑了。”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不,这完全不是夫人的错。发生这种事,我也很痛心。”寒川苍介说道,“作为山田的朋友,我万分希望能够立刻将凶手逮捕归案。”   山田夫人的笑容染上些许忧愁,不太相信警察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抓到凶手。   但由于寒川苍介笃定的语气,她似乎又有些动摇。   她是个大和抚子一样的女性,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似乎是传统意义上男性的理想伴侣。   像是看出山田夫人不愿谈起这个话题,寒川苍介话锋一转:“夫人想要喝些水吗?我去倒一些。”   “哪能让客人亲自动手的道理。”山田夫人站起身,“请让我来。”   哒哒哒。哒哒哒。   寒川苍介目送着迈着小碎步的山田夫人走进厨房。   他计算着时间,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先生,你怎么进来了?”   山田夫人拿着一瓶油,正要把它扔进垃圾桶里。   淡黄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晃荡,看起来还有大半瓶——总之,它的现在不应该投奔垃圾桶的怀抱。   寒川苍介:“书房里的那位先生好像有些问题想询问夫人。”   他好像才看见那瓶食用油:“是过期了吗?”   “是的。刚刚进厨房才想起来。”山田夫人慢慢地直起身,“你与他不熟?我看你和他谈得挺合拍的。”   “夫人怎么看得出来他与我相熟?”寒川苍介适当地露出少许疑惑,“要是山田这么向您介绍,那就错了。”   山田夫人的笑容像水一样轻柔:“不,他从来没有向我介绍过你们。要不是你们今天来,我还不知道山田有这样的朋友。”   寒川苍介:“原来如此。”   “我和他在大门口相遇。他也来找山田有事,所以我们就一起进来了。”寒川苍介摊摊手,“山田同时找我和他,我和他又不认识,当然要提前了解一下对方。”   山田夫人缓缓地扭头,辨认着他话语的真假:“是吗?在我看来,你们像极了多年的好朋友。”   多年的好朋友……   寒川苍介:“我就把这当做是您对我人际交往能力的夸奖了。”   山田夫人捂着嘴轻笑:“您还真是不害臊呀。”   话是这么说,她眼底刚要升起的疑虑如同那瓶过期的食用油般,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我们去书房看看那位先生需要什么帮助。”   他们一起走出了厨房。   寒川苍介手中端着两杯温水。   山田夫人手中的油,不见了踪影。   ꁘ   寒川苍介陪着山田夫人回到了书房。他为山田夫人挡住房间内的可怖场景,没有让她亲眼见到房间里的情况。   在松田阵平开口前,他抢先说道:“先生,你找夫人来有什么事?你在这里看了这么久,又不是侦探,应该早早下来了吧?”   听见寒川苍介这种客套至极,比他们第一天见面还要生疏的语气,松田阵平的眉毛挑得好像要跑到天上去。   下一刻,他明白了寒川苍介的用意。   于是,他维持着这种疑惑又挑衅的表情说道:“你的脑子里除了侦探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吗?”   但在山田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用手势比划了一下,示意警视厅很快就到。   寒川苍介平静地问道:“难道你还会是警察?既然你是警察,又为什么要私下找山田?”   松田阵平:……   他情真意切地虚空指了捯饬得人模人样的搭档两下。   是是是,只有你这种能上宣传海报的人才是警察。   知不知道刑警比犯人凶是很常见的事。他听说了,有些刑警会故意理飞机头装凶的。   松田警官眯起眼睛:“我当然是警察。”他凌厉地看向寒川苍介,又似乎在看着寒川苍介挡住的另一个人。   山田夫人的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   松田阵平取出警察手册:“你又是在用怎样质疑的口吻和一个警察说话?”   寒川苍介:“被点出了身份就开始胡搅蛮缠了吗,警官?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要假装山田的朋友来这里。”   松田阵平:“知道我是警察就维持不住高高在上的语气了吗,侦探?我还没有问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冷哼一声:“不用问也知道,你们这种侦探也只能查查外遇这种的活计。”   几乎是同时,他们扭过头,不想再看对方一眼。   ꁘ   寒川苍介重新和山田夫人一起回到了客厅。   从山田夫人的角度看,虽然这位侦探先生看起来很冷静,但是他走路仿佛被风鼓起的大衣衣摆,暗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显然是被那个警察气得不轻。   她确实要收回这两位关系很好的结论。   哪有朋友找上门就先吵一架,把自己是被叫上去帮忙的前提忘了个一干二净。   那个警察查到了什么,托这两位吵起来的福,她是一点都不知道。   山田夫人坐下,再次挂上她轻柔的笑容,问道:“原来先生是一位侦探。”   寒川苍介同样稳定住了他的面部表情,没让理应升起的怒意表现出分毫:“是的,您可以叫我大中小次郎。”   他熟练地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山田夫人。   “摄影师?”   寒川苍介:“抱歉,这是上次我去一个岛上调查的时候做的伪装名片。”   他露出抱歉的神情:“没想到拿错了。”   山田夫人:“没关系的,我能问问是怎样的事情吗?”   寒川苍介:“抱歉,这涉及到委托人的隐私。”   在山田夫人的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前,他又说道:“不过,山田的委托内容,我想是能够透露一二的。”   山田夫人:“这种事也能向我透露吗?”   寒川苍介:“怎么不可以呢?山田和夫人的感情很好吧。再加上他……我认为可以将调查结果告诉夫人。是关于渡边优雅先生的一些事。”   山田夫人垂下眼:“我还以为他让你调查我有没有外遇呢。”   寒川苍介顿时哭笑不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都说了请不要听那个警察的胡言乱语,我们侦探不是只会查外遇和找猫的。”   “我们查一些事情,还是很有门路的。”   山田夫人也有些尴尬,她喝了一口水,转移了话题:“优雅?他出什么事情了?”   叫得这么——亲密?   渡边优雅和山田责任可是水火不容。   寒川苍介不动声色地询问:“夫人还不知道渡边先生发生了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呢?这是责任都不知道,需要你帮忙查的事情。我只是时不时会和慧慧子聊一聊罢了。”   渡边慧慧子,渡边优雅的妻子。   渡边夫人,在给渡边优雅下毒的小泉爱的口中,她似乎也是牛郎星野光的顾客。   “渡边先生在昨天去世了。”   “夫人现在还联系得上渡边慧慧子女士吗?”   山田夫人倏地抬起头:“你是什么意思?慧慧子怎么了!”   寒川苍介:“我查到的事情,有一部分和渡边慧慧子有关。”   “我委托你!”山田夫人立刻说道,她此刻维持不住大和抚子温柔如水的表情,“我想雇佣你找到慧慧子。钱绝对会让你满意。”   “她已经失踪很久了。”   “优雅……渡边优雅告诉我,慧慧子是被绑架了。他昨天要去交付五千万的赎金。”   “可是,他也没有回来。”   山田夫人并不在意山田责任雇佣侦探找了什么。   她甚至不太在意山田责任的死。   渡边优雅告诉山田夫人渡边慧慧子被绑架了?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我很乐意为您效劳。”   山田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许多。如果说刚才像是反射任何情绪的无波假面,现在她的笑容就像是洒在玫瑰花上与红色的花瓣一同艳丽的晶莹水珠:“那么……”   “夫人。”   一个女仆快步来到山田夫人的身边,低声说道:“您雇佣的那个侦探找上门来了。说是找到了证据。”   山田夫人看向寒川苍介:“真的非常抱歉。”   寒川苍介:“请不用在意我。委托的事情需要洽谈不少细节,我们等一会接着聊也不是问题。”   他也想见一见这个时候会有什么人来找山田夫人。   之后,山田夫人作为目击者一定会被请到警视厅,他并不担心她会突然跑掉。   于是很快,寒川苍介就见到了那个侦探。   摸着八字胡的面熟中年男子坐在沙发上,文件夹就随手摆在桌子上。   是毛利小五郎。   看见温婉的山田夫人,他兴奋地冲着她挥了挥手:“夫人你放心,那个混蛋外遇的事情我已经帮您查明白了!”   怪不得会问他是不是来查外遇的。敢情这位夫人已经先下手为强。   山田夫妇之间的关系……确实没有表面上这么好。   但是要说山田夫人就是杀死山田责任的凶手,他们没有证据。   最直观的一点,娇小的山田夫人应该是无法制服膀大腰圆的山田责任的。   而且还要进行取出心脏这种处理不好就会溅一身血的活计。   一切的一切,都要等警方各个部门到位过后才好从物证的角度彻底展开调查。   “等等!”   向山田夫人汇报情况的毛利小五郎终于发现了站在她身后的寒川苍介。   “你你你……你不是月影岛上的那个、那个摄影师吗?!”   寒川苍介微微颔首,与他打了个招呼:“准确的来说,我也算是您的同行,毛利先生。”   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耳熟了——松本管理官是不是让他辞职后去毛利侦探事务所应聘来着?   🍬🍬🍬作者有话说🍬🍬🍬   寒川:我也没想到大中小次郎这个日抛马甲不仅反复出场还能遇到熟人,早知道就取个好听点的名字了   松田:?什么你要取名为寒川Java吗 第125章 世界名画:班长在加班   毛利小五郎摸了胡子一下。   紧接着,他摸了第二下。   看着面前彬彬有礼的「表摄影师里侦探」,他后知后觉地吐槽月影岛公民馆的工作人员以貌取人。   很明显,这个人也是私家侦探。   那,凭什么领着他参观公民馆,然后把自己拒之门外!   他当时甚至不是接了委托,而是陪两个小鬼头查明什么怪谈的真相!   山田夫人看了看寒川苍介,又看了看毛利小五郎。确认他们相互认识的态度不似作伪。   大中小次郎的确是个私家侦探。   面对来自毛利小五郎和山田夫人的双重打量,寒川苍介没有半分紧张,反而看向了他们:“两位先聊。”   山田责任的外遇,他知道。   那个在游乐园里发大脾气甩了山田责任就跑,让气闷的山田责任一个人逛到咖啡馆,和渡边优雅大吵一通的罪魁祸首。   如此看来,山田夫人有杀害山田责任的动机。   ——因为丈夫的外遇。   但是逻辑上有问题。   ——如今山田责任已死,如果山田责任的外遇结果现在才由毛利小五郎告知山田夫人,那她为什么要提前杀害山田责任?   难道她委托侦探只是为了建立动机矛盾的幌子?   她其实早就谋算着谋杀山田责任。   山田夫人冲着他微微鞠躬:“我会在警察来打扰我们之前解决完毕的。还请大中先生稍等。”   她用眼神示意女仆跟随寒川苍介左右。   “请原谅我的怠慢。她是我手下最能干的孩子,一定会让先生如至宾归。”   没想到,寒川苍介还未对此做出反应,毛利小五郎先开口了。   “那个、夫人……为什么这件事情把警察也牵扯进来了?”   前警察现侦探的毛利小五郎对「警察」这个名词可谓不敏感。   山田夫人看向了寒川苍介。   伤心的妻子不想从自己的口中说出丈夫已死的事实。于是由伪装成侦探的警察宣布答案:“因为山田先生去世了。不出意外是谋杀。”   毛利小五郎:……   他猛地直起身,被给大富人查外遇的丰厚报酬麻痹的脑子瞬间清醒。   “你说什……”   震惊的话还没说完,毛利小五郎发现。除了他在真情实意的震惊以外,其他人对于这个话题都反应平平。   与山田责任关系最亲密的山田夫人脸上挂着大和抚子般的笑容,温柔得像一块水做的面具。   同为私家侦探的大中小次郎波澜不惊,有种见惯了杀人现场的淡定。   就连最平平无奇的女仆,也是板着一张扑克脸,相当生动地诠释了「发工资的不是他。所以他的死活与我无关」的绝佳边界感。   原来他才是最格格不入的那个。   这可不行,他好歹也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经验丰富的私家侦探。   毛利小五郎矜持地收敛了音调。   侦探怎么能因为这种小小的杀人案件……   ——不对!   毛利小五郎再次扯了一下自己的胡子。   是这三个反应一点都不正常的人有问题!   他沉下脸色刚要继续追问下去,山田夫人便坐到了他的面前。   “毛利侦探。”山田夫人双手交叠在小腹上,缓缓开口,“关于外遇的调查结果是怎样呢?我的丈夫,他有找其他人吗?”   暴风雨前的平静。   不对,更像是先做出选择后,再来寻求正确答案的人。   毛利小五郎深吸一口气。   “是的。您的丈夫他,确实有外遇。并且不止一个。”   这句话与女仆离开时细微的鞋根叩地声一同响起。   在这声笃定的回答之下,同样细微的,是山田夫人果然如此的解脱表情。   ꁘ   寒川苍介与女仆一同走出了客厅。   他们已经走了一段路,远离了谈事情的山田夫人和毛利小五郎。   女仆默不作声,与这座奢华但冰冷的豪宅别无二致。   他家里的C++都比这位女仆小姐活泼些许。   寒川苍介:“小姐,对于山田先生的死,我还是有些疑问。他昨晚回来的时候,有什么行为上的异常吗?”   女仆不回答他。   寒川苍介:“比如有没有什么身体不舒服的情况呢?我昨天遇见他的时候,他看起来身体有些不舒服。”   女仆:“……”   这是一个对山田夫妇的所作所为再三缄口的女仆。   缄口的有些过头。   寒川苍介:“原来如此,你认为是夫人杀了山田责任。你在帮她隐瞒。”   他并没有帮忙为山田宅的主人们隐瞒秘密的美德。   “在山田女士与山田先生的对峙中,你选择了山田女士。”   女仆的表情终于变了。   “请不要信口开河。”   寒川苍介:“是因为孩子吗?据我所知,他们并没有孩子。”   女仆反而问道:“你、仍旧忠于他?”   嗯?这是认为他调查山田责任的死,是因为他依旧站在山田责任这边。   换而言之,因为女仆站在山田夫人这边。所以理所当然地觉得他介入这场凶杀案是为了山田责任。   他也知道自己看起来奇怪。   毕竟普通人遇到凶杀案一般是避开而不是想要介入调查。   寒川苍介:“请不要把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说得这么暧昧。我不是他的死忠,我们是很纯粹的金钱关系。”   其实连这种纯洁的金钱关系都没有。   “我只是想提前做一些准备。毕竟我现在为夫人服务。”寒川苍介慢条斯理地解释着,“理论上而言,侦探是一个追求真相的职业。”   听见这句话,女仆不自然地往前加速多迈了一步。   似乎是迫切地想与这群总爱戳破表面上的平静,对着一众心怀鬼胎的嫌疑人们侃侃而谈的奇怪人类划清界限。   故而,她只能听见从后方传来的,寒川苍介宛如浸泡在冰水里的声音。   “为什么我们如此追逐真相?因为在知道真相后,我们才能选择性地揭露……或是隐瞒。”   寒川苍介:“你明白吗,小姐?”   女仆:“……”   她站定了。   她看向眼前的窗户。   玻璃上寒川苍介的倒影,模糊又清晰。   “警察很快就要到了。在你我被警察询问之前,先分享一下情报?”   “没有合作只谈默契,很容易被抓住破绽。”   “对于盟友的秘密,我一向守口如瓶。”   “他昨天最开始回来看起来没什么事。”   女仆回过头,看着寒川苍介,认真地说道。   “然后就说自己不舒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寒川苍介:“具体是什么样的?”   女仆:“我觉得是他感冒了,或者吃坏了肚子。夫人问他,他说自己恶心头疼,还去了好几趟厕所。”   寒川苍介:“他没有吃饭?”   女仆:“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夫人端着做好的菜去过他的书房几次。他都没有吃。”   寒川苍介:“一般饭菜都是山田夫人做?”   女仆:“不,是最近开始的。原本有专业的厨师,但最近夫人就说她想重新找回做饭的感受,就开始亲手做饭了。”   寒川苍介:“原来如此。我说夫人怎么对厨房这么熟悉,刚刚还想要扔掉一瓶过期了的食用油。”   女仆:“油?我们每天的食材和调料都是经过认真检查的。绝对不会出现任何过期的情况。”   寒川苍介:“是一瓶淡黄色接近无色的油。”   女仆:“侦探,我敢保证,我们的厨房里没有这样的油。”   寒川苍介:“那就是我看错了。”   女仆不置可否。   寒川苍介:“另外,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女仆看向他,眼神疑惑。   寒川苍介:“为什么你如此提防山田先生。夫人和他的争执只有婚姻和孩子这两个原因?”   女仆:“这些不该由我多嘴。如果夫人想说,她总会告诉你的。”   寒川苍介:“我记得山田夫人家里也是从事汽车相关产业,与快桥公司目前都还保持着业务往来。我记得她家的刹车油就很不错。”   女仆:“既然知道,又何必问我。”   “你可太抬举我了。”寒川苍介轻笑,“那么……夫人对他下手了吗?”   再次听见这个问题,女仆抬起扑克脸。   “侦探先生,我只说一次——夫人没有杀人。”   ꁘ   如寒川苍介所说,警察来了。   或许老天不想让重复的戏码再度上演,这次来的警察有目暮十三和白鸟任三郎。   松田阵平看见目暮十三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班长看起来还没把上起案子的报告给写完。”   然后他看见了跟在后面的伊达航和佐藤美和子。   松田阵平:……   嗯,还是跟着来了。   警察们走进山田宅,立刻对现场进行了封锁。刑警们除了对现场进行勘查,也将对相关人士展开询问。   白鸟任三郎和佐藤美和子的工作对象是山田宅的原住民们,而伊达航来到了寒川苍介面前。   伊达航:“大中小次郎先生,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寒川苍介:“当然可以。”   伊达航:“我们找一个安静一些的地方?”   寒川苍介看着已经远去的女仆:“厨房。”   ꁘ   警察很快封锁了山田宅二楼的书房。   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封锁了房门,鉴识科的警员正在收集证据。   鉴于松田阵平已经来了一段时间,目暮十三先向最不可能说谎的他询问情况。   “当时的场景是怎么样的?”   松田阵平:“我来找山田有事,但没找到人。我正打算离开,忽然看见书房下面有血。所以我和他们一起用钥匙打开了门。”   目暮十三:“房门锁上了,但是可以用钥匙打开。有钥匙的人是谁?”   松田阵平:“山田夫人。据山田夫人所说,除了我和那个麻烦的侦探以外没有人来找过山田,也没有看见山田走出来过。”   目暮十三:“看起来不是封闭空间杀人。”   松田阵平:“但是如果要从正常路线离开,就必须要经过正门。”   目暮十三:“正门?那么有看见什么可疑人士吗?”   针对这个问题询问一圈后回来汇报的白鸟任三郎摇头:“所有人都说没有看见。”   “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松田。”   松田阵平:“窗户。虽然窗帘都是拉上的,但是窗户有一扇是打开的,并且有明显的脚印。还有几个血手套印。”   鉴识人员立刻来到那扇窗户前提取脚印和手套印。   “你是说,凶手没有走正门,但是从窗户二楼离开了。”   松田阵平:“很有可能,所以山田宅周围街道的监控。需要重点调查。”   松田阵平:“还有一点,尸体。”   他们一起看向山田责任的尸体。尸体躺在血泊的正中间,空洞的胸腔肉眼可见。   “尸体被刻意取走了心脏。大量出血形成血泊,可能掩盖了一些血液痕迹。”   比如凶手杀害死者时的喷溅血迹,或者抽出凶器的时候的挥洒血迹。   目暮十三:“凶手取走心脏的用意……”   松田阵平:“目前不能确定。”   他皱起眉,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   “这个血迹,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目暮十三:“详细结果只能等法医的尸检结果。”   松田阵平:“除此之外,尸体的状态也很奇怪。几乎没有抵抗。也没有发生搏斗。”   目暮十三:“你是说,山田责任这么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就这么毫无抵抗地被杀了?!”   松田阵平:“是。从血液的凝固程度来看,我们开门的时候山田责任似乎并没有去世多久。从他身上所穿的服装来看,却不是会客的服装。”   “他本来并没有打算与我们见面。”   “但是,也没有发送任何取消会面的信息。”   这个时候,鉴识科的警员拿来了一部手机:“目暮警部,这应该是死者的手机。”   “手机已经用面部解锁。”   手机还有电,解锁后的场景,赫然是与寒川苍介的联系页面。   【山田责任:我的身体不太舒服,改天再】   松田阵平:“没有发出去。”   “这个时候他正好被袭击?!”目暮十三有些可惜,“但是这条信息没有发送出去,我们不能得知具体的时间。”   松田阵平则是关注到了另一个点:“身体不适?”   ꁘ   厨房。   寒川苍介拿出了那瓶被山田夫人藏起来的油。   “我觉得山田先生可能中毒了。”   “至于是哪种毒……”   “我有些许猜测。”   🍬🍬🍬作者有话说🍬🍬🍬   ꁘ可以猜猜这次是什么毒(bu),排除一个错误答案:氰/化/物x 第126章 毒与扑克牌维修艺术之萩原汽修厂   一个人如何在被杀死的时候毫无反抗?方法之一就是毒。   寒川苍介:“蓖麻/毒素。”   与士/的/宁相同,蓖麻/毒素同样具有潜伏期。可以做到延迟杀人。   伊达航:“蓖麻?”   “首先,是蓖麻/毒素的发作体征。恶心、头疼、腹泻、呕吐。这都是山田责任出现过昨天晚上突然出现的症状。”   “随着毒素入侵,症状也会越来越重。肢体麻痹、嗜睡、乃至昏迷。它们足以解释为什么山田责任在明明要和我见面的情况下还穿着不得体的家居服。”   “他在更换家居服之前就死了,而凶手不知道我要来。”   “同时,因为毒素发作,他也毫无反抗地被取走了心脏。”   寒川苍介:“其次,这瓶油是蓖麻油。”   他指着手中的玻璃瓶,打开了瓶盖。   伊达航点头:“没错这是蓖麻油。娜塔莉最近在研究这些保健品,我能够闻出来。色泽浅黄色仅无色,还有一股淡淡的特殊臭味。”   “你说有人利用它下毒?不可能。”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蓖麻油和蓖麻/毒素并不是一个东西。蓖麻/毒素是一种水溶性蛋白。虽然蓖麻油同样有少许毒性需要谨慎使用,但是……”   但是它们甚至不会相溶。   “而且蓖麻/毒素在50℃的温度就会失效,做饭的时候,只要温度过高,就会导致蓖麻/毒素失效。”   从前狩猎的时候,也会有人将箭头上抹上蓖麻/毒素。不过这些蛋白质会在高温的环境下失活,人食用被蓖麻杀死的猎物也就不会中毒。   “将蓖麻/毒素用在做饭上,不是个好选择。”   寒川苍介:“山田责任确实不太会因为山田夫人的饭中毒。按照常理而言,蓖麻/毒素的潜伏期有3-24小时。他的死亡时间是在今天下午,而山田责任昨天早上和下午都不在家,晚上到现在没有在吃过山田夫人做的饭。”   “如果这是一瓶普通的蓖麻油,我不会因此产生怀疑。”   伊达航定睛一看。   “啊,原来如此。这是一瓶「食用油」。还是被人故意放在瓶子里的,应该不是买来就这样的吧?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通过正规途径购买的或者自制的。”   这瓶蓖麻油,是装在食用油的瓶子里的。   如伊达航所说,蓖麻油勉强算得上是一种保健品,再不济,它最多也是在从前被医院作为泻药使用。   无论如何,它都不会是一瓶「食用油」。   是有人将它倒进了食用油的瓶子里,还把它藏在了厨房无数的瓶瓶罐罐之间。   寒川苍介:“直到这一步,我们尚可以用山田夫人做出这些都是偶然来形容。”   “她真的只是想要蓖麻油。”   “但是女仆的证词与山田夫人告诉我的话,在某一点上矛盾了。”   “他们厨房不可能有过期的食材和调味品。而山田夫人之前来这里倒水,实际上想要来到这里毁灭证据。我试探她是否是过期,她借口答应了下来。”   “就算如果山田夫人说的是真话,这瓶油真的过期了。那么女仆为什么要撒谎?因为不想在我这个算不上客人的私家侦探面前维护脸面?我觉得不太可能。”   “我觉得她真正想要的是蓖麻/毒素,而非蓖麻油。因为它们之前的连带关系,虽然蓖麻油本身不会引起注意,但山田夫人仍旧过度在意,把它当做和蓖麻/毒素同等重要之物。”   “所以,她会把这瓶油藏起来,连她最信任的女仆都不知道。又在我怀疑的时候过度反应,对我撒谎。”   “如果谈到动机,还有她对待山田责任的态度。”   “我能看出来,她向毛利小五郎询问山田责任是否有外遇时的表情——是一种确认自己有无错怪人的表情。”   “很明显,听到毛利先生的回答后,她觉得自己没有错怪。”   “并且……我怀疑她的动机还与渡边夫妇有关。”   “然后,这瓶油会从哪里来?”   “山田夫人家从事汽车用品的生产,在刹车油还没有被替换为更稳定的合成型刹车油前,刹车油的主要成分是蓖麻油和醇类。”   “蓖麻种子经过压榨后可以得到蓖麻油,它曾经作为刹车油使用,现在在生物燃料上也有极强的竞争性。而脱油的粕经过处理,就能提取出比氰/化/物的毒性更强的蓖麻/毒素/蛋白。”   “山田夫人有能力得到它。”   “当然,她不能说自己想要蓖麻/毒素或者榨油的残渣。她就借要蓖麻油之口,「捎回」了她真正想要的蓖麻/毒素。”   伊达航:“原来如此。”   “那么下手的人……就是山田夫人?”   寒川苍介:“大体没问题,但是还有一个说不通的地方。既然山田夫人已经采取了毒杀,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取出心脏?”   “难道,她想要的,其实是心脏?”   “还是说,这是两个人作……”   “嗯?松田那边有进展了。”   寒川苍介取出了手机。   【松田阵平:你现在没和那个夫人待在一起对吧?】   【松田阵平:这是一起伪装为外部人员作案的熟人作案。】   【我们虽然在窗台上找到了翻窗的足印。但是这个鞋印,是山田责任本人的鞋。房间里目前也没发现与这个鞋相符合的鞋印。】   【他总不能自己杀了自己,然后再跳窗逃跑。所以是凶手按上去的。】   很好,内部人员作案。   那么现在只需要知道,为什么山田夫人要「多此一举」模仿「掏心者」案,取出山田责任的心脏。   ꁘ   寒川苍介回到了山田夫人身边。   山田夫人已经被佐藤美和子问完话,坐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目前正在被询问的是毛利小五郎。   在毛利小五郎「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根本就不知道山田责任死了」「我就是来帮山田夫人一个小忙」的背景音中,寒川苍介坐到了山田夫人的身侧。   寒川苍介:“夫人,你怎么样?”   山田夫人轻声道:“我没什么事。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把你们拖累了。”   她努力但克制地表现着自己的悲伤。如果一般的人,早就被她的态度欺骗过去。认为她真是一个为丈夫的死悲伤的柔弱家庭主妇。   “责任在走之前都没好好地吃一顿饭呢。”   寒川苍介:“夫人擅长料理吧?”   山田夫人给予了肯定的答案:“没错。”   寒川苍介:“如果现在不是探讨的时机,我都想与夫人好好地聊一聊。”   山田夫人:“为什么不可以呢?一直沉迷在悲伤之中没有任何的好处。”   于是,在毛利小五郎终于被问完话,疲惫地回到山田夫人身边的时候,他惊愕地发现他的倒霉催同行和他亲爱的委托人正在兴致盎然地聊着料理。   完全没有刚刚被警察问话的自觉。   毛利小五郎:……   他就说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心大得让人觉得心脏。   除了此地,警察的工作还在继续。慢慢地,不知何时也不知怎么回事,毛利小五郎就被迫和两个巨大的嫌疑犯单独坐在了一起。   他原本还试图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什么端倪。比如那些料理的名称和制作步骤是否是什么行动目标和行动方针的暗号。   过了一会,他放弃了。   他不是什么对料理很懂的人。   当毛利小五郎听见大中小次郎的嘴里说出「占卜拉面」这个莫名奇妙的东西的时候,他终于坐不住了。   他要出去抽根烟缓缓。   这破地方真的一点都待不下去。   ꁘ   看见毛利小五郎离开,这两个人又漫无天际地聊了一通。   当这个空间只能看得见他们两个人时,山田夫人终于结束了已经从日本偏到英国的料理探讨,询问道:“警察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她似乎并不觉得说这句话没什么不对,说得相当自然。   “「知晓真相才能够选择真相」,你不会只想知道我口中的真相吧,很有门路的侦探先生?”   很好,女仆已经将他们的对话复述给山田夫人了。   寒川苍介:“当然。”   他看向山田夫人,说着警察已经知道的结果。   “第一,警察发现这是一起毒杀案。”   山田夫人有些惊讶。   “第二,所用的毒药是蓖麻/毒素。”   山田夫人面色微变。   “最后,是内部人员作案。”   山田夫人抿了抿嘴唇。   她的笑容开始僵硬,嘴唇开始发干。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侦探似乎话里有话。   寒川苍介竖起一根手指:“既然夫人知道我的论断,那么想必也知道我说出这个论断的理由。”   山田夫人故作疑惑:“我其实不太明白。”   “其实很简单的道理,夫人。”他回答,“就算您现在也不肯告诉我最关键的真相……”   寒川苍介顿了顿,“但我总能从其他地方找到答案。您觉得警察会发现吗?”   “破案最困难的一点是从各种干扰中寻找正确的方向。换句话说,只要确定了方向,真相就一定在终点。”   “那个警察,就是我们最开始遇见的那一个。我去打探了一下消息,他可是搜查一课办案的一把好手。”   山田夫人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沉默着。   “也许我们侦探会更重视逻辑上的推理,先通过证据启发推理,再用证据来验证推理。但是警察不会这样。他们分工明确,人手充足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用时间和人数堆积出真相。”   “通过尸检发现死者遭受了什么,通过痕检发现其他人做了什么,通过走访了解人际关系与动机,通过背景调查知道您……了解蓖麻。”   “如果我没猜错,您想丢掉的那瓶食用油,是自制的蓖麻油。”   “然后,您利用脱油的粕提取出了蓖麻/毒素。”   “在昨天晚上,山田责任回家后,您给他下了毒。今天下午,在我们来之前。蓖麻发作,山田责任无力反抗,而你趁机了结了他。”   山田夫人:……   她交叠在小腹的双手一颤,因为用力过猛浮起了青色的血管。   寒川苍介:“我没说错吧,夫人?”   山田夫人的表情变得复杂,眼中闪过挣扎与犹豫。   “侦探先生。”她最终还是开口了,语气中带着几分心力交瘁,“看来,我真的低估了您。”   寒川苍介:“我的荣幸。”   山田夫人:“也低估了警察。”   “你说的没错。连你一个人都能发现的事情,找到方向的那群警察还不会发现吗?”   面前的绿眼睛侦探笑而不语。   但是山田夫人从他得体的笑容里读出了一个问句——“为什么这里也有警察?”   ꁘ   山田夫人:“答案就像你想的那样。”   “我对他下了毒,然后……”   “杀了他。”   山田夫人:“我想,你或许想知道为什么我对他们的称呼会是这样。”   “我们四个是一起长大的。所以很熟悉,关系也很好。”   寒川苍介:“但是……”   山田夫人这次货真价实地苦笑了一下:“但是人是会变的。人总是会因为一些东西变的。”   “比如金钱,比如权力。”   “他们两个就是这样。”   山田责任和渡边优雅就是这样。   有人化敌为友,自然就有人反目成仇。   “我在知道他们都进入快桥公司的时候,原本以为我们会是天然的盟友。”   “谁知道呢……”   她闭上眼:“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越来越恶劣。”   “当然,这份恶意,同样也冲着除他们之外的人。说来惭愧,我到现在也记得他们的名字。”   “最开始的冈本,到后面的杉山,再到经济困难时期的萩原……”   寒川苍介:“萩原…汽修厂?”   紧接着,他说了萩原研二父母的名字。   山田夫人已经提不起惊讶的心情:“是这一家。这个,你也知道?”   寒川苍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这只是个意外。   一个让他都觉得惊讶的意外。   萩原研二家汽修厂的倒闭和快桥公司有关系?   在他思考的时候,山田夫人没有停下讲述:“到了现在,快桥公司进入了某种意义上的动荡时期。”   “因为大路姬惠和大路宏明。”   “是的。而优雅为了从大路家手里抢过公司的控制权,不惜故意挫败责任负责的项目,踩着他上位的程度了。”   大路派系因为一个月前的案子左膀右臂的入狱,一蹶不振。其他人自然蠢蠢欲动,不由分说地开始瓜分多出来的这块蛋糕。   “可是又有什么用?他们都死了。他们从切蛋糕的人,变成了蛋糕。”   ꁘ   山田夫人:“啊,说得有些远了。但是很快就会到关键处了,请放心。”   “从一个月前开始,责任与优雅的争斗越来越明显。慧慧子或许和我一样讨厌这样的气氛。越来越不愿意待在家里。”   “后来,她告诉我。有个Prince俱乐部的牛郎很能排解她烦闷的心情。问我要不要同去。”   山田夫人叹气:“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我知道她一向很有主见,也很聪明,只是提醒她要小心。别被那些牛郎骗了。”   紧接着,她的笑容慢慢僵硬,“可是谁知道呢……”   她再次说出这句象征故事朝着不妙境地发展的话。   “渡边优雅告诉我,慧慧子失踪了。”   “后来,他告诉我。慧慧子在俱乐部被绑架了。绑匪要求不许报警和五千万元的赎金。”   “他去了。但是再也没有回来。”   ꁘ   山田夫人:“你问我为什么杀他?还采取那样的方式?”   “他有外遇确实是一方面的原因。他想和别的人生下孩子再将那个私生子领进门也是一方面原因。他现在从不听取我的意见,刚愎自用,还不肯离婚也是一方面原因。”   “还有就是——昨天晚上他回来,和我说了优雅在游乐园被杀掉的事情。他还说「渡边那家伙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再做什么不好的勾当」。”   “我和他讲了慧慧子被绑架的事。他的态度也没有半点松动,反而说——「那又如何,反正渡边被杀了,他也没有交易出去,不如把这些钱拿给我,这下全部被警察拿走了」。”   “我告诉他,这是慧慧子的赎金,你不能动。不如我们去报警好了,我知道这家俱乐部的名字——Prince俱乐部。”   山田夫人说到这里,沉默了许久。   “然后,然后他告诉我。”   “他就是这个俱乐部的高级会员。”   “慧慧子的绑架,也有他的份。让我不要再操心。”   “优雅没有交上赎金,慧慧子必死无疑。”   “我说,「你是在杀人。」”   “他说,「我哪里杀人了呢?我是在救我们,在救未来的我们。」”   “然后他告诉我,他在四年前加入了这个俱乐部。当然,它那个时候还不叫Prince。”   “这个俱乐部会进行一些特殊的拍卖会,还接受相关的定制服务。”   “这种特殊的拍卖会,就是器官拍卖。”   “他说,他加入这个俱乐部,是因为……他想活着。想要在未来的某个病重,需要进行器官移植的时候,能够马上找到供体。”   “侦探……他在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一个可能的病杀人。”   “他防范于未然的做法,就是放任另一个人死去。”   寒川苍介:“那你也不应该用自己来换他的命。这样做,你就是杀人犯了。”   山田夫人笑起来:“如果警察不发现,我就不会是杀人犯不是吗?”   “那也不可以。”寒川苍介正色回答,“我应该晚上就跟着山田责任来你们家,然后说服夫人委托我调查这件事。”   山田夫人只是笑,笑着笑着,眼底露出了真实的悲伤。   “是啊,可惜你来得慢了些。”   ——她好像真的思考了这个可能性。   寒川苍介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为什么要取出心脏呢?如果你是下毒的话,根本不用这么做才对?还有那张红桃K,和那个俱乐部有关?”   山田夫人没有先回答这一连串的问题,反而先说道:“有的时候我觉得你什么都知道。你可以什么都能预料,不能预料的事,你也总能从别人嘴里撬出来。”   寒川苍介:……   如果他真的能像山田夫人说的那样就好了。   山田夫人:“你知道二十二年前的那个「掏心者」的案子吗?或者说「红桃牌」的案子。”   寒川苍介平静地点头。   他怎么不会知道。   松本管理官越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越要知道。   山田夫人:“你果然知道。”   “它就和那个俱乐部有关。他说,凶手其实是俱乐部内部的职业杀手,极其善于隐藏行踪。所以警察一直都没抓住这个人。”   “我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慧慧子去的那家牛郎店,是这种随意将人的生命嫁接到另一个人上的地方。”   “他在俱乐部的身份牌是一张红桃K。”   “那张身份牌,就是我丢在地上的红桃K。抱歉啊,这张牌估计要被警察拿走了。”   “所以……”   “让他以红桃K的身份死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和查理曼大帝死去的原因也差不多。胸痛与发烧。ꁘ”   ꁘ   最后,山田夫人再次确认道:“警察已经知道了对吧。”   寒川苍介:“是的。”   他们的到来与山田夫人的作案相隔时间极短,这么短的时间,山田夫人不可能一个人处理好所有的证据。   在警方的全面搜查之下,无论是血衣、凶器还是心脏,被找到都是迟早的事。   山田夫人:“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自首好了。”   “已经被他们全盘知道的真相,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现在想起来,奢求用这种方法被幸运选择的我,才是最贻笑大方的那一个。”   “怎么会呢,山田幸女士。”   “但是在此之前……”山田夫人——或者说山田幸猛地凑近了寒川苍介。   “你一定要帮我找到慧慧子。”   “虽然很渺茫,但我仍旧希望没有降临在我身上的幸运能够庇佑于她。”   “她是我们四个里最聪明的那一个,她一定要是清清白白活到最后的那一个。”   山田幸:“我委托你,侦探。”   “委托金,是渡边慧慧子赎金的同样价格——五千万。”   “你愿意吗?”   ……   “当然。”   “请将这件事交给我。”   ꁘ   山田幸是个说做就做的人。   此话一出,她立刻就把银行卡塞进了寒川苍介的手里,还告诉了他密码。   很难说,她是不是早就下了这个念头。   “本来还要签合同的。不过现在可能来不及了。我就相信你一回吧。”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寒川苍介哭笑不得。   如果不看场合,也不谈身份,他今天可以说一下子就赚到了警视总监四年的工资。   “你们在做什么?”   这个时候,松田阵平正从楼上走下来,把木质的楼梯踩得咯吱咯吱响。   寒川苍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是错觉吗?   他怎么觉得松田阵平咬牙切齿的。   他摩挲着被山田幸塞到手里的银行卡。   在银行卡的下面,还有一个类似徽章的东西。   山田幸:“听他说可以凭借这个进入拍卖会。但是,我不知道拍卖会在什么时候举行。”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身朝着松田阵平走去。   ꁘ   山田幸被带走了。   松田阵平回到了寒川苍介身边。   寒川苍介告诉了他山田责任和Prince俱乐部的关系,以及身份牌和拍卖会凭证的事。   “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你。”   寒川苍介提前预判:“别随意造谣我就行。”   松田阵平「呵」了一声:“我才不说这些东西。”   他亮出一张装在证物袋里的扑克牌,在寒川苍介面前旋转了一圈。   寒川苍介看着松田阵平手里扑克牌,面色一变。   就算它染着血,他也能看清这张扑克长什么样。   黑色配上金色。   这正是和他家同样的扑克牌。   “我要问你的是这个——给你送那副扑克牌的人是谁?”   ——谁会送他一沓和器官拍卖会的会员身份牌一模一样的扑克牌?   🍬🍬🍬作者有话说🍬🍬🍬   ꁘ辟谣:山田责任和查理曼大帝死因可以说只有一点点搭边。查理曼大帝据说死于肺炎或者胸膜炎。   ꁘ一觉醒来好多口口(昏迷),我改改改。   松田:天杀的……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   寒川:(目移)   ꁘ上一章大家都好会猜!(挨个夸夸) 第127章 “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寒川苍介没想到这件事和他自己有关系。准确的说有着密切的关系。   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血液仿佛本就是红桃牌的一部分。   刺进头颅的剑,终于开始渗出血来。   “我记得你说,你还记得你的红桃牌缺了哪几张。”   松田阵平完全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件事。   寒川苍介点头,他知道松田阵平想确认什么。   “是的,缺的牌里有红桃K。”   松田阵平抓了一把头发,他怎么觉得事情越来越失控了。   ꁘ   最开始,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这张红桃K一开始没有得到太大的关注。   准确来说,他一开始梳理完其他多的东西过后,才向目暮十三提出了这个案子和「掏心者」案有相似处的情况。   “是那个二十二年前的悬案啊。”目暮十三当时这么回答。   松田阵平:“没错!您知道?”   目暮十三摸了摸脑子,有些感伤:“一个前辈调查的案子。听说他调查了整整九年,在马上要调查出结果的时候,为了救人殉职了。”   “我们本来想根据他留下的调查结果继续查下去,但是我们没找到任何记录。他似乎把所有的东西都记在了脑子里。”   “以前还会每年开总结会的时候提起。后来时间越拉越长,一直都没有任何新的线索,如今已经成了一桩悬案。”   松田阵平:“这个前辈……”   目暮十三:“也算你的熟人。他是寒川老弟的父亲。”   “也是一位「寒川警部」。”   那为什么寒川苍介称他为「寒川警视正」?   哦,警察殉职过后警衔会连升两级。   比如说某位同样早早退休的萩原巡查部长,现在也能尊称他一声「萩原警部」。   所以,这就是寒川苍介对这件案子这么看重的原因。那件「掏心者」案。   目暮十三开始回忆:“哦对,这件事你别告诉他。”   松田阵平:“哈?”   目暮十三:“松本管理官的吩咐。上次他想要申请查看最初的卷宗都被驳回了。”   松田阵平:……   他可不觉得寒川苍介不知道松本管理官的态度。   卷毛警官看了眼手上的手套,最终还是没把充满这案发现场气息的有机化合物制品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我会的。”   回答得相当勉强。   “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他自己查不出来。”   目暮十三好脾气地再次摸了摸帽檐:“这个不用担心。二十年前互联网什么的都还没有发展起来,很多案子的报告都是纸质文件。”   松田阵平:……   说实话,就冲着寒川苍介那副给他科普悬案的样子,他还真不信寒川苍介对这个案子一无所知。   说不定寒川苍介打申请的样子,都只是在试探松本管理官对这件事的态度。   或者说……寒川苍介想看的是那份「最初的卷宗」?   松田阵平:“为什么不让他看?”他有理有据地帮寒川苍介找了一个很充分的理由,“子承父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重新启用父母警号的子女也不是没有。”   “他打申请,肯定是发现了什么线索。能够破案,还能完结父亲未完的心愿,这是一件双全齐美的好事。”   “我不清楚。”目暮十三说道,“那个时候我还没当警察,都是听说的。”   “我只知道一件事。这件事和寒川老弟本人有点关系。”   圆滚滚的警部前辈拍了板:“总之先别告诉他这些。松本管理官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作为搭档,你可要看好他。”   会的会的。他绝对会的。   松田阵平胡乱地点了两下头,得到了目暮十三欣慰的用力拍肩。案发现场的气息最终还是到了松田阵平的身上。   “闲聊时间结束,让我们回归正题。”   “这个案子还没破呢!”   ꁘ   时间回到现在。   回到松田阵平举着证物袋询问寒川苍介之时。   “话说你知道松本管理官为什么不让你调查那个案子吗?”   最终松田阵平问出了这句话。   寒川苍介还在想扑克牌的事,闻言微微一愣,难得没追上松田阵平跳跃的思维。   “什么案子?”   松田阵平:“就是「掏心者」的那个案子。”   “我哪里猜的透他的想法。”出乎松田阵平的意料,寒川苍介似乎也没有头绪。   一向追根究底的寒川苍介此时此刻分外装聋作哑:“到时候去问问他就知道了,我们还是先看这个扑克牌好一点。”   “反正不能调查就是不能调查。”   “猜中了也没用。”   松田阵平抿出味来了:“所以你打算让提前一个人调查完是吧。”   经典的先斩后奏。   从大路姬惠的负债到地下赌场,从川岛英夫的错误到器官拍卖会,从白鸠制药的心脏到「掏心者」案。   要他说,寒川苍介如果是把这种钻研精神用在学炸弹结构上,估计要把每条电线从头捋到尾巴尖。   寒川苍介:“怎么,送到嘴边的线索,哪有吐出去的道理。”   他弹了一下证物袋。   “不过,有一点你错了。”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   闻言,松田阵平条件反射地看向寒川苍介。   “时间和凶手可不等人。你说对吗?搭档。”   ……   “毛利老弟,好久不见呐!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   抽完烟的毛利小五郎看着从前的同事:“目暮警官,案子办完了?速度真是越来越快了。”   目暮十三:“过奖过奖。”   如果只是老同事重逢的闲谈,内容局限在这层就差不多了。   目暮十三:“你知道这是案子的凶手是谁吗?”   毛利小五郎:“你们都抓住了,还让我猜。除了山田夫人还有谁?”   虽然他觉得大中小次郎和女仆比山田夫人更有嫌疑。   正打算说「凶手是山田夫人」的目暮十三一愣,转口说道:“是她,凶手不重要,主要是我看着现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还记得村上丈吗?”   毛利小五郎:“怎么突然提起他?”   目暮十三:“他当初有很多话没有说。”   毛利小五郎用皮鞋碾了碾地面:“没错。我们轮流审了他好久,他是半点都不开口。最后居然还袭击警员抢枪逃跑……真想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有些愤慨,但很快又变得懒洋洋起来,“忽然说这个干什么?”   目暮十三:“松田查到了线索。”   毛利小五郎:“你说什么?”   目暮十三:“不过他不太了解七年前的事。你当初和村上丈接触得多一些,和他聊聊?”   他一边说着,一边找着松田阵平。   “奇了怪了,人呢?他应该比我先下来。”   毛利小五郎环视了莫名冷清的山田宅一圈:“他长什么样?”   目暮十三:“头发微自然卷,黑西装,胸袋别着墨镜。”   毛利小五郎了然:“下次吧。他早跟着别人跑了。”   “就是那个叫什么大中小次郎的。”   目暮十三:?   毛利小五郎:“你要相信我的眼力。”   “我抽烟的时候看了两眼。松田警官一下来就拎着个证物袋找上了侦探。结果没谈几句。他就跟着侦探走了。”   “我以为这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就没拦。”   “结果不是?”   目暮十三:……   松田阵平,你最好是!   ꁘ   松田阵平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寒川苍介的贼船。   他们把扑克牌取了回来。   松田阵平:“它们是一副扑克牌吗?”   寒川苍介:“如果它们没有互相剽窃,是同一款。我收到的时候在网上没找到同款。”   “由于存在五张牌相同牌的情况,不排除是多副牌混合。”   松田阵平:“如果掏心者案的扑克牌和它一样,是不是就能证明它们之间有联系?”   而不是凭空猜测,或者未经证实的三言两语。   寒川苍介:“那就要看到它的卷宗。报纸的照片只有正面,看不见背面。”   松田阵平:“知道知道——真是的,好歹有点让人帮忙的态度啊。”   他一边说,一边重新打开了寒川苍介家的那副扑克牌。   松田阵平没有上次对待它的那版随意,这次他恨不得沐浴焚香,颇为谨慎地戴上了手套。   “完蛋……这上面肯定全是我们的指纹。”   他想象着鉴识科的报告出来,搜查一课其他人欲言又止的表情,就觉得额角一阵阵抽疼。   “寒川,你没用这副牌开过party吧?”   寒川苍介:“没有。除了你以外,这几年都没有人把这副牌从这里面取出来。”   “怪不得我打开的时候,它像是还没开封一样。”松田阵平松了一大口气,“到底是谁给你这玩意的。我记得你说这是一个朋友寄给你的?”   寒川苍介:“嗯。是纪念品。”   也不怪他们一开始没有认出这副牌。它在正面朝上的时候,和最常见的款式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翻到背面的时候,才能看见它从上到下都明示着「我很贵」的独特设计。   金属的盒子,扑克牌背面黑色的底色配上金色的图案。   “我第一次把它拿出来的时候还在吐槽你的品味。”   松田阵平眯起眼睛。   “这种背面设计简直在闪人眼睛。”   他轻轻掂了两下山田责任的红桃K和寒川苍介的一张黑桃K。   “感觉不出来有明显的重量差。”   寒川苍介:“你可以说它像艺术品。”   松田阵平:“你说是它那背面让人根本看不懂的金色线条吗?”   寒川苍介:“你认为它是什么密码?”   “好吧。肉眼分辨不出来的东西先放到一边。我先看看它有哪些牌不对劲。”   ……   “没有红桃K,也没有红桃Q。”   “多了一张黑桃K,还多了一张黑桃Q。”   “然后……谁给我打电话!”   松田阵平一手拿着牌,掏出手机一看屏幕。   “目暮警部?”   目暮十三:“松田,我听毛利老弟说你跟着一个侦探走了?”   他们都知道这个「侦探」是指谁。   松田阵平偷瞄还在研究扑克牌的寒川苍介两眼,举起手机,严肃但小声地说道:“目暮警部你放心。”   “我根本没有被侦探说动,我只是装作被他拉入伙,给他一个假象。”   “这只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我有自己的节奏。”   🍬🍬🍬作者有话说🍬🍬🍬   ꁘ目暮警部,正想帮松田social一下,回头一看,人没了。   目暮:?   目暮:你最好是真的有计划。   松田(正色):我是双面间谍!双面间谍—— 第128章 啊?你说谁?!   目暮十三信了。   大概信了……吧。   松田阵平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又偷偷瞄了寒川苍介两眼。   寒川苍介还在看扑克牌,似乎没有察觉到这边正在酝酿的「阴谋」。   目暮十三:“你待会回警视厅来?”   松田阵平:“是的。”   毋庸置疑,寒川苍介会让他把扑克牌拿到鉴识科,这点不用担心。   但是松本管理官那边……   他挂了电话,开始艰难地揣测上司的心理活动。   寒川苍介的声音恰好传来:“目暮警部找你有急事?”   松田阵平:“确实紧急,他发现有人竟然胆敢拐带在职警察。”   寒川苍介:“明明是和平卫的好伙伴强行带走了助人为乐的侦探。”   松田阵平弯下腰:“是是是,是我强抢侦探。”   “让我看看我抢的侦探长什么样。”   “哎,光顾着抢人了还没仔细看看——”   寒川苍介:……   怎么突然开始动手动脚的。   他面无表情后仰,拍向松田阵平的手。   松田阵平「嗖」的一下收回手。   “你以前不这样。”   寒川苍介:“谨言慎行。上次某人的大胆发言我还记得。”   比如什么衬衫夹的。   松田阵平开始提馊主意:“好吧那么我们平等交换。我又不是不让你摸。我随便给你摸。”   过了一会儿,他语重心长地说话,好像真的在为寒川苍介着想:“搭档,你这样不好。那个拍卖会修在牛郎店里面。你要是去牛郎店卧底,这么扭扭捏捏怎么行呢?”   寒川苍介欲言又止,好整以暇上下打量了松田阵平两眼。   羽毛一样的视线轻轻地拂过,松田阵平猛地后退两步:“你玩真的!”   寒川苍介发出一声轻笑。   松田阵平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笑什么笑!”   他抓起寒川苍介的手,二话不说直接往自己腿上按。   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用力地抽手,想要逃脱松田阵平的魔爪。   救命,怎么还有强迫别人动手动脚的。   ……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两败俱伤。   寒川苍介心有余悸地离松田阵平远了半米:“我警告你,我不搞办公室恋情的。不谈恋爱的那种也不行。”   松田阵平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腿:“原来我在「可以恋爱」的候选名单上?”   寒川苍介:“……”   他现在不是很想和松田阵平说话。   松田阵平用手肘捅了捅疑似自闭的寒川苍介:“你听到了吧,刚刚目暮警部给我打电话。”   “他和我说了松本管理官的事。”   寒川苍介:“嗯。”   这个万恶的混乱起点。   现在寒川苍介如此明目张胆地把他带走,也是仗着所有的线索还未明朗。   但是,寒川苍介不会把线索全部藏起来的……   松田阵平双手抱臂:“都说了不要让我当传话筒。你要说什么话自己去和目暮警部和松本管理官讲。”   寒川苍介:“我不是为了这个才找你。”   松田阵平梗着脖子:“我知道!我知道!”   简直受不了,这种事干嘛直接说出来。   “松本管理官真不怕你直接辞职?”   寒川苍介:“可能在他心里,我不当警察都比顺着这个案子查下去好?”   松田阵平认真地看着寒川苍介的眼睛。   “寒川,目暮警部说松本管理官不让你调查的事,和你自己有关。”   寒川苍介有些疑惑:“和我自己有关。”   “我父亲的死?”   松田阵平:“不像。”   寒川苍介:“那就是四年前停职的事?”   松田阵平:“论坛和组织?”   “嗯。”寒川苍介回答,“宾加。四年前我和宾加交过手。如果宾加是组织的一员……那么这个论坛和组织脱不了干系。”   松田阵平:“苏格兰说过,组织里有人找你麻烦。”   “但是没必要。”寒川苍介说道,“我们和组织交锋了几次,他现在才来阻止我,迟了。”   那是什么?   松田阵平捏着下巴,忽然想到了一个更「私人」的方向。   “有没有可能。”他提出一种可能性,“你是这个案子有关。”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下意识低了一些。   “目击证人?”   还是……受害者?   “松本管理官,在担心你。”   寒川苍介露出明显的思索神情。   松田阵平:“喂,不会真的是吧?”   “不。”寒川苍介示意他别胡思乱想,“我对这个案子毫无印象。如果我是目击者或者受害者,我应该会记得很清楚才对。”   他点了一下太阳穴。   “我绝对会记得很清楚。”   他刚刚回想了一下,确实是这样。   他对十三年前寒川枫殉职的事情就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个时候,他就是目击者。   ……   松田阵平没有得到答案。   这件事情确实如寒川苍介之前所说的那样,没有探究的意义——无论松本管理官阻止与否,寒川苍介总会想方设法地调查下去。   反正只要他在,寒川苍介就不会出事。   于是,松田阵平问道:“那个送给你扑克牌的人是谁?”   寒川苍介:“快递上写的是他的网名,没什么意义。”   松田阵平:“连名字都不知道?”   寒川苍介:“除了名字以外,其他还是知道一些的。要是不出那个意外,能够发展成线下的朋友也说不定。”   松田阵平:“意外?”   寒川苍介:“嗯,游戏关服。他估计忙着,没回我消息。就没留下其他联系方式。”   松田阵平:“……”   “那个时候我也挺忙。”寒川苍介回忆着,“四年前,我停职的那段时间。”   “四年前?”   寒川苍介说起这件事心情颇为复杂:“嗯,这东西是我还在停职的时候,他给我寄过来的。当时我警校才毕业没多久,收了快递,看见是副扑克牌——”   松田阵平心有戚戚地补充:“条件反射想把它藏起来吧?我们每次打扑克的时候也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教官的手电筒扫过来。”   怕手电筒扫过来有什么用,要打还不是照打。   “每次hagi把牌弄回来的时候也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样子。”   等一下,现在不是回忆警校生活的时候。   寒川苍介委婉地说道:“不仅如此。那个时间段,你知道。比较特殊。”   是的,寒川苍介刚刚祸害了一通警视总监。   “那个快递是公安伪装的快递员给我送过来的。”   松田阵平对公安的不求回报的贴身服务无话可说:“那么,他们可能会对地址和手机号有记录。”   “是的。然后,没过几天,我就派去调查炸弹犯的事。后面就是网络安全对策部解散合并的事……”寒川苍介有些感叹,“总之,竟然已经过去四年了。”   ꁘ   于是,松田阵平将寒川苍介的扑克牌带回了警视厅。   好心的目暮十三关心了寒川警部的精神健康。   松本清长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脸上有刀疤的管理官似乎只在意「掏心者」案。   佐藤美和子:“我总觉得这一幕很眼熟。”   “好像上次的u盘也是这样。”   松田阵平吐槽:“我还以为你们已经习惯了……”   白鸟任三郎:“这种事情永远不可能习惯吧。”   伊达航发出一串过于爽朗的笑声。   之后的一段时间,红桃K和扑克牌被送往鉴定部门进行检查。   鉴识科与科搜研得出结论:寒川苍介的扑克牌就是所谓的俱乐部会员身份卡。   但是身份牌的使用方式,还有待商榷。需要专业的技术人员研究。   松田阵平:……   完全不出意外。   看见结果,松本管理官头疼得厉害,指派松田阵平去找最近根本找不到人的寒川苍介。   至于为什么松田阵平能找到。   因为他是内……双面间谍。   扑克牌的异常也整理了出来。   “和原本相比多了13张。”   “红桃的人头牌都没了,并且由黑桃牌补齐。其他的人头牌都在。”   “没有缺失的数字牌,但是花色不全。”   松田阵平扫了一眼:“多出的13张牌里只有三张人头牌,就是那三张黑桃人头牌。”   白鸟任三郎:“这些牌究竟有什么含义,全是人?”   ꁘ   与此同时,针对山田幸的讯问也没落下。   面对警方,山田幸只阐述了她谋杀山田责任的私人恩怨。对于渡边慧慧子被绑架、俱乐部之类的事情只字不提。   如果只是想让山田幸以谋杀罪被起诉,就可以到此为止了。这位用蓖麻/毒素有预谋残忍杀害丈夫的夫人绝对能够入住监狱。   但是,这样就足够了吗?   对于渡边慧慧子的失踪调查也在继续。   监控显示,渡边慧慧子确实频繁出入Prince俱乐部所在的街道,并且渡边优雅死亡的五天前再也没有出现。   警方没有接到任何有关失踪的报案。   渡边优雅手提箱中的现金,是快桥公司的公款。   ——以上内容,来自看监控看得狂滴眼药水的佐藤美和子、强行被科普一卡车快桥公司爱恨情仇的白鸟任三郎和走访但是顺带教训了一通地头蛇的松田阵平。   爱恨情仇来自寒川苍介的友情赠送。   寒川苍介:“用公款交赎金,简直贻笑大方。”   “渡边优雅告诉山田幸渡边慧慧子被绑架,估计还有内情。”   ……   松田阵平与毛利小五郎见面,好好聊了一聊村上丈。   毛利小五郎:“激情杀人吗?不像。受人指使吗?也不像。”   “但是他接受过正式的枪械训练事实。我记得清清楚楚。”   七年前妃英理被挟持的场景历历在目。   “你问我扑克牌?”   “死者身上好像有一张方片K。黑色的底,上面的金色图案晃得我眼睛疼。”   “村上丈说死者认为这是他用来出千的牌。”   “就为了这样一张牌,村上丈捅了那个人23刀。”   “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   最后,是松田阵平期待已久的事情——对村上丈的探监申请通过了。   还没等他拿着这个消息去找寒川苍介,寒川苍介反而找上门来。   拿着文件的寒川苍介走路带风,在松田阵平面前停下脚步。   “找到寄件人的真实身份了。”   松田阵平挑眉:“是个麻烦人物?”他听着寒川苍介的语气相当严肃。   寒川苍介:“确实麻烦,你需要做一下心理准备吗?”   松田阵平:“我才不要。你直接告诉我。不知道的就去问村上丈。”   寒川苍介:“是萩原研二。”   “哦,萩原……”   “等等!”   “你说谁?!” 第129章 青春永驻的提托诺斯   “开什么玩笑!”   难以置信地说出这句话,松田阵平目光灼灼地看向寒川苍介,试图从很会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搭档脸上找到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遗憾的是,没有。   一点、一点都没有。   寒川苍介:“你知道,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松田阵平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狠狠地挥向空气。很遗憾,空气沙包一点都不得劲。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寒川苍介:……   他也不知道。   直到得到这个答案前,他始终认为四年前与萩原研二的那次擦肩而过是他们的初见。   好吧,如果真的咬文嚼字一番,这确实是他们的初次「见面」。   “所以,是怎么回事?”   迅速地发泄完情绪,松田阵平冷静了下来。他的眼睛里此时此刻燃烧着一种分外冰冷的火焰。   他完全没想到这件事会与自己的幼驯染有关。   寒川苍介:“签署了保密协议的任务。”   松田阵平拧起眉:“和你四年前的那次一样的性质?”   寒川苍介:“我想是这样。”   只有最高的执行者知道任务的全貌,任务不断被分割,一层层地向下派遣。直到最下层的一线人员,得到的任务可能只是见一个人,传一句话。   寒川苍介:“原本我还想旁敲侧击问问,现在也没办法了。除非我们找到萩原和这次案件的密切联系。否则很难从他们手里拿到当年的资料。”   松田阵平认真地和寒川苍介确认:“所以,hagi他在警校刚刚毕业的时候,参与了一次公安的保密任务。”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有点不相信。   “从这个时间点来看,他甚至可能和你参与的是同一个任务。”   “然后,还把一盒很有问题的扑克牌交给了你。”   他很快地抓到了重点。   “为什么交给你?他知道你是警察?他知道你是寒川苍介?如果这副牌很重要,他为什么什么都没说?”   寒川苍介没在第一时间回答。   他也无法回答。   并且,近乎是突兀地,他想起了好几个时间点。   四年前,他捣毁了一个非法走私贩卖器官的论坛。并且因此停职。   因为论坛的崩溃,小林龙角被迫取消了肾移植手术。   然后,他在停职期间收到了萩原研二寄来的扑克牌。   最后在11月7日,萩原研二殉职。   这让他不禁想到——   萩原研二的殉职真的只是殉职吗?   ꁘ   松本管理官办公室。   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搜查一课管理官撑着桌面,眼神锐利地盯着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镇定地站在他面前,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威武了一辈子的老刑警刀劈般的视线,再次确认道:“您让我和松田一起去见村上丈?”   松本清长沉声道:“是,你和他一起去。反正就算你不去,松田也会告诉你。”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知道你在偷偷调查二十二年前的案子。”   “熟悉吗?山田责任的死法。”   寒川苍介明智地保持沉默。   但有些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松本清长:“我明白了,我拦不住你。”   “我也不会做不利于调查的事。”   他背着手转过身,没再看寒川苍介。   “就是你自己别后悔。”   寒川苍介:“无论后不后悔,这都是我的选择。”   松本清长:“就算你发现这是件十足的坏事。”   “当然。”寒川苍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静得近乎冷漠地回答,“——就算这是十足的坏事。”   ꁘ   他们终于见到了村上丈。   与他交流之前,寒川苍介询问狱警:“他这几年在监狱怎么样?”   来迎接他们的狱警停在门前,回答:“非常好。”   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   “他的改正的态度非常端正。据说,他这样是为了早些出去感谢一个人。”狱警也很惊讶,“是当年逮捕他的警官。”   松田阵平想起毛利小五郎的话。   “村上丈应该很恨我。”   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推开门,隔着一层玻璃,他们看见了村上丈。   村上丈这个人,无论从哪里看,天生就有一副阴沉的模样。   他的身材高大而瘦削,第一眼让人觉得这个人比起人来说更像一个骨头架子。三白眼下是厚重的黑眼圈,就算不动作,也给人一种看不起人的感觉。   寒川苍介的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   就算在监狱待了七年,村上丈依旧有一双让人一眼就觉得这是一位荷官的手。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鬼牌」。   “两位……警官。”村上丈的嗓音有一种多年没有说话的粗粝,“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村上丈整个人看起来阴沉沉的,态度却是出乎意料地温和。   寒川苍介:“没错,我们想了解一些情况。关于一起杀人案。”   “杀人案?”村上丈疑惑地说道,“如果是最近的案子,我可能帮不到你们。”   确实,七年前的村上丈不认识山田家,应当也不认识渡边家。但是他认识在Prince牛郎店工作的星野光。   寒川苍介:“你认识星野光吗?”   村上丈:“认识,他做了什么吗?”   寒川苍介:“教唆杀人。”   他双手交叠,观察着村上丈的表情:“欺骗让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姑娘的感情。不仅掏空她的所有积蓄,还教唆她去下毒杀人。”   “现在找不见人,想问问他的情况。我们好对症下药。”   村上丈克制着愤怒。   “这是一连串的悲剧。”   寒川苍介接着说道。   “不择手段的牛郎为了挽回大客户手段尽出,不惜教唆别人对大客户的丈夫下手。”   “而大客户的丈夫有个死敌——虽然他们四个曾经是很好的朋友。死敌在其中推波助澜想坐收渔翁之利,死敌的妻子——这位大客户的朋友为了给她报仇,杀死了自己的丈夫。”   “现在悲剧已经发生。”寒川苍介诚恳地说道,“我们想要找到罪魁祸首。”   “星野光,是个怎样的人呢?”   “一个想让别人把自己当太阳追逐的人。”   村上丈嘶哑地说道。   “自我感动的拯救,精心设计的抛弃。只要站在人前,他就要站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次数多了,就分不清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寒川苍介若有所思地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指了他两下。   他劝寒川苍介别想着演什么脆弱青年需要英雄救美的戏码。   因为寒川苍介看起来身体健康、精神正常。最重要的是寒川苍介和星野光坐在一起,还不知道谁把谁「拯救」了。   村上丈没看见他们的眉眼官司:“不过,在那个地方,太阳还轮不到他。”   寒川苍介适当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村上丈:“那当然是因为在……”   他忽然停住了。   “反正他除了巧言令色外,没什么其他本事。”   “原来如此。听了你的话,我有了一个猜测。”   一张扑克牌出现在寒川苍介的指尖。   “从扑克牌的的角度来看,真正的太阳是鬼牌?”   有一种对扑克牌的解释是,扑克牌里的彩色鬼牌象征着太阳,黑白鬼牌象征着月亮。   红桃、方片、梅花与黑桃分别代表春夏秋冬。   寒川苍介侧了一下手指。   黑色与金色交织的流光与室内惨白的灯光一起,倾斜在村上丈的眼里。   ……   村上丈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他好像发不出声音。   他只听见警察的声音在他耳边不住地回荡。   黑色与金色交织,闪得他想要捂住眼睛和耳朵。   不该去听、不该去看。   被害人、凶手、连环杀人犯……   赌博、色情买卖、器官交易……   一瞬间,他的脑子里涌出了很多东西。   原本他以为,这些东西会和七年前一样,永远腐烂在他的心底。   村上丈本就沙哑的嗓音更加干涩:“你、为什么会有这张牌?”   寒川苍介:“如你所见,我们正在调查一起错综复杂的杀人案。这个案子涉及到了器官买卖。”   与询问星野光时一样沉稳诚恳的语调。   “请原谅我们最开始的隐瞒。因为毛利先生告诉我们,你似乎对这些东西忌讳莫深。”   “但是,关于这些扑克牌,我们实在需要你的帮助。”   “鬼牌…先生。”   村上丈:“你知道这些牌意味着什么吗?”   寒川苍介:“一个俱乐部的身份牌。我们在这个案子的其中一个死者身上发现了它。”   村上丈:“那你们何必去破这个案子。有这张牌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不需要为他们伸张正义。”   寒川苍介:“为什么?”   村上丈:“你都知道了,就不要装作无知。”   “何必浪费心神在他们身上?”   寒川苍介语气淡淡:“我们不可能放任这么一个非法走私器官拍卖的窝点不管。”   “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村上丈:……   最终,他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ꁘ   寒川苍介:“身份牌的作用是什么?”   村上丈:“前往一些特殊地点的时候,需要它。对于普通会员来说,它有会员卡的作用。”   “对于我们来说,自然就是员工卡了。”   “红桃牌和器官拍卖会那边有关,星野光知道的比我更多。方片则是我们赌场。和他们的关系,大多是有人还不起负债打算用自己或者别人的一部分抵债。”   “至于黑桃和梅花,我不知道。”   那么…村上丈当年身上的方片K,就是他的员工卡。   寒川苍介:“牌的大小是有含义的吗?”   村上丈:“没有。”   寒川苍介:“会员卡会登记什么信息吗?”   “登记了也没办法看到。”村上丈谨慎地措辞,“我们很重视客户的隐私。”   看起来他们不能随便乱用身份牌。   寒川苍介:“你的脑袋记得吗?”   村上丈:“你要问谁?”   寒川苍介:“有没有人是和汽车行业相关的?”   “有。”   寒川苍介:“是谁?”   村上丈:“我不知道。他们一般都是派代理人来。但是……我记得一位,这位的代理人经常来。”   代理人吗?   寒川苍介:“来你们的拍卖会?”   村上丈:“是。”   寒川苍介取出山田幸交给他的徽章:“凭借这个拍卖会的凭证?”   村上丈:“是。”   接下来,村上丈自觉地讲起拍卖会凭证的内容。   “如果它们没有变动,拍卖会的时间地点可以通过凭证查看。”   “只要有拍卖会凭证,理论上佩戴它的人都可以参加拍卖会。如果不能赶到现场,也可以在线上进行远程拍卖。”   “拍卖会凭证不记名,可以转交和买卖。拍卖会那边一向欢迎新客人。”   也就是说,只要最近有器官拍卖会,他们就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潜入拍卖会内部。   甚至他们完全可以不用潜入,直接利用网络?   不行,他查看过凭证,凭证并没有给出线上参加的选项。   寒川苍介:“我想知道一点。拍卖会的器官——特别是心脏这种「保质期」极短的,拍卖会是先取下还是等到有人买下再动刀?”   白鸠制药厂那颗从二十二年前保存至今的心脏。   寒川苍介记得它。   村上丈:“全听客人的想法。”   寒川苍介:“但是「保质期」?”   村上丈没有立刻回答。   “请听我讲一个故事。听完就会知道这是什么回事。”   “两位知道厄俄斯吗?”   寒川苍介微微颔首:“厄俄斯,古希腊里的黎明女神。”   在画家和诗人的描述里,她是一位有着「玫瑰一样的手指」的绝美女神,拥有一架双翼天马拉驶的金车。   她在古罗马神话里则被称为奥罗拉,也就是「极光」。   “黎明女神有一个有名的故事。”   “不老不死的女神爱上了一个美貌的凡人提托诺斯。为了与提托诺斯永远生活在一起,她向宙斯恳求提托诺斯永生不死。”   “宙斯允诺了她的请求,从此凡人提托诺斯永生不死。”   “可是,提托诺斯没有停止衰老。”   “曾经的美少年身形佝偻,萎缩了一个衰老的孩童。衰老的孩童继续衰老,变成了一个干枯的婴儿。”   “最后,他变成了一只蝉。”   “不过,现实里的「宙斯」没有这么粗心大意。”   “提托诺斯,青春永驻了。”   🍬🍬🍬作者有话说🍬🍬🍬   ꁘ结尾故事引用自希腊神话。 第130章 奇迹寒川   “青春永驻。”静静地听完村上丈的故事,寒川苍介笃定道,“这就是拍卖会的「卖点」之一。”   “经过处理的器官保质期延长。与其说是买下了一个器官,不如说是买下了一个名额。”   “一个日后可以立刻得到匹配器官的名额。”   这就是山田责任所说的「未来投资」。   “没错,这就是拍卖会最引以为傲的技术——之一。”村上丈说道。   寒川苍介:“这真是一项巨大的技术进步。”   可惜,它的实际应用就像是在伦理委员会的坟头跳恰恰。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充分地表达了对这项错误技术应用的不屑:“这哪里进步了,我觉得3D打印器官会好太多。”   但是,众所周知,将合成肉和原生态特产放在一起。无论前者如何物美价廉,选择后者的人还是会更多。   村上丈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不太想过多地讨论这个话题。   “这项技术很成熟。”   寒川苍介:“据我所知,应该至少有二十二年了。”   “没错,按照时间来算,正好二十二——可是你们为什么知道?!”   松田阵平:“我们为什么不能知道?”   他其实挺期待村上丈来一句——“你不是警察,你到底是什么人?!”   下一秒,他感到寒川苍介踢了他小腿一脚。   不过,由于寒川警部顾及警察的正面形象,这一下与其说是踹,倒不如说是用小腿轻轻地蹭了他一下。   似乎也知道动作变形,寒川苍介的腿微微一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般退了回去。   松田阵平:……   他要举报寒川苍介在关键时刻动摇军心。   刚刚内讧一场的绿眼睛警官看向村上丈,一如既往地稳重可靠:“二十二年前的「掏心者」案。你知道?”   村上丈:“我知道。”   寒川苍介:“那么,村上先生能和我们聊聊这个案子吗?据我所知,它与拍卖会关系不小。”   松本管理官不再阻拦,警方的警报他很快就能完整的得到。   但他想知道更多。   如他所愿,村上丈开始了讲述:“我算是在赌场里长大的。”   他这个时候也不认为隐瞒自己的出身有什么意义。   “我的师父把我从纸箱子里抱出来,捡回去。我跟着他,学会了一手发牌的技术。直到我出师之前,我的世界中心就是这个赌场。”   村上丈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他甚至为此多吃了七年的牢饭,端了七年铁饭碗。   “一开始,我们觉得没什么好在意的,认为只是黑/帮争斗时杀鸡儆猴的手段。我们那一带盘踞着大大小小的黑/帮。而在他们眼里,越血腥越暴力的尸体在他们眼里越具有威慑力。”村上丈低声说道,“后来才发现不是这样。”   寒川苍介:“因为扑克牌。”   村上丈:“就是因为扑克牌!我们一开始认为那只是普通的扑克牌,结果它是拍卖会的会员卡!”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   这下不用他去查卷宗,也知道了两者的联系。   而且,在那个时候,器官拍卖会就存在了。   “甚至有一名会员在拍卖会上被杀。”   寒川苍介:“那是第几次拍卖会?”   “第一次,在一艘豪华游轮上。来的人还有不少外国面孔。”村上丈回忆着,“我是认不出来,但是我师父好像认识几个。都是各界的名人。”   寒川苍介:“那么,当时你们有没有什么关于凶手的线索?”   村上丈:“是有一些。大多都格外夸张。到处都是风言风语。只有一些勉强能信。”   “拍卖会把有会员死的事瞒得死死的,不过一直都在死人,还是有各种人想方设法地打听。”   “我记得就有人来找我师父。我偷听了两句师父和那个人的谈话。”   寒川苍介:“他们谈了些什么?”   村上丈:“那个人问师父是否有凶手相关的线索。”   “我的师父这么回答他——「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杀人的那家伙是个年轻人,有一双很特别的手。」”   “一双宛如帕格尼尼的手。”   “拉小提琴的那位帕格尼尼?”寒川苍介再次确认了一遍,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他说道,“这确实是一双很有特色的手。”   尼科罗ꔷ帕格尼尼,伟大的炫技性器乐演奏家。   他的手比寻常人的手更细长,手腕关节也更柔软。据说他可以轻松用四根手指在四根弦上拉出四个八度——相当于在手掌弯曲的状态下,食指与小指的指尖相距二十厘米以上。ꁘ   异于常人的身体,超越常人的天赋,苍白阴郁的外貌,风流多情,嗜赌成性,再加上华丽的、浪漫的、狂热的随想曲——   犹如恶魔的幻影。ꁘ……   村上丈:“在这后不久,我的师父也死了。”   他用力地喘了一口粗气。   “就死在这双恶魔之手上。”   ꁘ   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一起与村上丈告别。   他们在路上对这场谈话进行复盘。   “今天收获真不错。”   松田阵平旁听了寒川苍介与村上丈的对话。身为局外人的他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观察。   “村上丈没撒谎。这些东西汇报过后,我们就能潜入拍卖会了。”   “是这样。”   松田阵平:“甚至连二十二年前的案子都有进展!如果村上丈的师父真的只告诉了那个人,我们还能得到关于凶手的新线索。”   “没错。”   “苍介。”松田阵平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在敷衍我?”   “嗯?”寒川苍介下意识地看向松田阵平,“怎么会,你说得都很对。”   但是松田阵平看出来了,寒川苍介有些心不在焉。   警视厅知名称呼保守派甚至没发现自己叫的是他的名字。   “从村上丈说起二十二年前的案子起,你就是这样。”松田阵平凑上前去,疑惑不解地看着寒川苍介,“你想到什么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寒川苍介说道。   松田阵平:“那就是有什么。说来听听。”   寒川苍介:“根本算不上证据。只是一个梦。”   松田阵平:“梦?”   寒川苍介:“我梦见过村上丈形容的这双手。”   ……   梦。   确实是虚无缥缈之物,但它又是基于人的大脑生成的图像。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寒川苍介:“你不会真的相信一个梦?先不提这个,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松田阵平:“潜入的身份?你这次打算继续用大中小次郎?”   无论如何,他们都要找一个机会深入俱乐部会员内部。只凭一个匿名的拍卖会凭证,显然不够。   要是利用和山田家搭载起来的虚构关系。作为他的代理人,显然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松田阵平:“就是山田责任死了。要不然你走川岛英夫那条线?”   川岛英夫曾经拉龟山勇进了器官拍卖会。不过也有点可惜,因为川岛英夫被捕,理论上不会有能力或者心情找代理人参加拍卖会。   “这个不用太担心。身份我有个更好的计划,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寒川苍介顿了顿,“对了,还没告诉你。我听山田夫人说,萩原家的汽修厂倒闭……和山田还有渡边有些关系。”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hagi和我讲过一些汽修厂的事。他们之前确实和有些汽车公司有合作。不过,关于倒闭的事……他一直说的都是因为经济困难,生意不景气才关门的。”   “那家伙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来当警察,想要有个稳定的工作。”   “他没可能在这件事上骗我。”   那么,萩原研二不知道萩原汽修厂倒闭的内情?   寒川苍介:“我知道了。”   ……   松田阵平:“你之后有什么要做的吗?”   寒川苍介:“计划一下应该买点什么衣服。”   松田阵平:?   “村上丈说,拍卖会是匿名,拍卖会会帮助客人隐瞒身份。这对我们有弊有利。”   “拍卖会是匿名没错,但是如果这个拍卖会不间断地举办了二十二年,估计已经形成了一个圈子。在有心人的眼中,这样私密的聚会,很容易就能知道多了哪些人,少了哪些人。”   “我们肯定是要和其他会员接触的。在他们的眼里,我们就是陌生人。”   “虽然不提倡,但大多数人的第一印象来源,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于衣装。”   在一些自认为有些大量社交潜规则的人眼中,更是如此。   松田阵平:“我有点心疼你的钱包。”   寒川苍介很镇定:“没关系,我想这肯定能报销。说不定根本不需要我们去买。”   很好的搜查费。   很好的报销。   “既然如此……”松田阵平一敲手,“需要我给你参考吗?”   寒川苍介没忍住,和松田阵平隔出了一些距离。   他这么兴奋做什么。   “要吗?要吗?”   此时的寒川苍介还很天真,完全不知道将来要发生什么事:“当然可以。”   ……   对不起,他后悔了。   他原本以为松田阵平对这些事情没兴趣,很快就能结束。   他真的不想陪松田阵平玩换装游戏了。   “搭档!你看看这个!”   不,他不要再试了!!   其他人呢?   都不管管吗?!   🍬🍬🍬作者有话说🍬🍬🍬   其他人:管不了谢谢。   ꁘ关于帕格尼尼部分源于网络与?西方音乐史十讲?等书籍。   ꁘ「犹如恶魔的幻影」:法国著名小提琴演奏家、教育家鲁道尔夫ꔷ克鲁采尔听了帕格尼尼的演奏,也为他惊人的技巧而目瞪口呆,甚至在日记中写道:「犹如见到恶魔的幻影」。为此,人们也就把帕格尼尼的演奏称作「恶魔的演奏」。   ꁘ搜查费:是指警察在进行犯罪搜查时所使用的经费。根据搜查费的用途不同,核算方法也会不同。比如:搜查人员走访、埋伏打听等搜查活动所需的经费。   ꁘ一些人名汇总   渡边优雅:死于游乐园,士/的/宁中毒,和组织有着秘密交易,并且用的是公款。但他似乎用妻子渡边慧慧子的绑架掩盖这件事(存疑)   渡边慧慧子:渡边优雅的妻子,疑似在Prince牛郎店被绑架,目前下落不明。   星野光:渡边慧慧子钟爱的牛郎,奉命指使小泉爱杀死了渡边优雅,目前下落不明。   小泉爱:星野光的顾客,受其长期精神控制,游乐园咖啡馆的员工,在咖啡里下毒杀死了渡边优雅。   山田责任:渡边优雅的死对头,曾经的好友,似乎参与谋划了绑架渡边慧慧子的事。并且贪图渡边优雅的钱,想据为己有。   山田幸:山田责任的妻子,因为其出轨和对好友渡边慧慧子的行为,下毒杀死了山田责任。 第131章 一种很新颖的酒桌文化   经过寒川苍介的确定,这次器官拍卖会的举办点在地下。   走进指定的地下通道,寒川苍介看见了一张银色的假面。   当他戴上假面后,同样戴着假面的侍者从深处的阴影跨出,对着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   如同调试好的人偶,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温顺地让开路,领着寒川苍介前进。   皮鞋踏在厚实的地毯上,落地无声。   但又仿佛刻意配合着他的步调,明亮柔和的廊灯一盏一盏地点亮。   这个地方的侍者似乎都长一个样。标准的燕尾服、领结,擦得锃亮的皮鞋,绘有红桃图案的假面。   守在门口的两位侍者恭敬地为寒川苍介打开了门。   犹如潘多拉的魔盒,门内的情景一下子流泻了出来。   眼前是一派金碧辉煌。   大理石的地板清晰倒映着穿梭的人影,水晶灯细细碎碎的光洒在淑女的裙摆上。   西洋乐队不停歇地演奏着古典乐。侍者手上端着托盘,托盘上的酒液稳稳当当,一点都不显摇晃。   谁能想到这是地下。   侍者低声地告诉寒川苍介,距离拍卖会还有一段时间。随后将寒川苍介领到了属于他房间。   寒川苍介走进房间,侍者无声地退下,关上了沉重的木门。   房间的装潢同样经过精心设计,处处透露着奢华。   墙壁覆着深红色的丝绒壁纸,一侧的墙上挂着一幅笔触细腻的肖像油画。   中央是一张圆形的黑檀木桌,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本拍卖目录。   寒川苍介坐在桌旁为他准备的高背椅上,他的视线轻轻掠过桌上的拍卖目录的封面。   翻开后,他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套着一个厚重皮革封面、烫金文字的平板。   他翻阅着平板上的内容,第一页上书写着的是拍卖会的规则:拍卖会并不进行公开竞价,而是采用秘密出价的形式。   每一位竞拍者都有独立的房间,每件拍品开始拍卖时,就通过这个平板出价。   随后便是拍卖品。   无论是心脏还是眼球,无论是肝脏还是脊髓,这里都一应俱全。还贴心地附上了供体的基本信息。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还是一场拍卖品来自全球各地的「世界级拍卖会」。   寒川苍介的手指虚空拂过屏幕边缘的一个细小针孔。   防拍摄系统的探测器。   如果一旦检测到拍摄设备,就会隐藏屏幕内容,反过来拍摄偷拍者,并且反馈主系统。   意识到这一点,他不动声色地合上了拍卖目录的封面。   渡边慧慧子,她在这个拍卖会吗?   松田那边怎么样了?   ꁘ   场外,就在寒川苍介刚刚走进的地下通道。   松田阵平面色凝重地汇报:“不见了。这个入口不见了。”   ꁘ   寒川苍介离开了房间。   房间外的公共区域展现出一种克制的热闹。   高雅的古典乐是背景音,人们或坐或站,或聚拢或独行,交谈着放松着。   在这精致的包装纸下,隐藏着地下世界赚钱的三大法宝。   俊男靓女、赌场和一点点助兴药品。   寒川苍介拐进响着骰子与筹码噼里啪啦碰撞声的赌场,在两个正聊得激烈的人身边停下脚步。   他们正在兴头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寒川苍介。   “哈哈哈,我这次又赢了你!七年前那次可把我输得一塌糊涂,差点把拍卖品抵押出去。”   这显然是个资深的赌徒,并且总是认为自己会回本。   “不过你在七年前那次事情过后运气就差了不少啊!以前你可是十拿九稳的。”   “你还提七年前的事?要不是拍卖会早有准备……那群条子抓的人里必有你我!”   “好吧好吧不聊了不聊了,我们换个话题。这次的新面孔很多啊。”   寒川苍介从路过侍者的托盘上取了一杯酒。   与他从前猜想的没错,这个拍卖会虽然帮助客人隐藏身份,但是只要有心,分辨并不是难事。   “不仅是新人。还有我原本以为不会再来的人。”   “而且……那位、那位竟然亲自来了!”   “我前不久才在美国有幸见了他一面。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了他。”   最后,这个人忌讳莫深地终止了话题,不愿再谈。   另一个人也感受到紧张的氛围,被赌博的胜利冲刷的大脑一激灵。   很快,两人匆匆地离开了。   美国?   寒川苍介转过身离开赌场区域,将这个新情报消化。   忽然,他冷厉的目光扫向一个方向。   有人在看他。   ……   说实话,对一个人熟悉与警惕到一定程度后,伪装在某种程度上是无用的。   即使这个人也戴着假面,即使这个人与他上次见面时不太一样。   “又见面了。”寒川苍介主动地走上前去,“莱伊先生。”   是的。   此人正是莱伊。   他怎么也在这里?   ꁘ   赤井秀一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寒川苍介会在这里?   今天的寒川苍介比他之前见到的任何一次都适合奢侈场。   一举一动的底色尽是漫不经心,举手投足间又带着以假乱真的谦逊与得体。   这个人尖锐冷硬的本性就这么被昂贵的布料包裹,像是一把被装在铺着天鹅绒盒子里的刀。   面对寒川苍介的话,赤井秀一淡淡地回答:“这也是我想说的。你来这里,对拍卖会感兴趣?”   寒川苍介反问:“来这里,除了拍卖会,还有其他事吗?”   赤井秀一在心里啧了一声,熟练地违心回答,让人看不出半点差错:“当然没有。能够得到拍卖会的凭证,都花了好一番功夫。”   他知道,只要他和寒川苍介想,他们就能站在这里一直聊无营养的废话直到拍卖会结束。   如果不是今天,赤井秀一倒是乐意和寒川苍介会一会。   只要不是今天……   “大——诶,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吗?”   从不远处走来一个留着黑色及腰长发的年轻女性。   还没等赤井秀一说话,面前这个可恶的黑警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眼底的恶劣近乎要化作实质流淌出来。   然而,在转向年轻女性的时候,这份恶劣便化作了清清冷冷、让人捉摸不透的雾气。   “是的,很高兴认识你。”寒川苍介礼貌地端详她一秒,“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广田小姐?”   赤井秀一的脸色沉了下去。   ꁘ   不太对劲。   寒川苍介想到。   从莱伊的表情来看,眼前的这名年轻女性确实对应着白鸠制药的那位「Hirota Masami」。   但是这位「广田雅美」本身并不这么想。   听到这个名字后,纵使很快,但寒川苍介还是察觉到「广田雅美」微微一愣,表达出了对这个名字的陌生。   随后,她微笑着认领了这个名字。   “原来莱伊提起过我?”   这是一个假名。   和「莱伊」一样的假名。   恐怕这位聪明的小姐也明白了过来,他口中的「朋友关系」,其实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朋友」。   但是,姑且还是先称她为「广田雅美」好了。   寒川苍介同样回以一个浅笑:“是的,初次见面,叫我狐狸就好。”   广田雅美:“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呀?”   这次,莱伊没再让寒川苍介有机会回答她的问题:“他在让我推荐一些酒。”   他看着寒川苍介手上一口未动的酒。   “我建议他先试试他手上的黑麦威士忌。我觉得这个味道就很不错。”   寒川苍介:?   你们组织成员都有喝自己,以及让别人喝自己的爱好吗?   ꁘ   没过多久,寒川苍介与莱伊两人分开了。   看起来莱伊今天不是很想与他闲聊。   于是,寒川苍介又变成了一个人。   四周安静下来后,在空气里飘荡的酒香愈发清晰,与悠扬的古典乐一起抚慰着感官。   又是一曲演奏结束,乐音沉寂。然而不一会,小提琴华丽的音调穿透了会场的空气,与钢琴伴奏一起极具存在感地响起。   跳跃、华丽,极具戏剧性。   是帕格尼尼的钟。   或许是村上丈与他提起过凶手的特征,寒川苍介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演奏者的身上。   一个戴着红桃假面的人。应该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就算不知道他的面部特征,他也极具辨识度。   比寻常人高太多的身高,瘦削的身材暂且不提。   最重要的是他的手指。   帕格尼尼一样的,又长又细,犹如蜘蛛脚一样的手指。   ꁘ   一曲终了。   正打算找机会和演奏者聊聊的寒川苍介没有想到,这个演奏者直接找上了门来。   “先生对小提琴感兴趣?”   寒川苍介的手指勾在高脚杯细瘦的脚上,他拒绝接受莱伊的推荐,酒杯依旧满满当当。   “是的,你刚刚拉的是钟?”   “先生好耳力。”演奏者对寒川苍介怀着一种微妙的热情,他微微鞠了一躬,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抬了抬。   寒川苍介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停留在他手上。   这双手确实很像,还在拍卖会工作。   但是年龄对不上。   他太年轻了。   演奏者:“您似乎对我的手很感兴趣。”   “我怎么会不对一位小提琴家的手感兴趣?”寒川苍介随意地回应他的问题,“而且,它的确很特别不是吗?我有的时候也很想拥有这样一双特别的手。”   演奏者哑然失笑:“如果您希望的话,您可以向拍卖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价格也许会比您现在佩戴的领带夹更高一些。”   “原来这也在你们的营业范围里?”这件事的确出乎寒川苍介的意料,但他依旧能接上演奏者的话,并且小小地开个玩笑,“让你失望了,我现在还没有换领带夹的打算,这是朋友刚送我的。你没有拿提成的机会了。”   这个朋友,自然就是松田阵平。   那个时候的松田阵平不知道给自己加了怎样的判断与循环结合的代码,不断给他挑各种饰品,并且乐此不疲。甚至想自己掏腰包把领带夹买下来。   寒川苍介试图制止,松田阵平居然还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失望眼神看着他。   比之前他装可怜企图约寒川苍介去游乐园真实一万倍。   完全不知道怎么做。   就算是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头疼。   思绪回笼,寒川苍介看见演奏者配合着露出遗憾的表情。   演奏者:“不过认识就是缘分,我能请您一杯酒吗?”   寒川苍介抱歉道:“我其实不怎么喝酒。”   “能够看出来。”他耐心地继续说服着寒川苍介,“黑麦威士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确实辛辣了一些。或许您会喜欢口感更柔和一些的。”   深琥珀色的酒液被倾倒在酒杯中。在碎冰的激发下,散发着阵阵木质香气。   酒杯被他递到了寒川苍介眼前。   “轩尼诗干邑白兰地,希望您会喜欢。”   🍬🍬🍬作者有话说🍬🍬🍬   寒川(迟疑):这个套路我好像在哪见过?   莱伊:   ꁘ如果寒川知道他在酒厂有个月光酒的称呼:   寒川:(照葫芦画瓢)   其他酒:……虽然但是,这东西喝了容易死人。jpg 第132章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寒川苍介饶有兴致地看着递来的酒。   透明的琥珀色酒液在冰块之间晃动,离得近了,轩尼诗的味道就变得更加浓郁起来。   这位演奏者——不,这个有着蜘蛛手指的小提琴家语调看似缓和,实际让总给人一种不可忤逆的强硬感。   他表面上给予了寒川苍介选择,实际上把已经把酒杯递到了寒川苍介的面前。   好像在说——“如果你想和我聊下去的话,最好先把这杯酒喝下去。”   这是相当有掌控欲的一个家伙。   他没有马上接过这杯酒,视线反而慢慢从酒杯转移到了小提琴家的身上。   “你似乎很能够猜中别人的喜好。”   小提琴家的肢体语言带上一份礼貌的自信:“我的荣幸。能够认清每一位客人的爱好,是我的本职工作。”   寒川苍介:“是吗?”   在小提琴家热切的注视下,寒川苍介首先放下了装着黑麦威士忌的酒杯。然后,他缓缓地抬起戴着手套的手,拿起装着轩尼诗的酒杯——   强硬地推到了小提琴家的嘴边。   在小提琴家的眼中,绿眼睛的青年根本没把他的潜台词放在眼里。不仅如此,他还反客为主:“那么,你要不要继续猜猜我一般喜欢怎么做?”   寒川苍介又将酒杯往小提琴家的嘴边抵了抵。   深琥珀色的液面不停地摇晃,好像下一秒就要溢出来。   “我不喜欢别人强迫我。这杯酒还是你自己喝了吧。”   他说得相当轻描淡写,好像真正在征求小提琴家的意见。就像小提琴家刚刚做得那样。   “就当……”看着他的手指收紧,寒川苍介松开手,“为你的失职买单。”   小提琴家眼中的笑意凝滞了一瞬,由于寒川苍介的松手,他不得不握住酒杯,接过这杯本来应该送出去的酒。   “我很抱歉。”他保持着语调的平稳,迅速衡量起眼前的局势。   最后,他选择立刻示意自己没有敌意:“这杯酒本来就是为您准备的,如果先生不愿意,那自然没有勉强的必要。”   寒川苍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不爱喝酒这种东西。”   “这是我的失职。您说得一点都没错。”他怀着两百分的诚意说道,“作为补偿……您对这次拍卖会的压轴品感兴趣吗?”   寒川苍介微微挑起了眉。   他怎么觉得这才是这个人主动找上门的目的。   “它到底是什么?我没有在拍卖目录上看见它的信息。”   这次,寒川苍介如了他的愿。   小提琴家:“是的,没错。”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一般:“但是您知道吗?今天有太多人是为了这个压轴品而来了。”   “为了这个东西亲自赶过来。”   寒川苍介重复着他的话:“亲自赶过来?”   “什么东西值得他们亲自赶过来?”   “提托诺斯。”小提琴家一字一顿地说道,“青春永驻的提托诺斯。”   ……   这是寒川苍介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他原本以为村上丈个人化地用这个希腊神话来形象解释他们保存器官的特殊技术。现在看来,这种比喻方法似乎不是村上丈的原创。   寒川苍介:“你们都这么称呼它?”   “没错,这是拍卖会本就有一种说法。”   寒川苍介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提托诺斯的详细情况,可是小提琴家经过专业训练,对这个关键词分外警惕,并且守口如瓶。   “好吧,我不做强人所难的事。”寒川苍介话锋一转,这次很贴心地先退一步。   小提琴家:“感谢。”   “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们除了提托诺斯外,这里还有其他吗?比如说黎明女神厄俄斯,厄俄斯的兄弟太阳神赫利俄斯?”   小提琴家微微一顿。   寒川苍介不紧不慢地继续问道:“或者说,另一个太阳神,同时也是音乐与医药之神的——阿波罗?”   小提琴家自觉地补充:“他弹奏的里拉琴据说是小提琴的起源之一。”   “你说得一点没错。”寒川苍介歪了一下头,“那么他真的存在?”   独立于52张扑克牌之外的、象征太阳的彩色鬼牌……   “神明是否存在。这真是个有趣的疑问。”小提琴家抚摸了一下红桃假面,轻巧地偷换了概念,“我认为只要有人信仰,祂们就一定存在。”   “说不定您在某一天,就能发现祂们的踪迹呢。”   寒川苍介:“是吗?”   “当然。”他看着寒川苍介,表情莫测,“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无法解释的神迹了。”   他彬彬有礼地向寒川苍介辞别,低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同样,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还有无法反抗的命运。”   ……   这场谈话终止在对神明的讨论上。   小提琴家表情凝重地转过身,然而在他消失在寒川苍介视野里的一刹那,他就忍不住开始笑起来。   笑得毫无形象。   笑得浑身发抖。   太有趣了。   真是太有趣了!   “轩…轩尼诗大人……”   匆匆赶来的下属看着笑得几乎要直不起腰的上司,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轩尼诗捂着脸,扶着墙,直起身。他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着,最终定格在面无表情上。   “有什么事?”   “J先生已经到了,现在正在会场。”   下属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别扭。   “好。”轩尼诗阴冷的尾音上扬,“亲自从美国赶过来?真是一刻也等不及。”   “还有…那位大人那边好像出了一点小问题。”   轩尼诗:“哦?”   “他们找的人……没来。”   ꁘ   在小提琴家走后,寒川苍介重新拿起了没有任何人喝的轩尼诗酒,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经过光线的照射,原本深琥珀色变得深浅不一起来。   很可疑……   他就是村上丈所说的彩色鬼牌?   可是他为什么要主动找自己?还告诉压轴拍卖品提托诺斯的事?   他发现了?   还是没有?   寒川苍介慢慢地打量着整个会场。   他出来还有一个目的,看看能不能找到员工通道。   不过,他发现这个地下空间把这种通道藏得严丝合缝。   好像这里只有招待客人的地方,而没有其他诸如存放拍卖品和员工休息室之类的地方一样。   唯一有收获的发现是这里没有手机信号。   这是一个坏消息。   寒川苍介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然而在回到房间的路上,他又捕捉到了莱伊的身影。   莱伊没有和广田雅美在一起。相反,他的注意力停留在不远处的几个人身上。   其中两个寒川苍介比较眼熟,就是刚才赌上头,语焉不详聊了一通八卦的人。   他们正围着一个人点头哈腰。正在用日式英语多方位拍马屁。   被他们围着的,是一个须发全灰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紫色的西装,时不时用英语回上两句。   接下来的发展并不令人意外,这位成功人士两三下就把这两个只知道吹捧的草包打发了去,脚步匆匆地离开。   这就是他们说的那个美国人?   寒川苍介眯起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人很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ꁘ   赤井秀一注视着寒川苍介取出房卡走进了门。   13号房间……吗?   ꁘ   宫野明美急切地走着。   她的目的地很明确。   再明确不过了。   ꁘ   另一处,拍卖会的某个不为人知的房间。   一个老人的声音:“为什么他没有来?”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他死了。这个家伙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被他的女人毒死了。”   老人的声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年轻人的声音连忙说到:“事情还有转机。我查了一下拍卖会的人数。这次拍卖会人到齐了。”   老人的声音:“你的意思是?”   年轻人的声音:“也就是说,山田责任的拍卖会凭证被用了,拿着他拍卖会凭证的人就在这里。”   “虽然系统设定我们无法知道他们是从那个入口进入拍卖会,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信息,但是……我们依旧能找到那个人。”   “我调查过山田家的女仆,还登门询问过山田夫人雇佣的外遇侦探……”   “他们的话里都出现了一个相同的人。”   “大中小次郎!山田责任雇佣的私家侦探!”   “而且,他不止和山田家有关系。”   “他去过月影岛,和大路家同样有纠缠不清的关系。”   “山田幸被他说动,告诉了他连山田责任都不知道的渡边家的秘密。”   “大路、山田、渡边……我们要找的人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但是,如果找到这个私家侦探……”   “只要能找到他……”   “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ꁘ   寒川苍介打开了被用作拍卖会目录的平板。   物理上的隔绝与对盗摄的反侦查反而在另一个方向为他开辟了路。   这里虽然没有手机信号,但是拍卖会内部一定存在一个公用网络。   同时,虽然他目前没有办法进行远程入侵,但是,连接着这个公用网络的移动设备——   就在他的手里。   ……   “哗啦。”   高背椅正对着的窗帘缓缓拉开,露出背后的巨大屏幕。   漆黑一片的屏幕闪动两下启动,屏幕被各个角度的摄像分成了十六份。   下一秒,所有的摄像头都指向了一个巨大的拍卖台。   下一秒,十六个摄像头合成了同一个。戴着红桃面具,举着拍卖槌的主持人冲着镜头微笑,好像她真的就在每个人的面前一般。   “尊敬的各位来宾,大家好!”   “欢迎大家来到红桃拍卖会!”   “在拍卖会开始前,请让我为您介绍本次拍卖会的流程与注意事项!”   “首先,我们将依次展示每件拍品,并由我进行介绍,大家可以留意起拍价和拍品的特点。”   “随后进入正式竞拍环节,您通过操作平板即可出价。出价最高者将成为拍品的最终得主。”   “成交后,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协助您前往指定区域办理付款手续。付款完成后,您可以凭收据领取您的拍品。同时,为了保证您的拍卖体验……”   耳边,主持人极具感染力的介绍还在继续,寒川苍介却下意识地回头。   “叩叩,叩叩叩。”   他听见了敲门声。   “我们会为您配备一名拍卖助理。他会为您提供必要的帮助,解决拍卖会中的一切难题!”   “如果听到敲门声,请不要意外!这就是您的——拍卖助理!”   🍬🍬🍬作者有话说🍬🍬🍬   寒川:……你说这个拍卖助理,保真是拍卖助理吗(愁) 第133章 左右为酒   似乎是体现自己的专业水平,这位拍卖助理在轻轻地敲门后,安静地等候着寒川苍介的呼唤。   寒川苍介预估了一下对于拍卖会内部系统的破解进度,没在第一时间回应。   等到他顺利进入拍卖会的内部系统,他才站起身。   这次破解很顺利,出乎意料的顺利。   不仅是因为一个端口就掌握在他手里,更是因为类似的破解他在四年前就做过一次。   果然,四年前他攻破的器官贩卖论坛就是这个拍卖会在虚拟世界的倒影。   他朝着门的方向走去,拍卖会主持人的声音也停了下来,似乎是很贴心地给出了客人与拍卖助理的沟通时间。   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一时间,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寒川苍介不太愿意让这个拍卖助理进门。   有一个人在身边会变得不方便,这个对其他客人来讲也许是得力助手的拍卖助理。对于他来说可谓是一个需要仔细斟酌的监视者——无论他是否知道自己有这个功能。   在寒川苍介思考的时间里,外面也一直安安静静地没有任何动静。   或许是因为隔音非常不错。   然而,在寒川苍介按下门把手,向外推开门的时候——   他忽然听见了一声闷哼,然后是拖拽声。   “碰。”   寒川苍介迅速地推开了门。   他的面前空无一人。   寒川苍介警惕地环顾四周。   “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人未至而声已闻,戴着红桃面具的「拍卖助理」迈着轻快的脚步来到他的面前。看见寒川苍介之后,他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纤长奇特的蜘蛛指和高痩的身形彰显着此人的身份。   是那个小提琴家。   他还没找到第一次敲门的人,就又来了一个麻烦人物。   寒川苍介下意识客气地回应了两句,然后问道:“你刚刚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抱歉,我没有听见这样的声音。”轩尼诗毫不迟疑地回答,然后,他饱含歉意地说道,“请原谅我的迟到。13号拍卖助理,竭诚为您服务。”   “你就是我的拍卖助理?”寒川苍介一边应付着小提琴家,一边思考刚才的奇怪声音。   如果是发生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对方应该来不及躲藏。   那么,就是隔壁?   他回想起刚刚余光一扫而过的情景。   理论上这也是一位拍卖助理开门,然后走进房间的正常情景。   但是,门关的似乎很急。   其中一个人的走路姿势也不太正常。   旁边……是谁的房间来着?   他好像有些印象。   轩尼诗上前一步,挡住门:“先生,接下来我想和你解释一下应该如何使用「拍卖助理」。”   似乎料到寒川苍介的想法,他继续说道:“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也请您不要以身犯险,相信我们处理意外事故能力。”   这个人似乎很想和他聊一聊。   说实话,他也很想知道更多关于彩色鬼牌和提托诺斯的事情。   两相权衡,寒川苍介可有可无地一点头,任由小提琴家的身份变成了「拍卖助理」。   比较遗憾,这位刚刚走马上任的拍卖助理,似乎完全丢掉了身为小提琴家的人设,所做的事没有超过「拍卖助理」的职责范畴。   说的话——同样没有。   ……   有关拍卖助理的介绍结束,拍卖会的节奏重新回到了主持人的手里。   主持人:“各位来宾,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今天的第一件拍品竞拍——”   檀木桌的上方浮现出拍卖品的3D全貌,一同弹出来的还有器官原主人的检查报告。   寒川苍介:“全息投影。”   至于检查报告,他表面上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是一颗年轻的肾。   有的时候,它的主人被哄骗着说「肾足足有两颗,卖掉一颗也不错」。   下一个即将登场的拍卖品是卵细胞。   希望组织不要和无良黑诊所一样,别用和比小臂还长的针,还要要记得给麻药,并且和针头消毒。   毕竟其他坏事已经做尽,也就只能期待他们能够做做这些还算对受害人有用的表面功夫。   平板微微一震。   有人开始出价了。   客人们挑剔地端详了它一阵,在确定它确实如同主持人和拍卖词描述的那样后,价格猛地向上一窜。   平板上的成交价格逐渐上升,主持人的声音不停歇地将拍卖会的气氛炒到高潮。   然而,在13号房间,气氛一直很冷淡。   忽然,寒川苍介的门外再次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   寒川苍介:“你们拍卖会还会有上门/服务的茶歇服务?”   轩尼诗很有职业精神地回答:“是的。不过时间不该在这个时候。”   紧接着,他积极地先寒川苍介一步走到门后,拉开房门。   落后他一步的寒川苍介看见他冲着门外说了两句什么,又根本没管门外说了什么,就想要直接关闭房门。   “别着急。”   寒川苍介出现在他的身后。   “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事。”轩尼诗话语里的阴冷还没有收回去,“这只是一个走错——”   寒川苍介:“可是他说他才是我的拍卖助理。”   轩尼诗:“……”   “是吗?”   轩尼诗猛地转过头,转头的幅度似乎让人想起了猫头鹰。   “你才是他的拍卖助理?”   门外的人还没有回应,寒川苍介就慢条斯理地火倒了一桶油:“是啊,他就是这么说的。我听见了。”   站在门外的又一个「拍卖助理」在两个气势都不好惹的人面前没有任何的怯场。   准确来说,他很多时候就应该是让其他人心惊胆战的一份子。   前面有说过,当对一个人在意和警惕到一定的额程度。他无论伪装成什么样子——就算是穿着女仆装,都能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现在,在寒川苍介这里,能够达成这一目标的这个人又登场了。   莱伊,没有穿女仆装的版本。   虽然他没有为了伪装牺牲到这种程度,但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一套属于「拍卖助理」的燕尾服与红桃面具。可能唯一不像「拍卖助理」的,也许就是他的气质。   不是拍卖助理的恭敬,而是存在感的削弱。   很像……潜伏的狙击手。   寒川苍介怀疑,只要他一个不留神,莱伊就会如同变色龙般融入环境。   可惜的是,这和小提琴家的琴技一样。对于「拍卖助理」这一行毫无用武之地。   莱伊面不改色——不,戴着面具无论如何都该面不改色地回答:“没错,我才是真正的拍卖助理。”   好吧,你们组织成员多才多艺到还要和……算了,他身边这个显然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寒川苍介百无聊赖地换了个姿势。   然后,他无言地发现,其他两个人的视线瞬间就明着暗着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想让他掺和进来?   可是他巴不得这个水越来越浑才好。   他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臂,不为所动,围观着小提琴家和莱伊攻击对方。   “这样好了。”寒川苍介提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我也分不清谁是真的,所以我打算一个都不要。”   怎么可能。   ꁘ   赤井秀一没有想到有人捷足先登。   寒川苍介的拍卖助理?他怎么会有拍卖助理。寒川苍介的拍卖助理早就被他顺手解决了。他能保证,这个人绝对不会在现在醒过来。   然而就在他收拾对方,来到寒川苍介房间后,他发现寒川苍介又有一个拍卖助理。   赤井秀一:……   他从未想到这个地方还会有和小美人鱼发展相似的情节走向。   他看得出来,寒川苍介估计看出来他们两个谁都不是真正的拍卖助理,谁都不想接受,谁都不想搭理。这个黑警刚刚就在无聊地摆弄拍卖会提供的平板,现在则严肃地盯着拍卖会高档的地毯发呆。   不过,一旦有需要他说话的时候,他就会敷衍地出个场。最新一次的发言是——“这个情况是我独有的,还是每个客人都有的?”   算了,寒川苍介还是别说话了。   “隔壁房间……”   都说了不要让寒川苍介不要再说……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赤井秀一脑中的思想一断。   哦,他是不是能认为寒川苍介现在有一秒是站在他这边的?   ꁘ   寒川苍介说完这句话,毫不意外地看着其他两个人的注意力再度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首先是轩尼诗的否认:“您多虑了。”   随后是莱伊的肯定:“你说的没错。”   寒川苍介看向莱伊。   他已经潜入了拍卖会的内部系统,虽然还有继续深入的可能,但现在也算能够知道一些其他房间的情况。   通过查看其他平板的使用情况,他发现隔壁房间原本一直在操作平板。可是在拍卖助理进入之后,平板就再无动静。   再加上之前拍卖助理的动静和实在想让拍卖会出点什么意外的心理,于是他下了这样的判断。   那么莱伊呢?   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原来如此……   寒川苍介观察着莱伊。   莱伊就是这个始作俑者。   而且,他还在拉自己入伙。   他们的经验之谈是——把熟悉且难缠的敌人放在身边严加看管是最好的选择。   莱伊可能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情报。   寒川苍介又看向小提琴家。   轩尼诗看着寒川苍介和莱伊的眼神交流,抬手抚胸,缓缓道:“请不用担心其他客人。我们每位拍卖助理都很有经验应对意外情况。我一直很想有一个机会能够与先生聊一聊帕格尼尼与阿波罗。我想,您或许对扑克牌很了解,我们一定会很有共同语言。”   嗯,这个身份不明的小提琴家打算继续和他聊提托诺斯和彩色鬼牌的事——只是不知道这个口头协议能否完美执行。   寒川苍介决定先至少打发一个人去隔壁。   他不是不能启动防盗摄系统的摄像头。但是这会触发防盗摄系统,引起拍卖会的关注。   不过,他又实在对隔壁发生的事感兴趣。   因为,旁边的12号房间,是莱伊特殊关注的那个美国人的。   ……   寒川苍介:“我觉得……”   “你们在做什么?全都站在门口?”   寒川苍介一顿,朝着新插入的音源方向看去。   男性,好像要把燕尾服撑炸的上半身和金发。   永恒不变的是脸上的红桃面具。   这个人咧着嘴冷笑,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走来。   “怎么,你们也在和我一样在找人?”   🍬🍬🍬作者有话说🍬🍬🍬   放送一些参考站位图(bu)   酒   莱伊   寒川轩尼诗   寒川:……我有一句话想说.jpg 第134章 这就是VIP服务对吧   找人?   找的别是他就行。   莱伊和小提琴家就已经能够把门堵得结结实实的了。   不过,这个人说是要找人,实际上应当也没有确定的目标。   金发男人说着要去找人,实际上还是在寒川苍介面前停下了脚步。好好地打量了寒川苍介这位客人一番。   金发男人拍了拍手:“你们看起来一团糟,不如先帮我解决一下问题?”他语调懒洋洋的,没将他的拍卖助理同事放在眼里,也没将寒川苍介放在眼里。   轩尼诗很明显地不悦起来。   “不要妨碍我的工作。”   金发男人听到这个声音,扬起的下巴屈尊降贵地往下压了压。这才认真地打量了旁边被他忽视的拍卖助理。   这一打量,真的被他打量出了些东西。   无他,小提琴家长得实在具有特色。   “你怎么在这里?要是闲着没事干,老头子那里有很多活还排着队。”   轩尼诗:“我是这位先生的拍卖助理。”   寒川苍介对这位小提琴家的执着侧目。   同时,他的心里浮现出一个问题。   这个人和小提琴家认识?   听起来很熟。   金发男人耸了一下肩,觉得轩尼诗的理由莫名其妙。   “我管你做要当谁的拍卖助理。我走了。”   轩尼诗:“等一下。”   正要路过他金发男人脚步一顿,不爽地说道:“干什么?我很急。”   轩尼诗:“你要找什么人?不如和我说一说。”   金发男人活动了一下手臂,这套西装卡得他有些难受。   “用不着你帮忙,一个代理人而已。和快桥公司有点关系。”   轩尼诗:“一个代理人而已,你现在还没找到?”   金发男人拉伸手臂的动作停住:“你自己的事情都一团乱麻,还要有闲心管我的事?”他的嘴角冲着寒川苍介的方向撇了撇,“这就是你要迎接的贵客,那张红桃J?年龄不像吧。”   “而且,你的贵客对你和拍卖会都不太上心啊。”   寒川苍介已经趁着他们聊天的时候,去敲隔壁的门了。   “当然不是……他比那个Jack更有趣。他走了,我们才有空间聊这些事不是吗?而且,谁说他对拍卖会不感兴趣?我看见他盯着接下来有一个拍卖品看了好久。”轩尼诗玩味地说道,“他说出阿波罗的时候,我可是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来。”   “上次给我这种感觉的人,还是在四年前论坛崩溃的时候。那可是宾加都消除不了的标记,我至今不知道他在哪里找到的漏洞。”   “你还需要被吓才有心脏病?”金发男人冷哼一声,“我早就说了,你那套东西早就会被人识破。”   轩尼诗:“提托诺斯。”   金发男人:“你什么意思?”   轩尼诗:“厄俄斯,还是说奥罗拉?”   “和快桥公司有关的代理人?哦——没错,你们等的那个男人死了。”   “你还是先确定一下这个代理人是只知道快桥公司的事,还是对于它的合伙人也略知一二吧。”   “毕竟用这一套把戏的,可不止我一个而已。”   “没错吧,我的好盟友?”   ꁘ   在轩尼诗和爱尔兰打嘴仗的时候,寒川苍介已经来到了12号房间,开始敲门。   房间里没人应。   寒川苍介询问莱伊:“你们拍卖助理有万能房卡吗?能够解决顾客的所有问题的拍卖助理应该有吧?”   莱伊平静地取出房卡,打开了门。   寒川苍介真的是把台阶都给他铺好了。就差说一句「就算你真的打了房间里这个人的闷棍也没关系,开门就可以了」。   既然如此,他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映入眼帘的是和寒川苍介13号房间一样的装潢。   地毯、肖像画、黑檀木桌、高背椅,桌上的全息投影与没有翻开的拍卖会目录。   主持人甜美的声音再次在他们的耳边回荡。   和他的房间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寒川苍介想到。   如果他拍卖会迟到个几分钟打开房门,见到的估计也是这样的景象。   他的意思是——因为这里除了物件以外,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   没有12号房间的美国人,也没有12号拍卖助理。   寒川苍介环视四周,试图找到一些有人存在过的痕迹。   很遗憾,经验丰富的清道夫将这个房间收拾地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于是,他看向这个房间里保存最多线索的人,示意莱伊应该说点情报。   莱伊:“我与这位先生有约。”   “但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我没有看见他。”   “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等一下。   这个逻辑是不是有点不通顺。   他什么时候和莱伊关系好到可以相互帮忙的程度了。   上一次在游乐园,他们相互想套话都捂得死紧。   不,应该是其他原因。   莱伊为什么因为他和12号美国人有关系?   因为他路过了围着12号转的马屁精?   说实话,他真正注意12号是因为莱伊……   “我给不了你答案。”寒川苍介干脆地回答,“我不认识12号,注意到他也是因为你。”   赤井秀一难得有些愣神。   寒川苍介幽幽地说道:“毕竟我也对老熟人的目标很感兴趣啊。”   所以,是因为赤井秀一注意到了12号,寒川苍介才会去注意这个12号,并且赤井秀一才会认为寒川苍介对12号有所了解。   真是一个令人咬牙切齿的完美闭环。   寒川苍介:“不过,在我的情报网里,好像有这个人物。”   “我不知道这个小提琴家是谁。”莱伊知道这是个互换情报的机会,主动说道,“但我知道另外一个人是谁。”   “爱尔兰。”   爱尔兰威士忌。   寒川苍介第一反应是今天的酒精浓度太高了,还是各种烈酒的混合品。对他一个不喝酒的人来说,是在太不友好。   “听着你和他们不太熟的语气,我该庆幸你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莱伊现在的做派就像是公司A部门派去B部门的打探对方项目进度的卧底一样。   莱伊:“你听起来可不算庆幸。”   应该说是完全相反的可惜才对。   “你似乎很有信心能够抓到他们的把柄。”   然后顺带把他一起打包送进警视厅。   赤井秀一也很遗憾。   为什么寒川苍介和这个拍卖会看起来没关系呢?   寒川苍介:“你要对我有信心。”   莱伊:“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   寒川苍介:“我吗?我是来找人的。”   然后,顺便查个某个去异世界打魔王的大龄勇者没查完的案子。   莱伊:“你多久能给我?”   寒川苍介:“我需要时间。如果你给我更多的情报,我会更快。”   莱伊在衡量。   “早下结论会更好。”寒川苍介似乎并不在意他拒绝与否,他转过身,面前就是桌面,更远的地方就是有主持人的屏幕。他回过头,抬手指了指门外,“我的另一个拍卖助理要来了。”   “先生?”   莱伊看见小提琴家站在门外。   寒川苍介拿着平板走过去,与莱伊几乎是擦肩而过。   “好。”莱伊侧过头,低低地说道,“但给你一个忠告。”   寒川苍介脚步一顿。   “别和这个拍卖会扯上关系。”   “多谢提醒。”   ꁘ   短暂的分组讨论结束。   寒川苍介走出12号门的时候,发现了与之前相比,不妙许多的氛围。   他敏锐地感受到,小提琴家和爱尔兰似乎隐隐地站到了统一战线。   ——针对他的统一战线。   如果说一开始,小提琴家和爱尔兰还有些相互妨碍的意思在里面,爱尔兰的重心感觉也是在找人身上。那么现在,说点不好听的,爱尔兰正式把他纳入「待排查人物」的范围里了。   明里暗里来的就是试探。   不过,爱尔兰和小提琴家没有一上来就试探,似乎打算打长久战。   最后,这个要「找代理人」的爱尔兰也挤进了13号房。   寒川苍介:……   他其实不想要这种VIP服务。   时间飞一样地走过去,此时,一件拍卖会的拍卖品,引起了寒川苍介的注意。   拍卖的部位在这个拍卖会里还算平常。   不同寻常,或者说引人注意的是供体的名字。   身高、体重、性别、年龄、还有一些更具体的身体数据。   这些数据,寒川苍介在不久前才仔仔细细地阅读并背诵过一次。   这是属于渡边慧慧子的数据。   渡边慧慧子,也是这个拍卖会的拍卖品之一。   ꁘ   滴答。滴答。   咔嚓。咔嚓。   一双苍白的手推开了锁。   它的主人体力不支地跌坐在地,发丝凌乱,双手抖得不像样子。   任由谁来看她,都会觉得这个人正处于极度惊恐的状态。   饶是如此,她也没有放弃,用尽全力地扯着脚上的镣铐。   几乎要把身体扭成非人类的姿势,她才勉强把自己挣脱出来。   她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苍白的手摸上墙壁,她却绝望地发现这里根本没有门的痕迹。   ……   她不死心地继续寻找着出口。   马上就是她被拍卖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   忽然——   一道她从未想到的门自动滑开。   几乎什么都没想,她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然而,她撞上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你为什么在这里?” 第135章 美杜莎之血   渡边慧慧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站在她面前的女人戴着一张银色的假面。不同于那些戴着银色面具的的工作人员,这是一位拍卖会的客人。   也就是说,她可能不知道自己是逃出来的——有那么一丁点可能性吧。   渡边慧慧子心跳如雷,她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稳住了脚步,竭尽全力不再后退分毫。   “客人,你是迷路了吗?这里弯弯绕绕许多,容易找不到方向。”   女人轻轻一笑。   ……   有关渡边慧慧子的拍卖结束的很快。   寒川苍介全程没有出一次价。   轩尼诗:“先生没有出价的打算?”   他早就发现寒川苍介在频繁地查看拍卖品的信息。尽管他努力做到雨露均沾,轩尼诗还是能发现他在其中一个拍卖品上停留了许久。   据他推测,就是这个渡边慧慧子。   然而,寒川苍介却没有出价。   “我原本想为我妹妹物色一个名额。可是她太普通了,起拍价太高。”他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冷淡地评价着,“怎么,你们拍卖会也有带资进组的特权阶级?”   轩尼诗没有说话。   某种意义上他说的没错,渡边慧慧子确实是一个关系户。   爱尔兰意味不明地打量着寒川苍介。应该说,在渡边慧慧子拍卖的全程,他都一直观察着寒川苍介的行为举止。   在听见寒川苍介这个过分的理由时,他哂笑一声:“无趣。”   说着,他站起身:“突然想起来,我人还没找到。就不陪你们坐着看电视广告了。”   寒川苍介坐得稳如泰山:“我还想让你给我讲讲更多提托诺斯的事。”   爱尔兰看向轩尼诗:“让你的拍卖助理给你讲去。”   说罢,他毫不留恋地离开13号房间。好像刚才的一切谋划都只是寒川苍介的被害妄想。   ꁘ   老人的声音:“你找人找得怎么样?”   “用加塞的那个女人划定了一下范围。我打算对着给她出价的那个人一一找过去。已经排除了一个。”   “亏我还以为轩尼诗盯上的是我们要找的人。结果又是个标准贵客。”   ꁘ   爱尔兰走了。   寒川苍介也站起了身。   轩尼诗:“需要我为您取什么吗?”   “不,完全不用。拍卖助理不需要在这卫生间这方面也亲力亲为。”寒川苍介翻开平板,随手塞进莱伊的手里,指尖抵住平板的底部,往上抬了抬,“帮我盯着些。”   他又转头看向小提琴家。   “我回来之后想听提托诺斯还有阿波罗,这次可别再卖我关子了?”   ꁘ   赤井秀一接过平板。   下一个拍卖品是骨髓,寒川苍介特意点上了关注的星号。   一般进行骨髓移植的人大多患有血液病或者造血障碍,接受移植后,来自供者骨髓的造血干细胞会生成新的血细胞。他不认为寒川苍介患有这样的疾病。   他也没有想到红桃拍卖会会以拍卖的方式买卖骨髓。   骨髓移植的配型相当苛刻……但是介绍词里却写着,他们有方法降低配型的限制。   组织的生命科学技术水平究竟到了怎样的程度?   这绝对不是研究所的极限。   回到寒川苍介重点关注骨髓的原因。   赤井秀一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骨髓移植还会带来另一个后果,那就是移植者的血型和DNA会发生改变,变得与供者相同。   如果从这方面来思考……   等等。   这显示的到底是谁的平板?   赤井秀一的脑中回放起寒川苍介将平板递给他的动作。   明明小提琴家离得更近,但是寒川苍介依旧把平板递给了他。   再将时间往前推一些。   为什么寒川苍介没有进行拍卖?   赤井秀一尝试操作了两下。   接管……   寒川苍介远程接管了12号平板,将它的屏幕共享在了13号平板上。   这是显示的是12号平板的内容。   ——所以,想要移植骨髓的,其实是12号房的美国人。   寒川苍介知道他没有查看平板的内容,并且认为他能够从中得出什么结论。   确实,12号许久都没参加拍卖会。这次亲身前来,一定有什么原因。   12号,或者说红桃J。   FBI的调查对象。   没错,他这次不是因为组织的任务而来。   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   他知道12号为什么要亲自来到这个拍卖会。   还有……他要调查的隐瞒之事。   红桃Jack?   12号的确是一个Jack,这个代称真是太适合他了。   ꁘ   寒川苍介踏出了房门。   爱尔兰为什么忽然要强行留下来。寒川苍介一开始没有想明白。   太突然了,简直毫无征兆。   如果爱尔兰觉得他是怀疑对象,那么他一开始就不会悠哉悠哉地和小提琴家聊天,还放任他去12号房间。   一定是小提琴家和他说了什么,爱尔兰才对他起了怀疑。   小提琴家会和他说什么?   他提起彩色鬼牌?   还是他关注疑似渡边慧慧子提供的拍卖品?   说起提托诺斯和阿波罗的时候,爱尔兰没有特殊的表示。   但是在他对渡边慧慧子毫无兴趣后,爱尔兰立刻就走。   那么,就是后者。   说实话,如果不是爱尔兰,寒川苍介确实考虑过将渡边慧慧子先将拍下这种曲线救国的方法。这种方法比较稳妥。   现在,他能够通过拍卖会的平板确认拍下渡边慧慧子的人是谁。然后,只要再做些手脚,他就能知道渡边慧慧子在哪。   回到爱尔兰。   根据以上内容反推,爱尔兰要找的人……是怎样的人?   和渡边慧慧子有关的人。   能够确定这个人会出现在拍卖会的客人里——这个人使用了山田责任的拍卖会凭证。   快桥公司,山田责任。   山田责任参加拍卖会得到「有保障的未来」,不只是通过拍卖品这一种途径。   爱尔兰究竟想通过山田责任知道什么?做到什么?   通过大路姬惠得到快桥公司的核心机密还不够?   还有爱尔兰口中的「老头子」。爱尔兰威士忌背后,说不定还有一个代号成员。   ……   还有莱伊。   他这次看起来和爱尔兰不是一伙的。   广田雅美也不在他的身边。   ……   那小提琴家呢?   他也是一个代号成员吗?   ……   “你说什么?那个女人不见了?”   寒川苍介停住脚步,是爱尔兰。   “她怎么可能跑得出来?那地方绝对封闭,就算她找到了门,也根本没有路!”   计划有变。   渡边慧慧子逃出来了?   还有,没有路的密室。   真像白鸠制药厂。   ꁘ   “简直是在胡扯!你以为你在玩拼装游戏吗?建筑怎么可能随便移来移去,你以为是电车吗?!”   松本管理官的吼声差点震碎松田阵平耳膜。   迫不得已,松田阵平把耳麦从耳朵里取出来,用力拍了拍耳朵。   松本管理官的暴躁脾气他见怪不怪。但是这么大的火气他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他也来搜查一课没几个月吧。   “我怎么会用这种事开玩笑。我搭档还在里面。”   松本管理官沉声道:“就是因为他还在里面。”   在发现寒川苍介进入的入口变成一堵墙后,他们就检查了所知的所有的拍卖会入口。   无一例外。   原本的入口都不再是入口。要么变成了一堵墙,要么变成了其他东西。   反正绝对不会是有路的情况。   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他们甚至找不到路强行突进。   这样的情况,松田阵平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白鸠制药厂。   如果白鸠制药厂和拍卖会都和组织有联系,拍卖会可能也会有类似于白鸠制药厂的机械结构。   于是,他给松本管理官讲述了以上可能,收获了松本清长难以置信的怒吼。   过了一会,松本管理官乎稍微平静了一点,压低声音:“你真的确认这种可能性存在?我需要确凿的证据,不是凭空猜测!”   松田阵平:“管理官,我要看二十二年掏心案的卷宗。”   松本管理官:“现在?”   松田阵平:“就是现在!这里出现了和白鸠制药厂类似的结构,白鸠制药厂里的心脏是掏心者案的受害者。里面或许有联系!”   ꁘ   寒川苍介:“准备好了吗?你的故事。”   轩尼诗:“当然。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故事。”   “关于提托诺斯如何能够长生不死、青春永驻。”   “一开始,厄俄斯只想到让提托诺斯长生不死,宙斯也只打算让提托诺斯长生不死。”   “不过,有一个人介入了这场神迹。他是阿波罗之子,精通医术,未来会被奉为医神的阿斯克勒庇俄斯。”   “阿斯克勒庇俄斯看清了长生不死的结局,不愿提托诺斯受苦,提醒了厄俄斯。女神再次向宙斯恳求让提托诺斯青春永驻。”   “不过,宙斯之前已与厄俄斯约定,他只能满足女神的一个愿望。”   “但是宙斯告诉阿斯克勒庇俄斯,他手中的美杜莎之血,也能够达成女神的第二个愿望。”   “美杜莎的体内有两种血液,从左边的血管取,这就是一种致命的毒药;但是如果从右边的血管取,这血液就可令人起死回生。这种能够赐予凡人「不朽」的神药,想让提托诺斯青春永驻自然不在话下。”   “唯一的缺点便是,这两种血液混在一起,谁也不知提托诺斯饮下是死是活。”   说到这里,轩尼诗笑了笑。   “当然,我们知道——”   “提托诺斯活了下来。”   “他长生不死。”   “他青春永驻。”   🍬🍬🍬作者有话说🍬🍬🍬   寒川:谜语人滚出东京   ꁘ这次的希腊故事有魔改,阿斯克勒庇俄斯原本没有参与这个故事。美杜莎之血是雅典娜给他的。   ꁘ阿斯克勒庇俄斯(Asclepius)和阿波罗(Apollo),何尝不是一种A药(造谣) 第136章 幸运之人   “幸运的人。”寒川苍介坐直了身体似乎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   如果真的是被衰老困扰得不惜追求这种神话故事的人,应当会接着询问美杜莎之血的真正用途。   “但是,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寒川苍介诚恳地说道,“我真的很怀疑你们有没有经过临床试验。”   要是进行了临床试验,又有多少人能够从这些试验中活下来?   “或许您想询问它有没有经过PMDA(日本药监局)的审核?”轩尼诗笑起来,“这只是个虚构的故事而已啊,请不用担心一不小心就死掉的。”   “但愿如此。”寒川苍介提出质疑,“希望你们的压轴品不要是个虚构的故事。”   轩尼诗依然保持着笑容,他轻轻摆手:“先生,您在这里当然不需要担心这些。我们拍卖的东西,质量和功效都是有严格保障的。至今都没有收到过差评。”   寒川苍介:“如果结局只能在活着和死去中二选一,死去的人当然不能给他差评。”   轩尼诗不为所动,仿佛寒川的怀疑并没有打破他的冷静:“您的质疑完全可以理解。拍卖会的产品,大部分确实不可能通过传统的医疗体系来验证。它们使用了最新的基因工程和再生医学技术,已经超越传统的医学太多年。”   “它足以称得上是神迹!有一点点副作用又如何呢?”   寒川并不意外这个回答。他冷冷地看了轩尼诗一眼:“也就是说,你们知道这些东西可能带来的风险,但依然敢以天价出售。”   轩尼诗耸了耸肩:“财富总是让人更愿意去冒险,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对于这些客人来说,死亡的威胁从未远离,他们选择相信我们的拍品,就是相信我们能提供的远超他们现有的任何选择。”   寒川沉默片刻,随后慢慢开口:“你们这样出售未经验证的药物和技术,究竟有多少人能活下来,又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轩尼诗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语气也变得认真:“您提出的问题确实很重要,但在这里,每一位买家都是自愿的。想要得到足够惹怒死神的不朽,本来就是一场豪赌。”   寒川苍介看着他:“是吗?”   轩尼诗微微眯眼,像是在权衡寒川话中的含义:“当然,对于那些已经濒临死亡、求生若渴的人而言,活下去的概率存在,就已经比零好太多。”   寒川苍介:“我只是希望它不要听起来像是黑市实验室里的一次大胆尝试。”   “藏木于林。用一个更大的阴影去遮掩一个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目的。”   就像二十二年前的那场连环杀人案。   从村上丈的师父也成为遇害名单上的一员后,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掏心者」案。   凶手的目标最开始没有13个人,有人是为了让他们闭嘴才被杀害。   那么,凶手最开始的目标究竟是谁?   在他施行他的犯罪计划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   这个小提琴家……究竟和连环杀人犯有没有关系?   ꁘ   松田阵平翻开了卷宗。   这本卷宗很厚,松田阵平从档案室里把它抱出来放到桌子上的时候,被上面的灰尘呛的直咳嗽。   里面的纸张早已泛黄,一取出来,一股苦杏仁、醋酸、松香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几年根本就没人翻开过吧。”松田阵平憋着气,查看起卷宗的内容。   首先,他查看的是案件概况。   案发时间22年前,一共涉及13名受害者。每位受害者毫无抵抗地被杀害,被凶手堪比外科医生的手法取出了心脏。   然后按照死亡顺序,在他们心脏的空洞处,放上了红桃扑克牌。   松本管理官:“一开始由于凶手取出心脏的行为与开膛手杰克杀人并取出受害者部分器官的特征相似,好事的媒体大肆宣扬他是日本的「开膛手杰克」(Jack of Ripper)。后来,不用借这位外国人的风头,每次他出现都会有一番腥风血雨。”   被害人的身份大多数都很体面,在当时是震惊全国的大案。   当时很多警察参与了这个案件的调查。可是最后却不了了之,成为被丢在档案室一角的一堆发黄的纸。   警视总监在媒体前不断道歉。   受害者的家属一开始还想讨要个说法,后来也渐渐放弃。   现在看来,不知道是发现了死者本身的问题不愿再谈,还是悲伤随着时间逐渐消逝?松田阵平也不知道。   总之,这个连环杀人案发生九年后,一直在努力追查真相的只有寒川苍介的父亲寒川枫一人了。   为什么寒川枫要追查这个案子九年之久?   松田阵平问过寒川苍介的想法。   当时的寒川警部微微一愣,有种「这种问题还需要问」的茫然:“当然是他当警察过后无处安放的的责任心和正义感。”   松田阵平:……   在这个时候,松田阵平觉得,他这个感觉很会游走于黑白两道的搭档真像个会喊着爱和羁绊冲上去打倒反派的热血漫主角。   像是看出松田阵平的难以置信,寒川苍介扭过头,抱起手臂:“难道不是吗?为了查案子常年把警视厅当家。我的家长会不来,打架被告家长也不来。小学毕业了老师也不知道我的家长长什么样。问他就是这个问题。他去异世界那次,我去警视厅录口供,他的同事还惊讶这个不着家的混蛋竟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打架那次他还挺紧张的。可能是我的身上沾了一些小混混用刀误伤同伴流的血,有点吓人。”寒川苍介觉得简直莫名其妙,“但是我一告诉他是小混混堵人,他就很夸张地松了一口气。”   当然没过多久就开始用鸡毛掸子教他不要滥用武力。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们这些警察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松田阵平吐槽:“「你也是警察」这话我已经说倦了。而且我觉得你在自己骂自己。”   有的时候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寒川苍介能够追和自己毫无关系的炸弹犯的案子四年。现在看起来,有答案了。   是家族遗传。   “首先我单身无子。”寒川苍介严谨地反驳,“其次……我才不会缺席家长会。”   他这个时候格外斤斤计较:“这个混蛋不来参加家长会还鸽我海洋公园的事我能记一辈子。”   好好好,你不会缺席家长会。   松田阵平抓耳挠腮一阵,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你母亲……”他倏地住口,“抱歉,我不该说这个。”   他猛地想起来,好像寒川苍介的母亲也去世了。   寒川苍介沉默了一会儿。   “没关系。”他的语气有点复杂,“可能是她走的太早,我已经记不太清楚她长什么样了。我问过她走的原因,老头子说是意外。”   话题到此结束。   ……   松田阵平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记忆里莫名有些落寞的寒川苍介转移到卷宗上。   “嗯……死者全都毫无抵抗?和山田夫人一样对山田责任使用了药物?”   他翻到尸检报告的部分。   然后发现,当时的尸检报告简陋至极,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检查。唯一相关的内容是,被害者的手腕和脚腕都有被束缚的痕迹。   其次,是尸体被发现的地点。   13个死者中,有三分之一被抛尸在他们知道的拍卖会入口附近。   松田阵平的手指指在对地点的分析。   “凶手抛尸范围太广泛,应当有代步交通工具。但是没有找到任何可疑车辆。”   现在看来,凶手大概率用拍卖会本身进行运输尸体才对。   但是……   如果真的是这样,拍卖会的占地面积将会大到难以想象。   一定还有其他的方法。   然后,是作案时间。   毫无规律。   松田阵平的脑袋冒出一个闪亮亮的灯泡。   “这一点完全可以排除大部分的学生和上班族。”   寒川苍介要是听见他的话,一定会非常赞同。   他之前有一次抓住凶手,就是通过他的上班时间确定凶手是个常年加班的程序员。   凶手甚至没时间抛尸,在警察登门的时候还在debug。   抓住那个凶手的时候,寒川苍介忧愁地想,他不会辞职再就业后还是和当警察的时候一样加班吧?   松田阵平挥挥手,赶走又到脑子里串门的搭档。   紧接着,是对凶手的分析。   可能从事医疗行业。   对心脏有特殊执念,怀疑本身拥有心脏方面疾病。   手有蜘蛛脚样指,类似于帕格尼尼。   松田阵平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这里会记录「帕格尼尼」?   如果村上丈师父真的只给那一个人说过凶手的特征……难道,找上村上丈的师父询问的人就是寒川枫?!   松田阵平一瞬间就想到了村上丈师父被杀害的结局。   他迅速翻阅到受害者那一栏,从上往下开始查找。   最后,他没有找到他想要的名字。   “怎么可能找到不到?”   他不死心地从上到下数着受害者的数量。   只有12个。   松本管理官:“你在找什么?”   松田阵平用力地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当然是寒川他妈妈的名字。”   “寒川月华。”松本管理官说道,“这是寒川苍介的母亲。你在这里找不到她的名字。”   “那她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吗?”松田阵平很快地自问自答,“肯定有关系。”   “我就说让你们看这个卷宗准没好事。”松本管理官摇了摇头,“有关系……可以说月华就是因为这个案子而死。因为连环杀人犯的报复。”   松田阵平:“那个混蛋本来想杀的人是知道特征的寒川枫对吧?”   但是,凶手动手的时候,寒川枫不在家……   于是凶手就对在家的寒川月华下手!   寒川枫回家后,看到的会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妻子躺在血泊里,胸口多了一个大洞,还有一张仿佛在嘲讽他的红桃牌。   松田阵平:“可是,为什么单独把这个案子剔出来?”   松本管理官:“因为这个案子的性质和其他不一样。”   松田阵平:“如果说是报复,村上丈师父的案子也应该算报复才对。”   松本管理官:“不,不是这个。是因为里面参与的另一个人。有关他的所有东西都被单独提出来封存了。不只是警察厅那边的原因。”   “苍介是吗?”   “是。”   “他为什么会被卷进这个案子里?也是因为报复吗?”   “不清楚。”   “哈?不清楚?!”   “因为他被发现的时候就站在他母亲的旁边,脸上和手上全是血,手里还拿着手术刀!”松本管理官厉声道,“可是等到我们询问他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根本没有这一天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寒川:别吵,我在烧烤.jpg   松田:给我一串,去冰五分糖。 第137章 与狼同行,必为猛兽   松田阵平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作。他几次想要拿起放在面前的卷宗,这些脆弱的旧纸像是突然抹了油,怎么都抓不住。   松本管理官就站在他身边,看见这一幕。要是平时,他早就开吼手是怎么长的。   现在,他只是安静地站在这里,佯装什么都没看到,等着松田阵平消化这个话题。   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反应也没比松田阵平好多少。   他面对仰着脸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松本管理官:“他们第一时间搬家,受到保护。消息被封锁,尽可能让更少的人知道这件事——或者将寒川枫与寒川苍介联系起来。凶手还没有被抓住,谁也不知道报复会不会再来。”   “至于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没有在手术刀上找到除了他以外的指纹。”   在松田阵平挑起眉正要说什么时,松本管理官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其他时候也没见着这家伙这么着急。   “我们当然不会怀疑他是凶手,掏心者案的凶手在其他案子也没留下指纹,这不能证明什么。不然你以为他现在能当上警察?”   于是松田阵平竖起的刺软了下去。   松本管理官:“我们担心他出什么事,再加上他当时实在年幼,没有对他进行过多的询问。”   “有段时间他总是不作声地盯着某个方向看,平时对外界的反应几乎没有。”   “后来他慢慢恢复过来,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们就试着问了问那天的事,发现他根本对那一天发生的事没有任何印象。”   “现在看起来,他要是真的忘了,也挺好的。”   “就是越长越混蛋。”松本管理官说到这里,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松田阵平抹了一把脸,过了一会,抹了第二把脸:“所以,苍介他父亲硬生生追了这个案子九年是因为……”   “你想的没错,是因为这件事。”松本管理官沉沉地说道,“在我的印象里,十三年前,他还告诉我「我马上就要抓住他了」。”   然后,在为家人报仇和拯救无关的路人之间,他选择了救人。   在翻过去的旧账、担忧未来的受害者和现在即将逝去的生命之间,他选择了最后一个。   所以寒川苍介一直认为他的父亲是为了救人而殉职,或者说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松田阵平发出一声短促且无意义的音节。   他非常讨厌电车难题。   对人的生命进行各种评判和比较某种意义上本就是对生命的亵渎。   但是好像有人总觉得这可以通过进行这种道德悖论实验来彰显什么至高无上的人类光辉。   “没关系……”松田阵平喃喃自语,然后他的声音大起来,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绝对、绝对会找到凶手!”   ꁘ   寒川苍介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下一个拍品是心脏。   他没有亲眼见过白鸠制药厂的心脏。如今在平板上见到它的平面照,又通过投影见到它的全身。   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在心底里翻涌。   理智上,寒川苍介只能这么形容这种情绪。   然而,情感上,这种仿佛天生的厌恶比他察觉到的更深,弥散为愤怒与恨意,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底。   寒川苍介目光再次落在轩尼诗的手指上。   无疑,这是一双年轻人的手。   说起青春永驻,他有一个想法。   寒川苍介缓缓问道:“那么你们有人成为「提托诺斯」吗?”   “饮下混合的美杜莎之血,有幸青春永驻的那种?”   “当然。”   “其中包括你吗?”   “当然——”轩尼诗拉长声音,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回答,“没有我。”   ……   “刺啦——”   主持人信号不好般闪动了两下。首先是声音,然后是图像,最后是黑屏。   寒川苍介:“嗯?好像你们这里信号不太好。”   在他面前从来保持着镇定的小提琴家第一次露出了意料之外的姿态。   他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在小提琴家做出失陪的动作之前,有人率先联系了他。   看起来,除了屏幕出问题外,拍卖会还发生了一些其他毛茸茸的小问题。   在轩尼诗离开13号房间后,赤井秀一合上了平板,并不惊讶。   寒川苍介坐在高背椅上,对现在拍卖会发生的事情似乎早有预料。   赤井秀一:“你果然没有闲着。”   寒川苍介:“彼此彼此。”   赤井秀一将手中的平板递给了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制造这些小问题的是她吗?”   莱伊知道他是在指谁。   不过,莱伊好像真的不打算让他从自己这里知道任何有关广田雅美的信息。   “我倒是想问问你关于这个系统的事情。”   他知道这个地下拍卖会不会在手机信号基站的覆盖范围内,也想过入侵系统的做法。不过,这个拍卖会的网络漏洞并不是这么好找的。   “在我的印象里,只有一个人破解过这里的网络。”   莱伊无声地吐出四个字母,寒川苍介清晰地看见了他的口型。   “axcv。你有没有觉得很耳熟。”   寒川苍介:“你猜?”   “我从来不猜。”莱伊说道,“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对吧?”   寒川苍介:“我觉得现在是。”   至于未来是不是,又有谁说得准?   “我觉得你肯定会对12号感兴趣。”莱伊从容地说道,并不觉得寒川苍介会在这个地方反驳他,“有兴趣和我趁着这个时候去找他吗?”   寒川苍介对莱伊突然的邀请很感兴趣。   莱伊是头标准的独狼,寒川苍介很清楚。他做好了在这个房间与莱伊分道扬镳互不干涉的准备。   那么,莱伊会因为什么邀请他同行?   ꁘ   如同表演都会安排意外状况的紧急预案一样,在拍卖会中断后没过多久,红桃拍卖会的工作人员推着装满茶歇的餐车穿梭于各个房间与走廊。   各色的糕点和酒水一看就让人食指大动。   放在平时,寒川苍介高低都要去扫荡一圈。但是现在,寒川苍介看着送上门来的推车,偏了一下头,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工作人员示意他可以品尝一些拍卖会特聘糕点师的作品,他们号称能让世界上最挑剔的人都满意。   可惜,今天的寒川苍介的难应付程度是另一个层级上的。   寒川苍介现在对满足口腹之欲的东西不感兴趣,他现在大概想和其他人继续聊没尽兴的生命哲学问题。   “我现在不饿。”他站起身,说道,“东西放在这里就是了。你们不会做出拦着客人出房间的人身限制行为,对吗?”   工作人员用肢体语言表达出自己的为难。   寒川苍介侧过身,抬手指了指莱伊:“我让我的拍卖助理跟着,这样行了?”   工作人员无话可说。   引开小提琴家之类的红桃拍卖会工作人员后,他做事会方便许多。   他也有机会去打探更多的事情,比如关于渡边慧慧子,比如关于萩原研二。   寒川苍介有一种预感,他能够在这个拍卖会里得到关于这位殉职四年的排爆警察的线索。   他的搭档一定也很想知道幼驯染的消息。   所以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是绝对要去做。   ꁘ   拍卖会的意外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尽管拍卖会的应对措施迅速,但是能来到这个拍卖会里的,大多数都怀着超出常人的警惕心,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很敏感。   寒川苍介来到房间外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不少人离开了房间,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   寒川苍介轻松地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之前聊着12号房美国人的八卦吹牛打屁,现在也在房间里待不住,出来围观发生了什么的那两个人。   面对这次突如其来的茶歇,这两位同样用他们敏锐的嗅觉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开始窃窃私语。   不过,引起寒川苍介注意的是,他们这次八卦的角度还有些专业门槛。   是关于是否有黑客入侵了拍卖会系统的内容。   “我跟你说,”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拍卖会的系统,应该早就被人动了手脚。像这种拍卖会通常都会用高级防火墙和入侵检测系统(IDS)来防范外部攻击。”   “你是说有人已经破解了他们的安全系统?”   “是啊,不然怎么能够直接控制屏幕黑屏。之前拍卖会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那人点点头,很笃定地说道。   “这个黑客绝对很厉害!”他克制着言语间的兴奋说道,“这种拍卖会的网络肯定有多个分层,每一层都用不同的加密技术。里面的加密级别绝对是AES-256复杂程度往上走的。”   “一个密码有整整2^256种可能。”   “没错!如果要暴力破解AES-256,简直是天方夜谭,更不提其他加密了。我猜他能破解,绝对是找到了0Day漏洞。”   “零日漏洞?连拍卖会本身都没发现的安全漏洞?!”   “是啊……他还能在行为分析监控系统下隐藏自己的异常访问数据,完全不惊动安全警报。”   是从业者?   “嘿……要我说,这么厉害的技术,不会是那位公司的AI做的吧?”   “这怎么可能!”   “不然为什么他一回来拍卖会就出事?黑屏绝对只是一个开始!”   “别说了别说了。”   寒川苍介目光微微偏移,他没有看见广田雅美的身影。无论莱伊有没有和广田雅美执行同一个任务,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还有些阳光开朗的小姐,见不到人影是事实。   莱伊来到了他的身边。   寒川苍介:“到现在,你还没有告诉我12号房间里住着谁。”   莱伊注视着他:“不过听起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算是吧,主要是他还有个家长会没开。 第138章 形人而我无形   无论寒川苍介是怎么得出答案,这场由赤井秀一提出的临时性搭伙行为可谓是一拍即合。   当聊八卦的两人恐惧又兴奋地猜测这叠开胃菜是谁干的时候,寒川苍介和赤井秀一已经没有了踪影。   这次的行动由赤井秀一带路,跟在后面的寒川苍介扫视着四周,将路线记在脑子里。   寒川苍介再次思考那个问题:为什么莱伊会邀请他同行?   12号房间那个美国人的身份显然是一个突破口。   另一个突破口是他通过平板告诉莱伊12号身份线索。   12号是美国IT产业的巨头,而寒川苍介拥有能够破解拍卖会系统的能力。   莱伊认为寒川苍介会和12号有共同语言,至少能够保证在对盘专业知识方面不落下风。   所有的线索拼接在一起,寒川苍介得出了一个不太熟悉也不太陌生的人名。   托马斯ꔷ辛多拉。   被称为IT界的帝王,一手建立了辛多拉集团,也是他的朋友樫村忠彬的上司。   樫村忠彬,是泽田弘树的父亲。也是那位因为工作走不开,拜托他去开个家长会的友人。   他曾经与这位辛多拉董事长见过一面。如果不当警察,他或许会去辛多拉工作也说不定。   唔……   如果本身没有血液病的辛多拉突然进行换血,是否是弘树研发的DNA追踪系统发现了这位辛多拉董事长的某些小秘密?   毕竟,泽田弘树的DNA追踪系统依靠皮肤和血液追踪祖先。   “托马斯ꔷ辛多拉,这个拍卖会比我想象的要有人脉许多。你对他下手了?”   赤井秀一纠正:“我说过,还没来得及。我来找你了。”他开始坦白自己进12号房做了什么,“我代替了12号房的拍卖助理,为了不让你的拍卖助理晚上做噩梦,顺带让他睡了一会。”   他们来到了来到一条走廊的尽头。表面上来看,这是一个死胡同,很有艺术品味地挂了一幅寒川苍介不知道的画。   一张扑克牌插入画框里,黑金的背面朝上,寒川苍介不知道是哪张牌。   赤井秀一抬手往画上按去。一阵细微的「咔嚓」声后,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窄门露了出来。   这扇门背后是什么他不知道,但这幅画应该是假货。   这是一个隔间。   一束灯打在假画之后的空间,露出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类。   寒川苍介蹲下扒拉了他一下,通过服饰判断,这大概是他那陷入婴儿般睡眠的拍卖助理——真正的1.0版本。   赤井ꔷ拍卖助理3.0ꔷ秀一:“拍卖会没有寻找他的行动,我预测他是自己离开的。”   寒川苍介:“但是直到他想要的骨髓拍卖结束,他也没回来。所以你决定主动出击去打探消息。”   赤井秀一默认了。   能够让绊住辛多拉的事,必然是拍卖会的大秘密。   寻找辛多拉在什么地方,也就是寻找拍卖会的秘密……或者说,罪证。   寒川苍介也明白这个道理。要给这些家伙定罪,定重罪,只有拍卖会表层可不够。   赤井秀一打开了第二扇门。   此门一开,寒川苍介就感受到了一股冷意。   不同于拍卖会华丽的外衣,这扇门背后的事物显露出一种冰冷的机械感。   越来越像白鸠制药厂了。   寒川苍介如此评断。   不知道是不是莱伊的小动作发挥了作用,门后没有目前没有发现敌人。寒川苍介将小提琴家和爱尔兰接连引开,莱伊找到了一条可以潜入拍卖会内部的通道。   莱伊低声道:“这条路大多数通道的工作人员都被引出去了。走这条路不会打草惊蛇。”   这的确比他入侵系统后随机挑选一条路深入,一个个排查加排列组合要快得多。   寒川苍介:“有目的地吗?”   “没有。”赤井秀一干脆地回答,“如果一定要说一个,那就是向深处,最好进到最深处。”   他们一步步前进,随着位置越发深入。对于拍卖会内部地图的解析也逐渐清晰。   寒川苍介的手指轻轻挨着手机壳。   感谢松田阵平对演算模型的倾情付出。虽然由于时间紧迫,他们只搭了个半成品。   在确定真的只能一个人进入拍卖会后,卷毛警官便揪住寒川苍介耳提面命、再三叮咛。又想到拍卖会和白鸠制药可能存在的联系,直接把寒川苍介挤出了一半椅子,告诉寒川苍介白鸠制药厂里被他结解构总结的规律。   构造模型期间,松田阵平试图将整把椅子据为己有。   寒川苍介寸步不让,丝毫不让某个卷毛得逞:“这是我家,这是我的椅子。”   松田阵平冲他指指点点:“谁叫这里只有这一把椅子。”他痛心疾首,好像寒川苍介犯了天大的错,“寒川警部,作为一个有搭档的人,你竟然没有在家里放能让搭档坐的椅子。”   寒川苍介:……   据他所知,但凡是一个正常人类,都不会把这种在别人家还能有专属椅子的关系称作搭档。   最后,寒川苍介义正辞严地说道:“我明天去买。在此之前,你先把C++放下。它是无辜的。”   举起扫地机器人的松田阵平左右看了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把它放了下去。   什么?居然有人要打扫地机器人的主意!   真是太坏了!   ……   “接下来是拍卖会的中层。”莱伊的声音从安全距离传来,“有固定的守卫,一般的骚乱调不走他们。”   “里面藏着很多秘密。”   是的,从莱伊说话的这个地方起,墙壁上明显覆盖着更加厚重的金属板,防守更为严密。   房间逐渐分化为两个极端。   要么是根本找不到门,要么是一眼就知道异常复杂的电子锁和生物识别器。   寒川苍介仔细地观察着。   警卫的装备也不容小觑,从全包头盔到铁板一样的厚底靴,从头到脚的要害都没缺少防护。   这些警卫以小队的形式分组,没有留下视野盲区。小队内部距离都不远,只要招惹其中一个,另外的人都能够迅速支援,将一对二变成围殴。   只要脚步被他们拖住,不能迅速结果他们,劣势就会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   寒川苍介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大腿。   在某一刻,手指突兀地停住。   警卫猛然回头。   “谁在哪里?!”   ꁘ   轩尼诗看着眼前的情景,弯起眼:“这就是你说的重大事故?”   他思考了一番因为这件事抽调的人员,心中有了计较。原来是一出调虎离山计。   “系统出了什么事?”他没有立刻发难,转而问起显示屏的事,“有黑客入侵?”   “还不知道。”   轩尼诗:“去确定拍卖品的状态。特别是提托诺斯的。”   “是!”   轩尼诗:“安抚客人的工作进行得如何?”   “大部分客人都冷静下来了。”   轩尼诗:“哦?速度还不错那么……哪些人不见了?我让你们注意了对吧?”   ꁘ   爱尔兰的双腿交叠,搭在桌子上,听着下属的汇报。   “所以——什么收获都没有?”   下属:“是…的!参与渡边慧慧子那场拍卖的人都没有异常的举动。”   “真是废物!”   爱尔兰磨了磨牙。他原本想到找到顶替山田责任的人还有什么问不出来,结果没想到折在了第一步。   “渡边慧慧子本人呢?查到她跑掉的原因没有?”   “查到了。是有人打开了放拍卖品的门。我们正在根据访问信息追查他们的踪迹,已经派人追上去了。很快就能追到:“下属紧张地说道,“并且除此之外有一个发现!”   爱尔兰:“讲。”   下属:“中层区的警卫回报,发现有人潜入了拍卖会深层!”   ꁘ   第三警卫队队长收到了捉拿潜入者的命令。   他不动声色地冲队员比个几个手势。队员们立刻展开了搜索。   他们现在位于拍卖会的中层,不得不说,能够潜入到这样的深度。这些潜入者也很有本事。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冒险活动到此为止了!   第三警卫队队长发现了目标。   那个藏在阴影里的、屏住呼吸的、环视四周的人!   我已经看到你了!   他看着目标的双手紧握着藏在衣内的某个东西,脑子里应该在飞快地盘算着逃脱路线。   目标谨慎地确认了摄像头的位置。随后急忙加快了脚步,躲进了下一个拐角。   第三警卫队队长的手猛地一挥。   ——行动!   队员们迅速而有序地分散开来,想要形成包围圈,将目标围困在中心。   却不料。   目标的反扑迅猛有力,凭一己之力撕开了包围圈,朝着前方冲去。   一场混乱的追逐战开始了。   ꁘ   第三警卫队的一名队员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一道目光锁定着自己。   他甩了甩脑袋,继续前进。但就在他刚迈出一步时,身后的阴影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犹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接近。   他的全身僵住,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   还有一个!   潜入者不止一个!   他想要高呼,将队友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但一记手刀斩下,他就立刻失去了意识。   而让他倒下的寒川苍介,搜刮他的装备,戴上头盔挡住面容,朝着混乱的前方从容地奔去。   ……   “前方是死路!”   “目标凭空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ꁘ形人而我无形:出自孙子兵法。让他暴露出形,用各种侦察手段,或调动敌人,让他暴露出实情来,对他一目了然。是隐蔽自己的行动和意图,让他看不出我的军形,不知道我的虚实。   ꁘ托马斯ꔷ辛多拉、樫村忠彬与泽田弘树:均出自m6?贝克街的亡灵?我掐指一算,弘树做出DNA追踪系统,得知辛多拉开膛手杰克血脉正好柯南元年三年前左右,于是安排一下这几位的戏份   ꁘ本文私设,弘树虽然依旧为辛多拉公司研究AI,但是没有全身心为辛多拉打童工,也没有被辛多拉收养,现在就读于帝丹中学。 第139章 关键词是谋杀   看见目标凭空消失在走廊尽头,第三警卫队队长气急败坏地用拳头狠狠地砸墙。   凭空消失这种在外界看起来是魔法的东西,在红桃拍卖会并不神奇。   这位警卫队长在这里工作了许多年,知道白鸠制药的一些秘密。   比如白鸠制药的墙壁是活的,能够顺从指令进行地形的改变。   警卫队队长曾经是一个雇佣兵,在血与火的中东战场拼杀了几年。因为红桃拍卖会开出的丰厚报酬来到了这里。   红桃拍卖会给他的钱足够让他衣食无忧地过完好几辈子。   第一次亲眼看见有人利用这个把一个潜入者关进四面无门的房间里时,他的直觉开始疯狂报警,和手无寸铁的时候遇到狮子的反应没什么两样。   不,还要比那更剧烈。   他只觉得自己是一名倒霉透顶的深水潜水员,面对一头张大血盆大口的深海巨兽无知无觉,莽撞地打着半亮不亮的头灯钻进了它布满尖牙的嘴。   直到它的胃壁开始收缩,他才惊恐地发觉,原来这不是什么藏着宝藏的深海洞穴,而是随时随地都可能殒命当场的死亡地。   只要有一天他还待在这里,他就有可能随意地被这个钢铁怪物闷死再胃里。   不过,拍卖会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他留了下来,经过一段时间,他从一个新人变成了第三警卫队队长。   他利用这头机械怪物的特性抓住了不少人。数不清的胜利让他的警惕渐渐放松,最后化为乌有。   只要站在拍卖会这边,怪物永远就伤害不了他。   ——直到今天。   他发现,好像他并不能保证自己和它永远能统一战线。   “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第三警卫队队长只觉得一团令人窒息的不详之物塞住了喉咙。   很快,他得到了一个答案。   这是内部人员作案。   不可能会有其他人知道!   绝对不可能!   他没有给出这是内部人员以外的可能性。并且为自己刚刚的上报感到绝望。   如果这真的是内部成员,那他岂不是亲手主导了一场内讧。不仅如此,他还把这场错判的内讧上报给了拍卖会的管理者。   最后的最后,他甚至还带着小队队员被一个人围殴了一顿。   第三警卫队队长打了个寒战。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头敌友不分的怪物的獠牙总有一天要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不,这不可能。   如果潜入者是内鬼,他根本没必要「潜入」,还要引起警卫队的注意。   他有权限,他不会让人觉得陌生,他直接进去大摇大摆地搞破坏不就得了!   所以,潜入者一定不是内鬼。   那么,他又是怎么知道拍卖会的秘密的?   “真是该死的见鬼!”   寒川苍介趁着无人注意赶到小队末尾时就听到了这句话。   他发现第三警卫队队长像是触发了什么应激反应,示意队员立刻开始去这个死胡同移动后的常规终点排查目标的下落。   总而言之,一定要把这个为非作歹的家伙抓住!   像是想到了目标被这么多个人围攻依旧能长时间不落下风的高超格斗能力,这位队长又补充了一条规则。   两两一组,相互照看。   计划正在稳步推进。   寒川苍介想到。   从一人一组到两人一组后,这里的所有区域便不能被完全覆盖,出现了侦查盲区。   而他们,就在等这个侦查盲区。   寒川苍介不动声色地看向他组队的另一个警卫队员。   为了不引起目标的注意,他们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只用手势沟通。   一心想着把目标捉拿的队员怎么也不会想到消失的目标还有一个「同伙」。这个同伙还正好潜伏在了他的身边。   寒川苍介根本不会给他往这方面想的机会,熟稔异常地把队员的注意力转移,这个队员现在对他是毫无防备心,生怕有一个魁梧的目标从天而降给他来个脑袋瓜开瓢。   不过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力量差和内鬼帮衬的情况下,就算再怎么警惕也是无用功。   寒川苍介把队员一步一步引向预定的方向。   莱伊制造出动静。   队员明显地振奋了起来,在寒川苍介不断使用手势的催促下失去了判断的能力,跟着寒川苍介越走越远,一脚踏入了两个潜入者联手布置的陷阱。   “咚。”   队员悄无声息地倒下了,败北模式和第一个可怜人一模一样。   他还要要更加孤立无援,连锁装置里塞进了一个不合拍的异常零件,还塞在最开头。   于是原本应该带起所有齿轮转动的第一个齿轮徒劳地自我空转。   于是原本应该噼里啪啦倒下一片的多米诺骨牌被人抽掉一块,只有第一块倒下,其余无事发生。   赤井秀一换上第二名受害者的装备,戴好了头盔。   现在,又有两个队员了。   ꁘ   另一边,第三警卫队队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几步上前拍响了一个房间的门。   “你们在搞什么幺蛾子,为什么会那个潜入者能打开拍卖会隐藏通道,还能更改路径?”   打开门的人穿着一件白大褂,装扮和工作人员还有警卫都不一样。   白大褂直接了当地说道:“有潜入者利用隐藏通道?这不可能。”   第三警卫队队长:“我的眼睛可没有瞎。你去查监控,绝对能够看到。”   忽然消失在死胡同里,无论如何他也只能想出这种逃出生天的办法。   白大褂操作了一阵。   “看不到,摄像头因为路径变换被移到了其他地方。”   第三警卫队队长:“这还不能证明出事了?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   “我会上报给轩尼诗大人。”   白大褂点点头。   “在大人定夺前,做你该做的事就好。不用太担心,不要自己吓自己,那些机关可不止隐藏通道。正确的规律是通道,不正确的就是陷阱。要试错找规律可没这么容易。”   “你也记得吧,那些试图找出「规律」的「专家们」的下场。”   ꁘ   松田阵平咬住签字笔的笔头,他的面前散落着无数的草稿。   如果第三警卫队队长在这里,那他必然能够认出,草稿上的图纸绘制的就是红桃拍卖会的结构。   之前做准备模型的时候,他就在和寒川苍介吐槽他们现在做的东西就是个没有GPS定位的导航。   寒川苍介要去的那个地方,说不准还是个耍赖一样,会实时变动,遇到陷阱就会清空血条的迷宫。   寒川苍介让他不要担心。   迷宫嘛,这是他们学计算机的老朋友了。无论是深度优先还是广度优先,无论是探究中心还是寻找最短路径,根本不在话下。   松田阵平反应了一秒。   他觉得寒川苍介这款缓解气氛的话术有种已读乱回的超绝松弛感。   面前的绿眼睛青年瞧了他一会,又装作不经意地凑过来。把手机递到松田阵平的嘴边,怂恿他给这个「导航」配个语音播报,主打一个陪伴。   当时的松田阵平自然想都没想就拒绝,结果现在他竟然有些诡异的心动。   是时候把寒川苍介手机里的谷地图变成马自达地图了。   想到这个,他翻看了一下手机,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寒川苍介还是没有给他发来约定的暗号。   果然下面没信号吗?   在知道寒川苍介与掏心者案的密切联系过后,松田阵平本就不停歇高速的大脑再次拔高了运行速度,不断思考着有什么办法能够知道深入了解这个案子。   他们所知道的、还活着的知情者是村上丈。   而从白鸠制药厂发现的属于受害者、白鸠制药厂与拍卖会相似的结构来看,他们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比村上丈知道更多有关拍卖会内情的人来。   星野光,那个牛郎。   村上丈不知道更多的拍卖会内情,但是他说星野光可能知道。   星野光……   自从他从牛郎店里失踪过后,搜查一课就没有放弃寻找他的踪迹。   搜查一课询问小泉爱,希望从她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对星野光进行侧写,希望能找到他的躲藏地点。   松田阵平杀进了牛郎店,短短几天,来了个七进七出。以外人的视角来看,这位比大多数牛郎还帅气的客人都快成Prince牛郎店的又一个冤大头。   最后,他们圈出了星野光可能的活动范围。   经过长时间的蹲守,和不间断的轮班盯梢,在松田阵平得知寒川苍介是掏心者案后没多久,他们终于逮住了星野光。   伊达航领着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松田阵平嗖的一下站起身,随意收拾了两下图纸,打开审讯室的大门一溜烟坐了进去。   就算最近活的躲躲藏藏,星野光无愧于靠脸和嘴巴吃饭的专业人士。搜查一课把他从阴暗的角落里挖出来的时候,他打扮得依旧闪闪亮亮,就像歌舞伎町大门口闪烁不停的大红色霓虹灯泡。   松田阵平按着凶手特征一条一条地询问星野光。   星野光沉默着,就像是灯泡没插电,成了哑巴。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按了按手指。   极道组织与红灯区关系密切,不少极道组织本就是各大店铺的老板抑或保护伞。和这些人打过太多次交道的星野光哪能不知道松田阵平这个起手式接下来会有一套怎样舒筋活络的连招。   最后,他闪烁其词,遮遮掩掩的招了——就是忽明忽暗,看起来有点接触不良。   “心脏病?我知道拍卖会那边有心脏病的人可太多了。拍卖会本来就是做心脏发家的。为了给自己或者家人治病和拍卖会签卖身契的也不少。用医院来打比方,这就是它们的强势科室。”   松田阵平抓住了这一点,敲了敲桌子:“做心脏发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说法?”   “因为他们叫红桃拍卖会?”星野光像是再和松田阵平确认一样,“英语里红桃和心脏是一个单词嘛。”   这很明显是在胡言乱语了。   松田阵平眯起了眼睛。   “好吧,你别瞪我啊警官!我又不是红桃拍卖会的创始人,但我听说过一个故事。不过呢,真实性有待考证。”   直到现在,他听到的故事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星野光确实很会察觉别人的不满:“没办法啊,我们这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传奇故事。”   他很有经验地说道:“想要让自己显得不好惹,获得更多佣趸就要学会包装自己。”   他伸出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一大圈:“谁不喜欢被警察抓进去,没过多久又被警察恭恭敬敬放出来的故事?哪怕自己在审讯室里被吓得尿裤子。也要说是警察端茶送水啊。”   “原来如此。”松田阵平很捧场,他相当擅长抓住重点,“所以你现在尿裤子了?”   刚刚支棱起来的星野光超负荷地闪了两下,「咔吧」一下,直接被松田阵平给摁灭了。   星野光维持着受欢迎的笑容,保持着专业人士的体面:“我们还是聊聊故……那个传言。”   “据传拍卖会创始人的家族本身就是一个具有传奇与悲剧色彩的人物。”   “天才至极却极为短命。他们每一位都才惊艳艳,但都活不过30岁。有人说,是因为他们把灵魂出卖给了魔鬼,证据就是他们那双不同寻常的手。”   “为了与死神抗争,他们中的一位开始研究延长寿命的办法。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们堪称无所不用其极,有几位的性情更是阴晴不定,暴虐得不亚于真正的魔鬼。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他们为了研究,建立了红桃拍卖会。”   松田阵平:“他们成功了?”   掏心者案的嫌疑人终于浮出水面了?   “传言里,他们都活着。”   “活了70岁,活了80岁,活了90岁……终有一天,他们会永远地活下去。”   “但是,现实里,据我得到的可靠小道消息——”   “其中几位不幸的魔鬼依旧早早的、不到30岁就死去。至少上一位拍卖会的主人就是这样。”   “他死了,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他的意思是,现在唯一的嫌疑人——死了?!   ꁘ   红桃拍卖会。   白大褂向轩尼诗汇报了第三警卫队遇到的怪事,重点描述了一下队长的「内鬼说」。   轩尼诗抚摸着脸上的红桃面具。   “真有意思,我知道了。让他们不要放松警惕。”   白大褂应声,轩尼诗抬手挂了通讯。   过了一会,他抬起手,细长的手指在眼前缓缓开合。   ——这实在是一双年轻而柔软的手。   “嗯……上次遇到这种事情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回忆着。   “四年前,还是四十年前?”   “哎呀,我的记忆力又开始衰退了吗?”   🍬🍬🍬作者有话说🍬🍬🍬   ꁘ寒川(诚恳):那个马自达地图,是不是只有上天入地的汽车人路线。比如直接飞跃百层大厦   松田:?   ꁘ标题和内容提要均出自同名小说。 第140章 倒反天罡   拍卖会的防守正在不断加严。   单纯的守株待兔毫无结果之后,第三警卫队队长改变策略,开始主动出击。   他要求队员们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尽己所能抓住潜入者。   寒川苍介和赤井秀一仍旧搭伙前行。   俗话说得好,只要一起干几次活,很快就能看出合作伙伴有几分深浅。   基于这样的一条公理,寒川苍介和赤井秀一逐步推导出一个结论。   莱伊/狐狸对这里很熟悉。   并且,这两种熟悉是不一样的。   莱伊对这里各种房间的功能分布有深刻的了解,寒川苍介则提供如何去往这些不同功能房间的道路。   赤井秀一:“有的时候我真想知道你为什么知道这些。”   寒川苍介:“我也很想问这个问题。”   他把问题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赤井秀一。面对有秘密的合作伙伴,这种方法能很好地激发对方换位思考的能力。   莱伊是个很有秘密的人。寒川苍介看得出来。   他不打算探究对方的秘密,也不打算探究广田雅美的真名——至少现在不会。   合作就是合作。寒川苍介自认对合作伙伴一向不错。   赤井秀一:“我这次是为了一个调查任务而来。”   寒川苍介微微一愣。   事情不妙……   莱伊打算和他摊牌?   决定时间只在一刹那,寒川苍介决定率先出击:“你们公司的内斗还没有结束?还是说,到年底了,你们的卫生部在凑KPI?”   赤井秀一发出一声鼻音,没否认寒川苍介的说法。   “上面的任务。”   寒川苍介:“我还以为是和某位小姐有关。”   赤井秀一微微一哂:“你对她执着的有点过头了。”   寒川苍介:“很自然的事。贝尔摩德亲口说「广田雅美」是下一个目标。”   “他想破坏藏在白鸠制药厂里的心脏,红桃拍卖会和那个心脏有很大的联系。剩下的应该不需要我过多解释。”   “如果你想说,这只是一个假名。那真有意思,究竟在什么情况下,你的同事会得知另一个同事的假名,还想要她的命。”   他乜了莱伊一眼。   “你对我这么防备,不也是担心有人对她下手?”   不仅如此……   莱伊对他的防备心有点太过了。   要知道,他在莱伊面前的身份是一个黑警,之前在白鸠制药厂也对莱伊释放过善意。就算这样,莱伊还是怀疑他会毫不犹豫地对他不干净的身份动手?   “没错,所以你要谨慎考量动她的代价。”赤井秀一坦然承认。   “你认为我和贝尔摩德是一伙的?”寒川苍介毫不示弱地回击,“那你该别来找我。”   两块不同方向旋转的齿轮硬邦邦地撞在了一起,空气中仿佛能听到火星飞溅的摩擦音。   “我去游乐园是在为了调查快桥公司的渡边优雅。”   最终,赤井秀一如此开口。   “但是他死了。有人杀了他灭口。”   寒川苍介:“琴酒。拍卖会利用牛郎绑架了渡边慧慧子,再利用她让渡边优雅交赎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有一点不对劲。渡边优雅准备的赎金是快桥公司的公款。”   警视厅后续的追查发现,这笔属于快桥公司的公款自快桥公司危机爆发后,就在慢慢被挪用。   “我不知道渡边优雅是怎么想的,他原本应该和组织没有关系才对。和组织有关系的人是山田责任。”   赤井秀一将自己为了调查苏格兰暴露的前提去掉,掐头去尾地接话。   “但是我能猜到琴酒的想法。”   “组织的利益不容侵犯,活着的渡边优雅对组织有害无利。”   ꁘ   爱尔兰处。   气氛很凝重。   爱尔兰:“那些人还是没有动静?”   下属:“没有。”   爱尔兰拽了把碍事的领结,啧了一声。   没有动静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山田责任的拍卖会凭证被使用,那个他要找的人一定就在这里。   他绝对漏了些什么。   突然,他站了起来,寒声道:“13号房间……那个人在哪里?”   排除一切的选项后,他才恍然大悟。   第一个被排除的选项才是最可疑的。   ……   “叩叩,叩叩叩。”   轩尼诗抬目望去,是爱尔兰。   “找我有事?”   爱尔兰:“我当然是来看你笑话的。”   此时的红桃拍卖会,因为恰到好处的各种麻烦陷入了一场隐秘的混乱中。除了不知名的潜入者以外,那些客人也需要安抚。   “需要我给你带一瓶硝酸甘油强心吗?”   面对他的挑衅,轩尼诗夸张地扬了扬嘴角:“有时间说风凉话不如继续去找人。你的渡边慧慧子和那个代理人找到了?”   爱尔兰拧起眉,没有再靠近。   “不用你担心。”   轩尼诗:“监控没有用,就把成像仪打开。”   “要是再找不到,就继续开其他东西。”   “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人吗?这和我们一开始一个个辨别有什么区别?”爱尔兰否定了他的方法,“而且打开它,如果被入侵系统的人趁机获得这方面的权限,拍卖会的所有人在他面前就将一览无余。”   “我们看得到的,那个黑客也能看到。”   “我们现在都没找到那个人是从什么地方入侵的。应该先找宾加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轩尼诗:“主动连接外部网络?他就等着我们这么做呢。”   “他们隐藏起来,就一定是有所行动。行为举止肯定与常人有益,并且一定会留下痕迹。”   “而且,抓住他就好。就算他看见了,又怎么样呢?”   ……   “嗯……倒地不起的人?被锁在了房间里。位置倒是挺隐蔽的。”   “通知最近的警卫队去找人。然后看看,究竟是愚蠢的入侵者把自己困在了迷宫里,还是愚蠢的另有其人?”   “啧,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笑得就像一个——”   ꁘ   “这个入侵者就像一个魔鬼!”   一个第三警卫队的队员崩溃地说道。   第三警卫队的搜寻已经进行了好一段时间。无论队员们怎么努力,他们都没办法找到队长口中的「潜入者」。   这是很正常的事,无论是多么厉害的人,也没有办法在不检查内鬼的时候无中生有的。   不断的一无所获和莱伊剽悍的战绩堆积到一起,不少队员若有若无地开始消极怠工。   寒川苍介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和莱伊一边划水巡逻一边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他们已经摸清楚了拍卖会中层的地形、警卫队的布防以及其他能够融入拍卖会内部的信息。   现在只要不摘下他们的头盔进行人脸识别,基本上分辨不出来他们是潜入者。   拍卖会中层其实是拍卖区和更内部的一个中转区。拍卖会结束后,最后的拍卖品交易就是在此处。   寒川苍介:“如果我没有判断错,需要双重验证的房间就是数据中心或者拍卖品的物流控制中心。”   现在有两条路。   他们要么需要想方法打开被电子锁和生物信息验证双重把守的大门,要么就继续深入,往着拍卖会的更深处行进。   莱伊主动说道:“我建议去破解这些门。如果他们真的是数据中心,一定会有接下来地方的地图和各种通道的操作方法。不需要我们去一抹黑地推理。我们现在的目的是找人。”   寒川苍介微微颔首,他同意莱伊的说法。   “这里的权限比我现在破解的权限要高。我们得先破解这里的密码。有些麻烦。”   那几个为他们提供信息的网络安全从业者说的没错,这里密码的最低级保护就是AES-256,在没有取得权限的情况下企图暴力破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并且由于这里的网络没有与外界联通,想要在网络之间搭建中间平台窃取密码或者利用社会工程学进行也不可行。   不得不说,防御一个黑客的最好方法就是物理断网和不重复的复杂密码。   赤井秀一同样知道这里的加密等级极高,但是他笃定道:“我不相信你没有办法。”   寒川苍介能够利用手机而不是更高算力的电脑就能入侵这里,就能够说明很多问题。   寒川苍介:“可以破解,不过需要时间。先去那里再说。”   不过,就在他们敲定计划后不久,意外很快发生。   第三警卫队收到命令,立刻调查某个藏着寒川苍介和赤井秀一两人弄昏的警卫队队员的所在区域。   据说潜入者就藏在那个地方,并且状态并不好。   寒川苍介沉吟片刻:“那里的监控已经被处理过,他们还能发现……他们还有其他的监测方式。”   “不过从他们不能确定人脸但能够确定大致状态来看,应该是类似热成像仪的监测方式。”   但是,只要赶到他们藏人的地方,他们的身份也会暴露。   甚至——   寒川苍介补充道:“我的拍卖助理也会被发现。还有如果我要进行破解工作,姿态肯定会和其他巡逻的警卫不一样。”   时间更加紧迫。   “我还是第一次体会这种被鬣狗追踪的感觉。”赤井秀一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姿态,他之前都是充当追踪者的角色——当然,他绝对不会把自己比作鬣狗,“他们还算看得起我们。”   “对我们来讲同样方便。”寒川苍介一边遮挡一边快速地操作着,将手机隐蔽地出示给赤井秀一。   上面显示的正是热成像的检测结果。   “我没有这么多时间去黑掉它,但是蹭一蹭它的结果也不错。”   赤井秀一挑了下眉。   如果不是他确认.axcv的创造者让拍卖会栽了个大跟头,他真的会怀疑寒川苍介和拍卖会其实是一伙的。   可以说,寒川苍介和拍卖会有龃龉,这也算是他们合作能够达成的重要原因之一。   心里这么想着,赤井秀一面上也没有闲着,他发现了热成像的破绽:“虽然它的功率能够穿墙,但是也有漏网之鱼……”   他的手指虚空点了点屏幕。   没有探测到的地方,就有他们之前正在讨论是否需要破解的双重防护大门后的房间。   他看着寒川苍介,沉着地说道:“那现在进入这里很危险了。他们发现其他地方没有人后,也会将注意力投注在这些房间里。”   不过,警卫队寻找一圈后,他们就能获得足够的时间差。   寒川苍介: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我们要更隐秘一些。”   ꁘ   “呜啦呜啦呜啦——”   警报响了。   刚刚要踏入搜查区域的警卫队队员被狠狠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   “是控制中心的警报,有人尝试破解密码,但是触发了警报!”   “潜入者在那边!”   所以根本不需要确定了,前面那个地方里的就是他们的队员,而真正的潜入者在更远的地方。   “他们想偷偷溜进中转站的控制中心!”   “那里不会被热成像仪检测到,他们连这个都知道了?!”   第三警卫队迅速朝着中转站的控制中心奔去,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更显紧张而压抑。他们迅速分成几组,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   “所有人小心,绝不能让潜入者得逞!”队长低声命令道。   他们靠近控制中心的大门,门上的安保系统指示灯示意解锁失败,响亮的警报声不停地回荡。两名警卫迅速站到门的两侧,防止潜入者突然袭击。   看起来还没有被入侵。   但是之前潜入者给队长留下的阴影过于深刻,他拽过之前和他争论的白大褂:“快点开门,万一他们真的溜进去了怎么办!”   因为他粗鲁的动作,白大褂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不过由于时间紧迫,他压着心中的怒火,转头敲击着键盘,几秒钟后,系统提示他进行认证。   输入密码,瞳孔扫描结束——门缓缓打开,露出了控制中心内部。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房间里一片安静,没有任何人影,所有的监控设备和终端显示屏都在正常运行,丝毫没有受到干扰的迹象。每一台机器都在平稳地运行,空气中似乎连一丝紧张感都没有。   “这里没人?”一个队员小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队长紧锁眉头,环顾四周,觉得事有蹊跷。他们走进控制中心,开始检查设备和系统记录。没有任何异常,所有的操作日志显示一切运作正常,甚至连任何访问痕迹都没有。   “我们被耍了,这是调虎离山。”   队长一拳捶在金属控制台上,克制着怒火。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不让我们靠近我们原本要搜查的地方。”   “潜入者不止一个。但是他们其中有一个意外被锁住,只要我们找到他,就是瓮中捉鳖!”   其他队员也意识到了问题,纷纷感到懊恼。他们为了虚假的警报被引开了,真正的潜入者可能正在其他地方实施他们的计划。警报声只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疲于奔命。   “快,返回刚刚的地方!”队长迅速下令。   ……   第三警卫队离开了。   或者说,基本上都离开了。   “调虎离山?”   “这确实是调虎离山。”   如今,没有警卫、没有可以透视的热成像仪的的控制中心,完全暴露在了寒川苍介和赤井秀一面前。   🍬🍬🍬作者有话说🍬🍬🍬   ꁘ赤老师&寒川:一直被人追着跑而不是追着别人跑还挺不错。   其他人:……我觉得这不是警察/FBI的搜查过程。好吗?好的。   马自达(疑惑):怎么不是了?   星野光:你也不是!   ꁘ热成像一般不能够穿墙透视,金属也不可以。普通的黑色塑料袋可行。但是如果功率加大,并且进行一些数据的专业调整,是可行的。 第141章 馬自達导航竭诚为您服务   一进入控制中心,赤井秀一首先拿着武器绕着房间内走了一圈。   庞大的服务器。   显示屏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   机器高速运转的嗡鸣声。   赤井秀一完美地融入了这座安静的赛博城堡里。   很好,不知是否是太相信门外两把锁的防守和计算机的自动化能力,这里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   打量着中转站控制中心的时候,他没有忘记警卫队只是被他们暂时引开,计算着下一波警卫队的实力。   目前没有配备热武器,有通讯器,所以机动速度很快。   为了防止他们在寒川苍介获得更高权限之前破门而入,莱伊特意设置了几个烟雾弹,足以让警卫队疲于奔命好一阵子。   寒川苍介得到中转站的权限后,能够潜入拍卖会的系统什么程度?   等到他回到起点,寻找着寒川苍介的身影时,他发现寒川苍介面对着一台电脑,在迅速地操作着什么。   他朝着寒川苍介的方向缓缓迈了一步。   然后,他看见原本全神贯注的黑警下意识地侧身,把作为人体弱点的后颈剥离了他的视野。   赤井秀一随手将电棍往腰间的武装带一插,随口道:“我想我们的关系没有这么紧张?”   寒川苍介没有回头,敲击的动作没有停止,甚至越来越快,近乎听不见手指按压键盘清脆的单音:“下次我也站到你身后去。”   哈,是本能防御?   赤井秀一走到寒川苍介身边——这次,他贴心地照顾了临时同伴毛茸茸的疑心病。   主要是因为他也有。   ꁘ   “有人动过这个中转站的控制系统。”见莱伊走到身边,寒川苍介言简意赅地叙述着自己的发现。   莱伊看起来有些意外:“除了你以外,这里还有一个黑客?”   “不,这个人没有和我一样入侵系统。至少我没有看出来。”寒川苍介注视着屏幕,“这个人应该拥有能够打开这里的权限。”   寒川苍介:“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连接着拍卖品的通道受到中转站控制中心的控制,这个地方应该在我们来之前就戒严才对。”   “可是没有。”   “我想,这也是一种灯下黑?”   “在我们之前就有一位拥有红桃拍卖会高权限的人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还没有被爱尔兰怀疑。”   莱伊没有对此做出什么剧烈的反应。   “关着他们的地方四面封闭,没有门。按照常理而言,渡边慧慧子应该无法靠自己跑出来。”   莱伊:“这是什么意思?”   寒川苍介转过头,全包式头盔现在展现出了它的缺点——它很好地挡住了莱伊的表情。   “没什么。”他重新看向屏幕,轻描淡写地把这件事情揭过,“我的意思是,说不定渡边小姐聪明又幸运,巧妙地骗过了拍卖会的系统。”   当然不是这样。   想要从一个移动迷宫的陷阱箱里逃出生天,难度系数很高。   但持有红桃拍卖会权限的人介入就像开了修改器一样,难度大幅度降低。   寒川苍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莱伊。   他现在都还没有看到莱伊手中的扑克牌是怎样的花色和点数。   不过很快,他排除了莱伊。   首先,他没有在倒下的拍卖助理身上找到红桃牌。说明莱伊可能拿走了拍卖助理的员工卡。一个「正常」的拍卖助理的权限应该达不到能够随意操作控制中心的程度。   其次,他觉得莱伊对这件事也很惊讶。说不定莱伊会认为是他帮助了渡边慧慧子的越狱。   那么……   还有谁?   出现在这里,可能持有拍卖会的权限。但是看起来并不属于红桃拍卖会的人?   ——「广田雅美」。   与青木莲一样在贝尔摩德的暗杀名单上,理论上而言应该与白鸠制药厂里摆放的心脏高度关联。   是她吗?   莱伊好像也不知道。   他们出的是不是同一个任务?   还是说莱伊在隐藏?   新的变量增加了。   “哒。”   寒川苍介敲下了回车键。   ꁘ   赤井秀一凝视着寒川苍介,似乎想分辨这个人究竟知道了多少。   知道多少他知道。   知道多少他不知道的。   知道多少他从前不知道,现在知道的。   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axcv,他对这个病毒有所耳闻。   他知道拍卖会是何等痛恨这个病毒的制造者——就和寒川苍介知道他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实际上与拍卖会立场相悖一样。   话说出来,现在寒川苍介深入拍卖会扰得这头钢铁巨兽四处不得安宁的情况,何尝又不是病毒入侵。   红桃拍卖会好像至今没有找到寒川苍介发现的漏洞。   红桃拍卖会的免疫系统至今也未能免疫寒川苍介这种强力病毒。   很快,他将这点事情抛到了脑后。   因为寒川苍介说:“我好像知道她曾经被关在哪了。”   ꁘ   通过搜索控制中心的数据,寒川苍介找到了渡边慧慧子被送往的牢笼的所在地。   他和莱伊一起分析了渡边慧慧子出逃后的可能所在地,规划出了最迅速的可行路线。   莱伊:“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避开热成像仪。我们得在爱尔兰他们发现之前确认她的安危。”   寒川苍介:“然后再去找辛多拉。”   这是毋庸置疑的主线任务。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必须要做的支线任务。   比如趁机收集拍卖会贩卖人口、走私器官的证据。   在寒川苍介不知道的地方。赤井秀一已经避开他收集了不少。   很快,寒川苍介就设定好了时间,在两分钟后,通往目的地的门将会打开。   “警卫队应该发现了那两个人是他们真正的队员。”   莱伊在一旁预估着时间,插入武装带的电棍重新被他拔出,在冷光源下翻着金属的光泽。   ……   “快开门!他们绝对在里面!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同样的对话再次在控制中心门口想起,只是某位警卫队队长的语气要狂躁一百倍。   “敢动我的队员。还拿他们扰乱视线……”   “我绝对要让这两个鬼鬼祟祟的鼠辈付出代价!”   但是,迎接他们的场景显而易见。   没有不敢冒头的潜入者。   这里只是和第一次开门一样的——空无一人的、一点异常都没有的控制中心。   看着与之前没什么两样的控制中心,第三警卫队队长的心头一阵阵发冷。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个房间并不空荡,他却觉得这里像是神偷光临过的宝石展览会。   防弹玻璃保护完好,但价值连城的宝石早已不翼而飞。   ꁘ   寒川苍介定时的门开了。   莱伊和寒川苍介保持着一定距离走了进去。   在莱伊的注意力大多都投注在周围环境时,寒川苍介轻轻地敲了头盔两下。   轻微的振动过去,耳里传来松田阵平等候已久的愉快声音。   “亲爱的警部大人,您终于舍得开导航了啊!”   寒川苍介无声地扬了扬嘴角。   ꁘ   搜查一课审讯室。   松田阵平跷着二郎腿,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一旁的星野光坐在旁边,好像已经了无生趣。   这位擅长利用自己的脸蛋和演技装博取同情的牛郎先生如今真的脆弱像一朵在风中飘荡的小花。   这位恶棍警察把星野光里里外外地拆了一遍。   扯掉华丽的装饰物,分离塑料灯泡和金属底座,最后夹出金属架上的钨丝。   然后,他从星野光这里得到了能够联系红桃拍卖会的内部手机。   关于如何建立通讯,他与寒川苍介特意讨论过一阵子,从最好的通讯无忧但是需要防备红桃拍卖会的检查谈到完全无法建立通讯的信号屏蔽之地。   面对如今的最坏情景,讨论下来的优先方案有两种。   第一是把拍卖会内部揍得不得不从外部拉救兵,从而逼迫他们主动建立与外部的连接。   第二是找到可能遗落在红桃拍卖会外的、能够与拍卖会建立通讯联系的设备。   前者需要揣测对手的承受阈值。对于这种耗心神的心理博弈,松田阵平还是更喜欢主动出击。   找到目前最符合条件的星野光。   确认他身上是否拥有能够沟通拍卖会的工具。   事实证明,星野光身上确实有。不过,也因为他最近在东躲西藏,拍卖会或者说组织仿佛确认他离被警察抓住不远,单方面关闭了通讯通道。   松田阵平得到内部手机之后,星野光面如金纸地和他说了这件事。当然,他最后还为自己挽尊了一把,说是拍卖会就是有这么严格,特别是举办拍卖会的时候。   拍卖会和组织果然一脉相承,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聘这个黑心公司的人太多,他们总能特别熟练地为每一位无用的员工制造「35岁危机」。   哦对了,你们这种地下组织给员工交社保吗?   不会还要员工自费吧?   扯远了。   松田阵平拽回发散的思维。   总而言之,想要建立连接,需要寒川苍介判断出松田阵平这边已经抓住了星野光,重新给予星野光权限。   这也是一种等待。   不过这种等待最后只有一种结果。   看见通讯打来的一刹那,松田阵平打了一个响指。   他就知道是这样。   寒川苍介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搭档,我可是有超级重大的发现。”   “这绝对是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   🍬🍬🍬作者有话说🍬🍬🍬   寒川:所以如果组织真的交社保的话,似乎可以通过这条路查一查。   松田:说不定他们退休年龄也和我们一样。   寒川:你是说他们也要遵守延迟退休制度?我觉得很不错。 第142章 猛踩油门,再加上托马斯回旋   像是知道寒川苍介现在不方便说话,松田阵平没等他回答,继续顺畅地说了下去。   “我从星野光那里打听来了拍卖会创造者家族的发家史——哦,或者说传奇史?”   紧接着他给寒川苍介复述了一遍从星野光口中得到消息。   “重点有两个,首先是村上丈师父口中的「帕格尼尼手」似乎并非凶手独有。其次是,我们依据线索拟定的嫌疑人——上一届拍卖会的负责人,似乎已经死了。”   “我想,你已经知道该怎么走了。”   “别着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松田阵平耸了耸肩,如果现在坐的是工位上的转椅,他早就把自己转了起来,他撑着脸,无奈地说道,“为什么要加上「似乎」这两个字?见识到青木莲研究出来的药过后,我感觉我本来就外门汉的医学大厦完全崩塌得不成样子。以后我们的尸检是不是还要把被害人「假死」或者被害人「死了又活」纳入考虑范围?”   “啊。你要说死亡时间?”   松田阵平忽然顿了一下,他发现刚刚还在思考自己的墓志铭是什么的星野光悄悄地竖起耳朵在偷听这边的谈话。   这可不行。   现在要聊的话题,可是只有搭档之间才能聊的私密话题。   松田阵平站起来,吊儿郎当地敲了敲星野光面前的桌面。   在一旁记录的伊达航有默契地起身,坐到了原本松田阵平坐的位置上。   卷毛警官推开审讯室的门,想找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白鸟任三郎接替伊达航的工作,开始记录。   “嗯嗯,那位嫌疑人死的时候青木莲的药还没有制作出来——”   他溜进摸鱼专属的茶水间,现在里面还没人。然后用肩膀夹着手机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眯起眼看了一眼摆在它旁边的咖啡机,目光落在咖啡机旁边的咖啡伴侣上。   松田阵平想起寒川苍介看见美式加砂糖都一副木着脸的模样,心情愉快地挑出一个奶精和一个糖浆倒进了加了半杯冰块的红茶里。   味道非常不错。   他一定要把这个配方推荐给寒川苍介。   灌了一口疑似变成不靠谱「奶茶」解渴的松田阵平手没停下,脑子没停下,嘴当然没停下。   “但是,据青木莲说,他做的药是复刻而不是研发新药,也就是说早在22年前,就已经制作出了这种让人死后依旧维持着细胞活性、违背死亡规律的药。”   松田阵平想,这种药还有除了「愚弄死神」的效果以外,应该还有其他效果。   至少有人认为它会有更令人期待的药效。   “麻药取缔部那边对这种药完全是一筹莫展。”谈到了这个药,松田阵平顺口说了他询问夏井泷过后的结果,“据说他们的专家们看到这篇论文的时候直接破口大骂,怀疑我们亲爱的麻药取缔官在哄他们开心。”   他转述着夏井泷的话:“「完全就像几十年前的物理学家发现隐藏在物理学大厦上的两朵乌云掩盖了什么一样。」”   “再根据青木莲的供词,小林龙角说这种药物的终极目的是要追求永生。嗯,青木莲本人说的时候也很难以置信。看起来觉得自己被忽悠的不止麻取的专家一个。”   “小林龙角的论文看不出什么端倪,青木莲发给麻药取缔部文件里的那些论文中不属于小林龙角和他自己的论文……”说到这里,他好像觉得冰加的有点过头,没忍住搓了两下拿着水杯的手指,“所有作者的信息都是没办法查到确切身份,说不定都是假的。”   “你在听吧?”   “公安那边听说白鸠制药厂的案子竟然有后续,还牵扯到一起没破的连环杀人案,于是显得格外积极。”这是风见裕也告诉他的。这位公安精英的到来提醒着松田阵平,他似乎还在公安的1167小组里打着工。   早晚得把寒川苍介一起拉进去——不对,现在这个小组又开始干活很明显又是因为寒川苍介。   原来寒川苍介才是他们的灵魂人物。   多亏了他,松田阵平才能这么频繁地见到警察上下拧成一股绳的样子。   松田阵平说到这里,又在心里腹诽。   而且不止警察厅的公安,警视厅的公安也参与进来了。估计是为了hiro旦那暴露的事。   他就说,怎么可能会有卧底长官脑子犯抽到把一对从小一起长大,浑身「你看我保真认识他」的幼驯染派到同一个黑色组织里卧底的?   腹诽完毕的卷毛警官摆着一张酷脸瞧了瞧周围,确定现在没有第二个星野光偷听。   “总之,他们从各个方面深入查了白鸠制药所有登记在案的信息,目前没有发现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至于对白鸠制药当年员工的走访,这比查资料要耗时间得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结果。”   这一句话是事实,下一句话是他的主观推测。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以制造起死回生药为野心的药企,竟然查不出一点东西。”   “没有像红桃拍卖会一样的各种流言、各种故事。”   “一点、一点消息都没有。”   松田阵平:“还有小林龙角和拍卖会的关系……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对白鸠制药的研究始乱终弃,又对拍卖会求而不得的?”   这两个明明都和组织相关。   “你真的不知道和爱尔兰一起的、那个手和帕格尼尼一样特别的人是谁?”忽然,寒川苍介说话了。   松田阵平瞬间安静下来,准备聆听对面的后续。   虽然没有指代,但是这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肯定不是在对他说话。   是寒川苍介想利用对话,给他传递什么信息。   “我只是再确认一下,莱伊。我想我们的信任还没有脆弱到这种程度?”   莱伊?   松田阵平的舌尖抵了一下虎牙。   寒川现在和那个浑身上下都是武器的危险分子在一起?   寒川苍介应该还是在和莱伊说话:“我想他应该也是研究所那边的一个代号成员。”   松田阵平轻啧了一声。   再联系贝尔摩德对白鸠制药恨之入骨的态度,他有了一些想法。   小林龙角作为站在白鸠制药这一边的研究员,还被组织给予厚望接着研发新药,妥妥地属于白鸠制药派。结果他一直在谋求和疑似和白鸠制药对家的拍卖会的合作。   他能找得到拍卖会不带半点坏心合作才怪。   ……   松田阵平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红茶喝了个干净。   也在这个时候,他开始和寒川苍介谈最后一个话题。   这个话题本来是排在第二个。   他原本说完从星野光那里得到的情报,就想和寒川苍介聊一聊他还记不记得二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结果一杯水全部都进了肚子,他也还没把铺垫话题的话都说好。   盯着水杯杯底的一点水渍的残余,松田阵平开始回想寒川苍介是怎么和他一起把萩原研二的话题聊开的。   可恶,寒川苍介好像一开始就知道四年前发生了什么,根本没有从他这得到什么线索的打算。   一点参考价值都没有。   松田阵平苦恼地捏了下鼻梁。   要是某个金毛混蛋在这里,肯定要故作惊讶地问他怎么忽然想东想西了起来。   一向选择猛踩油门的他这一次罕见地踩着刹车,拿着地图看了又看,不知道该去什么方向。   要是现在工藤新一在他面前又问出游乐园的那个让糟糕的成年人逃避的问题,他绝对会直接猛打方向盘踩满油门决定回答它。   他和寒川苍介还能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   还是先聊hagi吧。   决定事后再去找伊达航讨教技巧的卷毛警官很有自知之明地再次选择了跳关。   主要是他担心现在问这件事寒川苍介会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真的。   绝对是这样。   现在可是在敌人的大本营里呢!   于是,松田阵平话锋一转,再次和寒川苍介谈论起萩原研二的事情来。   “还有就是hagi的事。他不是给你寄了副牌吗?”   他并非没话找话,公安加入调查后,他趁机从风见裕也那里得到了一些情报。   “我去问了风见警部补,他也不知道这副牌是用什么方法寄过来的。”   “他只是知道hagi寄给了你而已。”   风见裕也也不知道四年前发生了什么。   “你说他会用什么方法把牌寄给你,那个时候他又在什么地方?”   要找到有关四年前萩原研二做了什么的线索,只有通过拍卖会和公安。   松田阵平现在不在拍卖会,就只能从公安那边下手。可惜,公安这边不证明关联性嘴严得根本不松口,完全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如果不是太离谱,我就想猜是那个地儿了。就是我们和那个金毛混蛋见面的地方。”   “毕竟那家五金店hagi经常去。”   那家萩原研二发现的表面是五金店,实际上是公安联络点的店铺。   “毕竟那里的大叔店长还是个公安联络人。”   他甚至表面还是会帮警校生偷偷寄存甚至偷运警校违禁品。   “而且hagi和他的关系好像还不错,大叔还说hagi拜托他帮忙保存过……等一下!”   松田阵平睁大了眼睛。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来不及多说,他随手冲了水杯两下,杀出茶水间,抓起工具包就朝着搜查一课的大门外冲去。   从抱着文件不明所以的佐藤美和子身边略过。   被吹乱发型的宫本由美佯装威胁要开超速罚单。   他还撞上了背着卡通书包雄赳赳气昂昂的紫色吉祥物和平卫——它看起来刚刚去幼稚园做完安全宣讲,被一群小孩又抱又摸,估计还听了不少奶声奶气、天真无邪的夸奖话,看起来从一具上班的尸体变成了死人微活——不过松田阵平现在管不了这么多。   跑出警视厅的大门,松田阵平喘了口气平复呼吸。他抬表看了一眼时间。   要是事情真的和他想的一样。   他绝对要把萩原研二的脑门都戳红!   🍬🍬🍬作者有话说🍬🍬🍬   ꁘ另一边的寒川发现松田突然开始日剧跑:等等?   ꁘ五金店的出场在第80章。那个时候寒川、松田和降谷一起在商量抓警视厅卧底的事。然后松田下楼和大叔闲聊。   【以下是原文】   寒川苍介来到一楼时,松田阵平正在和大叔闲聊。   还没走近,就听见大叔心直口快得甚至有些天然黑的发言:“这下子不需要我帮你们接收什么违禁物品了吧?”   松田阵平:……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曾经的快乐老家是怎样一店多用的。死去的回忆攻击着他,看着大叔的脸,松田阵平想起了他从前是怎样再三贿赂大叔帮他配置工具箱里的各种工具和零件的。   甚至这些东西就是他偷偷改造警校宿舍的主力军。   公安的百无禁忌不是在这里体现的吧?   松田阵平:“再这样下去,我会怀疑大叔你和警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大叔:“别这样胡猜乱想嘛,你们刑警不是最讲究证据的吗?”   寒川苍介:“可是我们现在在把伪造证据当正当手段的公安手底下工作。”   大叔:……   松田阵平满脸赞同:“就是这样没错!”   他和寒川苍介的默契终于回来了!   在二楼通过通讯器听了全程的降谷零已经不会对某个卷毛混蛋的发言有任何心理波动了。   大叔一副「你不仁我不义」的表情:“是吗?那么我就要把你在警校偷偷拼模型,还有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子拜托我保管扑克牌的事情全都抖出去。”   松田阵平一脸无赖:“随你怎么说,反正我早就毕业了。”   大叔:   好得很呐!你们这些一点都不尊老爱幼的后辈!   在大叔要把手里的扳手投掷出来前,松田阵平拽着他的共犯冲出了五金店。   “再见!” 第143章 螺丝起子   寒川苍介轻吐出一口气。   他们找到渡边慧慧子了。   渡边慧慧子一看见他们,直接拔腿就跑。   这很正常。   他们现在是警卫的装束,作为越狱者的渡边慧慧子看见他们自然会远离。   只要追上她,向她解释自己并非敌人,而是警察或者受她的多年好友山田夫人所托,应该不成问题。   不过,从热成像的结果来看,警卫队正在进行一轮新的集结和搜索。并且逐步在向他们的位置靠近。   必须要尽快稳住渡边慧慧子,然后利用通道帮她离开。   寒川苍介紧盯着远处的渡边慧慧子,看着她慌乱的背影,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警卫队的搜索正在逐渐逼近,如果再拖延下去,到时候有身份也说不清。   终于,渡边慧慧子发现她的路只有一条路。   死胡同。   她猛地转身,满脸的恐惧与警惕。   莱伊带着几分戏谑开口:“你现在看起来比真正的警卫还要让这位女士害怕。我可以举报你吗?”   毕竟真正的警卫可没有为了让渡边慧慧子逼得只能和追逐者面对面,特意把路只留下了死胡同这一条。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然而,这句话确实起了作用。   渡边慧慧子的表情虽然还是很警惕,但带上了些许疑惑。   “请您听我说。”寒川苍介平和地说道,“我是受山田幸女士所托,特地来帮你脱身的。你现在这样逃下去,只会被真正的警卫队抓住。”   “她特意委托我,还将山田责任的拍卖会凭证交给我,就是为了这样的事。”   渡边慧慧子只是重复着一个名字:“山田责任。”   重复许多遍后,她偏过头,语气复杂地说道:“她真的想要救我……”   寒川苍介:“为什么不呢?一个项目的龃龉,怎么可能抵得上一条人命和多年的感情。”   “可是我们已经为了不知多少个项目放弃了多少条人命了。把别人斗的从天台跳下,这是我们早已习惯的方法。”渡边慧慧子闭上眼睛,眉眼间除了疲惫就是痛苦,“这次,不过也只是因为踢到了山田责任这块铁板。”   寒川苍介:“他的那个项目实际上在为拍卖会做事。渡边优雅这次下手,还有这个项目是和大路派系合作的原因。”   一步步引导大路姬惠堕落进赌场,最后不得不拿公司核心机密抵债的那个人,就是山田责任。   组织不会容许破坏组织利益的人活蹦乱跳。于是,渡边慧慧子被绑架送到拍卖会,渡边优雅死了。   渡边慧慧子:“你都完全知道了嘛。”   寒川苍介:“我想您应该没有参与这件事里来?山田幸女士说,你是清白的。”   渡边慧慧子注视着他:“对他们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然后享受着他们的犯罪来带的好处……这样的我,也是清白的?”   寒川苍介:“就法律而言,它不会认为您的行为有罪。如果您仅仅只是视而不见,没有参与到渡边优雅的行为里。”   夫妻之间隐瞒,并不会造成包庇罪。   “不过,在法律之外,我们还有很多事可以做不是吗?”   “这个时候,就不用再讨论犯罪意义上的清白,而只用您的心和以后的行为作证了。”   无论是做什么,补偿,愧疚,还是永远视而不见……   渡边慧慧子动了动嘴唇。   “我先把你送到比较安全的地方。”寒川苍介说道。   “等一下……”渡边慧慧子叫住正在操作什么的寒川苍介,“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也在此时,寒川苍介听见了一阵来自地表的风铃响。   ꁘ   松田阵平加快脚步走进了五金店。推门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风铃响。   他到的时候,大叔坐在凳子上,一手拿着遥控器,一手捏着瓜子壳,正在优哉游哉地看警匪剧。   松田阵平瞥了一眼,剧情正好进展到因为一位警察和一位线人正在对峙。   “哟,来啦。”大叔瞅见松田阵平脚步匆匆的身影,冲他摆了两下手,“要什么吗?”   松田阵平觉得,要是回答他一些特殊的组合,说不定他就可以立刻摇身一变,成为某位来去匆匆的卧底。比如,他猜测降谷零来这里接头时,回答里应该有「螺丝起子」。   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情想这些。   踏入五金店后,他先是隐蔽地观察了一番周围。确定无人之后,他来到大叔店长面前,直接了当地说道:“我的朋友是不是托你保管过一副扑克牌?那副牌的的背面是黑金配色,花纹很多。”   电视机的声音变大了。   大叔神在在地回答:“你是来帮你朋友取东西的?”   松田阵平:“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四年前就拿到了。”   大叔把手里的遥控器放到一旁:“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松田阵平:“我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来这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和平时比有什么不对劲。”   警察的质问同时也在此刻响起,甚至压过了松田阵平的声音。   松田阵平:“我知道你有保密协议。但是……”   “问题一个一个问。我的脑子没有小年轻转的这么快。”   松田阵平微微一愣,说实话,他做好了用自己的三寸全损之舌做长久斗争的打算。   大叔抓了一把瓜子,递给松田阵平。   “看起来你在某些人那里碰了不少壁啊。”   他没有解释松口的原因,只是开始回答松田阵平的问题。   “他来的那天,是11月1日。我还记得挺清楚的。”   无人在意的警匪片里的线人摊开双手,垂下眼开始叙述。   ꁘ   四年前。   门口的风铃响了。   他转过头,看着萩原研二的脑袋从门口探出,笑嘻嘻地冲他挥了挥手。   “大叔,不好意思又来打搅你了——”   还是一副和往常差不多的样子,就是笑容有点勉强。在大冬天的时候,额头上还沁着汗珠。   他抬手挥了挥:“去去去,你除了最开始以外,还有哪次真的好意思过?我记得你警校毕业了快一个月了吧,还需要我帮你藏东西?”   毫不意外,眼前的半长发年轻人开始叫屈:“我每次都有,最理直气壮的明明是小阵平。”   “得了吧。快点进来。这次来是要做什么?”   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关好门,走到他的身边,低声道:“大叔,你这里足够安全吧?”   他觉得这个开头很不妙。   “我现在有点脱不开身。想在你这里存一个东西。如果能帮我交给一个人就更好了。”   他的眉毛动了动,说道:“我建议有什么事情可以找相应的警察部门。”   萩原研二双手合十:“所以我这不是来找公安啦?”   “你……”   “我其实是看见有一位公安前辈来过这里。当然是最近才知——”   “可以了,你不用再说下去了。”   完全可以确定,面前这个毕业后在他面前兴奋地说「我要和小阵平一起踩下油门去爆/炸/物处理班」的家伙,掺和进了公安的事情。   因为这次的案子有难缠的爆炸物?   但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刚入职不久的新人才对。   就算这位新人天赋卓绝,入职不久就被提拔为小队长也不行。   他懒散的坐姿一松,开始谨慎地打量萩原研二的全身。   “放心啦,我是不会把炸弹交给大叔保管的。”   最后,萩原研二交给了他一个盒子。   盒子看起来很贵。打开后发现有一副扑克牌,背面是黑底配上金色的花纹。看起来也很贵,还闪眼睛。   “就是这个。”   “你要我把它寄给谁,什么时候?”   “警察厅网络安全对策部寒川苍介警部补。”   一长串宛如名片介绍的东西从萩原研二的嘴中说出。   “……”半长发的年轻人很快又改口:“还是不要用原名。”   他给了萩原研二笔和纸,示意要用什么名字赶快写下来。   作为公安联络人,他有的时候懒得管这么多原因。   看着不是「萩原研二」的寄件人和不是「寒川苍介」的收件人,他只问了萩原研二一个问题:“你不想让他发现是你送的?”   这关系到他们公安快递要做到哪种程度。   萩原研二:“不不不,我只是想让他暂时把它当成一个游戏好友送的纪念品。”   “现在风声正紧,我不好联系他。等到这段时间过去,我会亲口告诉他我放了什么。我还挺期待他长什么样的。”   “秘密只有在不被察觉的时候才是秘密,所以我先让它烂在肚子里。”   “说起来,到时候真正见到面,说不定他会吓一跳。谁能想到有这么巧哈哈!”   萩原研二狡黠地眨了眨眼,不过他还是能看出这个年轻人很紧张。   就像……有什么人在跟踪着,窥探着一样。   这种视线似乎无处不在,如影随形,让这位新晋警官连公安也没有完全相信。   后来萩原研二有些着急地离开了。   他和其他公安提起了这件事,让他们注意对萩原研二的保护。不过,他的提醒好像没什么用。   现在看来,萩原研二没有找到和寒川苍介见面的机会。   因为就在一个星期后的11月7日,这个本来该揭晓的秘密就变成了一个永远的秘密。   ꁘ   听完大叔的叙述,松田阵平陷入了沉默。   之前他冲寒川苍介询问的问题大多数都获得了解答。   hagi确实知道寒川苍介是警察。   hagi确实知道寒川苍介是「寒川苍介」。   为什么hagi把东西交给寒川苍介,却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他本来想在之后告诉寒川苍介。   现在,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交给他?   同时,又有一个新的问题……   为什么?为什么hagi会知道搭档是谁。还知道得这么详细?   旧的问题解决,新的问题却源源不断地冒出。   松田阵平现在有无数个疑惑需要寒川苍介解答。   他忽然反应过来,要说和四年前的案件相关,并且签署了保密协议的人还有一个——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的手指用力按住了桌面。   🍬🍬🍬作者有话说🍬🍬🍬   ꁘ不负责任的小剧场-关于代号(如果将鸡尾酒也纳入酒厂代号范围)   寒川:我觉得螺丝起子很适合你。   松田: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橙汁,而且口感酸甜?   寒川(正色):不,我觉得你会和这款酒最开始一样,搅拌工具是随手拿的螺丝刀。   松田:……   寒川:……你真这么干过?   松田(深沉):不。我只是刚刚发现自己看起来像橙汁,而且口感酸甜。 第144章 拉仇恨他是专业的   寒川苍介冲着渡边慧慧子点点头:“你要告诉我什么?”   赤井秀一自觉接过唱白脸的角色,提醒渡边慧慧子追兵临近:“长话短说,有人还追着我们。”   他们没有优哉游哉喝着下午茶闲聊的机会。   “我能跑出来,多亏了有人帮我开门。”闻言,渡边慧慧子紧张地看着无人的周围,加快语速说道,“我觉得如果两位想要进一步深入,可以试着找那位小姐合作。她绝对可以信任,是个绝对的好人。”   广田雅美?   寒川苍介下意识地看了莱伊一眼。   赤井秀一:……   就算隔着两个头盔,他也能大致猜出这个办事看戏的两不误的警察在想什么。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寒川苍介的连坐逻辑。   ——广田雅美被发好人卡,四舍五入就是和她同立场的莱伊同样也有被发好人卡的资格。   如果不是渡边慧慧子还在,寒川苍介一句「当好人的感觉如何」绝对会说出口。   但是……赤井秀一其实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宫野明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现在觉得寒川苍介好像也有这样的潜质。   想着这个结论,赤井秀一觉得有几分看荒诞喜剧的好笑。   渡边慧慧子:“还有一件事。”   她双手紧握成拳,用力地开合了两下。似乎在犹豫应不应该开口。   寒川苍介:“还有什么事?”   渡边慧慧子掐着自己的手臂,似乎想让因为危机感本能战栗的身体稳定下来。   “是的。”   她再次用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努力用一种平板得僵硬的声音说道:“我应该看见了他们的压轴品。”   寒川苍介:“提托诺斯?”   那种能够让人青春永驻的东西。   “是的,我能认出来。”她陷入回忆,手指尖不自觉地抽动着。   看起来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我在四年前也见过。但是我以为那只是一个玩笑。”   寒川苍介:“四年前?”   正在和五金店的大叔掰扯四年前萩原研二到底做了什么事的松田阵平轻哼了一声。   他们现在聊到萩原研二争论到底谁才是最理直气壮的那一个。   “一个商务晚宴。”她看了看两人,“我和一个人聊天的时候听到的。”   “他大概是认为我是很好的目标客户或者投资对象。”   “据说是利用细胞凋亡的原理,太专业的原理我也不太清楚。我想以主办方是奥罗拉公司的门槛,不至于放进来吹牛不打草稿的骗子,就听他多说了几句。”   “结果,我们的合作伙伴那次马失前蹄。后来他讲到未来的预期发展时,我就知道他的话就是一派胡言。”   “他说这种药不仅能静止时间,还能让时间逆流,让死者复生……”   渡边慧慧子顿了顿。   “连我这种外行都知道,单是神经细胞的几乎没有的再生能力就可以让研究员喝一壶了。”   她抬起手,回忆着当初她看见的药物,大致比划了一下大小。   “它的胶囊表面有凹形文字,我还没见过其他的胶囊上会印这个单词。”   “提托诺斯。”   “就是这个。”   四年前的渡边慧慧子不会相信这种胶囊会带来如此大的功效。按照渡边慧慧子当时的想法来看,说不定是有人在利用这种东西筛查潜在用户,谁相信这东西是真的,以后就骗他不就是轻轻松松。   结果,谁想得到,这种被渡边慧慧子认定为「骗人」的药丸,在四年后差点让她玩完。   “可是,我现在怀疑他们真的能做到。”   渡边慧慧子喃喃道。   这里的一切都在颠覆着她的认知。   器官走私,人口贩卖,不知名的器官保存技术。   好像这样做下去,从前她认为天花乱坠的戏言真的能够实现。   她抓住寒川苍介的手臂,气力之大,似乎这是她想从中汲取一些力量。   片刻后,她松开寒川苍介的手。   “我还看见他们把药放在哪了。”   “我刚刚听到你想先把我送出去。但是这里的门应该很难打开,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带路,这样总比我东躲西藏当累赘要好一些……”   她习惯性地试图等价代换,把这里变成最熟悉的谈判场。她生活的环境,促使着她将自己拥有的筹码放上谈判桌,希望这个「交易」能够达成。   哪怕面前的人其实是个不需要她付出什么,依旧会无条件救她的警察。   “嘘——”   却不料,莱伊抢先抓住她的手,将她推进了一个房间。   “这些先不聊。”   这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撤退路线。   由寒川苍介打开门锁,由赤井秀一正式实施。   一直关注警卫队动静的他第二次抬手,把寒川苍介也塞了进去。   “安全时间结束。我们得先换个地方。”   “然后,你再继续说说四年前那场商务晚会的情况。”   ꁘ   “还是没有找到他们?”   爱尔兰不耐烦地踱步。   警卫队派出去了,成像仪也打开了,可是依旧没有他要找的人的踪影。   轩尼诗:“刚刚还在,现在他们已经没显示在成像仪里了。”   爱尔兰抬起脚,似乎想踹桌腿一脚——被他强行忍住了。   这种追着别人屁股跑,好像明白对手想做什么但是一点都阻拦不了的滋味真是谁体会谁知道。   轩尼诗转开显示屏,继续分析两个潜入者的下一步行动:“能够阻挡成像仪的东西不多。你说他们是修改了成像仪的显示结果还是进入了一个新的控制中心?”   爱尔兰一点都不捧场:“你想和我玩猜谜游戏?我不奉陪,你自己把答案说出来好了。”   轩尼诗也不介意他不回答:“从效率上来看,修改热成像的可能性更大。”   爱尔兰:“那他要破解密码,还要通过虹膜认证。你觉得他能在热成像的监控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么多事来?”   “你简直是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啊,轩尼诗。”   “真的不找宾加吗?再这样下去你的拍卖会系统说不定直接就被他攻破了。”   “……”   “我猜现在他在系统里的权限,你联不联系外部网络都没有必要在纠结。”   “换个方向想,轩尼诗。”爱尔兰说道,“我们在他房间里没有看见高算力的电子用品,让宾加用类似Dos攻击的手段强行占用他的网络,阻断他的破解途径,也是一种方法。”   “而且……你觉得宾加连一个被我们追得到处乱跑的黑客都制服不了?”   “……”轩尼诗联系上了宾加。   宾加:“你欠我一个人情,四年前的那个你才还完没多久。让我看看是什么家伙,需要你让我出马……”   “哈,这家伙根本没直接破解密码,而是用的边信道攻击。他是不是骗着你们输了一次密码。就是这次,他直接把密码复刻下来了。”   这是一种绕过密码的加密算法,剑走偏锋的破解方式。   最狭义的定义是通过分析加密电子设备在运行过程中的边信道信息泄露破解密码算法——就像别人拿着开锁工具撬锁的时候,他选择去放窃听器偷听主人输密码的时候按键不同的声音,选择采集按过按键上留下的指纹,乃至选择直接去复制了一把钥匙。   “真丢脸,轩尼诗。你们的警卫应该回炉重造了。”   “让我看看这家伙是怎么钻进来的。”   接下来,便是长久的键盘敲击声。   宾加敲击键盘的动作最开始还很从容,不过没一会就越来越快。   忽然,他敲键盘的动作一停。   紧接着,是刺耳的椅子和地面的摩擦声。   “Fuck!你怎么又把他招过来了!四年前还折腾得不够吗?”   “怎么哪里都有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一瞬间,轩尼诗就明白他在说谁:“你说这次也是他?”   爱尔兰在状况之外。金发的组织成员皱着眉,半是看好戏,半困惑地看着立刻已经反应过来的轩尼诗气压低得可怕:“你们在说谁?”   宾加:“还能有谁!你觉得能找到系统漏洞第二次钻进来的家伙还有谁?你比我更清楚吧,他的名字还是你告诉我的。不然我根本没想到那是个条子!”   他几乎要把鼠标捏碎。   “当然是四年前把拍卖会的论坛炸了还大张旗鼓圈了地盘才走的那个混蛋!”   “这家伙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最开始藏得一点破绽都没出,我正要抓住他的尾巴,结果他忽然冒出来,把论坛弄得一团糟。还搞得当时那场正在举行的拍卖会也出问题了。”   也就是在那次事件之后,拍卖会取消了线上交易。所有客人需要到线下参加拍卖会,对网络方面的防范加强又加强。   那估计上次的警卫比这次更抓狂,至少这次还能见到一点人影。   爱尔兰想到。   等一下。   如果潜入者是一个警察。   那大中小次郎这个人是假的。   不,有两个潜入者。   是寒川苍介就是大中小次郎本人,还是寒川苍介和大中小次郎联手了?   这可不好。   爱尔兰也沉下脸。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想从山田责任口中知道的东西,岂不是可能根本得不到?   他现在迫切想要抓到那个潜入者。   然后揪住他的衣领,让这个家伙一点点把知道的东西全都说出来,验证他的猜想。   不愿意说?   没有关系。   他有的是办法。   不过到时候,这位送上门来的侦探可能只能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把秘密吐出来了。   ……   宾加一边查找漏洞一边换着花样问候寒川苍介,发誓这次一定要把肉身到场的寒川苍介打得落花流水。   不过,轩尼诗的反应却不太一样。   在确定了到底是谁在捣鬼之后,他一反常态,突兀地笑了出来。   “原来是他……”   “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   爱尔兰因为宾加的输出,已经大致了解了寒川苍介的丰功伟绩。他压着心中的戾气,随口说道:“你脑袋被刺激出问题了?我说,你别最后和你父亲一样,疯疯癫癫地死了,还丢下那么大一个烂摊子。”   “怎么会。”   “他来,是好事啊。”   轩尼诗慢条斯理地说道,细长的手指缓缓开合。   “我和他可是老熟人了,和他的父亲也很熟。”   “四年前没能亲自见到面,把他接到拍卖会里来。我可是遗憾了好、久、啊!”   “砰!”   房门猛得打开又闭合。   🍬🍬🍬作者有话说🍬🍬🍬   松田:拉仇恨这么稳,下次打游戏组队还找你(点头)   寒川:首先我一般不玩T,其次上次你谋杀队友的事还没找你算账(翻本子)   ꁘDos攻击:Dos攻击即拒绝服务攻击即是攻击者想办法让目标机器停止提供服务,是黑客常用的攻击手段之一。只要能够对目标造成麻烦,使某些服务被暂停甚至主机死机,都属于拒绝服务攻击。   ꁘ边信道攻击部分解释源于网络。 第145章 奥罗拉·土豆与厄俄斯·马铃薯   寒川苍介三人躲进藏身处后,大叔讲述的属于萩原研二的故事逐步步入尾声。   大叔又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回了警匪片。   说完秘密的他,此时此刻是最放松的那个。   “真可惜,最后还是没有都活下来。明明什么都坦白了。”   他遗憾地评论着警匪片的结尾。   “活着的那个,怎么比死的那个还要痛苦。”   但是松田阵平没有放松,他还在想寒川苍介的事情。   可惜,现在寒川苍介正在和警卫队玩躲猫猫,正到紧张的时候,不是询问的时机。   松田阵平浑身都不得劲。   “你这是关心则乱。”   大叔拍拍桌子,示意松田阵平坐过来,别像他这的椅子上黏了图钉一样。   “你在担心那个寒川警官?”   “我哪里在担心他。”松田阵平全身上下现在就嘴最硬,“他……”卷毛警官眼疾手快地捂住电话的听筒,“他本来就和这个案子有关系,早知道怎么都不会让他自己一个人去。”   “又是个任务——别担心,我不会问具体内容。你跟着去了,就不会来我这儿知道这些。萩原那小子和我关系不错这件事可没其他人知道。”大叔捏着遥控器说道,“不过,听你的语气,你之前碰壁的对象里还有他?他有什么东西没给你讲?”   “他是警察厅网络安全策略部的人,我记得和公安的合作挺密切。”   “没有。”松田阵平立刻反驳,“他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故意隐瞒有用的东西。”   而且在他面前隐瞒和萩原研二相识有什么好处?   到了这个地步,隐瞒他知道萩原研二也在四年前的任务里有什么好处?   还有四年前的那个误伤警示总监的入侵失误。   近两个月的时间,纵使寒川苍介很多时候气得他牙痒痒。但他对待案件的态度一向严谨周全。松田阵平实在想不出四年前的寒川苍介会有如此「鲁莽」的行为——就算是为了耍帅也不会。   是的,无论这种行为是否得到允许,它最后造成的后果,足以用「鲁莽」二字来形容。   “那就是他认为不重要的东西。”常年游走于各种情报里的公安联络人说道,“或许站在他的视角,他并不觉得这件事值得讲出来。”   “这对他来讲,只是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或者说,这是他无论怎么都做的事。”   ꁘ   渡边慧慧子捂着左胸,克制着喘息。   对于不知道寒川苍介和赤井秀一的计划的她而言,这实在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她一面担忧着警卫队会在什么时候追上来,一面又惊讶于寒川苍介两人对这里的熟悉程度。   如果不是寒川苍介他们已经从渡边慧慧子这里赚够了足够的信任度,她每一秒都会情不自禁地怀疑——自己是不是刚逃出狼口,又入了虎穴。   他们现在进入了另一个控制中心。   寒川苍介通过成像仪观察着警卫队的动静。   “他们好像放弃了。”   赤井秀一看着寒川苍介径直去了控制中心的主电脑:“你有事?那接下来的交给我。”   “好,他们放弃追踪这一点有点奇怪。我担心他们还有什么后手。”寒川苍介如是回答,他回过头,对渡边慧慧子说道,“渡边女士,剩下的事情,你告诉我的同伴就好。”   渡边慧慧子冲着赤井秀一点了一下头:“请多多指教。”   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寒川苍介同伴的赤井秀一觉得有些好笑。   再这样子下去,下次寒川苍介介绍他是不是要介绍他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莱伊警部」?   不幸中的万幸,变成警视厅搜查一课刑警总比需要他说自己是FBI,还要向寒川苍介解释为什么自己是FBI要好得多。   这么想着,赤井秀一看向渡边慧慧子。   “首先我们先确认一下。奥罗拉是我想的那个奥罗拉吧?车标是双翼天马的、很老牌的、很有名的汽车公司。我记得他们现任董事长名叫枡山宪三。”   渡边慧慧子点头应是。   “他们是汽车行业的大拿,只要对这个行业有所关注,就应该能知道他们公司的名字。在这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就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了。”   那么,让他们回到四年前的商务晚宴。   ꁘ   四年前,10月31日。   渡边慧慧子觉得自己来错了。这个商务晚宴不适合她。   原本以为是奥罗拉作为主办方,会更有技术含量或者有更多潜力的年轻人。结果她一来就遇到一位用希腊神话装神弄鬼的骗子。   “提托诺斯?青春永驻?你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把你骗人的药和奥罗拉扯上关系?”   四年前的渡边慧慧子毫不客气地讽刺回去。   “我其实更建议你把自己弄得符合他们主管的心意,然后坐到他们的大腿上会更名副其实一些。”   还是先做实提托诺斯和黎明女神的恋爱关系,再来碰瓷会好一些。   撂下这句话,她没管那个人心里会怎么想,扭头就走。   她决定还是回到他们熟人的桌子去。   也不知道渡边优雅去哪了?还在和山田责任较劲?   她转了一圈,看见被一群人围在中央谈笑风生的渡边优雅。然后,她还看见了山田责任。她嗤之以鼻的提托诺斯找上了山田责任。不同于她,山田责任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渡边慧慧子顿时觉得熟人那桌也很索然无味。   以后她要离山田责任再远一点。   她的身体表里如一地践行着内心的想法。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早就没了估计会被骗得裤子都不剩一条的山田责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紫色眼睛的年轻人。   从渡边慧慧子的角度来看,这个年轻人应该很会讨人欢心。如果是他来和她讲提托诺斯的故事,她大概不会提出去碰瓷奥罗拉主管的建议——因为说不定这个人真的能够成功。   抛开很会说话这一点,他和渡边慧慧子谈论专业问题的时候不仅可以对答如流,还能够发散开来提出自己的见解。   这不是个绣花枕头。   渡边慧慧子很确定。   她很乐意听听这个年轻人在做什么项目,以及是否需要帮助。   ……   说实话,她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眼熟。   他们在什么时候见过面吗?   她试着找到记忆里的面庞,差强人意。但是大脑还是如他所愿勾勒出一张稚嫩但模糊的脸。   萩原家的……   “很高兴认识您,渡边女士。这是我的名片。”   年轻人双手奉上一张薄薄的硬纸。   哦,她记错了。   ……   和这位对胃口的年轻人的聊天没有持续很久——或许进行了很久,只是她不这么觉得。   渡边慧慧子告诉了他不少东西,当然,她也从他那里得到了充足的回馈。   意犹未尽地结束后,渡边慧慧子抬眼再看,山田责任也不见了踪影。   奥罗拉的人也不见了。   她无聊地细细数过去,愕然发现她觉得值得聊一聊的人大多数都不见了。   渡边优雅也还在,但是现在,渡边慧慧子对她的丈夫无话可说。   ……   怎么突然出动了警卫?   也没有出什么事。   他们在找那个和她聊过天的年轻人?   渡边慧慧子好奇地多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要找他?我觉得你们应该先把卖假药的人先赶出去。”   “盗窃,女士。他是一个可耻的窃贼。如果您和他有过接触,最好检查一下有无物品遗失。”警卫公事公办地回答,“至于假药,我们会尽快处理。很抱歉为您带来不适。”   “他偷了什么?”渡边慧慧子继续问道,“我说不定看到了。”   “一副扑克牌,女士。”   渡边慧慧子:“只是一副扑克牌?”   “当然不止,但还是不要为您多添烦恼了。这是我们的工作。”   他们的内部频道似乎传来了什么命令。   接收完命令的警卫很自信地对渡边慧慧子说道:“我们马上就能抓住他。”   ……   只是后来,警卫似乎没心思再去找那个窃贼了。   他们似乎遇到了比窃贼更大的麻烦。   但好像这个麻烦其实并不存在。   晚宴风平浪静,连渡边慧慧子举报的假药贩子都不见踪影。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他们对着不存在的敌人举起武器,却找不到敌人身在何处。   ……   知道最后,渡边慧慧子又遇到了那个警卫。   “你们找到那个窃贼了?”   警卫没有回答她。   所以应该是没有。   ꁘ   回到现在。   渡边慧慧子说道:“如果那场商务晚宴还发生了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我想就是这个了。”   窃取扑克牌的小偷。   突如其来的隐秘骚动。   赤井秀一说道:“我想当年应该也有一场拍卖会正在举办中。”   那次拍卖会与今天的拍卖会比起来要宽松不少,应当拍卖品要比今天「合法」许多。   但是因为渡边慧慧子对提托诺斯这种「假药」再三贬低,以至于她成为了没被邀请的那一个。   寒川苍介的注意力则是在渡边慧慧子提到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毫无疑问,那就是萩原研二。   原来他是萩原研二。   “那个窃贼偷走的应该是会员卡。我很想知道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警卫放弃了对他追踪。”   赤井秀一的目光落在了寒川苍介的身上。   联系到当年关于拍卖会的另一起惊天动地的事件,他很快将警卫无暇顾及的始作俑者锁定为寒川苍介。   至于寒川苍介会有什么反应。   是的,莱伊想的没错。   ——他当然可以回答当时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拍卖会:我们举办了一个超棒的聚会,你猜是谁……我靠,谁打进来了?! 第146章 禁止冒充公检法电诈警察   四年前。   寒川苍介摸索着放在电脑旁边的咖啡罐。   他们与公安部正在进行一个关于非法器官走私交易的协同调查。在线下蹲守没有太大的进展的情况下。于是公安选择与网络安全对策部合作调查。   今天,正是他们收网的日子。   “小心一点,谨慎一点,不要被他们发现。”寒川苍介的上司,长尾警视正在一旁对其他人训话,“我还不知道你,一发现对面的黑客就想冲到前面去,这次可不是在开玩笑!”   同事在一边连连点头应声。如果他有尾巴,那应该早就夹起来,根本不敢晃一下。   等到长尾警视正背着手离开,同事才松了一口大气,来寒川苍介身边坐下。刚刚夹着尾巴做人的模样顷刻消失不见,原形毕露地说道:“我在头儿心目中就是这样的形象?他自己才是最容易一根筋,犟得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那一个吧?”   寒川苍介觉得今天的咖啡没什么效果,也有可能是最近他偷懒只喝这一种产生了耐受。听见同事的话,他回答:“小心他杀回马枪。”   同事浑身一僵,小心翼翼地往后看了他一眼。   没人。   他这次是彻底放松了下来,小声说道:“我感觉他最近暴躁得有点过分了。”   距离收网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寒川苍介就和他聊了起来:“最近和公安合作的案子的事,还有他们平时的那些办公室日常。”   “你说有人想和他争部长的事?”同事摇摇头又点点头,“每次都不得不说,他们怎么能花这么多心思在折腾同行身上。”   “不管了,还是考虑这次行动的事……”同事转移了话题,“我可不想在他们争出结果前先被现在的头儿骂死。”   ꁘ   行动开始了。   对于这次收网,寒川苍介一开始没有想弄出大的动静。一进门就那些冲锋枪乱射虽然会解决不少人,但是会跑掉藏得严严实实的漏网之鱼。   公安那边传来消息,他们的人已经顺利地潜入会场。   于是网络安全对策部地重心便从寻找主办方的位置转变为寻找论坛用户的真实身份。   那些一个个在暗网上活跃的、通过论坛的直播注视着器官买卖的人。   ……   论坛上的交易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主持人报出一个个竞拍数字,买家通过匿名竞标加价。   通过直播的摄像头和他找到的零日漏洞,寒川苍介在试图获得其他人真实的ip地址和其他个人信息时,顺手破解了拍卖现场其他摄像头的一部分控制权。   多做一手准备是他常做的事,这原本并不值得注意。   但是没过多久,他注意到某个角落没有连接上直播的摄像头角度略微摇晃了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   有问题。   寒川苍介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但是还没等他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观察这是意外还是异常时,这个摄像头的屏幕被挡住了。   对于有多次盯梢和监控经验的他来说,几乎是瞬间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有人正在潜入。   是公安的人?   还是另外的潜入者?   如果有半路杀出的搅局者会很麻烦。   他谨慎地切换了监控画面,却发现了另一件事。   警卫队正在集结,看样子似乎正在寻找什么可疑人员。   寒川苍介迅速地告知了长尾警视正这一情况:“部长,拍卖线下的警卫队正在集结,公安那边是不是除了什么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算了,等我问了再说。”长尾部长没有在这个时候纠结寒川苍介为什么会发现,就在他想要联系上公安前,公安反而联系上了他。   “怎么回事?”   “你说你们的人被发现了,救援无法展开?”   “「因为没有办法找到出入口,他身上的定位信号也被屏蔽。所以拜托我们这边看看有没有方法」。藏得可真够严实的,这最好别是你推卸责任借口——寒川!准备捞人!”   ……   十个人?二十个人?五十个人?还是更多?   警卫拿着武器从摄像头前跑过,这个组织终于展现出它的利爪与獠牙。   警卫队似乎对这个潜入者势在必得。   寒川苍介也通过摄像头捕捉到了那名公安的身影。   据公安说,他们的潜入者在发现自己暴露后,紧急发送了自己的定位,然后本就严密的信号屏蔽网络再次加上一层更严丝合缝的罩子。   通过多方面确认,寒川苍介之前捕捉到的异动,就来自这位公安。   他做了一番很好的伪装,寒川苍介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只能通过身形大致确认,这应该是一名男性。   寒川苍介现在无法联络上他,于是退而求其次帮助他掩盖行踪。   不过,警卫队总有一种分外偏执的毅力,死死咬住目标不放。   寒川苍介很清楚地意识到,这里的骚乱已经无法掩盖。就算如此,警卫队也没有收手。   这个公安把拍卖会惹火了。   他一定做了什么事,让拍卖会无论怎样都要抓到他。   再这样下去,他大概真的会被抓住。   ……   “对方的黑客下场了!”同事大声地说道,“很厉害,我想我留下的痕迹要被发现了。我拦不住他多久!寒川,你什么时候能过来支援?”   长尾警视正猛地看向寒川苍介:“寒川,他还没有出去?”   寒川苍介没有抬头:“没有。警卫队还在找他。很奇怪,大多数路口堵死了,基本上都是死胡同。”   “时间不多了。”长尾部长说道,“尽可能把他救出去——”   公安那边似乎说了什么,长尾部长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继续说道:“如果时间不够,至少要把他找到的资料……”   “不用担心。”寒川苍介打断长尾部长的话,“他们两个都会出去。”   “我们在这里就是做这样的事的。”   长尾部长叹了一口气:“那就交给你了,寒川。放开手做。”   如何解决一场穷追不舍的追捕?   或许,用一场更大的混乱转移火力是不错的选择。   ……   拍卖会发生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地震。   论坛全面崩溃,连带着监控系统也受了极大地影响。   摄像头止不住地摇晃,从拍卖台转向台下的买家。   像是夜行生物忽然遭到阳光爆射,他们用手臂挡住脸,只希望自己的面部特征不要出现在直播里。   而所有躲在暗网之下的使用者从未见过如此光明正大的病毒入侵。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电脑不受控制,论坛的通行证变成另外一个他们不知道的程序。   这个病毒的登场似乎按照着一定的顺序,给足了被入侵者足够的欣赏时间,甚至还让他们能够质问拍卖会一通。   事实上,也有人这么做了。   “你们要做什么?”   “这个说好的不一样!”   “我警告你们,如果你们敢——”   客人们不安地骚动起来,各种斥责与威胁层出不穷。当场起身离开的不在少数。而由于拍卖会的警卫队一部分被派出追踪公安,拍卖会现场的治安便没办法保证了。   寒川苍介不知道拍卖会的负责人如何思考,只知道从部分警卫队被撤回维持秩序的情况来看,那位公安的压力应当小了不少。   那么接下来,就让他们继续无暇顾及好了。   ……   长尾部长:“寒川,现在情况如何?”   寒川苍介刚刚结束了一次和对方黑客的交手,他按了按指节,评估了一番现在己方的进攻防守情况。   “对面目前打不过来。”他肯定地说道,“他在防守,暂时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长尾部长:“他呢?”   同事汇报了那个公安的大致位置。   “从监控来看他距离疑似的出口很近了!”   长尾部长:“很好!”   嗯,就差最后一步。只要他离开屏蔽区域,就能和公安重新建立连接,也就没有他们的事了。   寒川苍介的手指敲了敲膝盖。   然而……   同事忽然指着屏幕说道:“嗯?他在做什么?接通通讯?公安的通讯恢复了?”   当然没有。寒川苍介可以确定。   那么,就是有人故意在伪装。   对面的黑客没有对着他死缠烂打,反而决定去破解在场另一个不属于这个拍卖会的人身上的通讯设备,然后解除了信号屏蔽。   “是的,我来接应你的人。现在情况不太妙,你也看到到处都在出动警卫了吧?我们得换个汇合地点……”寒川苍介进入通讯频道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   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你别信他,这是个骗子。我才是真的。”   他冷着脸,一把揪住这个在他面前电信诈骗的家伙的尾巴,重新把人拽走重新揍了一顿。   等到对面的黑客再次抵着大门不敢冒头,他发现那个公安找了监控照不到的地方藏起来。   通讯还没有挂断。   但是,这个人也没有说话。   这给寒川苍介一种这个公安在等他说话的感觉。   “不要相信他。你们的汇合地点没有改变。”寒川苍介加快语速说道,“我是警察厅网络安全对策部的寒川苍介警部补,这次行动由我们配合你们公安进行。本次行动代号是文鸟,行动开始时间是晚六点……”   信号再次被屏蔽。   寒川苍介微微一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决定使用他更拿手的方式,让论坛、警卫和黑客,都不能有空闲时间再对那个公安下手。   毋庸置疑,他做到了。   ……   第二天白天,长尾部长带来了被困人员安全归队的消息。   看起来那个公安没有事。   对于被提前破坏的论坛,寒川苍介本想提议继续对那个论坛进行追查,他的病毒也许锁住了一些信息。   不过,他收到的是停职反省和不允许再参与其中的命令。   因为……那天晚上,警视总监的电脑和警察厅内网也遭到病毒袭击,而罪魁祸首正是寒川苍介的病毒。   长尾部长试图证明这并非是他的错,将这起事故拉到自己的身上。   遗憾的是,某种程度上而言,长尾部长本人早就自身难保。   ꁘ   回到现在。   面对莱伊「你知道四年前发生了什么吧,那个窃贼偷了什么」的疑问,寒川苍介这么回答:“四年前有一场针对器官买卖的收网行动,你忘记了?”   他顿了顿。   “至于这个窃贼偷了什么,他偷了一副扑克牌。我认为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个?” 第147章 三张黑桃牌   赤井秀一无言了一秒。   渡边慧慧子至少讲了一段完整的故事。但是面对他的询问,作为应该补充故事情节的寒川苍介用疑问句堵住了他接下来的发问。   ——“四年前的收网任务你们知道了什么?”   他本来想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要问我,你应该知道吧?”   寒川苍介估计会这么回答他。   就好像他本来应该知道一样。   好吧,向寒川苍介借警视厅刑警同事的身份确实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赤井秀一耸了耸肩。   ——努力调查吧,莱伊警官,真相可不止这些。   他相信,寒川苍介绝对会一本正经地说出一句话,然后所有的重点都在「莱伊警官」上。   既然如此,总有一天他要叫寒川苍介一声寒川苍介探……算了,这个不行。   让寒川苍介做FBI还是太屈才,应该让他在警视厅和黑道的夹缝发光发热才对。   因此,赤井秀一决定先不和寒川苍介计较这些。   “我当然记得。”就算没有人看见他的脸,他还是敬业地做出了然的神情,“那个小偷偷了这里的卡片是吧?我当初和你不在一起,你见过他吗?知道他是谁?”   “我见过。不过我不认识这个偷了扑克牌的窃贼,只是说了两句话。”寒川苍介说道,“多亏了他,拍卖会被搅的一团糟。”   ……   “所以hagi就是在这里认出你的?通过你的声音。”另一边,松田阵平立刻理解了寒川苍介想说的话,“平时聊天或者上线玩游戏的时候开语音什么的也确实很正常……”   从寒川苍介对萩原研二的描述来看,他们的交流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彼此认出对方的声音也算正常。   更不用说那可是他从小擅长交际的幼驯染。就算是被丢进一群陌生人里,他也能很快地博得好感融入,下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能准确地叫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认定自己的推理无错的松田阵平放松了神经,开始调侃寒川苍介:“你的伪装还有待提高啊,就这么被hagi认出来了?”   寒川苍介:“我这叫百分之百的真诚。”   居然回话了。   刚刚还在听他们在聊有人想要反入侵寒川苍介的事情,聊天应该还没结束吧。   “请不要怀疑,我就是在和你说话。”寒川苍介的声音继续传来,“干什么,你的肢体语言告诉我你好像吃了苍蝇一样。”   “我们是同事没错吧?别这么不相信,我还以为你被警卫队冒充了。”   松田阵平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然后笑容收不住般扩大。   ……   莱伊在短时间内沉默了第二次。   他狐疑地打量着寒川苍介,有些拿不准地说道:“你突然这么真诚,我真担心是你打不过拍卖会的黑客,想丢下我们逃跑。”   寒川苍介:……   要是松田阵平听到这句话,估计会笑得更大声。   “恰恰相反。”寒川苍介注视巨大的屏幕,“宾加还是拦不住我。不过,他应该认出我了。”   四年前他和宾加的初次会面,两个人都给双方留下的深刻的印象。   由于拍卖会的系统现在已经无法由外部突破,宾加应该已经猜到潜入者包含了他。   ……   这对于他来说,是件好事。   这位FBI的王牌探员深沉地想到。   寒川苍介被认出,这次潜入大概路会被算在警视厅的头上。   现在他站在辛多拉面前大吼他是FBI,也只会被组织驳斥——“装什么装,我早就知道你是警视厅的人了!”   任凭脑中闪过怎样的想法,赤井秀一表面上还是保持着一个黑色组织代号成员的冷酷。   寒川苍介:“你还记得拍卖会花色代表的含义吗?”   赤井秀一微微挑眉:“花色?”   寒川苍介:“当然。红桃代表拍卖会,方片代表赌场,那黑桃和梅花呢?”   赤井秀一思考着。   他应该告诉寒川苍介吗?   从各种方面上考量,他应该告诉寒川苍介吗?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拍卖会不只有红桃牌。如红桃牌只能止步于拍卖会的外部。而其他花色的卡能够进入到拍卖会更深层的地方。”赤井秀一决定说实话。   寒川苍介:“比如手术室或者实验室?”   赤井秀一不置可否:“说不定。我又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我只是曾经恰好见到有一个人拿着一张黑桃牌。”   突然接收到意料之外情报的寒川苍介顿了一下:“那个人是h……”   赤井秀一:“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同时,我也真的很意外。”他转向渡边慧慧子,“我是说那位帮助你逃出来的小姐。我真的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遇到这样的一个……好心的人。”   寒川苍介无声地瞥了他一眼。   莱伊看起来真的很意外——关于他在这里遇到宫野明美这件事。   宫野明美呢?   她惊讶在这里遇到赤井秀一吗?   这么想着,他又看向屏幕。   宾加想找到他还需要一段时间。   得抓紧找到辛多拉或者广田雅美。   他可不想在和别人讨论他的小秘密的时候被当成电子产品重度上瘾人士。   ……   大叔瞧了瞧还在通话的手机,又瞧了瞧松田阵平:“看起来问题解决了?”   松田阵平轻咳一声,压下嘴角保持着谈正事的严肃:“解决了一部分,不是全部。”   他们知道了为什么扑克牌会来到寒川苍介手里,但是还有其他的谜题亟待解决。   比如为什么作为爆/炸/物处理班的萩原研二会加入公安的任务。   因为主办方是汽车公司,所以需要一个熟知相关内容,并且值得信任的人潜入?   还是因为萩原汽修厂曾经和奥罗拉公司的合作伙伴快桥公司有交集……但是真的不担心被认识的人戳穿身份?   还有,那副扑克牌里藏了什么不能言说的秘密。   是扑克牌缺失或者多出的牌吗?多出来的十三张扑克牌,其中三张是黑桃人头牌,剩下十张全是数字牌。   数字牌的花色和数字看不出什么规律。   如果遵从村上丈的思路,从寓意来看,黑桃人头牌里人物……   松田阵平微微一愣。   好巧不巧,黑桃人头牌的三个人和长生不老起死回生都有那么一些联系。   黑桃J奥吉尔,丹麦王子。因败于查理曼大帝而被大帝收服,作为查理曼大帝的十二骑士之一。而在他完成使命即将死去的时候被亚瑟王的姐姐摩根所救。把他与身受重伤的亚瑟王一同安置在理想乡阿瓦隆,他们都将在此地沉睡,而非步入死亡。   黑桃Q雅典娜,希腊神话里的智慧女神。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从她那里获得了能够打破人类死亡规律的美杜莎之血,使凡人起死回生。这引得宙斯大怒,直接将他处死。   黑桃K大卫王,能够复活他人并且自己在死亡三日后肉身复活的耶稣正是他的后裔。   所以这到底?   一阵铃声打断了松田阵平的思考。   是松本管理官。   松本管理官:“松田,你现在做什么?赶快回来。”   松田阵平立刻回答:“我刚刚确定了四年前萩原是怎样把牌寄给寒川的。还有关于四年前另一场拍卖会的情报……”他压低声音,跃跃欲试地说道,“管理官,我们有机会撬开公安的嘴了!”   松本清长沉默片刻,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没什么表情的公安负责人。   应该没听见。   然后,对于电话那头好像终于练完级要挑战boss的松田阵平,他说道:“说来听听。”   ꁘ   宫野明美将手放在了门上。   她凝视着这扇沉重的门,指腹抚摸着这扇冰冷的门。   过了几秒钟,她垂下眼,取出了一张扑克牌。   她的手指轻轻翻转,露出这张牌的正面。   是一张黑桃牌。   这张牌被她放在了感应器上。   喀嚓咔嚓。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转动,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在凝视着她。   片刻,沉重的门缓缓地向两侧打开。   看见坐在里面似乎已经等候多时的老人,她轻吐出一口气,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ꁘ   轩尼诗按住了红桃面具。   他询问宾加:“还是没有结果?”   宾加没好气地回答:“那是当然。”   轩尼诗:“那好吧。”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不知道是没有爱尔兰在,还是知道了潜入者中有熟悉的寒川苍介,他的态度反而从容了许多。   如果寒川苍介站在这里,就能发现,事情到了这番程度,轩尼诗反而重新回到他们初见的表面友善、内藏祸心模样。   宾加:“你现在想怎么办?”   “我现在想怎么办?如你所说,我还能怎么办?”轩尼诗背起手,“他花尽心思想去更深的地方,我也阻拦不了他。”   “是他自己要去的,不是吗?”   宾加:“我说,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轩尼诗轻笑一声,“我和他当然——没有任何关系。”   “别说假话。”   “你觉得我在说谎?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ꁘ   擅自给公安发完挑战书的松田阵平被松本管理官吼回了警视厅。   松田阵平一个激灵,加快速度跑回警视厅,才发现一个陌生人在等他。   经过松本清长介绍,松田阵平才知道这是本次行动的公安负责人。   ……   “原来如此。”公安负责人点了点头。她已经听完了松田阵平对四年前案件与如今拍卖会案件的联系,也默许寒川苍介在另一侧旁听。   “我会申请调取四年前的档案。”   “不过,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个。”   她取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赫然是寄到寒川苍介家里的扑克牌。   “关于这些卡里的数据,我们已经破解了一部分。我想作为深度参与案件的你,会比我们更了解其中有什么值得注意。”   🍬🍬🍬作者有话说🍬🍬🍬   最近作话都不知道说什么(沉思)   既然如此,那就放个赤井警官、寒川探员,再来个微信步数top1的松田好了。 第148章 扑克牌的秘密之一   松田阵平下意识集中了注意力。   公安负责人将扑克牌放在了桌面上:“首先,我们发现这些卡和市面上大多数的IC卡有着差不多的功能。里面的数据也和IC卡一样,被分为16个部分,每个数据利用16进制记录数据。然后,我们率先破解了记录卡号的第1部分。这里的密钥最简单。”   松田阵平理解她想说什么。   毕竟他被萩原千速追得满屋子乱跑的原因,也不是都是拆手机。   关于公安负责人口中的IC卡。   IC卡,全称为集成电路卡,广泛应用于日常生活的各个方面。常见的门禁卡、交通卡、水卡、电梯卡等等多数都是它。松田阵平现在就带着出入自己公寓的IC卡。   上述提到的,应用在日常生活中的IC卡的储存空间通常是1KB,它可以储存1024个字节。这些1024个字节被分为了16个部分,按照第0-15扇区命名。这些扇区利用不同的密钥加密,每个扇区都有2个6个字节的密钥。如果要完全破解一张16个扇区全部加密的IC卡,就要破解32个密钥。   不过,一般功能单一的IC卡大多只会加密一两个部分,每个部分加密大多只用一个密钥。破解难度和他们现在破解的拍卖会扑克牌并不一样。   公安负责人大概从松本清长那里知道了松田阵平的专业背景,没有过多解释。她紧接着指了指放在一起的来自寒川苍介家的牌,又指了指来自山田责任家的红桃K。   “根据第1部分里的疑似会员账号的部分,我们比对出山田责任家的红桃K与大部分的卡号在组成上较多的相似处。所以我们推断,它们可能是同一批次注册的「会员卡」。”   基于山田责任是在四年前加入拍卖会来看,这一批会员正是四年前加入拍卖会的新会员。   紧接着,她取出一份文件,上面记录了几乎所有扑克牌里已解密的加密部分。   松田阵平接过一看,在第1扇区,被认定为「会员号」的字符串里,包括山田责任的红桃K在内,大部分扑克牌卡号的第五位、第六位字符都是相同的数字。   这就是公安发现的突破口。   他指了指三张没有卡号的扑克牌:“这三张没有?”   公安负责人略带惋惜地说道:“有一张因为破解失败,扑克牌直接被锁定报废。至于那两张小丑牌……这本来就是两张空白卡。”   “我们发现这件事后,试图再找到注册时间。”公安负责人补充道,“不过,他们显然不会把注册年月日明明白白地写在卡里。”   如果有什么是和拍卖会的注册时间相关……   “拍卖会在二十二年前举办了第一届,当时有一名拍卖会会员在拍卖会上死亡。这个人是掏心者案的受害者,我们可以根据他的死亡时间和村上丈的供述确定第一次会员的注册时间。”松田阵平如此说道,“而四年前拍卖会举办的时间是10月31日,山田幸告诉我们山田责任是在四年前成为的拍卖会会员。那么他的注册时间应该也在这前后。”   就算象征注册时间的字符串不是实际的年份时间,通过它们的差值也能够确定。   很快,松田阵平就锁定了一个字符串。   在第2扇区。   公安负责人似乎在心里做了什么计算,挑出了几张牌:“这里面竟然有这么早的会员卡。按照年份来算,这是在第一次拍卖会前就注册的会员。”   黑桃J、黑桃Q和黑桃K。   这正是和长生不老相关的几张人头牌。   而且,在松田阵平看来,这些几张扑克牌保存得很不错,和四年前的牌看起来没什么区别。   公安负责人也有些诧异:“我正要说到这三张黑桃人头牌。”   “大多数的扑克牌的储存空间都是1KB。但是这几张不是。三张牌的内存远超正常的IC卡大小。我们怀疑它们的内部被人输入了其他什么东西,借助这三张卡保存了下来。”   松田阵平想起五金店大叔说扑克牌里有秘密。   这就是他们四年前的任务想要拿到的东西?   公安负责人看向松田阵平:“对于这三张牌,谨慎起见,我们没有强行破解除了第1扇区外的其他部分。而其他的扑克牌,目前也有很多破解后的扇区无法解读。我们不知道它们分别对应什么功能。关于这些,你有什么建议吗?”   没错,要是知道这些卡各自的作用,解读扇区里的字符串的进度就会大大加快。   会员卡的破解对寒川苍介那边也会有帮助。   知晓会员卡的一切,他们就能在拍卖会灵活地使用会员卡了。   松田阵平:“有一张卡应该有用。12月7日我们在白鸠制药找到的门禁卡。权限很高,可以利用它来进行比对。”   这张从小林龙角身上找到的一张白鸠制药的门禁卡,经他们推断,这并不属于小林龙角。他们利用这张卡打开了冷库的大门,从里面发现了已然保存22年的心脏。   加上白鸠制药与拍卖会结构上的相似之处,松田阵平对它们的持有者有联系这件事很有把握。   再加上这张卡寒川苍介的手机可以就破解复制,破解难度比拍卖会的扑克牌低不少。   ……   或许还有一个问题。   松田阵平突然想到。   ——为什么这些会员卡会没有分发出去?而是留在这里,能够被萩原研二拿走。   如果他们和山田责任一样,都是四年前注册的会员——那么为什么山田责任拿到了会员卡,而他们没有?   因为寒川苍介切断了他们和拍卖会的联系吗?   ——那个论坛!   这些实体会员卡本来应该在拍卖会结束后,通过邮寄来到坛注册的会员手中。于是这些会员卡被闲置,有机会被萩原研二偷走。与之相对的是,在现场的山田责任率先拿到了会员卡。   松田阵平盯着三张黑桃牌看了许久。   但是那为什么这三张也在这里?   它们为什么也不在原本持有者的手里?   hagi他……是在一个地方拿到所有这些卡的?   要是能有方法确认这些会员卡就是没到场的论坛会员的会员卡就好了。   松田阵平给公安负责人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要是利用知晓身份信息的论坛会员的会员卡辅助破解,他们的身份信息也可以成为解读未知扇区的利器。   公安负责人:“如果能拿到他们注册时的注册信息,或者知道他们有怎样的权限,或许对破解会有帮助。”   寒川苍介在此刻突然说道:“注册信息?如果他们是通过论坛注册的,那么axcv在锁定通行证的时候,应该也把论坛里的数据内容锁定了。然后花色不仅是按照地点分类,黑桃也属于拍卖会,并且它们能够通往红桃牌不能抵达的更深处。权限比红桃牌更高。”   这位来自警视厅公安部的公安负责人若有所思:“axcv?你说的是拓展名是axcv的文件吧?我们倒是知道三台电脑有这个文件,我们也已经确认其中两人的身份。一台属于月影岛的龟山勇。我们在搜查月影岛全岛的时候找到了有那个文件的电脑。”   松田阵平:“它竟然还在?”   他以为龟山勇已经想各种方法把它删掉了。   公安负责人客观地回答:“它是一个非常难缠的病毒。在防卸载的方向很有一手,就算删除了,也只是藏在了更深的地方。”   “不过,就算我们找到了文件,我们没办法查看文件的内容。需要密钥。”   “我们发现了一个没有加密的通行证。是小林龙角的。”松田阵平说道。   公安负责人:“杀死橘医生的那个小林龙角?我正要说的第二台电脑,就属于橘医生。这台电脑上也有axcv文件。只是他的电脑被人拿走了。”   松田阵平:“你们知道是谁拿走了吗?”   公安负责人:“当然。是莱伊。你知道的吧,就是那个组织成员的莱伊。”   松田阵平:……   他忍住要后仰的条件反射。   他当然知道,他还知道寒川苍介现在还在和这个莱伊组队下拍卖会的副本。   公安负责人:“至于没有确认的第三台电脑……它在那个组织的资料室里。并且是一台属于白鸠制药厂的电脑。里面还有小林龙角的论文和你们找到的心脏照片。”   说到这里,她终止了话题。   “可惜,现在我们还没有办法能够找到除了龟山勇以外的通行证。有消息了我们再继续聊这个。有一个没有加密的小林龙角的通行证就已经很好了。”   松田阵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屈了屈。   是这样没错,想要打开被加密的通行证,需要寒川苍介的密钥。   这份密钥存储在寒川苍介的U盘里,除此以外,别无二家。   他现在也不能把寒川苍介从拍卖会里揪出来,把他赶回家拿密钥。   “女士,我可以和我的搭档单独说两句话吗?我想和他说说怎么能拿到解开通信证的密钥。”却不料此时此刻,寒川苍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突然被点名的松田阵平猛地坐直了身体。   公安负责人:“我当然不介意。”   松田阵平迅速地抓起电话站起身,走出一段距离后,压低声音问道:“你有办法?可是你现在根本没办法回家。”   寒川苍介迟疑了一下,似乎在想为什么松田阵平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解决方法:“你去不就可以了。我告诉你我的储物柜密码,直接拿着钥匙去就好。保险箱的密码我也一起告诉你。”   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松田阵平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打算把保险箱的密码也告诉我?你不如直接把银行卡密码一起告诉我得了。”   “不想要保险箱密码?那不行,密钥就在那里面。银行卡密码?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才不要。   谁想要寒川苍介的银行卡密码!   松田阵平:“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我和你才认识不到两个月。”   寒川苍介就打算把这些东西全部告诉他?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老实说,你这句话应该在我们刚认识一个星期的时候提出来。不过你那个时候不仅霸占了我的厨房,还把我从厨房里面赶了出来。”   松田阵平:……   “别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搭档。认真听我说密码——我好不容易才把莱伊支开。”   听见这话,松田阵平深呼吸了一下。   “现在在废话的明明是你!要说快说!”   🍬🍬🍬作者有话说🍬🍬🍬   下次新一再问马自达他和寒川是什么关系,马自达就可以说「是知道保险箱和银行卡密码的关系」了!   松田:欲言又止.jpg   ꁘ   1KB的IC卡的一个扇区大概长这样,分为四行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FF FF FF FF FF FF 00000000 FF FF FF FF FF FF   一个「00」就是一个字节,最后一行的左右两段「FF」就是两段密钥所在的位置。   最后……不好意思来晚了TT   这章比我想象中的要难写!再加上最近三次有些忙……   总之先滑跪一下! 第149章 偶遇   寒川苍介告诉了松田阵平保险箱的位置和密码。   “你竟然没有给我一串长达20位,里面混杂了数字、字母和特殊字符的密码。就是计算机破解也要破解几十亿年的那种。”   他打了个响指总结,“真不符合你的作风。”   寒川苍介诚恳地回答:“因为它输入三次错误密码就会自动锁定,所以完全用不上什么技巧。”   松田阵平:“我还以为你想说因为你家的保险箱只有数字键盘。”   寒川苍介面不改色地回答:“确实有这个原因没错。你正好帮我说了。”   “……”松田阵平震惊于寒川苍介的厚颜无耻。   他用肩膀夹着手机,掏出纸笔把这串数字记下来,“太无耻了。你家的保险箱一定会谴责你。”他说到这里,又揶揄地说道,“对了,它是不是被你取名叫Python。”   疑似被质疑取名能力的寒川苍介慢悠悠地说道:“你知道吗,我打算把从游乐园赢的那头熊取名为马……”   松田阵平:“我要动用我的一票否决权。”   在这方面,寒川苍介刚开口,松田阵平就知道他在说什么瞎话。   “否决无效。它是我赢回来的。”   松田阵平:“否决有效!到时候谁知道你在叫我还是在叫它!”   ꁘ   拍卖会。   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的交流还在继续。   插科打诨之后,他也没忘记和松田阵平补充了许多莱伊和渡边慧慧子讲过,但是没被通讯器收音的重点。   松田阵平和他拍卖会结构的事。   “我有点头绪了。”   他这么说到。   “如果我的方向是对的,那么我们就知道那个连环杀人犯到底用了什么运输工具。这对补全证据链是很重要的事。”   寒川苍介:“你觉得上一任拍卖会的负责人还没死。”   这也是他们确定的、掏心者案的嫌疑人。   松田阵平:“如果拍卖会真的能够实现长生不老,作为拍卖会的负责人他不会服用?我猜他肯定是假死,趁机摆脱杀人犯的身份。”   可是那个小提琴家说他没有服用提托诺斯。   在这件事对他上撒谎有好处吗?   还是说小提琴家说的是真的?   寒川苍介不知道。   这个话题暂时搁置了下来。   交换情报结束过后,寒川苍介先找了找莱伊的位置。他发现莱伊在另一边全神贯注地守着提托诺斯的储存地点,暂时没有转移注意力的想法。   “就是这里?”   他回到渡边慧慧子身边,向她确定。   渡边慧慧子很确定。   他们目前话题的中心是提托诺斯的储存地点。   渡边慧慧子所指的地方,是一条走廊的墙壁——这个地方甚至不能被确认为有门。   寒川苍介搜索着现有的地图。   他和松田阵平搭建的预测模型显示这里百分之五十的可能现存一个房间。   成像仪现在不起作用。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拍卖会将成像仪关闭了。   也就是说,无论是拍卖会还是寒川苍介,理论上都无法借用成像仪查看对方的行踪。   寒川苍介再次向她确认了一遍:“我记得你说过,这个地方没有看守?”   渡边慧慧子摇头:“我是没有看见有人的。我当时能进去,也全靠带我出来的那位小姐。她告诉我,只要不靠近药物,走这边就不会被发现。”   原来如此,只要系统的防护足够严密,那么可能被收买的人类反而是防御的漏洞。   渡边慧慧子:“但是,要是到拍卖提托诺斯的时候,取药的人就来了……”   在寒川苍介和渡边慧慧子低声交谈的时候,莱伊从另一侧绕了回来。   “我想他们现在没心情拍卖提托诺斯。”   因为四年前给他们惹了大麻烦的罪魁祸首又回来兴风作浪了。   莱伊一边说一旁清点着武装带里的东西:“所以,我们只要能进去,后面就会畅通无阻。”   要是不能进去,适当的制造一些机会也可以。   被点名的罪魁祸首恍若未觉地接话:“宾加不知道为什么没再阻挠我,或许我可以试着……嗯?这次看起来用不上我。”   ……   存放着提托诺斯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一身紫色西装,头发和胡子都是灰色。   ——是托马斯ꔷ辛多拉。   寒川苍介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他。   而能在这里遇见他,也证明辛多拉并不是一位普通的客人。托马斯ꔷ辛多拉在拍卖会有足够的权限,能够进入拍卖会不对外开放的深处。   就是这里面的东西,能够让辛多拉抛弃适配骨髓?   是提托诺斯吗?   在他们了解的所有情报里,提托诺斯这种能够疑似让人青春永驻并且长生不老的神药,并没有改变血型的功效。   难道除了极高的致死率外,这种药物还有其他能让一个家庭陷入血缘自证危机的副作用?   如果这种副作用真的存在,那些上演着继承者战争的大家族们应当会对这东西敬而远之吧。   托马斯ꔷ辛多拉。   寒川苍介细细地思量着这个名字。   虽说这个人是樫村忠彬的上司,但是他们并没有直接接触过,对他的了解大多都浮于表面。   他对这个人的黑暗面了解太少。   若是只能对他说出「辛多拉先生,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替换骨髓」这种程度的威胁,估计他回过神就能想到,是不是有人对外泄漏了DNA追踪系统的秘密。   贸然和他接触,会给弘树惹上麻烦。   寒川苍介这么想到。   更何况,有人一定会去和辛多拉见面的。   这个人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   赤井秀一朝着托马斯ꔷ辛多拉走去。   辛多拉似乎没有想到能够在这里遇到警卫队的人,他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武器上,抬起手,示意赤井秀一不要将武器冲着他:“你要做什么?谁叫你来的?”   “我来取提托诺斯。”赤井秀一往前迈了一步。   “这么快……”辛多拉下意识查看时间,“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赤井秀一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看起来辛多拉在这里待了很久,根本不知道拍卖会现在一团乱。   托马斯ꔷ辛多拉,49岁,曾与组织代号成员有过密切接触。经FBI确认,这种接触在七年前中断。   但是在今年,中断的联系突然恢复,托马斯ꔷ辛多拉还特意来到了日本。于是FBI总部命令潜伏在组织里的赤井秀一想办法探探他的底。至少要弄明白这个IT界的巨头重新和组织恢复联系的用意。如果能够找到什么对托马斯ꔷ辛多拉不利的证据更好。   说来正好,赤井秀一为了调查苏格兰的「疑似暴露」和贝尔摩德是死是活,查到了这个拍卖会。   而且,他还得到了一个附加消息。   一个身份颇高的美国人也会来到这个拍卖会。   于是赤井秀一来到这里,确认这个人是否是托马斯ꔷ辛多拉。以及他来到这里的目的。   虽然中间出了一点岔子,遇到意料之外的宫野明美和寒川苍介,大多数的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好了,你来取就取。”辛多拉不愿以和他多说废话,准备离开,“不要堵在门口。”   “请等一下。”赤井秀一抬手按住门框,挡住辛多拉的去路,“我来这里还有另一个目的。”   赤井秀一刻意停顿了一秒。   “爱尔兰大人想和您聊一聊。”   ……   托马斯ꔷ辛多拉的表情瞬间变了。   寒川苍介想到。   用爱尔兰开启话题并没有拉进莱伊和辛多拉之间的距离。   恰恰相反,托马斯ꔷ辛多拉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提起了十足的警惕心。   “是轩尼诗让我来这里的。”辛多拉不耐烦起来,“你有什么问题去问他。”   这边莱伊还在说话,他不打算让辛多拉这么简单地离开:“轩尼诗?我可不管什么轩尼诗。”   轩尼诗?   那个小提琴家的代号吗?   辛多拉的表情沉了下来,像是只被触怒的狮子:“我说过,我这次来只是想要买个东西……你去转告他,我不想再搅进你们的那些不切实际的研究里。”   莱伊:“真的吗?辛多拉先生。”   辛多拉阴嗖嗖地说道:“你认错人了。”   莱伊耸了耸肩膀,好像无理取闹的是辛多拉:“既然如此,我换个称呼……Mr.Jack?怎么样。”   “闭嘴。”辛多拉厉声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激怒我?”   这句话就像是什么开关,将辛多拉推到了莱伊,或者说「爱尔兰」的对立面。   莱伊:“我说错了?红桃J?”   “你现在的样子,真的是轩尼诗让你来的?”   他摊开一只手:“无论如何,如果只是想要换血,完全用不着来这里吧?”   “来存放提托诺斯的地方。”   托马斯ꔷ辛多拉:……   “看起来,你也瞒着轩尼诗做了一些事。轩尼诗知道你来到拍卖会里面,所以故意帮你瞒着我们,不让我们探究你拍卖会开始却不在房间的事。”莱伊双手环胸,“不过我想,轩尼诗可没想到你会来这里。他一定很想知道你做了什么。” 第150章 摔倒的莱伊要不要扶   “我不明白你想做什么。”面对咄咄逼人的赤井秀一,辛多拉说道,“威胁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你真的觉得我来这里没有做任何准备?”   “现在不是我威胁你的问题。”   莱伊转了转手里的电棍,似乎想让辛多拉看得更清楚这个东西究竟长什么样,有什么功能。   “一步错,步步错,杰克。”   “现在的问题在你身上,你走错了路。”   “……”莱伊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我也不想这么叫你。但是看见你这么在意,我就想多叫两次。”   辛多拉在愤怒。   他一面提防着莱伊手中的武器,一面又不受克制被莱伊挑起怒火。   他不该这么容易愤怒。   辛多拉:“我没有做错什么。”   “你错了。”莱伊不容置疑地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辛多拉:“提托诺斯。你说的。”   “你真容易相信别人。”莱伊用电棍敲了敲手掌,手指按在电棍的通电按钮上,好像下一秒这根棍子就会敲在另外的地方,“我当然是为了你来的。”   “拍卖会现在一团乱,我们才找到罪魁祸首,怎么敢把提托诺斯再取出来?”   “你骗我?!爱尔兰怀疑我?他怎么敢怀疑我!”辛多拉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我根本不知道现在拍卖会出了什么事。你们自己的差错,有什么立场怀疑我?”   “现在拍卖会有些潜入者试图做些坏事,任何不该出现在错误位置的人都有问题。为了洗清你的嫌疑,我想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莱伊语气平淡,“首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莱伊的交涉很有用——无论是用嘴的部分,还是用电棍的部分。   辛多拉告诉他,轩尼诗说有比更换骨髓改变血型的解决方案。只更改血型,实在是治标不治本。   所以,他放弃了竞拍骨髓,选择相信轩尼诗一次。   莱伊随口评价:“你和轩尼诗关系还真不错。”   辛多拉语调沉沉:“我在这个拍卖会成立的时候就是这里的会员。我在这里的时间,比你来这里工作的时间还长。”   莱伊:“但是你来了这里。辜负了轩尼诗的信任。”   莱伊和寒川苍介一样,并不觉得提托诺斯就是解决方案。   “别用这么可笑的词。”辛多拉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嫌恶地撇了下嘴,“是他先骗我的。他从这个拍卖会成立的时候就在骗人。如果不是我跟着她来这里,我完全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来一直被蒙在鼓里。”他说着说着怒气渐渐上涌,“我不来这里,我都不知道你们在卖一种怎样的毒药。”   莱伊轻慢地回答:“我还以为你们这些企图赢过死神的家伙,会毫不犹豫地喝下美杜莎血管里的毒药。”   有人因为提托诺斯而死吗?   寒川苍介怀疑地想到。   按照轩尼诗的话,服用提托诺斯有很高的死亡率,这些人真的敢用自己的命去赌虚无缥缈的长生不死?   难道是因为服用提托诺斯的人都是将死之人。所以这种药的死亡率也可以被人忽略?   “果然是这样……她说得没错。”听见莱伊的回答,辛多拉忽然冷静了下来,“你们骗了我好久,用长生不死的谎言骗了我好久。”   “还好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们的谎言。「毫无副作用」?哈!鬼才信这玩意!”   正在思考的寒川苍介顿住了。   辛多拉说提托诺斯毫无……副作用?   他立刻看向渡边慧慧子:“那个向你宣传提托诺斯的人有没有给你说过它的致死率很高?”   “致死率很高?”渡边慧慧子惊讶地说道,“完全没有。你是听谁说的?”   ……   “你知道的可真多。”莱伊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胆敢把这些东西告诉我,也很有勇气。”   辛多拉冷冷地回答:“最先想怀疑我的是你们。”   他知道,眼前的「警卫」不是警卫。这个人应当是爱尔兰的左膀右臂,特意伪装成警卫的样子,想把他骗走。   “我不想加入你们的研究……但是我知道了你们的研究内容。我完全不怀疑你们想会办法弄死我。”   “爱尔兰想和我聊?完全可以。”   “我们得好好谈一谈关于我的人身安全的事。只要我不出事,我就不会把提托诺斯交给警察。”   “原来你是个小偷。”莱伊将电棍指向了辛多拉,“交出来吧。把提托诺斯交出来,趁我还没有亲自动手之前。”   辛多拉古怪地动了动嘴角。   “它不在我的身上。它已经被我送出去了。”   “只要我没有安然无恙地走出拍卖会,它就会被送给警察。”   “我保证。”   电棍在辛多拉的面前游移,始终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像是透过头盔看出面前人举棋不定的无言表情,辛多拉露出了胜利的表情。   ……   赤井秀一确实很无语。   但是这份无语不是冲着辛多拉,而是寒川苍介。   就在刚才,寒川苍介通过警卫队的通讯频道和他商量怎么处置辛多拉。   他的原话是这样的。   “要不然你直接和他谈崩好了。让辛多拉把提托诺斯送出去。我保证警视厅这边绝对能收到提托诺斯和他可能藏着的后手。”   “说不定我们还能趁机找到出口,一举两得。”   “你也不用担心我会独吞,拿到过后我绝对会把提托诺斯分给你一份的。”   对此,赤井秀一的评价是——   他信寒川苍介的鬼话不如信辛多拉真的把提托诺斯送出了拍卖会。   他去哪里拿提托诺斯?   警视厅的拘留所吗?   是不是还要留他吃几顿猪排饭?   ……   “我还有问题想问你。”最终,莱伊收起了电棍,“告诉你提托诺斯有问题的「她」是谁?”   其实赤井秀一已经有了猜想。   除了她以外还会有谁。   ꁘ   宫野明美攥紧了双拳。   “这不一样……枡山先生。”   “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她看着面前的老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   “不要在这里这么叫我。”她面前的老人喝了一口茶,“研究必须要进行下去。这是boss的命令。”   “可是已经有人在研究了……这个拍卖会不就是他们建立的吗?有他们在研究还不够吗?”   老人没有再回答了。   ꁘ   虽然辛多拉不打算告诉赤井秀一那个人是谁。但是以赤井秀一对宫野明美的熟悉程度,他完全能确定与辛多拉交流的就是她。   不仅如此,他还从托马斯ꔷ辛多拉嘴里知道了更多关于提托诺斯毒性的事情。   “你果然不只是警卫。”辛多拉说道,“不用故意装作不知道来质疑我,认为我在虚张声势。那个药——你们用来中和提托诺斯毒性的药,不就放在这里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它的存在。”   “这种药单独使用是一种查不出任何成分的剧毒药,与提托诺斯按比例混合,就能够降低提托诺斯原本的毒性。虽然它同时也降低了提托诺斯的药效……但是你们依旧赚得盆满钵满吧。”   “还有,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所有想要复刻提托诺斯效果的人全部复刻失败,忽视它的人,研究出来的仿制药全是废药。”   发现眼前威胁他的男人没有搭话,辛多拉冷冷地继续说道:“你们在美国杀死那个女人不就是用的它?”   “它的毒性比提托诺斯还高。”   赤井秀一阖了一下眼。   还想威胁他?   不过……组织对哪个人下手了?   能够让托马斯ꔷ辛多拉记住的人,一定也是个大人物。   “好了,杰克。”赤井秀一终止了对话,他发现辛多拉的全身顿时紧绷起来。   “我带你去见爱尔兰大人。”   这句话还没说完,辛多拉忽然发难,猛地撞向了赤井秀一!   ……   巨大的冲击力和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一起传来,赤井秀一被他撞倒在地。   似乎没想到这个「警卫」的防守如此松懈,辛多拉甚至还回头看了倒地的赤井秀一一眼。   看见赤井秀一马上要站起身,他迅速地钻进了一扇刚刚打开的门里——这扇门和存放提托诺斯的房间门一样,都是隐藏起来的门。   门关上了,将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关在门外。   这个「警卫」彻底追不上他了。   确认这一点后,辛多拉取出了一个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轩尼诗,是我……没错,我看完了…完全可行,修改了二十二年前的漏洞,这次我想不会再出问题……”   “还有件事,拍卖会出了什么问题,有潜入者?你问我是怎么知道?爱尔兰的下属来找我,想趁机栽赃我……”   “原来潜入者是个警察。我会帮你留意他。”   ꁘ   “你还好吗?”渡边慧慧子从藏身处走出来,不确定地询问赤井秀一。   毕竟从她的视角看,就算提前知道这是故意的,赤井秀一也结结实实地被人撞倒了。   赤井秀一点点头,利落地站了起来。   “我没事。”   渡边慧慧子:“就这样放他离开没问题吗?”   赤井秀一:“我不可能带他去找爱尔兰,到此为止就够了。我们还有事要做。”   渡边慧慧子的目光落在被电棍卡住的门上。   这自然是赤井秀一做的。就算辛多拉离开,他们也能打开存放提托诺斯的门。   “我不觉得那个人刚刚说的全是真话,他好像试图在我们面前和轩尼诗撇清关系。”   “还想把进这里的理由推到那位小姐的身上。”   “但也不全是假话。”赤井秀一接话,“提托诺斯的事情他不敢撒谎。”   “至于剩下的……”   他看着渡边慧慧子身边的空气,本来应该现在这里的人不见踪影。   “就交给那家伙了。”   ꁘ   托马斯ꔷ辛多拉向前走着。   忽然,他看见前方有一个人影。   这个人套着研究人员的白大褂,脸上戴着红桃面具。按照常理而言,这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但是,辛多拉觉得,这个人长得很像轩尼诗刚刚给他描述的那个警察。   多么拙劣的伪装。   他已经完全识破了。 第151章 堂堂打响的攻防战   得来全不费工夫。   辛多拉站在距离寒川苍介的不远处。   他原本想立刻通知轩尼诗,不过他看见这个警察正在做一些很不妙的事情。   ——寒川苍介在和警卫聊天。   从那个警卫的态度来看,他们大概已经聊了好一阵。寒川苍介以一种「我本来就在这里工作」的姿态,取得了警卫的信任。   辛多拉打量了他们片刻,最后竟然是警卫先看见了他。   “为什么这里会有外人?”警卫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警惕错人了,蠢货。   这个时候,寒川苍介才转过身。   “这不是什么外人。”他像是早就知道辛多拉的到来,没有意外地介绍道,“这是红桃J先生。是轩尼诗大人特意请来的贵客。”   他那一双绿色的眼睛也扫了过来,在冷色调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分外明亮。不像是人类的器官,更像是透光度极高的、没有杂质的矿石。   警卫不放心地再次看了辛多拉两眼,然后将放在武器上的手放了下来。   警卫信了。   但辛多拉并不想要这份信任。   “啊,我知道了。你们要聊事情吗?是因为刚刚控制中心出的问题?”警卫冲着寒川苍介努了努嘴,非常配合,“我先去那边巡逻。”   寒川苍介点了点头。   于是警卫就打算离开。   “你们现在这么松懈?”在警卫离开前,辛多拉冷不丁地开口,“潜入者还没有抓到。”   他对警卫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上位者语调,促使着警卫停下了脚步。   “这个……”警卫讪讪地摸了摸头盔,又迅速放下,“之前确实好好地找了他们好久。”在知道辛多拉和轩尼诗有联系过后,他的动作就拘谨了不少,“但是忽然轩尼诗大人就让我们不要找了。”   “所以应该是抓到了吧。”   警卫不确定地看了寒川苍介一眼。和他聊天的研究员就这么镇定自若地现在旁边,没有一点被吓到的表现。   “我们刚刚就在说这件事,就是这样没错。”   他的语调瞬间就自信了起来。   ꁘ   警卫还是走了,在他自信起来之后。   寒川苍介有些遗憾。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辛多拉又是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他应该真的知道些什么。   辛多拉刚从警卫那里得知控制中心刚刚出了问题,并且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觉得自己不应带伤工作。   从他若有所思的表情来看,他大概觉得控制中心不会无缘无故出问题。这次的毛病一定有人动了手脚。   他想要进控制中心吗?   “你把控制中心打开。”辛多拉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要去看看它到底怎么了。”   果然。   “怎么能让客人动手。”   寒川苍介毫不犹豫地婉拒。   “我不是客人。”辛多拉强硬地要求,“把门打开。”   真是一位我行我素惯了的客人。   不过话说回来,以辛多拉的身份,无论走到哪里,大多数人都会以他为主,考虑他的意见。   所以他这么要求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既然如此,那便如您所愿。”   ……   最终,他们一起进了隔壁的控制中心。   在辛多拉到来之前,寒川苍介刚从那里面出来。   有双重认证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辛多拉与寒川苍介隔着一米远的距离对视了两秒。   “好了。”没等寒川苍介说话,辛多拉抢先开口,“我们现在应该来聊聊正事了。”   寒川苍介抬手指到:“控制中心的终端就在那边。”   辛多拉:“不,我说的不是那个。”   果然只是一个借口。   别有目的吗?辛多拉执意要让他来控制中心的理由。   寒川苍介打量了一下控制中心。   真是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完美密室。这样的话,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不会第三个人知道吧。   不管是密谋,还是杀人灭口……   寒川苍介的目光迅速扫过了辛多拉的全身。   和他最开始观察的一样,托马斯ꔷ辛多拉依旧穿着最初的紫色西装。这身西装裁剪得当,非常贴合穿着者的身形,让辛多拉一看就是一位常年健身的健康男性。   ——与之相对的,如此贴身的西装,并没有几个适合藏武器的地方。   没有看见异常的突出物……   所以只需要警惕是否有折叠刀之类的小型武器。   辛多拉:“我没有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哦?   竟然是先开始闲聊吗?   他似乎把辛多拉想的有些残暴。   他还以为辛多拉一来就会揭穿他警察的身份。   说实在的,辛多拉这么有目的性地找上他,难道不是认出了他的身份有异常?   应该是有人告诉了他自己的特征,才能迅速地发现自己。   “我来这里工作有一段时间了。”寒川苍介回答他,“我应该是您不常来拍卖会后才到这里工作的。”   辛多拉:“原来如此。”   这位高大的美国人站在寒川苍介的对面,表情不辨喜怒,甚至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压。   这才是托马斯ꔷ辛多拉常有的面貌。   要是常人站在这里,估计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嗯……要是是由他亲自面试未来的员工,大概有一半都会紧张的要死吧。   辛多拉:“那个潜入者。”   他没有一点去检查终端的意思,反而对轩尼诗已经不追捕的潜入者很感兴趣。   “调查出他来这里的目的了吗?”   寒川苍介轻轻地眨了一下眼,面不改色地回答:“他似乎想以这个控制中心为基础,取得更高的权限。”   辛多拉:“是吗?”   寒川苍介:“应该是这样吧。您可以亲自检查一下。”他再次抬手指向终端的位置。   “不必如此。”辛多拉否决了寒川苍介的提议,“我听你说就够了。”   “真是非常荣幸。”   “如果这点都做不到,轩尼诗雇佣你们有什么用?”   假的。   他认为的潜入者就在眼前,直接听罪魁祸首说理由可比冒着被罪魁祸首敲闷棍的风险自己归纳总结要安全多了。   “看起来为了多领一些今年的年终奖,我应该更努力一些。”寒川苍介顺着辛多拉的说法接话,“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辛多拉:“为什么他要取得权限?”   寒川苍介:“为了从拍卖会逃出去?我猜那个冒冒失失的家伙一定没想到拍卖会的内部结构会是这种模样。”   辛多拉:“你说错了。他的目的远远不止如此。”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双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寒川苍介,不放过他表情的任何变化。   “他想要调查的对象就在这个地方。”   “他是个警察,也许还和那群在日本的FBI接触过。他绝对不会只是想要从这里离开。”   “控制中心里有太多东西。他完全可以接着控制中心找到真正记录着会员名单的地方。”   话题的走向略微超出了寒川苍介的预料。   FBI?   嗯,托马斯ꔷ辛多拉是美国人。这么想也很正常。   日后若是他真正被捕,与美国司法部门的交涉是不可避免的。   但是他似乎没有得到FBI和警视厅合作的消息。   寒川苍介并不介意被辛多拉直白地凝视:“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难怪他要说这么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   辛多拉根本没有在意为什么面前的研究员能听到潜入者说话,也并不在意潜入者在什么时候说出了这句话。   估计在他的眼中,寒川苍介的所有话里的情景都只是隐藏身份的遮羞布,根本不值得一信,也不屑一顾去注意。   而寒川苍介绞尽脑汁、遮遮掩掩说出的那些真正的要点,他也自认能够完全分辨出来吧。   毕竟他已经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要找的那个警察。   现在的一切虚与委蛇,都只是在判断寒川苍介究竟对这个拍卖会了解多少而已。   辛多拉想借这个机会向他确认什么呢?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宁愿冒着和他单独相处的风险也要向他确认?   辛多拉:“那个潜入者说了什么。”   “他说他是来这里找人的。”寒川苍介开始「回想」,「他在侦破A案件的时候发现了B案件的线索。」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一顿。   “对于这两个案子,我不太了解A案件是什么样。但是B案件,估计没有什么人不知道的。”   “我想我不需要说出名字,您也会立刻知道。这是一桩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案,凶手热衷于取走被害人身体的一部分。”   “不仅如此,当时的警察费尽心思都没有抓到案件的元凶,造成了巨大的社会影响。”   说到这里,寒川苍介没有再说下去。   “绝不可能。你……那个警察怎么可能会根据最近的一个案子查到那么久远的事情。”辛多拉果然开口了。   “您问我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有一个猜测。”   寒川苍介竖起了一根手指。   “说不定A案件里有人是这个拍卖会的会员,知道有关B案件的线索。只是由于这个会员死了,让这个警察选择亲自潜入这里寻找线索。也许还如您所说引来了FBI。”   “说实话……我觉得这个警察或许真的没来错地方。这里秘密太多了,我觉得轩尼诗大人知道什么都不奇怪。”他看着辛多拉,像是终于解开谜题般微微一笑,“就算真的因为年代久远,那个连环杀人犯已经死了,他应该留下了后代吧?” 第152章 攻防战进行时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寒川苍介:“好吧……我没想这么直白的。毕竟这也只是我的一种猜想。我觉得那个警察来这里,是为了一个疑似连环杀人犯后代的人。我好像一定认定轩尼诗大人的办公室里藏着什么线索,一直和我打听他的办公室在哪里。”   “你把办公室的地点告诉他了。”   寒川苍介:“我才不会告诉他。不过呢,他能不能从其他地方得到消息我也不知道。毕竟轩尼诗大人和他单独聊过好长一段时间。”   辛多拉没继续追问下去。   大概是觉得寒川苍介在怎么蠢也不会告诉他,轩尼诗和他聊了些什么。   寒川苍介的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见辛多拉没说话,他保持着良好的服务意识问道:“还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辛多拉没有回应他,不知道是懒得搭理他,还是忌惮寒川苍介嘴里再说出什么话。   与刚才对控制中心的终端的忽视态度,他快步走到了终端前,熟练地操作着。   寒川苍介站在他身后瞧了瞧,辛多拉大概是在检查系统是不是被入侵了,又入侵到什么地步。   这番检查没有什么大用,不过,寒川苍介倒是看出来,辛多拉的技术侧重应当在程序开发,而非网络攻防之上。   “那个警察在骗你。”过了一会,辛多拉停下动作,说道,“轩尼诗不会将这种东西放在他的办公室里。”   寒川苍介:“为什么不。只要这个东西的存在有意义,他就可以将它保存下来。就像肾衰竭的人需要肾,白血病的人需要骨髓,总有一天,它会派上用场。”   “呵。是吗?”   不知道。   轩尼诗给辛多拉特意安了个Jack的会员代号,说不定他真的知道什么。   ——只要让辛多拉这么觉得就可以了。   寒川苍介:“是的,我想。”然后他很认真地捧杀了不知在哪的轩尼诗一句,“轩尼诗大人一向深谋远虑。”   说完这句话,他便等待着辛多拉的回应。   他得先看看辛多拉对轩尼诗的态度。若是辛多拉与轩尼诗之间的信任非凡,一点点身世的小隔阂在他们的羁绊面前的不足为惧,他应当就要考虑其他的方法……   辛多拉的鼻子代表主人表现了不屑的情绪。这份不屑百分之五十冲着试图学习如何心口不一冲着犯罪分子拍马屁的警察,百分之五十冲着轩尼诗马本人。   “你这么尊敬他……那你就我去他的办公室看看好了。”   寒川苍介:?   他觉得这个逻辑不是很对劲。   有一种辛多拉是在拍卖会潜伏了二十二年的卧底的古怪感。   “我吗?或许这不太合适。”寒川苍介谨慎地决定先回绝,他有装作很为难,犹豫地回答,“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做。这件事情,我本来想先告诉轩尼诗大人的。”   辛多拉:“就这么定了。轩尼诗那边我会告诉他。”   寒川苍介放弃了本来准备好的所有借口,从善如流地回答:“好的。”   真的假的。   他怎么一点都不信。   ꁘ   寒川苍介和辛多拉一同前往轩尼诗的办公室。   辛多拉走在前面,应该对轩尼诗的办公地点非常熟悉,并不需要寒川苍介这位虚假的员工带路。   他们穿过走廊,路过又一座控制中心,还遇见了不再追逐潜入者的警卫队。   如果一切顺利,辛多拉就会带着寒川苍介来到辛多拉的办公室。   ——如果一切顺利。   “请等一下。”   再又一次穿过一个走廊过后,寒川苍介叫住了辛多拉。   辛多拉停下了脚步。   寒川苍介:“这条路……不太对吧。”   他的手依旧放在兜里,四下望了望看起来没差别、宛如复制粘贴版的走廊。   “这不是去办公室的路。”   “你记错了。因为潜入者的缘故,路径进行了改变。”辛多拉的回答不冷不热,“再说了,拍卖会的路本来就不是确定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你的地图忘记更新了。”   这确实是一个理由。   如果寒川苍介不知道这条路的终点大概率是什么地方一样。   “真希望这里的设计师在想轩尼诗大人介绍的时候,没有忽悠说设计灵感来自于电子云。”寒川苍介摇头,“机械结构是有极限的,就算这里的路径可能性再多,终究不是完全随机。”   “更不用说是专门留出来的,故意和其他区域隔绝的特定区域。”   “拍卖会负责人的办公室是这样。”   “存放拍卖品的囚牢也是这样。”   “好巧不巧,我们现在走的就是去往囚牢的路。”寒川苍介语气平淡,“我想,轩尼诗大人,应该没有把办公室修到囚牢旁边的私人爱好。不然遇见有跑出来的拍卖品求助,也很为难吧。”   辛多拉:“呵。”   寒川苍介:“还是说,下次拍卖,我会在拍卖目录上看见一双被恶魔祝福的手?”   辛多拉的嘴角上扬了。   四十九岁的他已经不再年轻,而被死亡追了半程的他头发被时间染成了灰色,脸部也不似青年人饱满,皱纹愈发明显。   此时此刻,他表现出类似于「微笑」的表情时,给人一种与慈祥完全的相反的残酷。   辛多拉是故意的。   寒川苍介想到。   要是他没有指出这一点,跟着辛多拉走下去,肯定会被一下子推进关押拍卖品的地方。   “我知道了。”辛多拉反省自己的错误,“是我走错了。”   他转过身,“我们大概要倒回去两条走廊,然后右转才能走到正路上。”   寒川苍介:“是左转,不然又会走到拍卖品住的地方。”   似乎是习惯用一些多余的动作和言语掩饰被当面指出问题,又似乎仍旧准备下一次的陷阱,辛多拉耸了一下肩膀。   “我想我是很久没来这里了。上次来这里还是在七年前。轩尼诗还不太为竞争对手烦恼的时候。”   寒川苍介:“我以为我们的竞争对手都死了。”   就算是黑色组织代号成员也逃不过和同行或者同事比拼业绩。特别是现在——他的意思是,现在年底了。   “没这么夸张。”辛多拉的口风似乎松了一些,或者说,他再次转变了对待寒川苍介的态度。“虽然从前有过一些传闻,但是比起其他人来说,他们还是很讲道理的。”   寒川苍介:“传闻?我确实听说过有关轩尼诗的传闻。不知道我们听到的是不是同一个。”   辛多拉:“他在二十二年疑似杀死竞争对手的传闻,不过这很显然是假的。我太清楚他当时在什么地方……他和我在一起,就算和凶案地点隔的有点近。但是我知道他没有机会跑到那里面去杀人。”   寒川苍介:“二十二年前……好像确实是这个时间。”   辛多拉:“是,二十二年前。当时起了一场火灾不是吗?这场火灾就发生在研究所里,这个拍卖会的研究所。”   ꁘ   松田阵平插入手中的钥匙,旋转了两圈。   “咔哒。”   他打开了寒川苍介的家门。   继「七天霸占厨房」和「堵门拽人去游乐园」之后,他再次刷出了这个地点的又一个成就——在屋主人不在的时候拜访他的家。   他进了门,熟练地先和C++打了个招呼。可惜扫地机器人正在充电,没能回应他。   然后他大摇大摆地瞄准寒川苍介的卧室走了进去。   寒川苍介的卧室也和他家里的其他地方一样整洁,装扮风格虽然来不及看全,但是应当与主人一样只是表面冷淡。   是的,现在是紧急时期,松田阵平原本没时间完整地打量一圈卧室里都有什么,但是……   那头熊太显眼了。   那头一米八的抱抱熊就坐在那里,强行霸占了可怜搭档的单人床。   松田阵平拍了拍它的熊头,打开床边的衣柜,找到了里面的保险箱。   这个保险箱一般需要寒川苍介的指纹和密码。不过这次寒川苍介把不需要指纹也能打开的方式告诉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按照寒川苍介的方法输入了密码。   保险箱紧锁的门弹开,除了私钥以外,松田阵平还看见了其他的资料。   这些资料又多又厚,不知道记录着什么。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但是很快,他扭过头决定让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他快速地从里面摸出了私钥,关上了保险箱的门。   很好,现在只需要把私钥带过去解密通行证就好。   临走之际,他忍不住再拍了一下熊头。   松田阵平马不停蹄又赶回了警视厅。   公安负责人早就等候多时。   属于龟山勇的通行证被解锁,这份资料很快和白鸠制药的门禁卡一起被加入破解扑克牌的队列中。   松田阵平长呼出一口气,正打算歇个两分钟。   结果,从星野光哪里缴获的内部手机里传来了明显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是有什么人用手指在麦克风上敲击出的声音。   是寒川苍介在敲摩斯密码。   松田阵平连忙抓起了手机放到耳边。   “二十二年前……人为纵火……啊,这个地点很熟悉啊。”他分辨着折断用摩斯密码敲出来的时间地点。   于是,松田阵平再度敲响了松本管理官的门:“管理官,我想再看看二十二年前……”   “掏心者的案子你还想再看一次?”   松田阵平指了指手机:“是也不是,苍介刚刚在手机里提到了二十二年前有一场人为纵火,掏心者案的嫌疑人在这个案子上也有点关系。”   松本管理官:“什么联系?”   松田阵平:“首先,那个火灾发生的位置,就在掏心者第一起案件的案发点附近!”   🍬🍬🍬作者有话说🍬🍬🍬   松田:(摸熊)(四处张望)(飞快再摸一下) 第153章 蜘蛛指与火焰   等待火灾犯搜查系消息的松田阵平思考着一个问题:掏心者案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从寒川苍介的父亲寒川枫留下的卷宗来看,他的分析方向是按着普通连环杀人犯的思路。   从尸体上得到凶手作案的共同点。   根据这些共同点归纳总结。   所以这位凶手「对死者都使用了药物」。所以他「解剖技艺精湛,可能从事医疗行业」。   这些根据事实归纳出的结论只有一个与作案动机有关,那就是「对心脏有特殊的执念」。   而他们现在得知了其他两个——谋杀村上丈师父和寒川苍介母亲寒川月华的原因分别是杀人灭口和报复。   那么,在此之前……为什么会有拍卖会的会员死在他的手上呢?   按照最开始贝尔摩德和山田责任似真非假的陈述,这个凶手应该是拍卖会的「进货源」之一,应该就是把心脏给他们,而不是从他们的身上取出心脏。   再说了,那次是拍卖会举办的第一届。拍卖会真的专门安排一个人死在拍卖会现场,制造恐慌?   还有……   第一个案件的死者。   松田阵平将目光投向了他。   他第一次看卷宗的时候被寒川苍介相关的事夺去了心神,完全没能静下心来仔细看其他的地方。   现在再看,他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一位死者是一个无业游民,死在拍卖会的研究所附近。   当然,那个时候没人知道这里居然还藏着一个研究所。   在短短半天后,第二位死者就出现了。   他的身份是普通的工薪族。   尸体被大剌剌地摆在人行道上,迫不及待地等候路过行人发出刺耳的尖叫。   第三位死者是如花似玉的女学生,凄惨的死相将这场杀戮推向第一个小高潮。   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个连环杀人犯。   然后,连环杀人犯的死者里接二连三地出现了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甚至还出现了这个连环杀人犯其实是专业刺客的某些阴谋论。   随后,便是知道秘密的人。   比如村上丈的师父,还有寒川苍介的母亲。   十三个人的死亡悲剧,在寒川苍介的母亲死后结束。   “就像是故意要营造出「这是一个连环杀人犯干的」一样。”   ꁘ   “所以,你是说:支持这个拍卖会研发药剂的研究所在二十二年前发生了一起火灾,火灾中心的实验室有两个研究员丧生。失火原因据说是电路短路。”听完辛多拉的叙述,寒川苍介总结了他的话,“有人怀疑是轩尼诗为了除去竞争对手故意纵火。但是你为他作了不在场证明,证明他当时无法放火。”   辛多拉:“没有错。”   寒川苍介:“但是纵火这种行为,可以进行延迟设计。”   辛多拉:“他绝对不是纵火犯。”   寒川苍介:“好肯定。”   辛多拉:“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死的人不是他,他当然就没放火。”   寒川苍介:……   什么叫死的不是他。   辛多拉:“事实就是如此,你不用再问。站在公司老板的角度,也没人会一枪毙了唯一能够为你带来利润的得力下属。”   “不做声张,把它变成以后能用的把柄才是最合适的做法。”   ……   辛多拉停下了脚步。   寒川苍介抬眼向前看去。   前面有一扇门。   这扇门和其他的自动门并没有什么区别。也没有控制中心那一看起来锁的就很严实的两层锁。   一个太阳门牌挂在门上。   辛多拉:“到了。”   到了。   寒川苍介:“您一定有开门的办法吧。”   如果辛多拉说没有,他就要怀疑这位大老板是不是什么想一出是一出的性格了。   “站过去点。”辛多拉径直走过去,他的身体完全挡住了手上的动作,让寒川苍介难以窥探开门的办法。   寒川苍介:“我留在外面望风,有人来就告诉您。”   才怪。   要是轩尼诗来了,他才不叫辛多拉。   辛多拉:“不用。”   哇,好一副找替罪羊的语气。   他敢保证,要是有人来,辛多拉绝对会一把把他摁住。然后说自己已经把潜入的小偷抓到了。   辛多拉一边收回手一边说道:“你和我一起。”   他就知道。   寒川苍介:“要是他回来该怎么办?”   辛多拉:“他不会回来。他在忙其他的事情。”   寒川苍介:“那好吧。”   他谨慎地跟着辛多拉一起,走进了这间办公室。   ——进展顺利。   ꁘ   他们走进了这间办公室。   令寒川苍介有些讶异的是,这座办公室的装修风格与拍卖会的深层完全不同。他差点认为自己回到了拍卖会的客人房间。   是的。   相当古老奢华的装修的风格,让人觉得就像是走进了上世纪贵族的房间一般。   寒川苍介踏上几乎吸收了所有脚步声的厚地毯。   书柜有整整一面墙,架子上三分之一是各种收藏品,剩下的三分之二全是精装书。   寒川苍介站过去扫了几眼,里面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外文著作,包括但不限于英语和拉丁语。   寒川苍介试图辨认了一下,大多数应该是医学类的专业书。有些书的年纪看起来也许比他还大。   而且,和只是想用好看的书充门面的人不同,这里的书大多数都有被翻阅的痕迹。里面有书主人夹上的大量书签。   ——就算是那些看上去像是收藏品的古书也一样。   “你在那边看什么?”   辛多拉在叫寒川苍介。   辛多拉自然不是第一次来轩尼诗的办公室,他熟练地绕过待客的地方,来到轩尼诗的办公桌,打开轩尼诗桌子上的电脑。   寒川苍介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电脑上的密码输入界面。   毫无疑问,有密码。   而需要破解密码的话,如果轩尼诗很有防范意识地在密码里包含了数字、大小写字母甚至特殊字符,暴力破解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辛多拉似乎并不慌张。   他在寻找着什么。   “你也来帮我找。”   寒川苍介:“需要我找什么?”   辛多拉:“他记着密码的本子。”   希望接下来辛多拉发布的任务不会是「寻找日记本」和「寻找打开密室的旋转花瓶」。   寒川苍介:“把可能存着重要文件的电脑密码这么简单地写在纸上?”   辛多拉:“他脑子有病。”   寒川苍介:……   这听起来像是在骂人而不是解释。   辛多拉:“我没骂他,事实如此。”   寒川苍介:“马凡氏综合征的病变不在大脑吧。”   “不是因为这个,但是……”   辛多拉猛地住口。   然后,他翻找的动作慢慢停止了。   寒川苍介:“您也知道。”   辛多拉:“你怎么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马凡氏综合征,又称蜘蛛指综合征,1896年,由法国儿科医生安托万-伯纳德ꔷ马凡首次报道。   这是一种常染色体显性遗传疾病,主要的表现为特殊骨骼变化(如四肢细长,蜘蛛样指等)、先天性心血管疾病和眼部病变。   患者生命普遍远低于常人,孩童期即发病,常死于心脏动脉瘤破裂或心力衰竭。   并且,这种遗传病有较大的个体差异,每位患者的症状轻重程度可能差异巨大。   寒川苍介:“是轩尼诗大人的手长得太明显了。让人第一眼就想到帕格尼尼,第二眼就自然而然地想到马凡氏综合征了。”   据说,帕格尼尼也是一位马凡氏综合征患者。因此他的双手异于常人细长,他的双手异于常人灵活,能够轻易拉出常人无法拉出的魔鬼之曲。   再搭配上他的音乐天赋——帕格尼尼成为了小提琴界一座令人仰望的高山。   不过,因为马凡氏综合征与其他疾病,这位小提琴家英年早逝。   辛多拉:“不必再解释了。”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信的」,这就是他的潜台词。   他强硬地终结了这个话题:“现在不是聊它的时候。”   是的,现在的重要任务是找到记事本。   ……   寒川苍介:“我找到了。”   他们一起解锁了电脑的密码。   辛多拉打开电脑过后完全把控着电脑的控制权,寒川苍介没办法插手。   辛多拉:“你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来。”   明显的驱赶意味。   嗯,辛多拉还记得他是一个警察,这种机密文件,一定是不会给他看的。   寒川苍介没多说什么,自觉地离电脑屏幕远了一些。   然后,再确定辛多拉不再注意他,而是将注意力都集中在寻找可能保存在轩尼诗电脑里的「连环杀手后代证据」的时候,他背过身,再次翻开了记着电脑密码的记事本。   除了电脑密码以外……   这个本子里还记着什么呢?   有没有可能有一些其他的密码或者事情呢?   ꁘ   “你说什么?没有找到档案?”   松田阵平等到了答案,但是这个答案是「没有答案」。   “毕竟也是二十二年前的事了……”   也就是说……这场火灾要么档案遗失,要么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警方的介入。   不过,对松田阵平来说,还有另外的一个好消息。   公安负责人再次找到了他。   “IC卡的破解有新进度。”   “我们发现,白鸠制药的门禁卡中的扇区与扑克牌里的有一张基本相同。”   “特别是可能代表「身份」的部分。”   松田阵平瞬间振奋起来:“也就是说拍卖会和白鸠制药不仅沿用了同一套命名方式,我们还找到了相同的人。”   公安负责人:“不仅如此。这张门禁卡对应的扑克牌,是黑桃K。”   说到这里,她的心情也很好。   “是的,就是内存远远大于正常IC卡,明显储存着其他内容的三张扑克牌之一。” 第154章 下地狱去吧!   黑桃K卡片的主人疑似是曾经白鸠制药的工作人员。这个人在白鸠制药的权限高于为组织制药的小林龙角。   接下来只需要破解出这张黑桃K,一定能够发现新的线索。   对了!他们找到白鸠制药和拍卖会的联系不仅门禁卡这一个。   在白鸠制药里,诸伏景光曾经和他提过,贝尔摩德告诉他,他们发现的心脏已经在白鸠制药的冷库里放了很久。   然后,寒川苍介后来告诉他,诸伏景光发现白鸠制药里的电脑与组织资料室里电脑相同——虽说单凭电脑款式判断比较武断,但是资料室的那两台电脑有和小林龙角的论文,还有心脏的照片。   除此之外,松田阵平在心脏营养罐上发现了一串日期标签。这个日期虽然和新发现的火灾对不上号,但是,这个时间和受害者里面有一个能够对上。   ——这个心脏属于死在第一届拍卖会的那个拍卖会会员。   DNA对比也证实了这一点。   紧接着,他们继续聊了几句有关扑克牌破解的进度。   根据白鸠制药门禁卡里的已知密钥,他们破解出了扑克牌的部分扇区。   公安负责人:“从破解的数据来看,黑桃卡能够进入不同区域的权限,确实比红桃和方块更高。”   “其中,黑桃K和黑桃Q的权限很特殊。”   “我原本以为他们是拍卖会管理层一类的存在。毕竟他们的确能进入很多扑克牌都无法进入的区域。”   公安负责人的手指划出一个较小的圈,又划出一个较大的圈。   “但是,大多数扑克牌能去的地方,他们反而去不了。比如说所有红桃牌都能去的拍卖会现场。”   松田阵平:“软禁?”   公安负责人:“有这个可能。”   ……   公安负责人:“目前知道的就是这些。如果网络安全对策部还在,破解进度应该会比现在快不少。现在想要加一些人手,就要考虑他们是不是知道的太多。”   她说完这句话,就发现松田阵平似乎很惊讶。   应该说竟然是「惊讶」而不是「疑惑」吗?   惊讶于她提到了「网络安全对策部解散」这件事,而不是疑惑为什么「要说警视厅的网络安全对策部解散」。   公安负责人没有太在意这个,像是无意识地发了个小小的牢骚:“不过就算现在重组起来,也不会和之前一样了。”   松田阵平追问:“为什么会不一样?”   公安负责人:“重组的部门还是原班人马?这种可能性不大。”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不给松田阵平继续问下去的机会。   大概又是什么保密协议。   松田阵平很熟悉他们的工作方式了。   这确实不是他该问的东西。   至少现在不该。   该说的说完,在即将步入道别语之前,松田阵平抢先说道:“我想找你们借个证物。”   公安负责人:“什么证物?”   松田阵平:“黑桃Q。”   公安负责人示意他讲讲理由。   “我的搭档告诉我,二十二年前的拍卖会研究所发生了一场没被记录在案的火灾。而距离火灾现场附近出现了一具被谋杀的尸体。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两件事绝对有联系。”松田阵平的手搭上工具箱的肩带,“一直以来,我们发现的拍卖会出入口都是拍卖会开放给宾客的出入口,想从这些出入口突入,绝对会被拍卖会重点监视。”   “但是要是能找到一个不开放给宾客的出入口,就能打拍卖会一个措手不及。”   ꁘ   寒川苍介翻阅着记事本。   这本记事本里面英语、拉丁语和日语交杂,笔者字迹更是龙飞凤舞,估计动笔时就怀着让别人和未来的自己都看不懂邪恶心理。   其中最容易让人辨别出的,就是日期和疑似编号和密码之类的数字。   例如「5435786」「Asoj47」「LOK-136」「631694157493」「351679432598」。   他寻找着和辛多拉有关的内容,看见了一段被圈起来的文字。   “下次拍卖会记得邀请Jack,要好好地招待他。”   “一定记得好好招待,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然后是今年9月7日。   【他还想和拍卖会联系上?】   10月7日。   【今天倒是■■。】   10月31日。   【我应该记住今天。】   然后,是……11月7日。   寒川苍介的手顿了一下。   【他■■■,■■■处理。】   剩下的地方还有一行字。   可惜,如果说上面一行还算能够辨认,那么第二行就是完全的波浪,根本分辨不出一个完整的单词。   是指当天的卧底清扫事件?   寒川苍介试图猜测。   11月15日。   【贝尔摩德?】   12月3日。   【小林龙角……他只有尸体有些用处。】   12月8日。   【贝尔摩德。】   12月10日。   【他们会付出代价。】   12月20日。   【别忘了Jack。】   ……   寒川苍介合上了记事本。   另一边,辛多拉的消除工作有了不少进展。   从他时不时快要将鼠标摁坏的力度来看,轩尼诗的电脑里应当确实有一些关于他的内容。   轩尼诗知道他身为杀人犯后代的身份,并且将其作为把柄把持。   寒川苍介回到辛多拉的身边,“那个警察想找的杀人犯后代真的在这里?”   “不在。”辛多拉的手指还有些用力过度的颤抖,可是他的语气极为肯定,“我没找到。”   能找到的都被他删掉了。   辛多拉相信,现在寒川苍介找不到所谓的「杀人犯后代」,绝对找不到。   开膛手杰克的后代调整了一下呼吸,危险地注视着面前的警察。   但是,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知道轩尼诗的家族遗传病……   辛多拉的瞳孔亢奋地扩大了。   他心中满怀的究竟是兴奋还是恐惧?   他自己也不知道。   寒川苍介能感觉到——这一瞬间,辛多拉是真的对他动了杀心。   这份杀意来势汹汹,不逊色于寒川苍介见过的真正杀人犯。   就好像真正的开膛手杰克站在他的面前,下一刻就会用刀刃刺穿他的心脏。   “我其实不太理解,为什么警察想要找到杀人犯的后代?”寒川苍介缓缓问道。   “理由?难道这种事需要理由?”辛多拉刻薄地说道,如果现在不是在轩尼诗的办公室,他也许会大笑起来,“「杀人犯的后代」,多么夺人眼球的一个词!只要你被冠上这个称呼,那你一生就只能是「杀人犯的后代」。”   “你的身上永远流着杀人犯的血,你的后代身上永远流着杀人犯的血。旁人在提起你的时候,不会再看见你做了什么,只会一遍又一遍地询问你——”   “「你会像你的祖先一样对妓女情有独钟吗?」”   “「你会像你的祖先一样掏出我的肠子吗?」”   “「你会像你的祖先一样杀了我吗?」”   “当你真的对其他人做出什么事的时候,周围的人就摆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干」的嘴脸,举起讨伐的横幅向你冲过来,将你踩在脚下,得意洋洋地瓜分属于他们的「正义果实」。”   辛多拉阴沉地冷笑着。   “杀人犯的后代也是个杀人犯!总有一天他绝对会杀人!这和他们相信银行家的儿子一定也是银行家的说辞没什么两样!”   “那群警察知道什么?!他们难道有一个杀人犯的父亲吗?他们会被当作未来的杀人犯吗?”   “当然不会!”   “哪怕他们像一个杀人犯一样对着人开枪!”   “你没办法否认。”辛多拉的声音嘶哑,“事实就是如此,就算你否认也没用。”   “当然,如果你活得比大部分人都好,那就更可怕了。你的敌人会孜孜不倦地寻找能攻击你地方。如果没有,他们就会自作主张捏造一个出来,把它当作真的一样,每次茶余饭后都津津乐道。”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讥笑。   “最后,就算是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寒川苍介:“那他认为自己是杀人犯的后代吗?”   辛多拉:“你是什么意思?”   寒川苍介自顾自地再次问道:“那他会认为自己的身体里流着杀人犯的血吗?”   辛多拉:“你到底想说什么?”   寒川苍介:“如果他发现有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他会怎样对待那个人?”   “向那个人坦白?”   “希望那个人对此守口如瓶?”   “用金钱收买他?”   “还是……像一个杀人犯一样杀了他?”   寒川苍介:“我真希望他的脑子里,现在想的不是最后一项。毕竟,他自始至终想要向别人证明的,就是「他不是杀人犯」,对吗?”   辛多拉:“哈。”   在这一刻,他的表情变得相当恐怖。   “你果然知道。”   “我不是杀人犯?”   “哈哈哈!!”   “哐当!”   什么东西被撞翻了。   天旋地转。   一双手用尽全力掐在了寒川苍介的脖子上。   “下地狱去吧!!” 第155章 起死回生?   怨恨!怨恨!还是怨恨!   无论怎样都无法克制,所有的一切都要歇斯底里地宣泄出来!   辛多拉的手扣在眼前人的脖颈上,双眼被刺激得充血发红。   他身上的西装由世界顶尖设计师亲手设计,由曾侍奉皇家的裁缝一针一线缝好,这身千金难求的西装为他打造了一副优秀的皮囊。   然而,现在这个优秀的皮囊正在嘶吼。   他在歇斯底里地吼叫。   恐惧恐惧恐惧他!   害怕害怕害怕他!   求饶求饶向他求饶!!   “你想杀了我。”寒川苍介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却没给他想要的回答。   不不不,不该说这个!   求饶!求饶!向他求饶!!   “你想杀了轩尼诗吗?”寒川苍介问。   似乎有视线一扫而过。   “原来如此。”寒川苍介笃定地说道,“你不想杀他,你在害怕他。”   辛多拉恼怒地收紧了力道。   开什么玩笑!   他怎么可能害怕?   该害怕的从来不是他!   辛多拉愤怒地威胁:“我真的会杀了你!”   “我猜对了。”冷静的语调。   错了错了完全错了!   他会害怕轩尼诗?   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果然连小林龙角都不如。他至少能研究有用的药。”   辛多拉怒道:“谁又是小林龙角!我又不知道他研究了什么药!”   寒川苍介似乎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并没有在意随时随地都会消失的氧气,再次把话题拉回轩尼诗。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轩尼诗?”   “不用我杀他也会死!他们家每一个人活不过三十岁!我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二十二年前那天,我亲眼看着他断气!在手术台上,我亲眼看着他断气!”辛多拉再次吼道,“事到如今,你还在胡言乱语。我真的、真的会杀了你!”   他应该再收紧力道的。   辛多拉这么想着。   然而,他的手却不知为什么开始失去力气。   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还是因为他又想起了二十二年前的那段记忆?   手术失败后,原本已经死亡的轩尼诗满身是血地坐起来,笑着冲他打招呼的记忆?   “在胡言乱语的是你才对吧。”依旧是冷静的语调,冷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警察一点都不害怕?   他可是要杀死他啊!   他现在随便动动手指就可以杀了他啊!   “如果轩尼诗死了,那现在活着的是谁?”   “现在的轩尼诗,又是谁?”   “不要自欺欺人了,辛多拉。难道你在二十二年前和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成了忘年交?”   ……   他必须要死。   绝对不能让这个警察继续活下去。   可为什么他的手没有一点力气……   死亡真的能威胁到这个人吗?   死亡真的能杀死这个人吗?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其实我和轩尼诗算是老相识。”   “他是不是告诉你,我是一个警察?”   “他就这么向你介绍我啊。”   难道不是吗?   “我真是忍不住想给你一个忠告:事到如今——他知道你是杀人犯后代并且加以利用的如今——你觉得,他告诉你的是真的吗?”   难道不是吗?   “好吧,那我问你另外一个问题。辛多拉,你真的杀得了我吗?”   绝对可以!   他本来该如此肯定地回答。   但是现在,他一点都不确定了。   这个人,他根本不怕死。   一个会死的人,真的不会畏惧死亡吗?   他真的杀得了寒川苍介吗?   辛多拉开始怀疑了。   他真的能够……   “呃啊!你!你!我的手!!”   辛多拉抱着手臂跪倒在地,他的双目红得吓人,像是一头受了伤被抵在洞穴的野兽。   他的右臂脱臼了。   “真是对不起。起身的动作一不小心大了一点。”   寒川苍介直起身,低头俯视着倒在地上的辛多拉,好像他刚才受制于人只是辛多拉的幻觉。   辛多拉完好的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他摸了空。   “你在找这个吗?”   寒川苍介抬起手,他的指尖夹着一个小盒子。   “你偷偷取出来的提托诺斯。”   辛多拉:……   “不对,不是提托诺斯。”寒川苍介轻轻晃了晃小盒子,盒子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是提托诺斯的中和剂,对吧?”   那种单独使用比提托诺斯的毒性要更强大的致命毒药。据说还不会在人体内留下任何痕迹。   他从辛多拉的脸上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这大概就是辛多拉的后手了。   “我明白了。”寒川苍介将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中和剂,“说实话,我一直想和辛多拉先生推心置腹地聊一聊。”   他的鞋尖距离辛多拉无力垂下的手指只有一寸宽。好像下一秒他就会漫不经心地踩在辛多拉的手指上,和他好好地玩一玩「说一句假话就断一根手指」的极道组织特色小游戏。   寒川苍介的手指捏住中和剂,意味不明地看向辛多拉:“想必,辛多拉先生也一样。您一定很想知道一件事。关于一个连环杀人犯后代的故事。”   辛多拉崩溃地说道:“直到现在,你还要揪着我是开膛手杰克后代这件事不放吗?!”   “不,是二十二年前的连环杀人犯。”寒川苍介说道,“曾经被称为「日本开膛手杰克」的掏心者。”   “你…你说什么?”辛多拉反应了一会,被汹涌的情绪浪潮控制的大脑突然明白了什么,“二十二年前的连环杀人犯……”   开膛手杰克作案在一百多年前。   寒川苍介不是冲着他来的。   寒川苍介竟然不是冲着他来的!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寒川苍介不是为了他是开膛手后代才来这里的吗?!   辛多拉的愣愣地看着寒川苍介,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警察知道这个消息过后一定也会认为他的体内流着开膛手杰克的血,总有一天会犯罪。   然后一切都完了。   但是……   不!   不对!   寒川苍介能把他怎么样!   他不过只是开膛手杰克的后代!   他有没有真的杀掉那些人。   他又没有真的把肠子从人的肚子里拽出来!   就算寒川苍介如轩尼诗所说是警察,警察知道了他是开膛手杰克的后代,又能怎么样呢?!   警察不可能因为他是开膛手杰克的后代就把他抓紧监狱的。   好像有一桶冰水泼在了辛多拉的头上。   彻骨冰凉。   辛多拉忽然开始深深地喘气,似乎马上就要过呼吸。   他慢慢地、慢慢地蜷缩了起来。   哈哈哈!   他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啊!   对了,他在不久前好像也有差不多的想法。   辛多拉不可遏制地想起了另一个人。   一个他熟知本性的、年仅九岁的孩子。   就算泽田弘树开发出了DNA追踪系统,知道他是开膛手杰克的后代,又能怎么样呢?   那个孩子会恶意地散播这个消息,对他造成不利吗?   也许泽田弘树还不明白一个性质恶劣、被翻拍成无数小说电影的连环杀人魔会给辛多拉集团怎样的重大影响。但是只要他愿意给那个孩子讲明白,以那个孩子的聪慧,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脑海里隐隐有这么一个声音如此说道。   然而,他的思考最终还是转向了一个永恒不变的方向:泽田弘树知道他是开膛手杰克的后代了,我要怎样才能让他永远闭嘴?   哈哈哈!   太好笑了!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一开始,他也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   ꁘ   寒川苍介摸了摸脖子。   不久之前,这里还有一双手扣在上面,想要将他置于死地。   而他在根据这件事判断在星野光口中「已死的上一任拍卖会主人」和「现任主人轩尼诗」又怎样的关系,是否涉及到这个组织的堪称荒谬的药物研究。   在经历了小林龙角假死、能够保存二十二年的心脏、疑似能够延年益寿的长生不老药后,面对这个组织的事,寒川苍介选择讲这些看似不可能的因素加入考量。   小林龙角的学生青木莲曾经说过,组织与小林龙角合作的本意,是为了让小林龙角复刻一篇论文的研究成果。   青木莲成功复制出了论文的成果。他研究出的药物可以让小鼠死亡后就像活着一样,保持生前的细胞活性,宛如只是在沉睡。而这种药物用在人的身上,会有比实验小鼠更长的发作时间。   组织研究这种药是要做什么?   从能够保存细胞活性来看,这正是红桃拍卖会为了保存器官而用的保鲜剂。它更强劲的效果则是用于人体,使人青春永驻。   那这么说,小林龙角其实仍旧在和红桃拍卖会合作,他们之前判断的任务关系有误?   并非如此。   如果小林龙角和红桃拍卖会是合作关系,与小林龙角合作的组织成员就不会要求小林龙角复刻红桃拍卖会早就成熟投入使用的「保鲜剂」,轩尼诗也不会在记事本中把小林龙角贬得一文不值。   再从药剂的角度想一想,青春永驻之后,还有功能吗?   轩尼诗讲述的故事里,雅典娜给予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美杜莎之血的功效可不止青春永驻。   它真正的伟大功效能够欺骗死神,让宙斯震怒。   它能够让人起死回生!   那么,红桃拍卖会的提托诺斯有这样的效果吗?   它是否能拥有轩尼诗故事里的功效,能否让已经死去的上一任拍卖会主人「起死回生」?   寒川苍介想要得到这个古怪问题的答案。   出现在案发地附近,并且为「已死的第一嫌疑人」做不在场证明的辛多拉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还有轩尼诗本人。   如果轩尼诗真的活到了现在,还在二十多年就留下子嗣,那么至少会有四十岁。   可是,在同为组织代号成员的爱尔兰威士忌眼中,轩尼诗似乎真的只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同龄人乃至后辈,言辞之间对其并无对前辈的敬重。   相反,在辛多拉的视角里,他从始至终都认为「已死的上一任拍卖会主人」活到了现在。   线索相互交错,密密麻麻的丝线汇聚到了辛多拉的身上。   他需要从辛多拉这里得到答案。   从辛多拉真切地的反应里,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并且……他似乎真的得到了一个答案。   在辛多拉的眼中,轩尼诗是杀不死的。   他真的能够死而复生。   🍬🍬🍬作者有话说🍬🍬🍬   寒川:(展示新情报)   松田:(盯脖子)   ꁘ最近半个月在考期末,有点忙,我会尽量保证周更的orz   ꁘ感觉隔得有点久,于是贴一手轩尼诗讲的故事(135章末尾):   寒川苍介:“准备好了吗?你的故事。”   轩尼诗:“当然。这其实是个很简单的故事。”   “关于提托诺斯如何能够长生不死、青春永驻。”   “一开始,厄俄斯只想到让提托诺斯长生不死,宙斯也只打算让提托诺斯长生不死。”   “不过,有一个人介入了这场神迹。他是阿波罗之子,精通医术,未来会被奉为医神的阿斯克勒庇俄斯。”   “阿斯克勒庇俄斯看清了长生不死的结局,不愿提托诺斯受苦,提醒了厄俄斯。女神再次向宙斯恳求让提托诺斯青春永驻。”   “不过,宙斯之前已与厄俄斯约定,他只能满足女神的一个愿望。”   “但是宙斯告诉阿斯克勒庇俄斯,他手中的美杜莎之血,也能够达成女神的第二个愿望。”   “美杜莎的体内有两种血液,从左边的血管取,这就是一种致命的毒药;但是如果从右边的血管取,这血液就可令人起死回生。这种能够赐予凡人「不朽」的神药,想让提托诺斯青春永驻自然不在话下。”   “唯一的缺点便是,这两种血液混在一起,谁也不知提托诺斯饮下是死是活。”   说到这里,轩尼诗笑了笑。   “当然,我们知道——”   “提托诺斯活了下来。”   “他长生不死。”   “他青春永驻。” 第156章 死去活来!   死而复生。   多么意外又不意外的答案。   要是在这之前有谁和他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死而复生,寒川苍介绝对会嗤之以鼻。   就算是松田阵平也不行。   ——虽然他会翻来覆去地想好长一段时间,思考松田阵平究竟有什么言外之意。   寒川苍介心情复杂看着似乎陷入牛角尖兜兜转转找不到方向的辛多拉。   但是这个问题是他自己提出,并且由他自己得到了答案。   目光偏移,他的视线落在这间办公室里数不清的书上。   现在,他还要继续深入,从中得到更多关于「死而复生」和「轩尼诗」的内容。   不过首先……   寒川苍介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绳子,走向了辛多拉。   感谢拍卖会。   他不仅能找到研究人员的白大褂,还能找到各种趁手的道具。   辛多拉被五花大绑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他没有想到寒川苍介竟然能掏出绳子,甚至没来得及反抗。   当他成功被限制了行动能力后,辛多拉不死心地挣扎起来。   寒川苍介轻飘飘地说道:“或者我们可以换个方式,我卸掉你的四肢?”   辛多拉:“……”   他的身体猛地绷紧,然后一点一点僵硬着安静下来。   寒川苍介满意地看见辛多拉安分下来。   准备工作结束。   寒川苍介蹲下身,对辛多拉说道:“你被轩尼诗利用了。”   辛多拉沉默地注视着寒川苍介。   “你认为我是警察。”寒川苍介肯定地说道,“是轩尼诗告诉你的。他说这里有个警察潜入了对吧?”   辛多拉:“那又如何?”   “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是托马斯ꔷ辛多拉?”寒川苍介完整地叫出辛多拉的大名,“你没有向我自我介绍。”   辛多拉:“我之前认为你来调查我,所以自然会知道。”   但是如果寒川苍介不是为他而来,他无法得出答案。   “我是自己推测出来的。这不重要。”寒川苍介说道,“重要的是,轩尼诗希望我知道你的身份。”   “如果我没推测出来,他大概会像告诉你一样,想办法告诉我你是谁……又有什么秘密。”   辛多拉用力地挣了一下绳子,表达他的愤怒。   寒川苍介:“你对待秘密态度,很容易被人利用。而我在意你,所以我会找到你,然后发现你的漏洞。”   轩尼诗知道寒川苍介在意12号房的客人,想知道他为什么不在拍卖会现场。寒川苍介会下意识地留意辛多拉,辛多拉知道有潜入者后会下意识地留意寒川苍介。   在无法找到寒川苍介踪迹的情况下,轩尼诗选择用这种方式引诱他。   轩尼诗采用这种方式应对他是非常正确的。   因为黑客就是这样的一种职业。   寻找漏洞,攻击漏洞,甚至制造漏洞。   没有黑客会放过漏洞——除非他没有发现。   托马斯ꔷ辛多拉的秘密,对于拍卖会和其本人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漏洞。   轩尼诗知道辛多拉有多在意自己是杀人犯的后代,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可以轻松左右辛多拉的情绪,这能最快捷突破辛多拉的防御,从他这里获得情报。   但是同时,这个漏洞很危险。   寒川苍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面还留着些许掐痕。   “如果选择用这种方式,但是没有反击的能力,我会被你掐死。”   “而让你遇见我,杀了我,就是轩尼诗的目的。”   辛多拉:“……”   他艰难地开口:“你是为了拉拢我。”   寒川苍介:“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辛多拉语气强烈:“你是为了拉拢我!”   寒川苍介:“是。事到如今,你还想跟着轩尼诗,当一个杀人犯预备役吗?”   辛多拉:“你不用再说了。”   寒川苍介:“我不会这么做。绝对、不会。”   辛多拉:“……”   是,寒川苍介不会让一个杀人犯后代真的变成杀人犯,更对教唆杀人深恶痛绝。   但是他会威胁人,会绑人,还斩钉截铁地说要卸掉他的四肢让他爬都爬不动!   他甚至已经卸了四分之一!   ……   最终,寒川苍介如愿以偿。   辛多拉决定告诉他关于轩尼诗的情报,只要寒川苍介能提出问题。   辛多拉看出来了,寒川苍介不是轩尼诗的老相识。他需要从自己这里套取情报。   但分析轩尼诗的心理,他似乎又很在行。   辛多拉:……   他决定将这个问题抛到脑后。   毕竟这又能如何?   他还要如轩尼诗的愿,去掐死寒川苍介吗?   寒川苍介:“你刚刚说,轩尼诗二十二年前死而复生是怎么回事?”   “就是那么回事。本来已经死了的人就这么从手术台上坐起来,还冲着我打招呼。至于火灾,火灾又能怎么样,死人都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看来辛多拉也不认为轩尼诗死了会上天堂,并且强行吞下了一些F开头的问候语。   寒川苍介:“研究所火灾发生的时候,他在手术台上?那个研究所的手术室?”   “就是这样。虽然火没有烧过来,但是手术也受到了影响。”辛多拉说道,“如果没有那起火灾,轩尼诗就不会死。”   二十二年前的某一天发生了三件事。   在二十二年前,和拍卖会研究所发生火灾的同一时间,轩尼诗进行了一次心脏移植手术。   按照辛多拉的说法,作为上一任拍卖会主人的轩尼诗的遗传病在那段时间极速恶化。马凡氏综合征对心血管系统的影响实在太过严重,已经到了必须要进行移植手术的地步。   不过由于火灾的影响,移植手术出了意外——轩尼诗死了。   这也是辛多拉坚定认为轩尼诗不是火灾始作俑者的真实原因:不会有人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即使很快,轩尼诗就活了过来。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在基督教国家里长大的辛多拉被轩尼诗的复活吓了一大跳。他当了次没礼貌的人,没有回应轩尼诗还有点露骨的友好挥手,隔着玻璃取了硬盘就匆匆离开了研究所。   紧接着,没过几个小时,掏心者进行了第一次作案——这是寒川苍介的个人批注。   在这之后好几天,辛多拉都没有和轩尼诗再见面。直到轩尼诗衣冠楚楚、端庄不露骨地找上门来。   寒川苍介:“他在手术前有服用什么特殊的药品吗?比如提托诺斯。”   辛多拉:“他自己?没有。但做手术的医生给他用了什么我不知道。”   寒川苍介:“你当时为什么会看着轩尼诗手术?”   辛多拉:“这是商业机密。”   “商业机密。”寒川苍介顿了顿,完全没被辛多拉的话影响到,“为什么你会在和手术室只隔了一面玻璃的地方取硬盘?”   辛多拉:“这和轩尼诗无关。”   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寒川苍介重新将话题扯回了火灾,这次,辛多拉明显要健谈许多。   死于火灾的研究员是一男一女,据说是夫妻。   他说轩尼诗看那两个人不爽很久了,一直和那两个人不太对付。   “他们并非一开始就对立,只是关系恶化的原因我并不清楚。”辛多拉说,“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研发的药物存在竞争关系?”   寒川苍介没有说话。   “你认为他们是无辜的受害者?”辛多拉又说,“无辜受害者不会研发毒药。轩尼诗说,他们还会直接拿人试药。”   寒川苍介:“毒药?”   辛多拉:“你手上拿着的那个。提托诺斯的中和剂。准确的说,他们称它为「银色子弹」。”   说到这里,辛多拉的语气变得相当阴阳怪气:“它很适合这个名字,因为它确实一击致命。”   ……   “对了,还有一点。”辛多拉回想着,“我记得那个两个人好像姓……宫野?”   ꁘ   “这里本来属于你们。”老人慢慢地说道,“如果他们没有出那场事故的话……”   宫野明美的手紧握成拳。   “我要的不是这个。”   “你只能要这个。”老人的口吻忽然冷漠起来,“如果你还想和你妹妹多相处一会的话。”   宫野明美:“不可能!”   她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坚持,坚持得让人觉得太执着。   “怎么能让志保来这种地方!你不是为了让这里倒闭才找到我吗?所以我才会调查拍卖会……”   老人半阖着眼,对宫野明美的质问充耳不闻:“天真。”   ꁘ   另一边,寒川苍介和辛多拉交流还在继续。   辛多拉说,他不太了解这两个宫野是谁,不过能让轩尼诗视作竞争对手,学术成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听轩尼诗说,那两个宫野身亡之前来这里没有多久,也就几年的样子。   寒川苍介问他:“你知道轩尼诗的本名吗?”   辛多拉说:“知道。就是轩尼诗。他说过,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叫他轩尼诗就可以。”   轩尼诗是组织的代号,一种干邑白兰地。   同时,它也确实确实是一个姓氏。   这不是重点。   寒川苍介想到。   “你说「无论变成什么样?」他能变成什么样子?”寒川苍介说道,“不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辛多拉忍着手臂的疼痛笑了。   “还能变成什么样子?小孩子的样子、少年人的样子、成年人的样子,都是他的样子。”   “他二十二年前,最后就变成了七八岁小孩子的样子。”辛多拉说道,“我还以为那次他真的挺不过去了。”   寒川苍介:“你说火灾那天他做移植手术的时候?”   辛多拉:“不是,这是之后的事情……你说时间?我想想,你既然是来调查掏心者的,那你知道掏心者杀了第十三个人的时间吧?你还记得那是谁吗?”   寒川苍介缓缓地点头,又摇头。   “我知道时间,但警方没有公布第十三名死者的身份信息。”   可能是因为没必要,也有可能是家属不同意。看不见卷宗,他也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   辛多拉很惊讶:“没有公布?”   寒川苍介:“没有。”   他自认已经收集到所有的公开信息了,他没有发现第十三名死者的身份。   辛多拉:“可是轩尼诗告诉我,掏心者杀的第十三个人是一个警察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摆手】   新年快乐!! 第157章 正位死神   二十二年前的9月7日,掏心者进行了最后一次作案,警方未公布第十三名死者的身份信息。   但是辛多拉告诉他,死者是一名警察的妻子。   辛多拉从轩尼诗的口中得知了这种未公开消息。无论消息是否真实,轩尼诗都绝对和掏心者脱不了干系。   只要等会他和看过卷宗的松田阵平确认信息属实,再把辛多拉带回警视厅录上口供,他们就能得到一个强有力的证据。   寒川苍介:“为什么那个时候轩尼诗会变成小孩?”   辛多拉:“他的病情又恶化了。”   寒川苍介:“因为移植手术?”   辛多拉:“没错。而且他的眼睛也出了问题。”   因为结缔组织纤维结构和功能异变、先天性蛋白质代谢异常,马凡氏综合征还会对眼睛造成损伤,引发视力下降乃至致盲。   寒川苍介回想了一下,轩尼诗的表现很正常,他并没有看出轩尼诗的视力有什么问题。   辛多拉做出推理:“他29岁的身体已经破破烂烂,所以决定将自己的时间拨回还未病发的小时候。”   寒川苍介:“凋亡毒素吗?”   细胞凋亡,又称程序性细胞死亡。是人体为了消除老化细胞的一种正常生理过程。   辛多拉:“没错,轩尼诗利用凋亡毒素消除了「29岁的细胞」,然后又让身体产生了「8岁的细胞」,让自己回到了八岁的时候。”   “虽然他活不过30岁,但是只要一直将自己拨回童年时期,他就能永远地活下去。”   ……   寒川苍介:“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关于掏心者杀死的第十三个人。”   辛多拉:“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先告诉你,我知道也不多,都是轩尼诗闲聊的时候随口告诉我的。”   寒川苍介垂下眼。   “没关系。”   “那个警察也去世了。”辛多拉说道,“在十三年前。”   寒川苍介:“这样。”   说到这里,辛多拉竟然也感到几分唏嘘。   “听说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我都觉得他们有点倒霉,招惹上这么个变态杀人犯。特别是那个孩子,父亲母亲都不在了。要是没有亲戚或者亲戚不愿意收养他的话,他就只能去福利院了吧。”   ꁘ   寒川苍介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个身影。一个还算清晰,一个非常模糊。   也许是时间的作用,他记不太清楚寒川月华的模样。寒川苍介总是想起她,却又总是想不起她。   由于一些不可避免的现实原因,他们的相遇只能在梦里。寒川月华有时会捏捏寒川苍介的脸,摸摸他的头发。和寒川苍介见过的其他母亲一样,关心她的孩子有没有好好吃饭,看看她的孩子有没有长高。   而在寒川枫还活着的时候,寒川月华在寒川家是一个微妙的话题。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寒川枫只主动提起过她一次。   “你记得妈妈吗?”   当然。   “那你还记得■■■”   四岁的他茫然地歪了歪头。   好像之前也有人这么问过他。   “那你还■■■”   他在说什么?   好像有些奇怪。   什么在旋转?   寒川苍介的眼里倒映着寒川枫试图抓住他的身影。   当他觉得一切恢复正常的时候,他看见寒川枫脸上黯然的神色一闪而过,很快又好像什么发生一般把寒川苍介的头发揉乱。   “这样就好了,你记得她就好了。她出了远门,很长时间都不能回来。”   寒川苍介:“她出远门是有什么事吗?”   “她出海了。”说着,他再次用力揉了揉寒川苍介的脑袋,“她的工作和海洋生态修复有关。”   寒川苍介疑惑地问道:“但我们为什么要趁着妈妈不在的时候搬家?”   寒川枫:!   寒川苍介:“你在骗我吗?”   寒川枫:!!   寒川苍介面无表情地盯着忽然惊慌失措起来的父亲:“我有点怀疑你被妈妈丢下了。”   寒川枫立刻反驳:“怎么可能!”   “你好像一直都很难受,特别是提起妈妈的时候。”寒川苍介说道,“是出了什么事吗?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怎么可能!”还没有变成颓废酒鬼的年轻父亲瞪大了双眼,由于事情太荒谬,人品还被年仅四岁的超早熟儿子质疑,他甚至没来得及伤心,条件反射地开始解释,“我和月华感情很好,非常好,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为了证明他们的感情,寒川枫立刻开始回忆他们的初遇:“当年我们是在海洋公园相遇的。当时发生了一起伪装成被鲨鱼袭击的凶杀案。她帮了我们很大的忙。后来,她当时差点被凶手推进水里,还好我当时站在她旁边,帮她挡了一下。”他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竟然还有些害羞,“虽然受了一些小伤,但是还是顺利把凶手制服了。”   当天晚上,寒川苍介就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的寒川月华横抱着一条鲨鱼站在他的面前。   这条鲨鱼长着寒川枫的上半身,尾鳍正在不断拍打着一个全身漆黑、看不出任何特征的凶手。   不过在寒川苍介做梦之前,他还得继续听父母的恋爱往事。   讲述者寒川枫重点描述了寒川月华来医院探望他的过程,更加详细地描述了他们水到渠成在一起后的甜蜜日常。   一件又一件相同又不同的日常小事堆叠在一起,还好当时的寒川苍介不知道什么叫妻管严和恋爱的酸臭味。   最后,寒川枫又气又笑地再次对寒川苍介的头发下了手:“所以,不要胡思乱想,我才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   几秒钟后,他忽然顿住,声音低了下来。   “也许你说得对,我确实对不起她。”   后面的话近乎是在自言自语。   “但是苍介,不是她丢下了我。”   “是我丢下了她。”   ……   寒川枫不擅长对寒川苍介撒谎。他编造的谎言没过几年就被越长越大的寒川苍介识破,他不得不告诉寒川苍介真相。   寒川月华早就去世了。   就在他四岁的时候,因为海难。   寒川枫干巴巴地说道:“苍介,你听我说,你不要伤心。人死后呢,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时时刻刻都会在天上陪着我们的。”   他连忙往窗外一指,可惜天公不作美,厚重的云层挡住了所有的星星,只能隐约望见模糊的月晕。   寒川苍介:“……”   “呃,不过月华的话,也可以变成月亮。”看得出来,为了让不容易被糊弄的寒川苍介相信,再度造成几年前的人品危机,寒川枫绞尽了脑汁,甚至还照顾他的年龄和阅读兴趣选择了合适的剧本,“如果连月亮也不见了,那她就是去其他星球拯救世界了。放心!拯救完世界她就会回来!”   寒川苍介:?   这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他又看向寒川枫。   寒川枫看他的眼神,简直在说——“你快点相信吧,我真的要编不出来了!”   寒川苍介:“嗯。”   见这个说法被接受,寒川枫笑着把寒川苍介举起来,说着什么「再长大点就举不动你了」,然后被寒川苍介一脸嫌弃地推开满是胡茬的脸。   忙得眼睛充血,连刮胡子的时间都没有,还要乱编故事来忽悠他。   刑警的工作本来就很忙,寒川枫还要照顾他,一定累坏了。   再过一段时间,等到他工作不忙乐再问问母亲的事情好了。   结果,寒川枫晚归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有的时候根本不会回来。就算回来,也是一脸疲惫。寒川苍介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时间。   他说是追查的一个案子陷入了瓶颈,怎么找都找不到凶手。   线索少得可怜,有些还互相矛盾。寒川枫甚至觉得它们根本不能组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凶手相当狡猾,不仅很会反侦查,还会故意留下错误线索误导警察。   当年的寒川苍介只知道这些,现在的他回想起来,却觉得,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比如掏心者。   比如轩尼诗。   事情越变越糟,以前的他却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做不到。   什么时候最后一根稻草落下了?   又在什么时候,事情忽然急转直下?   这些他都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寒川枫有些撑不住了。   为了排解坏情绪,寒川枫选择借酒消愁。   最开始是一点酒。   接着是不少酒。   最后是很多很多酒。   似乎知道这不受寒川苍介喜欢,满身酒气的颓废大叔形象又很败坏自己在儿子心里光辉伟岸刑警标杆的模样。自认为在儿子面前积威甚重、形象高大的大人从不在寒川苍介面前喝酒,总是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但是,他喝酒喝得太痛苦,随便一瞧就能让寒川苍介瞧出来。好像酒精对他没有什么作用,而酒醉的副作用却在他的身上无休止地放大。   他想让酒精为他带来短暂的慰藉,但酒精只能将他拖入更深的泥沼。   寒川苍介深夜发现他倒在桌子上,手里握着啤酒罐,弓着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寒川苍介最开始以为他在哭,后来,却发现他的父亲紧咬着牙关,没有流出哪怕一滴眼泪。   ——不能再让他继续这么玩命地喝下去。   这是寒川苍介当时唯一的想法。   ……   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命运好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有一天,寒川枫忽然保证这次一定能去家长会,还亮出两张票,要和寒川苍介一起去海洋公园。   他还非常不经意地提到,就是他和寒川月华初遇的那个海洋公园。   寒川苍介差点认为自己没睡醒。   太匪夷所思、太稀奇古怪、太不可思议!   寒川苍介努力了好久,才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比较镇定地答应下来,没有表现得太兴奋。   然后,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酒呢?”   寒川枫肉眼可见地心虚起来:“这个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吗?”他的眼神有点飘忽,“我有点喝习惯了。”   寒川苍介:……   哈!他就知道!   坏习惯一旦养成,想改掉简直麻烦得要死。   寒川枫:“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别想贿赂他,这套行不通。   寒川枫:“你最喜欢的漫画。”   那也不行。   寒川枫:“全套。”   寒川苍介:……   等一下,让他稍微考虑一下。   绝对只是稍微、稍微考虑一下!   寒川枫:“还有一件事我也会告诉你,是关于月华的。”   现在才说「人死后不会变成星星月亮,也不会去其他星球拯救世界」会不会太晚了一点。   “先保密。”寒川枫神神秘秘地卖关子,他拍拍寒川苍介的头,“明天学校门口见。”   第二天。   寒川苍介走出了校门,寻找寒川枫的身影。要是这次寒川枫再失言,一百套漫画也不管用。   “救命!救命啊!”   寒川苍介停下了脚步。   是谁在求助?   “快点刹车!不然绝对会撞上!!”   在哪里?   “逆行!有车逆行!”   在马路上!   “校车还在那边!我的孩子!!”   有人不住地哭喊着。   寒川苍介扶起摔倒的人,视线终于锁定了混乱的中心。   风在呼啸,人群四散跑来,哀叫此起彼伏,学校门前的交通秩序彻底崩坏。逆行的卡车横冲直撞,马上就要撞上停靠在公交站的公交车。   公交车起步缓慢,根本没办法躲开横冲直撞的卡车。在公交车之后,还有不少车,其中包括一辆满座校车。   一旦卡车撞上公交车,就会引发一起惨绝人寰的连环车祸。   “警察,警察来了!”   寒川苍介猛地扭过头。   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出现了在他的视野里。   ——是寒川枫。   寒川枫的驾驶警车像一支利箭,一往无前地冲向了卡车。   “嘭!”   卡车的行驶路径被警车撞歪,撞向了无人的地带。   被救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寒川苍介不顾一切地奔向了被掀翻的警车。   ……   救护车把因为大出血休克的寒川枫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车刚一停稳,医务人员就把他推进抢救室,争分夺秒地开始抢救。   寒川苍介抱着寒川枫的公文包坐在抢救室门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医生走了出来。   寒川苍介瞬间起身来到医生的面前。   他看见医生摘下口罩。   他看见医生缓缓弯下腰。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抱歉,我们尽力了。”   哐当。   公文包掉在了地上,掉出了一本漫画书和两张海洋公园门票。   🍬🍬🍬作者有话说🍬🍬🍬   我考完了! 第158章 馬自達の探险进行时   松田阵平打开了手电筒,轻手轻脚地朝着目的地靠近。   他现在身处于一条废弃的地下管道中,周围安静异常,每走一步都仿佛能听到空洞的回响。   他翻身一跃,敏捷地越过堆叠的障碍物。   最后,他站在了一扇门前。   脚步声停下,现在只能听见松田阵平自己的呼吸声。   和他猜想得没错,这里是一个不对拍卖会客人开放的拍卖会出口。   在进去之前,松田阵平调整了一下耳机。   他将与寒川苍介的通话连接到了警视厅的通讯器上,解放了双手。   寒川苍介那边一片安静。   安静得有些异常。   松田阵平记得更早的时候,寒川苍介那边还发来一些声音。大概是他的搭档正在英明神武地打击坏蛋。   至于现在如此安静的原因,松田阵平有一些猜想。   其实寒川苍介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应该多相信他一些。他绝对不会听到任何不该听到的声音,不会在松本管理官面前说出任何不该说的话。   “我准备进研究所了。”松田阵平对着寒川苍介说道。   过了一会,那一头才传来了寒川苍介的声音。   “可以找一找附近可以存取硬盘的手术室。”   松田阵平:“你现在一个人?”   寒川苍介漫不经心地说道:“还有一个,但是他决定睡一觉。”   松田阵平决定同情没时间睡午觉的寒川苍介一秒。   他进入研究所的大门,放低声音,以免吵醒那个被睡神选中的幸运儿:“你那边发现什么新线索吗?”   那边传来挪椅子的声音。   “我打开了轩尼诗的电脑,恢复了一部分被辛多拉删除的数据。他刚刚和我讲了二十二年前火灾的事,我觉得他还隐瞒的事情。”   寒川苍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松田阵平捂住口鼻,遮住随着进入研究所后扬起的灰尘:“出什么事了?”   尘土飞扬。   寒川苍介:“没有。”   松田阵平对着完全罢工的电力系统指指点点:“回答的太快了。”   寒川苍介轻轻地哼了一声,表达对松田阵平的不满。   “都说了不要对我撒娇。”松田阵平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用手电筒寻找着火灾留下的痕迹,“也不要企图用这招转移话题。”   寒川苍介:……   再说一遍,他根本没有撒娇。   松田阵平到底是什么器官感受出来的?   从寒川苍介的沉默里读出了某些信息,松田阵平咳嗽了一声:“总之,到底发生了什么?”   寒川苍介:“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松田阵平手电筒的光停留在一处灼烧的痕迹上。   寒川苍介:“就是听到辛多拉聊起掏心者的时候……”   知道掏心者和寒川家关系的松田阵平捏紧了手电筒,手电筒的光轻微地摇晃着。   寒川苍介:“我有点想去海洋公园了。”   松田阵平表情空白了一瞬:“哈?”   寒川苍介那边传来翻书的声音:“听说还有人鱼表演,就在最近几天。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话题是不是跳转得太快了点!”松田阵平难以置信地压低声音说道,“而且你一定要在敌人内部里这个flag吗?”   寒川苍介镇定地又翻了一页:“希望到时候有长着鲨鱼尾巴的人鱼。”   松田阵平简直想要捂住脑袋。   “你不要回避话题。”   寒川苍介:“没关系,我占卜出了大吉。”   “混蛋,不要忘了别你夹断的那根大凶。”松田阵平用力地挥了挥手电筒,谴责开始不着调的搭档。   忽然,他冷静下来:“等等,你不会真的相信那个东西吧?”   寒川苍介:“我才不信。”   那你还在这里说什么!   松田阵平无语地露出死鱼眼。   这个研究所似乎并未进行修缮,但又并未进行拆除。他跟随着火灾的痕迹前进,却在追踪的途中遇到了另一个线索。   一个亮着指示灯的房间。   看样子似乎是手术室。   松田阵平看了看向黑暗蔓延的焦痕,又看了看最近的发光源。   他继续朝着火灾现场走去。   “不过,虽然占卜不太可信,但是搭档你要注意一件事。”   前方好像有什么动静。   松田阵平关掉了手电筒。   视野一下子陷入黑暗,只有寒川苍介平稳过头的呼吸声。   怎么忽然多了一种讲恐怖片的氛围。   正这么想着,他抬手摸了摸周围。   他记得往前面就有一扇门。   寒川苍介:“二十二年前的火灾,有三人死亡。”   视物的能力随着他向前逐渐恢复,松田阵平看见了一扇虚掩着的门。透过门缝,他看见了一个躺在手术床上的身影,另一个人则站在旁边。   寒川苍介:“然后,有一个死者从手术床上……”   然后,那个躺在手术床上的身影——   坐了起来。   ꁘ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转移到了视线的死角处。   他确定现在不是在恐怖片里,也没有忽然昏迷进入什么梦的世界。所以,现在现实依旧遵循着唯物主义世界观。   于是,站在角落里观察的松田阵平拍了拍脑袋,面无表情地从脑子里驱逐了面目模糊的鲨鱼尾人鱼。   他担心这个东西再在他的大脑里存活下去,迟早会长上寒川苍介的脸。   为什么会有人热衷于去海洋公园看人鱼表演。   还要专门看长着鲨鱼尾的人鱼。   紧接着,寒川苍介刚刚似乎想告诉他。虽然没有灵异事件发生,但是这个拍卖会里也发生了一些让正常人的世界观难以接受的事情。   死而复生吗?   还是从寒川苍介的口里说出来的。   他的搭档不会在这个时候开玩笑,所以是拍卖会研究的药物导致了「死而复生」的发生。   做好死而复生存在的前提,松田阵平又将注意力投向了房间内。   房间里的人正在说话。   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松田阵平的存在,不知隔墙有耳,旁若无人地交流着。   房间里的两人是一男一女,男性的年龄好像有六十岁以上,女性则很年轻,不过二十来岁。   “枡……皮斯科先生。”年轻女性说话了,“您为什么要带我到这里来?我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她停顿了一会,才说道:“这是之前发生过火灾吧。”   皮斯科:“我说过,明美。如果二十二年前没有发生这场火灾,这个拍卖会就会是你们的。我带你这里来,就是想让你了解到,你的父母死在怎样的一个魔鬼手上。”   宫野明美:“……”   皮斯科:“明美,我知道你在拍卖会里看见的事情,让你对我感到一些不信任。但是你放心,我和那个家伙只是在boss的授意下合作研究,并非有什么合作伙伴的情谊。”   “你也不要担心我会对志保做什么,我和你的父母是很好的朋友,我小时候还抱过她哦。”他呵呵地笑起来,似乎真的是一个慈祥的老人,正在关心要走上歧途的晚辈,“这座研究所也是为了保留证据我才特意为你留下来的。想找什么就好好找一找吧,趁现在。”   宫野明美:“这个地下拍卖会到底在做什么呢?”   她似乎下了地。   皮斯科:“明美,你这是什么意思?”   宫野明美:“我发现这里在出售一种药品,名叫提托诺斯。”   “没错,这种药物的大卖,是因为他卑鄙无耻地使用了你父母留下的研究成果。”他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了挑拨离间的话,“我想,他就是看到了你的父母出色研究,想要私吞。所以才放火制造了这场火灾。”   “想要一直得到boss的偏爱,所以杀死了更有天分的研究者。”   宫野明美:“一直得到偏爱?”   皮斯科:“在我追随的boss之前,他们就以「轩尼诗」之名侍奉boss。我记得boss那次的生日宴,轩尼诗也和今天几乎一模一样,上台演奏了小提琴。”   他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沉了下去,“也因为如此,轩尼诗才会认为他的研究会一直得到boss的肯定,直到你的父母来到这里。”   “疯狂的科学家,研究令人疯狂的药物。他们会做到轩尼诗无法做到的事,所以被轩尼诗妒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   宫野明美似乎在思考。   门外,松田阵平也在思考。   皮斯科。这听起来是组织的又一位代号成员。   松田阵平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一开始就好似站在你这边般与你拉近距离,又故作高深、把什么东西都说得很模糊。比起讲清楚事实,他更喜欢引导别人的思考方向。   别看现在皮斯科全心全意地站在宫野明美的这边,但是关于事件的详细情况——比如皮斯科究竟负责拍卖会的什么部分,明美的父母究竟研究了怎样的药物——他一概不提。   终于不再提起鲨鱼尾人鱼的寒川苍介告诉他,这个皮斯科口中的杀人凶手轩尼诗在火灾时正在进行心脏移植手术,并且因为火灾的影响身亡,最后死而复生。   皮斯科完全没有提到这一点。   有问题,这个皮斯科有很大的问题。   皮斯科:“你好好地看一看吧,我出去等你。”   门传来被推动的声音。   然后,又被停下。   皮斯科:“哦?有客人啊。”   🍬🍬🍬作者有话说🍬🍬🍬   此时松田脑中的寒川(面无表情碎碎念):鲨鱼尾人鱼鲨鱼尾人鱼鲨鱼尾人鱼…… 第159章 会师   松田阵平看见门在他的面前打开,挡住了他的身形。随着皮斯科走出门,他随身携带的光源也照得松田阵平眯起了眼睛。   皮斯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近在咫尺。   “你为什么在这里?”   松田阵平抬手挡住了眼睛。   “这句话该我来问你。”另一个声音说道。   这是一件好事。   皮斯科没有发现他。   就像当初在白鸠制药,他也是这么贴在墙角,一面扶着一棵蔫头耷脑的青木莲一边听一群组织代号成员之间的恩怨纠葛。   只要他按照上一次那样谨言慎行,同时寒川苍介不要又说出什么让他想下意识拌嘴回去的话,皮斯科就不会发现他。   但是,这同样也是一件坏事。   松田阵平能感受得到,有一个人现在就站在皮斯科面前,距离他七八遍步远的地方,没有注视着皮斯科,反而在看着门后。   ——看着松田阵平所在的方向。   这个人是从哪来的?   他被跟踪了吗?   没有。   这个人不是和他从一条路来的。   本来就是拍卖会里的人。   这个声音还挺熟悉。   “莱伊。”松田阵平在心里默念着这个代号。   他也找到这里来了。   莱伊和寒川苍介分开之后,一路找到了这里。   皮斯科和莱伊的交谈还在继续,说的全是毫无信息的废话。松田阵平觉得他们得相互纠缠好一段时间。   接着门的掩护暂时撤退进旁边的走廊?   松田阵平望了望火灾现场。   还是先去那边的手术室?   “手术室。”   莱伊忽然说出了这个词。   皮斯科和莱伊往着手术室的方向走了。   这是一个离开的好时机。   ꁘ   松田阵平进了门。   他没有贸然冲进去,他等到莱伊终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的瞬间,快速跨进了实验室的大门。   实验室的墙壁和地面都留下了火灾的痕迹。火灾的痕迹无处不在。墙面被烧得斑驳不堪,好像还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味。   莱伊没有管他。   “就是这样,我和他做了一个交易。”寒川苍介的解释到此为止。   他就知道是这样。   寒川苍介用在轩尼诗找到的东西和莱伊交换,同时告诉他研究所这个通往外界的出口,希望莱伊出去的时候能把渡边慧慧子一起带出去。   听到寒川苍介提起二十二年前的火灾,莱伊答应得很快。   松田阵平想,莱伊判断出了他的存在。   寒川苍介:“看起来他也觉得一个正常警察拜托极道成员把需要保护的市民送出这个虎窟狼窝不太现实。”   松田阵平:“你现在知道你是警察了。”   寒川苍介:“话说回来,你拿什么开的门?”   松田阵平:“黑桃Q。”   寒川苍介:“竟然能开。”   松田阵平:“我也挺意外,本来打算直接找你要权限的。”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   “请问您是从哪里拿到黑桃Q的?”   这个空间里的第三个人终于说话了。   “当然是正规渠道,宫野明美小姐。”松田阵平挑了一下眉,“事先声明,我和刚刚那个威胁你的混蛋不是一伙的。”   宫野明美有些意外:“不好意思,我想您认错人了。”   松田阵平:“那么……广田雅美小姐?”   ꁘ   和宫野明美的交流说顺利也顺利,说不顺利也不顺利。或许是和皮斯科这种修炼成精的老妖怪周旋久了,遇上松田阵平这么个直来直往的人,宫野明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一句「宫野明美」让宫野小姐想了好久都没弄明白自己的姓氏怎么暴露,又一句「广田雅美」让广田小姐的反驳的话不知从何说起。   “还没谢谢你救了渡边慧慧子。你还记得她吗?她已经失踪了快二十天,她的姐姐很担心她。”松田阵平继续说道,山田夫人从小和渡边慧慧子一起长大,早就把她当作亲生妹妹看待,“如果不是你,她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他说了这些就没再说话,等着宫野明美的回答。   宫野明美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似乎在纠结应不应该相信这个相当嚣张地从黑暗里冒出来的未知卷毛妖……人类。   她刚刚听见莱伊的声音出现在门外,和皮斯科相谈甚欢。他们前脚刚走,松田阵平就后脚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个时机太巧,就像是莱伊专门制造出动静引开皮斯科,为她和松田阵平营造单独的谈话空间一般。   还有「广田雅美」这个名字。她确认自己做任务的时候和面前的卷毛青年毫无交集。但是有一个人不久前才在她的面前提起过这个名字。   寒川苍介,还是说应该称他为情报贩子狐狸?或者说私家侦探大中小次郎?如果不是莱伊介绍,她只会认为他又是一个啖人肉饮人血的拍卖会食客。   这些人唯一和同类相食的野兽相区别的是:他们费劲心思装扮自己、装扮场地,努力让有着残忍癖好的自己初通人性、初具人形。   “如果你来这里的目的和他无关,一定要远离他。这个人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不择手段地达成他的目的。”莱伊慎重地警告她,“任何人都可以成为他手中的棋子。”   宫野明美:“只要被这样的棋手摆上棋盘,再怎么远离也没有用吧。”   莱伊:“当然有用。因为他手中最危险的那颗棋子,就是他自己。”   时间回到现在,宫野明美略带沉重地看着面前的未知卷毛人类。   这位卷毛看起来也相当符合不择手段棋手的搭档标准。   一张相当有攻击性的池面脸,一身仿佛随时可以原地送人出殡的黑西装,耳朵上戴着通讯器似乎一直在和某位稳坐钓鱼台的幕后黑手操持联络。   唯一一点不像的是——   他语气真诚地向她说着感谢的话。   他谢谢宫野明美帮助素不相识的人。   他担心这会不会给宫野明美引来麻烦。   比不断自说自话的皮斯科真诚太多了!   好像连头上的每一根翘起的头发都在说「非常非常感谢你」!   这也是利用一切、不择手段的冷酷棋手的阴谋吗?   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简直是对症下药。   宫野明美从小对他人的情绪就很敏感,看着松田阵平这样,就算仍旧保持警惕,紧绷的脸也不由自主地缓和,明媚生动起来。   “我当然还记得她。她还好吗?”   她说着,有点担忧。   “我去见皮斯科的时候,他说拍卖会正在找她。”   松田阵平:“还不错,生龙活虎地帮了我们不少忙。”   听见这句话,她松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松田阵平:“你或许可以亲眼见见她。”   宫野明美愣了一下。   下一秒,送走皮斯科、招来松田阵平的门后又缓缓长出了一朵渡边慧慧子。   在离开这个拍卖会前,渡边慧慧子再次见到了帮助她的人。   经过松田阵平非常简短的概述,宫野明美知道了渡边慧慧子和莱伊一起来到了研究所。   不仅如此,她还带来了莱伊的话。   “他的原话是这样。”渡边慧慧子开始复述,宫野明美完全能想象莱伊说话时的模样,“抱歉,我之前的判断略有失误。那家伙虽然不择手段,但是还是有一丁点良心。据我了解,他们也在调查二十二年前的火灾。我记得你一直挂念着这件事……现在是特殊情况,和他们合作总比和拍卖会与虎谋皮可靠。”   宫野明美眨了眨眼。   但是第一个发表意见的是寒川苍介。   他在只有松田阵平能听见的通讯频道里委屈地抱怨:“什么叫有一丁点良心,我的良心比他多太多了。”   松田阵平:……   是是是,寒川苍介真是天下第一的大好人!   不过,为了预防某人打蛇随棍上,他说道:“事先说好,这种话别想让我转达。你自己说去,我要开外放了。”   寒川苍介闻言微微一顿,下一刻他的声音立刻变得深高莫测起来。松田阵平听了听,很符合莱伊口中的斯文败类形象。   “多谢莱伊先生难得的信任。那我们先让渡边女士出去,然后再聊聊火灾的线索。”   直面这突兀转变的松田阵平:……   另一边的宫野明美好奇地看过去,她再次听到了「狐狸」的声音。和印象中的声音一样,甚至还要更加冷淡与薄情。   不过,总觉得有些刻意。   渡边慧慧子则是摆摆手。   “不用,我自己出去。那个老头被牵制住了,我刚刚已经找到了出口。”   “麻烦你们这么久,总不能在你们需要集中精力的时候再麻烦你们。”她取出两张纸,一张给了宫野明美,一张给了松田阵平,上面写着她的联系方式,“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请尽管来找我。”   临走之际,她想起什么似的说道:“那个老头我见过他,他就是奥罗拉公司的董事长,四年前那场商务晚宴的主办人。”   她的身影慢慢沉进黑暗,掩盖住了无奈的笑。   “怎么觉得,我其实很早就被盯上了呢。”   ……   “四年前的商务晚宴?”宫野明美忽然说道,“10月31日的那一场?”   松田阵平:“没错,你知道什么?”   “那个时候我也在晚宴上。我记得当时发生了很大的混乱。”她回忆起来,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还遇到了一个……警察?” 第160章 宫野与萩原   四年前,轩尼诗的办公室。   宫野明美用力地捏住了鼠标。她看着面前充斥着乱码的文件,感到一阵无力。   为了找到父母的死亡的线索,她来到了这里。她费尽心思打开了轩尼诗的电脑,迎接她的不是披荆斩棘后的胜利果实,而是根本无法解答的乱码。   轩尼诗好像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嘲笑她。   就算你找到这里又怎么样?   就算你认为我是凶手又怎么样?   你永远发现不了全部的真相!   她直起了身体,不甘地咬着嘴唇。都走到了这一步,她一定要想个办法。   还有什么线索是她没有发现的?   宫野明美立刻在轩尼诗的座位上翻找起来。   三国语言混成一锅粥的记事本被她摊开放在一侧,所有能打开的抽屉都被她打开,结果除了一个读卡器和一个笨重的金属盒子还有一本相册以外什么都没发现。   她打开那本相册,又因为忽然冲进眼球的心脏实物照片沉默地合上了它。   她不会一下子翻到拍卖会的拍卖品目录了吧。   这场拍卖会竟然要拍卖整整十三个心脏?   宫野明美沉重地把相册放回了原位,寻找起其他地方来。可是,大多数都是死沉死沉的医学书和昂贵的收藏品。她拿起放在花瓶里的鲜花,踮起脚往花瓶里望了望。   ——毫无收获!   她无可奈何地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了那本记着电脑密码的记事本,试图从里面找到哪怕一丁点细枝末节的有效内容。   找不到。   全是一些意义不明的小事,就算是她能够分辨出来,也不能理解这些数十年前到最近的大小事件有什么具体含义。   她特意地找到可能和火灾相关的内容。但是记事本的主人像是知道这种事情不太见得光,没有什么记载。   宫野明美沮丧地合上了记事本。   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她就要这么无功而返吗?   ꁘ   完全没有。   甚至还遇到了麻烦人物。   有没有谁来告诉她,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看见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青年,宫野明美吓了一大跳。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大脑被钟撞般嗡嗡作响。   “你是谁?”她先发制人地呵斥道。只有她知道,她怀着怎样一颗忐忑的心情在虚张声势。   结果,令她惊讶的是,眼前的青年似乎也被吓了一跳。   在几乎飙到一百八的心率背景音下,宫野明美不知道是冷静还是凭借本能地想到。她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紫色的眼睛,盖住后颈的半长发,像是还没从晚宴的社交模式切换回正常模式,整个人给她一种风流轻浮的印象。宫野明美在晚宴上遇见他时,他站在奥罗拉董事长枡山宪三的旁边,和各种各样的人聊得很愉快。   不过,现在看来,作为一个偷偷溜进轩尼诗办公室里的人,这个她以为的「枡山宪三力捧青年」绝对不是什么走大道进来的正经客人!   干脆把这个可疑人士交给红桃拍卖会的警卫队算了。宫野明美思考着。眼前的青年撩了撩额前的刘海,一脸的无辜,似乎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怎样的处境。   “这个呀,我可不是什么坏人哦?”青年笑着说道,“我们在晚宴上有幸见过一面哟,这位小姐。”   宫野明美:“是的,就在枡山先生旁边。没想到竟然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青年笑吟吟地接着说道:“对呀对呀太巧啦,你也是一不小心迷路到这里了吗?这个地方可真大,一不小心就容易迷路。”   宫野明美:“这里是拍卖会主人的办公室,能够一不小心迷路到这里来也是很难得的。”   更不用说眼前这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是从大门走进来的,不知道是从那个通风管里掉下来的……   “嗯……话说回来,你知道这里正在举办一场派对吗?”青年轻快地逃避了关于自己究竟是从哪里进入办公室的话题,“作为参加晚宴的一员,却根本没有听到一点邀请我们加入消息。所以我就想找一找这个派对会场在哪。”   所以就找到这里来了吗?   “一不小心就找到这里来啦。”   宫野明美:?   或许把他交给警卫队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ꁘ   最终宫野明美还是没有把眼前这个人举报给警卫队。他们还一起来到让宫野明美束手无策的电脑面前,分析这些堪比天书的乱码文件。   因为青年发现了宫野明美摆在桌上的读卡器。   “是IC卡的读卡器吗?我对这种小东西还挺熟悉的,我可以看看吗?说不定能从里面读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得到同意过后,他走到办公桌的旁边,拿起读卡器:“你有IC卡吗?”   话音刚落,一个金属盒子落在了他的手边。   宫野明美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又一沓整理好的扑克牌。   “我在房间里找到的,应该就是……IC卡吧。”   因为突如其来的重物声,青年下意识地偏过头,然后就被扑克牌金光闪闪的背面闪得遮住了眼睛。   “这个是什么?”   宫野明美取出红桃牌的那一叠:“这个就是你说的「没有被邀请的派对的通行证」。”   “好,交给我吧!”他拿起一张扑克牌,放到了读卡器上。   ꁘ   “需要密钥啊——”青年沮丧地长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办法破解。   宫野明美:“密钥是什么样的?”   青年竖起食指和中指:“两位一组,十二个数字组成的密钥。”   宫野明美:“631694157493,351679432598。”   “诶?”   宫野明美背起双手,觉得自己之前在办公室里的探索没有白费:“我从记事本上看见的。”   几分钟后。   “解开了!”半长发的青年指向了电脑屏幕,“这是第15扇区的密钥,解开过后就能看见里面储存的内容。”   宫野明美凑到电脑前观察了一下:“但是好像没有内容?”   “比较正常啦,一般的IC卡都用不到最后一个扇区,里面的内容都是空白的。”他习以为常地移动鼠标,“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最后一个扇区的一点内容都没有,记事本上还会记录上这个密钥呢?总感觉有一张卡片上会藏着很多秘密诶。”   说着,他又查看起宫野明美之前打开的乱码文件。青年皱着眉看了一段时间,有点不确定:“使用某种加密方式加密了吗?好像还挺复杂的。”   宫野明美:“你是说,这个文件不是乱码,而是被加密了?”   “没错。但是我对密码学不是很在行——”青年挠了挠脸颊,“我能看出这个,还是其他人的功劳哦。”   “那个人也来这里了吗?”   “没有。甚至只是网友。”   宫野明美上扬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不要用这么轻快的语气说出这么让人失望的话!   “我也想多了解他一些,拿到除了游戏账号以外的联系方式。但是总觉得他可能不会答应。”他有些苦恼地说道,“明明能说出超级肉麻的关心话,让我注意安全,却是个很有边界感的人。”   甚至竟然开始述说友情烦恼了!   是觉得反正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所以随口提一些也不怕暴露吗!   看着将文件拷贝下来的半长发青年,宫野明美猛地反应过来——这个人是不是、是不是有点不靠谱啊?   和这个人合作,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宫野明美忽然不确定了起来。   ꁘ   “原来如此,你来这里是想找父母死亡的真相。”半长发的青年点点头,严肃地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求助警察会比较好。”   宫野明美:“如果能去的话,我早就去了。”   青年:“你现在就有一个警察可以帮忙哦。”   宫野明美:“原来你是警察吗?”   “这句话听起来好过分。”   宫野明美双手背在背后,扯了扯衣袖,心情竟然感到了片刻的轻松。她能感觉出来,这个人没有骗她。   青年向她伸出手,温和地说道:“怎么样,要告诉我吗?”   ꁘ   宫野明美告诉了他当时她知道的关于父母死亡的内容。   “我的父母死于二十二年前一场电线短路引发的实验室火灾,似乎就在拍卖会的内部的某个地方。但是有人告诉我,这场火灾并不是意外,有人谋杀了我的父母,然后伪装成事故。”   青年:“你也觉得这是一场谋杀?”   “是的。因为我的父母根本不是自愿待在那个研究所,而是有人假借研究之名将他们软禁于此。当他们想到能够逃离那个囚笼的办法,准备离开的时候……火灾发生了。”   青年:“告诉你这件事的人是谁?”   宫野明美犹豫了一下,她在考虑应该如何称呼这个人:“就是枡山先生。被他怀疑的凶手是这个拍卖会的主人。”   青年:“说起来我能来到这个商务晚宴也是因为枡山先生的邀请。接到邀请的时候我也吓了好大一跳。还有其他的内容吗?”   “没有了。我也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她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只能给你开门的权限——如果那个地方还在的话。”   宫野明美看向放在桌面上装着卡片的金属盒,“这些装着会员卡的盒子我觉得你会很需要,等会拿走吧。再加上这个。”她取出了另外两张扑克牌,放进金属盒里。   青年:“黑桃K和黑桃Q?”   宫野明美:“嗯,这是我的父母留下来的遗物,也是能够打开大门的钥匙。枡山先生说他们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偷偷得到了能打开大门的权限。”   青年:“你不留下一张?”   宫野明美故作轻松地说道:“我能拿到其他的扑克牌,证据什么的还是全部交给警察好一些。我叫宫野明美,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虽然说以后估计可能没机会找到你,但是还是想知道我把证据交到了谁的手上。”   “当然可以。”他拿起金属盒,“我叫萩原研二,欢迎你来爆/炸/物处理班找我哦。”   ꁘ   他们顺利地离开了办公室,但是很快,拍卖会主人办公室被闯入的事被发现了。警卫队紧锣密鼓地寻找闯入者,已经朝着他们的位置找了过来。   “现在需要有一个人去引开他们。”青年拉住宫野明美,冷静地说道,“你往那边走。剩下的交给我。”   宫野明美反驳:“怎么可能让你去引开这么多人。我比你们更熟悉这些人,应该由我来引开那些人才对。”   “但是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吧。我跑掉了就是跑掉了,宫野小姐还会和这些人继续打交道。别看我现在只有一个人,我可是有很多人在外面接应,绝对不会出事的。”说着说着,半长发的警察冲她露出一个闪亮的笑容,五指并起,潇洒地行了一个礼,“保护市民是警察的职责。宫野小姐,这里万分不推荐和警察抢活干!” 第161章 量身定做的谜题   松田阵平……松田阵平完全没有被萩原研二的选择惊讶到。   他甚至能一针见血地评价:“这个混蛋不分场合到处耍帅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宫野明美忍俊不禁,弯了弯眼。   看见宫野明美的反应,松田阵平的心情很是复杂:“甚至已经炉火纯青到当事人看不出的程度了。”   寒川苍介幽幽地接话:“我觉得你没有资格说他。”   松田阵平激烈地反驳:“我哪里没资格?”   寒川苍介理智地思考了一秒钟,客观地下了决定性的结论。   ——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没有资格。   但是他在这个时间和松田阵平辩论这种问题未免也太不合时宜。于是寒川警官只能故作自然地转移话题,唤回宫野明美的注意:“宫野小姐,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   宫野明美很积极地应答:“你想问我些什么?虽然我不可能会记得所有的细节,但是我会尽力回答你的。”   寒川苍介:“我想问问那本放着13个心脏照片的相册,你还记得关于它的其他内容吗?”   宫野明美:“我当时以为它就是拍卖会的目录,觉得很不舒服……就没有多看。萩原警官在临走前翻了翻它,直接变了脸色。我觉得他想把这本相册拿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最终把这本相册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位。”   位于轩尼诗办公室的寒川苍介手指微微一动。   如果他没有猜错,那本相册里记录的心脏,十有八九来自于掏心者的十三位受害者。可遗憾的是,他没有在轩尼诗的办公室里找到这本相册,轩尼诗没有把它放在办公室里。   没有办法,寒川苍介决定先讨论另外的内容:“另外,我也发现了轩尼诗的记事本,并且在里面找到了第15扇区的密钥。”   松田阵平也加入了讨论:“宫野小姐,四年前的扑克牌现在在我们手里。”   “我猜到了。”宫野明美如是说道。   她没有意外扑克牌来到了松田阵平的手里。或者说,她在松田阵平说出「黑桃Q」和「警察」的时候就隐隐有一种直觉告诉她,四年前阴差阳错的相遇应该有个结果了。   无论是那名警察出了意外,黑桃Q被别有用心的人夺走,冒充警察来欺骗她;还是来人真的是萩原研二信任的同伴——时隔四年,在她以为警察并不在意这桩不明所以的火灾时,黑暗的洞窟里出现了一抹光亮。   这份光亮是照亮真相的火种还是又一场焚毁一切的熊熊烈火?   刚才的宫野明美并不知道,但是她选择向它的方向前进。她已经听过了太多的敷衍和谎言,她一定要知道那场汹汹而来、静寂而去的大火究竟为什么而发生。   松田阵平接着说道:“我们发现你给我们的黑桃牌的内存比其他扑克牌大。或许那个密钥能解开它们的15扇区。”   宫野明美愣了一下:“我只知道他们想办法找到了打开研究所与外界相连的门,没想到他们还在扑克牌里留下了额外的信息。”   松田阵平:“看起来他们有些事情没来得及告诉你。那三张扑克牌里都有内容,我的手里现在有一张。如果能找到读卡器,还能试着解开。”   “三张?可是我只给了他两张。”宫野明美惊讶地发现了不合理的地方。   寒川苍介:“这就是我要问的第二个问题。”   在宫野明美和松田阵平看不到的地方,他坐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双手交叠,注视着紧闭的办公室大门,若有所思。   “我们拿到的扑克牌数量和原本的扑克牌数量对不上。”   ꁘ   发现令人惊讶的事实后,宫野明美再一次进行了回忆。这次她回忆的内容是——扑克牌的数量。   对于特意取出来的红桃牌,她印象深刻:“我数过红桃牌的数量,一共有15张。没有看见人头牌。”   “我们拿到手的红桃牌确实有15张。”松田阵平确认了这一点,“并且经过比对,这些扑克牌全部属于四年前的新注册会员。”   宫野明美先浅浅地松了一口气:“红桃牌的数量能对上。”接着,她开始回忆黑桃牌的数量,“除了我交给他的黑桃Q和黑桃K以外,黑桃牌一共有14张。”   “除去你给他的两张牌,我们拿到的黑桃牌一共有16张,多了3张数字牌,分别是黑桃4、7、9。”松田阵平向她确认:“那里面有两张黑桃J吗?”   宫野明美摇头:“没有。黑桃牌是和拍卖会内部关联第二深的扑克牌,有其他牌都没有权限。所以我对它也很注意……我保证,里面绝对只有一张黑桃J。”   松田阵平得出了结论:“有一张黑桃J就是那家伙放进去的。”   “我也这么觉得。”宫野明美也发现了四年前谈话中的细节,“萩原警官告诉我,他来到晚宴是因为奥罗拉公司董事长也就是皮斯科的邀请。他确实有机会从皮斯科那里得到另外的黑桃牌。”   寒川苍介:“这还能解释他为什么在这里。”   萩原研二身为一名排爆警察却参与公安的秘密任务,还担任着万分重要的任务,现在想来只有这么一个答案——不是公安邀请萩原研二,而是作为公安目标的红桃拍卖会邀请了萩原研二。   公安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将计就计,打算与萩原研二一起来个里应外合。   松田阵平:“说起来,皮斯科在拍卖会里做什么?你认为他能从皮斯科那里拿到多余的黑桃牌,黑桃牌又那么重要——他在红桃拍卖会里的地位很高?可是他只是一个汽车公司的董事长,应该对药物研究没什么作用吧?”   “监工。”宫野明美回答他,“皮斯科说,由于轩尼诗二十二年前纵火的事,boss已经不信任他会全心全意地为组织研发药物。所以在轩尼诗组建红桃拍卖会这个势力时,boss强行安排了一位代号成员监督红桃拍卖会。这个人就是皮斯科。据皮斯科自己说,他是最早追随boss的人之一,boss很信任他。”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按照皮斯科和我的谈话来看,他这些年不满足于「监督」拍卖会,开始逐步挤压真正的拍卖会主人轩尼诗的权力。七年前,他设计让轩尼诗和他的投资者支柱红桃J绝交;两年前,他趁着拍卖会的一些动荡,将他的亲信爱尔兰威士忌安排进了拍卖会内部。”   寒川苍介:“七年前发生在拍卖会旗下地下赌场的村上丈谋杀案,以及两年前墨田区的同样隶属于拍卖会的地下赌场查抄事件。”   宫野明美:“就是这样。”   四年前呢,皮斯科邀请萩原研二,邀请快桥公司的渡边夫妇还有山田责任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现在呢,皮斯科现在找上宫野明美又有什么目的?   松田阵平:“那轩尼诗呢?他就这么眼看着皮斯科别有用心,蚕食他的拍卖会?”   宫野明美:“我没有和他打过太多交道。皮斯科说他不管怎么样都只是一个只会摆弄瓶瓶罐罐的研究疯子,永远不可能明白怎么才能把红桃拍卖会经营地越来越好。”   “这种地方还是早点倒闭才好。”松田阵平冷哼一声。   寒川苍介则是对着宫野明美说道:“还有方片牌和梅花牌,宫野小姐还记得这两种牌的数量吗?”   宫野明美:“方片牌有13张,梅花牌有11张。”   “方片多了四张。分别是两张方片4、一张方片5、一张方片A。”松田阵平立刻说道,“梅花也多了四张。分别是梅花A、2、3、4。”   “为什么会多出这么多张牌?”宫野明美万分震惊,“难道这些牌都是萩原警官自己放进去的吗?他从皮斯科的手上拿了这么多扑克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无论是萩原研二从什么地方拿走了这么多的扑克牌,还是他为什么要将这些多余的扑克牌一起放进金属盒里。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沉默着,揣摩萩原研二的用意。   最终,是松田阵平打破沉默。   “搭档,我记得我打开金属盒的时候,所有的牌都混在一起,并没有分门别类放置好。但是在宫野小姐的描述里,这些牌是被整理成四沓放置好的。”   寒川苍介:“我收到它的时候,所有牌都是散开的。”   “你还记得吧,有人告诉我们,那家伙藏了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你。”松田阵平说道,“宫野小姐说他拷贝了那些乱码文件,你却没有收到储存拷贝文件的东西。他把所有扑克牌都寄来了,不可能把这些需要你破解的乱码文件忘得一干二净。我想他和宫野夫妇一样,把文件藏进了黑桃J的某一个扇区里。”   “藏完文件后,他开始进入布置秘密的阶段。”   “他先故意将扑克牌打散并混入多余的扑克牌,然后利用这些多余的扑克牌设置了一个为你量身定做的谜题!”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第162章 女神因驾驶出租车飙车而死   推理开始了。   寒川苍介沉吟片刻。   首先,他需要解决第一个问题——萩原为什么要留下这个谜题?   松田阵平:“你说他留下这个谜题的目的?虽然不排除他打算给素未谋面的好朋友来个惊喜。但是在四年前的情况下,他应该会收起任何整蛊人的奇思妙想。他特意加入更多的扑克牌,一定是想告诉你什么。”   “是的。”寒川苍介赞同他的观点,“不过在解密之前,我想再问一个问题——什么样的人会持有梅花牌?”   没想到,宫野明美听到这种牌却忌讳莫深,不太想提及。   寒川苍介:“难道是什么you know who?”   “这倒没有。”宫野明美犹豫片刻,咬咬牙说道,“它其实是临时通行证。那些不在拍卖会工作却来要进入拍卖会的人就会拿着梅花牌。”   寒川苍介:“比如说?”   宫野明美:“比如说和大君一样的人。”   这个名字一不小心被她说漏嘴,如今和「宫野明美」一样,已经没了隐瞒的必要。   寒川苍介:“和莱伊一样的人,那就是其他不隶属于红桃拍卖会的组织成员了。”   果然,寒川苍介对这个只出现过一次的名字记得很清楚。   宫野明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接着说道:“据我所知,梅花牌在结束使用后就会被收回。按照常理来说,能在拍卖会范围外找到梅花牌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寒川苍介:“但是萩原拿到了。”   宫野明美有些无奈,显然没想到四年前只有一面之缘的警官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是的,不过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的。我们还是把话题说回扑克牌的谜题上来吧。”   现在,全部的扑克牌作用已经明晰。   这四种扑克牌的用处分别是:   红桃牌由普通的拍卖会会员和普通的员工持有。可以证明他们的身份,可以出入拍卖会的最外层即拍卖会的拍卖区。   黑桃牌由更核心的拍卖会成员持有,能够进入拍卖会的更深层,可以打开控制中心的门锁。更高权限的黑桃牌还能打开更多的未知区域——比如曾经持有黑桃Q和黑桃K的宫野夫妇能在拍卖会的研究所内畅通无阻。   方片牌看起来是最边缘的成员,是依附于拍卖会的地下赌场的员工卡,似乎和拍卖会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梅花牌是临时通行证,供拍卖会的临时访客——比如不隶属于拍卖会的组织成员——使用,在临时访客进入拍卖会时发放,离开拍卖会时收回,几乎没有流出拍卖会的可能。   剩下多余出来的扑克牌分别是:   三张黑桃牌,黑桃4、7、9。   四张方片牌,两张方片4、一张方片5、一张方片A。   四张梅花牌,梅花A、2、3、4。   宫野明美思考着:“我们或许应该把多余的牌和它们功能结合起来看……他加入的牌里包含着数字和字母,或许在利用数字牌指代相应顺序的英文字母。”   宫野明美:“方片牌和红桃牌是最容易得到的扑克牌,它们指代的应该是解密的第一层。方片牌有最多的组合方式如果是英语则可以组成dead,西班牙语则可以组成edad(年龄)……但我感觉这不是什么具体的信息。难道是指萩原警官的年龄?”   寒川苍介开始反思:“我当时还不知道他的真实年龄,所以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松田阵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   寒川苍介:“总之,我想他不会用个人信息当密码的。”   松田阵平干巴巴地说道:“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寒川苍介:“不要用这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话……我还是知道他收礼物的地址的。而且我觉得不用个人信息做密码是很正确的一件事。”   最后一句话找补得很没必要……   在松田阵平抓住某人狡辩的尾巴尖时,寒川苍介对宫野明美说道:“我们可以换个思路。d、e、a三个字母,还可以组成拉丁文单词dea(女神)。”   宫野明美:“没错。而扑克牌里只有一位女神,那就是黑桃Q上的雅典娜。”然后很快的,她进行了举一反三,“日语的罗马音组合应该也能告诉我们什么……eda?树枝(えだ)?扑克牌里的梅花有棍棒的含义,并且这种棍棒最早的时候是指木质棍棒。”   “所有的都联系起来了。”   她的手指指向松田阵平手中的黑桃Q,“萩原警首先暗示我们关注黑桃Q。这是我交给他的两张牌之一,非常特殊。就像黑桃的三张牌,它可以组成英文单词dig。从黑桃(spade)有铲子的含义来看,它应该表示挖掘的含义。暗示我们深度探寻黑桃Q。”   “然后,方片牌指向了梅花牌。的abcd似乎并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单词。但是如果拆开它们,就可以组成一些单词——dad?bad?dab(熟手)?还是cab(出租车)?和出租车有关?方片牌是指这辆出租车的车牌号吗?如果梅花牌指代组织的其他成员,这个谜题是否在暗示萩原警官发现了组织成员乘坐出租车离开或者伪装成出租车司机?方片牌并不是将数字转换为字母,而是将字母转换为数字。车牌号是12-34吗?还是其他的排列组合?”   松田阵平双手抱胸,一边思考一边用舌尖顶着虎牙:“四年前的出租车?如果要找出租车,得等我们出去之后才行。现在我们可以去搭档那把黑桃Q的密钥解……哟,你回来了?”   松田阵平回头一看,发现莱伊泰然自若地站在门前,似乎并不在意松田阵平发现了他的靠近。在松田阵平灼灼的目光下,他随意地摊开手,敷衍地表示了一番自己不打算偷袭。   “用不着去他那里。”莱伊接着说道,“手术室里就有一台能用的电脑,还有读卡器。皮斯科已经走了,那地方没有其他人。”   至于为什么这个地方还开着电脑,松田阵平看向了宫野明美。这大概是和这个火灾现场一样,都是皮斯科保存下来游说宫野明美的「证据」。   ꁘ   他们一起来到了手术室。   这里的手术室配置相当完备,除了进行无菌手术操作的手术间外,还有一系列配套的准备间。莱伊所说的电脑就在手术间外的一个房间内,与手术间隔了一面巨大的玻璃窗。   “这个电脑本来应该还连接着某样设备,但是那个东西现在已经不见了。”莱伊指了指电脑旁边的一个巨大空档,“我问过皮斯科,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所以应该是轩尼诗的人搬走的。”   在莱伊进行介绍的时候,松田阵平就来到电脑前,将黑桃Q放在了读卡器上,然后调出了操作页面。   然而,他没有直接输入第15扇区的密钥,手指敲着桌面。   莱伊:“需要我们避个嫌?”   松田阵平:“那倒没有。”   那是因为什么?   宫野明美认真地看了看松田阵平,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卷毛警官的表情坦荡而自然,应当不是要玩过河拆桥、落井下石的坏招。她又看了看电脑,若有所悟,语气有些懊恼:“原来如此,我的推理出错了。”   “这不关你的事。”松田阵平抬起下巴,指了指某人,“有个坏蛋故意误导你而已。”   说者有心,听者有意。但是坏蛋寒川苍介的脸皮很厚,任由正直的警官如何痛心疾首地谴责都固若金汤。   “好了好了,误导人家这么久,该把答案说出来了?”松田阵平摆摆手,他不准备和寒川苍介打毫无胜算的仗。   寒川苍介:“不要输入在记事本上找到的密钥,那是错误的。暴力破解会密钥导致扑克牌数据损毁,我想输入错误的密钥也有可能造成同样的效果。”   宫野明美:“这怎么会是错误的密钥?我们四年前就是用这个打开了扑克牌的15扇区,就算轩尼诗发现有人溜进他的办公室,看见了他记录在记事本上的密码,所有的扑克牌都在萩原警官的手上,他根本来不及再做任何改动。”   寒川苍介:“不是轩尼诗改的密码,是萩原改的。”   宫野明美陷入了思考:“我明白了。他担心轩尼诗的人夺回扑克牌发现多出来的三张黑桃人头牌起疑,所以修改了密码。”   “但是他为了告诉你真正的密钥,留下了谜题。为了不让轩尼诗的人发现,他特意设计了日语、英语甚至是拉丁语的复杂谜题。”宫野明美继续地说道,“说实话,要不是我在轩尼诗的记事本上看见了拉丁语,根本没想到能……等一下,轩尼诗?萩原警官是故意的?”   寒川苍介:“没错,我们刚才的解答思路就是仿轩尼诗思路的解答,这是一个标准的错误答案。轩尼诗熟练掌握英语、日语和拉丁语三种语言,知道每一种扑克牌的含义,是扑克牌的主人,知道多出了哪几张扑克牌。顺其自然地,他第一反应就会得出刚才的结论。”   他继续解释:“而且站在轩尼诗的角度,萩原为了防止自己留下的线索被发现,谜题的难度自然是越刁钻越好。就算出现拉丁语,也不足为奇。他说不定还会觉得萩原研二倒霉得紧,好不容易想出了使用拉丁语提高难度,却遇上了会拉丁语的人。”   宫野明美:“所以,这些扑克牌全部都是萩原警官布下的陷阱?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线索?”   寒川苍介:“还是有,但不会包含所有的牌——或者说,只有方片牌。”   宫野明美愣了一下。   似乎察觉到宫野明美的不解,他循循善诱地说道:“宫野小姐,你觉得萩原会把扑克牌交给怎样的人?或者说他为什么要把扑克牌交给我?”   宫野明美想了想,说道:“我记得他说过,他在轩尼诗的电脑上找到的乱码文件经过了很复杂的加密。如果乱码文件真的被他存进了黑桃J,那么他一定是想你解密这些文件。”   寒川苍介:“嗯哼。还有一点,搭档刚刚有说萩原的线索是特意为我留下的,你觉得他会怎么出题呢?”   宫野明美:“他不会为难你,所以会尽可能地靠近你知道的内容出题。”   寒川苍介:“所以拉丁语是错误答案,西班牙语也是错误答案。”   宫野明美:“其他一切为轩尼诗准备的内容都是错误答案。无论是各种扑克牌的用处,还是扑克牌多了多少张——但是方片牌是一个例外,方片牌原本有13张,没有多也没有少。就算你不知道扑克牌原本有多少张,只看方片牌多出的牌也能得到正确的线索。”   其他的牌就不一样了。红桃牌有15张,黑桃牌有14张,梅花牌只有11张,他们都不像方片牌一样,恰好只有13张。   宫野明美:“dead。我之前在想为什么他会使用形容词,现在想来应该是death里的t在字母表的第20位,无法用扑克牌指代……不过,他想指代的是谁的死亡?只有这一个单词,没有指明具体对象。范围太大了。总不能这个也是错的吧?”   她已经有些不确定了。   寒川苍介:“没有这么多人。至少在扑克牌里,只有一个人和密码学有关。”   宫野明美反应了过来:“你是说那个人?”   “是的。”寒川苍介说道,“方片K,盖乌斯ꔷ尤利乌斯ꔷ恺撒,恺撒大帝,他曾经用将字母移动一定的位置的方式对重要军事信息进行加密。后来,这种替换加密的技术被称为「恺撒密码」。”   “而他的死亡,也是一件令人难以忘怀的事。发生于会议厅里的一场集体谋杀,有六十多人参与了这一场谋杀案。他因乱刺而死,留下的伤口一共有……”   宫野明美:“23刀。”   寒川苍介:“这就是最后的答案。萩原利用恺撒密码对第15扇区的密钥加密,他将密钥的每一项向后移动了23位。由于IC卡的数据是16进制,我们只需要将所有的密钥数字全部向后移动7位。”   寒川苍介:“也就是说,真正的密钥是:DA 8D 0B 8C EB 0A, AC 8D E0 BA 9C 0F。”   说出真正密钥的同时,他的心中浮现出了又一个疑问。   如果萩原研二的谜题是对真正的密钥进行恺撒加密,那么为什么他请求公安传递的金属盒里没有一点关于密钥的内容?   另一边,松田阵平输入密码,解锁了黑桃Q的第15扇区。他又将IC卡的数据转换为可读的英文版本。   “快过来看。”他招呼着宫野明美,“这里面的内容应该是一份自白。” 第163章 黑桃Q   我感受到了,有人想要杀了我们。可是我并不知道,是谁想杀我们。所以,我只能将我知道的一切记录下来,记录在这张不止是谁交给我的扑克牌里——连同我没有发现的所有秘密一起。   ꁘ   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当初接受他们的邀请加入研究所时,我原本这是一件好事。他们不仅给了我们足够的研究经费还给予了我们富足的生活,厚司毕生的研究梦想能够得到支持,我非常开心。   唯一不太好的一点,就是如果加入研究所,就要很长一段时间和外界断联。   唉,机密研究,我能理解。   来到研究所后,迎接我们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黑发黑眼,但有几分欧洲人的骨相。他看上去身体不太好,站在那里有一股忧郁的气质。   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发现了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他带着淡淡的笑容向我们做了自我介绍——轩尼诗,这是他的名字。   接下来,他领着我们介绍了研究所的各个地方。随着他的介绍,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我真的被他们的大手笔吓到了。厚司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我知道他也很紧张。   轩尼诗似乎看出了我们的不安,语气缓和地安慰我们。说什么我们是他们三顾茅庐才请来的,必须为我们尽力准备最好的研究环境。   哈哈,三顾茅庐,太夸张了。厚司的脸都涨红啦。   不过有一点他说得没错。我们犹豫了很久,才答应来这里工作。当时姐姐劝我们说不要来,在白鸠制药工作挺好的。可是无论如何,白鸠制药只是一个主打感冒药公司,和我们真正想要研究的东西相去甚远。而且在白鸠制药里,还有许多人一直看不惯我们,处处对我们下绊子(特别是一个姓小林的人),上次还差点出实验事故……我实在不想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告诉我,其实他们已经再准备并购白鸠制药,只要并购成功,我们还是会来这里上班。   总之,经过很多考量,我们最终还是从白鸠制药辞职,跳槽到了这里。   现在看起来……还算不错。   ꁘ   我们在研究所里待了一段时间。渐渐地,我发现这个研究所里的研究项目都不太寻常。断肢重生、人工冬眠、死而复生……我问轩尼诗这些都是研究所投资的项目?   作为研究所的负责人,轩尼诗看起来早已对此习以为常,他只是和平常一样温和地笑了笑,说:“你们不是也在研究长生不老吗?”   我觉得这完全不一样,可是又说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   他看着我,继续说道:“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我很感谢你们的到来。关于长生不老的项目陷入了瓶颈,你们来得很及时。”   陷入瓶颈是正常的。在开始研究前,我和厚司其实有翻看前人留下的资料,我觉得有些人的研究与其说是研究,更不如说是蹩脚的魔术。   他们是来骗研究经费的。   不过,对于这些小心思,作为研究所负责人的轩尼诗似乎没有察觉。我沉默了一会,还是隐晦地提醒他有人在耍手段。   没想到,轩尼诗对此根本不在意,告诉我不要在意其他人的研究进度,如果经费不够直接去申请就好。   他根本不在意这些?   这个研究所究竟是做什么的?   我忽然觉得有些没来由的恐惧。   ꁘ   时间流逝,我们的研究进度正在稳步推进。厚司兴奋地告诉我,我们的研究方向是对的,长生不老是有可能实现的。   轩尼诗也向我们祝贺。   我真的很感谢他。我们初来乍到,是他给了我们很多照顾。   我知道他不仅负责管理研究所也在进行自己的研究。在研究所千奇百怪的研究项目里,他的研究项目看起来相当正常——研究延长马凡氏综合征患者的寿命以及治愈他们的办法。   “我的父亲和弟弟都死于这样的病症。”他这么说道,“我的弟弟死的时候只有八岁,我不想再有人像他一样。”   我能明白他的想法,同时为自己对他曾经的畏惧感到莫名其妙。   我怎么会害怕这样的人呢?   我想,我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   ꁘ   我们已经在研究所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有一次,有个长得比大明星还好看的人来到了研究所。我悄悄地问轩尼诗,她也是这里的研究员吗?   轩尼诗说不是,但是她和老板有些特殊的关系。   哦,老板。我好像还不知道投资这里的大老板长什么样呢。我只能从爽快的拨款里窥得老板的一掷千金的豪气。   她是老板的妻子吗?   还是老板的女儿?   我好奇地问轩尼诗。   轩尼诗神秘地摇了摇手指,没回答。   不过很快,我就有了直接询问她的机会。准确地说,是这位贝尔摩德小姐主动找上我的。   “听说你们研究的是长生不老?”   “是的。”我自豪地回答,“我们决定把这种药命名为银色子弹。”   “真是个好名字。”她矜持地点头。   她真的有一张令大多数明星都艳羡的脸,也有大多数明星无法比拟的高傲脾性。这种骄傲与生俱来,我想她自己甚至都没有任何察觉。   因为轩尼诗说她和老板关系匪浅,我详细地为她介绍了我们的研究。   我们研究的药物利用凋亡毒素诱导衰老细胞的凋亡,同时刺激机体产生新生细胞。特别的,这种毒素不止能应用于可再生细胞,还能应用在不可再生的细胞上,比如神经细胞和心肌细胞。所以,只要我们找到衰老细胞凋亡和新生细胞产生的平衡,实现永生指日可待。   她拨了拨铂金色的长卷发,对我们的研究很满意:“你们的研究比其他人看起来有前景多了。特别是和轩尼诗的比起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轩尼诗就站在我们的身后。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用往常一样的嗓音向我和厚司告别,竟是完全忽略了贝尔摩德。   然后,我看见了贝尔摩德似笑非笑,表情隐隐有些扭曲。紧接着,就闻到了弥漫在房间里的火药味。   他们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你们和他的关系很好?”在轩尼诗即将走出去的时候,我看见贝尔摩德抬了抬眼,若无其事地提醒我和厚司,“那可要小心点,别被这个疯子的表象蒙蔽了。”   ꁘ   贝尔摩德对我们的研究很感兴趣,她来研究所大多数的时间都和我们待在一起。其中她询问的最多的,是青春永驻的话题。   我有问过她如此关注的原因。   贝尔摩德没有回答,反而问我:“你知道提托诺斯的故事吗?”   我知道。   永生不死却无法永生不老的可怜人,失去青春的他不仅失去了女神的爱,还因为衰老迎来了痛苦的永生。   如果永生之人需要无止尽地承受衰老的痛苦,这样的永生其实是一种折磨。   贝尔摩德嘲讽地说道:“这就是轩尼诗干出来的好事。”   什么?   “在你们来之前,他们是离研究永生最近的人。他们奇迹般的让本来该死的人多活了几十年。但是……”她拧起眉,似乎不愿回想当时的情景,“那样活着和死没有区别。”   “艾莲娜,永生不死不是祝福而是诅咒,轩尼诗就是那个亲自刻下诅咒的魔鬼。”   “你们不要变成和轩尼诗一样的人。”   ꁘ   轩尼诗最近来的次数减少了,似乎是因为研究到了关键的时期。   贝尔摩德倒是常来。除她之外,我们还认识了另外一个人。   皮斯科,他如此自我介绍。   他似乎负责研究所的一些资金运营。如果说我们是花钱的人,那么他就是负责把钱变多的人。   我和他意外聊得来,一来一往之下,竟然成了朋友。   或许是他和轩尼诗和贝尔摩德都不太一样,是一个当父亲的人,所以我常常和他聊起我的女儿。   轩尼诗说,小孩子在研究所里容易出事,我们来到研究所后,就和明美分开,得过好多天才能看她一次。   我有些想明美了。我这么对皮斯科说道。   皮斯科安慰着我,说要不然向轩尼诗请假吧。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会同意的。   轩尼诗没有同意。   和我上次见到他相比,他明显阴沉了不少,眼神带上了我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冷厉。他看起来更瘦了,向我走来的时候,像极了儿时睡前故事里让人恐惧的瘦长鬼影。   恐惧。   我再次感受到了那份被我忽略的恐惧。   ꁘ   我们的研究陷入了瓶颈。   厚司和我看着停滞不前的进度发愁。我们研究的银色子弹有巨大的副作用。与其说是让人获得永生,更不如说是一枪把人送进地狱。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焦躁的我恍惚之间觉得这个研究所其实就是个巨大的囚笼。它把我和厚司都锁住了。   这个时候,轩尼诗主动找到了我们。   “研究可以先放一放。你们想出去散散心吗?”   他看上去状态好了不少,重新恢复了最开始谦谦君子的样子。   “我的朋友去美国了,留下了一个诊所。我记得你们有行医执照,或许可以帮我朋友经营一下这个诊所?”   “这样的话,你们也能天天见到明美了。”   可是之前不是不可以吗?   我问出了我的疑问。   轩尼诗回答我:“研究所那个时候出了一些事,我没办法保证你们的安全,所以才不让你们离开研究所。”   好吧,我好像又错怪他了。   ꁘ   经营诊所的时光意外的和平。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竟然是那个经常和别人打架的混血小孩。他几乎每天都来,我往他的伤口上涂碘伏的时候,想哭又忍着不哭的样子真可爱。   在他冲着伤口龇牙咧嘴地吹气的时候,我和厚司靠在一起偷笑。   他活泼的样子让诊所充满了生气。   明美也很喜欢他。   所以,我真的很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永远进行下去。   ꁘ   这一天,那个孩子没有来。   贝尔摩德找上门来了。   愤怒的贝尔摩德找上门来了。   “是你们做的对不对?!”   我从没见过她这么愤怒的样子。按照她自己的话来说,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神秘和从容,变成了一个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人。   她摘下巨大的遮阳帽和墨镜,冰冷的视线在我们的身上游弋。   “你们竟然敢让我试药!”   “哈哈哈,真不愧是银色子弹!真是让我死去活来!我完全看错你们了。”   什么试药,我什么都不知道。   银色子弹的致死率这么高,在降低它的副作用前,我们绝对不会把它投入临床试验,更不会用人来试药!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我拉住她的手,竭尽全力地向她解释。   可是,她不愿意听我们的解释,更不屑于听我们的解释。贝尔摩德冷冷地环视了诊所一圈,怒气冲冲地重新戴上了遮阳帽和墨镜。   她准备走了。   临走之际,她充满恶意地说道:“你们该从下一秒开始祈祷不要再见到我……哦,对了。你以为轩尼诗还能藏你们多久?我猜他现在肯定很后悔让你们活得这么惬意吧?”   ꁘ   轩尼诗?   他怎么了?   我发现我们联系不上轩尼诗了。   在我们焦急如焚的时候,皮斯科找到了我。   他说,我们应该回去重启研究了。   boss对我们很看好。   我向皮斯科询问有关轩尼诗的消息,但是他欲言又止。   最后,他叹息着告诉我,轩尼诗病发了。是非常的严重的心脏病,就算进行心脏移植,也是与死神搏命,九死一生。   我几乎要被这个坏消息砸晕过去。   皮斯科接着对我们说,不过轩尼诗一直记挂着我们。轩尼诗发现贝尔摩德想找我们的麻烦,就请求皮斯科将我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这个诊所不能呆了。”皮斯科严肃地说道,“你们立刻跟我走,越快越好!”   ꁘ   这里是哪里?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研究所吗?   这里是囚禁我们的囚笼吗?   我们再次见到了轩尼诗。令我没想到的是,贝尔摩德也在。   贝尔摩德在和皮斯科说话,而轩尼诗用一种异常陌生的眼神看着我们,好像我们从未相见过。   然后,下一瞬……我感受到一股渗人的杀意,直冲我的头颅。   我无比地确定,这三个人里,有人想要杀了我和厚司。   🍬🍬🍬作者有话说🍬🍬🍬   三选一虽迟但到(粉心) 第164章 蜘蛛与魔鬼   阅读完黑桃Q内的文字并不需要花多长时间。不过,阅读完这些文字后给人带来的情感冲击是无法忽视的——特别是对于宫野明美而言。   要是她能早点发现扑克牌的秘密就好了,这样这封自白也不会被尘封足足二十多年。   她用力地拍了拍脸颊,紧咬牙关,拼尽全力让自己不要沉溺在低迷的情绪里。   莱伊不知什么时候现在了她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   “我们开始推理吧。”宫野明美打起精神道,“无论真相是什么样,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   “那我开始了。”松田阵平开启了话头,“首先是这封信的作者。她应该是宫野小姐的母亲宫野艾莲娜。”   松田阵平:“其次是时间。宫野小姐,你知道你的父母多久加入的白鸠制药吗?关于他们加入这个研究所,你有记忆吗?”   宫野明美说道:“在白鸠制药工作是二十七年前。至于加入研究所……我其实记得不太清楚。可能那个时候我太小了吧。”知道松田阵平在对比她的记忆判断自白内容的真实性,她又继续说道,“诊所的事我也记不清楚了…不过警官,我想我妈妈是不会撒谎的。”   松田阵平:“我没有不信你的意思。毕竟我才见过一个和你差不多的人,可以说是完完全全有经验。”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耽搁太久,继续分析:“虽然信息模糊,但是有一点能确认。宫野夫妇在白鸠制药倒闭前就接受组织的邀约,加入了由轩尼诗负责的研究所。一段时间后,由于不明原因被轩尼诗调出研究所,经营一家诊所。后来,在经历贝尔摩德的指控后,他们被皮斯科带回了研究所……”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环顾四周:“就是这里。”   松田阵平:“然后在最后,出现了三个纵火嫌疑人。”   他竖起了三根手指。   “对研究所的异常视而不见、还风评不佳的研究所负责人轩尼诗。”   “了解不少组织研究、误会宫野夫妇用她试药的贝尔摩德。”   “最后是暗中推动宫野夫妇行动轨迹的皮斯科。”   说到最后,卷毛警官沉思地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三秒钟。   “如果单论谋杀的动机,最明确的是贝尔摩德,只要宫野夫妇继续研究下去,试药有第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   “而从作案地点来看……宫野夫妇是皮斯科带回的。从他和宫野小姐的谈话来看,他似乎一直以来都企图从轩尼诗手中夺权。从前接近宫野夫妇应该也有同样的目的。”   “至于轩尼诗,我很在意他对宫野夫妇的态度。他对宫野夫妇的态度很……阴晴不定。”松田阵平谨慎地措辞,“从贝尔摩德对轩尼诗的评价来看,支走宫野夫妇然后借机用贝尔摩德试药的说不定就是他。”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松田阵平喃喃自语。   还有轩尼诗对待研究所其他研究项目的态度……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吗?   他在纵容什么?   凶手到底是谁?   “我明白了。”   “我知道了!”   ꁘ   某个房间内。   寒川苍介让松田阵平关闭了通讯器的外放。   关于黑桃Q的推理,松田阵平完全能独自解决,他还有其他事要做。   他抬头仰望着前方。在他的面前,有一面墙壁,这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十二个漂浮在透明红色液体中的心脏。   不知道轩尼诗使用了什么药剂,这些心脏仿佛依旧有生命般,鼓动着血液,鲜红地跳动着。   这些心脏的每一次鼓动都仿佛与寒川苍介的心跳重合,黏腻的血液翻涌着黏腻的情感,将它们带到了血管的每一条支流,流经四肢百骸。   从前寒川苍介并不明白这种情感意味着什么,现在他明白了。   他回过身,凝视着站在身后的小提琴家。   还应该称呼他为小提琴家吗?   轩尼诗现在的装束和演奏小提琴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多披了一件宽大的白大褂。取下面具的他,完全暴露出了他的真实面容:黑发黑眼,面色略带病容,除了有些异于常人的身材以外,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身体不太好的年轻人。   ——仿佛和二十二年前宫野艾莲娜第一次见到他时,没什么两样。   寒川苍介:“找到你了。”   “我高兴你能找到我。”   轩尼诗赞赏地拍了两下手,似乎刚听了一场优美的小提琴独奏。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寒川苍介:“是吗?”   轩尼诗没有在意寒川苍介的不捧场:“本来我还以为你会更晚才来这里。”   寒川苍介:“如果你不派辛多拉来阻拦我,时间会更早。”   轩尼诗微微一笑:“怎么样,电脑里那些关于辛多拉的内容还喜欢吗?”   寒川苍介:“比起声讨连环杀人犯的后代,我还是更喜欢连环杀人犯作案后留下的收藏品。”   轩尼诗的手保持着鼓掌的姿势,光影交错间,仿佛巨大的蜘蛛爬上了墙壁,俯视着天花板下的人类:“这样啊……”   他合拢了双手。   “真不愧是警察厅的精英,连兴趣爱好都这么不一样。”   “这种吹捧很没必要。”寒川苍介说道,“我更喜欢实际的礼物一些。”   轩尼诗:“比如?”   寒川苍介:“你再给我讲点故事。”   “当然可以。”   轩尼诗欣然答应了寒川苍介的要求。   “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提托诺斯在青春永驻前的故事。”寒川苍介不动声色地说道,“在宙斯找到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前,他已经实现了女神厄俄斯的愿望对吧?我想知道在提托诺斯服下美杜莎血前,他的故事。”   “你还真是喜欢听神话故事啊……”轩尼诗有些没办法地说道,“但是这有什么好讲的呢?没有服用美杜莎血的提托诺斯,当然如厄俄斯的愿,长生不死了啊。”   寒川苍介:“没有其他的了?”   轩尼诗遗憾地说道:“没有了。”   寒川苍介:“那服用美杜莎血青春永驻之后呢?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轩尼诗:“发生了一起惨剧,但这对于提托诺斯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有一个不自量力的人类企图驾驶太阳神的马车。然而在他真的站上马车,俯视人世时,他却吓得两股战战,松开了缰绳。失去控制的天马肆意奔跑,点燃了山火。”   “海水被蒸发、森林被烧毁、村庄颗粒无收,人类陷入无穷无尽的灾祸……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德不配位的人无知地挥动了一下马鞭。”   寒川苍介:“真是一场惨剧。”   “没错。但是你也不必为他们悲伤。人总是要死的不是吗?”他宽和地说道,“神话故事里,宙斯曾经因为阿斯克勒庇俄斯持有可以让人类长生不老的美杜莎血而杀死他。现实生活中,也不会有任何神允许人类的永生。”   寒川苍介:“为什么不可以?”   “永生原本就是禁忌。至于这份禁忌的具体内容,那是另外一个故事。”蜘蛛的脚动起来,开始织网,“时间还早,我再送你一个故事如何?”   面对如此厚礼,寒川苍介还能怎么办呢?   他当然立刻答应了下来。   于是,在蜘蛛的编织下,魔鬼拿起书,阴影涌动——一个新的故事开场了。   ꁘ   “这次就和你讲讲我的研究过程吧,寒川警官。”魔鬼翻开了故事的第一页,“我也算是研究长生不死的行家了。”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人的寿命是有极限的。我的父亲没活过三十岁,我的弟弟八岁就夭折了。或许很快,我就会步他们的后尘,还有很多和我们一样的人会轻易地死去——因为一点根本察觉不到的意外。”   “我不甘于接受这样的命运,而很幸运的是,我有一点点自救的天赋。于是,我开始了研究——关于如何延长马凡氏综合征患者寿命的研究。”   “我可以自信地说,我救了很多人。”说起这一点的时候,轩尼诗的尾音微微上扬,寒川苍介能分辨出来。直到现在,轩尼诗依旧为此骄傲,“我减缓了死神走向别人的速度,但是无法阻挡死神逼近自己的脚步。最严重的一次,祂差点夺走了我的性命。于是……我的研究还在继续,我必须继续。死神的镰刀早已经抵在我的喉咙。”   “研究逐步推进,随着研究的深入,我们获得的成果越来越多。最后,我惊讶地发现,除了马凡氏综合征,我们还具备了向人类最亘古的愿望——长生不老——发出挑战的能力。”   “我们当时的研究方向有两条。首先想到的是器官替换。可是合适的人体器官太过难得,这让进度非常缓慢。不过,我找到了另外一条路,我研究出了降低人体免疫排异的药物。使用这种药物可以降低人体对异体器官的匹配要求,这样大大降低了器官移植的难度。”   “过了一段时间,我发现了一个严重的后果。虽然器官移植的难度降低了,人体对异体器官的选择更多了。但是它依旧会抑制人体的免疫功能。”   “遇上本就有基础疾病或者免疫力低下的人群,这是把他们往死神的方向又推了一把。”   像是发现了寒川苍介的打量,轩尼诗坦然地承认:“如你所见,我的身体情况并不怎么好。”   寒川苍介:“但是你们的研究并非无用。你们不仅发现了降低排异性的药物,还发现了长时间保存器官的办法。”   他微微一顿,修订了答案。   “不,研究出保鲜剂的时间还要更早。你们的研究有如此大的突破,保鲜剂功不可没。”   “保鲜剂?”轩尼诗的语气很是受伤,“你可以将它称呼的更好听一些。我们给它准备了一个好名字,虽然有点长,但胜在精准和形象。”   “我猜猜,是一长串拉丁语,还是好多个前后缀组成的超长单词?”寒川苍介拒绝了轩尼诗的建议,“你别为难我这个外行。”   “没意思。”轩尼诗遗憾地摊开手,他好像真的对自己的起名有充足的信息,“好吧,我们继续聊第二个研究方向……”   “第二种研究方向是治疗人体本身。既然衰老是由细胞老化产生的,那么,我们只需要解决衰老细胞就可以了。”   “是消除它呢,是逆转它呢,还是干脆阻断它通向衰老的路径呢?我们一开始在思考这个问题。”   轩尼诗拖长声音。   “事实证明,这三种方法都有效。而且第三种方法更有魅力。”   “不死的细胞,不死的人类。我们谨慎的投资者最喜欢这种一击必杀、一劳永逸、一成不变的办法了。”   魔鬼敲了一下不存在的书页,向着听众提问:“寒川警官,你知道什么细胞是不死的吗?”   寒川苍介:“原始的单细胞生物只要生存环境适宜,它们的寿命就是无尽的。”   轩尼诗:“你知道我想问什么,警官,不要故意不配合。”   寒川苍介给出了第二个答案:“癌细胞。”   轩尼诗拍了两下掌。   “答对了。”   轩尼诗:“不死的细胞对于人来说是毒药。它们绕过了人体对细胞的控制,肆意地增殖。它们打破正常细胞排列的规则,挤占正常细胞的位置,抢夺正常细胞的养分。”   “如此看来,不死不是祝福而是诅咒。而我……亲自刻下了这个诅咒。”   寒川苍介:“你喜欢这样的结果?”   “怎么会呢?我为此感到痛心。”轩尼诗说道,“但是,这是跨越死亡的必经之路。”   “为了解除这个诅咒,我们努力研究了许久。所幸,这个诅咒并非不可解。”   轩尼诗:“你知道裸鼹鼠吗?”   这次,他没有休息寒川苍介的回答,自顾自地讲了下去。   “这是一种生活在非洲的啮齿动物。它们几乎没有毛发,裸露的皮肤呈粉色或淡黄色,生活在地下洞穴中,有和蜜蜂、蚂蚁相似的社会结构。”   “最重要的是,它们对癌症有天然的抗性;寿命是其他啮齿类的10倍,可以活到30岁;它们作为哺乳动物,与人类的基因也有近乎90%的相似度……你说,如果能把裸鼹鼠有关抗癌和长寿的基因转移到人类的身上,癌细胞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连非活体器官都排斥、大张旗鼓地筹办器官拍卖会的人,竟然会答应移植老鼠的基因?”   不用轩尼诗说,寒川苍介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方案的结局。   “当然不会。有人和你说过吗?你猜人心思真准。”轩尼诗摇了摇头,“但是,不作出一些牺牲,怎么能得到心仪的礼物呢?”   其实他觉得无论是谁,这个方案都不会被通过。这种大无畏的、无视人类基因库被污染的牺牲还是少一些比较好。   寒川苍介:“如果付出的代价和礼物的价值差距太大,又有什么得到礼物的必要呢?”   轩尼诗笑出了声:“扪心自问,你真的认为代价很大?只是一些基因而已,我们人类的基因早就在不知多少年前被各种病毒的污染了。”   寒川苍介:“你以为我在和你说基因的问题吗?”   “动动你那被保鲜剂泡发的脑子想想吧,就算你能真的长生不老又能怎样?长生不老并不是百病不侵,如果只是长生不老,它甚至没有你最初针对马凡氏综合征的研究有效。”   “预期寿命和实际寿命完全是两码事,你走在一条完完全全错误的路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了。   “原来如此……”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蜘蛛织网的声音停止了。   魔鬼的笑声收敛了。   “别担心,警官。”   轩尼诗放轻了声音。   “我早就知道它是错误的。”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就算裸鼹鼠不会因为癌症死掉,其他疾病依旧能夺取它们的性命。就算它们幸运地没有患病,它们的天敌依旧会带它们下地狱。”   “但是,它提供了一种可能性。一种寿命可以跳脱限制,抵达无限的可能性。”   “寒川警官,你难道不想看看几百年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吗?你不想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到永恒吗?你不想永远和亲人永远在一起,不经历生老病死、阴阳相隔的痛苦吗?”   “这是从前完全认为不可能的事吧。”   “一想到以后人类会变成这样,我忽然觉得,这条错误的路似乎也没这么糟糕。”   寒川苍介:“……”   轩尼诗:“我曾经觉得我受够了轩尼诗永远也活不过三十岁的诅咒。我穷尽一生,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打破它。”   “然而现在,我已经觉得这个诅咒……”他叹息一声,“没有这么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一更。 第165章 银色子弹与纵火案   “……”   “是吗?”   “这听起来真不错。”   好像过了很久,轩尼诗才听到寒川苍介冷淡的嗓音再次响起。   比起轩尼诗这个讲述者,寒川苍介的话远没有他多。   但寒川苍介确实是一个捧场的听众。尽管轩尼诗没讲他喜爱的神话故事。尽管他显然有比听一个科学疯子口述他尚未出版的回忆录更重要的事情,这位敬业的警官还是兢兢业业地用「什么?你怎么还没讲完」的语调耐心地配合着轩尼诗讲完了大半个故事。   就是这一次接话的时间有点长。   长得轩尼诗觉得这个从见面以来说话语气没怎么起伏的警察,心里其实万分恼火。   寒川苍介:“不过,骗我就算了,你又何必骗自己?”   轩尼诗:“我有没有骗你,你是最清楚的人。你认为我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里,有哪怕一句谎言吗?”   “没有。”寒川苍介说道。轩尼诗听见这句话,正想说什么,就听见他继续说道,“没有一句话撒谎的谎言……也是谎言。”   “你没有撒谎,因为你模糊了细节。你没有撒谎,因为你调换了真话的顺序。你没有撒谎,因为你避开了需要编织谎言的地方。”   “轩尼诗先生,我们就从最后一个地方开始破案好了。”   “你为什么不再在意轩尼诗的诅咒……”   “你已经活过三十岁了,当然不用在意它。”   “至于原因,你最开始就说过,你早就研究出了延长马凡氏综合征患者寿命的方法。”   “虽然你的性命差点被死神收割,你可从来没有说过你那个时候多少岁。”   “哦,还有。我能问问你的父亲和兄弟的死亡时间吗?你知道的,不是他们的年龄,而是日历上的年月日。”   这样就能发现,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轩尼诗,为了显小,偷偷把年龄改小了多少岁。   天花板上,蜘蛛的獠牙愤怒地张开了,它的嘴里发出嘶嘶的吐丝声。   “对了,你知道的吧,我来这里不止为了四年前的事。不然你也不会给我讲法厄同驾驶马车闯祸降下天火的故事。”   “你派来的辛多拉告诉我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二十二年前,拍卖会旁边的研究所发生了一起纵火案。”   “辛多拉告诉我,你和纵火案的死者,关系很不好。”   轩尼诗:“你认为我是凶手?我不会杀他们。既然辛多拉告诉你了这件事,自然也会告诉你我那个时候在做什么。”   “我因为害别人,让自己命悬一线?”   寒川苍介:“我觉得你没有杀他们。”   轩尼诗:“你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   寒川苍介:“但不是因为你命悬一线。”   轩尼诗面色一变,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寒川苍介看了轩尼诗一眼:“你刚刚有说过,抵达长生不老的第二条路有三种通过方法:消除衰老细胞、逆转衰老细胞以及不让人体再产生衰老细胞。”   “你还说过,这三种方法都是有效的。我就假设你的研究所对它们都有所了解。”   “那么,在第三种方法不尽人意、猪嫌狗憎的时候,你没有想过研究其他方法吗?”   “比如说,第二种方法?你们也实现了对吧。”   “据辛多拉说,你在二十二年前变成了一个八岁的小孩。”   “贝尔摩德告诉我,白鸠制药和你的研究所有关。”   “还有,你一直希望小林龙角死吧。这个人不但受命模仿你的研究内容,还知道你从白鸠制药挖走了两个特殊的员工……”   “没错,你说的一点没错。”魔鬼的脸色很精彩。他知道他的听众收集情报的能力相当出彩,可是没想到能出彩到这个地步。   难怪就算他提前做好了准备,把真话编织成假话讲得天花乱坠,也没办法骗过寒川苍介。   “所以,你真的变成了一个八岁的小孩?”寒川苍介问他,然后在轩尼诗回答前,提醒道,“你知道我能看出来,别撒谎。”   魔鬼讲出一句朴实无华的真话:“是的。”   寒川苍介:“然后一直正常生长到了现在?”   然后是第二句:“是的。”   寒川苍介:“贝尔摩德和你一样?”   “有的时候我在想啊,寒川。”这次,轩尼诗没有立刻回答,“你到底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呢?”   “你的每一个问题都出乎我的意外。”   “我也想问你同样的问题。”寒川苍介问道,“你又想让我知道什么?”   “嗯……又是一个刁钻的问题。”被突袭的魔鬼终于恢复了镇定,墙上的蜘蛛再次勾动丝线,“我这里还有很多故事,如果你听下去,说不定能得到答案。”   ꁘ   “之前我和你讲过。美杜莎的血有两种效果,一边血管里的血有剧毒,而另一边则会让凡人不朽。雅典娜将混合的美杜莎血送给了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而阿斯克勒庇俄斯用它来拯救被永恒的衰老折磨的提托诺斯。”   为了防止寒川苍介突发奇想询问为什么美杜莎的两种血会混合打断他的思路,轩尼诗提前贴心地补充说,那时候的美杜莎一不小心患了某种室间隔缺损的心脏病,阻拦两种血液的阻隔消失,两种血液就在心脏混合到了一起,又被心脏运送到血管各处。如果要治疗这种疾病,则需要对空缺的间隔进行修补,这是一个很精细的手术……   这般那般,如此种种,讲起自己拿手领域的轩尼诗口若悬河,无数专业知识和案例信手拈来。如果不是寒川苍介及时打断他,他可能要讲到天荒地老。   ——一言蔽之,是根本不装的轩尼诗准备用各种专有名词绕晕外行的又一计策。   “而在将这一瓶血液拿给提托诺斯前,为了向女神保证这瓶药确实有用,有两个人类比提托诺斯先饮用了美杜莎之血。”   “很奇怪,美杜莎血液中毒药的部分根本没有大杀四方的威猛,他们两个都幸运地活了下来——虽然受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折磨。”   “这种折磨和无尽的衰老比起来相当轻松。所以,提托诺斯毫不犹豫地喝下了阿斯克勒庇俄斯给予他的美杜莎之血。”   “可是真是奇怪啊,这可是里面可是有高浓度的毒药。一个人活下来可以理解,为什么两个人都活下来了呢?”   魔鬼含笑看着他的听众,期待他和之前一样,能给予一个正确答案。   “答案很简单。”寒川苍介说道,“你服用了提托诺斯。”   不是神话故事里的那个倒霉鬼,而是拍卖会里拍卖的、名为提托诺斯的「神药」。   “你服用了美杜莎的血之后,又服用了你研究的药物……”   “虽然不是同时服用,但是药物依旧在你的体内发生了反应,两种毒药的毒性中和,你捡回了一条命,也捡回了提托诺斯的初始配方。”   说到这里,寒川苍介闭了一下眼:“你之前说没有服用过「提托诺斯」……把两种成分拆开就不算是「提托诺斯」?那个时候你还没有为「提托诺斯」取名,所以不算「提托诺斯」?”   “我只能说,除了摆弄试剂瓶,你还很喜欢玩文字游戏。”   所有的线索渐渐在寒川苍介的脑中连成一条线。   “另外一个服药的人是贝尔摩德。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帮她,反正她也挺过了药效,活了下来。”   “你知道这次的试药是打着宫野的名义做的,他们是你研究所的研究员,而贝尔摩德本来就和你关系不好,也不会听背叛者的狡辩。他们很可能被贝尔摩德报复。”   “所以你把宫野送到了诊所避风头。”   “但是有一点很不妙。”   “一直试图插手研究所的皮斯科和宫野艾莲娜走得很近,他三番两次鼓动艾莲娜做出一些事来试探你的底线……”   轩尼诗:“这个完全不懂医学研究的人偏偏总要插手研究所,我不知道他是自大还是愚蠢。”   寒川苍介:“无论他是聪明还是愚蠢,你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存在。特别是皮斯科企图把两位宫野拐带到自己那边之后。”   轩尼诗发出一声古怪的嘲讽:“没错,他太碍眼了……我本来想找个机会处理掉他的。”   “没想到,他比我还要快一步。”   寒川苍介的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嗯?我觉得你对我的兴趣从未如此浓厚过。”轩尼诗慢慢地打量着寒川苍介,恍然大悟,“原来你最喜欢的,是悬疑故事啊。”   ꁘ   轩尼诗开始给寒川苍介讲述当年发生了什么。或许是在说别人的事,他一点没有发挥能把真话说成假话的好口才。   “还是从我服用银色子弹后开始说起好了。”   “服用银色子弹后,我只是侥幸夺回一条命,我的身体情况并不稳定。它让我失去了太多东西,贝尔摩德同样如此。”   看见寒川苍介没有对「银色子弹」表现出疑惑,轩尼诗顿时知道寒川苍介已经知道了太多东西。   “银色子弹企图让我们长生不老。尽管宫野他们当时没有研究出真正的长生不老药。但是它依旧让我们享受了长生不老的副作用。”   轩尼诗开始解释:“物种为了最大程度的延续下去,天才地进化出了个体的衰老与死亡。寿命越短的生物拥有越强的繁殖能力,比起长寿种,它们能更迅速地制造更大的族群。”   “与之相反,一种生物寿命越长,它的繁殖能力越低。”   他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语气说道:“银色子弹延长了我们的寿命,也让我和贝尔摩德都失去了繁衍后代的能力。”   轩尼诗又指了指自己的头,“我们的大脑也出现了异常。我的记忆受到损伤,情绪不受控制时好时坏,我的手开始发抖……”他扯了一下嘴角,“那个时候,我觉得我已经拿不起手术刀了。”   “然而,副作用还没结束。”他最后指向了自己的心脏,“最糟糕的事情是,由于银色子弹,马凡氏综合征引起的心脏病复发了……增加了新的并发症,比我经历的任何一次病发都要严重。”   寒川苍介:“这全是由凋亡毒素引发的细胞凋亡带来的?”   轩尼诗:“没错。全是。”   寒川苍介:“皮斯科发现了杀死你的机会。”   轩尼诗:“最重要是,他要杀死恐惧带来这一切的宫野。”   寒川苍介:“所以,他决定找机会杀了你,还有宫野艾莲娜和宫野厚司。”   轩尼诗:“他还选好栽赃对象,在案发的研究所里提前留下了伪造证据。”   寒川苍介:“同时仇恨你们三个的贝尔摩德。”   轩尼诗:“还有没死的我。”   然后,调查了但没完全调查出真相的组织选择了疑罪从有。   贝尔摩德对此事恨之入骨,时隔二十二年还在追杀皮斯科一方调查研究所的「广田雅美」。   轩尼诗则失去了对研究所的完全掌控力,就连新成立的红桃拍卖会,也被皮斯科插手。   这下子,二十二年前火灾的真相完全明了。   只剩下……在火灾发生后,轩尼诗做了什么。   寒川苍介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大腿。   “皮斯科费这么大的心思,栽赃和你的老板有亲密关系的贝尔摩德,有抢夺你的权力……他是想直接摘取你们的研究果实。”   “真聪明。”轩尼诗肯定了寒川苍介的判断,“他原本的目标是宫野,结果宫野研究的副作用把他吓得魂不附体,他就改变了目标。”   “想要讨人欢心却不愿意付出代价,世界上哪有这么称心如意的好事。”   寒川苍介:“我不信你就这么抱怨两句,然后什么也不做,任由皮斯科把爱尔兰安插进来。”   轩尼诗:“我当然不会,他本来七年前就想把他的好孩子塞进我的拍卖会当关系户。”   但是五年后,爱尔兰还是顺顺当当地走了皮斯科的后门,当了轩尼诗最讨厌的关系户。   “不过,就算他五年后侥幸成功了也没用。”魔鬼谦虚地说起自己的计谋,“无法分辨拿到的情报是真是假的卧底,又有什么用?”   寒川苍介:“请君入瓮,你总是喜欢这么做。万一他找到了你不愿意被发现的东西,那就变成引狼入室了。”   轩尼诗:“至今为止,我没有引进任何一匹有攻击力的恶狼。”   因为你们都认为对方是十足的傻瓜。   寒川苍介:“皮斯科不算?”   轩尼诗:“他最后一次能杀死我的机会是在二十二年前。”   “在我重新站稳脚跟后,他就没有任何机会了。他现在只能鬼鬼祟祟地缩起手脚,企图从他完全看不懂的药方的汤药里偷到不属于自己的一杯羹。”   他抬起双手,谢幕退场般优雅地行礼。   “到此为止,这个故事就结束了。你还喜欢吗?”   重新站稳脚跟。   轩尼诗应当是指他利用红桃拍卖会稳定了自己在组织的地位。这个时间点,也就是他成功举办了第一次红桃拍卖会的时候。   而在那场拍卖会上,有一个会员死在了掏心者的手上。   这对于急需好名声的宣传的拍卖会而言,可是一个十足的坏消息。   再次按照死亡顺序回顾一下十三名死者的名单吧。   男性无业游民,男性上班族,女高中生,女性中学老师,男性金融公司老板兼慈善家,男性黑帮成员,女性环保主义者,女性音乐家,男性政客、女性著名主持人、男性大学校长,村上丈的师父,寒川月华。   其中死于第一次拍卖会的会员,便是第五名死者,那位金融公司老板及慈善家。   寒川苍介看向轩尼诗。   魔鬼还等着他的听众接话。   于是,听众如他所愿,开口道:“故事非常精彩。”   然后,听众又说道:“或许你已经发现,我对摆在墙壁上的十二个心脏很感兴趣。”   魔鬼:“你对它们感兴趣吗?那是我得来的纪念品,关于它们的故事,我也可以讲给你听。”   然而,听众拒绝了他。   “不用了,这个故事就由我来讲吧。”   寒川苍介亮绿色的眼睛中倒映着那十二颗心脏。   “反正,你不是特别想让我讲讲这个故事吗?”   “特别是关于最后一颗的。”   🍬🍬🍬作者有话说🍬🍬🍬   ꁘ药效有私设,没完全按原著来。   ꁘ大家送我的新年祝福我都看到啦!非常感谢(撒花) 第166章 掏心者   寒川苍介开始了讲述:“二十二年前,警视厅搜查一课接到一起报案。报警人称,他在一条废弃的地下管道发现了一具尸体。”   “当搜查一课达到现场后,他们发现了倒在地上腿脚发软的报案人。在报案人捂着眼手所指的方向,他们发现了本案的受害人。”   “受害人的死亡时间已超过一天,最明显的伤口来自于他胸口——他被取走了心脏。”   “警方很快就排除了野兽吞食导致尸体残缺的情况。因为这具尸体的体内残存着药物,手脚有被束缚的痕迹,摘除心脏的伤口也很精细。显然,他是被人谋杀致死的。”   “为什么凶手会在这条地下管道杀死他呢?死者社会关系简单,没有与人结仇,最大的罪过是因为失业交不起租金被房东赶了出来,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当时的警方调查出了死者来到废弃管道原因,或许是被讨债人追得不敢冒头,想找一个不容易被找到的地方避避风头。”   “反正,他来到了这里,然后被残忍地杀害,还取走了心脏。除了凶手有获得麻醉药品的途径,以及精通解剖学,警方对凶手的身份没有任何进展,对现场的调查也一无所获。”   “除了尸体外,唯一有用的物证是留在心脏缺口的红桃K扑克牌。”   “这起案件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就像是往警视厅里丢下了一颗体积较大的石子。足够把人砸疼,但也不是很棘手的案子。”   “不过很快,事情发生了变化。”   “第二名死者出现了。”   “与第一位活得不轻松的无业游民相比,这位上班族可算是过得老实本分。磕磕绊绊地完成了学业,得到了基础的教育。磕磕绊绊地找到了一份工资不高但足以糊口的工作,能够养活自己和家人。结婚、生子、遇到遇到一些小麻烦,遇到一些小馅饼……生活起起落落,虽然不算无忧无虑,但精打细算总能过下去——至少,他的人生规划里应当没有死在杀人犯手下这一项刺激的计划。”   “可是他死了。死在了繁华的商业街上。”   “凶手给他注射了药物,摘取了他的心脏,留下了红桃Q的扑克牌。与他平淡的生活相比,他的死亡可谓是不同凡响。”   “因为他的死亡,几乎是明显地向所有人呐喊着:「一个连环杀人犯诞生了!」”   “就在警方猜测那位无业游民和上班族是否曾经在同一个公司上班的时候,第三名死者出现了。”   “是一名女高中生。”   “她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成绩好、人缘也好。再被发现尸体的前一天,她还扎在摞得高高的辅导书和笔记里,希望下一次考试能够取得一个好成绩。她未来一定能考上个好大学,有一个好前程。”   “然后,她死了。凶手给她注射了药物,用精准地取出了她的心脏,留下了一张红桃J。”   “此时此刻,警方发现,这三名死者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什么共同点。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的死法。”   “这或许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警方判断,这是一个仅凭自己兴趣杀人的连环杀人犯。固定的手法、随机的目标、极短的作案间隔再加上爆炸的演出效果。如果任他肆无忌惮地表演下去,谁知道他要多少位表演嘉宾?报纸已经在叫他开膛手杰克了。”   听到这里,轩尼诗没忍住鼓了一下掌。   “然后是第四个。一名中学老师。”   “桃李满天下的优秀老师,不仅教书,并且育人。就算是叛逆期谁也不服的不良少年,在这位老师面前也乖得像夹着声音的猫一样。”   “然后,她也死了。凶手留下了一张红桃10。”   “到此为止,凶手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名声。”   “他们甚至不愿意让这个演出家与百年前的恶人同名,给他取了个掏心者的大名。”   “甚至不少人在热烈地讨论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很快,第五名死者出现了。”   “速度快得惊人。”   “他谋杀了一位著名的金融家兼慈善家。凶手将他的谋杀水平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过了一个星期——与前几位死者的死亡间隔相比是一段比较长的时间——被害者又出现了,是一位四处演讲的环保主义者,警方发现凶手留下的是一张红桃7。”   “这意味着他们漏了一名死者。”   “这可不太妙。”   “他们分出了一部分人手寻找红桃8。结果,凶手趁机犯下了又一起谋杀。”   “然后是红桃6、红桃5、红桃4、红桃3。”   “音乐家、政客、电视台主持人、大学校长。”   “在那位大学校长死去后,他们终于找到了红桃8,他们也找到了唯一的目击证人。”   “目击证人说,第六名死者红桃8是一名黑/帮成员。”   “他的同事们认为他死于帮派争斗,所以没有报警。他们将凶手掏出心脏的怪癖等同于肢解,都是他们的社会规则里用于立威的好方法。”   “目击证人还说,他不仅目睹了红桃8的死,还目睹了他的前一位——那名慈善家的死。”   “那名慈善家实际上死在一艘游轮上,那张扑克牌其实是会员卡。”   “目击证人最后说,他看见了,那个让人心神俱颤的凶手长着一双特殊的手。”   “一双魔鬼的手。”   “警察向他道谢,向他道别。”   “警察走后,目击证人死了——作为红桃2。”   “而那位警察,根本来不及悲伤。”   “因为他的妻子是最后一名受害者。并且他知道,凶手原本想要杀死的人,其实是他。”   “那个凶手拥有充足的表演欲,把杀人打造成了一个展示的舞台。同时,那个凶手不会放过任何案件的知情者。所以他杀死了那位目击证人,也打算杀死与目击证人交流过的警察。”   “警察知道,是他连累了目击证人,也连累了他的妻子,他会因此后悔一辈子。无论是为了谁,他都会竭尽全力逮捕凶手,直到他死。”   “经过不懈的努力,他追踪到了慈善家的心脏身在何方。”   “在白鸠制药。”   “然后,他确认了凶手的身份,已经准备好逮捕他。”   “结果,一辆车向他冲了过来,一切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   “这个故事结束了。”   寒川苍介说道。   “我觉得这个故事没有写完。”如今的听众举手提出问题,“你没有点名凶手的身份,也没有解释凶手的动机。”   寒川苍介:“某种意义上而言,凶手就在眼前。”   感觉寒川苍介意有所指的轩尼诗指了指自己:“我吗?警官,没有证据是不能胡乱指认凶手的。”   寒川苍介不置可否。   “没想到这真的是个谜题。”轩尼诗叹了口气,“那么动机呢?这也是谜题?”   寒川苍介:“很简单,最开始是为了杀一个人。然后顺其自然,决定杀死更多的人。”   “他在杀人之前,正躺在手术台上经历了一场火灾。”   “手术的目的很简单,为了替换他的心脏,同时修复他的大脑。”   “火灾的目的更加简单,为了杀死他。”   “同时,还有件糟糕的事。他的盟友抛下他溜之大吉了。”   轩尼诗:“我得说,这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密室逃脱。”   寒川苍介:“那么他应该玩得很开心了。”   轩尼诗:“我觉得还是不要随意揣测他人的心理比较好。”   “在这生死交织的情境下,我们的凶手顺利地活了下来。他在手术台上尽可能地修复了身体,然后准备离开研究所。结果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人。”   “就是第一名死者。”   “当时发生了什么?正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的人出门遇到一个陌生人。”   “是谁会特意到废弃的地下管道里呢?这里应该不会有任何研究所以外的人来这里吧。”   “所以这个人……是为了防止没有一击必杀留下的后招吗?”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凶手就是这么想到。”   “所以,第一场凶案发生了。”   “凶手将药物注射进了被害人的体内,被害人倒下了。”   “紧接着,凶手发现这个人的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的武器,肌肉密度和躲避攻击时的速度也不像是个杀手。他发现自己错怪人了。”   “这可怎么办。就算不杀他,他也看到了这个研究所,看见了走出门的凶手。”   “所以还是要杀掉他,虽然不能在这里。”   “于是,凶手将被害人转移到了远离研究所大门的地下管道,杀死了他。取出了心脏,放上了红桃牌。”   “至于他为什么要取出心脏……因为他需要某一个人的心脏。”   “之前有提到,凶手进行了一场手术。这是一起失败的心脏移植手术。虽然凶手保住了自己命,但是依旧很危险。”   “服用银色子弹给他造成的影响太大,严重的心肌损伤让他必须进行心脏移植手术。然而,临时起意的后果便是,他现在换上的心脏是不适合他的,他需要一个更合适他的心脏。”   “否则,他会死——就算他有能力,将这个时间从几个小时拖到几十天。”   “所以,他需要一个人的心脏,迫切地需要一个和他尽可能完全相配的心脏。”   “照理来说,这很困难,但是对于早就调查清楚的凶手来说,找到那个心脏并非难事。”   “这个人,就是第五名死者。”   “死在拍卖会游轮上的那名拍卖会会员。”   “构造出一个连环杀人犯,向那个人发出拍卖会的邀请,然后杀了他……将他抛尸到轮船以外的地方。”   “这样,就完全不会有人想到他被杀死的真正原因。当时的警察和拍卖会会员都没想到,扑克牌是会员卡。”   轩尼诗:“当时的报纸只拍摄了扑克牌的正面。”   寒川苍介:“拍卖会的会员也不会随意凑到警察面前……”   轩尼诗:“你完全知道他的作案思路了。”   寒川苍介:“可惜,就算他预谋良久,得手的心脏竟然被人偷走了。”   “它被人藏在凶手看不见的地方,一直藏了二十二年。”   “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得借着掏心者的身份继续杀人。”轩尼诗的声音带上了一抹阴冷,“除掉知情者,清理竞争对手的盟友,以及寻找新的心脏。”   寒川苍介:“最后一项,他失败了。他原本想继续下去,可惜身体不允许。”   “是啊。”轩尼诗回答,“真可惜,就差那么一点呢。”   寒川苍介:“病情再度恶化,他需要先解决自己的身体问题。并且,他这次的解决方案和以往不同,这也许是一次全新的治疗方案……如果成功,这会带给他一个崭新的人生。”   “没错,崭新的人生。”   轩尼诗缓缓地说道。   “并且,很幸运的是,他这次不是试药的小白鼠了。这次的「银色子弹」,有人身先士卒,帮他试了一试。”   轩尼诗放下双手,他微笑着,只是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怎么看怎么让人汗毛直竖。   天花板上,蜘蛛的网织得铺天盖地。   “从我们见面开始,我就很想和你说一句话。可惜,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能这句话说出口。”   “我一直都很想告诉你,寒川。”   “我非常感谢你的付出。”   “是你让我活了下来。” 第167章 记忆   “……”   “我让你活了下来?”   轩尼诗:“是啊。”   寒川苍介:“我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作为。”   寒川苍介:“药是你们制作的,试药的人是你自己带去的,我做不了什么。”   轩尼诗:“让我看看,你已经知道了?这也是辛多拉告诉你的?”   “不。”寒川苍介不动如山地说道,“这并不是什么很难想象的事。”   “二十二年前的我能够帮你做什么事?”今年二十六岁的警官分析着,“无非就是那几种情况。”   “能够让你特意感谢的情况……除了试药的人是我以外,没有其他可能。”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食指指向了太阳穴。   “当时在现场凶杀案现场的我,一定让掏心者先生很烦恼吧。”   轩尼诗:“……”   轩尼诗:“哈哈哈。”   他露出了赞赏的表情——微妙的赞赏之情。   “你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是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当初他发现你的时候,你可在最佳的观赏位呢。”   寒川苍介:“没有在案发前就发现小孩的掏心者先生,真是个不谨慎的凶手啊。”   轩尼诗:“体谅一下凶手啦,他也是带病出勤呢。”   寒川苍介:“那么也体谅一下无缘无故就被抓去吃苦药的小孩吧。他那个年纪正是被娇生惯养的时候,喂一颗苦药得吃八颗糖。”   轩尼诗:“没这么夸张,成年人怎么会坏心眼地喂小孩吃苦药呢。”   他顿了顿,思考着如何才能让寒川苍介相信有原则的掏心者并没有喂小孩吃毒药的想法。   “你接触过贝尔摩德,那你应该能察觉到银色子弹服用后的其中一个效果——它能让人一直保持服用药物时的容貌。”   “换句话说,就是青春永驻。”   “这可是不知多少女明星梦寐以求的事。”   “而我和贝尔摩德的情况不一样。由于个体差异和服用量,我并没有青春永驻。”   “比起贝尔摩德的「恰好成功」,我这边就出了一些问题。”   就是这个原因让轩尼诗变成了八岁的小孩?   轩尼诗:“好在,我们确实考虑过利用银色子弹实现逆转时间、返老还童的可能性。”   “总体来说,它比起青春永驻要更困难一些。”   “就拿大脑来说,如果是老年人的大脑变成年轻人的大脑,那还算利大于弊。要是一个发育完全、正值巅峰的大脑变成还未发育完成的幼儿大脑,那就是弊大于利了。”   “二十四岁的大脑总比四岁的大脑要聪明一些吧。”   要求太多的成年人就是这样的,他们想要返老还童却不希望真的变成没有自理能力的孩童。   轩尼诗:“最糟糕的情况是把幼儿期也越过去了,直接变成应该待在母体里胎体,那完全就是陷入了死局。”   “正在极速发育的胎体遇上超强剂量的凋亡毒素,真不知道会发育成什么样的人类。”   如此想来,变成没有自理能力的儿童还是一件幸事。   寒川苍介:“我觉得你可以试试让自己回到这个时期试试看。说不定能长出八只手。”   没能长出八只手的轩尼诗发表了超级惋惜的讲话:“我倒是想让自己回到那个时期,可是现实并不允许。”   寒川苍介:……   绿眼睛警官审慎地打量了一番轩尼诗的脑袋,惊讶地发现这个承认自己脑子出过问题的代号成员现在还算神智正常。   “我好像是第一次让你这么震惊。”轩尼诗感慨寒川苍介为什么从见到他起能一直维持着一张毫无波动的冷脸,“你知道的,我很乐意为你答疑解惑。”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你觉得马凡氏综合征应该怎么彻底治愈?”   轩尼诗忽然又提起了他最原始的研究课题。   “这种由于单个基因缺陷引发的遗传病,在很小的时候就会发病,又因为这个基因掌控着全身的结缔组织,只要一发病,病变就会遍布全身。”   “在发病之后,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控制病情而已。”   寒川苍介沉吟片刻,给出答案:“在它发病前就解决源头,修改它的源代码。”   “很不错。”   轩尼诗给了这个答案高分。   “我们打算利用基因编辑技术,修补马凡氏综合征患者的基因。只要我们能在胚胎时期修补好缺陷的基因,纠正遗传缺陷,完全有可能治愈马凡氏综合征。”   寒川苍介:“但是对于已经长大成人的马凡氏综合征患者来说,这种治疗方案是无用的。”   轩尼诗:“是啊。”   寒川苍介:“在发现了银色子弹可能达成返老还童的功效后,你原本想和宫野合作完成这个项目。”   “将患者返老还童至胚胎时期……然后,修复他们缺陷的基因,达到治愈他们的目的。”   “或者更具体的来说,你是为了你自己。”寒川苍介安静了片刻,继续说道,“你想通过这个方式治愈你自己,让「轩尼诗」摆脱马凡氏综合征的诅咒。”   轩尼诗:“我原本想用这种方法,所有的准备我都做好了。”   寒川苍介:“比如变成小孩后需要的奶瓶?”   轩尼诗:“确实包含母婴用品。”   寒川苍介:“哦,那……”   “包含所有吃穿住行所需的东西,特别是你觉得能改善我的生活环境的病毒培养液。”   他可没有这么说。   绿眼睛警官淡淡地看着轩尼诗,似乎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自己有如此误解。   然而轩尼诗没有被欺骗——这完全不是误解。他敢打包票,寒川苍介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他不能和寒川苍介继续这个话题。   轩尼诗进行了总结:“总之,只需要我和宫野一起,将银色子弹调整到可以返老还童的效果……”   他的病就可以完全治愈了。   可惜,这个计划夭折了。   ……   “还好,我还有另一个计划。”   ꁘ   寒川苍介和轩尼诗的话题重新从马凡氏综合征回到了返老还童。   准确的说,应该是返老还童会遇到的一些问题。   轩尼诗:“我们刚刚聊到哪里了?”   寒川苍介:“如果一不小心从二十四岁变成四岁会有什么后果。”   轩尼诗:“嗯。利用凋亡毒素返老还童是有风险的。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很多,其中之一就是凋亡毒素会对大脑造成什么影响。”   完全保留大脑显然不现实,轩尼诗并不想变成头重脚轻的大头娃娃。   “其中我们急需解决的问题之一便是记忆。”   “记忆形成会造成实实在在的结构变化,它会在脑内神经细胞之间建立新的突触。”   “一旦凋亡毒素对形成新突触的神经细胞发挥作用……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轩尼诗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因为凋亡毒素,部分神经细胞异常地进行更新换代,依赖于神经细胞突触构建的记忆没有了凭依。   他的记忆被银色子弹擦除了。   轩尼诗:“我曾经向宫野提出过这个副作用,不过他们没来及解决它。”   寒川苍介:“所以你就用了你的办法。”   是轩尼诗手下那些鱼龙混杂的魔法师中哪位的研究?   “我找到了那位会临阵脱逃的好盟友。”   轩尼诗揭晓了答案。   托马斯ꔷ辛多拉。   轩尼诗:“单纯利用药物和手术无法修复被银色子弹影响的大脑,那么就再加上机器吧。”   “如果单凭自己无法控制手,那就植入辅助控制的机器。”   “如果记忆会被抹除,那就提前备份记忆,然后再导入。”   这就是,辛多拉和轩尼诗成为盟友的原因。   “经过我们的合作,他帮我恢复了对手的控制。”   他伸出了双手。   这双手和他服用银色子弹后的双手一点也不像。   这双手细长、灵活,百分百地受控,丝毫没有二十二年前颤抖得拿不起手术刀的窘境。   “紧接着,他为我恢复了我提前保存起来的记忆。”   ——这就是辛多拉在二十二年前的那场手术里做的事。   寒川苍介:……   “然后,你们在不久后的第二场手术里再次对记忆下了刀。”   第一个对象就是他。   轩尼诗抱歉地说:“掏心者不希望他的脸一不小心被一个小朋友记下来。这对于两个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说得还挺好听。”寒川苍介几乎要感谢掏心者没有将他灭口的道德了,“你们不过是想趁机多试验一样怎样才能摆弄人的记忆吧?”   “比如说,把陌生人的记忆灌进脑子里会有什么后果?”   轩尼诗:“没有什么后果,别随便阴谋论。人脑的功能可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大。它会自动合理化不合理的地方,你完全不用担心陌生人的记忆会对你的自我认知产生什么影响。”   “无法理解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根本不会在意。”   “荒诞不经的事总会产生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不会陷入自我矛盾的牛角尖。”   “不要胡思乱想。”   寒川苍介:……   刹那间,轩尼诗似乎看见了寒川苍介眼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下一刻,他的眼中又只有一片沉静的、深不见底的湖水,好像刚才的情绪波动只是错觉。   从这双归于平静的眼里,轩尼诗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太意外了,真的一点情绪都没有。   轩尼诗想到。   好像他们的话题中心不是「寒川苍介」,而是另外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这不正常。   轩尼诗想到。   这种过分的冷静反而像他预测到了这件事会发生,然后提前隔离了自己的情绪。   所以,他能够将一切的愤怒、仇恨、悲伤全部压下,装作什么都没有感受到一样,一切如常地和轩尼诗对话。   轩尼诗的挑拨并非没有效果,但它们没有派上任何用场。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寒川苍介平和地聊这么久。在他的构想里,在寒川苍介揭穿他的谎言后,这位警官就会严厉地斥责他,说不定会直接以「杀人犯」的名义逮捕他。   他原本以为寒川苍介会对一切有关长生不老的研究嗤之以鼻,认为这是轩尼诗忽悠他的谎言。   但是上述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们的话题从提托诺斯来到银色子弹,又从纵火案来到连环杀人犯。   寒川苍介一定想从他这里知道什么。   为了这个目的,寒川苍介和他周旋良久,不断分辨他话语中暗藏的机锋。   掏心者是谁?杀死他母亲的是谁?   不。这些问题他心中早已有答案,根本没指望能从凶手的口中听到真诚的道歉。   那是什么?   为了不让寒川苍介记住他的脸,他们擦除了寒川苍介关于掏心者的记忆。   无论他对其他的事记得有多清楚,他永远也无法想起那起亲眼目睹的凶杀案。   同时为了防止长大的寒川苍介发现端倪,他们还抹去了寒川苍介关于寒川月华的所有记忆。   就是这个吧。   能够让寒川苍介如此执着的东西。   和他预料的没有什么差别,虽然抵达这一步的时间长了不少。   “结果是我差点被你带偏了。”   轩尼诗无奈地摊开手。   “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直说就可以了,你看我哪次没有答应你的要求。多一点真诚,寒川警官,别把这里当成审犯人的审讯室啊。”   他的手伸进了白大褂深深的衣兜。   他的手拿起了什么东西。   蜘蛛的网上多了一道阴影。   阴影之下,魔鬼终于露出了蛊惑的表情。   “喏,我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取回什么。我特意为你带来了你想要的东西。”   轩尼诗的手慢慢抬起。   当他的手再次出现在寒川苍介眼前时,他的手里多了一个硬盘。   “这是你失去的、关于母亲的所有记忆。”   魔鬼抬起手,将硬盘递到了寒川苍介面前。   他身后的墙面发出一声轻响,墙壁被挪开,露出一台机器。   如果松田阵平在现场,那么他马上就能比对出,这台机器的主体刚好能摆进手术室电脑旁的那个空档。   这就是辛多拉二十二年前帮轩尼诗恢复记忆的机器。   “坐上去吧。”   “你的记忆,我早就想还给你了。” 第168章 诱饵   “寒川警官,使用谟涅摩叙涅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以后我想我们应该很难再见面了。”   谟涅摩叙涅。   他们给这个机器冠上了记忆女神的名号。   轩尼诗胸有成竹地等待着。   魔鬼相信自己的口才。   蜘蛛不认为他的猎物会及时的急刹车。   看看吧,看看吧,你没有第一时间拒绝啊。   聪明如你一定看出来了。   我在骗你。   用一个明显至极的谎言。   但是,我亲爱的听众。   你能证明吗?   在我真诚的谎言里,真的没有哪怕一丁点虚伪的实话?   这一句?那一句?这半句?那半句?   全是真话?全是假话?   或者全是假话。   但你愿意把它们当做真话。   他为什么在骗人呢?   他就不能,没有骗我吗?   我亲爱的听众啊。   请全神贯注聆听内心的声音。   请毫不犹豫地犹豫。   请深信不疑地怀疑。   请坚定不移地动摇。   请皆大欢喜地——接受魔鬼的邀请吧。   “……”寒川苍介闭上了眼,背在身后的右手紧握成拳。   不知过了多久。   寒川苍介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气。   “别骗人了。”   “你根本不会把我的记忆留下来。”   他睁开眼,凝视着蜘蛛的网。   “这么重要的证据,又不是那十二个纪念品。”   “你怎么可能把它保留下来。”   “就算你把它当做第十三个纪念品留了下来。”   “也不可能把它交给我。”   “你想问原因?原因很简单。”   “你是一个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就杀了十三个人的混蛋。为了不让你的身份暴露,你杀死了所有的知情人。”   “如果不是你没有找到杀死我的机会,我们还会站这里闲聊这么久?”   “你只是想让我躺在机器上,像二十二年前那样,重新抹去我的关于掏心者的记忆罢了!”   轩尼诗:……   他重新将硬盘揣进了兜里。   轩尼诗:“毕竟当年的小孩现在已经长得这么高了嘛。”   他感慨地说着,语气和皮斯科说他小时候抱过宫野志保差不多。   “你不仅躲过了我的试探,还躲过了警卫队的追捕,宾加的攻击也没有任何作用。”   “本来想让辛多拉把你引出来解决掉的,结果你反而从他的嘴里套出了不少情报。”   他重新恢复了正常的站姿。   “所以,思来想去,只能把这个当成礼物送给你了。”   轩尼诗弯起眼。   “你还喜欢吗?”   真不好意思,他其实对硬盘过敏。   面对轩尼诗的好意,寒川苍介的回答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心冷似铁。   “实不相瞒,我更喜欢你站在法庭被告席的样子。”   轩尼诗:“我就算自首也没有用。”   “我今年才三十岁。你的意思是,二十二年前震惊日本的连环杀人犯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吗?”   “这可是太荒谬了。”   “八岁的小孩就能留下外科医生的解剖痕迹,还拥有极高的反侦查技巧。十三起案件发生,警察几乎没有发现任何决定性的证据。”   “法庭要求清晰的证据链和逻辑链。警官,这两样东西,你又有哪一样呢?”   “所有的判决的基础都是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事,又有谁能让我进监狱?”   “不对,八岁根本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你们无法起诉我。”   寒川苍介决定了,他回去后,一定会向国会提出建议,力求让法律也能保障青春永驻和返老还童人群的合法权益。   寒川苍介:“你的眼中只有掏心者,其他不会判死刑的事在你这里都不算罪,对吗?”   “非法器官移植、器官买卖、绑架、诈骗、贩卖人口、开设地下赌场……还需要我继续罗列下去吗?”   “无论你转换多少次身份,只要你的犯罪不停止,你就永远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轩尼诗:“犯罪?不不不,警官,我做这些都是在救人。如果没有红桃拍卖会,会有多少人因为无法匹配到合适的器官无助地死去?”   “就算你觉得这是罪,我也会继续下去。我很清楚,这些是挽回生命的代价。”   寒川苍介:“你所谓的救人就是承受扭曲器官捐赠的本质,把它变成一桩交易。”   “你又承受了什么代价?”   “由于背负的不义之财过多,所以手臂酸痛吗?”   轩尼诗说道:“不义之财?我从来没有背负这些。你知道我能邀请第五位死者参加拍卖会的原因是什么吗?”   “我和他都愿意投身于慈善事业。”   “他资助了很多福利院,让孩子们能够平安长大。我为马凡氏综合征患者建立了慈善基金,帮助更多的人有能力获得更好的医疗资源。”   “我们就是在我治疗一个福利院的马凡氏综合征患儿时认识的。”   寒川苍介:“你的意思是,如果一个杀人犯每个月都为福利院捐款,他杀人的罪过就可以抵消吗?”   轩尼诗:“我的意思是……当一个人对其他人的益处多到一定程度,又有多少人会记得他的一点点小缺陷呢?”   “我不觉得你做的那些事是小缺陷。刑法是社会要求的最低底线,你到底违反了多少?”   “要是按照你的说法。那位支持你研发马凡氏综合症和长生不老药研究,却让你服用了银色子弹的投资人岂不也是个大善人。”   “我想他对你的帮助也很多,你的研究资金主要就来自于他吧。”   轩尼诗:……   尽管极力克制,但他的表情微微地扭曲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放弃了与寒川苍介继续争论这个话题。   “你的冷水不用泼这么快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寒川苍介偏了一下头,“我只是想让你浅尝一番真正的代价味道如何。”   轩尼诗:“我承认,这味道比最苦涩的酒还要难喝。”   寒川苍介:“这就是轩尼诗干邑白兰地坏掉的味道。”   “看起来你最后还是喝了我给你的酒。”他又开始摇头,“可是,你无论如何都不想要我给你的礼物。”   寒川苍介:“看起来你想强行让我收下了。”   “让我想想,你现在想抹除我的记忆,然后用你的记忆替代我吗?”   “我承认这是一个心动的提议。谁不想成为一个事业蒸蒸日上的职业组警察?不过,还是容我拒绝。”轩尼诗轻声道,“我永远只会是「轩尼诗」。我只会让你忘记你不该记得的事情。”   “对我的父亲,你也是这样的思路。”寒川苍介说道,“你没有机会把他绑上机器,就设计了一个针对他的必死局,然后拿走了你能找到的所有证据。”   所以,接手这个案子的其他警察才会说寒川枫什么东西都没留下来。   “擒贼先擒王玩的真不错。”   轩尼诗:“我很高兴你能理解我。”   他向后退了一步。   “我其实真的想和你继续聊下去的。”   “但是再合拍的聊天,都有结束的一刻。”   他打了一个响指。   白大褂的衣摆扬起。   “消除记忆的方式可不止你主动躺上去这一种。”   蜘蛛的网猛地张开,冲着寒川苍介兜头罩下。   “我还有些舍不得。一个小时后,我就不能和你聊这些话题了。”   魔鬼气定神闲地发布了战斗宣告。   “双拳难敌四手,不反抗才是明智的选择。”   “还有,你觉得头晕吗?就算你不躺上去,谟涅摩叙涅依旧可以对你进行影响。”   “把它当成一次独特的经历吧,寒川警官。”   ……   尽在掌握的魔鬼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什么都没发生。   寒川苍介依旧好好地站在原地。   “这不可能!”   轩尼诗倒退着撞上墙壁,一个装着心脏的营养罐被他撞到了地上。   一股古怪的试剂味夹杂着血腥气在房间里蔓延。   他藏在背后的手不停地按动着启动键,可是埋伏着警卫的地方总是无法打开。   警卫队。   警卫队到底去哪里了!   谟涅摩叙涅为什么也没有启动?!   “原来你打算埋伏我。”寒川苍介好像没看见轩尼诗的焦躁,了然地说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拍卖会的主人亲自布宴招待,特意请我品尝御厨的拿手菜。不仅如此,为了我安全,还在帷幕的背后加塞了几十个刀斧手。”   轩尼诗:“……”   他应该再警惕一些的。   他自认为是蛊惑迷糊的人类许下不可能愿望的魔鬼。可是,现在看来,真正老谋深算的另有其人。   寒川苍介:“你的准备让我受宠若惊。说实话,你不该这么对我上心。”   “的确,我四年前给你了一些深刻的印象,让你现在仍旧深恶痛绝、咬牙切齿。如今你发现我孤身一人潜入拍卖会,你又觉得我冲动鲁莽,显然是被什么惨痛的坏事冲昏了头脑。”   “经过试探,你发现我知道掏心者案有隐情。于是,你决定利用这一点,借辛多拉之口告诉我了杀害母亲的凶手是谁。进一步挑动我的情绪。”   “在确认我知道了些什么后,你决定清除掉我的记忆——二十二年前掏心者案、四年前红桃拍卖会的、以及现在的。”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你决定为我设置一个精心准备的诱饵。确保我每前进一步都会走向你设定好的终点。”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种可能?”   寒川苍介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其实不是你想钓的大鱼。”   正好,一阵低沉的墙壁移动声传来。   轩尼诗辨别出,这是本来用于埋伏寒川苍介的警卫队隐藏处的门。   此时的门内,横七竖八地倒着轩尼诗眼熟的警卫队队员。平时凭借拍卖会地形无往不利的警卫队,在被寒川苍介和赤井秀一遛了一圈又一圈后,这次直接人仰马翻,个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唯一站着的松田阵平,像是察觉到轩尼诗的目光,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拳头。   “你猜到了吗?”   寒川苍介的声音也在这个时候响起。   “我其实也是一个诱饵。”   “一个为你精心准备的诱饵。”   “轩尼诗先生,来猜猜看吧,没有你指挥的拍卖会,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作者有话说🍬🍬🍬   早就乱成一锅粥,可以趁乱喝了x 第169章 拍卖会结束   红桃拍卖会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混乱。   第三警卫队的队长从来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久前,轩尼诗大人找到他,愿意给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协助爱尔兰大人,同时紧盯爱尔兰大人。   像是野兽能感受到暴风雨的预兆,第三警卫队队长从轩尼诗的命令里嗅到了风雨欲来的气息。   要发生大事了。   他的直觉判断到。   爱尔兰看见他们的到来没有多说,只是告诉他们,要去抓其中一个潜入者。   啊,那两个把他们耍的团团转的潜入者吗?   像是看出他们的气焰低沉,爱尔兰毫不在意地扯了下嘴角。他没管警卫队如何动作,自顾自地向一个方向走去。   从爱尔兰的步伐来看,他很着急。   这就是轩尼诗让他「紧盯」爱尔兰的原因?   基于对年终奖的渴望,第三警卫队队长咬着牙一挥手,示意队员们跟上。   他不想再得罪轩尼诗一次了。   越跟着爱尔兰往目的地走,第三警卫队队长越是困惑。   根据最新的拍卖会地图来看,这里什么重要的地方都没有。没有数据中心,也没有出口,潜入者或者说爱尔兰要去那里做什么?   他没能知道这个答案。   因为,他们撞见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不明分子。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第三警卫队队长就知道这个人相当不好惹。   正常的潜入者发现一群浩浩荡荡的警卫,第一反应都是躲避。   然而,这个人看见他们却是不闪不避,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一个警卫朝着不明分子冲了过去。   下一刻,他倒飞着贴到了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不明分子悠闲地抛了抛从警卫武装带里抽出的电击棍,随手将它抛到了身后。   电击棍落地的瞬间,一道黑色的飓风刮到了第三警卫队队长的面前。   一记迅猛的直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他的胸膛,紧接着拳头击中了他的腹部。   警卫队队长从未觉得人类这个身份如此不适合自己,他觉得自己现在弓着腰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熟虾。   又一记勾拳命中了他的下颌骨。   巨大的力道即使隔着头盔也宛如天崩地裂,用于防护的头盔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了累赘。   坚硬的头盔和脆弱的大脑激烈碰撞,队长在封闭的地底看见了太阳月亮,过世的太奶就在日月同辉的迷幻背景里慈祥地冲他笑。   背景里除了太阳,还有不知第几个飞向太阳的警卫队队员。   虽说胜负只是一瞬间的事,但这一瞬间来的实在太快了。   他们遇见了一个相当擅长一对多的狠角色。   此人一打照面就确定整支队伍承上启下的轴承是谁,像是拆玩具一样把他们拆得稀巴烂,恐怖程度完全不亚于之前那两个潜入者。   还是说,这就是那两个潜入者之一?   一想到上次那两个潜入者做了什么,第三警卫队队长就感到大脑一阵阵眩晕(他不确定这是阴影还拳头的作用)。   在太奶抓住他的手也要飞向太阳前,队长两眼一闭,昏迷前给队员做了撤退的手势。   他们给拍卖会打工,但是并不给拍卖会卖命。   爱尔兰大人!   第三警卫队队长从未如此虔诚地喊出爱尔兰威士忌的代号。   剩下的就交给您了!   ꁘ   爱尔兰紧盯着面前的松田阵平。   他没有管被松田阵平的拳头吓破胆的第三警卫队。爱尔兰怀疑他们的撤退是轩尼诗事先指使。因为他们逃跑的时候竟然还记得两人一组抬走昏迷的队友。   总之,爱尔兰懒得管拖后腿的警卫队,对着松田阵平摆出了格斗的起手式:“你是来找大中小次郎还是来找寒川苍介的?”   松田阵平:……   “还是轩尼诗让你来的?”   回应他的是松田阵平的拳头。   “砰!”   拳头被爱尔兰抬肘及时挡住。   爱尔兰后退一步,企图化解拳头带来的巨大冲击力。   又一记拳头冲向了腹部!   爱尔兰猛地下沉手肘。   假动作!   松田阵平的目标是头!   爱尔兰险之又险地避过,沉身挥出一记鞭拳。   他成功将松田阵平逼退,飞速地拉开身位。   爱尔兰喘息了一声,兴奋地咧了咧嘴。   下一刻,攻防转换。   “砰!”   松田阵平抬膝挡住爱尔兰凌厉的扫腿。   看出松田阵平的攻击方式以拳头为主,爱尔兰的攻击就集中在了他的下盘。   松田阵平的防守腿落地时,爱尔兰扫腿一收,用力踹向他支撑腿的膝盖。   “砰!”   再次提膝防守。   扫堂腿。   松田阵平一跃而起。   落地。   距离再次拉开。   此时,两人对对方的实力都有了判断。   ——这场战斗没这么容易结束。   爱尔兰有些焦躁地啧了一声。   他没工夫和松田阵平在这里耗。   皮斯科还在等他。   他的手探向了后腰。   松田阵平的拳头再次杀了过来。   快速的刺拳逼得爱尔兰矮身闪避,然后瞄准能让人疼得在地上打滚的肝脏。   爱尔兰侧身一躲,顺带拔出了后腰隐藏的武器。   是一把枪。   杀器在手,爱尔兰狞笑起来。   他的手指按下保险,拧身踹向松田阵平的腹部!   “皮斯科不在那。”   松田阵平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什么?   爱尔兰愣神了瞬间,力道松懈。   下一刻,他狰狞的表情僵住。   他踹向松田阵平的腿被抓住了。   松田阵平的手肘直接朝着他的腿砸了下来!   疼痛!   疼痛在爱尔兰的大脑里爆炸。   “砰!”   松田阵平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弹孔。   手枪从爱尔兰的手中滑落,被松田阵平伸手接住。   ……   枪口指向了倒在地上的金发组织成员。   不过,爱尔兰现在根本没心思在意自己的失败。他的脑子里现在全是疼得不行的腿和皮斯科。   “你怎么知道他不在那?”   “你把他怎么了?!”   松田阵平想起了皮斯科的现状。   莱伊口口声声说皮斯科已经离开,但是在松田阵平提出谋害宫野夫妇的凶手是皮斯科时,他又改口,说他把皮斯科打昏藏了起来。   这充分引起了宫野明美的担心,她担忧皮斯科之后会借此机会找莱伊的麻烦。   莱伊让她放心。   因为他对皮斯科说,这是轩尼诗让他干的。   然后,莱伊又转过头看向松田阵平。   “警官,你也不会放跑这种罄竹难书的犯人吧?”   松田阵平:……   他高高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莱伊:“他作恶的证据我这里有不少,都可以免费提供给你,保证童叟无欺。”   松田阵平:……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组织的代号成员也变成警察的好帮手好朋友了?   这也能理解,为什么爱尔兰会如此急躁。   轩尼诗和皮斯科的关系水火不容,两人又都是擅长谋划和隐忍的阴狠角色。   这种人不出手则好,一出手必然是胸有成竹,绝对让人伤筋动骨。   爱尔兰:“怎么,不敢说话了?”   松田阵平:“轩尼诗打算让皮斯科先生试一种药……银色子弹,你知道吗?”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爱尔兰用力地捶了一下地面,目眦欲裂。   松田阵平:“看来你知道轩尼诗打算用什么恶毒的东西。”   他懒洋洋地转了一下手枪。   “我是来帮你的。”   爱尔兰还算有理智:“我凭什么信你?你是谁?”   “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他要找的人,是利用山田责任的凭证进入拍卖会的私家侦探。   “我?”   “我是山田责任先生的代理人。”   “你说什么……你是大中小次郎?这不可能!”   大中小次郎应该是那个人才对!   “嗯?”松田阵平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收起手枪。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难道除了我以外,还有人知道山田责任的秘密?”   ꁘ   “然后你让爱尔兰配合你,调动他手下的势力拦住了轩尼诗的势力。根据经验,他们自己就能斗好一阵子。”   寒川苍介总结了后续。   “说服爱尔兰还顺利吗?”   “非常顺利。”松田阵平得意地撞了下寒川苍介的肩膀,“用我们一起挖出来的情报对付他完全是手到擒来。”   “这个时间,公安的人已经趁乱控制拍卖会了。”   寒川苍介转过头看着松田阵平,嘴角微微上扬。   被寒川苍介控制的轩尼诗挣了挣,示意他这个拍卖会负责人还在,不要明目张胆地讲人坏话。   松田阵平深深地看了轩尼诗一眼,扭头凑近寒川苍介的耳边和他咬耳朵。   “那家伙你打算怎么处理?要我说,我们趁着公安的人还没来把他揍一顿怎么样?”   他用力地把拳头按的咔咔响,用一种相当经验丰富的口吻说道:“我给你说哦搭档,我们可以专挑那种又疼又不会留伤的地方,他绝对没机会告我们刑求。”   寒川苍介眨了眨眼。   他觉得耳朵有点痒。   “你也觉得我的方法很不错对不对。”松田阵平点点头,“正好我才揍了一顿爱尔兰热身,还没打尽兴。”   他转过身,抬手一拳就朝着轩尼诗挥去。   轩尼诗没忍住闭上了眼,准备接受松田阵平的怒火。   凌冽的拳风在轩尼诗的面前停住,刮得他头皮一阵阵发冷。   尽管他竭力控制着身体,但是,在失去对事态的控制后,他罕见地所有被他剥夺生命的人共情了。   在他的手术刀刮下的时候,他们会怎么想呢?   也像他这样……   悲哀又无助地等待着不知何时到来的痛苦和死亡吗?   “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会杀了你吗?”松田阵平嗤笑一声,“我的拳头可都还没有挥下。”   “什么天才科学家,什么科研疯子……”   “发现了能延长寿命的方法就要拿人做实验是吗?”   “知道如何给人致命一击就要杀人是吗?”   “发明了可以提取记忆的药物就可以随意删除别人的记忆是吗?”   “照你这么做,所有医生都全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犯,所有警察都是熟知法律漏洞、随意利用身份欺压普通人的败类。”   “轩尼诗!”松田阵平厉声道,“别用那些别致的名头装点你自己了!你就是一个仗着能力和技术肆意玩弄别人生命的渣滓!”   松田阵平收回了拳头。   “你希望我揍你一顿?”   他转过身,再也不看轩尼诗一眼。   “要是你做的事随便打一顿就能抵消……那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发生。”   “只是揍你一顿?”   “哈!那可真是太便宜你了!”   ꁘ   轩尼诗缓慢地、机械地查看着四周。他已经被带离了拍卖会,戴着手铐和脚铐,坐在了警车上。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他没见过的警察。这个身材魁梧的警察叼着一根牙签,严厉地看管着他。   他离开了。   他被带离了装着十二个心脏和谟涅摩叙涅的密室。   在他被带到车上前,他看见了不少熟悉的人。   衣着华丽的拍卖会客人、穿着燕尾服的拍卖会员工、被卸了所有武器和防护装备的警卫、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跑了多少?还剩下多少?   他不知道,也不想计算。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轩尼诗能够想象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先是来自公安的极密审判。   然后是无尽的牢狱。   寒川苍介会告诉公安掏心者的事吗?   寒川苍介会告诉公安银色子弹的事吗?   寒川苍介会告诉公安谟涅摩叙涅的事吗?   哈哈哈!   为了引能够分辨谎言的寒川苍介上钩,他的实话好像一下子说了不少。   对了,还有组织。   他这次好像一下子引来了不得了的魔鬼,把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拍卖会弄得一团糟。   组织的杀手,什么时候会找上他呢?   生存和死亡,这真是一个思考的问题。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会面临的答案是什么。   真奇妙啊……真痛苦啊……   这种生命和自由都掌握在别人手上的感觉。   轩尼诗不由自主地寻找着寒川苍介。   可惜的是,他找不到。   真是可恶啊,警官。   他还想问问松田阵平是怎么关掉谟涅摩叙涅的。   ꁘ   “对了,你是怎么关掉谟涅摩叙涅的?”   终于和松田阵平拥有独处机会的寒川苍介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重新换回了利用高昂的搜查费购买的西装,正在调整松田阵平送他的领带夹。   “挺简单的。”松田阵平把墨镜待回了脸上,伸出一根手指,“你告诉了我密室的位置,后面我又知道了机器放在密室里。”   “只要有机器就会有电源。知道机器的位置,就会知道电源的位置。”   “虽然这么大个机器我一时半会儿拆不完,但是断个电简直是简简单单。”   寒川苍介又想起一件事:“爱尔兰和皮斯科他们想从山田责任那里知道的秘密你知道了?”   他记得松田阵平和他说,用这个去说服了爱尔兰。   “不知道,我骗他的。”松田阵平理不直气也壮告诉寒川苍介,自己确实不道德地哄骗了救人心切的爱尔兰,希望等到审爱尔兰的那天不要出现什么充满火药味的意外,“不过,我确实知道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松田阵平扶了扶墨镜。   “莱伊把皮斯科转交给我后,我问过他关于火灾的事情。他承认杀死宫野夫妇的人就是他。并且,他已经确认了宫野夫妇的死亡。”   “宫野明美有一个亲妹妹,名字叫宫野志保。莱伊把皮斯科转交给我过后我问过皮斯科,宫野志保今年才15岁。”   “你说什么?”   寒川苍介微微一愣。   宫野艾莲娜和宫野厚司不是在二十二年前就去世了吗?   松田阵平:“所以我在想,究竟是宫野明美出了问题,宫野夫妇出了问题……还是宫野志保出了问题。”   “我本来想问莱伊有什么看法,结果他直接带着宫野明美跑了!”   想起莱伊转头就没的事,松田阵平就觉得牙痒痒。   “我觉得他肯定知道什么。”   寒川苍介:“下次遇到他问问好了。”   松田阵平:“我说你啊,怎么就已经预定好下一次见面了。”   寒川苍介:“嗯……我只是有种预感,不管怎么样,都会和他们再见的。”   松田阵平:“上次你的预感来源还是来自于占卜拉面。”   寒川苍介:“大吉,我觉得挺准的。”   松田阵平白了寒川苍介一眼:“你又把那个大凶抛到脑后去了?”   寒川苍介:“我已经把它剪断了……虽然某种意义上说,它也挺准的。”   松田阵平:“……”   他好像知道,寒川苍介指的是什么。   寒川苍介垂下眼:“当时我真的心动了——在轩尼诗说他要把记忆还给我的时候。”   “我知道他在骗我。”   “可是,我还是在忍不住地想,虽然这里面的记忆不是我的,但是万一那个硬盘里真的有她呢?”   松田阵平往着寒川苍介的方向靠了靠,指尖碰上了寒川苍介的手指。   寒川苍介:“但是我又知道,我肯定不会答应他。”   松田阵平想要不着痕迹地移开手指,别让寒川苍介发现,却没想到寒川苍介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他感受到了。   寒川苍介温热的掌心。   寒川苍介没有看松田阵平:“很奇怪吧。”   “我也觉得很奇怪。”   “明明早就知道事情的结局,但是总会忍不住地想……”   忍不住地想,是不是还能做什么,去挽回它。   “好在这次的结局还不错。”   “老头子得开心坏了吧。”   说到最后,寒川苍介竟然把自己说笑了。   他终于转头看向松田阵平,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对了……如果后面我们审辛多拉的时候他要和你宣传什么杀人犯后代的怪异论调,你千万不要听那家伙的胡说八道。”   “嘴里没一句能听的话,我才忍不住教训了他一顿。”   有什么不能听的,他早就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松田阵平握紧了寒川苍介的手,明明是冬天,他却感到一股无法忽视的热度从寒川苍介的手掌传来。   这股热度从他们相连的手向上又向上,途径他的心脏,盘旋于他的大脑,最后化作一股强烈的冲动。   这份冲动让他面颊发热,心口发烫。   这份冲动促使着松田阵平一把拉过寒川苍介。   然后。   用力抱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恭喜两位警官再次下班(鼓掌) 第170章 下一个目标!海洋公园!   公寓。   松田阵平撑着脸坐在椅子上,看似一脸严肃地看着对面,实际上大脑已经开始放空。   距离他和寒川苍介的拥抱已经过了好几天,有一个万分困难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松田阵平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看着他和寒川苍介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   他们拥抱后的第一天,寒川苍介和他聊了聊谟涅摩叙涅和轩尼诗。   【寒川苍介:那个机器的结构看起来很有意思,要是能拆看看就好了。】   【松田阵平:这种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不要抢我的台词。】   【寒川苍介:我们还问出了轩尼诗的表面身份,发现他将返老还童后的自己,变成了掏心者ꔷ轩尼诗的儿子。】   【寒川苍介:由于他是返老还童,他捏造了掏心者ꔷ轩尼诗的死亡,让二十二年前的自己死于精神疾病。】   【寒川苍介:同时这还能给自己再上一个保险。根据《刑事诉讼法》第339条:若嫌疑人被正式提起诉讼前或警察实施逮捕前死亡,其刑事责任的追究将完全终止。不会被法院定罪,也不会留下任何犯罪记录。】   【寒川苍介:如果警察从他的表面身份查起,也只会得到二十二年前的掏心者已死的结果,同样无法追查下去。】   【寒川苍介:据他说,这是贝尔摩德的主意,灵感源于托马斯ꔷ辛多拉。】   就这样,连环杀人犯轩尼诗摇身一变,变成了连环杀人犯的儿子。   而熟读法律并且不在意风评的轩尼诗当然知道。作为「父亲」已死的、身份未暴露的连环杀人犯之子,他并不会受到什么实际影响。   【寒川苍介:真不知道辛多拉先生会作何感想。】   托马斯ꔷ辛多拉狠狠地点了个踩。   ……   除了从轩尼诗口中直接得到的消息外,他们还利用萩原研二留下的密钥打开了黑桃K和黑桃J的第15扇区。   黑桃K是宫野厚司的员工卡,里面记载着关于银色子弹的副作用的内容,其中就有关于谟涅摩叙涅是否能解决神经系统副作用的讨论。   【寒川苍介:谟涅摩叙涅是一种利用电信号对大脑的结构进行影响的机器。单从这方面来看,这是个对脑部疾病相当有效的治疗工具。】   宫野厚司像是和宫野艾莲娜一样,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将他所有的猜想都写了下来,期待日后有人接手,完成银色子弹的研究,实现长生不老。   而黑桃J,那张萩原研二真正想要交给寒川苍介的牌里面记录着——红桃拍卖会。   掏心者案第五名死者的心脏可能的所在地、白鸠制药的可疑之处、拍卖会从二十二年前到十三年前的犯罪行为……   尽管篇幅不长,还有明显的缺失,但是这对于他们调查红桃拍卖会往日的所作所为是很关键的引导。   这是寒川枫留下的笔记。   没有被轩尼诗销毁的部分。   【寒川苍介:看起来老头子也知道,单纯调查掏心者案根本没有办法让轩尼诗付出代价。】   不过,习惯用剥夺他人生命达成目的的罪犯,怎么可能不再用犯罪来达成他的目的呢?   松田阵平则是抓住了另一个问题。   【松田阵平:……可是hagi是怎么找到这些的?】   这能够解释为什么在宫野明美的叙述里,萩原研二看见掏心者案心脏的相册时会如此大的反应。   但是,又一个疑问出现了:十三年前的萩原研二怎么会和寒川枫有交集?   松田阵平猛地按了按手机屏幕。   这个时候,他就万分地希望,某个四年都已读不回的家伙能在有一天回复一下消息。   他们原本以为萦绕在萩原研二的谜团已经消散。但是出乎他们的意料,没办法解释的事情越来越多。   全部的真相还有多久才能浮上水面?   松田阵平也不知道。   ꁘ   拥抱后的第二天,寒川苍介和他聊了聊山田幸和渡边慧慧子的后续。   寒川苍介和渡边慧慧子一起去探望了山田幸。   在见到完好无损的渡边慧慧子的一刹那,山田幸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渡边慧慧子隔着防弹玻璃看着山田幸,也是强忍着泪水。   【寒川苍介:我当时打算把委托费还给退还给山田女士。但是被她拒绝了。】   【寒川苍介:不仅如此,她请求我再接受一个委托。】   【寒川苍介:她委托我帮帮那些因为红桃拍卖会受苦受难的人。她几乎快把所有能用的钱都拿出来了。】   山田幸说,这是他们的贪婪犯下的过错,理应由他们偿还。只是她现在身陷囹圄,只能拜托寒川苍介。   不过,尽管她本人无法出力,可是所有她还能动用的人手,都随时欢迎寒川苍介使用。   渡边慧慧子也说,请寒川苍介不要担心人手不足的事,她也会尽己所能帮忙。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警官。”与山田幸告别后,在回程的路上,渡边慧慧子对寒川苍介说道,“我的赎罪,就从这里开始吧。”   【寒川苍介:总之,我又接下了一个相当麻烦的委托。】   【松田阵平:你完全乐在其中吧。】   他一眼就看穿了寒川苍介的口是心非。   【松田阵平:到时候别忘了我。】   【松田阵平:无论是拍卖会的事,还是掏心者的事。】   虽然法律无法从刑法上惩罚轩尼诗,但是在确定轩尼诗是凶手后,他们可以依据民法向轩尼诗提出赔偿。   迟到二十二年的正义虽说已经算不上什么正义,但是但凡能够给予受害者和他们的家属一丝慰藉、一份帮助,那就还算有些用处。   【寒川苍介:不用说我也会叫上你的。】   【寒川苍介:我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人休息。】   松田阵平:……   哈!   这个一点都不知道感谢人的混蛋!   他开始怀疑三天前他抱住的那个不好意思的寒川苍介是什么幻觉了。   那个惊讶的、不好意思地别过脸、但是依旧伸出手回抱他的寒川苍介……   果然都是他的幻觉。   ꁘ   拥抱后的第三天,寒川苍介和他聊了聊帝丹中学的家长会。   【寒川苍介:弘树在这所学校过得还挺不错,松本小姐告诉我,他在班上交到了好朋友,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被孤立了。】   【寒川苍介:就是弘树给我介绍他的好朋友的时候,那位同学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松田阵平:哇哦,竟然还有没被你这张脸迷惑的人吗?】   【寒川苍介:不,我觉得你一直对我有很大的误解。】   上次轩尼诗对寒川苍介的评价还是让他不要板着一张脸吓人。   【松田阵平:嗯嗯,那泽田君的同学就是被你吓到了?寒川警部,别在小孩子面前摆出吓唬嫌疑人的冷脸。】   寒川苍介:……   这个卷毛是有什么读心术吗?   【寒川苍介:你没资格和我说这句话。我觉得他不会被我吓到。】   【寒川苍介:你还记得吗?月影岛上我们遇见的工藤君。】   【寒川苍介:我说的那个小孩就是他。】   【松田阵平:……】   他觉得事情可能走向了奇怪的方向。   【松田阵平:大中小次郎?】   【寒川苍介:也许吧。他首先把弘树拉过去问我是摄影师还是私家侦探。】   【寒川苍介:在都得到否定答案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儿童诱拐犯。】   松田阵平:……   他突然大笑起来。   松田阵平完全能想象,当时是个怎样的混乱场景了!   ꁘ   拥抱后的第四天,松田阵平兴致勃勃地向寒川苍介追问当时的家长会还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寒川苍介:我在和松本小姐聊弘树的时候,她顺带和我聊了聊工藤君。】   【松田阵平:哦?】   他的兴致高昂起来。   【寒川苍介:她说那个看起来很臭屁的小鬼虽然有绝对音准,但是五音不全。音乐课唱歌从来没在调上过,让她头疼死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同样五音不全的松田阵平缩了缩脖子。   或许,他不该继续和寒川苍介聊家长会的事。   ꁘ   今天,是他和寒川苍介拥抱后的第五天。   松田阵平已经翻完了这几天他和寒川苍介的所有聊天记录,他看着手机里寒川苍介最后一条消息,眼神放空。   【伊达航:出什么事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班长的消息忽然弹了出来。   松田阵平清咳一声。   【松田阵平:没什么事。】   【伊达航:是你上次找我问怎么才能约出来的那个人?】   伊达航很快地发现了让松田阵平变成这样的人。   【伊达航:这次,你打算继续约他吗?】   松田阵平:……   这次倒不是约寒川苍介出去的问题。   【其实,这次是他约我。】   松田阵平干巴巴地回复。   他至今记得寒川苍介理直气壮的语气,这个混蛋竟然说他在五天前就答应了他要去海洋公园。   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他当初约寒川苍介去游乐园的时候,怎么学不会这份理直气壮。   【班长,我该怎么答应他?】   【答应得太快或者太慢会不会不太好。】   一边在心里骂着寒川苍介混蛋,松田阵平一边紧张地询问伊达航。   【伊达航:嗯……我觉得你应该先考虑一下已读不回的事情。】   Line上是有已读标志的。   松田阵平差点把自己呛到。   他完全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伊达航告诉松田阵平,在已读不回的情况下,他纠结多久回复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松田阵平:……   他连忙拿起手机,用最快的手速给寒川苍介发了一个非常镇定的「明天见」。   ꁘ   另一边,终于得到松田阵平回复的寒川苍介终于松开捂住脸的手,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终于回复他了。   ꁘ   回复寒川苍介完毕,松田阵平坐不住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绕着房间走了两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伊达航:你明天打算穿什么去见他?】   【伊达航:我建议你不要穿你上班的那套衣服去。】   松田阵平:……   他猛地拉开了衣柜门,一头扎进了基本全是黑西装的衣柜里。   ꁘ   第二天。   潮鸣町海洋公园。   高耸的观光塔像一枚银色的细长海螺直插云霄,玻璃幕墙折射出细碎彩虹。清澈的海水被鱼类的尾鳍劈成万千钻石,咸涩海风裹着海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寒川苍介站在拱形水幕门前,抬手看了看手表。   数过第七对情侣,听过第十个小孩的咯咯大笑,他侧身避过一个一边走一边直播的主播,反身帮一个追气球的小孩抓住了他的水母气球。   他俯下身把水母气球的细线重新缠回小孩的手,抓着一大把气球的商贩从他的身边走过。   一瞬间,直起身的寒川苍介的眼前挤满了五彩斑斓的气球。   “寒川!”   在五彩斑斓的气球之后,传来了松田阵平的声音。   紧接着,松田阵平向着寒川苍介走来,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寒川苍介:“我差点都没认出你来。”   他还以为松田阵平还是和平时一样,穿着黑西装来。   今天的松田阵平上半身披着机车夹克,下半身穿着直筒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马丁靴。   穿得潇洒帅气的卷毛青年把墨镜往脸上一带,一路上实在是闪闪发亮引人注目。   松田阵平义正辞严地说道:“寒川警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出来玩怎么能穿上班的衣服。”   他绝对不会告诉寒川苍介,他不知道在衣服堆里坐了多久,才配出来这一套他觉得不错的衣服。   寒川苍介难得干脆地举手投降:“好好,这是我的错。”   “我们去检票?或者你要水母气球吗?我去给你买一个。你要什么颜色的?”   “其实是你想买一个吧!”   “被你发现了。我觉得那个蓝色的就很不错。”   巨大的电子屏上的海豚破水而出,凌空旋出一道完美的半弧。它的吻部顶起闪闪发光的彩虹球,带起一颗颗晶莹的水珠,组成了「潮鸣町海洋公园」几个字。   ——属于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的海洋公园之旅,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给松田换身衣服x   很显然,等松田答应他的时候,寒川也紧张得要死。 第171章 继续海洋公园   寒川苍介没买到水母气球。   他们在海洋公园门口拌嘴的这段时间里,卖气球的小贩被一群小孩热情的围住,俨然成了火爆的海洋公园明星。   面对如此火爆的人群,谦让但是无耻的成年人选择把机会让给其他人。   ——他要趁着这么多人围着气球小贩的时候,先进海洋公园里玩。   他们顺利地检票进入了海洋公园。   lovelove奶茶的招牌显眼得吓人。   寒川苍介:……   他的脚步一顿。   松田阵平下意识看向了朝着奶茶店走的寒川苍介。   “你要喝这个?”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寒川苍介:“我要一雪前耻。”   他这次绝对不会弄错免单的靶子,错误地赢回第二头抱抱熊。   想起上次寒川苍介遇上lovelove奶茶会发生什么化学反应的松田阵平浑身一激灵。   他用力地拽住寒川苍介的手臂,还不放心地用了两只手,没让某个小心眼的好胜鬼再往前走一步。   “我觉得你的床上摆不下第二只熊了。”   寒川苍介:……   可恶,为什么这件事给松田阵平留下的印象就只是「寒川苍介把熊摆在了卧室的床上」。   “哦,我知道了。”松田阵平忽然反应过来,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说道,“你打算再把赢来的熊放在警视厅,然后把它当成等我的借口?”   寒川苍介:……   才没有。   这个印象还不如上一个。   ꁘ   寒川苍介还是得逞了。   他抬手指了指奶茶店的广告牌。   上面画着一种让人相当好奇的新品。   不像经典款让人熟悉得心安,又不像黑暗料理让人退避三舍。   实在让人想知道味道会是什么样。   松田阵平顿时松开了控制寒川苍介的手。   迈向奶茶店的动作比寒川苍介还快。   ꁘ   寒川苍介接过了神秘口味的奶茶。   松田阵平抱着手臂走了一会神,在他回神的时候,店员正在把两根吸管插进一杯奶茶里,熟练地把它们扭成爱心的形状。   喂喂,他们到底点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详的预感愈发浓烈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寒川苍介,他的搭档对这种包装没有任何反应,似乎这只是一种常规外包装。   等到寒川苍介捧着奶茶离开店面,往前走过一长段路后,松田阵平才赫然发现自己手上什么都没有。   松田阵平:?   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眼前一个杯子。   寒川苍介举着奶茶在他面前晃了晃。   其中一根吸管戳到了他的嘴边。   “我说啊,不是两人份吗?怎么只有一杯。”松田阵平拨弄了一下吸管,低头喝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寒川苍介把杯子往他的方向递了递:“因为这是情侣限定款。”   松田阵平轻哼了一声。   完全没有被惊讶到。   他就知道是这样。   经历了季节限定、地点限定和节日限定之后,松田阵平难得地品尝到了一次情侣限定。   寒川苍介:“就和上次我们去游乐园差不多。”   松田阵平:“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语气听起来让人想揍你。”   寒川苍介疑惑地发出一个鼻音。   松田阵平反手就用手肘去捅寒川苍介的腰。   这个人根本没有意识到错误,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惯犯!   ꁘ   惯犯寒川苍介一手保护杯子,一手抵住松田阵平的手肘。   但由于是在公共场所,他们的过招相当矜持,幅度并不大,松田阵平的肘击根本没有用力,寒川苍介的防守也只是装个样子。   松田阵平抓住寒川苍介拿着杯子的手:“寒川警部,我建议你速速就擒。”   “你也不想等到海洋公园关门我们还在大门口吧?”   寒川苍介:“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松田阵平迅速自问自答:“有吗?完全没有。”   “我只是想把喝完的奶茶杯丢进垃圾桶而已。”   寒川苍介怀疑地歪了歪头。   真的吗?   他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ꁘ   一番隐蔽的拉拉扯扯结束,他们总算是开始了参观。   他们的眼前是一面八米高、三十米宽的玻璃幕墙,数万尾游鱼织就流动的星海。   蝠鲼舒展着三角翼,翼尖划过水体时漾起细密气泡,在顶部的仿自然天光下折射出珍珠母贝的光泽;庞大的鱼群比水母气球更加绚烂,蓝色的、金色的、透明的……它们忽而收缩成旋转球体,忽而舒展成耀眼光带,掠过背上长着星星一样的斑纹的、慢悠悠游动的鲸鲨。   松田阵平背着手,极有目的性地来到触摸池,找到一个好位置,将手伸到水里摸了摸凑到他面前的牛鼻鲼。   这种蝠鲼的近亲比起蝠鲼要小巧许多。但是同样性格温顺,体型扁平,有着翅膀一样鳍。   摸起来有一种特殊的柔软。   紧接着,又是一条从他的手底慢慢悠悠地游过去。   站在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正提醒其他游客要温柔地对待牛鼻鲼。   松田阵平看着巡回一圈,像是明星和粉丝握手一样再来一圈的魔鬼鱼们。   “我怎么觉得它们挺乐在其中的?”   寒川苍介也把手探到了水面下:“它们还挺喜欢和人玩的。我上次来也是这样。那边还有各种颜色的海星,等会也可以去看看。”   正说着,一条牛鼻鲼抬头顶了顶他的手掌。寒川苍介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像牛鼻子的呼吸口。   松田阵平也靠了过来,湿漉漉的手指搭在寒川苍介的手背。   “它怎么就和你一个人玩。”   寒川苍介:“你不要把湿透的手搭在我的手上。”   这是一种比变温动物更高的温度,还有更复杂的触感。   松田阵平撇了一下嘴:“我又不是故意的。你的手不是本来就湿了吗?”   就当寒川苍介以为他要把手收回去的时候,松田阵平不退反进,捏住了寒川苍介的小拇指,往上提了提。   松田阵平:“果然还是这种手感更熟悉。”   寒川苍介:“……”   牛鼻鲼扇着胸鳍溜走了。   半秒钟后。   “你真下手啊!”松田阵平控诉冷酷无情的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偏过了头。   演得太过头了。   他都还没来得及用力。   过了一会。   寒川苍介迟疑地握住了松田阵平的手腕,认真地看了一圈又一圈。看得松田阵平本人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哪里出问题了。   他没用力吧?   寒川苍介回忆着。   这家伙的手可是相当重要的东西。   ꁘ   巨大的鲸鲨摆着尾从海底隧道的上方游过。   越往深处走,这里就越模拟了海洋的环境。笔直的海底岩壁,隐蔽的洞穴,成群的珊瑚,又大又宽随波摇曳的海草。   上面是水,左面是水,右边是水,下面也是水。   好像这里不是在陆地修建了海洋公园,而是在海洋里为人修了一条隧道,让人不用穿戴潜水设备就潜入了海洋。   松田阵平侧头一看,粼粼的水光透过玻璃照到了寒川苍介仰起的脸上。他亮绿色的眼睛在幽蓝的水纹下忽明忽暗,好像真的有海浪在他的眼中荡漾。   看起来,寒川苍介真的很喜欢这种地方。   松田阵平想到。   能够靠近海的,能够触及海的更深处的地方。   松田阵平抱着手臂,撞了撞寒川苍介,好像不经意地提议道:“过几天我们去潜水怎么样?你要是不会的话我教你怎么样?”   他拍拍胸口,自信地说道:“绝对包教包会。”   寒川苍介无声地笑了一下,随口道:“这次还没结束就约下次?”   松田阵平双手交叠在脑后,也抬头看向海底隧道的上方。   “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ꁘ   寒川苍介怎么会拒绝松田阵平的邀请。   就算他嘴硬了一会,又矜持了一会。但是这个过程不重要,结局早就注定。   他们走出了海底隧道,继续往着其他地方前进。   活泼好动的海狮、还是毛茸茸的海豹幼崽、高举螯足一动不动被人认为是模型的蜘蛛蟹,还有各种形状的水母……   松田阵平凑近装着花园鳗的水族箱,隔着玻璃逗这些从沙子里立起来、摇摇摆摆的细长小生物。   寒川苍介正要说话,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特殊的视线。   疑惑的、惊讶的、难以置信的、恍然大悟的。   视线的主人怀着强烈的好奇心,让对视线敏感的寒川苍介完全无法忽视。   寒川苍介回过头看向视线的源头。   视线源头的工藤新一惊了一下,瞬间挺直了脊背。   在他的左侧,铃木园子正拉着毛利兰在说什么。   在他的右侧,泽田弘树惊喜又有些拘谨地冲着寒川苍介挥了挥手,朝着寒川苍介小跑了过来。   “苍介哥。”   寒川苍介蹲下身:“弘树也来这里和朋友玩?”   然后他轻轻地冲后面的三位国中生点了点头,友善地打了个招呼。   松田阵平也冲着四个国中生随意地挥了挥手。   “没想到又见面了。”   工藤新一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面。   寒川苍介:“你们之前见过?”   松田阵平:“啊,就是当初去游乐园的时候,你不在。”   “我们还聊了一阵,让我想想聊的是——”   松田阵平:……   想起他被这群小鬼围追堵截聊了什么的松田阵平缓缓地闭上了嘴。   算了。   他真的要在寒川苍介面前说出「那群小鬼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这句话吗?   他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然而,事与愿违。   有人并不打算放过他。   铃木园子终于停止了和毛利兰的悄悄话,惊喜地说道:“诶,这就是上次拿着情侣票和松田先生一起去游乐园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该来的总会来的,马自达 第172章 ☆超级大危机☆   松田阵平陷入了超级大危机。   他百分百保证,如果现在面前站着的是任何一个犯罪分子,寒川苍介都会立刻站到同一条战线上。   然而,现在根本没有什么犯罪分子。   没有犯罪分子,寒川苍介只会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看好戏!   松田阵平瞥了寒川苍介一眼。   绿眼睛的青年摸了摸泽田弘树的头,回答了铃木园子的话。   “是的,看起来我们正好错过了。”   铃木园子自得地双手叉腰,打了胜仗一般对工藤新一说道:“听到没。”   工藤新一扶住了额头。   松田阵平听见这个励志成为大侦探的少年小声嘀咕着什么。   “竟然真的是男朋友。”   他的语气听起来真的很遗憾。   这两个小鬼到底打了什么赌。   松田阵平拉下墨镜,露出眼睛看着沮丧的工藤新一。   怎么?男朋友怎么了?   这个答案就这么让人提不起干劲吗?   他倒是希望寒川苍介现在真的是他的男朋友。   现在的情况可比男朋友可怕多了。   松田阵平:“不是武装直升机很遗憾?”   工藤新一不服气地反驳:“谁会因为武装直升机遗憾!”   松田阵平挑眉:“那你和铃木赌了什么?寒川给我说了,你在帝丹中学见到他的时候,反应有点奇怪。”   工藤新一:“……”   赌上次他们在游乐园遇见的四个绿眼睛男性里究竟有几个好人。   他赌只有一个。   铃木园子赌全部都是。   至于正确答案究竟是多少个,工藤新一拿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的关系保证,就算不是一个,也绝对不会是全部。   他强行转移了话题。   “原来如此,不过为什么松田先生还叫寒川先生姓氏呢?”   他已经从泽田弘树那里知道了寒川苍介的全名。   话题转变得非常生硬,但是成功让松田阵平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谁告诉你一定要叫名字。”   “这可不是我不让他叫。”一只手搭在了松田阵平的肩膀上,寒川苍介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这边,“是他自己叫不出来。”   松田阵平头也不回地怼道:“是谁又在这里恶人先告状。”   寒川苍介:“不是我。”   就是你。   松田阵平:“你说的,等一下我真的叫了,你又会浑身不舒服了。”   “是不是,苍介警部?”   寒川苍介凝视着松田阵平。   他倒要看看松田阵平要排列组合出什么些什么称呼出来。   松田阵平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抬手戳了戳寒川苍介面无表情的脸,早有预料地对工藤新一说道:“你看,就是这样。就像有人要把一桶冰块倒进嘴里一样。”   冰块桶寒川苍介试图摆出更有攻击性的表情。   松田阵平:“冷笑起来更不得了,虽然很好看,但是冷嗖嗖的让人后背发凉。”   冷嗖嗖的寒川苍介似乎完全没有听到松田阵平的话,不急不缓地询问工藤新一:“你们怎么忽然会聊到称呼这个话题?”   工藤新一如实回答:“因为发现你们——”   “喂,你!”   松田阵平试图阻止工藤新一继续说下去。   工藤新一:“是情侣关系还在互相称呼姓氏。”   反正他不会这么叫。   工藤新一还是说出来了。   好可怕的国中生。   松田阵平:……   他就应该早点反驳工藤新一这个大错特错的结论,而不该去好奇国中生打了什么赌。   寒川苍介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确实显得不是很亲密。”   工藤新一点头。   远一些的铃木园子点头。   站在铃木园子身边的毛利兰,迟疑了一会,也点了点头。   松田阵平简直想要用力地晃晃寒川苍介的脑袋。   现在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应该先反驳不是情侣的前提吧?   他们纯洁无瑕的搭档情要被一群只有他们一半大的国中生们污蔑成满天的粉红色泡泡了!   松田阵平恶狠狠地对工藤新一说道:“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和他根本就不是情侣关系。上次只是恰好抽中套票不想浪费而已。”   工藤新一的目光下移,停留在了寒川苍介毛呢大衣的衣兜边缘。   那里支棱出了一张优惠券。   松田阵平的目光跟着工藤新一下移,停留在了寒川苍介毛呢大衣的衣兜边缘。   什么时候寒川苍介的兜里多了这个东西。   寒川苍介疑惑地找到了他们目光的焦点处,抽出了一张lovelove奶茶的优惠券。   工藤新一很想知道,为什么购买lovelove情侣限定才会有的优惠券会出现在不是恋人关系的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手里。   松田阵平很想让工藤新一知道,寒川苍介做出这种事才是正常的。哪天他要是真的因为区区情侣限定不好意思,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铃木园子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没有人说一句话。   难道松田阵平凶神恶煞的反驳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确实不重要。   铃木园子自问自答。   相当欲盖弥彰。   万众瞩目的寒川苍介翻了翻优惠券,大概明白了工藤新一如此笃定的原因。   “各位侦探,我觉得凭借一张优惠券就下结论有些草率。”   铃木园子言之凿凿地说道:“不仅是优惠券。还有游乐园。”   松田阵平在心里抓了抓头发。   他就该今天把寒川苍介拐进拳馆里,在那个地方还有谁会说他们是情侣。   寒川苍介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们也可以是在卧底伪装不是吗?”   他的目光转向工藤新一。   “工藤君应该知道,就像上次你在岛上看见的那样。”   工藤新一一愣。   确实没错,月影岛上,寒川苍介确实伪装了身份。   但是游乐园里,松田阵平逗国中生玩的样子,实在是不像在卧底。   他觉得很奇怪,可是又挑不出什么明显的漏洞。   铃木园子:“但…但是有什么卧底任务会出现在游乐园里?”   松田阵平严肃地说道:“卧底任务都是机密案件,不能透露。”   铃木园子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松田阵平:“很可疑诶。”   松田阵平摆出了爱信不信的表情。   毛利兰拉了拉铃木园子的手:“那天游乐园确实发生了一个案子。新闻有报道过。”   她回忆着。   “死者是一个智能汽车公司的高管。”   工藤新一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寒川苍介的原因。   不仅如此,他还遇上了一场暗藏玄机的交锋,瞥见了一场意味深长的谈话。他认为是坏人的三个绿眼睛男人全部出场。   就连游乐园里那个很受欢迎的紫色吉祥物,都是警视厅刑事部的吉祥物!   那个新开业的游乐园里发生的事绝对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工藤新一心情复杂地想着。   现在证明了寒川苍介的清白身份,那当时他无意间看到的,寒川苍介和针织帽男人的谈话又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他其实被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耍的团团转,这四个人里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的好人?   工藤新一心里愈发地沉痛。   铃木园子:……   她惊愕地看了毛利兰和工藤新一一眼,又丧气地看了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一眼。   “什么啊,怎么会是这种事情!”   竟然是正规的警察行动!   没有一点甜蜜的邂逅!   好可恶的警察,总是喜欢用这种让人误会的东西当伪装。   等等……那上次她吃到的超级难吃的拉面,是不是也是卧底警察做的?   她就说为什么当时的老板换了个人,煮面的手法还一点都不熟练。   松田阵平把墨镜重新扶了上去。   错觉吗?他有点顶不住铃木园子怨念的视线了。   他很想对铃木园子说,如果实在不忍心接受这个结果。可以和觉得谜底是情侣很无聊的工藤新一去KTV打一架。   包赢的。   松田阵平:“就是这种无聊的事情,侦探小姐。”   他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区区几个误解他和寒川苍介关系的国中生而已,解释这个误会简直是手到擒来。   ꁘ   铃木园子败退了。   还比较天真的大小姐完全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大获全胜的松田阵平得意地冲寒川苍介扬了扬眉毛。   寒川苍介拍了一下松田阵平的背。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转头看向四位国中生。   铃木园子长吁短叹,工藤新一若有所思,泽田弘树正在举起手机给毛利兰看海獭边仰泳边洗脸的照片。   旁边,松田阵平冲他比了个撤退的手势,算盘珠子打得啪啪响。   现在是趁着他们没注意溜走的好时机。   ꁘ   工藤新一猛地抬起了头。   眼前一片空白,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早就跑没影了。   不对。完全不对。   他们完全被这两个可恶的大人耍了。   寒川苍介只提出了一种可能性,他们想到了发生在游乐园里的那场突如其来的凶杀案。   后者意外地证明了前者。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们什么都没解释。   甚至连奶茶优惠券怎么来的都没有。   ꁘ   松田阵平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金黑相间的铁甲武士鱼在他的面前游动,身上的金色甲胄随着水流一张一合。   终于只剩下他和寒川苍介两个人了。   松田阵平翻动着接下来的流程。   寒川苍介一直说要去看的人鱼表演在什么时候?   松田阵平正想去翻动票根,发现寒川苍介的脸隐隐绰绰地倒映在了铁甲武士的水族箱上。   玻璃的影子上只有一个朦胧的影子,完全看不清寒川苍介的表情。   寒川苍介:“那天的游乐园我好像错过了很有意思的事。”   松田阵平:“有什么有意思的。”   “比如有件事我就挺感兴趣的。”寒川苍介故意思考了一下,“我的搭档究竟和工藤君他们说了什么,才会让他们误会我们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危机还没结束x 第173章 这一切都是柠檬茶的选择!   松田阵平把票根揣回了兜里。   松田阵平把票根拿了出来。   松田阵平看着人鱼表演的时间恍然大悟,在金色铁甲武士鱼的注视下极速左转。   松田阵平迈出了第一步。   松田阵平被提前堵路的寒川苍介挡住了去路。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卡住了。   把寒川苍介推开会显得很刻意,不推开他就会回答这个问题。   松田阵平的手不自在地揣进了机车夹克的衣兜,强装镇定地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寒川苍介的视线看向游动的黄金铁甲武士,这条威武的鱼对堵在它家门口的纠结人类没有任何兴趣。   为什么要问呢?   总觉得不问会错过什么。   不过,松田阵平看起来并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   寒川苍介善解人意地开启下一个话题:“不看它了?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怎么不继续问下去了?   他都已经组织好语言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构思浪费,松田阵平斜跨一步——这是是他挡住了寒川苍介的去路。   “你这是什么反应,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接着,他板起脸,给寒川苍介打了一剂预防针:“事先说好,我管不了青春期小鬼脑子里的想法。”   寒川苍介已经很久没有被胡言乱语震惊过,对工藤新一的结论完全不在意。   “没关系。”   主要是他对松田阵平遮遮掩掩的态度很好奇。   上一次见到松田阵平这样,还是问他「当警察的理由」的时候。   好吧,这是你说的。   “他说你是我的前任。”   松田阵平直接甩出了最爆炸的部分。   寒川苍介:?   好像跨度有点大。   他和松田阵平看上去有这么精彩厚重的情感经历吗?   最多只能看出松田阵平有疑似翘班来游乐园的溜号经历吧。   寒川苍介迟疑地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然后下意识地指出了一个不合常理的地方。   “那我们为什么要来逛游乐园?”   虽然他自己没有谈过恋爱,但是身边谈过的人都说前任已经死了。   松田阵平一脸沉重地继续忽悠他:“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他认为我们之间藕断丝连,旧情未了。”   寒川苍介:“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松田阵平:“月影岛。”他学着寒川苍介引用了这段经历,“他发现你卷入了川岛家的五角恋中,怒气冲冲地登岛想让川岛宏明给一个说法。”   寒川苍介:“……”   哇、哦。   松田阵平继续说:“后来在游乐园,他问我情侣票的另一个人是谁,我说他在月影岛见过。”   寒川苍介点头:“他觉得是我。然后发生了什么?”   松田阵平几乎快压不住嘴角:“你还听不出来?这是一个被坏人骗,最后发现前任更好的故事。”   编得很开心啊,松田阵平。   警视厅年会情景剧编剧不是你真的让人遗憾。   简洁明了、目的明确,还寓教于乐。   寒川苍介:“没错,前任更好。”   忽悠成功的松田阵平挺胸抬头。   领衔主演摆出赞赏的模样,很有仪式感地拍了两下掌。   下一刻,他取出票根,露出人鱼表演的那一面,举到了松田导演的面前。   “表演要开始了,你一定会陪我去看的对不对。”   “前任先生?”   ꁘ   松田前任先生爽快地答应了寒川苍介的要求。就这一点来说,他比山田责任要配合太多。   他们走进了表演场地,松田阵平发现了售卖柠檬茶的自动售卖机。不知道是不是冬天的缘故,柠檬茶被放在保温箱中,维持着可以用来暖手的温度。   寒川苍介的目光飘了过去。   “我去买两罐。”松田阵平早有预料地说道。   这种蕴含着糖分的果汁饮料似乎格外讨寒川苍介欢心。   更别提它还带着些许似有似无的茶多酚。   嗯。   松田阵平越思考越觉得这种饮料简直正中寒川苍介下怀。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寒川苍介表示松田阵平不要把所有看上去他喜欢喝的东西都往他手里塞。   “我只是看到了熟悉的人。”   不会又是那群国中生吧?   松田阵平谨慎地朝着自动售卖机看去。   嗯,不是他们。   “这个人是谁?”松田阵平晃着手指问道,“寒川警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建议你速速老实交代。”   “松本小姐。”   寒川苍介遵从松田阵平的意愿交代了个一干二净,松田阵平从来没有碰上这么配合的犯人。   松本小百合,松本清长之女。   这朵百合花从小被松本管理官捧在手心里长大。虽然管理官是个不善言辞的父亲,但女儿有什么要求都会尽可能的满足。   寒川苍介:“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完全没有认出来这是管理官的女儿。”   松田阵平很理解为什么寒川苍介认不出来。   人如其名的松本小百合和横眉怒目的大猩猩管理官几乎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   寒川苍介:“站在她旁边的是她的男朋友高杉先生。”   站在她身旁的那位青年看起来腼腆内敛,没有任何脾气,好像无论松本小百合有什么不合理的请求,他都能应下,然后去完成它。   寒川苍介:“听说是高杉集团的继承人。”   松本小百合也看见了他们,然后第一时间别过了目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和高杉俊彦聊天。   松田阵平:“她觉得我们在执行盯梢任务?”   寒川苍介:“应该是这样。”   松田阵平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些不妙的事情,试探着说道:“我想了想,我们应该还没有结伴出行就会遇到案件的特殊体质。”   “是的。没有。”寒川苍介严谨地补充,“上次去居酒屋的时候没有。这个几率不是百分之百。”   松田阵平:……   他以为这个几率至少在百分之五十以下。   他努力地想了想,竟然没有发现第二个特例——除了寒川苍介上次差点为了面子带着他去神奈川吃咖喱饭以外。   太可怕了,寒川苍介快点举出第二个例子。   ……   很遗憾,这次的情况严重到神奇ꔷ寒川苍介ꔷ海螺也无法解决。   松田阵平:“好了。”   他沉着地说道:“这个话题该结束了。”   ꁘ   松本小百合收回了视线。   她好像看到了正在盯梢的寒川苍介。   海洋公园里是有什么在逃犯吗?   她捏了捏手中柠檬茶罐。   耳边,高杉俊彦无奈地说道:“你又在买这种便宜的饮料。”   “我就是喜欢喝这个。”松本小百合的手指扣了扣易拉罐的金属环。   高杉俊彦环视一周,又说道:“喜欢喝这个东西的都是小孩子,小百合。”   周围确实有很多小孩拿着柠檬茶。   松本小百合:“才不是。”   高杉俊彦:“现在哪里有除了小孩的人在……”   喝这个。   他们的面前走过两个人。   卷毛青年把一罐柠檬茶塞进身边气质冷然的青年的手里,还眉飞色舞地和他碰了个杯。   高杉俊彦说到一半的话僵住了。   反面教材来的真不是时候。   松本小百合看着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不知为何,忽然笑出了声。   “谁说没有,那不就是吗?”   ꁘ   寒川苍介喝了一口柠檬茶。   如同松田阵平没办法抵抗神秘新品奶茶,他没办法抵抗柠檬茶。   他的面前站着松本小百合和高杉俊彦。松本小姐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似乎刚刚听到了让人很高兴的事情。   “难得看到你在休假哦,寒川。”   她知道寒川苍介没有在盯梢了。   一见面杀伤性就这么大。   她眨了眨眼,又和松田阵平打招呼。   “还有松田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真难得,能看见有人把寒川从屋子里拽到这种地方来。”   “一般这种时候,他都在公寓里长蘑菇,根本找不到人。”   寒川苍介:……   他哪有。   他只是有的时候不想出门而已。   “我们两天前才见过,在帝丹中学。”寒川苍介毫无波澜地说道,“那个时候你就说过一次这句开场白了,没有任何新意。”   “而且我不太希望在上班的时候看见你。”   真的有人想忽然在路上遇见上班的搜查一课刑警吗?   松本小百合夸张地叹气,开始感慨为什么寒川苍介的脸上长了一张嘴。   寒川苍介向着高杉俊彦微微点头致意问好。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高杉俊彦本人。   他看了一眼舞台,提议道:“表演要开始了,我们先去找个位置坐下来?”   没有人会拒绝这个提议。   寒川苍介寻到了一个靠中间的位置,松本小百合随手将柠檬茶放在了座位上,摆摆手说自己要去一趟卫生间。   高杉俊彦看着她一步走下两步阶梯:“你慢些,别摔着了。”   松本小百合回过头,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扬起:“表演就要开始了,我可不想错过开幕秀。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松本小百合走远了。   她离开后,剩下的人气氛安静了一会。   高杉俊彦无意识地拿起松本小百合喝过的柠檬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寒川先生。”   忽然,高杉俊彦开启了话头,他抿了抿唇,似乎不知道应不应该提起这个话题。   “你看起来是小百合很好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关于松田计算结伴会遇到案件几率后,得到的结论:   为了拉低中奖率,他应该把寒川苍介多约出来几次,扩大分母 第174章 柠檬般的酸涩敌意   寒川苍介的目光落在了高杉俊彦的脸上。高杉俊彦似乎只是想找一个话题开启聊天。   寒川苍介:“松本小姐的父亲是我父亲的好友。”他看了看高杉俊彦的表情,补充道,“我们认识的时候是在高中,她是我的学妹。”   松本清长帮了他很多,为了回报这位长辈,从前的寒川苍介会帮着照顾一下母亲去世、父亲忙得脚不沾地的松本小百合。   他知道松本清长会有多忙碌。   于是,松本小百合在寒川苍介这里的印象就变成了「老头子好兄弟的女儿」——让亲爹头疼无比的那种。   他们接触的一开始,松本小百合还会规规矩矩地叫他「寒川学长」。   没过多久,这位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少女大致摸了摸地盘,就开始叽叽喳喳地直呼他的姓氏。   紧接着,处于叛逆期的松本小百合就开始好奇地试探寒川苍介的边界。就像是大胆的鸟类想要来人类家里做客,她试图判断出自己能将座位放在空调外机还是人类头顶。   最终,松本小百合鸟窝进了寒川苍介为她腾出的阳台。这里伸手就能触碰到天空,还适合相当她一展歌喉——只要她不打算晚上唱歌。   高杉俊彦:“这样啊,我和小百合是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   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寒川苍介:“她一找到了男友就很高兴地告诉了我。我一直在想,她到底找了怎样一个完美符合她心意的伴侣。”   寒川苍介保证,这话没有半点虚假的成分。   松本小百合鸟宣布这件事的时候像在唱一首欢快的情歌。等到高调的宣布结束,她才终于想起自己应该害羞,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支支吾吾地让寒川苍介把刚才的话全忘掉。   这不禁让寒川苍介琢磨起到底是谁能让四处啄人的她坠入爱河。   高杉俊彦有些高兴。   他喜欢这样的评价。   但是同样,寒川苍介觉得他又紧张了起来。   高杉俊彦:“是吗?”   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原来小百合在朋友面前是这么说我的。”   ……   松田阵平双腿交叠,百无聊赖地低头翻看着拍下的照片。   他随手将空了的柠檬茶罐放在脚边。然后在寒川苍介自然而然地把喝了一半的柠檬茶放进他手里的时候,踹了寒川苍介的小腿一下。   不许把他当成桌子用。   对于寒川苍介和高杉俊彦的闲聊,松田阵平不太关心。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囫囵吞枣地听了个大概。   松本小百合和高杉俊彦感情很好,这似乎是明眼人能看出来的事。   从之前的对话来看,松本小百合和寒川苍介的关系也不差。   “我最近有些忙,好不容易才找到时间陪陪她来这里。”高杉俊彦有些局促地说道。   他不经意间透露出些许自己正在做的事。   攻读MBA,在高杉集团旗下公司实习,与国内国外的合作商洽谈,熟悉上下游业务……   总之是一个相当努力的继承人,而不是什么只知道坐吃山空的纨绔子弟。   他刚刚还提到,他马上就要谈妥一场和奥罗拉公司相当大金额的合作。   松田阵平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奥罗拉公司?   皮斯科的公司?   “但是,最近他们的口风有点不对劲。我感觉这笔生意要黄了。”   说到这里,高杉俊彦就有些郁闷。   松田阵平都有些怜悯他了。   高杉俊彦实在有些倒霉,没能赶上好时候。   奥罗拉公司的董事长,皮斯科,五天前才被他们逮捕归案。高杉俊彦和奥罗拉公司的合作卡在了一个微妙的时间点。   “还好,我和另一家公司的合作很顺利。”高杉俊彦叹了口气,“他们是法国的一家汽车公司,不久就会和我们开展合作。”   “我没有把事情弄得太糟糕。”   “可是,如果奥罗拉公司的合作泡汤,又有人会说高杉集团会砸在我的手上。”   惯例的谦虚。   松田阵平并不认为高杉集团的继承人在他们面前会有什么自卑心理,需要迫切地证明他配得上松本小百合,能够让她幸福。   等一下。   他好像真的在紧张。   松田阵平诧异地偏过头看去,眼前的继承人面对寒川苍介的姿态相当奇怪。   寒川苍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种紧张有些奇怪。   他似乎在为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的身份而紧张。   因为他们是警察?   以松田阵平的经验来看,他得劝劝高杉俊彦不要随随便便对警察紧张。   除了紧张之外,高杉俊彦对他们还有藏得很好的——敌意。   松田阵平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要特别关注高杉俊彦的行为举止。   ……   还在和高杉俊彦说话的寒川苍介忽然碰了碰他的手背,画出一个问号。   【怎么了?】   寒川苍介在问他。   松田阵平回复。   【他有点问题。】   【对我们有敌意。】   寒川苍介的手停留在松田阵平的手背上。   【没事。】   【这是松本管理官的问题。】   松本管理官?   松田阵平愣了愣。   ……   哦。   他知道了。   高杉俊彦确实有理由对他们紧张。   高杉俊彦也确实有理由对他们有敌意。   因为,松本管理官的问题。   松田阵平痛苦地再喝了一口柠檬茶。   ꁘ   这是他还没休假时发生的事。   他需要向松本管理官上交一份文件,于是前往了管理官办公室。   结果,他刚敲门走进办公室,就听见松本管理官冲着手机大吼「我绝对不同意!」「警视厅比他优秀的人有的是!」   更可怕的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松本管理官的视线冲着松田阵平扫了过来。   松田阵平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管理官?”   听见松田阵平的声音,松本管理官的理智回归了一些。但是松田阵平依旧记得那是怎样恐怖的眼神。   好像下一秒,壮得像座铁塔的松本清长就要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拎到什么大逃杀游戏现场。   挂断电话后,发现来的人是谁,松本清长撑在桌子上,松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   他拉开椅子坐下,示意松田阵平随便坐。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松田阵平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迅速地把文件交给松本管理官,准备脚底抹油溜走。   “你等等。”   他溜得还是不够快。   松田阵平被迫停下了脚步。   “交到女朋友了吗?”   松本管理官看着松田阵平,忧愁地问道。   松田阵平:……   什么?他吗?   管理官还要验收联谊成果?!   怎么没人告诉他!   “没。”松田阵平老老实实地回答。   然后,他在松本清长说话前抢先说道:“管理官,文件我放这了。我和寒川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这是完全不打算给松本清长继续这个话题的机会。   说这话的时候,松田阵平的手就摸上了办公室的门把手。只要松本清长说一声「好」——或许根本不需要——他就会立刻消失在松本清长面前。   “快点滚。”   瞧着松田阵平这幅恨不得溜之大吉的样子,松本清长瞪了他一眼。   “找你的寒川苍介去。”   ꁘ   回忆结束。   松田阵平已经完全明白,高杉俊彦对他们的敌意从何而来。   松本管理官对他们的恋爱并不满意,试图棒打鸳鸯,警视厅的每个人都是高杉俊彦的潜在情敌。   另一边,寒川苍介和高杉俊彦的聊天还在继续。   听完高杉俊彦的话,寒川苍介顿了顿,说道:“这确实是一件遗憾的事。但是我想,认为你无法胜任继承人的人。无论你做了什么,都会认为你无法胜任。我想那些愿意相信你的人对你来说才是更重要的。”   高杉俊彦:“你说得没错……”   “小百合帮了我很多。”   松田阵平想这场闲聊应该到此为止了。   围绕着松本小百合展开的话题。   他不想听高杉俊彦顺着话题,开始大谈特谈他们之间的爱情故事。   高杉俊彦:“遇见小百合是我的幸运。”   松田阵平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柠檬茶。   完蛋,他就知道话题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恩爱的情侣互相感谢与彼此的相遇,好像这是命中注定的美事。   够了。   他不要听这些。   他听伊达航说得够多了。   每次他找伊达航出谋划策的时候,他那沉浸在粉红泡泡里的班长总会若无其事地提起娜塔莉。   他们或许不应该和高杉俊彦坐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高杉俊彦沉默了片刻。   剧场的喧嚣与他的安静形成了对比。   高杉集团的继承人张开嘴,想要接着说些什么。   “我回来了!”   松本小百合的裙摆从座位前飘过,降落在了寒川苍介和高杉俊彦之间。   高杉俊彦想说的话被打断,但他并不介意。   “你回来得正是时候。”他把柠檬茶还给了她,轻声道,“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剧场的灯光熄灭,一切陷入黑暗。   ꁘ   人鱼跃出了水面,绚烂的尾鳍在灯光下反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另一只人鱼与五颜六色的鱼群一同在水中游曳,身姿灵动自然,宛如真的生活在海中的精灵一般。   表演的舞台不局限于前方,人鱼出现在他们的左右,甚至出现在他们头顶。   整个剧场都是人鱼的舞台。   舞台无限外展,似乎他们真的来到了大海。   人鱼空灵的歌声传入松田阵平的耳中,他听不懂歌词,但本能地觉得悦耳。   风平浪静、狂风骤雨。   海风、水汽迎面而来。   真实与虚妄交错的舞台,模糊了现实与传说的边界。   不枉此行。   松田阵平想到。   “是谁之前说不想来的?”寒川苍介的声音轻轻地从耳边传来,和人鱼的歌声重合在一起。   松田阵平:“我只是觉得你嘴里的鲨鱼尾人鱼很可疑。”   但凡寒川苍介提一提除了鲨鱼人鱼以外的事情,松田阵平都不会觉得奇怪。可是,寒川苍介每次向他推荐时都能抓住最奇怪的一点。   就好像刚才舞台上的人鱼向朋友捧起了最奇形怪状的一块贝壳。   “我觉得你和他一定很有共同话题。”松田阵平指了指还捧着贝壳的人鱼。   寒川苍介仔细看了看贝壳的形状,认真地说道:“我不会送这么奇怪的贝壳。”   松田阵平:“你也觉得它很奇怪?这可真是奇怪。”   寒川苍介:“……”   他难得把寒川苍介噎得沉默了十几秒钟。   这真是一件伟大的壮举,值得记录在松田阵平人生成就榜的前十位。   “仗着我看不见笑得很开心?”寒川苍介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松田阵平努力地绷住脸。   这绝对不是他的问题,是寒川苍介为了和他说话,凑得太近了,每次说话都弄得他耳朵很痒。   “你离我远点。”   寒川苍介:“想得美。”   人鱼的歌声与寒川苍介话音一起沉寂。   剧场的灯依次亮起。   表演结束了。   ꁘ   “松田警官,寒川警官。”   有谁在叫他们。   是工藤新一。   寒川苍介若无其事地直起身,远离了松田阵平。   工藤新一小声说道:“我们发现有个人的行为举止很奇怪。”   松田阵平:“你说什么?”   在他们的旁边,高杉俊彦盯着松本小百合手里的柠檬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175章 禁果般的柠檬茶   “有个人的言行举止很奇怪?”松田阵平重复了一遍工藤新一的话。   工藤新一说道:“他是海洋馆的员工,他说有人要死了,有人要因此付出代价。”   松田阵平:……   “这可真是一个不妙的开头。”   他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连带着柠檬茶一起。   “其他三个人呢?别告诉我你把他们留在那盯梢了。”   工藤新一挎下脸看他:“我在你这里的形象就是这样?”   “我只是以防万一。”松田阵平微微挑眉。   工藤新一:“我怀疑你是在以己度人。”   “我没有。”松田阵平相当气定神闲,“那个人现在在哪?”   观众们正在散场,没人注意他们讲了什么,只有跟在他们身后的高杉俊彦突然说道:“这是复仇。”   “诶?”工藤新一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这个忽然下了结论的男人,又将疑问的眼神投向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向他介绍:“这是你们松本老师的男友,高杉俊彦。”   “什么?!”   工藤同学露出了「她这样欺负人的老师竟然也有男友」的表情,和当初他看松田阵平的表情一样。   松田阵平:“……”   他怎么觉得这和工藤新一评价他和寒川苍介的表情异常相像。   “还有其他信息没有?”松田阵平边走边问道。   工藤新一:“他说这个话的时候,站在人鱼表演舞台的旁边。望着舞台的方向。”   人鱼表演的舞台。松田阵平知道,这是一个百分之九十都是水的舞台。   面积大而宽广,水很深,里面还有不少舞台装饰品。   据工藤新一的描述,在表演结束后没多久,那个人就现在表演舞台边缘,望着深深的海水,说出了这句话。   松田阵平的脚步顿了顿:“舞台边缘?我没看见舞台边缘有人。”   工藤新一:“我们在后台看见的。”   “后台?你们怎么去了那里?”   “园子很喜欢其中的一个演员,想和他合照。”   松田阵平:“你们去了后台,然后听见了这句话。”   工藤新一:“是的,当时我在一边等园子和小兰拍完合影,我就是在那个时候听见了这句话。”   松田阵平似乎在思考工藤新一的证词。   而工藤新一看向高杉俊彦,询问道:“高杉先生,为什么说是「复仇」?”   相比松田阵平的衡量,高杉俊彦的回答很快,他反问工藤新一:“难道不是吗?有人因为他的错误,付出死亡的代价。他就是这个意思。”   “这里曾经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   高杉俊彦笃定地下了结论。   “一件足够让人痛不欲生的事情。”   ꁘ   “寒川,你不跟着他们一起去?”松本小百合坐在原本的位置,问道。   “我有些担心你。”寒川苍介这么说到,“如果那边不能解决,松田会叫我的。”   松本小百合意外地笑了笑:“我有需要你担心的?我倒是很担心你哦?”   寒川苍介双手交叠:“得了吧,每次你说出这种话。我都会想你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   松本小百合故作严肃地说道:“松本管理官很担心你。他在家里长吁短叹好久了。”   寒川苍介:“瞎操心的老头子。”   松本小百合:“我会把你的回复完整传递给他的。”   这就不必了。   寒川苍介:“你不要把用转移话题逃避答案。”   松本小百合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我真的没什么事。真的。”   寒川苍介看了一眼地上的柠檬茶罐,晃了晃,发现是空的。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虚空握了握。   松本小百合看着寒川苍介四处找来找去,幸灾乐祸晃了晃自己的柠檬茶:“你在找柠檬茶吗?大概被松田喝完了吧。”   寒川苍介似乎想起来他随手把柠檬茶放进了松田阵平手里。   寒川苍介:“你好歹把看好戏的语气收敛一些。”   他倒在椅背上,按了按太阳穴。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在我面前喝这个东西。”   “好吧,我答应你。”   一说到能让寒川苍介哑口无言的话题,松本小百合兴致高了不少:“你的口味还是从始至终都没变过。逛的海洋公园也还是同一家。”   当初寒川苍介骗想离家出走的她回家,就是用的这种柠檬茶。   她当时还以为自己的秘密暴露了,紧张兮兮了好久。   寒川苍介:“你这个同一个牌子的柠檬茶喝了十几年的人没资格说我。”   松本小百合:“你不会也要说什么「又在喝这种便宜的儿童饮料」吧?”   寒川苍介:“高杉说过这个?”   松本小百合:“……”   寒川苍介:“所以我才会说,我很担心你。”   “你怎么在还没放弃喝柠檬茶的时候,忽然开始喝一点柠檬味都没有的酒?”   “还是在他听起来并不喜欢柠檬茶的情况下。”   ꁘ   “你说复仇?我确实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案件。”松田阵平回想了一番说道,“二十几年前,有人因为嫉妒谋杀了同事,并且伪装成意外溺水,干扰警方的调查。”   “当时的案发现场在案发后废弃,经过十几年后,重启并修缮,变成了如今的人鱼表演舞台。”   高杉俊彦:“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松田阵平:“二十几年前的事,不清楚了很正常。”他捏着下巴思考着说道,“我都是翻看之前的卷宗才发现的。”   “那起案件死者的名字是什么?”工藤新一有些着急地说道。   松田阵平:“前原博之。”   “凶手呢?”   松田阵平:“后藤胜也。”   工藤新一:“那就说的通了!”   “那个员工的工作牌上挂着前原!”   工藤新一:“而园子喜欢的人鱼先生的姓氏是后藤。”   “我们得尽快阻止他!”   “……”   “为什么要阻止他?”   “高杉先生?”   工藤新一难以置信地说道。   高杉俊彦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抖,他的手指将手里的门票捏出几道褶皱。   像是察觉到其他人的不解。   他勉强稳住了情绪。   “抱歉。”   “我只是觉得,他就是想让伤害过他的人付出代价而已。”   ꁘ   “我不知道。”   松本小百合低下头。   “或许我不该这么做?”   寒川苍介实事求是地说道:“如果你是指没能和初恋修成正果,我得说,这件事还挺正常。”   松本小百合一直喝同一种柠檬茶是为了纪念在儿时保护她的青梅竹马,这会让她从中汲取面对恐惧的力量。   “当然,要是你是指在对初恋念念不忘的时候,交往了新的男友。对高杉先生来说,这确实有点不公……”   “谁和你说这种事情!”上一秒还在伤心的松本小百合捏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我的意思是我没有告诉他——”   她嗫嚅着嘴唇说道:“我之前就认识他的事。”   真是难得看见她气弱的样子。   原来他们是同一个人。   寒川苍介:“你打算告诉他吗?现在也不迟。”   “我不知道。寒川。”   松本小百合弓起背。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告诉他。”   “我不知道告诉他过后会怎么样?”   她隐瞒的样子显然不像只有初恋情人限定版柠檬茶的事。   寒川苍介侧过身看她:“那你先向我演练一遍,就像之前演话剧一样。”   松本小百合:“这种事情怎么能提前演练!”   寒川苍介:“好吧,那你想结结巴巴地对他说?”   ……   “我觉得你说得对。”   松本小百合屈服了。   “好吧,我们来演练一遍。”   她紧张地捏起了裙摆。   “寒川。”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如果你知道导致你母亲死去的人是谁,你会让他付出同样的代价吗?”   ꁘ   “代价?你觉得他应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是我想要他付出怎样的代价。”高杉俊彦跟着松田阵平的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目的地走去,“是他应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破坏别人生活的人,就应当同样享受家破人亡的滋味。”   “让别人失去父母的人,就应当承受同样失去亲人的苦痛。”   松田阵平:“哦?”   “轻飘飘就随手毁了别人的人生和梦想,还能一路高升的人,你认为不用受到任何惩罚吗?”   松田阵平确实思考过这个问题。   在他的父亲因为谋杀罪被逮捕,错过拳击冠军战,觉得做什么都不走运,开始颓废酗酒的时候。   他确实想过,为什么造成这个结果的警察竟然能够成为统领警察的警视总监。   “松田先生。”高杉俊彦看着在思考的松田阵平,“我想你也是同意我的观点的。”   工藤新一紧张地看着松田阵平和高杉俊彦。   “高杉先生,松田警官,我们马上就要到……”   “你在说什么?”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打断了工藤新一的话。   “听着,高杉俊彦。”   “我只会让他们没机会再继续做出这种事。”   “不管是你口中的这些人,还是其他任何人。”   “接下来,让我们聊聊你做的事?先不谈什么人要付出代价。”   他双手插在兜里,逼近了高杉俊彦。   “你往松本小百合的柠檬茶里加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ꁘ松田的寒川某意义上而言,很适合破松本小百合和高杉俊彦的那场狗血爱情案子   ꁘ「黑暗的复仇,从你的幽窟之中升起来吧!」出自莎士比亚的《奥瑟罗》。   后面两句是:“爱情啊,把你的王冠和你的心灵深处的宝座让给残暴的憎恨吧!胀起来吧,我的胸膛,因为你已经满载着毒蛇的螫舌!” 第176章 柠檬茶的终局   “寒川苍介,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而不是抢我的柠檬茶。”   寒川苍介拿着柠檬茶罐,往后撤了撤:“我拒绝。”   松本小百合用力拍着大腿:“你现在听起来就像是个要保护费的恶棍!”   寒川苍介丝毫不觉得这是在骂他,心平气和地回答:“谢谢夸奖。”   松本小百合没有任何能力击中寒川苍介的羞耻心。就连她狠狠朝寒川苍介飞去的眼刀,也因为寒川苍介低头在手机手机上打字而错过了。   松本小百合模仿起松本清长训话的语气,粗声粗气地说道:“你在耍我吗?”   “我没有。”寒川苍介把柠檬茶从右手交到离松本小百合更远的左手,“我正打算回答你的问题。”   如果他知道导致母亲死去的人是谁,他是否会让这个人付出同样的代价。   “我不会让他付出相同的代价。”   寒川苍介平静地回答她。   “让他承受和我相同的痛苦毫无意义。我有另外让他付出代价的方法。”   “如果他让我的母亲死去,我就同样让他承受失去的亲人的痛苦。”   “我就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   “我永远不会这么做。”   “总有比杀人更好的办法。”   他的话音落下,舞台里的海水漾起些许水花。   松本小百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寒川,不用再继续排练下去了。”   没有参考性。   寒川苍介和高杉俊彦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如何对待杀死他们母亲的人,他们有完全不用的选择。   寒川苍介:“别着急,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制止了松本小百合。   “你为什么会说「导致死亡」?如果是谋杀,你应该直接说杀害不是吗?”   松本小百合:“我父亲追捕的犯人开车撞倒了她。”   警车和犯人的车在狭窄的道路里角逐。被怒吼声和汽车轮胎摩擦声掩盖的,是被犯人撞到的路人来不及发出的惊恐尖叫。   松本小百合:“他没有发现这一点,推开了求救的俊彦,继续去追捕犯人。”   如果松本清长发现了倒在车旁的高杉俊彦的母亲,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松本小百合不止一次地思考着这个问题,思考着如果现实按照这种可能性发展会多好。   “最后,俊彦的妈妈因为抢救不及时去世了。”   最后,这个给予松本小百合勇气的勇者,丧失了面对生活的勇气,崩碎成了一地扎手的碎片。   但是松本小百合每次凝望他时,却总能依稀看见过去那个挡在她面前的幻影。   “所以,我很能理解他会这么恨我。”   “真遗憾啊……我本来想邀请他来我家吃年夜饭的。”   “寒川,把它还给我吧。”   寒川苍介微微摇头,拒绝了她。   “我的答案早就告诉你了。”   “你知道的,很多毒物的中毒情况都很有特点,警视厅鉴定毒物的技术现在也很成熟。”   “我们最近才破获了好几起毒杀案,全是当场控制了最有可能的嫌疑人。”   松本小百合:……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但是,她依旧朝寒川苍介伸出了手——   她的手指成功碰上了柠檬茶的茶罐,用力想要把它夺回来!   可是。   她夺了空。   又一只手把它从寒川苍介的手里截胡了。   “你们到底这里争什么?”   一个松本小百合从来没有想象过的声音出现在了他们耳边。   这个声音听起来比强抢柠檬茶的寒川苍介更加无赖。   松田阵平的右手把玩着已经经手四人的柠檬茶,在松本小百合还要再抢的时候把柠檬茶罐藏在了背后。   “松、松田先生?你怎么回来了?”   松本小百合惊讶地站起来,甚至没意识到易拉罐被抢走的事。   “可疑的人找到了吗?”   “当然。而且事情很快就能解决。”松田阵平退后两步,用左手重新把柠檬茶拿了出来,“我说啊,这种东西这么好喝?”   “都已经要到抢的地步了?”   他说着倾斜易拉罐,查看起易拉罐的内部。   易拉罐慢慢在松田阵平的手里倾斜。   人鱼剧场的亮堂的灯光穿过小孔照亮了易拉罐内部。   松田阵平眯起眼。   “这里面是什么?”   松本小百合下意识地又想去拿转移到松田阵平的易拉罐。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又一个人忽然从身后使出牛九二虎之力抓住了柠檬茶罐,猛地一拽!   ꁘ   仿佛电影的慢镜头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柠檬茶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哐当。”   它摔在地上,弹跳了一下,滚碌碌地进了椅子下。   高杉俊彦保持着抢夺的手势,僵硬地看着完全没有留下任何水痕的地面。   这罐柠檬茶已经被喝完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松本小百合。   “小百合?”   “你已经喝了?!”   ꁘ   时间回到他们还没返回观众席的时候。   高杉俊彦从松田阵平和工藤新一那里知道了一件让他浑身颤抖的事。   有人看见了他对柠檬茶做的小动作。   有人看见,他趁着表演时的黑暗,向柠檬茶投入胶囊的小动作。   这个人是找上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的工藤新一。   他在人鱼表演结束,亮灯的一刹那,瞥见高杉俊彦往柠檬茶罐里隐蔽地丢入了一颗胶囊。   这位少年侦探深知打草惊蛇的后果,偷偷地给松田阵平的手机报信,决定利用投毒者大多在投毒后选择远离受害者的心理,一边想办法让他远离小百合老师,一边刺探高杉俊彦的动机。   和松田阵平咬耳朵的寒川苍介同样看见了工藤新一的报信。他思忖片刻,低声告诉松田阵平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由寒川枫侦破的、伪装成失足落水的谋杀案。   然后,工藤新一再从铃木园子三人那边得知了后台的情况。   是了,工藤新一根本没有去后台看见什么想要复仇的男人。   只有铃木园子在表演一结束的时候,就拉着毛利兰冲向了后台,还顺带把犹豫着想留下来陪工藤新一的泽田弘树一起拽走了。   感谢铃木园子,工藤新一知道现在后台有哪些帅哥——不,人鱼演员。   同样感谢跟着铃木园子的毛利兰和泽田弘树,他们给予了工藤新一充分的后台细节。   依照这些细节和松田阵平讲出的陈年案件,他们编织了一个刺探高杉俊彦的故事。   当高杉俊彦真情实感地吼出「复仇」时,工藤新一就知道,他们找到了高杉俊彦的投毒动机。   高杉俊彦拒绝承认毒杀的指控:“我没有做这这种事。你口说无凭。”   “胶囊现在应该还没融化。”松田阵平不为所动地说道,“我们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说过——你口说无凭!”高杉俊彦像指着松田阵平,激烈地否认了他的话。   “我有什么理由要在小百合的柠檬茶里下毒?”   “现在难道不是该去制止那起复仇案吗?!”   松田阵平哼笑了一声,朝着他亮出了手机。   【寒川苍介:柠檬茶拿到了。】   高杉俊彦:“我说过,这没有任何用。任何人都可以拿到柠檬茶。”   松田阵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正当他准备收回手机的时候,他的手机页面亮起了又一条消息。   【寒川苍介:我怀疑她看到了下药的过程。】   【寒川苍介:她准备喝下去。】   高杉俊彦的目光猛地凝固在了松田阵平的手机屏幕上。   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动到了上几条信息,然后失控地抓住了松田阵平企图收回的手。   手机界面缓缓上滑,露出了更为完整的聊天记录。   【寒川苍介:她说,喝柠檬茶是为了纪念一个小时候给她带柠檬茶、拼尽全力保护过她的人。】   【寒川苍介:她很庆幸,自己重新遇到了他,能和他在一起。】   ……   高杉俊彦呆住了。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   “原来她这么快接受我的追求,真的不是因为钱。”   他喃喃着说出了脑中的第一个念头。   “小百合居然是她……”   这是同样突出第二个念头:松本小百合竟然是他难以忘怀的儿时玩伴。   如同松本小百合对那个给予自己坚定力量的勇者念念不忘一般,他也一直记得那个编织了他人生最快乐一段时光的女孩。   可是,松本小百合的父亲是那个为他带来无边痛苦的人。   造就他的快乐与痛苦的人,竟然拥有如此亲密无间的血缘关系。   他抱住了头,「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倒在了地上。   世界在他的面前旋转,模糊了他的视线。   等等。   那个姓寒川的警察说了什么?   【她准备喝下去。】   她准备——喝、下、去!!   高杉俊彦不顾一切地回过头,冲向了松本小百合的方向。一声闷响。   他被松田阵平用力摁在了墙上。   松田阵平:“你想做什么?”   “你让我回去!”   高杉俊彦挣扎着。   “你说得对,我确实把胶囊投进了柠檬茶!”   “不能让她把它喝下去!”   ꁘ   时间回到现在。   高杉俊彦像是被钉在了空空的柠檬茶罐面前一般。   “小百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她?”   他恍惚地说道,语无伦次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我知道是你,我肯定不会伤害你!”   松本小百合露出了哀伤的表情。   “那你要伤害谁?”   “我的父亲吗?”   高杉俊彦无言以对。   “我…我不知道……”   松本小百合垂下眼。   很显然,她早就知道高杉俊彦的答案。   在他们身边,寒川苍介拉住松田阵平的手,帮他稳住了平衡。   然后,寒川苍介平静地开口:“高杉先生,你想和那个撞倒你母亲的犯人聊聊吗?”   高杉俊彦僵硬地盯着柠檬茶。   寒川苍介:“你希望的话,我可以告诉你监狱申请会面的流程。”   “如果他已经出狱了,我也可以带着你去见他。”   “高杉先生。”寒川苍介问他,“我的提议怎么样?”   松田阵平冷嗤了一声:“这样你也不用一边处心积虑地接近「仇人的女儿」,又看不起她只爱你的钱了。”   “我很支持你去狠狠揍他一顿。”   “某个松本管理官同样如此。”   ꁘ   几天后。   “新一!后来怎么样了?小百合老师有没有甩掉那个渣男?”   铃木园子叉着腰追问工藤新一事情的结果。   工藤新一露出半月眼:“你只是想听你出的主意有没有用吧?”   “你这个在观众席上看帅哥看得不够,还要追到后台去合照的家伙。”   铃木园子不满地说道:“要不是我去了后台,你这个扭扭捏捏缩在观众席上的人怎么能编得这样完美的理由?”   “大侦探,承认吧,这次是我赢了!”   工藤新一:……   他真的应该把铃木园子扯进这种事情里来吗?   感觉至少半个月,他一见到铃木园子,就会听见她提起这个「完美的理由」吧?   “我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分手?”工藤新一嘀嘀咕咕地掏出手机,身体很诚实地切到松田阵平的聊天界面,怀着同样的好奇心开始打字。   【工藤新一:松田先生,请问小百合老师还好吗?】   铃木园子凑了过来:“顺带问问松田先生和寒川先生怎么样了?”   她双手捧心。   “刚刚过了新年呢,他们一定一起听了新年的钟声吧?”   工藤新一:……   他迅速把手机塞进了铃木园子的手里。   “这个你自己去问!”   ꁘ   “我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分手!”松田阵平看着工藤新一发给他的消息,放下螺丝刀,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像是这么八卦——不是——知道这种消息的人吗?!   松田阵平隔空冲着工藤新一的账号指指点点,身体很诚实地迅速点开了和寒川苍介的聊天界面,随手把螺丝刀抛进工具箱,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   【松田阵平:高杉俊彦和管理官谁进医院了?】   收到消息的寒川苍介盖住了手机。   有的时候,他很痛恨自己能秒懂松田阵平的潜台词。   【松田阵平:你不准已读不回。】   【松田阵平:我知道你在看。】   之前已读不回的人到底是谁。   【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   他想起了某个被他拦在基站里出不来的扫地机器人。   【松田阵平:你不准学C++。】   【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我们来算算你把我的柠檬茶喝完这笔账吧。】   松田阵平将松本小百合的柠檬茶和他的交换了位置。所以高杉俊彦打飞的其实是寒川苍介的柠檬茶。   ——被松田阵平喝光的版本。   【松田阵平:这种小事也要记这么久!!】   【松田阵平:好了!】   【松田阵平:你这个小气鬼到底告不告诉我?又不是我想知道,是工藤在问。估计是担心他老师,又不好意思。】   【松田阵平:包容一下青春期小鬼的自尊心?】   【松田阵平:当然,拿着为什么高杉俊彦胆敢在警察面前下毒的理由我们就不告诉他了。】   高杉俊彦之所以胆敢这么做,是因为他使用的毒药是一种无法检测出的毒药。   就算最后尸检,只要等到胶囊融化,松本小百合的尸体上也不会出现任何毒物痕迹。   这种毒药,松田阵平推测来自于皮斯科。   秒读。寒川苍介没有丢掉手机。   【寒川苍介:他们分手了。】   【寒川苍介:松本管理官愿意尽己所能弥补高杉先生。但这里面并不包含小百合小姐的婚姻。而高杉先生,也要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松田阵平:是管理官强行?】   还是寒川苍介插手了?   【寒川苍介:不,是她自己。】   【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输入了很久。   【寒川苍介:这件事,只能由她自己决定。】   🍬🍬🍬作者有话说🍬🍬🍬   结束了,下章继续日常。 第177章 你是他的同事、朋友还是搭档?   距离柠檬茶的终局又过了一段时间。   大抵是开始趁着假期到处疯玩,国中生们的日常骚扰少了不少。   除了工藤新一在某一天莫名其妙发来的,关于新年钟声的询问,一切都算是平平无奇。   看见小鬼扭扭捏捏、欲盖弥彰地问起「松田先生有和人一起去听新年钟声吗」的问题,松田阵平嗤笑一声,靠在沙发上回复他——   【你想和谁一起去听?】   又坏心眼地补上一句。   【今年已经过了,你得等明年。】   对面的工藤新一果不其然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手速飙升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试图从各个角度去论证这件事简直是子虚乌有。   他旁边的毛利兰疑惑地看着忽然炸起毛来的青梅竹马,好心地提醒了工藤新一一句:“新一不是想问松田先生和寒川先生的事吗?”   工藤新一陡然安静了下来,放空大脑开始思考。   所以,他为什么要赞同铃木园子的观点?   另一边,放下手机的松田阵平忽然回想起新年那天的事。   新年的早上,他和松田丈太郎按着往常的习惯去神社祈愿。   他原本想询问寒川苍介去不去,结果就想起此人说过对神社并不感兴趣。大概对于寒川苍介来说,趁着新年假期好好补一次觉,比一大早去神社意味不明地晃两下铃更有意思。   于是,看着那条已经告诉寒川苍介他回去某个神社祈愿的消息,松田阵平压下了邀约的念头。   他记得那天下着小雪。   松田阵平穿过庄重的红色鸟居,踏上无数人走过的青石板小道。舀起手水舍水盘中的水,看着它顺着重力流下,缓缓冲刷过手掌与手指。   紧接着,他走进神社的正殿,往赛钱箱里投入5日元硬币,晃响垂在他面前的摇铃,告诉神明,今年又来打扰了。   接下来的流程更是滚瓜烂熟。   向前鞠躬两次。   拍两次手。   合掌。   向前鞠躬一次。   愿望就这么随着一个又一个动作传递到神明的方向去。   松田阵平按照惯例许了些什么「假期多多工资翻倍身体健康」的朴素愿望,只是在最后一次鞠躬结束时,脑海里不知为何突然浮现出一个模糊又清晰的身影。   他又想到寒川苍介了。   不过只是几天没见面而已。   松田阵平甩了甩头,退后两步让开祈愿的位置,思考着今天中午应该吃什么午饭。   寒川苍介上次吃的超级豪华版便当?   虽然相当难以置信,但是寒川苍介真的一个人就把它吃的一干二净,一点都没分给他。   松田阵平决定去买一份犒劳自己,看看是不是真的很好吃。   他这么想着,转身和松田丈太郎一起往回走,随意地聊着一些话题。   比如说松田丈太郎的身体,一些能聊的工作,过几天的安排,要不要去萩原家串串门。   还有寒川苍介。   松田丈太郎问他:“是你工作调动后的新同事?”   松田阵平忽然觉得「同事」这个词相当陌生。就好像他们虽然天天黏在一起,但实际上只要工作一调动,他和寒川苍介就会像以往的各种同学和同事一样,慢慢地不再有来往。   明明不该是这样。   “不是同事。”他纠正松田丈太郎的称呼,“是搭档。”   松田丈太郎沉默了一下,没太能分清楚这两个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嗯,关系好点的同事?”   松田阵平:“不是。”   松田丈太郎想不出来了。   松田阵平绞尽脑汁试图让老爹明白他和寒川苍介的关系真的不是普通同事。   松田丈太郎边走边试图理解新时代的「同事」「搭档」到底是什么样的。   最后松田丈太郎拍板。   “早说你们是朋友不就得了?”   松田阵平:……   大概吧。   脑子里的寒川苍介眼尾一挑,第一眼看不出有什么表情,细看就发现他在偷笑。   他们继续往前走,青石板路快到了尽头,正红的鸟居越来越近,马上就要出现在他们的头顶。   就和寒川苍介越来越近的面容一样。   等一下。   松田阵平揉了揉眼睛。   好像真的有一个高挑的身影立在鸟居下。细碎的雪花从他的身边吹过,落在他的大衣衣摆上,又落到他的睫毛上。   那双亮绿色的眼睛向着松田阵平看过来,轻轻地眨了一下,晶莹的雪花在睫毛尖上微微地颤动着。   “寒川?”   那个身影回应了他,向着他走了过来。   松田阵平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去:“你怎么来这了?”   寒川苍介看了看鸟居两侧:“这里没有立「寒川苍介和狗不能入内」的告示。”   松田阵平好笑地推了一下寒川苍介的胸口:“我和你说正经的。早知道我就约你一起过来了。”   寒川苍介不太在意这一点:“明年你记得叫我就行了。”   松田阵平望了望神社正殿的方向:“你去祈愿了吗?没去的话我和你一起去?”   寒川苍介点点头:“我去了。”   完全没有在正殿看见他,寒川苍介来的比他们早?   明明他们离这里更近些才对。   松田阵平已经熟练地揽住了寒川苍介:“你在这站着做什么?接下来又安排吗?”   寒川苍介冲他晃了晃手机:“去买御节料理。”   松田阵平:“那等会一起去?”   寒川苍介:“行。”   这个时候,松田丈太郎也走了过来。   松田阵平一拍寒川苍介的肩,把他扳了过来:“这是我父亲,松田丈太郎。”   “叔叔好。”   不知道为什么,松田阵平觉得寒川苍介有点紧张,连声音都有些细微的僵硬。   真难得啊,平时就没看见过他有紧张的样子。   “这就是我刚刚给你说的寒川苍介。”松田阵平指了指寒川苍介。   松田丈太郎打量起自家儿子说起的「同事搭档朋友」来。   ……   接下来,他们就变成了三人行。   他们一起买了御节料理,逛了逛挂上各种新年装饰的街道和商店。   在松田阵平提出要一起用午饭时,寒川苍介抱歉地说已经有约了。   寒川苍介:“我要去拜访一位长辈。”   松田阵平有些遗憾。   不过,他已经觉得今天很开心了。   没有邀约,但他还是见到了想见到的人。就好像神社的神明难得一次显灵,满足了他的愿望一般。   ꁘ   寒川苍介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门向着他打开,露出了一位瞧起来儒雅随和的中年男性。   “长尾先生。”寒川苍介向他问好。   长尾正世。   寒川苍介四年前的上司,前网络安全对策部的部长。   与这个外表完全不相符的是,他的暴脾气和强硬作风。   “你就别说那些没用的新年贺词了,你又不知道我听这些东西只会头疼。”   长尾正世扬扬手,把寒川苍介带进了客厅。   他看了看把伴手礼放到桌上的寒川苍介,手指掠过了酒,提着茶壶走了过来。   “我就不拿酒了。你不喜欢,而我还记得你之前把那群家伙灌醉的样子,完全不想体验一次。”   他把泡好的茶水倒进茶杯,递到了寒川苍介的面前。   他们相对落座后,长尾正世盯着茶水看了半秒,将目光挪到了寒川苍介的脸上。   “你应该很快就要升职了吧。”   从警部升职到警视。   寒川苍介点点头。   就是不知道他是先辞职,还是先升职。   长尾正世抿了一口茶水:“但是据我所知,警视厅刑事部那边的职位目前没有调整的迹象。”   越高的警衔因为现实职位的数量都有数量限制,只有更高位的警察升职或者退休才有前进的机会。   寒川苍介如果要一直待在搜查一课,他就要等待像松本清长一样的警视升职为警视正才行。   他无声地看了寒川苍介一会,最后,还是直截了当地问道:“寒川,网络安全对策部要重建了,你愿意回来吗?”   “以寒川警视、寒川管理官的身份。”   ꁘ   1月14日。   新年假期已过好几天,大家终于都抖完假期的懒散,重新回到了正常工作的模样。   放完年假的松田阵平也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   寒川苍介不在。   真羡慕还在放假的人——   松田阵平伸了一个懒腰,溜进了会议室。   开完晨会后,松田阵平叼着笔思考着需要首先跟进的案子有哪些,就听见有人叫他。   “松田!”   这个声音很熟悉,又感觉很久没听到了。   松田阵平转过头,就看见他警备局的前上司向他走了过来。旁边是松本清长。   他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前上司站在一个说话用的小会议室门前,冲着他勾了勾手,显然是想说什么。   很快,他们走进了小会议室坐下。   “松田,你在搜查一课这几个月感觉还好吗?”他的前上司清了清嗓子,说起了开场白,“我刚刚和你的管理官聊了聊,你们才破了几个大案子……”   松田阵平:……   他好像知道前上司要说什么了。   前上司:“之前你一直在跟案子,所以我一直没问过你一个问题。”   “我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   “你打算留在搜查一课,还是回爆/炸/物处理班?”   🍬🍬🍬作者有话说🍬🍬🍬   确实应该认真思考一下有个人到底是同事、朋友还是搭档了对吧?(你) 第178章 决断   1月1日。   寒川苍介手指微顿,然后平稳地端起茶杯。   这次见面本来就不是单纯的「新年拜访」。但当这句话真正落地时,他却没有立刻回应。   室内安静了片刻,只有茶杯碰触茶几的轻响。   “网络安全对策部重新设立,我需要一个能掌控全局、我万分信任的管理官。”长尾正世说着,不容置疑地说道,“我选不出比你更合适的人。”   深厚的信任。   合适的位置。   站在长尾正世的角度,寒川苍介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能拒绝长尾正世。   网络安全对策部的管理官,现成的上升阶梯,甚至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你在犹豫?”长尾正世问。   看起来,他的前任部长企图通过修习茶道修炼耐心的计划泡汤了。   “不是,但是我确实要考虑考虑。离三月份的定期人事异动还有一段时间吧?”   寒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茶杯边沿。   “而且我还有一些工作要交接。”   如果他答应了,那就等于要离开搜查一课。   那他就得和——   寒川苍介内心的想法顿了顿,就算是无人聆听的心声,他也在谨慎地措辞。   ——就得和现在搭档的人,分开。   长尾正世点了点头。   他这么早的来找寒川苍介,自然是预留了寒川苍介考虑的时间。   “春季定期人事异动?你不用管这个流程,我希望你能越早到任越好。如果你想,我明天就能给你办欢迎会。”   寒川苍介:“你要办我就不来了。”   长尾正世举起茶壶,再倒了一次杯茶:“一个说法而已。别人还巴不得我多办几场。”   “你要是有时间,随时都可以来网络安全策略部看看。”   “我敢保证,绝对和四年前的不一样。”   “不会再出现和四年前一样的事情了。”   “还有就是,你四年前和我提起的那个疑点,我终于找到突破口了。”   ……   离开长尾正世的家后,走进电梯的寒川苍介取出了手机。   他点开了松田阵平的聊天界面,盯着他们的最后一条消息发了一会呆。   “叮咚。”   一楼到了。   但是,门开了十几秒,直到它要再次闭上,才有一个人恍然回神,匆匆地走出电梯。   ꁘ   1月14日。   笔在松田阵平的手指尖旋转,转得越来越快。   寒川苍介和他提起过自己可能要上调的事。   松田阵平表示很能理解,寒川苍介到了要升职的年纪了。他还破了这么多的案子,不当了管理官简直过不去。   估计到三月份的春季定期人事异动,他们就得分开了。   却没想到,松田阵平要面临的,先是自己要回爆/炸/物处理班的事。   前上司:“别和我说你觉得调职来调职去很麻烦。当初你想跑出去的时候,可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我哪有?”松田阵平完全对前上司的激将不为所动,“你别这么着急。”   他确实应该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了。   等到三月份寒川苍介走的时候再走吧。   “我走得先和有个人说一声。”松田阵平停止了转笔。   前上司:“寒川管理官?”   “怎么你也知——你说什么,管理官?调令这么快就下来了?”   松田阵平原本以为,寒川苍介的上调会等到3月份的春季定期人事异动才会正式执行。   结果,这件事这么快就来了。   前上司:“刚刚的事,松本管理官告诉我的。”   “不算快了,网络安全对策部那边刚刚重建,他们部长早就想把他心爱的管理官叫回去了。”   “还有你,等回去过后,就该叫你松田警部补了。”   哦——他也算是上调了?   太好了,省了一次升任考试。   松田阵平嘴贫地说道:“还好我还没开始准备警部补的考试。”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前上司语重心长地对得力下属再三叮嘱,生怕他的升职出了什么岔子,“回去过后不准逃升职培训。被逮到了有你好受的。”   他看着松田阵平好像非常端正的态度,很难说没把这句话当成耳旁风。   松田阵平:“搭档那边真的确定下来了?”   他就知道,心思完全没在升职上。   前上司:“没办法,搜查一课暂时没能腾出管理官的位置。”   “就算不去网络安全对策部,应该也会去其他部门。”   “怎么,他要是不走,你就不回去了?”   “我事先说好,他要是留在搜查一课,你俩也得被拆开。”   这句话一出,好像有什么刺挠的东西轻轻地刮了松田阵平一下。   他忽然想到,之后他叫搭档,回应他的就不是寒川苍介了。   还有就是,无论他决定留下,还是回爆/炸/物处理班,结局都没有任何区别。   这么想着,松田阵平的心里升起一丝微妙的不舒服来。这种不舒服,就像是外来的存在嵌进了身体,一开始还有这明显的异物感,结果随着时间过去。反倒是要把它移除这一行为,才不正常了。   他居然到现在才意识到这种不适,这段搭档当得太顺手,顺手到他不知不觉已经把寒川苍介当成习惯的一部分。   像是每天例行打卡、例行搜查、例行……等那家伙拍拍他的肩膀,或者冲他微微点头。   松田阵平觉得这不正常。   他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是吗?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做好了准备的。   升职对于他们俩来说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他不该觉得不高兴。   寒川苍介在十几天前和他提起这事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给寒川苍介发去了祝贺,还打趣寒川苍介太黏人,这种事情都要提前这么长时间和他讲。   那个时候,他只是觉得寒川苍介发消息的语气奇怪,故意说等到寒川苍介真的升职加薪,一定要请搜查一课三系的每个人都吃一顿豪华皇家便当。   当时的寒川苍介看见他的回答,又养成陋习般地已读不回好一会,才慢吞吞地打字说:【那你别回爆/炸/物处理班,不然就不请你。】   【松田阵平:喂喂,你都要走了,还不准我回爆/炸/物处理班?你这么霸道,回网络安全对策部怎么得了。】   【松田阵平:寒川警部,建议你提前熟悉一下对我的新称呼,我要是回去了,你以后得叫我松田小队长!】   【寒川苍介:我拒绝。叫不习惯。】   【松田阵平:你不要拒绝。跟不上时代进步节奏是会落伍的,未来的警视大人。】   【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C++,你的主人哪去了?】   【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他吃豪华皇家便当去了。】   【寒川苍介:特别说了不请你。】   ……   那个时候的松田阵平真的觉得自己能很好地接受即将到来的分别。   不就是调职吗?又不是寒川苍介要去当卧底了,要和他断绝来往。   他们总不能一年两年好几年都不见面。   然而,现在这件事成为定局,从几句闲聊变成既定的现实明晃晃地摆在他面前。他竟然并不完全地觉得高兴。   原来,他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不习惯、不高兴、不喜欢的吗?   他又有什么理由,又在以什么身份觉得不高兴?   即将变成前任的搭档吗?   啧,前任。   松田阵平:……   “松田!”   前任上司——很大几率又会变成现任上司,开口把他唤回神。   “怎么样,你考虑得如何?”   “如果你想仔细想想,我再给你几天时间。”   松田阵平「啪」得一下将笔按在了桌子上。   “哪里需要考虑这么久。”   “我当然要回爆/炸/物处理班。”   ꁘ   1月29日。   警察厅,网络安全对策部。   寒川苍介推门走进了挂着「寒川」名牌的单人办公室。   在他升职后,来自墨田署的精英搜查官神谷将人第一时间发来贺电,恭喜他在辞职和升职之间理智地选择了升职。   机动搜查队的糸卷贵志同样发来祝贺,希望寒川苍介将乌冬面在新的网络安全对策部发扬光大。   看着放在角落的箱子,寒川苍介回想起之前去搜查一课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有看见松田阵平。   嗯,是回爆/炸/物处理班了。   松田阵平和他说过。   1月14日,他给松田阵平发去调任消息后,他就同样收到了松田阵平的回复。   寒川苍介随手将下属写好的会议记录放到桌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之前有个套皮的投资公司在暗网上出售未注册虚拟币,引诱大量投资者被骗。他们和搜查二课合作调查这起虚拟货币诈骗案,今天成功揪住了犯罪嫌疑人的尾巴。   现在还有一个通过破解智能门锁进行入室盗窃的盗窃团伙正在活动,他们在和出问题的智能门锁公司一起,试图确认究竟是什么问题引发了漏洞。   另外他们还在午休期间帮助了一些路过网络安全对策部的大门,试图询问为什么连不上网的。   他的下属之一火野结菜热心地指出这位警官应该看看自己是不是欠了话费,精力旺盛地完全不像是需要午睡的样子。   还有一个叫雨宫凛司的,看都没看门前的警察一眼,双眼无神地把调查报告递到他面前,一看就是坐在电脑前昼夜颠倒地奋战了十几个小时。如今虚弱得一阵微风就能把他吹到。   弱柳扶风的雨宫凛司走了,神采奕奕的火野结菜又看见了第二个人。   寒川苍介:“我好像又回想起了一些某些人打算让我修摩天轮的事情。”   没有人接他的话茬。   寒川苍介:“……”   他或许应该尽早习惯这样的事。   网络安全对策部和爆/炸/物处理班的工作时间并不能完全对上。他和松田阵平已经很久没见面了,连网上的聊天都是断断续续的。   寒川苍介一份一份地审阅着各个部门的联合调查申请,标记出明显要甩锅的、想要抢案件指挥权的,还有案情模糊不清需要重新询问的。   做完这些,他喝了一口冰咖啡,揉了揉太阳穴。   休息片刻后,寒川苍介抬起手表看了一眼,距离下一个搜查会议还有半个小时。   他记得这场搜查会议有爆/炸/物处理班参与。   所以……   来的人里,会有松田阵平吗?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见松田小队长(点赞)   然后寒川管理官就可以拉爆/炸/物处理班加班了。 第179章 寒川管理官和——   米花町一处家电维修店内。   “咔嚓。”   松田阵平剪掉了点火回路的电源导线。随后,他缓慢地拧松钢管盖。在发现里面的火药后,点了点头。   他随手把钳子放进工具箱,站起身,对着一旁举起防爆盾的队员做了一个手势。   如临大敌的队员们放了心,把不再会爆炸的炸弹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回到爆/炸/物处理班的车上,松田阵平甩了甩手,摘下防爆服的头盔。身边的队员为他拉下背后的拉链,脱掉二十多公斤重的防爆服。   他打了个哈欠,盘腿坐在车厢的地板上,卸着身上的防爆背心。   一个队员看了一眼手机,出声提醒他:“松田队长,等一下您还有个搜查会议要开。”   他报了搜查会议的地址,是在警察厅。   松田阵平的动作一顿:“还有多久?”   队员:“二十分钟。”   松田阵平:“赶不过去,等会我让别人开去。”   队员迅速地收起手机:“好的好的。”   “等等……那个搜查会议是和网络安全策略部一起?”   队员:“是的。”他又掏出了手机,翻看着会议的通知,“我记得和您刚刚拆掉的那个炸弹也有关系。”   松田阵平忽然站起身:“……”   队员:“松田队长?!”   ꁘ   寒川苍介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会议室里开着暖气,有种明显的干燥感。   寒川苍介坐在长桌的第二席,左侧坐着特殊犯罪课的管理官,斜对面是贴着现场照片的白板,正对面的警察们正在讨论各种话题。   离开场还有一分钟。   他扫了一眼前方。火野结菜正飞快整理资料,一叠照片快要从她手中滑下来。雨宫凛司还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但是精准地托住了快从火野结菜手里掉下来的照片。   时间到了。   看起来这次爆/炸/物处理班来的不是他。   寒川没再说什么,只将一旁笔记本电脑开合,准备开始主持会议。   “现在我们开始会议。”   他平淡的声音回响在会议室。   片刻后,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三天前,我们接到报警,在米花町的深林公寓发生了爆炸,导致一人死亡。”   “爆炸地点在602室的卧室。经过初步搜查现场,发现了一个扫地机器人的残骸。”   “一开始这个案件被认定为普通的家电故障引发的意外。”   “不过很快,经过仔细检查后,在大量的爆炸残留物中提取到了不属于扫地机器人的电路板残片、导线,还有铝粉。”   “案件的性质从意外变为爆炸物袭击。”   “经过网络安全策略部的还原可以确定,应当是凶手入侵了扫地机器人的程序,修改了它的行驶路径和工作时间,最终在卧室进行了这场谋杀。”   他翻过一页:“随后,我们通过他的信用卡账单查到,死者之前曾经将这个扫地机器人送到了一家维修店维修。”   “咚咚。”   两声还算礼貌的敲门声。   门在这时被人推开。   “不好意思,迟到了一会。”来人微微喘着气,呼吸似乎带着还未完全散去的火药味。   “我们刚刚在维修店找到了一个完整的扫地机器人炸弹。”   松田阵平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爆/炸/物处理班的制服,右手夹着一叠急印的现场照片。他向在场的警官点了下头,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径直走向两位管理官所坐的长桌旁边,动作利落地放下资料。   “爆/炸/物处理班在今天下午一点零五分在死者去过的家电维修店发现了一个新的炸弹。”   他顿了顿,然后试探性地看向了寒川苍介。   主持会议的寒川苍介微微点了点头。   松田阵平翻开了照片的第一页,将炸弹的特写推至正中央的投影。   “这是我们拆下的结构核心,和第一个一样,根据扫地机器人的线路经过改装,并且加入了自制炸药。”   “这个炸弹和在死者家里发现的炸弹完全相同。基本能断定是同一人所为。”   他取出了第二张照片,里面露出了一根雷/管。   相当小巧的金属装置,和扫地机器人的内部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可以看出来,制作者不是第一次进行这种改装。”   “制作者谨慎地控制了用量,将爆炸范围控制在卧室。我们推测对方意图并非造成大规模杀伤。”   “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有一位警官询问。   “私人报复。”   “他的目标相当明确,不是恐怖袭击也没有在袭击前留下任何勒索的信号。”松田阵平不假思索地回答,“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目标有且仅有死者。”   松田阵平指着白板上的现场照片:“卧室里的东西基本上什么都没留下。”   寒川翻阅着松田阵平递给他的资料,不急不缓地说道:“那么炸弹还兼顾消除证据的作用。”   “管理官把我想说的都说了。”松田阵平挑了挑眉,“就在刚才,一家维修店里发现了完全相同的炸弹。”   “我们接到消息紧急赶了过去,拆除它花了一点时间。”   这就是松田阵平迟到的原因。   寒川苍介抬起头,目光与松田阵平对上。他们的眼神接触并不长,似乎只是会议室玻璃上的薄霜,用手指轻轻一抹就会融化。   好像松田阵平是在和他解释一样。   “店里没有人?”寒川话锋一转,目光落回照片上。   松田阵平耸了一下肩膀:“没看见有人。看起来对方有所准备。”   “我们一到那里,炸弹就启动了。”   ……   接下来的任务就一目了然。   首要的目标是抓住在逃的凶手。爆/炸/物处理班刚抵达现场,炸弹就启动,那么证明凶手大概率就在附近,没有走远。   其次是确认凶手的身份,他和死者有什么关系,以及逆向推导出他的入侵路径,或许能借机锁定他的位置。   如果有新出现的炸弹,爆/炸/物处理班就要出动。   “以上就是接下来各位的任务,散会。”   随着寒川苍介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   松田阵平也不例外。   急匆匆赶来的松田队长相当自然地跟上寒川苍介往指挥室走的脚步:“炸弹犯的侧写我还要和你聊一聊。”   寒川苍介脚步一顿,等着松田阵平跟上来:“现在说?”   松田阵平抄着手往前跟了两步:“是啊。等到全部人都就位,管理官就没空搭理我了。”   他们两个人并肩穿过中控走廊,窗外一辆辆警车飞速地驶离着警察厅,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寒川苍介一边走,一边随手翻开调查报告:“刚刚会议上那段侧写,不是已经说完了?”   “那是对他们说的,”松田阵平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侧过头看他,“我要和你讨论的是还不确定的东西。”   “我的队员还发来了些新消息。”   “没问题,进去说。”   寒川苍介推开了网络安全策略部指挥室的大门。   这是一个复式结构,真正的指挥室小而精悍,位于于第二层。它的前方是巨大的落地玻璃,能让人看见宽广的一楼。   一楼的显示屏一排排亮着,一边显示着网络安全策略部正在进行的逆向追踪,另一边显示着巨大的电子地图投在正中央的屏幕上,各个方位的监控从不同的方向注视着城市的角落。   虽然一线搜查的刑警们还没就位,但是网络安全策略部的追踪已然开展。   松田阵平在寒川苍介身后进门,扫视了一圈房间,精准选中了寒川苍介的位置坐下来。   “我当时觉得这次的嫌疑人有很大的可能是维修店的老板。能把扫地机器人改装到这种地步,凶手绝对有充足的维修改装经验。”   “既然如此,我就让我的队员在收拾现场的时候,顺便调查了一下这位老板最近的动向。”   他举起手机,勾勾手指,示意寒川苍介凑近点。   “我的队员留在现场没有走。他们搜了搜维修店,发现老板虽然没在,但是他走得很匆忙。”   “没有带钱、没有带驾照,维修店没有任何关门的迹象。就好像是临时得到警察会来的消息,假装出去遛弯,然后趁机离开了。”   寒川苍介:“也就是说,他还会回来。”   靠近了的寒川苍介看着松田阵平鬓边滴下的汗水。   看起来松田阵平为了能赶过来花了不少力气。   松田阵平:“没错,就算追踪不到他的痕迹,只要守株待兔也可以抓到他。”   “但是有一个问题。他制作第二个炸弹显然是有预谋,可是他自导自演叫来警察自己溜走,绝对是突发奇想。”   “他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维修店会被炸掉的情况。”   “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该怎么做一样。”   寒川苍介:“自导自演?”   松田阵平:“没错,我们没有找到报警人,那个时候,也没有任何人进出维修店。只有他自己自导自演才行。”   寒川苍介把毛巾塞进了他手里。   松田阵平下意识接过寒川苍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毛巾,看了看寒川苍介,又看了看毛巾。   “好,这些我都会考虑和安排下去。”寒川苍介点点头,“你先休息会,等会有炸弹你还要去拆。”   说完这个,他坐在松田阵平旁边,坐在了指挥位上,他调整好通讯频道,联系上了坐着指挥车赶往现场的特殊犯罪课管理官。   “那种炸弹我三分钟——”松田阵平话说到一半,火野结菜敲开了门:“管理官,所有事情都安排下去了!”   她看见了坐在指挥室里的松田阵平,有些疑惑。   寒川苍介言简意赅地介绍:“这是爆/炸/物处理班的松田队长,你在搜查会议上应该见过了。”   松田阵平没否认。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略有——不,是很不爽。   火野结菜好奇地看着松田阵平。   “好了。”寒川苍介对着通讯频道沉声道,“各单位各就各位——”   ꁘ   扫地机器人炸弹犯落网了。   原来死者和凶手原本是同一所大学的同班同学同学。他们一直明争暗斗到毕业,还进了同一家大公司。由于事业不顺,凶手被辞退,退而求其次,开了一家家电维修店。   没想到,死者发现这家店,还特意把没有坏的扫地机器人送到店里,对他进行羞辱。   于是,这个扫地机器人回到死者手中时,从兢兢业业的清洁工变成了自杀式袭击的杀手。   一场惨剧发生了。   松田阵平的手撑在桌子上,不知道应该对凶手摆出怎样的表情。   寒川苍介微微皱起眉:“那你是怎么篡改扫地机器人的程序逻辑的?”   凶手:“别人告诉我的。”   松田阵平:“制作第二个炸弹,然后报警引来警察呢?”   凶手:“别人告诉我可以这么做,可以在自己被警察发现后,掌握主动权……”   寒川苍介:“这个别人是谁?”   凶手:“我不知道。我们是通过网络认识的。”   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   事情好像并不简单。   ꁘ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都是该下班的时间了。   “下次见,搭、管理官大人——”   松田阵平挥了挥手,寒川苍介:“叫不惯就别这么叫。”   松田阵平:“总要习惯,难不成我还能继续叫你搭档?”   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其实你可以——”   松田阵平忽然举起了手机。   “联谊?!”   寒川苍介:?   “什么联谊?”   “班长问我……”松田阵平飞快地看了一眼手机,“要不要去联谊。”   🍬🍬🍬作者有话说🍬🍬🍬   寒川:我知道联谊很有诱惑力,但是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寒川(幽幽):为什么不能叫搭档?为什么不可以? 第180章 联谊与办公室恋爱   松田阵平:“班长组织的联谊,好像是和娜塔莉那边学校的老师一起。你去吗?”   寒川苍介想都没想就说道:“不去。”   松田阵平:“你拒绝得也太快了点。”   寒川苍介理所当然地说道:“C++当了两天留守机器人,我要回去关心关心它。”   松田阵平指了指他:“还用了超烂的借口。你最后打算和扫地机器人一起过吗?”   寒川苍介想了想,重新润色了一遍理由:“我还要回去完善C++的程序,这次的犯人改装的扫地机器人和它是同一个款式。”   “班长说这家餐厅的菜很好吃。”他试图从食物方面引起寒川苍介的兴趣,“还有很多特别的菜品,还有香菜奶茶。”   不料,寒川苍介比刚才还要兴致缺缺:“听起来确实不错。你记得早去早回,别像上次一样喝得连酒和果汁都分不清楚。”   “我哪有!”松田阵平反驳他。   电梯到了。   寒川苍介走进电梯,按下地下车库的楼层按键:“没有?”   松田阵平连忙跟进去:“就是没有!”   电梯门缓缓地关上了。   难得的,寒川苍介没有反驳他。   松田阵平:……   他忽然察觉到了寒川苍介的情绪。   寒川苍介不仅没兴趣,还有点不高兴。   这种不高兴是对着他的吗?   好像又不是。   见鬼。   这家伙在不知道生谁的闷气,而且自己还没发现。   “你的车没停在这里,把联谊地点的发给我,我载你一程。”在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寒川苍介对松田阵平说道。   注意力从寒川苍介身上收回的松田阵平这才发现,他根本没按到一楼的按键,直接跟着寒川苍介来到了地下车库。   哦对,他的车没停在这里。   看着寒川苍介去找车,好像真的要把他送到联谊的餐厅,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抓住了这个突然不高兴的家伙的手腕。   松田阵平:“班长找我只是凑个数。”   他解释这个做什么。   但是,竟然有用。   松田阵平抓寒川苍介的手腕抓的更紧:“班长和娜塔莉想找个场合,撮合一对暧昧期的小情侣。你知道吗?就是搭个台子让他们捅破窗户纸。我是去当背景板和气氛组的!”   寒川苍介停下了脚步。   松田阵平转到他面前。   “你不相信我?”   寒川苍介开始认真思考。   松田阵平难以置信地问道:“这种事情还要想吗?我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骗你?”   就是不是搭档了而已,他在寒川苍介心中的信任度已经下降得这么快了?   这还真不好说。   寒川苍介想到。   之前松田阵平长年累月作案,借着和他聊案子,累计顺走了他整整一盒签字笔。最后某个惯犯被抓包试图狡辩,也是这么一脸「我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骗你」的表情。   他现在不知道还有多少支笔在松田阵平手里当人质。   刚刚在指挥室他就看见了一支。   “我在思考伊达先生为什么会找你。”   最终,寒川苍介这么说道。   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费解地打量着面前的卷毛青年:“因为你看起来感觉不到一点粉红泡泡。”   松田阵平:“大晚上去别人家,在全漆黑环境里只会讲公事的家伙没资格说我。”   寒川苍介迟疑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应该做什么?你当时看起来也不是需要人扶的样子。”   松田阵平:……   对啊,那寒川苍介应该做什么?   啧。   早知道就装得醉一点了。   “快走了,去我的车那里。”寒川苍介准备继续往前走。   他看起来并不打算继续追问联谊的话题。   “等等。”松田阵平又急忙说道,“你真的不去?班长特意让我问你去不去的。”   寒川苍介:“我去了也没什么用。”   除非又有什么运气游戏需要人垫底。   松田阵平不假思索地说道:“但是我想你去。”   寒川苍介:“……”   “寒川?”松田阵平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还不走?等会迟到了。”寒川苍介按住松田阵平的肩膀一推,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下启动了车。   松田阵平:“你要去对吧?”   他坐在寒川苍介的副驾驶位,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道。   “你不回答,我就默认你要去了。”   “去。”寒川苍介叹了口气,踩下了油门,“虽然我还是很难理解为什么伊达先生会在这种场合叫上你。”   真的不会帮倒忙吗?   ꁘ   联谊餐厅。   推开木门,松田阵平看见了包间里的场景。   这是一个可以容纳十几个人的大包间。室内有一张木质的大型长方桌,可以让两个人面对面地对坐在一起。   他们来的有点晚了。大多数人都已经挑好位置坐下,正在气氛融洽地闲聊。   伊达航和娜塔莉作为组织人,有些忙碌地安排着每个人,又去和服务员确认菜单。   他们走进来的时候,伊达航正在和服务员交流需要修改的菜单。   看见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伊达航冲着他俩打招呼:“你俩随便坐,菜还没上,桌子上的零食随便吃,要吃什么自己点。”   于是松田阵平拉着寒川苍介坐下。   寒川苍介试图寻找着需要捅破窗户纸的小情侣。   他很快就找到了。很明显,有两个人的氛围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寒川。”   松田阵平在叫他。   寒川苍介示意他等一下。   “我马上要找到了。”   明显的相熟,注意力几乎都在对方的身上。看着别人和对方在联谊这种场景里愉快地交流,就会变得很紧张。   在梳着马尾辫的女性结束谈话后,留着背头的男性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寒川?”   寒川苍介:“马上,我确定一下。”   但是,男性没有看到的是,女性在聊天的时候,也在时不时地关注着男性。   在男性什么也没有说的时候,女性的表情流露了片刻的失落。   就是这两个人了。   “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迅速地回神。   眼前是几乎要戳到鼻尖的菜单。   接过菜单,是一脸「你怎么不回答我」的松田阵平。   “你看谁看得这么认真?”   他晃晃手指。   “我叫了你整整三次。”   寒川苍介:“我在找需要恋爱帮扶的对象。”   松田阵平一脸诧异:“什么帮扶对象?你快点点你要吃什么,班长说他请客。”   “所以说这真的是个你来联谊的借口?”   寒川苍介逐渐理解了一切。   “不不不。”反应过来寒川苍介说了什么的松田阵平按住寒川苍介的胳膊,“班长会给我们说什么时候需要动手……”   寒川苍介:?   动手?动什么手?   他刚刚下班了对吧。   ꁘ   可喜可贺,在寒川苍介胆战心惊地和松田阵平再三确认后,发现这并不是一场伪装成联谊的犯罪分子逮捕行动。   会造成如此误解,纯属松田阵平用词错误。   寒川苍介对松田阵平抵达目的地十分钟就忘记任务这一点,发表了并不严肃的谴责。   罪魁祸首一边道歉,一边试图把盐味巧克力曲奇投喂进寒川苍介的嘴里。   寒川苍介嚼嚼嚼。   松田阵平继续把黑糖肉桂味仙贝递到寒川苍介嘴边。   寒川苍介继续嚼嚼嚼。   梅开三度,松田阵平亮出了青椒意面菠萝披萨味的薯片。   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停下嚼嚼嚼,把薯片塞进了松田阵平的嘴里。   ꁘ   松田阵平说得没错,这场联谊确实是一场撮合行动。   娜塔莉引导着联谊的话题走向,其余的僚机你一言我一语地推进着剧情的发展。   随着大家洋溢着欢笑的闲聊再加上不算冒犯的打趣。很快,趴在窗户纸相互张望但是奇迹地没能压坏它的两位中心人物忽然都忙碌了起来。   男方开始打理自己不需要打理的头发。   女方费尽心思寻找到了一包还没打开的零食,然后被爆酸柠檬糖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娜塔莉:“是啊是啊,如果是同事的话,谈恋爱确实有点麻烦……”   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这一步。   对话题毫无贡献的松田阵平正在不务正业地解决青椒意面菠萝披萨味薯片。   到底怎么才能让寒川苍介重新叫他「搭档」?   松田阵平又在思考这个问题。   伊达航告诉他,这次联谊他们要撮合一对没有捅破窗户纸的小情侣,或许松田阵平能找到答案。   当时的松田阵平提出了反对。   【松田阵平:这和搭档完全不沾边。】   【伊达航: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事。你为什么要让寒川重新叫你搭档?】   【松田阵平:……】   他不想让寒川苍介用同样的语气去叫其他人。   但是,他现在又能以怎么样的身份去阻止?   只有让寒川苍介重新承认他们还是搭档,他才可以像从前一样,名正言顺地去告诉寒川苍介,他不能这么叫别人「搭档」。   【伊达航:真不来?】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我当然要来。】   他还要把寒川苍介也一起叫来。   ……   联谊现场,有几个人接着娜塔莉的话题,开始聊起办公室恋爱的好处和坏处。   松田阵平听了一耳朵正在讨论的话题,嚼薯片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突然分手的话,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松田阵平看了看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正在问伊达航爆酸柠檬糖哪里能买。   “有的时候会忍不住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里。”   松田阵平瞅了瞅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正在查看青椒意面菠萝披萨味薯片的配料表。   “这都不是什么问题,我还见过有上司故意用办公室暧昧使唤员工。”   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看向了他。   偷看前搭档被抓包的松田阵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偏移开了目光。   他举起果汁,故作镇定地抿了一口。   不是他不想喝酒。   是因为寒川苍介说回去车要他开。   “还有个麻烦的事吧。”   所有人都了然地点点头,好像都明白了这句潜台词。   令松田阵平困惑的是,好像连寒川苍介都知道。   松田阵平:……   这是什么众所周知的事?   为什么只有他不知道。   他掏出手机,悄悄找上了很有恋爱经验的伊达航。   【伊达航:你问这个。】   【伊达航:就是同部门同事结婚过后的一些事情。】   坐在他不过两三米外的伊达班长回复着松田阵平的消息。   【伊达航:就比如说,要是你和寒川都留在了搜查一课没离开。你们打算申请伴侣证明的时候,原则上也是至少有一个人要调离搜查一课。】   【伊达航:所以我还挺高兴的,你们提前就升职走了。不用到那个时候才考虑分开的事。】   啧。他还以为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   不就是他和寒川苍介要申请伴侣证明。   嗯?   不对。   班长刚刚说了什么?   ……   松田阵平的手机摔在了大腿上,滚烫的热意腾得一下冲上了他的脸。   他根本心思没有去捞手机。   也没有心思在意那对小情侣们在做什么了。   松田阵平抬手捂住滚烫的脸,大脑一片混乱。   🍬🍬🍬作者有话说🍬🍬🍬   班长:你只看到了「和他申请伴侣证明」这句话是不是。   ꁘ这里的伴侣证明,指霓虹的同性伴侣证明制度。 第181章 自乱阵脚   似乎并没有人察觉到松田阵平的升温,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叹息两声,互相调侃两句「看起来你也深受其害」,「办公室恋爱」的话题就这么嘻嘻哈哈地结束了。   只有松田阵平,只有没有抬头看路还努力踩着油门一往无前的松田阵平。无论怎么摆弄方向盘,脑子里的地图每条路都通向同一个名为「寒川苍介」的地方。   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头顶好像在「呜啦呜啦」地冒蒸汽。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这次来联谊的目的不是找到「暧昧期情侣」和「前任搭档」的共同点,然后和寒川苍介复合吗?   为什么他的脸现在怎么红,心跳这么快?   为什么他现在根本不敢看寒川苍介?   油门在高速公路上踩得太死,完全没有回头路。宛如开闸放水般,平时的相处就像是走马灯一般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他与寒川苍介有交流不过一天就邀请他去联谊。   一个星期不到就主人一般地闯入寒川苍介的家门,仿佛他才是家里的主人,霸占了他家的厨房。   两个月后,和寒川苍介家里每一个能交流的东西相谈甚欢。   调侃要和寒川苍介一起去四人约会。   强行堵上门要和寒川苍介用情侣票去游乐园。   三番两次绞尽脑汁要把寒川苍介约出来。   在寒川苍介单独约他去海洋公园的时候会很高兴。   把还衣服当做是再次登门的借口。   在他去牛郎店搜查后,被寒川苍介嫌弃味道会下意识后悔。   完全不反感工藤新一和铃木园子对他们关系的误会。   最重要的是——面对工藤新一的提问他永远都在左右言而顾其他,直到刚才都没办法给出一个答案。   ……   松田阵平头一次觉得自己没必要记得这么清楚。   回忆起的细节越来越多。每回忆起一点,他的温度就上升一点,整个人就越坐立难安一点。   这是喜欢吗?   他现在一想到寒川苍介就会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这就是喜欢吧。   松田阵平试图分辨出他什么时候喜欢上寒川苍介的,可是完全得不出一个答案。   好像很自然而然地就喜欢上了。   松田阵平艰难地给自己降着温,手在桌子上乱摸,试图找到自己的果汁。   然而,他先摸到的,是寒川苍介的手。   寒川苍介不知道什么时候抢先一步握住了松田阵平的玻璃杯,他抿了抿唇,略带着思索地看着手中的果汁和松田阵平。   脸还红着的松田阵平把手掌搭在寒川苍介的手背上,胡乱地想着寒川苍介的手温度似乎要比自己低一些,摸起来有种温凉的感觉。   完蛋了。   寒川苍介是不是看过来了?   以这家伙分辨嫌疑人之间复杂关系的敏锐度,只要往他这一瞥,寒川苍介肯定什么都能看出来。   他才不要表白前就被当事人发现。   也说不准。   松田阵平在心里宽慰自己。   以这家伙的光辉战绩来看,肯定会迟钝得像根掺了钢筋的木头。   身边寒川苍介的存在越来越明显,松田阵平又再次明显地感受到了一股像是轻风吹动朦胧雾气般的气息。   松田阵平喜欢这种感觉,又觉得有些失落。   他喜欢寒川苍介,那么寒川苍介呢?   寒川苍介会不会只是把他当成搭档,只要他一表白,他们就会连搭档都没得做了。   可恶!   他们现在本来就不是搭档了!   连搭档都不是,以寒川苍介这种公私分明、距离感超强的性格。要是拒绝了他的表白,他们的关系要退到什么地方去?!   寒川苍介把一罐冰果汁贴在了松田阵平的脸上。   “你这是喝错高度数的酒突然上脸了?”   没错。   就是这样。   非常寒川苍介的脑回路。   松田阵平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会这样。   根本不用担心寒川木头的战斗力。   他心不在焉地接过果汁,直接把易拉罐贴在脸上降着温,然后毫不意外地被冰得「嘶」了一声。   要是寒川苍介真的看出来了,他真不知道事情要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   寒川苍介在旁边撑着脸,幽幽地说道:“现在你喝了酒,等到联谊结束又是我送你回家。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开始点头。   对对对,他就是故意的。   他早就算计到了寒川苍介肯定会答应送他回家的要求。所以提前把果汁换成了酒劲很足很上脸的烈酒。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足智多谋、算无遗策的诸葛阵平的掌握之中!   听见了没有?   他,松田阵平,足智多谋,算无遗策!   寒川苍介微妙地沉默了一会,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好了大家!”娜塔莉一拍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气氛正好,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大家来说说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吧?”   足智多谋的松田阵平疑惑。   算无遗策的松田阵平震惊。   怎么还有这个活动?   他不想说!!   这说了和直接对寒川苍介表白有什么区别!!   ꁘ   寒川苍介陷入了沉思。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   他或许不该在发现自己喜欢松田阵平后,被卷毛混蛋两三句话撬动坚定的立场,跟着松田阵平一起来联谊。他就应该回去改C++的bug,别让它下次又一个寸劲把自己卡进床底出不来。   被伊达航找来当背景板和气氛组?全部都是借口。   松田阵平来这个联谊,绝对有其他的理由。   他从走进包间起,连和那两位帮扶对象的脸都没正眼看过一眼。青椒意面菠萝披萨薯片都比那两个人能更引起他的注意。   但是来都来了,寒川苍介顺理成章地开始在意——或者说非常在意:   松田阵平特意要来这个联谊,到底是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叫他一起来?   这个联谊上能有谁能让他不管怎么样都要赶过来?   到底是谁?   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松田阵平不太熟悉的、没有什么理由私下约出来、只能通过联谊碰面的人。   他一边漫无目的地看着青椒意面菠萝披萨薯片的配料表,一边排查着联谊里的每一个人。   结果,排查了一圈,寒川苍介发现松田阵平在偷偷看自己。   寒川苍介:……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松田阵平在看他?   寒川苍介有些无措地屈起手指,薯片在袋子里发出被折断的声音。   松田阵平发现他在做什么了?   松田阵平看出来自己喜欢他了?   他从哪里看出来的……   寒川苍介自觉做的有些出格的事,是直接开口想让松田阵平不用介意搭档的事。   ——就连这种事,都被松田阵平用联谊打断了。   这次见面,他谨遵松田阵平说的不知道哪里总结来的木头钢筋混凝土人设,自认为伪装得相当不错。   好吧。   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装作一副对松田阵平打断他的话还要去联谊毫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在意得要死。还在突如其来的联谊上寻找松田阵平可能会有的好感对象。   不得不说,这种无的放矢的行为实在是太愚蠢。   简直和他新年早上兴冲冲地去神社门口等松田阵平,想要给他来个偶遇惊喜一样莫名其妙。   ……   娜塔莉他们开始聊办公室恋爱了。   寒川苍介决定调职去网络安全对策部确实有把这方面的事情纳入考虑。   过于亲密的关系给工作带来的困扰,上下级身份带来的天然流言属性,松田阵平不可能永远待在搜查一课……   耳边什么重物摔落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松田阵平把手机摔在了大腿上。   卷毛青年不知道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忽然脸红了起来,用手挡住了脸,感觉下一秒就要跑到洗手间降温。   寒川苍介:……   这个表情,他知道。   他最近想起松田阵平时,也是这个表情。   松田阵平是看了什么东西,突然一副这种自己追着自己的尾巴绕圈的样子。   约会请求吗?收到了礼物吗?还是其他的?   他脑子里的选项越来越多,心情似乎也变得不妙。以防万一,寒川苍介谨慎地做了一下无意义的排除法,给自己的大脑降温。   松田阵平今天没有喝酒,不可能因为酒脸红。   暖气的温度过高造成的脸红?不,温度没有这么高。   那么,到底是谁给他发了什么消息?!   排除法没有任何作用。   寒川苍介的心情还是很糟糕。   联谊上的人?   还是他要来见的人?   刚刚在用手机的人,只有伊达航一个人而已。   不过,这么近的距离,也要用手机来交流吗?   那就是另外的人了。   不在联谊上的人。   寒川苍介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好笑。   如果这个人不在联谊上,那他到底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身边,瞧起来要冒烟的松田阵平在寻找他的玻璃杯。   寒川苍介:……   他抬起手,抢先一步握住了玻璃杯。   如他所想,松田阵平的手没来得及刹车,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这种感觉和他们去海洋公园的时候很相似,甚至松田阵平的掌心如今也带着几分潮湿。   他把一罐冰果汁贴在了松田阵平的脸上。   “你这是喝错高度数的酒突然上脸了?”   当他察觉到松田阵平不想让他知道脸红的原因时,一个理由就这么顺顺利利地脱口而出了。   把高度数的烈酒当成果汁喝?   真是天才又愚蠢如他,能够想出这么一个欲盖弥彰的理由。   然后,他看见松田阵平默认了这个理由,直接把易拉罐贴在脸上降着温,被冰得「嘶」了一声。   他得继续说些什么。   于是,寒川苍介问他:“现在你喝了酒,等到联谊结束又是我送你回家。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点头如捣蒜。   寒川苍介承认,他听见这句话时还是有些高兴的。   “好了大家!”娜塔莉一拍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气氛正好,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大家来说说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吧?”   松田阵平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   “我没问题。”寒川苍介应答了娜塔莉。   松田阵平瞬间扭过头,一脸「怎么你也背叛我」的表情。   松田阵平真的有心上人了。   寒川苍介从来没有这么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他竟然现在才知道。   他心烦意乱地别过头,用纸巾擦干沾在手上的水珠。   那就让他看看,他有没有机会听到这个心上人究竟长什么样。   🍬🍬🍬作者有话说🍬🍬🍬   松田:受不了了为什么一明白自己喜欢谁就要玩这种游戏!   寒川:……就分开了半个月。不知道你们发现寒川假冒伪劣木头什么时候开窍没有,反正松田完全没发现))) 第182章 他踩下了油门   松田阵平不想参加这个游戏。   但是他很想听寒川苍介的答案。   寒川苍介提醒他:“不要在心里想什么不参加然后偷听的坏招。”   松田阵平:“我哪有这么想。”   他就是这么想的。   “娜塔莉小姐,这里有人想作弊。”   被看穿的松田阵平开始用大力晃寒川苍介的肩膀。   叛徒!   绿眼睛的青年偏过头,完全不为所动。   还是坚定的叛徒!   寒川苍介过去不像是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样子……怎么突然主动参加这种游戏?   晃着晃着,松田阵平的力道降了下来。   寒川不会有什么喜欢的人吧?   在这个联谊里。   想到这里,他用力地抓住了寒川苍介的肩膀。   这个时候,娜塔莉朝着他看了过来。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松开手,往着远离寒川苍介的方向挪了两步。   不对,他为什么要躲开。   松田阵平又理直气壮地挪了回去,离寒川苍介更近了一些。   要是躲开,不就在暗示他喜欢寒川苍介?   这种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松田阵平得意洋洋地想到。   ꁘ   很懂恋爱常识的松田阵平还是没能阻止恋爱游戏的开展。   毫无办法的松田阵平目光灼灼地盯着被娜塔莉,好像这样,希望这个游戏结束的强烈愿望,就会和新年那天想见到寒川苍介一样顺顺利利地实现。   “那就先从我开始吧。”   娜塔莉轻快地开口说道。   失败了。   娜塔莉想说什么,松田阵平完全能猜到。   高大健壮的体格,富有领导力、坚定爽朗的性格。基本上每个字眼都在描述坐在对面的伊达航。   接下来的话,大多都大同小异,无不充斥每个人对心动对象的喜爱或者对未来恋人的美好幻想。   还充斥着暧昧期小情侣们磕磕巴巴的刻意隐瞒和眉来眼去。   简直没眼看。   松田阵平撇撇嘴,觉得有些牙酸。他摸索着薯片袋子,想再吃一片青椒意面菠萝披萨薯片。结果,他发现薯片袋子里的薯片全都成为了碎片。   松田阵平狐疑地看着手里的碎片,余光发现寒川苍介不知为何离他远了一些。   原来如此。   有人不打自招。   松田阵平想怼寒川苍介的腰,打趣他们的堂堂管理官还有把薯片当成干脆面吃的爱好。结果,他的手肘刚刚贴上去,就仿佛被烫了一下地收了回来。   明明是之前很随意就能做出的动作,现在的他做起来却觉得很不自在。   松田阵平抬手贴了贴自己似乎还在发烫的脸,凫青色的眼睛四处张望,好像这样就能不让寒川苍介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   磕磕巴巴的叙述距离松田阵平越来越近,自认为完全不在意的卷毛青年心脏悬到了嗓子眼——他相信要是现在有一发子弹对准他的左胸打来,绝对不会击中他的心脏。   一边的寒川苍介表情沉静得好像不知道接下来入场的是一个怎样可怕的怪物。   好像在喜欢的人面前说出自己喜欢谁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一样。   寒川苍介到底想干什么?   松田阵平费解地分析着寒川苍介的动机。   难道他真的在努力地完成着联谊气氛组的工作?   松田阵平从来没见过寒川苍介对联谊游戏如此积极。   或者,这家伙是在伤敌八百自损八百。   他的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   松田阵平被自己的想法惊到。   下一秒,他觉得这很有道理。   是的!   就是这样!   寒川苍介肯定是想知道在场某个人喜欢的类型,所以才会主动玩这种游戏。   糊涂啊寒川苍介。   太糊涂了。   怎么就忽然想出这种馊主意呢?   趁着轮到他们还有几个人,松田阵平还想抢救一下即将暴露的自己。   他来不及在意自己还在砰砰乱跳的心脏,把寒川苍介往自己这边一拽:“你想知道谁的?我帮你去问。我们就不参加这个游戏了。”   寒川苍介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松田阵平会这么说。   他就知道。   松田阵平振振有词地说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告诉我你想知道谁喜欢的类型。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我去帮你问。”   最好那个人不喜欢寒川苍介。   听见没有,寒川苍介喜欢的那个人!你不许喜欢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恶狠狠地在心里威胁。   “不用。”绿眼睛的青年避开他的视线,脸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实际上耳朵尖已经有些泛红,“我没有想知道的人。”   松田阵平:?   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所以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啊?   松田阵平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都没怎么见过寒川苍介不好意思的样子。   到底是谁,能让寒川苍介露出这种表情?   ꁘ   松田阵平的拉拢完全失败。   寒川苍介好像铁了心,要知道他的好感对象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真的好可怕。   松田阵平酸溜溜地想到。   说服不了寒川苍介,松田阵平只能开始紧锣密鼓地打腹稿,力求突然开了一树花、还在默不作声开更多花的寒川木头不要看出自己的想法。   终于,轮到他了。   松田阵平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我喜欢的类型?”   他语气随意地起了话头,试图用一种不甚在意的态度将这个话题轻飘飘地结束。   “长得好看一点的?”   最好是黑色头发和亮绿色的眼睛。   “有共同话题会比较好。”   无论是工作生活还是爱好,他想他们都有大把的事情可以聊——用聊天记录作证。   “以及不会介意我的工作。”   “性格……”   性格的话,如果这个人平时沉着冷静,靠谱得好像可以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他。但是有多余的好胜心,很小心眼,脑子里充满奇思妙想,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喜欢提起他的扫地机器人,刚刚还把薯片捏成薯片碎片简直满分。   “性格、相处着相处着就知道合不合适了。”   “就这些。”   其实还有。   松田阵平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水。   如果这个人叫寒川苍介就好了。   ……   如果这个人叫寒川苍介就好了。   松田阵平再次想到。   他真想把这句话就这么说出口。   ꁘ   寒川苍介:“……”   在松田阵平发言期间,他的大脑就不受控制地开始思考。   好看一点的?   好看到什么程度?   共同话题?   能够聊到什么地步?   爱好、社会议题、专业工作、还是个人经历?   不会介意他的工作。   好像在场的有几个人,说过他们想要更多的、更稳定的相处时间,不希望恋人经常会被一个电话叫出去。   性格这一项,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是因为喜欢的人在场,所以特意含糊不清?   还是真的没有什么标准?   松田阵平给的答案太广泛暧昧,给寒川苍介一种或许他也可以的错觉。   “到你了,寒川管理官。”   寒川苍介猛得回神,眼前是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我们都说了,你可不要害羞得说不出话来。”   寒川苍介:……   他屈起了手指。   说实话,寒川苍介还真有点说不出口。   刚才由于太想知道松田阵平的答案,于是冲动地支持了娜塔莉的提议。   导致现在,无论如何,他都要讲一个答案出来。   “我喜欢的类型?”   他的大脑还在思考着松田阵平的话,下意识地开始重复着松田阵平的说法。   “我喜欢……”   “我喜欢你!”   松田阵平听见这话差点直接跳起来。   这一瞬间,他的手不知道往哪放了,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脑子宕机了两秒钟,才发现说话的人好像不是寒川苍介。   而是暧昧期小情侣的男方。   留着背头的男子,终于忍不住向他的暗恋对象告白了。   娜塔莉露出了小小的、得意的表情。悄悄和她的僚机们击了一下掌。   这层窗户纸,终于是被大家合力戳破了。   虽然不关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什么事。   寒川苍介只是浅浅地瞥了正在隐秘庆祝的热闹中心一眼,就看向了反应过度的松田阵平:“你怎么了?”   他想了想。   “要是你是因为暗恋他们两个之中的一个才来这场联谊,我绝对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松田阵平:“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们两个?”   “我现在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那他干什么反应这么大。   另外一边,女方羞涩地捂住了脸,小声地答应了告白。   于是热闹的中心再次扬起一小阵愉快的鼓掌声。   松田阵平知道,他们的目的达到了,这场联谊应当很快就会落下帷幕。   ……   没错,就是这样。   这场联谊即将步入尾声。   万分期待寒川苍介答案的松田阵平到最后也没听到寒川苍介的答案!   松田阵平简直坐立难安。   在窗户纸小情侣们告白结束后,寒川苍介首先起身和伊达航说,自己觉得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   伊达航想让他再留一会,但是没能成功。   伊达航回头想找松田阵平,结果发现,松田阵平已经跟着寒川苍介的脚步,直接追了出去。   现在,松田阵平现在联谊餐厅的停车场,追上了口口声声说要出来透气。实际上打算钻进车里闷气的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敲了敲车窗玻璃,示意寒川苍介把车窗摇下来。   防偷窥膜的质量太好,他完全看不见寒川苍介在做什么。   车里面安静了一会。   然后是窗户下降的声音。   坐在驾驶位的寒川苍介调整着后视镜,问他:“你怎么一起出来了?”   松田阵平:“我担心有人趁着我不注意想偷跑。”   “有人可是说过要送我回家的。”   寒川苍介:“今天温度有点低,我先出来热热车。”   “要把你丢在这里,我早就把车开走了。”   “我不管。”松田阵平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位。   “而且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我忘记了什么?”正在打开暖气的寒川苍介一愣。   松田阵平气势汹汹地凑上去,按住寒川苍介的肩膀:“你喜欢的类型啊,你的话都还没说完。”   他可是心跳加速地等了好久!   寒川苍介不许只说一半。   “我觉得没必要再说了……”然而,寒川苍介拒绝了他的要求,“他们不是都告白了吗?这种游戏,就是给他们制造表白氛围用的。”   “再说了。”寒川苍介试图调整着暖气的风向,但是被松田阵平按着,他根本不好发力——“这里又没有人想知道。”   松田阵平:“……”   他就很想知道。   告诉他好不好?   先不要管车,也不要管什么窗户纸了好不好?   似乎是发现松田阵平不想让他继续分注意力给车,寒川苍介干脆放弃了操作,转身面对着松田阵平。   “好了好了,你先放手。别等会顶到头了。”   都说了先别管车了。   松田阵平往寒川苍介的方向又凑近了几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寒川苍介似乎也很紧张,看似很放松,其实浑身都是绷紧的。   大概是他的错觉吧。   或许是他自己太紧张了。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手臂好像在微微颤抖。   “如果有人想听,你就会说?”   松田阵平问道。   真是个直接的问题。   寒川苍介沉默着,没在第一时间回答。   过了一会,他露出「也许可以」的表情:“说不定?我可以考虑一下。”   真的可以吗?   寒川苍介不会在和他开玩笑吧?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加速跳动,他听见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而他按着寒川苍介肩膀的手,好像在发烫。   滚烫的血液从指尖倒流回心脏,又冲上大脑,最后展示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现在肯定红得吓人。   寒川苍介看到,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吧。   为什么他的搭档会对着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完全和坠入爱河的笨蛋一样!   “那我想听。”   松田阵平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他注视着寒川苍介仿佛能够倒映他内心的双眼,一脚踩下了油门。   “我想听苍介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然后我才能知道,我能不能成为——”   “苍介愿意喜欢的人。” 第183章 “不答应就快点拒绝我!”   夜色朦胧。   车顶灯暖黄的光洒下,照亮松田阵平英气逼人的眉眼,又留下浓重的阴影。   暖气起了作用,车内的寒气一点点被驱逐,温度一点点上升。   松田阵平认真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如果现在回答他在游戏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好答案,松田阵平肯定会气得转身就走。   “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或许他需要拖延一下时间,直到开始罢工的大脑重新运转出答案。   眼前的松田阵平的脸更红了,看上去想给他一拳头。   抱歉,他好像问了一个错误的问题。   “不,我的意思是……”   松田阵平刚刚说了什么?   那句话的意思,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   松田阵平说他喜喜喜……   寒川苍介.exe停止了运行。   抱歉,请让他再来一次。   寒川苍介重启了自己。   来回顾一下前情吧。   他们的目的达到后,寒川苍介觉得继续待在包间里没有任何意义。于是他决定来车里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然后对原本的计划修修改改。   如果松田阵平真的有喜欢的人,他是不是应该暂时放缓脚步,先确定松田阵平的态度?   或许他该早点把松田阵平有喜欢的人纳入考虑的……   但是那天在海洋公园,松田阵平看起来并没有对他的读不懂空气有什么反感——他说的是,故意没有和松田阵平一起向工藤新一解释「他们不是情侣」,还推波助澜让话题继续发展下去这件事。   明明在海洋公园还看不出他有喜欢的人,结果现在突然有了一个完全找不到的目标。   寒川苍介顿时有些气闷。   “叩叩。”   是松田阵平敲窗户的声音。   郁闷到一半的寒川苍介只能假装很忙地开始调整起根本没问题的后视镜。   可惜,后视镜调整花不了多少时间。他不知道松田阵平要在这里待多久,只能又开始调暖气。   还好今天开的车是他的。   松田阵平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我忘记了什么?   ——你喜欢的类型啊,你的话都还没说完。   不许再问了。   他真担心,松田阵平再继续问下去,他会忍不住把「喜欢你」直接说出口。   ——如果有人想听,你就会说?   如果想知道的人是松田阵平,他可以勉为其难地考虑一下。   所以,松田阵平想知道吗?   他的意思是,如果松田阵平真的很想知道,他真的可以勉为其难地考虑一下。   不过,松田阵平肯定不会说这种……   “你还要想到什么时候?”   现在的松田阵平几乎要贴到他的身上了。卷毛青年脸上的绯红还没消下去,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答应就快点拒绝我!”   他才不要拒绝。   他往着松田阵平的方向凑了一些,几乎能感受到松田阵平的呼吸。   松田阵平的耳朵红得宛若在滴血,但是没有后退。   “你干什么……”   “要拒绝就快点拒绝我。”   “不然我就当你答应了。”   估计要被拒绝了。   他该再冷静一点,不该这么冲动。   松田阵平看着至今没有说话的寒川苍介,如此想到。   不过,他本来的打算是,只要寒川苍介说出标准来,就算寒川苍介超级难追,他也要天天去堵他家的门。   寒川苍介对联谊上夏井泷的告白完全没有过激反应;在月影岛上造谣男女男男各色五角恋造谣得不亦乐乎;虽然说了不谈办公室恋爱,但是当时没否认不能和他恋爱;对于工藤新一他们的误会,寒川苍介也没有表现出厌恶……   甚至连寒川苍介说的「四人约会」,都没有卡过性别。   细细回忆各种寒川苍介对待同性恋情的态度,松田阵平觉得,只要寒川苍介愿意开口,他还是有追到寒川苍介的机会。   但是,竟然连追求的机会都不给吗?   好无情的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避开寒川苍介的视线,垂下的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寒川苍介的领带上。   在衬衫的第三颗与第四颗纽扣之间,他看见似乎有一个银色金属物件夹在寒川苍介的领带上,在车顶灯的照耀下,反射着光芒。   是寒川苍介的领带夹。   银色的表面有精致的雕刻线条,夹尾微微翘起,坠着一根细细的链子,与寻常规整板正的商务款大有区别。   纵使它被西装外套遮挡了一部分,松田阵平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他送给寒川苍介的领带夹。   他送的时候没想太多,同事或者朋友送领带夹没有什么暧昧意味,都是祝福对方事业顺利。   一般异性私下赠送的领带夹,才会考虑这是不是一份潜藏着爱慕之心的礼物。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这个礼物的存在就好像他早就心怀不轨,旁敲侧击地试探寒川苍介一般。   “你不要这么着急。”   终于,寒川苍介找回了自己的语言系统。   他真的没有着急。   松田阵平装作不着急的样子想到。   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其实,你根本不用问我这个问题。”   寒川苍介一开始还很镇定,后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不自在。最后,就算是他们离得这么近,松田阵平也才堪堪能听见寒川苍介的尾音。   “松田队长对着镜子看看,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松田阵平:“我怎么就不用问这个问题?还有,你怎么又开始叫我松田队……嗯?你说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直起身,然后撞到了车顶上。   “嘶!”   松田阵平懵了片刻,撑在寒川苍介肩膀的手力道一松,整个人失去平衡朝着前面倒了下去。   倒在了寒川苍介怀里。   松田阵平僵硬了片刻,嘟囔了一句什么,就直接把下巴搭在了寒川苍介的肩膀上,收紧手臂抱住了他。   “所以说,你答应了对吧。”   他向寒川苍介确认。   被偷袭的寒川苍介正在努力找回自己的手和脚,试图把它们摆在正确的位置上。   “你想的话,我也可以不答应。”   紧急抢修了一番自己后,他才发现松田阵平离自己太近了,头发蹭得他有些发痒。   松田阵平支起身:“你都告诉我了,你竟然还要反悔?”   寒川苍介:“那我就当你不想。”   松田阵平咳嗽了一声,没有迅速接话。   他当然不想!   车内的氛围一时之间有些安静。   “说实话,我还以为要追你好久。”   过了一会,松田阵平小声说道。   寒川苍介:“嗯?其实我也可以不……”   “喂!”   松田阵平的声音瞬间大了起来。   再说一遍,哪有答应了表白还反悔的人?   寒川苍介若有所思:“我还挺想看看搭档你会怎么追人。”   “是越喜欢越欺负人的类型?”   “你给我适可而止!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松田阵平认为完全是诽谤,“我肯定比这种家伙好太多。”   他可是靠着自己把寒川苍介约去游乐园了诶。   还是用的情侣套票!   松田阵平实在觉得,当时的自己真的做出了一个完美的决定。   寒川苍介瞧着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笃定的松田阵平。   “我想问你一件事。”   松田阵平动动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问。”   纠结了很久的寒川苍介:“刚刚联谊的时候,你怎么突然脸红了?”   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我换一个。”看着松田阵平一脸「我不要说」的表情,寒川苍介笑了笑,“听说你的假牙有一次掉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迎来了沉痛的第二击。   谁?是谁告诉寒川苍介的!   降谷零,是不是你!   “和某个金发混蛋打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松田阵平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毕竟我打赢了。”   回答完,他不甘示弱地将问题抛回给寒川苍介。   “那你为什么要突然参加那个可恶的联谊游戏?”   寒川苍介:……   如果不在这里回答他,松田阵平肯定会发现什么。   至于会发现什么,寒川苍介也不知道。   寒川苍介:“我一开始没有想参加,但是我好奇你的答案。”   你看,他的答案都是刚刚才组织好语言的。早有预谋的话,他在游戏上怎么可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松田阵平揶揄他:“是啊,有人也不想和我一起参加这个联谊,还要回去陪空巢机器人。”   好烦。他今天就该回去陪C++、客厅的绿萝和卧室的熊。   寒川苍介拍开他的手:“你真的很喜欢它的话,等我把它的性格程序完善好了,给你一份。”   “反正……本来就打算送你当礼物的。”   “礼物?”   “怎、怎么突然要送我礼物?”   “因为你看起来很喜欢它。”   寒川苍介细数着最近这一个多月来,他们的聊天记录。   “不仅经常和它隔空打招呼,连它喜欢用什么表情都记得很清楚。”   虽然暂时不能理解松田阵平为什么和它聊得如此愉快,冥思苦想许久告白当天应该送什么的寒川苍介还是抓住了这一个灵感。   把这个送给松田阵平,他应该会很喜欢吧?   C++性格相关的代码还是他亲手编写的。   松田阵平没有立刻接话。   他确实很喜欢C++,有的时候,他很想拆开这个机器人瞧瞧是什么样的构造。   但是,他还是要澄清一件事。   糊涂的寒川苍介又弄错了。   松田阵平没忍住拍了一下寒川苍介的后脑勺,好像这样就能让寒川苍介恢复正常:“到底是谁先开始用的?”   “寒川管理官——你的扫地机器人还可以用你的手机和我聊天?”   寒川苍介缓缓地说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松田阵平:“你真的要让它代替你和我聊?谁才是我的男朋友?”   寒川苍介大概只听到了前半句话就回答:“不要。”   行行行,不要。   松田阵平身体后仰,完全霸占了寒川苍介的副驾驶位。   “那现在说「不要」的人,想必你一定你记得一件事。”   松田阵平系好了安全带。   “你要送我回家。”   🍬🍬🍬作者有话说🍬🍬🍬   ꁘ霓虹有送领带夹夹委婉表达好感的文化,一般不熟的异性也不会送领带夹这种常用配饰当礼物。   ꁘ不过,普通的同事、上司还有长辈什么的,也有送领带夹表达事业亨通的意思。   松田:我真的不是故意这么送的。jpg   寒川:(开始回忆)(陷入沉思)(算了先戴上) 第184章 他偷偷勾了一下寒川领带夹的细链   寒川苍介把车停在了松田阵平公寓楼下。   享受来自新晋男友亲自接送的松田阵平伸了个懒腰,随手解开安全带。   “上去坐坐吗?”   寒川苍介:“不用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松田阵平:“哎,没事。”   寒川苍介敲着方向盘,让松田阵平快快下车:“很不巧,我明天上班。”   松田阵平开始幸灾乐祸。然后,他就发现寒川苍介正在敲方向盘的手,很快就会敲在他的脑门上。   “你等等。”   他敏捷地挡住寒川苍介的手。   “我明天也上班。你不要误伤队友。”   然后他接着说:“真的不上去?上次你就在门口站了站。”   松田阵平从手后面探出头来。   “你可以挑挑要把C++二号放进哪个模型里,然后我来改装。”   他这语气,活像是在对寒川苍介介绍「不仅我家的一群猫都会后空翻,我也会后空翻」。   寒川苍介狠狠地动摇了。   “不。”寒川苍介艰难地开口,“都说了不去。”   ꁘ   寒川苍介坚定地用「明天要上班」的理由拒绝了松田阵平的上楼邀请。   推开公寓门,倒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等寒川苍介回家的松田阵平才发现自己漏了什么消息。   看着伊达航最开始的「你在哪」到最后的「我知道了」,松田阵平心虚地移了一下目光。   所以班长知道了什么?   ꁘ   第二天早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悬浮在空气中的细小尘埃。   醒来的寒川苍介回了一下神,揉了揉太阳穴。确认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不是什么一闪而过的梦境。   他先点开了和松田阵平的聊天框。卷毛青年卡着他的起床时间和他发了一句「早上好」,等到寒川苍介的回复后,心满意足地开始收拾自己。   开车前往警察厅的路上,寒川苍介点开了早间新闻。   “大家早上好,欢迎大家收听晨间新闻,我是主播水无怜奈。今天是1月30日,感谢您在清晨时光与我们一同关注最新资讯。”   “本日东京都内天气晴朗,但空气依旧干燥,提醒各位注意用火用电安全。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关注今晨的最新新闻。”   “今晨5点,东京都一处住宅发生火灾,所幸无人伤亡。消防部门表示,起火原因疑似电线短路,呼吁市民注意家中老化电器设备的安全检查。”   “东京都内近来野生动物出没频发,昨夜多摩地区疑似多只中型野生动物闯入超市仓库,引发小范围骚动。环保部门提醒市民,保持生活垃圾密封投放,请勿随意喂食野生动物,以免被抓伤。”   “美国当地时间昨日,洛杉矶国际机场一架飞往木田机场的航班因机械故障紧急返航,所幸机上乘客及机组人员全员平安。航空公司表示,将对航班进行全面检查,确保后续航班安全。”   “东京都警方今日通报,近日网络安全对策部与搜查二课联合侦办的一起虚拟货币诈骗案取得重大进展。涉案的不法投资公司伪装正规投资平台,非法出售未注册虚拟币,诱骗大量投资者。警方已锁定犯罪嫌疑人,呼吁市民警惕高额回报的虚拟货币投资陷阱,避免受骗。”   “同时,东京市内近期发生多起通过破解智能门锁实施的入室盗窃案件。警方正与相关智能门锁制造公司联合调查,确认产品安全漏洞及其成因。警方提醒市民,务必及时更改智能门锁默认密码,并加强家庭安防措施。”   “……”寒川苍介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新的一天,新的工作日。   聆听新的案件进展,部署新的搜查命令,关注哪些人已经快昏迷在工位上还不知道下班,被不善言辞的社恐下属欲哭无泪地抱住大腿去隔壁部门吵架——不,是友好协商,还要思考一番某位部长的长远规划……   紧接着,搜查一课带着新的案件来了。   有人报案说,当地的一个小黑/帮泥慘会,疑似房地产纠纷实施了一场谋杀。涉及到外国人,很有可能引发国际纠纷,需要尽快处理。由于周围的监控摄像头损坏严重,警视厅那边无法修复。于是搜查一课希望警察厅这边能尽可能恢复一下同样损毁严重的数据卡。   寒川苍介:“我们会尽力试试。”   再然后,爆/炸/物处理班带着新的爆/炸物/线索来了。   今天的西装熨得异常好的松田队长在门口招手:“我来借一下苍…咳,你们寒川管理官。”   于是寒川苍介被顺顺利利地借走了。   松田阵平抬手悄悄勾了一下寒川苍介的领带夹上的细链,被很有领导包袱的寒川管理官轻拍了一下手。   在别人地盘上的松田队长抵着拳头轻咳一声,开始讲正事。   今天凌晨5点的火灾并不是电路老化,而是又一个扫地机器人炸弹。   松田阵平:“现场和昨天的那个案子很像。相同的扫地机器人型号,相同的在卧室爆炸。”   寒川苍介:“炸弹结构和昨天的也一样?”   松田阵平晃晃手指:“不是一个人做的,但基本上是一个师父出来的。”   “所以我来问问,能不能根据昨天那个凶手嘴里的情报,查一查他们的师父是谁?”   寒川苍介:“没问题。”   松田阵平笑了:“我等你消息。”   公事到此为止。   “我走了,不打扰你工作。”松田阵平把报告塞到寒川苍介怀里。   寒川苍介低头看了一眼表,在松田阵平转身前叫住他。   “不打扰。另外,正好到吃饭时间。不着急的话,松田队长留下来吃个便饭?”   寒川苍介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推荐。   “我们食堂味道还不错。”   ……   送走松田阵平后,寒川苍介回到了网络安全对策部。   他有些不自然地捻着手指,上面还留着松田阵平手指的温度。   下午的工作还有什么?   冷静下来的寒川苍介瞥了一眼日程表,把几项和公安有关的日程专门提了出来。   顺便还要把搜查一课和爆/炸/物处理班的事情安排下去。   ……   “事情就是这样了,寒川管理官。”   “抱歉,请您再重复一遍?”   今天过的异常充实的寒川苍介合上资料夹,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有些紧张的宣传课警察。   宣传课警察看着面前眉头微蹙的管理官,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飞快地思考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说错了。   “日卖电视台想向网络安全对策部约一次采访,不知道贵部最近有没有时间参加。”   紧接着,宣传课的警员又说了些采访的目的。总结起来就那常规的几项:告诉大家网络安全对策部成立了,告诉大家网络安全对策部做出了不错的成绩,告诉大家网络安全对策部以后会更加努力。   寒川苍介:……   什么,采访,网络安全对策部吗?   他抬头扫了透明的会客室外不知道是在工作还是在偷听——总之大多数都面露难色,一副「只能对着电脑才会说话」的靠不住模样的部员们。   经过半个月的观察,他发现,这里的大多数人,真的很符合技术人员的刻板印象。   他思来想去,目前适合陪他去参加采访的,只有一个社交恐怖分子火野结菜。   “稍等。”明明办公室里人很多,但依旧觉得孤立无援的寒川苍介掏出了手机。   他要把最该出现在采访里的看板郎ꔷ长尾正世叫回来。   ꁘ   最终,这场采访定在了三天后。   被寒川苍介抓回来的长尾正世很严肃地告诉他委以重任的管理官,他没空。因为他正在集中精力完成寒川苍介交给他的任务——和公安交涉,让他们与被捕的诸位酒厂代号成员见面,询问情报。   长尾正世还得要到从红桃拍卖会收缴的记忆机器谟涅摩叙涅的研究权。   这是寒川苍介答应留在网络安全对策部的条件之一。   说起这个,长尾正世差点把他花大价钱买的茶杯磕出道裂缝,心直口快地冲着寒川苍介大倒苦水:“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群公安有多难搞!”   是的,人与人搭建起稳固的合作关系前,总会有一段艰难的磨合期。不过因为公安超高的保密等级,他们在难搞这方面格外突出。   早上才和隔壁部门友好交流半个小时,最终差点用拳头泯恩仇的寒川苍介想到。   寒川苍介向他提议:“要不要从上次参与拍卖会调查的那位公安负责人入手?”   那位公安负责人似乎和诸伏景光有关,说不定攻略难度要简单许多。   长尾正世:“行。我去试试。我们和公安最近也有不少合作,那群又臭又硬的家伙总不能一点都不松口。”   他牛嚼牡丹般地喝完最后一口茶水。   “总之,采访就拜托你了,寒川。”   好吧,好吧。   他知道了。   ꁘ   三天后。   寒川苍介坐在了会客室的座位里,看向这次采访的记者兼主持人。   这位记者小姐有一对蓝色的猫眼,黑色的长发束成了低马尾。   “您好,我叫水无怜奈。很高兴见到你,寒川警官。” 第185章 采访与《变身怪医》   这个远离网络安全对策部巨大办公室的会客室有着安静、隔音、待客周到三大特点。   两排沙发相对而放,温热的茶水与新鲜的果切摆在茶几上。   寒川苍介坐在沙发上,面前坐着水无怜奈,旁边坐着火野结菜。   在采访的开头,水无怜奈主动拉近距离,含蓄地夸了一番寒川苍介年纪轻轻便事业有成。   “老实说,今天来的路上,我还在想着这位管理官大概会是位五十来岁、眉头紧皱、满脸风霜的前辈,结果一见面,真是出乎我意料。”   “我差点以为找错了采访对象。”   这样的孔武有力的老前辈主要集中出现在隔壁的搜查一课,他从网络安全对策部走出来见到水无怜奈前,还在听见雨宫凛司在哀嚎怎么下周又有体能训练。   寒川苍介接过话茬:“本来确实是某位大叔来迎接水无小姐。但是他认为我与小姐更有共同话题,不会冷场。于是就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到了我的手上。”   水无怜奈:“是位很体贴的前辈。”   寒川苍介点点头:“我会把水无小姐的赞美转告给部长的。”   水无怜奈翻来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那我帮管理官隐瞒您叫部长「大叔」的事?”   不。   这就不用了。   ……   采访正式开始。   不得不说,日卖电视台的前期准备工作准备得相当充分,主导采访的记者也很有职业水准。   他们派来的水无怜奈知道这是一次与官方合作的体面采访,一点不需要丢掉大电视台的面子,扭头去学八卦小报尖酸刻薄、博人眼球的风格。   根本不需要火野结菜活跃气氛,水无怜奈熟练地从简单话题切入,平稳地将采访话题逐步引导向更专业的地方。   寒川苍介向着记者小姐手中的笔记本看了一眼。   水无怜奈的笔动得飞快,笔记本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速记符号。她时不时快速地翻页,划掉不少内容,又添补许多。   她似乎准备了各种各样的问题,而她本人相当擅长即兴发挥,以至于很多问题都没有用上,直接跳过。   作为采访者的她语调温柔,富有亲和力,很容易博得大多数人的好感。而她提出的问题深中肯綮,并不只浮于表面。   不过寥寥数语,寒川苍介就瞧出来,这位水无小姐是一个外柔内刚、绵里裹铁的典范。   他们从网络安全对策部的成立是为了遏制「网络犯罪的持续增长」谈起,谈到交流网络安全策略部的已经侦破的案件。   好久没打这么纯正的官腔,寒川苍介觉得自己前两天重温的内容很有用。   就是主动请缨帮忙的松田阵平很后悔。   没能用「猫会翻后空翻我也会后空翻」引来寒川苍介反而被「什么?寒川苍介要接受采访」引来的松田阵平沉痛地拍了拍有些昏沉的脑袋,郑重地表示寒川苍介的熟练度已经差不多刷满,差点让他重回警校和警视厅各种的■□大会和ꁘ■典礼。   “够了够了,完全够了。”当时的松田阵平抬手叫停,“我保证,这绝对是我听过的最正统的采访问答。”   寒川苍介放下稿子,松了一口气。   这下采访应该没问题了。   他看向松田阵平。   还没等寒川苍介说什么,松田阵平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装作很不经意地来到寒川苍介面前。   “接下来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吗?”   寒川苍介:……   他不禁思考了一下现在要是摇头会怎么样。   掐断这个恶趣味的想法后,他又想到。   他现在靠过去会不会有些唐突?   后退会不会让松田阵平误会?   寒川苍介忽然有些拿不准了。   真奇怪,告白之前怎么没有这样的感觉……   他应该很早就适应了与松田阵平的身体接触,不会纠结这些问题才对。   寒川苍介觉得他之前所有的决策经验仿佛都是子虚乌有,对现在的情况提供不了半点帮助。   思考无果的寒川苍介最终选择后退了一步与松田阵平拉开距离,延长思考时间,却撞到了桌子,手撑在了桌面上。   再抬眼,他看见松田阵平反应过来什么一般,前倾的动作忽然一顿,面色有些发红。   “你后退做什么?”松田阵平对他说道,“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寒川苍介:“我不知道。”   他撑着桌面,想了想后回答松田阵平。   “不过,就算你想做什么,也没有什么问题?”   松田阵平猛地后退了一步。这下子,他们彻底拉开了距离。   松田阵平抬起手,掩饰性地挡住脸上表情的变化,趁着寒川苍介还在想答案的时候把稿子重新塞进了寒川苍介的手里。   “好了,我们再来模拟一遍。”   松田阵平发誓,他从来没有对采访这么有兴趣过。   “寒川管理官,关于最近有重大进展的虚拟货币诈骗案……”   ……   水无怜奈:“寒川管理官,关于近期有重大进展的虚拟货币诈骗案,坊间有传闻涉黑资金介入。警方在调查过程中,有确认到相关背景势力吗?”   他考虑过的问题,但是加入了一个「坊间传闻」。   坊间传闻。   记者们总是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小道消息。   “水无小姐也喜欢听这些坊间传闻?”寒川苍介不急不缓地反问。   水无怜奈:“因为我相信,很多时候新闻的线索就隐藏黑暗的细枝末节之中。”   寒川苍介:“案情的具体内容不方便透露,但是我们已经找到了主要涉案成员。至于涉黑资金介入?我们确实有考虑到这一点。如果水无小姐这里有什么情报,请务必告诉我们。”   得到答案的水无怜奈摇摇头:“我也只是知道这一点猜测而已。如果有什么情报,我一定会告诉您。我很期待能够参加正式案件发布会的一天。”   寒川苍介:“到时候一定会邀请水无小姐到场。”   水无怜奈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笔记本:“希望我的笔记本能记下来所有的内情,以及赶上你们所有的发布会。”   寒川苍介开了个玩笑:“如果是这样,就该是我们担忧犯罪率和案情复杂程度为什么忽然上升了。”   水无怜奈低头翻了翻笔记本,像是无意间打量着寒川苍介的全身。   那位网络安全对策部的管理官神情从头到尾平静如水,仿佛她方才那句「坊间传闻涉黑资金介入」不过是随口闲谈,不是什么值得重点回答的问题。   她捏着笔,又丢出一句出于职业习惯的话:“寒川管理官,我注意到安全对策部的案件结案率相当亮眼。尤其是几起复杂度极高的案件也处理得相当顺利。你们有什么独特的破案方法吗?就像《变身怪医》里的警察最后巧妙地找出爱德华ꔷ海德藏身的出租车车牌号一样?”   《变身怪医》?他没有听说过这本书。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寒川苍介侧头看她一眼。水无怜奈像清晨天光下轻晃的水面,只有一圈圈毫无信息的微弱涟漪。   一位专业的记者为什么会在采访现场忽然提起不知道采访对象是否知晓的书?   或许他该收回一开始的判断。   这位记者小姐想从他这里知道些什么——以突兀试探的方式。   他没有立刻接话,这短短一秒空档,就足够水无怜奈捕捉出些微的不自然。坐在她面前的寒川苍介太懂怎么掩饰情绪,反而有一种掩饰过头的假面感。   火野结菜惊讶地插话:“《变身怪医》?想不到水无小姐和我一样喜欢这样的恐怖故事。”   “我记得这是一本讲双重人格的书。个性温和的亨利ꔷ杰高博士,在喝了自己发明的药之后,就会变成个性邪恶的爱德华ꔷ海德。ꁘ”   “第一次看的时候把我吓得不轻,第二次看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能够让粗神经的火野结菜都害怕的书?听起来确实很恐怖。   “独特的方法?”寒川苍介收回眼神,似乎才反应过来她的问题,“您这样的记者多多帮忙宣传安全意识,就是一种很不错的方法。”   火野结菜立刻支持上司的看法:“还有什么不轻易点击陌生链接,不随意泄露个人信息,不要随意开启屏幕共享,警惕婚恋交友和熟人社交杀猪盘……”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些方法也很有用。”   寒川苍介没有制止火野结菜的即兴发挥。   水无怜奈继续维持着专业记者的姿态:“火野警官说得对,我也听过你们相关的宣传……智能门锁那个案子对吧?我还播报过这条新闻。”   寒川苍介「嗯」了一声。   水无怜奈在笔记本上留下了两个速记符号。   “昨天我在杯户公园偶遇了一位很有经验的前辈,他也说要是能拿到主持侦破案件的警官的独家采访,可要高兴得睡不着觉。”   火野结菜很是自豪地向水无怜奈介绍:“那你一定可要让那位前辈来找我们的管理官。”   现在开始约下次了?   寒川苍介瞥了相当迫不及待的下属一眼。   迫不及待想把上司介绍给所有人的火野结菜规规矩矩地坐好了。   ꁘ   采访结束。   水无怜奈离开了。   火野结菜:“管理官,接下来要做什么?”   “继续跟进之前的案子。”寒川苍介凝视着手上水无怜奈的名片,随口答道。   “收到,长官。”   火野结菜俏皮地向寒川苍介敬了一个礼,也离开了。   寒川苍介翻转着薄薄的卡片,找到了雨宫凛司。   “管理官。”工位上,趴着的雨宫凛司探出头来,用仿佛永远中气不足的声音向寒川苍介问好。   寒川苍介:“你看过《变身怪医》这本书吗?”   雨宫凛司有问必答:“火野喜欢的无聊畅销书,反正我每次都会看睡着。”   寒川苍介准备走了。   “管理官你别走。”   雨宫凛司叫住了问完问题就走的上司。   “泥惨会的监控恢复出了点问题,您能来看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ꁘ《变身怪医》:原著中水无用做暗号的书籍。 第186章 监控与出租车   “我尽力恢复了一部分监控。”雨宫凛司指着监控录像,此时此刻,有些模糊的监控画面开始播放,监控播放的地方似乎是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小巷子,监控的中心对准了一扇挂着锁的铁门。   寒川苍介抬手,接过了雨宫凛司递来的案件报告,一边查看报告的内容回忆,一边聆听他的汇报。   “这是一个新安不久的摄像头,据说是超市的仓库屡次遭窃,老板不堪其扰,又苦苦蹲守小偷一周无果,就破费在仓库后门装了一个摄像头。”   这个摄像头的视野中心都在仓库铁门上,执着于录下每个进出这里的人物的脸庞。   “虽然这个摄像头因为数据卡损坏画质没办法恢复到最佳。但是由于某些巧合,这个摄像头恰好录下了那起凶杀案的案发经过。”   寒川苍介暂时不管报告,观察着监控中的案发现场。突然,他看见摄像头的画面用力地摇晃了好几下,好像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这个不明原因的晃动让摄像头偏向了远离的铁门的方向,落在了那条窄窄的街道上。   也就是因为这样……   原本无法被录下来的凶杀过程,被记录了下来。   凶手看起来是一个高挑但不壮实的人类。因为背对着摄像头的方向,并不能看清他的脸。   他似乎早早地就计划好了谋杀的流程,轻松惬意地走向金发外国人一击必杀——   “监控的问题就在这里。”雨宫凛司懊恼地说道,“接下来的监控没办法修复。”   监控继续播放。   行凶完毕的凶手打算转过身露出脸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随后,画面变成了白茫茫的雪花。   雨宫凛司:“就是这样。我没有办法恢复这段被干扰的录像。”   寒川苍介来来回回观察着凶手的动作:“应该是激光笔。足够功率的激光能够干扰摄像头的感光元件。”   “不用纠结这里,这段没录上。”   雨宫凛司不甘心地说道:“管理官,我宁愿它是被黑客破坏了,这样我还能追一追源头,然后直接把凶手的同伙抓到。”   而不是以一种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中断调查的方向,让他一身劲没处使。   寒川苍介的目光从电脑屏幕转移到雨宫凛司身上。这个目光并不尖锐,也没有任何审视的意味。但偏偏,雨宫凛司在这位年龄相仿的上司的注视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收敛了随地大小趴的习性。   他紧张地说道:“管理官,有什么事吗?”   寒川苍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你很想和黑客比一场?”   雨宫凛司:“也不一定是黑客。当初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人和我说,这里解决的都是很困难的案件,我肯定很感兴趣。”   但是,他来到这里,却觉得有点无聊。   除了之前追查虚拟货币和爆炸案让他兴奋地熬了通宵之外,其他的案件都让他有点提不起精神。   就像他们现在手里这个案子。   普普通通的、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杀人案,只是因为死者是会影响到两国外交的外国人,所以把这个案子交给了他们。   被破坏的监控摄像头,也没有任何能够追查下去的线索。   没有黑客,监控不是被网络技术破坏,他只能一帧一帧在破破烂烂的录像里挖来挖去,完全没有任何能让肾上激素飙升的地方。   寒川苍介:“这样好了。等着之后两天有空,我和你来一场?”   雨宫凛司:“……”   他猛地转过头,露出了比下周的体能测试取消更震惊的表情。   “这可是您亲口说的,管理官。”   早在加入网络安全对策部前,雨宫凛司就听说过寒川苍介的名字。   不管是这个年纪就成为掌握实权的管理官,还是他不久前才破获的一连串大案。   雨宫凛司一直很想知道,能够做到这些的寒川苍介,究竟是怎样的人。   “您可不能反悔。”   雨宫凛司向着寒川苍介确认。   寒川苍介:“前提是这个案子要先结束。”   完全没问题。   雨宫凛司语速异常地加快:“那我们快点继续看监控!”   被雨宫凛司恢复的监控录像重新开始播放。   过了一会,干扰结束。   凶手完全消失在了这条街道里。   也就在此刻,摄像头的画面再次开始晃动起来。   摄像头再次大幅度偏转,最后咔嚓一下直接断裂,掉在了地上,彻底黑屏。   录像的结尾,是摄像头飞速下降,最后彻底黑屏。   在报废的前一刻,画面停留在了奇怪的一幕上。   宛如蜘蛛倒悬于空,它在生命终结的一刻看见水泥地面成了天空,上面印有一个巨大的影子。   不远处的乌鸦拍着翅膀正要从电线杆「向下」起飞,似乎在躲避着什么怪物。   在乌鸦起飞的同时,一辆汽车在路口起步,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寒川苍介的手指向了屏幕:“把这里放大。”   雨宫凛司:“车牌?”   他听从寒川苍介的命令,将根本看不清数字的车牌飞快放大。   “只能看出车牌是绿色的。车牌号根本看不清楚。”   雨宫凛司沮丧地叹了一口气。   又是这种情况。   “这已经够了。”寒川苍介合上了报告,“出租车。这是一辆出租车。雨宫,联系搜查一课,这是一个重大线索。”   “我们有很多方法追查一辆出租车。”   寒川苍介注视着被放大的模糊车牌。   他似乎在哪里听人提起过「出租车」。   ꁘ   松田阵平站在超市的门口,低头看向他眼前的一只野猫。   这是一只相当膘肥体壮的黑灰色狸猫,一脸的凶悍之气,左眼上还有一道疤痕。   它就这么蹲坐在松田阵平面前,阻挡了他进入超市的路,等待着他做出什么表示。   松田阵平沉默地看着猫。   他应该做什么?   给这只猫交保护费吗?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些太荒谬了。   见被自己选中的人类没有半点表示的意思,猫歪了歪头,勉为其难地夹起嗓子「喵」了一声。   松田阵平往后退了一步。   他怎么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   这只猫,这只看起来能一打十的恶霸猫,冲着他夹起嗓子撒娇?   “哇,朗姆你在啊!今天这么早就在等我了吗?”   没等松田阵平做出下一步反应,一个眼熟的年轻女性从他的身边冲了过来,蹲下身高兴地摸了摸恶霸猫的脑袋,开始从包里掏猫罐头。   松田阵平:?   松本小百合怎么在这里?   朗姆?这只猫叫朗姆?   松田阵平想了一下,觉得朗姆这个名字取得还挺有道理。   这只猫的左眼因为打架受伤,确实很符合海盗只有一只眼睛能用的刻板印象。   海盗们爱喝朗姆酒,一提起海盗就会想起朗姆酒。   所以,一只膘肥体壮的恶霸流浪猫叫「朗姆」确实没什么问题。   松田阵平这么想到。   但是,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他。   真的吗?   真的要让一只猫叫朗姆吗?   那有没有一只狗叫波本或者苏格兰?   松田阵平深沉地思考着这个深奥的问题。   最终,没忍住的松田阵平蹲下身,给这只独眼海盗猫拍了一张照,发给寒川苍介,把他也拉入了讨论。   【松田阵平:这只猫叫朗姆。】   ꁘ   寒川苍介掏出了手机,冲着松田阵平发过来的图片发呆。   他下次得提醒松田阵平,不要在他上班难得的摸鱼时间发送这种惹人发笑的消息。   很显然,他也在脑子里思考着,有没有一只猫或者狗叫波本或者苏格兰。   没过几秒钟,对这只猫提起偌大兴趣的松田阵平就飞速发来了朗姆猫的光辉事迹。   这只野猫是个附近这条街的老大。它把整条街的流浪猫都揍得服服帖帖后,把这家超市纳入了自己的地盘。每日都在巡逻超市人多的正门和人少的后门。   【松田阵平:你能想象一只体态轻盈、动作矫健的街头一霸占领了超市还可耻地学会了向不明真相的行人夹着嗓子撒娇蹭腿要吃要喝的后果吗?】   【松田阵平:你该来看看有多少人围着它转,这还是这里发生了凶案,人数减少的结果。】   寒川苍介当然知道。   【寒川苍介:它会被好心的动物保护组织带去绝育。】   【寒川苍介:还会从一条猫变成半挂猫,踩坏超市老板新换的摄像头。】   是的,他知道是谁破坏摄像头了。   观察着松田阵平发来的照片的寒川苍介想到。   破坏摄像头的罪魁祸首就是这只猫。它原本能够轻盈地用摄像头垫脚,在保证摄像头无伤的情况下,飞越到街道的另一头追鸟。   但是,它的体重超标,狠狠踩了摄像头两脚,无意之间帮了寒川苍介他们一个大忙。   干得漂亮,朗姆。   寒川苍介真心实意地感谢。   你真是警察的好帮手。   ꁘ   松田阵平收回了手机。   耳边的松本小百合还在为他朗姆这个名字由来。   “我本来不打算给这只猫取名为朗姆。”松本小百合如是说道,“但是,有一天我路过超市后门——就是仓库所在的那个后门——你知道吧?”   松田阵平点头。   松本小百合:“然后,我看见它出现在我前面,而前面还有人叫了一声——”   “「朗姆」。”   🍬🍬🍬作者有话说🍬🍬🍬   松田: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你知道吗?   ꁘ抱歉抱歉,这章晚了一点(心碎) 第187章 卡塞尔与泥惨会   朗姆。   松田阵平收敛了开玩笑的神色。   “你是在多久前听到「朗姆」这个名字的?”   保险起见,他还是先确认一下。   松本小百合不明白松田阵平为何如此在意:“一个星期前?我有点记不太清楚了。”   她低头挠着朗姆猫的下巴,这只恶霸猫一开始还极力维持着猫老大该有的样子,没过两分钟就拜倒她熟练的撸猫手法下,摊成一张懒洋洋的猫饼,露出柔软的肚皮,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幅度摇摆着。   “其实我也没看见他的正脸,但我猜应该是卡塞尔。”   卡塞尔?   “艾恩ꔷ卡塞尔。”松本小百合接着说道,“俊…高杉他的合作伙伴。从法国那边来的汽车商。他的兄长皮埃尔ꔷ卡塞尔是副社长,他是皮埃尔的手下的一把手,来日本的分公司工作。”   “之前高杉和我聊起过他。”   是的。高杉俊彦还和寒川苍介聊过。   他在和寒川苍介聊到自己预感和皮斯科公司的合作即将告吹,立刻找了第二个合作方作为保底时提起过。   松田阵平没在意高杉俊彦提起的名字。现在想来,这个「卡塞尔」就是高杉俊彦找的「第二个合作方」。   松田阵平不希望这个外国人与组织有关。   否则,他需要重新考虑一番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潜入的这个组织,究竟有着国际化全球化到了怎样一个程度。   松田阵平:“他有和你聊什么吗?除了你们两个外,还有没有其他人在?”   松本小百合:“你让我想想……”   ꁘ   一个星期前,松本小百合在超市的仓库后门遇到了疑似艾恩ꔷ卡塞尔的人。   仓库后门基本上没有人经过,独眼恶霸猫最喜欢追逐的乌鸦停在高高的电线杆上,俯视着误入的人类,时不时发出一声古怪的叫声。   松本小百合看着空无一人的后巷,发现她偶遇的猫不在。   她遗憾着今天来的时间好像不太对,准备再去前门转一圈。结果在她四处观察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仓库的后门虚掩着。   同时,有一个金头发的人背对着她,站在仓库后门的外面。   这个时候的仓库老板还沉浸在仓库被偷的悲伤与愤怒中,没有发现他的仓库似乎在他难得歇息、没有蹲守的时候又对着不明人士敞开了大门。   松本小百合想着,要不要去询问一番在现场的人,和超市的员工讲讲这事?   她刚要抬脚向前迈动步子,就看见一个身影落在了她的眼前。   半挂的恶霸猫相当「沉稳」地从窗台上一跃而下,也不理她,翘着尾巴,往着松本小百合来时的路去了。   松本小百合哪见过这么矜持优雅、像极了一只刻板印象猫的恶霸,眼睛瞬间朝着它的方向去了。   当她跟着猫往回走了几步之后,她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说话。   “朗姆。”   她只听清这个,说话人的腔调给人说的不是日语的感觉,有些像法语。   松本小百合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回头望去。   她想起来了,自己认识这个人。   艾恩ꔷ卡塞尔。   高杉俊彦第一次和法国汽车商的艾恩ꔷ卡塞尔见面回来后,就坐在她旁边,仔细把对方全身上下琢磨了个遍。从这个角度来看,精明的生意人和敏锐的刑警也没什么区别。   高杉俊彦观察了卡塞尔的法语,卡塞尔的饮食偏好。卡塞尔的翻译,卡塞尔的西装,还有卡塞尔的表。   高杉俊彦说,这是一块相当高调的名表。繁复的表盘设计加上表盘边缘镶着的钻,证明这个卡塞尔是个有钱又张扬的人。   猫在前面加快了脚步。   松本小百合收回视线,追着猫离开了。   ꁘ   回忆结束,松本小百合的手放在了朗姆猫的头上,不再动作。   “与其说是和卡塞尔相遇,我更像是和他擦肩而过了吧?我没有和他有交流,如果有第二个人,那个人应该在仓库里面。”   面对停止服务的人类,猫疑惑,猫用一只眼睛看人,猫扒拉人的手命令人继续。   松本小百合摸了摸猫的耳朵:“至于我想象中的盗窃,应该并不存在。”   “这件事过后,我觉得朗姆这个名字很适合它,就把它取名为朗姆了。”   松田阵平随手给寒川苍介发去了又几条消息。   【松田阵平:三天前死在仓库门口的外国人叫什么名字?有没有照片?】   【松田阵平:我好像找到案件的新情报了。】   靠在桌缘的寒川苍介重新翻开了报告,回复了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艾恩ꔷ卡塞尔。】   【寒川苍介:来自法国的汽车商,艾恩ꔷ卡塞尔。】   ꁘ   松田阵平举起手机,看着手机里寒川苍介发来的消息。   他发现自己还没改掉待在搜查一课的思考方式。   他现在其实并不需要如同在搜查一课的时候一样对每个案件刨根问底,他现在只需要专注排除每个炸弹的威胁,让它不要在该爆炸的时候爆炸。   至于那些炸弹的来源,炸弹犯究竟是谁,炸弹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恩怨情仇……这些都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更不用说,现在这个和爆/炸物完全无关的杀人案了。   但是,如同从开始现在都没有把视线从猫身上移开的松本小百合一样,松田阵平的脑子依照着寒川苍介给出的线索,自动地罗列出了几个关键点。   为什么艾恩ꔷ卡塞尔会在一个星期前来到这里,又为什么在三天前被疑似泥惨会的黑/帮杀害?   监控录像最后出现的出租车扮演着什么角色?   艾恩ꔷ卡塞尔说出的「朗姆」究竟是指谁?   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还在搜查一课,和寒川苍介搭档一般。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寒川管理官,你应该铿锵有力地拒绝我。告诉我这是案件的机密,不能被案件不相干人士知道。】   【寒川苍介:?】   不出所料,他得到了寒川苍介一个疑惑的问号。   【寒川苍介:你要玩角色扮演?】   【寒川苍介:我倒是不介意当几次恶人。】   什么角色扮演?   他才没有想过要玩角色扮演!   【松田阵平:你看看你都在说些什么。】   【松田阵平:我真的是看错你了,管理官,你的脑子里怎么全是这种黄色废料。】   【寒川苍介:……你应该先自我反省。】   【寒川苍介:这听起来很像贼喊捉贼。】   ꁘ   网络安全对策部。   “这里是网络安全对策部,”在办公室里,寒川苍介拨通了搜查一课的内线电话,“关于艾恩ꔷ卡塞尔的案子,我们还需要一些情报。”   寒川苍介:“关于艾恩ꔷ卡塞尔和泥惨会的纠纷,具体是怎么样的情况?”   接电话的是伊达航:“你问这个?我们调查卡塞尔的社会关系的时候,查到泥惨会在跟踪骚扰他,还在他的家门口放死动物。”   “你知道的,这些都是黑/帮恐吓人的初级手段。”   “卡塞尔的下属说,他最近在为公司的一处不动产困扰,好像是上任负责人出了什么差错。”   “所以我们就判断,他的死因可能和泥惨会之间的不动产纠纷有关。”   寒川苍介:“原来如此。”   “你先别挂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笔筒的摇晃声和翻页声,“正好我刚从泥惨会手下的不动产公司回来,我给你讲讲发生了什么……”   ꁘ   不久前,泥惨会的不动产公司。   伊达航推开玻璃门,大步走进室内,打量着一楼的布局。   这个公司不算大,但是五脏俱全。各种各样的房屋信息整整齐齐地贴在墙上,位置、面积、租金,一式一样地排列得工工整整。   伊达航随意地看了几眼,从里面发现了几处死过人的凶宅。   看见新客人上门,柜台后,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油亮发型中分的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营业用的微笑,眼底却带着审视的意味。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您是来看房的,还是——”   伊达航:“我来打听一个人,他应该不久前来你们这谈过生意。”   中分男人笑容可掬地搓着手抱歉,手臂动作间,露出原本藏在西装袖子下的文身。   “这恐怕不行。您知道的,我们是正经公司,不会透露客户的信息。”   说完这些客套话,他话锋一转:“当然,如果您想找的人与您有什么房产上的纠纷,我们可以上楼聊聊这方面的业务?我们很有经验,最多一个星期,无论是他交不起租金,还是赖在法拍房里不走,我们都能让他服服帖帖,任您差遣。”   伊达航咬着的牙签向上翘了翘,从兜里取出警察手册,亮在了他面前。   “行啊,来聊聊?”   看见警察手册的刹那,中分男人的表情下意识地狰狞,肌肉紧绷,手探向衣服里面,似乎要取出什么武器。   伊达航对他的应激毫无反击的意思。他像是一座山般,沉稳地站在原地。   “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想找你们「聊聊」。”   中分男人微微扬起头,注视着仿佛无所畏惧的伊达航。   最后,大概是惧于伊达航的体格,他安分下来,再次露出了营业用的笑容。   “请问警官想聊些什么?我们的老板今天不在,要不然您改日再来?”   伊达航瞥了一眼窗外,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出租车,不知是出了故障还是在等客。   他没有在意这辆出租车,接着对中分男人说道:“没关系,你也可以。我想和你聊聊你们的客户,艾恩ꔷ卡塞尔。”   🍬🍬🍬作者有话说🍬🍬🍬   搭档不在一个部门了也是搭档,成了情侣也是搭档。虽然有人会拐弯到角色扮演   ꁘ卡塞尔和法国汽车公司出自于TV1167-1168,一起班长没来得及解决的绑架案。不过不用在意原著剧情,因为我会狠狠魔改。 第188章 凶宅与虚拟货币   “警官,您记错了吧?我们这里并没有什么艾恩ꔷ卡塞尔。”   伊达航爽朗地笑了两声:“连交易记录都不去看,就这么肯定地回答我?”   “因为很显然……他是个外国人,而我们没有接待过外国人。”中分男人伸了伸胳膊,将手臂上斑斓的青面獠牙文身露出了一截,“您也知道,外国人一般不会来我们这。”   伊达航严肃地盯着中分男人。   中分男人熟悉这样的表情。他每次因为帮派事物被带到警视厅询问室问话的时候,这些警察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一言不发,对于他的话不赞同也不否定,好像这样就能让他认为自己的谎言早已被警察看穿,只能慌慌张张地更改自己的证词,并且留着冷汗思考哪里出了漏洞。   是的。中分男人非常肯定面前的警察也在使这个手段!   真的这么肯定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当然!   不是。   中分男人自问自答。   因为他真的撒谎了。   而且面前的警察看起来是真的有备而来。   “警官,我没有理由骗你。”   伊达航从衣兜里取出一份地产合同拍到中分男人的面前。手指在最后一页的签名的位置画了个圈。   “那这是什么?”   “艾恩ꔷ卡塞尔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却有你们公司的合同。而且这还是一份很奇怪的合同……”   这个合同是他在收拾艾恩ꔷ卡塞尔的遗物时发现的。   合同的主要内容概括起来很简单。在卡塞尔接手日本分部前,分部的上一任负责人私下将公司的一处房产卖给了泥惨会。但是在他们签署交易前,上一任负责人调离了日本,交易没能完成。   房产没能转移到泥惨会的名下,但是和他们交易的负责人带着钱离开了。   这可苦了来接任的艾恩ꔷ卡塞尔。   被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黑/帮找上门,没有拿到一分钱,还要交出一套公司的房产,不交就要被黑/帮骚扰,交了就要被公司问责。   艾恩ꔷ卡塞尔踌躇满志地来到日本,想要好好地干出一笔业绩,结果前任的烂摊子先给了他当头一棒。   “如果这个合同不是你们签署的,那就证明是有人在伪造合同违法犯罪。”伊达航弹了一下悬空的纸页,颇有几分厚度的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不等中分男人回答,准备拿起合同转身就走。   “我知道了,看起来这套房子和你们也没什么关系。”   “……”   “请留步!”   中分男人再次屈服在了警察的手里,和他每次在询问室里做的一样。   “请跟我来……”   中分男人快要笑不出来了,维持着对待客人应有的姿态,将伊达航请入了二楼的接待室。   接待室的装修同样整洁,中分男人端来茶水和果盘,好像桌子上的东西越多,就越能掩盖他的焦躁。   伊达航大马金刀地坐在中分男人的对面,等待着中分男人的介绍。   “卡塞尔,那个卡塞尔!”不再掩饰过后,中分男人想要用力地拍桌子,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悻悻地没在警察面前发火。   “这种人我见过很多——警官,你别被他的表面给蒙骗了。”   他颇为愁苦地抹了一把脸,一副上班遇到难缠客户的可怜打工人的样子。   “换负责人又怎样啊,该做的生意就不做了吗?该交接的工作就不交接了吗?我们开得价格够低了,接手这套不知道谁死在里面的凶宅是我们在吃亏啊!”   “警官,这个生意在三个月前我们就谈妥了!结果那小子就这么跑了!”   从中分男人快把伊达航当垃圾桶倾诉的真挚情感来看,他应该没有撒谎。   “来路不明的凶宅?它在哪?”   伊达航回想了一番楼下那些张贴地看似很专业、很清白的房屋租赁信息。   中分男人:“对啊,距离杯户公园不远,多拐几条路还能看见杯户商场的摩天轮。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笔难得的轻松生意。”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认为自己能好运地抓到一只不懂行情的进口优质法国肥羊,结果对方虽然肥美,但是付出的价格高昂。   伊达航:“那个房子里有什么?”   中分男人:“……”   “我不知道。那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看不懂那些有钱人有什么心思。”   他把西服袖子往下拉了拉,摆出「我是良民」的姿态。   “就像我不明白老大为什么爱盯着股市那几条红线绿线大呼小叫一样。”   “虚拟货币,哦,还有那个虚拟货币。”他做了一个把硬币抛进许愿池的动作,“硬币扔进水里好歹能听个响,虚拟货币丢进去,可是什么声都听不到……”   ꁘ   伊达航的故事讲完了。   寒川苍介举着电话,把电话从左手交到右手。   “他不知道吗?有点奇怪。你能把他们的合同发我一份吗?”   按照常理来说,虚拟货币这种交易,是黑/帮手下的黑钱洗白的好场合,就和非法的房地产交易一样。   “上次来采访我的记者,听起来都比他更有经验,知道询问我虚拟货币的案子有没有涉黑资金混入。”   伊达航「哈哈」笑了两声:“这个没问题。你说的是哪个记者?下次和平卫需要宣传的时候可以联系联系。”   寒川苍介:“叫水无怜奈,是日卖电视台的主持人兼记者。”   伊达航:“我知道她,娜塔莉很喜欢她的节目……目暮警部?好……寒川,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好。”   电话另一头传来忙音。   寒川苍介放下话筒,吞下了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   这个名为水无怜奈的主持人很奇怪。   或许他应该去买一本《变身怪医》来看。   寒川苍介拿起已经跳了好多条消息的手机,松田阵平在隔空叫了他好多下,在他的手机里一直响。   【松田阵平:你不在了?】   【松田阵平:上班了吗?】   【松田阵平:案子不查了?】   【松田阵平:好了,你现在只需要回答我,今天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吃晚饭。】   【寒川苍介:我在。我刚刚和伊达先生聊了聊。今天晚上吃什么?】   【松田阵平:晚了。你和别人说话,不回复我。】   寒川苍介:……   他想到了松田阵平去超市的原因,松田阵平要下厨?   他突然很想吃松田阵平做的咖喱。   上次吃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寒川苍介:你现在还在超市吗?】   【松田阵平:怎么,不支持点餐。】   【寒川苍介:我想吃咖喱。】   【松田阵平:没有。土豆卖完了。管理官大人今天只能喝西北风了。】   不要。   他不要喝西北风。   寒川苍介捧着手机左思右想。   【寒川苍介:但是今晚刮的是东风。】   【松田阵平:哦?】   【寒川苍介: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超市附近,有没有一处无人居住的凶宅。我把具体地址发给你。】   【寒川苍介:我想艾恩ꔷ卡塞尔就是在去凶宅的路上被袭击的。】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我告诉你,转移话题是没有用的!】   【寒川苍介:另外等我下班后,可以陪我去一趟书店吗?】   【寒川苍介:拜托你了。】   ꁘ   松田阵平突然站了起来。   松本小百合已经走了,只留下他和朗姆猫大眼瞪小眼。   猫不理解为什么眼前的人类会突然站起来,甚至因为长时间单膝跪地地玩手机导致腿部发麻,后退的时候还踉跄了两步。   松田阵平的手撑在了石墩上,恶狠狠地准备拒绝寒川苍介。   他迅速地输入了拒绝的台词。   现在只需要按下发送键。   按下发送键。   按下……   松田阵平恶狠狠地按下了删除键。   说不出来。   寒川苍介在拜托他。   所以一个拒绝的词都说不出来。   朗姆猫「喵」了一声,尾巴尖轻轻地拍打着地面。   松田阵平:“你叫什么?”   连猫都在嘲笑他吗?   猫用完好的右眼看着他。   松田阵平一转手机,左手插进兜里,转身朝着寒川苍介发来的地方走去。   算了,他和一只猫计较什么。   凶宅……   寒川苍介要他找的房子在哪?   松田阵平抄着手,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他微微侧过身,似乎能看见不远处杯户商场那旋转一圈需要18分钟的巨大摩天轮。   他莫名地想起来,三个月前发生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炸弹犯要在摩天轮上放炸弹报复警察,他就不会来到搜查一课,也不会遇到寒川苍介。   就算来了,也会和寒川苍介没什么交集。   松田阵平轻哼一声,显然是想起他来了搜查一课整整一个星期,却没和寒川苍介说过一句话这件匪夷所思的事。   就算每次相遇,也只是匆匆地点头示意勉强作为问好,然后擦肩而过。   松田阵平现在觉得,那个时候的寒川苍介说不定只是把他当作没过多久就会打包回归警备部的过客,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他摇摇头,将这些想法抛出脑海。   那又怎么样,反正现在寒川苍介是他男朋友了。   他俯下身,仔细地打量了片刻凶宅的门锁片刻。   他的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吱呀。”   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好像没有详细写过,松田最开始来搜查一课的时候他俩的状态。   这里口嗨一下   松田被目暮带到同事面前介绍的时候,寒川站在离得不近不远反正能正好看清松田正脸的地方,沉默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卷毛警官是否和他记忆里一样。   卷发是一样的。   黑西装是一样的。   打哈欠的动作一样的。   然后就没有靠近的动作了,只是时不时地观察他。   松田大概是,他要抓炸弹犯,目前没心思想和同事拉进距离的事。就先放到一边了。以后有机会再拉进关系……不对,怎么完全没机会。   至于寒川观察他的视线,松田是察觉到了隐隐有股视线在看他,不过一直没发现是谁。   他在内心做了一顿排除,第一个排除了和他没交集,在他面前相当风轻云淡,甚至有点不把他放眼里的寒川苍介。   到了现在,松田就可以翻旧账了   松田:我以为你最开始对我完全不感兴趣,都不愿意正眼看我一眼。现在就知道对我说「拜托你了」。   寒川:……   寒川:这又是哪里来的误会。 第189章 窥探者与电视抽奖   松田阵平一把拉住了房门,没有马上进门。这是一处公寓,他所在的位置是在3楼,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房,寻常没有什么人经过。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地面上蒙着一层灰尘,好像最近没有人来过这里。   他的目光又落在房门的门锁上。   智能门锁。   但是,这个门没有锁。   他的目光落在房门旁边,也就是墙壁上。   墙壁上一个四边形的标记,画得歪七扭八的。   在这个四边形的旁边,还有一个「V」型记号。   有点像小偷踩点后做下的记号。   如果小偷记号没有改版,倾斜的、类似菱形的四边形,含义应该是「空房间」。   但是还有一个相近的符号。   松田阵平思索着。   它的含义是「有危险」。   下面V型记号的含义是「已经偷完了」。   如果把它颠倒为「∧」,则是「可以放心进入」的意思。   【松田阵平:有小偷给这个房子做了标记。】   他俯下身,手指抚摸过墙壁上的记号。   这两个记号深浅不一。   【松田阵平:有两个记号,不是一个人做的。他们来踩了两次点。】   这样的记号在左右两扇门附近也有。   左侧的门旁——位于走廊尽头的门——划了一个三角形的记号。   「独居女性」。   右侧的门旁,则画了一把勾和一把叉。   「白天有人在家,晚上回家准时」。   「准备行动」。   【松田阵平:顺带一提,这个房子的智能门锁完全没用。对于这种门锁,你是不是比我会撬?】   【寒川苍介:我们网络安全对策部一般不把撬锁当做一项必备特长。】   【寒川苍介:这个锁是什么牌子的?】   松田阵平迅速发送了它的品牌名。   【寒川苍介:是它。】   【松田阵平:它是什么来头,感觉被你记得不是什么好事。】   【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初次见面,请问我应该如何称呼你呢?】   【松田阵平:喂。】   【寒川苍介:看起来先生不是很愿意告诉我。】   【松田阵平:我不说你也知道,我还想问你是怎么知道,又为什么知道的。】   【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是吧,你就是这么让烦人,连个让我自我介绍的机会都没有。】   寒川苍介没回答。   【松田阵平:你看,我想耍个帅都得想想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小秘密了。】   【寒川苍介:这种事情当着我的面讲?】   【寒川苍介:还有,你的自我介绍要找目暮警部,是他帮你做的。】   松田阵平在心里咂舌。   他就说寒川苍介很烦人。   【松田阵平:是是是,我就应该在那个时候,揪着你的领带抢先把话说完。】   【松田阵平:当初你一副冷着脸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对和我打交道不感兴趣。】   【寒川苍介:那个时候确实不感兴趣。】   松田阵平扬了扬眉毛。   【松田阵平:那是什么时候开始感兴趣的?】   【寒川苍介:答案由我说出来,是不是有些太简单?】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我不这么觉得,寒川侦探。】   他说过!寒川苍介真的很烦人!   虽然由自己发现答案,确实是一件有趣的事。   【松田阵平:……你还是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记得它吧。那个智能门锁。】   【寒川苍介:盗窃案。有一个盗窃团伙通过破解智能门锁实行盗窃。】   【松田阵平:我有看到这个新闻。现场也有小偷留下的记号。】   【寒川苍介:嗯。】   这次的消息回复慢了一些。   【寒川苍介:我们没有接到报案。】   也许是这个房子已经无人居住,故而无人发现被窃。   【松田阵平:这是一处凶宅,还让泥惨会来处理,这个房子里曾经发生过凶杀案?】   艾恩ꔷ卡塞尔和泥惨会交易凶宅的时间是在三个月前,去年的11月初,他才到搜查一课没多久。   【寒川苍介:在我的印象里没有。至于自杀或者孤独死的情况……我刚刚查了事故物件网站,也没有关于这个房子的消息。】   【松田阵平:那为什么泥惨会会说这是一座凶宅?】   【寒川苍介:或许是这位”前任负责人“想要紧急出手这套房子,离开日本。从泥惨会那家伙说自己「开价低」来看,他们也帮着前任负责人做了一些「打扫」的工作。】   【寒川苍介:他们的地产公司就是做这个的。低价收购凶宅,清理凶宅的痕迹。】   【松田阵平:那我们要找的证据都被清除掉了?真不巧,这里被小偷光临了一遍,还被黑/帮打扫了一遍。】   【寒川苍介:说到底,我们连这里是不是一个「凶宅」都没弄清楚。】   【松田阵平:我进去看看?你本来就要让我进去看看不是吗?】   他握住门把手的手似乎想要将房门推开。   下一刻,这个房子就要毫无掩饰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但是,当他要踏上门槛,推门而入的时候,他却顿住了。   他忽然感受到了一道视线。   这个视线从他的背后而来。   他缓缓地松开门把手,盯着门把手后退了两步,贴在了公寓走廊的围墙上。   他的目光偏移,看向楼下。   到了下班的时间,超市附近的人和车也变多了起来。   穿西装的白领抱着牛皮纸袋快步掠过公寓楼下,扎马尾的母亲牵着蹦跳的孩子拐进水果店,穿工装的工人骑着自行车顺着车流而行,车篮里还晃荡着两盒便当。车流像条发光的绸带蜿蜒向前,私家车尾灯在红绿灯前亮起,明明灭灭。   而在车流与人流之间,在街的对岸,有一辆黑色的出租车有些显眼。它靠边停在路边,像是一块在河流中巍然不动的石头。有一个人正在从后备箱取东西。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了这辆出租车上。   他察觉到的视线就是从这里来的?   是吗?   不,不对。   在侧过脸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另一道视线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道视线并不明显,像是幽灵一样飘渺不定,像是一根轻薄的纱巾,缠住了他的脖颈。   还有人在。   就在他原本要进的「凶宅」里。   离开?还是进去?   ꁘ   「凶宅」内,大门后。   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潜伏在视线的死角,不动声色地聆听着门外的动静。   门自从被推开一道缝隙过后,就再也没有动作。   门外的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   皮鞋的脚步声向左,皮鞋的脚步声向右,这个脚步声厚实、低沉、平稳,显然属于一名成年男性。   最后,皮鞋的脚步声停下了。   好像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皮鞋踏上了门槛。   他要进来了。   安静。   突然,门外的人后退了两步,远离了门。   他要做什么?   他发现里面有人了?   很快,这个人就知道了答案。   门外的男人敲响了隔壁的门。   “吱呀。”门开了,还伴着链条晃动和电视机的声音。   “你好?”门内的女人很困惑,“你是……警察?”   好像不是让人感觉靠谱的警察。   “我们最近正在侦办一起盗窃案。”男人沉稳地说道,“你有注意到门边的标记了吗?”   女人犹豫地开合着门,似乎在判断应不应该让男人进门:“我以为那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看起来是搜查三课的警察在调查情况。   “不,那是小偷准备下手的记号。你最近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与你进去聊聊。”   不是,判断错了。   没有第二个警察在,一般警察是不会主动入户调查的。更不用说是听起来只有一个女性在家的情况。   窥探者思考着。   窥探者安静地思考着。   警察的皮鞋声依旧在耳边回响,但弱了不少。   很快,这个声音就要消失不见了。   ꁘ   判断房间内似乎有人后,他就在想,自己应该怎么做。   直接转身就走?   但是来都来了。   比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正面突入,松田阵平两相权衡之下,选择敲旁边两家住户之一的门,然后通过他们的阳台翻到「凶宅」的阳台。   独居女性的房间并不适合,今天是工作日,他不知道房间里是否有人。而另一家经过小偷踩点,确认「白天有人在家」的住户,显然是最优选。   他敲开这一家的门,亮出警察手册说明原因,得到入户许可后。他走进了房间。   客厅的电视开着,音量调得不高,但主持人兴奋的声音依旧清晰地传进了松田阵平的耳朵里。   “各位观众朋友们,万众期待的特别抽奖环节马上就要开始啦!”   沙发上,一个小孩裹在毛毯里,手里捧着杯热牛奶,桌子上散着一些药片,看起来是生了病没去学校。   电视里的画面五彩斑斓,一台金色转盘在灯光下闪着光。   “一等奖是——夏威夷双人一周游!”   屏幕上立刻切换出蓝天碧海、椰子树摇晃的画面,海浪轻轻拍在沙滩上,阳光好得像是电影特效。   为松田阵平开门的女人跟着走进来,向往地看了一眼电视:“夏威夷啊……”   喝牛奶的小孩人小鬼大地说道:“妈妈,这种大奖一般都是内定好的啦!我觉得二等奖很好,一看就很能干!”   松田阵平没忍住瞥了一眼电视机屏幕。   日卖电视台的节目,二等奖是扫地机器人。   画面里,一台圆饼一样的小机器人在地板上来回跑着,自动避开椅子腿,扫得地板一尘不染。   长得和C++挺像。   松田阵平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了阳台。   踩上围墙的边缘,纵身一跃。   距离虽然比他想象中的远,但依旧在能越过的合理范围内。   落地,扬起些许浮尘。   松田阵平扭过头,目光灼灼地向着房屋内部看去。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寒川:有人不回复我了,是不是要瞒着我做什么坏事   松田:怎么现在看到一个扫地机器人就觉得是寒川苍介家的。   ꁘ儿童节快乐! 第190章 你的名片   没有人。   松田阵平放缓了呼吸。   他刚刚询问了隔壁的好心女人,她告诉松田阵平,这里的房型和隔壁相似,就是面积要小一些,阳台到客厅之间的玻璃门还没有窗帘遮挡。松田阵平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客厅的摆设。   客厅里,原本似乎是电视机、沙发、装饰柜的地方全都蒙上了一层防尘的白布。白布没有发黄,没有承接太多的灰尘,应该是最近铺的。   松田阵平觉得这些家具之间的间隔很古怪,比如说沙发的位置并没有对准电视机,装饰柜的位置显得有些绊脚与遮挡视线。就算家具只剩下寥寥几件,他也无法一眼将这个客厅看到底。   如果是从玄关处往里看,一定也是这样。   好像这样摆放不是为了让这些家具和谐地发挥本职作用,而是把它们当做掩体安排一般。   地上同样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是能够勉强留下脚印的程度。   松田阵平看了地上一眼,又看了玻璃门一眼。   玻璃门半开,地上留有几枚脚印。   看起来有人和他采取了同样的进入方式。   平底鞋的鞋印,看大小和步距,应该是一名成年女性。   她的步幅平均,深浅一致,边缘清晰,没有滑蹭的痕迹,周围没有血迹。   她的步伐从容冷静,没有遇到突发情况,没有着急奔跑,也没有犹豫不决。   松田阵平猫着腰,借着家具的遮挡,潜入了客厅,他一边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一边继续打量着地面上的脚印。   这段脚印向着卧室的方向延伸,最后走向了玄关。   ——她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并且来这里有极强的目的性。   松田阵平摸了摸空荡荡后腰,在心里「啧」了一声。直接去潜入者可能存在的地方显然不理智,他退而求其次,掀起其中一个装饰柜的白布,检查着这些柜子有没有特殊的地方。   柜子里的东西全部被清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是,他发现了几处异常。   一个柜子上有一道划痕。   像是刀具这种利器留下的。   与它相近的柜子上有一个弹孔。   没有找到弹壳。   这个弹孔看起来很新。   “……”松田阵平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还要继续搜查下去吗?   艾恩ꔷ卡塞尔一周前来到的时候遇到了枪击?   他和泥惨会的人,或者说和「朗姆」发生了些许不愉快。所以他在第二次被约出来的时候,被杀了。   依旧是因为房子的合同问题?   不过有些奇怪。   既然有枪——敢在这种居民楼里开的枪——一把肯定配有消音器的枪,那么为什么艾恩ꔷ卡塞尔不是被枪杀的?   因为不想让警方提高警惕,打算把这个案子当成一个普通的抢劫案什么的草草结案?   他沉默着,衡量着,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门。   这个房子的大门。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关上了。   松田阵平的心跳猛地跳快了一拍,但是他依旧没有听到人的动静。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听到第二人可能存在于此的声音。   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是调查这间屋子的最好时机。   房门被关闭,屋内无动静,一共有两种原因。   一种是这位敏锐的潜入者已经趁着他向隔壁邻居「借道」时推门离开;另一种则是这个潜入者的隐蔽能力已经强到他都无法察觉。   无论是哪种情况,他被发现都是铁定的事实。一旦他离开,这个房间的某些秘密,或许就会被永远掩盖了。   ——被楼下黑色出租车里的人,或者去而复返的潜入者。   手机滑入松田阵平的掌心。他看也没看,迅速盲打了一段话,将现在的情况告诉了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没有拒绝。   尽管似乎有一个声音劝说他赶快拒绝。   好了好了。   现在连他的搭档也万分同意这个计划。   松田阵平活动了一番肩膀,取出手套戴好,朝着最近的房间潜去。   ……   这里的厨房很少被使用,灶台的使用痕迹比寒川苍介家的还少。   ——倒不如说,整个房子的使用痕迹全都少得可怜,完全正常。就好像是有人试图把一个东西做旧,但是水平又不是很好一般。   至于卧室。   松田阵平轻轻敲打着衣柜和床头柜,找到了好几个暗格。   松田阵平观察着暗格周围的灰尘分布。   ——有人来过这里,依次打开了这些暗格。   他拉开暗格。   里面空空如也。   东西都被取走了。   除去暗格外,卧室里柜子内部的结构也很奇怪。明显经过改装,比起放置衣物,更适合放置其他东西。   ——比如说一个巨大的保险柜。   松田阵平比划着大小和柜子上明显的盗窃痕迹,如是想到。   小偷偷走了放在柜子里的保险柜吗?   松田阵平的身体往里面更深入地探了探,忽然,他的身体顿住动了动鼻翼。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像是某种油。   最后是卫生间。   说实话,松田阵平觉得卫生间大概率没什么线索。经过前面的搜查,他能确定,这里应该要么是一个潜在的交易中转站,要么就是一个犯罪分子的安全屋。   然而,当他一踏入卫生间,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卫生间的门内部反锁的旋钮直接被破坏,而且有很多的撬锁痕迹——与其说是撬锁,更不如说是企图暴力破解。   卫生间里有一根类似于毛巾架的金属杆,上面有顶很多金属摩擦的痕迹。   “……”就像是曾经有人被带着手铐囚禁在了这个房间里一般。   结合之前他在各个柜子上发现的痕迹,他大概能理解为什么泥惨会会认为这是一处「凶宅」。   说不定用鲁米诺试剂一洒,这个卫生间里会出现大片的荧光反应。   不过,真的是这样吗?   松田阵平往前走了几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马桶与墙之间的间隙。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当他拿起那个东西,看清它是什么时,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ꁘ   书店。   畅销书一般会摆在什么地方售卖呢?   当然是最显眼的那一排书架!   畅销书里的销冠王,它会在哪呢?   当然是最显眼的书架里最显眼的地方!店员还会插上鲜艳的卡片吸引人的注意,向来来往往的顾客介绍,这是一本多么棒的书。   我们的《变身怪医》就是这样的销冠王。它甚至还有一张精美的海报!   海报上,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神情严肃地观察着锥形瓶中冒泡的绿色药剂。他的身后,狂笑的阴影捂着脸,举起的瓶子里早已空无一物。   松田阵平把墨镜挂在衬衫衣领上,饶有兴趣地上上下下查看着这些书的书名,时不时抽出一本书查看它们的推荐语。   等到松田阵平意犹未尽地把书放回去的时候,他才看见,寒川苍介早早的就把《变身怪医》拿在了手里。如今正在跟着他的动作,亦步亦趋地歪头看着他对哪本书感兴趣。   等到松田阵平停下看书的动作,开始看寒川苍介的时候,寒川苍介就装作自己在找书。   松田阵平:“书就在你手上。”   “……”寒川苍介一本正经地回答他。   “我在找有没有第二册。”   松田阵平:“刚刚那本《夏洛莱羊》看起来挺有意思的。他的介绍里,嫌疑人的谋杀诡计里用了自制炸弹。”   寒川苍介:“嗯,但是鉴于它的作者上本烂尾,导致他口碑下降,我不太建议你买这一本。我们可以回去看看其他读者对它的评价。”   气氛忽然安静。   或者说,寒川苍介视角的主观上安静。   “总之我不推荐你买这本书。”   很快,他主观地打破了主观的沉默,自顾自地说着,低下了头《变身怪医》的推荐语。   松田阵平突然朝寒川苍介伸出手,撑在了寒川苍介耳边的书架上。   寒川苍介:……   他面不改色地让开一步,故意疑问地问道:“这本书?这个作者的风评还不错。”   “或者说你其实并不在意是什么书,你其实想学着偶像剧做些什么?”他端详松田阵平片刻,了然地点点头。   好像下一句话就会玩味地告诉松田阵平。如果需要,自己也不是不能配合一下。   松田阵平:“不要乱说,我才不可能在这里做这种事。”   这样回答也不是很对。   寒川苍介继续点头:“人少的地方就可以。”   松田阵平的手指差点戳到寒川苍介的鼻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你少说几句。”   他就知道。   他本来的想法是让寒川苍介自己误会,然后看着寒川苍介不好意思还强装镇定的样子,而不是让寒川苍介反将一军的。   “你的书找到了吗?”最终,松田阵平冷静地终止了寒川苍介继续建立优势。   寒川苍介:“找到了。”   松田阵平一拽住寒川苍介的手,把他强行拽到了结账的柜台。   “那就结账!”   ꁘ   寒川苍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的褶皱。   距离他们付完账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松田阵平问他要去哪里吃晚饭。   寒川苍介:“真的没有咖喱?”   提着纸袋的松田阵平无情地回答:“没有。因为我根本没来得及进超市,就被你指使着去调查那个「凶宅」。”   寒川苍介一时之间没有回答。   通过观察,松田阵平发现,寒川苍介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件事,感到相当震惊。   低着头的样子甚至还有几分可怜。   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可怜?   一定是他的眼睛出问题了。   松田阵平:“以后有时间我一定给你做。”   达成目的的寒川苍介抬起头:“那你今天想看书吗?”   果然,之前就是他的眼睛出了问题。   没等松田阵平回答,寒川苍介继续说道:“我觉得这本书需要我们仔细研读一下细节,特别是关于出租车的那一段。”   松田阵平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显然看出寒川苍介的别有用心。他懒洋洋地说道:“你还忘了件事。”   寒川苍介:“愿闻其详。”   松田阵平:“还有我找到的东西,这件事应该好好聊一聊。”   “这样……那今晚有的讲了。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你到底在那个房子里找到了什么。”寒川苍介向着松田阵平伸出手,手指插进松田阵平的指缝,从他的手里接过了装着《变身怪医》的纸袋。   “我们得找个人少一点的地方。”   ꁘ   寒川苍介家。   寒川苍介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播放晚间新闻。他双腿交叠,翻开买回来的《变身怪医》。   他手上的故事刚刚翻开第一页,身边就有一个人坐了下来,把他手里的书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   松田阵平:“我看不见这本书讲了什么。”   寒川苍介仗量了一番距离,觉得松田阵平无论如何都能看见。   确认了,松田阵平就是在故意找他麻烦。   寒川苍介干脆举起了书。   松田阵平拍拍寒川苍介的大腿示意他把书放下来。   寒川苍介把腿放了下来。   松田阵平:……   他瞪着寒川苍介看了两秒。   眼前的绿眼睛青年没有任何悔改的意思。   于是,交涉无果的松田阵平在沙发上一滑,直接躺在了寒川苍介的腿上。   有点硌。   应该是他腿上的衬衫夹。   还有点硬。   他的大腿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紧张。   松田阵平调整了一番姿势,看向还举着书的寒川苍介。   这个视角看人对他而言相当稀奇,他能够看见寒川苍介的下颌,被衬衫领半遮半掩的喉结。   “你快点从我身上起来。”   松田阵平抬起手去够他手上的书,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好吧,或许我们可以先聊聊你从那个诡异的房子里发现了什么?”   寒川苍介放弃让他起来了。   “是这个。”   松田阵平取出了装在物证袋里的东西。   寒川苍介:“名片?”   他疑惑地接过物证袋查看,在看清名片上写着什么的时候,他也顾不上松田阵平现在躺在腿上了。   这是一张属于松田阵平的名片。   一张属于「松田阵平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的名片。   🍬🍬🍬作者有话说🍬🍬🍬   寒川:因为过于震惊甚至忘记了腿上还有人。jpg   ꁘ还在搜查一课的马自达给人发过名片呢?【猫爪】 第191章 如暗影潜藏之物   “为什么你的名片会出现在那里?”寒川苍介放下书,接过名片,“你还在搜查一课时的名片,至少是一个月前发生的事……你有给过谁名片吗?”   松田阵平:“我只给一个人。一个俄罗斯人。”   寒川苍介:“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你知道他的名字和身份吗?”   松田阵平:“一个一个来。三个月前,去年11月6日,在涩谷附近的一栋废弃大楼里,我遇见了一个被普拉米亚用绳子绑起来的俄罗斯人。”   “为了防止他被警察拦下,我把名片交给了他。然后我就和某个手下败将去追普拉米亚。”   11月6日,有一栋废弃大楼发生了煤气泄漏,紧急疏散了周围的人群。这是一个经常被用来掩盖发生爆炸物,避免引起恐慌的借口。   之后,寒川苍介查到,有人悬赏普拉米亚炸掉一栋大楼,以销毁藏在大楼里的某些东西。   松田阵平:“那个俄罗斯人是普拉米亚的敌人。”   寒川苍介:“普拉米亚……她和我聊天的时候提到了一个「愚蠢的组织」,”   “事后,我查到普拉米亚在把你列为新的死敌前,有一个组织一直在与她周旋交锋。”   “一个俄罗斯组织,名为纳达乌尼奇托基提,成员都是普拉米亚制造的爆炸案的受害者。你们遇到的俄罗斯人,也许就是他们成员之一。”   松田阵平:“好长的名字。”   寒川苍介:“如果以后需要提起他们,就称他们为「必须消灭普拉米亚」组织好了。”   松田阵平吐槽道:“这个也不短。”   寒川苍介:“但是它形象生动。并且能与另外一个没有名字的「组织」区分。”   松田阵平开始怂恿:“你为什么不给这个没有名字的组织也取个名字?”   寒川苍介:“必须消灭酒驾。”   松田阵平:   他不该对寒川苍介的起名水平抱有希望。   ……   “好了,那么艾恩ꔷ卡塞尔案的主要人物关系是这样。”   第一,法国汽车公司上任负责人将一处「安全屋」紧急卖给泥惨会,而泥惨会根据现场的痕迹认定「安全屋」为凶宅。   第二,艾恩ꔷ卡塞尔和「必须消灭酒驾」组织的朗姆有某种联系。   第三,泥惨会骚扰艾恩ꔷ卡塞尔,因为「凶宅」。一周前,艾恩ꔷ卡塞尔出现在了凶宅外。三天前,艾恩ꔷ卡塞尔死在了凶宅外。   第四,房子里有东西被偷了。盗窃的人是谁?两次刻下标记的人分别是谁?   第五,凶宅的主人囚禁了「必须消灭普拉米亚」组织的俄罗斯人。   松田阵平:“疑点还是很多。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法国汽车公司的上任负责人会急匆匆地处理掉「安全屋」。”   寒川苍介:“发生了让他措手不及的事。比如说他突然被调回法国,由艾恩ꔷ卡塞尔接手他的工作。”   松田阵平:“权力更迭。”   松田阵平:“第二个问题是,谁杀了艾恩ꔷ卡塞尔。”   “肯定不是泥惨会。泥惨会还等着收钱,怎么可能会杀死被敲竹杠的冤大头。”   寒川苍介:“组织。”   松田阵平:“你说的是「必须消灭普拉米亚」还是「必须消灭酒驾」?”   寒川苍介:“都有可能。”   松田阵平:“第三个问题,被偷的东西是什么?”   很快他自问自答。   “保险柜。那个巨大的保险柜被偷了。”   “然后,今天那个地方又被光临,又一个小偷取走了暗格里的所有东西。”   “搭档,我们得提醒班长,让他注意「凶宅」的那个独居女性。”他抓了一下寒川苍介领带夹的细链,“今天的小偷和我一样是翻阳台过来的,他走的独居女性那间屋子。”   松田阵平:“我还问了凶宅右侧那家人,他们是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女主人告诉我,他们搬进来不到一个月。”   “搭档,如果我要拿这种能通过翻越阳台潜入的公寓当安全屋,肯定会把它的左右两户都一起包下来。”   寒川苍介:“你说得对。”   寒川苍介:“另外,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泥惨会这么在意这间「凶宅」,除了房子本身之外,还有房子里的东西。”   松田阵平:“你是说泥惨会的人也参与了某种交易。”   他的鼻尖仿佛再次萦绕着那股模糊的、挥之不散的油味。   寒川苍介:“我想卡塞尔的上一任,一定把房子连同里面的「家具」一起卖给了泥惨会。”   但是现在,「家具」被偷走了。   寒川苍介:“我们得知道保险柜里究竟藏了些什么。”   ……   很快,讨论迎来了目前的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凶宅的主人会囚禁那个俄罗斯人?   松田阵平回忆着在卫生间看到的情景。   “卫生间的所有痕迹都不是最近留下的。之前隔了几个月。”   寒川苍介低头看向手中的证物袋。   “你觉得他是在被你们救出来后没多久就被抓住了?”   松田阵平:“没错。而且在泥惨会开始介入前,他要么已经死亡,要么离开了这里。如果见到的是活人,泥惨会对屋主的控诉还会再加一条「非法囚禁」。”   还会加钱。   寒川苍介:“那么为什么屋主人会抓他?”   松田阵平摇头。   证据太少。线索也太少。   寒川苍介:“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想。之前我一直在奇怪一件事:11月7日出现的炸弹犯太多了。”   “三个炸弹犯,分别是使用水银汞柱的炸弹犯久保翔太郎、使用双色液体炸弹的普拉米亚和使用伪弹的必须消灭酒驾。”   “普拉米亚好解释,她知道你赶来抓久保翔太郎。于是选择以久保翔太郎为饵杀死你报仇雪恨。”   “那伪弹呢?那个组织有什么目的要在一个摩天轮上放置伪弹?”   松田阵平:“不是伪弹。”   他皱着眉头说道:“他们一开始绝对想放真的炸弹……”   只是被降谷零截胡,改成了伪弹。   松田阵平:“这些炸弹犯也相当懂礼貌,守规矩,为了让我们把他们都抓起来,连登场都是像小学生出游一般手牵手排着队的。”   先是久保翔太郎,然后是普拉米亚,最后是伪弹。   他们像是商量好了时间,轮番登场,保证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能够从一个片场赶到下一个片场。   是巧合吗?   寒川苍介陷入了沉思。   ꁘ   松田阵平不这么认为。   ——哦,他现在说的不是炸弹犯,他说的是他的手和寒川苍介的手现在的状态。   他的手指被寒川苍介捏住。寒川苍介的手往上,往下,探入他的指缝,摩挲着他的手掌和手指上的茧。   这是巧合吗?   寒川苍介不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不这么认为。   松田阵平动了动手指,抓住寒川苍介的手,寒川苍介反而被他吓了一跳。   松田阵平优哉游哉地瞥了受惊的寒川苍介一眼:“终于发现捏着的东西是人了?”   寒川苍介的脸微微绷紧:“你不是人是什么。”   胡言乱语。   牛头不对马嘴。   他就等着寒川苍介这句话:“我之前竟然没发现,你思考的时候还有对着别人又摸又捏的习惯?”   那是因为松田阵平正好躺在他的大腿上,妨碍了他平常的思考习惯。   寒川苍介在心里下意识反驳。   寒川苍介若无其事地准备松开松田阵平的手:“你现在发现了。”   没松开。   松田阵平抓着他的手不放。   “不对啊,搭档。你之前思考的时候都没摸过我,之前你摸的人是谁?”   寒川苍介:……   简直没完没了。   他之前怎么没摸过。   刚刚从书店回来,前几天的联谊,还有之前去海洋公园。   有的人真是贵人多忘事。   说不出口的寒川苍介对着事实一通砍瓜切菜,只给松田阵平留了真相的一个尾巴尖:“没摸过。新养成的,今天第一次运行。”   毕竟也不会有其他人像松田阵平一样,二话不说直接往他的腿上躺。   松田阵平继续捏着寒川苍介的手指:“你养成一个新习惯简直张口就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被松田阵平捏住的手指在发痒。   寒川苍介忍不住开始想,松田阵平是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为了看清他的反应,还专门调整了一个观察角度更好的姿势。   但是他确实不应该对亲密接触畏手畏脚。   就像练习采访稿的时候,他就应该不要纠结那份没来由的不好意思,趁着气氛合适牵个手的。   寒川苍介:“怎么才能让你认为我没有骗你?”   他这次决定顺着松田阵平的话继续往下说。   松田阵平:“你打算贿赂考官透题?这可不是一种好行为。”   他也不是什么坏人,绝对不会趁机要挟寒川苍介些什么。   寒川苍介:“嗯。”   松田阵平恨铁不成钢地指导寒川苍介这个不学好的坏学生:“你就不能自己想想?”   就像他猜寒川苍介多久开始喜欢他一样,充分调动起按耐不住的好奇心。   他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用「这下你可落到我手上」的语气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寒川苍介:“考官想收什么贿赂应该也是一件值得思考的事。”   松田阵平差点没忍住脸上看好戏的笑容。   他倒要听听寒川苍介要怎么贿赂自己。   把第一个C++给他拆?做第二个C++?还是把那头熊抵押给他?   寒川苍介的脑子里,大概也只有这种东西了。   这可不行,他要提点过分的要求。比如说人少的地方该做的事。   这个时候,他的手上突然多了一股力道。这股力量引导着他的手向上,贴在了一个东西身上。   松田阵平只觉掌心一片温热,那触感柔软又带着些许弹性,比寒川苍介的手掌温度更低。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赫然发现自己的手被寒川苍介带着,贴在了对方的侧脸上。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松田阵平整个人都僵住。寒川苍介的侧脸带着微凉的温度,他似乎清晰地感受到寒川苍介脸上细小的绒毛,能感觉到寒川苍介呼吸时,脸颊上那细微的肌肉颤动。   呼吸比正常情况要更快。   是他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快了吗?   寒川苍介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松田阵平:……   这下子,是松田阵平想把手抽回来了。   这还没完。   寒川苍介偏过头,轻轻地用脸蹭了一下他的手。   ……   “我想明白了。”   寒川苍介突然开口。   “这很像后备计划。”   松田阵平:“什么?”   寒川苍介在说哪门子的后备计划?   寒川苍介又蹭了一下:“planA,planB,planC。有人在努力维持「杯户商场摩天轮爆炸案」的发生。”   “久保翔太郎失败了,就换普拉米亚,普拉米亚失败了,就换必须消灭酒驾。”   “如果我没把伪弹摘下来,估计第二天一早,警视厅会接到报警,你依旧会赶去摩天轮上拆弹。”   被寒川苍介又蹭了一下手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是把他明目张胆地当做思考的时候随手捏一下拍一下的东西了对吧。   “怎么突然这么想?”   “那个人怎么知道我们抓住了久保翔太郎?他跟踪我们?我们已经确认了久保翔太郎是自主犯案,没有受到指使,不存在除了普拉米亚之外的同伙——如果被当成鱼饵也是同伙的一种。”   寒川苍介:“狐狸曾经告诉我,久保翔太郎的背后有必须消灭酒驾组织的协助。我一开始并没有信,只当他是用来引起我兴趣的借口,好让我帮他解决苏格兰对他的追杀。”   “胡乱嫁接因果,他很擅长玩这种把戏。”   寒川苍介:“然而,如今转念一想,或许这个组织里的某瓶酒,真的为久保翔太郎的烟花计划尽了力。狐狸对了一半。”   “他没有告诉久保翔太郎他的存在。”   “他在暗处观察着,为「杯户商场摩天轮爆炸案」的发生推波助澜。”   松田阵平:“那他是谁?你好像已经有猜测了。”   他也有一个猜测了。   寒川苍介:“搭档,你觉得为什么那家法国汽车公司的前任负责人能够精准找到一个能为他处理「安全屋」的黑/帮?”   松田阵平:“很简单。他本来就在黑/帮的圈子里。他和黑/帮的人有合作。只是原本的合作对象不是泥惨会,而是另一个黑/帮。”   “因为某种原因,他和那个黑/帮的合作断裂了……等等,三个月前?你是说……”   三个月前,黑/帮圈子遭受了一次大地震。警视厅为了抓捕狐狸潜入地下世界的情报中枢之一D酒吧,正好撞上以五辻组为首的数字黑/帮们的龙争虎斗,顺利地让这些平时滑不溜手的黑/帮吃上了猪排饭。   地下势力经历了一次大洗牌。   如果那位他们至今未知晓名字的前任负责人曾经与这些蹲大牢的黑/帮们有合作……   寒川苍介:“一濑。”   “炸弹犯久保翔太郎藏身的高桥酒吧,有一名服务员姓一濑。是他带着我们来到炸弹犯的单间。”   “D酒吧里也有一名服务员姓一濑。他是数字黑/帮一濑组的成员。”   所以他能够监视久保翔太郎的行动,能够知道警察已经追踪到了久保翔太郎,暗中为久保翔太郎和普拉米亚牵线搭桥。   所以他的安全屋里囚禁着普拉米亚的敌人。或许是他们有私交,或许这是交换人情的一种方式。   所以降谷零会去安装那个伪弹。   松田阵平:“那个我们不知道名字的前任负责人——就是「凶宅」真正的主人,和久保翔太郎和普拉米亚和两个组织都有关系的人。”   “我们得查明白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   一些回顾:   ꁘ降谷安放伪弹:第25章   ꁘ一濑:初次登场在第4章,再次「登场」在第26章和27章。   ꁘ数字黑/帮被捕结局:第27章。   ꁘ狐狸告诉寒川,炸弹犯背后有组织存在:第27章。 第192章 玩游戏玩多了就是会这样   他们得找到那个连接一切又留下一堆烂摊子的前任负责人,想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松田阵平猛地从寒川苍介的腿上坐了起来,往后挪了挪,把腿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寒川苍介从手机上翻出伊达航发来的合同照片,确认这位前任负责人的的确确将屋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打包卖给了泥惨会。   所以,现在泥惨会在「艾恩ꔷ卡塞尔案」中扮演的角色已经明了。   前任负责人找到泥惨会,最开始是请他们帮忙「打扫」房子里留下的痕迹。   通过房子内的痕迹,再结合自身擅长的业务,泥惨会地产公司的人很快判断,这是一处死了人的「凶宅」。   在泥惨会打扫了一部分房间后,前任负责人又说,想直接把这间房子卖给泥惨会,出价很低。   泥惨会答应了。   然而,当合同达成,前任负责人跑路,留下了没有拿到钥匙,更没有拿到房产证,甚至还倒贴钱的泥惨会。   没有被破解的智能门锁防盗功能还不错,泥惨会撬不开门,复制不了钥匙。   在没有彻底撕破脸前,泥惨会选择去骚扰现任负责人艾恩ꔷ卡塞尔,逼迫他完成交易。   直到艾恩ꔷ卡塞尔死去。   现在,他们应该将注意力从「泥惨会」转到那位「前任负责人」身上了。   特别是他的「杯户商场摩天轮爆炸后备计划」。   “但是为什么?那家伙让炸弹在摩天轮上爆炸有什么好处?”松田阵平提出疑问,“他也和警察有仇,绞尽脑汁想让一个警察上去拆弹,然后把他炸死?”   寒川苍介犹豫了一下,说道:“是不是因为你。”   “我?”   “是的。”寒川苍介点头。   松田阵平不解地发问:“理由?”   “直觉。”   “喂,别用这种理由敷衍我。你自己都不相信这个理由好不好。”松田阵平难以置信地摊开手,“你什么时候也用直觉探案了?”   他凑到寒川苍介面前,对寒川苍介的敷衍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寒川苍介:“……”   他总不能向松田阵平解释,因为按照最初他知道的未来来看,松田阵平三个月前就死在那个摩天轮上。所以,这个幕后黑手的努力很像是一个选择了最稳妥杀人方式的稳健派——让应死之人死在应死之地。   这太奇怪了,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大脑里会生出这种古怪的想法。   如果对方真的按照他预料的思路去杀人,那岂不就是证明,这个人也能预知未来,并且知道松田阵平会死在摩天轮上吗?   这怎么可能。   读漫画预知未来的事,怎么可能会发生第二……   为什么不可能。   寒川苍介的思考忽然停止了。   他难得地、不由分说地感受到一股悚然的寒意从他的脊髓升起。   为什么不可能?   ——毕竟,他从来都没有搞明白过「那段未来」究竟从何而来。不是吗?   ꁘ   不知名的酒吧。   有人放下了乘着二分之一威士忌的古典杯。   “拍卖会确定没救了。”第一个声音说道。   “我早就说,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那两个人。”第二个声音回答。   第一个声音嗤笑:“你什么时候说过。马后炮。”   第二个声音:“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们里面一个是御用医生,一个是开国功臣。那位先生很信任他们,把那个地方交给他们也很正常。”   第一个声音:“你又开始了。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说得对。”第二个声音打断第一个声音,“我说他们。”   喝酒的声音。   静默。   有人招手。   酒保恭敬地递上一杯新的酒。   没有挥手。   酒保知趣地退后。   第一个声音:“三个月前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别告诉我你没查。”   第二个声音:“确实很奇怪。那个人,确实很奇怪。”   “已经有人去找他了。”   “很快我们就能知道答案。”   ꁘ   “苍介?寒川?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回过了神。   面对眼前卷毛青年还在试图板起脸,告诉寒川苍介,随随便便敷衍男朋友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他确实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寒川苍介凑过去,贴贴他的脸道歉。   差点一个仰倒摔到地上去的松田阵平板起脸,色厉内荏地告诉寒川苍介,搞突然袭击也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寒川苍介:“等我找到证据我就告诉你。”   这还差不多。   松田阵平摸了一下被寒川苍介贴过的脸,嘀嘀咕咕地说道:“这个案子和现在的你就像扫地机器人爆炸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寒川苍介:“扫地机器人?我听特殊犯罪课的人说,第二个凶手已经抓住了。”   “抓住是抓住了。”松田阵平「啧」了一声,“但是找不到他的炸/药来源。”   “他们把凶手的阿尔兹海默症病史都问出来了,都没问出他的原材料是从哪来的。问就是忘了。问放炸弹的原因,就说自己不记得了。问从哪学的,就说好像是从网上哪个犄角旮旯无意间瞟到的。”   “简直是一问三不知。”   松田阵平:“你们在第一个凶手那有突破没?”   寒川苍介回忆了一下在他桌子上堆成小山的报告:“没有。我的部员没找到他那所谓的网友。没有聊天记录,没有炸弹图纸,什么都没有。”   松田阵平:“难道那个人和普拉米亚一样,也是一个精通黑客技术的炸弹犯?”   这种罪犯会很难缠。   寒川苍介揉了揉太阳穴。   “等我有时间亲自去确认一下他的电子产品有没有被入侵。”   “以及普拉米亚有没有越狱。”   怎么感觉工作越做越多了。   松田阵平:“我还是觉得很奇怪。”   寒川苍介:“嗯?”   松田阵平:“你说那个家伙无论如何都要放个炸弹上去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觉得11月7日那天的杯户摩天轮必须要发生一场爆炸案。”   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原因是世界线收束?还是这是前往好结局的必须事件?”   寒川苍介:!   “真把你惊讶到了?真的被吓到了?”松田阵平耸了一下肩膀,露出得逞的坏笑,“你肯定玩过,多周目游戏。特别是那种必须要打出五个BE结局,才能HE结局和TE结局的游戏。”   寒川苍介松开松田阵平的手:“那么我们要找一个带着多条世界线记忆穿越回这里,试图拯救必死之人,解开时间悖论的人。”   松田阵平随手把寒川苍介松开的手抓回来:“嘁,那我们不就成阻挡人家实现愿望的反派了。”   他举起寒川苍介的手,指向寒川苍介。   “特别是你。你那天晚上准备那么充分去摩天轮,是不是因为你也带着另一条世界线的记忆,知道那天晚上要发生爆炸案。你不想让别人通关,于是就想方设法地阻挠。”   被无缘无故指控的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觑了寒川苍介一眼。   寒川苍介晃晃被抓住的手:“没错,我带着另一条世界线的记忆而来,我知道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松田阵平反手去摸放在沙发上的《变身怪医》:“说来听听?”   寒川苍介:“《变身怪医》的结局是主角……”   他的嘴被自己的手捂住了。   “嘘——”   不许剧透。   ꁘ   伦敦今晚的雨下得格外大。   雨像一块湿透的幕布,将整个城市笼罩在阴沉之中。   雨。到处都是雨。   它们在车顶上敲击,黏附在车窗玻璃。它们遮住了行人的耳,它们遮住了行人的眼。   车前突然亮起毛玻璃般的灯光,然后是刺耳的喇叭声。查理爆了句粗口,拨动着雨刮器,才发现已经调到了最大档。   雨刮器疯狂地摆动着,试图清除车窗上的雨水,但视线依然模糊不清。警车像一道闪电,在湿滑的街道上疾驰。   终于,车灯捕捉到了一辆黑色出租车的影子。车速快得惊人,在雨中摇摇晃晃,简直像个喝醉的酒鬼。   查理的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他的瞳孔扩大,敏锐地隔着厚重的雨帘捕捉到了目标的车牌号。   他们以帝国大厦停车场为中心,通过交叉对比找到了这辆出租车。现在,它载的最后一名乘客从雪松街3-142出发,在暴雨中迎来自己的末路。   “就是它!锁定目标!”   那辆出租车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一个急转弯,试图甩开警车。它的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倾斜得厉害,差点就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查理紧握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抓住爱德华ꔷ海德!绝不能让他跑掉!   一场追逐战在情人节雨夜的街道上展开。查理紧咬不放,每一次转弯,每一次加速,都伴随着轮胎与积水的搏斗。   “堵住它!前后夹击!”查理大吼着冲对讲机下达指令。几辆警车迅速形成合围之势,将那辆出租车逼停。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雨夜的寂静,警车的车灯交错,将出租车牢牢锁定。警察们迅速下车,枪口指向出租车。   “嗬……嗬……”   雨夜里,除了汽车的引擎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驾驶座的司机浑身颤抖地举起双手。   “2月14日,晚八点……”查理取出手铐,看了一眼手表,念起逮捕罪犯的报告词。   “警探,他不是爱德华!”   “警探,车里没有第二个人!”   “……”   “警探,爱德华跑了!”   ——《变身怪医》   ꁘ   “啪。”   书被合上了。   “你怎么突然要看这本书。还专门挑这一段追逐战。”松田阵平对寒川苍介多变的口味感到费解,“你喜欢这个作者?但是很显然,他迈出了舒适区。”   寒川苍介:“今天采访我的记者突然提到它。她告诉我,这本书里警察通过巧妙的办法查到了爱德华ꔷ海德藏身的出租车车牌号。”   松田阵平:“这是她向你推荐这本书的理由?真是个坏心眼的记者,她没告诉你的是,就算警察查到了车牌号,我们的主角兼反派还是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   寒川苍介:“她没向我推荐。她向我发问,并且等待我回答。”   “哦?那她先入为主地认为你也读过这本书咯。”   寒川苍介:“毕竟它是最近的畅销书之王。至少雨宫和火野都读过。火野还很喜欢它的恐怖氛围。”   松田阵平:“她想通过这本「你们都知道的书」告诉你什么。”   “……”   “哈,我知道了。她想告诉你这个。这里面有串数字很眼熟!”   🍬🍬🍬作者有话说🍬🍬🍬   马自达:不就是时空回溯,带着记忆改变未来打出好结局,我懂的我懂的,我玩过好多。   寒川:? 第193章 高效能人士的7个沟通方式   “她想和你对上暗号。”松田阵平这么说道。   寒川苍介说:“她找错人了。”   自从发现水无怜奈的异常后,寒川苍介就在思考。水无怜奈的目的,水无怜奈想向他暗示什么。   不过,这些问题,最后都会推导向第一个问题。   ——水无怜奈为什么要来找他。   “我和她没有任何交集,这本书我们也从来没读过。鉴于日卖电视台约采访的时间正好是艾恩ꔷ卡塞尔被杀后,她频繁提起和艾恩ꔷ卡塞尔案相关的黑/帮、智能门锁和虚拟货币,她来找我是为了这个案子。”   松田阵平竖起一根手指:“我觉得她没有找错人。她就是来找你的。”   寒川苍介:“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水无怜奈如果想要完整的线索,可以关注案件的发布会。如果想要向他打探情报,就不该说这种好像他们已经约定好的话。   松田阵平晃晃手指。   “直觉。”   “少来。”寒川苍介下意识反驳,“你什么时候也用直觉探案了?”   “我本来就用直觉探案。”   好像陷进什么陷阱里去了。   “我想要理由。”   松田阵平双手抱胸:“那你再贿赂贿赂我。”   想不出来怎么贿赂,他之前已经把想到的都一股脑用完了。   要是故技重施,松田阵平肯定不认账。   “我之前分析一濑的时候,都没有向你要报酬。”他试图举例让松田阵平态度松动。   松田阵平完全不为所动:“这是两码事。”   “那我……”   “我不要熊。”卷毛青年像是早有预料地说道。   寒川苍介:……   不要就不要。   松田阵平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眼前松田阵平一肚子坏水的样子,就好像在等着他再问一遍「我应该怎么贿赂你」。   一般遇到这种明显闪着警告牌的地方,他绝对会直接避让。   不过现在。   寒川苍介:“我应该怎么贿赂你?”   几乎是一瞬间,卷毛青年露出了「孺子可教」的表情。   他指了指书,又抬手指了指脸。   这是想让他贴第二次,还是直接亲上去?   为什么要指书,书里有什么能够用在贿赂里的?   书里他们看过的情节在寒川苍介的大脑里滚了两圈,没想起什么能作为贿赂的情节。   相当风平浪静,反而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了……”   松田阵平:“不行?我不管,情人节你的时间都是我的。”   哦。   2月14日。   情人节。   原来如此。他好像想太多了。   松田阵平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你怎么一副「就这样啊真是松了一大口气」的样子?”   没有。   寒川苍介:“这个没问题。你要去哪?”   松田阵平敲了敲书的封面:“杯户公园。”   ꁘ   2月14日,情人节。   网络安全对策部。   “你好,我找寒川警……管理官。”   “你找寒川管理官?他已经离开了。”火野结菜对找上门来的人说。   她瞥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   “他不在?”   眼前穿着橄榄色西装,戴着深色圆框眼镜的长脸男子显然没想到要找的人不在,原本不近人情的脸露出一分惊讶。   “嗯。”火野结菜的表情很为难,“您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不。就是一些私事。”男子用尽可能轻飘飘的语气一笔带过,“不是很重要。”   但他皱起的眉毛和瞧起来愈发具有存在感的黑眼圈,向火野结菜暗示着事实并非如此。这个人有难言之隐。   他看起来很着急。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准备告诉男子一些其他方式,比如留言。   “不用这么麻烦。我赶时间。”却不料,男子这么说道,“如果他回来问起我,请你告诉我来找过他。”   火野结菜:“您要不然留一个名字或者电话?”   男人还是摇头,径直转身离开。   “他知道我是谁。”   ……   雨宫凛司撑着脸,在比趴下的他更高的电脑屏幕后面围观了火野结菜和那个人交流的全程。   “这是个什么人?管理官的朋友?”   送走不知名的男人后,火野结菜脚步轻快地走到他身边:“我想不是朋友。你会没有朋友的联系方式,然后找到朋友工作的地方来,原因是一些「私事」?”   “我都不会这么找我朋友。”   她看起来很骄傲的样子。   “听起来像是莫名其妙的人装作是熟人上门打听。”雨宫凛司的状态比寻常更加颓靡,“今天好无聊,情人节都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吗?”   “是啊,情人节!雨宫今天有收到巧克力吗?”   雨宫凛司翻了个白眼:“你突然这么兴奋干什么。一天不拿我开火,你就心里不舒坦?”   “我不过情人节。”   “管理官今天是提着装巧克力的袋子进来的。”火野结菜像看傻瓜一样看着雨宫凛司,“他今天还戴了一条新的凫青色围巾。”   “没注意。”   雨宫凛司把自己摊成另一个形状。   他还沉浸在前几天和寒川苍介的比试结果里没有回过神来。在他的眼里,寒川苍介每天的衣服都长得差不多。   上面永远写着几个大字——「雨宫凛司十连败」。   “所以啊,明白了吗?”火野结菜拍拍他的桌子,带着一种莫名的感慨,“管理官今天晚上要去约会。”   十连败!   他怎么可能十连败!   雨宫凛司至今依旧难以置信他会十连败。   上次恢复完艾恩ꔷ卡塞尔案的监控后,他就心心念念要和寒川苍介比一场。   好不容易空出一个没有大案也没什么琐碎小案的良辰吉日的下班时间,他刚刚去洗了三次手,又把键盘和屏幕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他路过被两个横屏、一个竖屏,还有一个迷你屏团团包围,好像楼下看监控的保安,实则在偷偷摸鱼等待下班的同事A。看见同事B沉痛地拧开了一升装的咖啡,矮身躲过从桌子另一头飞向另一头的文件夹——   哪个家伙在办公室到处飞文件?   熟练地蹲下抱头后,雨宫凛司才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再分出一些注意力给外界后,他才发现办公室外面很不对劲。   有一个明显不属于警察厅的人正在大声喊——“异议!”   网络安全对策部外,也许是隔壁,一个用发胶把自己的头发梳成大背头的律师正在不知道和谁争论。刚刚被雨宫凛司想到的保安们,正一个架起律师的一只手,把他往外拖。   在嘴被堵上前,律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精神疾病」,什么「减刑」,什么「扫地机器人」的。   雨宫凛司谨慎地再看了看周围没有文件起飞后,顺手把文件捡起来。   “雨宫,行行好,帮忙把文件交给管理官一下!”   耳边传来火野结菜的声音。   他知道是谁在办公室到处飞文件了!   ……   寒川苍介办公室。   “管理官。”   寒川苍介示意他进来,随便坐。   雨宫凛司把文件递了过去。   管理官接过文件,翻了两页,随口问道:“门外怎么了?”   雨宫凛司:“大概是有个律师想要用精神疾病证明给他的委托人减刑吧。之前我们办的那个扫地机器人炸弹的案子。”   “这样。”他没再多问,直接步入了正题。   雨宫凛司十连败的正题。   饶是现在,雨宫凛司依旧不愿意相信,不愿意回忆。他自认也是在网络安全方面的比较在行……   在这之后,寒川苍介与他聊了一会。   寒川苍介:“之前你说,查不到扫地机器人第一个凶手所说的任何关于炸弹相关的东西。”   雨宫凛司:“找不到。管理官找到了吗?”   寒川苍介:“没有。”   他似乎正在为这件事烦恼着。   接连打败他十次的寒川苍介也找不到?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黑客?   寒川苍介:“擅长电脑的炸弹犯普拉米亚没有越狱。这个炸弹也不是她的风格。”   雨宫凛司:“普拉米亚?我好像有听说过她。神出鬼没,主要在欧洲活动的,身份不明的炸弹犯。”   寒川苍介:“身份现在明了了一部分。她自称克里斯蒂娜ꔷ莎丽尔,是法国人。”   雨宫凛司:“法国人,那个艾恩ꔷ卡塞尔也是法国人。但是光依照国籍就认定这两个人相关还是不太够。”   寒川苍介:“你说的没错。”   雨宫凛司:“管理官,有没有可能这和监控一样,也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人的问题。”他指了指头,“就是他记错了,就是他找了一个推脱责任,转移我们注意力的借口。”   “你说的我也考虑过。”寒川苍介缓缓地说道,“但是,特殊犯罪课认为他没有说谎。”   ꁘ   时间回到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阅读《变身怪医》的那天晚上。   收到报酬后,松田阵平便开始了他的推理。   “你还记得红桃拍卖会的扑克牌吧?hagi在里面藏了情报,一边蒙骗轩尼诗,一边告诉你正确答案。”   记得。他们因此拿到了三张特殊的黑桃牌。黑桃Q里记录了宫野艾莲娜的自白,黑桃K里记录了记忆机器的研究,黑桃J里记录了轩尼诗电脑里的加密文档,也是寒川枫收集的罪证。   “苍介,你觉得轩尼诗好骗吗?”   寒川苍介:“不好骗。”   “那么,就算hagi他按着轩尼诗的思维模式胡乱编了一通似是而非的东西。如果解出来是毫无价值的信息,你觉得轩尼诗会不会立刻看出来,有人在耍他?”   他想会的。   轩尼诗会立刻发现有人在用一个小秘密隐藏另一个更大的秘密。他自己就是一个藏木于林的行家。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一个真正的线索。”   “四张梅花牌,A234。它们组成的数字,1234。当时宫野明美推测,这是一个出租车的车牌号。”   “而《变身怪医》也有一串和出租车相关的数字。爱德华乘坐出粗车逃亡的起点,雪松街3-142。”   “这就是这四个数字真正的排列方式。”   “这四个数字真的代表一辆出租车,一辆车牌号是31-42的出租车。”   “她想与你对上暗号。这个暗号就是:她想与你见面。在2月14日,晚上八点,杯户公园停车场,一辆车牌号为31-42的出租车上。”   寒川苍介:“我想她向我发起的邀约,也不是为了告知什么重要线索。”   反而很像一种试探。   一种测试他到底是不是和她一伙的试探,测试他是否靠谱的试探。   如果寒川苍介回答不上来她的问题,就会立刻被这个绵里裹铁的「记者」果断地解决掉。   但是为什么水无怜奈会找上门来?是谁告诉她的?   她认为寒川苍介能为她带来什么好处?   寒川苍介垂下眼。   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两个人选。   知道「宫野明美版本」扑克牌推理的另外两个人,也是除了他和松田阵平之外,唯二的两个人。   宫野明美本人。   以及,莱伊。   ꁘ   2月14日,晚八点。   杯户公园,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安静地停在空位上,它竖着「暂停」的牌子。似乎在休息,似乎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一道目光落在它的车牌上。   是的。   这辆车的车牌号正是——31-42。   🍬🍬🍬作者有话说🍬🍬🍬   ꁘ关于宫野明美的扑克牌推理(162章)   “萩原警官首先暗示我们关注黑桃Q。这是我交给他的两张牌之一,非常特殊。就像黑桃的三张牌,它可以组成英文单词dig。从黑桃(spade)有铲子的含义来看,它应该表示挖掘的含义。暗示我们深度探寻黑桃Q。”   “然后,方片牌指向了梅花牌。的abcd似乎并不能组成一个完整的单词。但是如果拆开它们,就可以组成一些单词——dad?bad?dab(熟手)?还是cab(出租车)?和出租车有关?方片牌是指这辆出租车的车牌号吗?如果梅花牌指代组织的其他成员,这个谜题是否在暗示萩原警官发现了组织成员乘坐出租车离开或者伪装成出租车司机?梅花牌并不只是将数字转换为字母,还要将字母转换为数字。车牌号是12-34吗?还是其他的排列组合?” 第194章 威廉梨白兰地   今天的晚上风有点大,气温偏凉。对于到杯户公园约会的人来讲,算不上一个好天气。   寒川苍介走上前,无视「暂停营业」的牌子,礼貌地敲了敲车窗,拉开了车门。   如他所料,采访他,又留下名片的水无怜奈现在就坐在驾驶座上,再一次对他露出了属于记者的、还有不知名职业的专业笑容。   “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他的视线迅速地扫过副驾驶和车后座。   没有其他人。   “我倒是觉得水无小姐不该这么惊讶。”他平静地坐在了副驾驶,“是你邀请我来的。”   水无怜奈笑而不答。   “故意提起我没有看过的书,又提醒我与书中主角同名的杯户公园……”寒川苍介取出水无怜奈在采访结尾递给自己的名片,“衬得你最后给我的名片,像是某种敷衍的肌肉记忆。”   “如果直接打过来的话,一不小心被您的恋人听到,我就是打扰你们今晚约会的罪魁祸首了。”被质疑手段迂回的水无怜奈终于开口,语调轻柔地回复。   她看见了寒川苍介的围巾。   “这条围巾看起来很新,像是刚买的。”她继续用一种不烦人的好奇语气推断着,“它看起来也是另一个人为您系上的。”   寒川苍介拉了一下围巾,没有否认「恋人」的说法:“这是有人送我的礼物。”   “这样。”她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拉围巾的动作是一个事先约定的暗号。”   她看似毫无攻击力地提出了真实的想法。   “有人在看着我们,对不对?”   ꁘ   二月中旬的杯户公园很萧索。草地未绿,只有四季常青的树木为公园涂抹了几分绿色。唯一称得上亮丽的,就是公园里绽放的梅花。   让松田阵平评价,杯户公园不是个在二月份约会的好地方。   松田阵平注视着远方的动静,不远处传来几声熟悉的、夹着嗓子的猫叫。   他看见了,有人做出了他们约定的暗号。   ꁘ   “我并不建议你把注意力移到他的身上。”   寒川苍介的身体微微往后靠,倚在了副驾驶的靠背上。   “因为这会让我想起我今天为了见你——”他重重地顿了一下,“不得不取消了今天晚上本来应该做的事。”   水无怜奈觉得寒川苍介是在鸡蛋里挑骨头:“我认为这是我们提前约好的?”   寒川苍介:“水无小姐确实来得很早。但是我提前一个月去约餐厅的时候,都差点没有我想要的位置了。”   水无怜奈附和道:“这家餐厅真大牌。是哪家餐厅?”   “谁说不是。”寒川苍介像是在赞同水无怜奈的话,“叫三四歧。希望我下次去的时候一切顺利。”   说着,他随手压了压围巾。   “我想,水无小姐应该看见我在理围巾前就把车门关上了。”   他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不喜欢平白无故刁难的合作对象。”   水无怜奈重复着他的话:“合作对象。”   “我希望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希望小姐不要把对其他人的手段用在我的身上。”寒川苍介从容地回答。   “你真是说笑,我会对其他人做什么呢?”   汽车的发动机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司机小姐,我想去一个地方。”   寒川苍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相反是报了「凶宅」的地址。   “反正,你也不想留在这里被人看着对吧?”   ꁘ   风见裕也走向了松田阵平。   “我说啊,你们就不能互留一下联系方式。”松田阵平扶了一下墨镜,随口对风见裕也说道,“什么年代了,你们还在用人体传声的土方法。”   风见裕也:“降谷先生说我联系不上寒川管理官就联系松田警部补。我去网络安全对策部找他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他沉默了一下,接着认真地说道,“我们一般不会用电话,打电话可能会影响到任务。”   这话说得没错。   松田阵平:“你来的比我们预计得晚。”   “降谷先生联系我的时间比平时时间晚了一些。”   在分析出摩天轮的伪弹事件并非巧合后,他们找上了风见裕也,希望能通过他联系上降谷零,得知当时伪弹任务的具体内容。风见裕也说他可以联系试试,但是他不知道降谷零会多久回复他。   而直到现在,降谷零的信息终于传达到了。   松田阵平直接进入正题:“他告诉了你什么?”   风见裕也:“首先是水无怜奈,他并不知道她的存在。”   他们询问的第一个问题是:水无怜奈是组织的人吗?   “不知道……”松田阵平点点头,“这个记者也不是一个善茬。苍介仔细调查过她。”   结果查到了意外的情报。   为了深入了解水无怜奈的性格与行事作风,寒川苍介仔细调查了寒川苍介找到了一条由水无怜奈撰写的新闻报道。这份报道明里暗里指责了一位官员的玩忽职守的行为,给这位官员的名声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按照常理来说,这位官员短期内不会接受与水无怜奈相关的任何采访。   但是,他接受了。在短短的一个月,舆论风波还未平息的时候。   当时那位被曝光玩忽职守的官员为了挽回自己的名声,参加了一个访谈。他在这次访谈里无意间提起,他再次接受了水无怜奈的采访。   寒川苍介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这次采访的内容。   这次采访并没有在日卖电视台播出,也没有任何稿件发表。如果寒川苍介没有找到这个访谈视频,这个采访永远不会被他发现。   什么情况,会让一个人接受一个曾经污染自己名声的人的采访?   当时的官员可没有觉得水无怜奈的报道是苦口良药,水无怜奈也没有收回之前所说的话的意思。   寒川苍介继续往后找。   那位官员,后来因为板上钉钉的腐败证据,彻底结束了自己的政治生涯。   虽然寒川苍介没有在报道上找到署名,但是他找到水无怜奈的同事,发现水无怜奈也参与当时的报道,只是由于一些「机缘巧合」加上「资历尚浅」没有署名。   比对证据的日期,寒川苍介发现证据的日期在官员接受采访之前。   无论真实情况如何,拉下这个尸位素餐的官员,毋庸置疑,有水无怜奈的份——这份证据收集的时间,绝对是在官员接受采访之前。   松田阵平:“水无怜奈这个记者会使用把柄,威胁别人接受采访。”   水无怜奈,就算不是组织的人,也是一个厉害的「记者」。   ꁘ   搭载寒川苍介的出租车没有驶向「凶宅」。   它从一开始朝着「凶宅」驶去,然后在一个路口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寒川苍介抬了一下眼皮,看着他一开始提出的目的地就这么隔着一条街在他的眼前擦肩而过。   “你看起来不想去我建议的地方。”他说道。   水无怜奈:“我为什么会想去那个地方?”   她摇了摇头。   “太近了,我们要聊的事情太多,还是在车上聊比较好。”   寒川苍介:“你和爱德华ꔷ海德一样都喜欢在出租车上谈要紧的事情。”他换了个姿势,越过水无怜奈的脸去看窗外的风景。   “是因为上次我的下属也在?”   水无怜奈没有否认:“我以为当时只有一…你一个人。”   水无怜奈:“管理官,我认为这是私密谈话的默契。”   寒川苍介:“那你更应该去那里了。”   “你想让我办的事,不就和那个房子有关?”   红灯。   刹车。   寒川苍介的身体微微前倾。   “你说得没错。”坐在驾驶位的水无怜奈如是说道,“但是你很奇怪,管理官……”   刺目的红灯直勾勾地注视车窗,倒计时一下一下地跳动。   水无怜奈缓缓地说道:“您是怎么知道的?我可什么都没提。”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似乎从寒川苍介波澜不惊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   “我明白了。”   ꁘ   松田阵平:“那关于伪弹呢?”   他继续向风见裕也发问。   风见裕也低声道:“他确实临时收到了一个加塞的任务。让他和莱伊去杯户商场的摩天轮上放置一个炸弹。”   松田阵平:“他知道理由吗?”   风见裕也:“那个代号成员没有明说。”   松田阵平:“那家伙的代号是?”   风见裕也:“威廉梨白兰地。”   一种来自欧洲的水果白兰地。常以整颗梨在瓶中陈酿而闻名,具有清新浓郁的梨子香气,口感顺滑。瑞士和阿尔萨斯是顶级产区。   松田阵平若有所思。   他们终于有一个名字来称呼那位前任负责人了。   你好,威廉姆斯ꔷ梨。   但是这位威廉梨为什么一定要这个爆炸案发生。他不认识除了普拉米亚以外的法国人,也不认识除了轩尼诗以外的法国酒。   风见裕也:“除此之外,威廉梨白兰地还至少和两个人有关。”   松田阵平:“莱伊?”   风见裕也摇头:“莱伊看起来并不待见威廉梨白兰地。”   松田阵平:“那是谁?”   “轩尼诗。”   “还有……皮斯科。”   ꁘ   红灯的倒计时依旧在闪烁。   水无怜奈:“管理官,你说我的分析对不对?”   “你能知道那个安全屋的情况,是因为那天那个偷偷潜进房子里搜查的警察。是他告诉你的。”   “你们是一伙的。” 第195章 予以小利,予以大祸   “我们是一伙的。”亮绿色眼睛的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水无怜奈的思路很直接很正确。正确得让寒川苍介不禁开始思考水无怜奈究竟是为何而来。   自从寒川苍介来到车上的那一刻起,她就在不停地主动进攻。她的口舌仿佛化作凛冽的刀剑,不断刺探着寒川苍介的薄弱处,试图找到哪怕一丝破绽。   寒川苍介:“恕我直言,你这句话简直是自相矛盾,有失专业记者的水平。”   水无怜奈拿着她无往不利的武器,冷静地注视着寒川苍介。过了半晌,她这次选择了沉默,将进攻的主动权暂且让了出来。   “自相矛盾吗?为什么您会这么觉得?”   听见这句话,寒川苍介重新靠回了椅背。“水无小姐,你忘记了一个大前提。”他说道。   水无怜奈没有接话,她等待着寒川苍介给她一个能够说服她的理由。   寒川苍介继续说道:“我们的这次「后续采访」,是你先邀请我来的。”   “你主动约好了第二次采访,现在却来怀疑我——我实在不能理解你瞬息万变的想法。”   “其实我们都知道,我是一个人来杯户公园的。我的围巾不是暗号,公园里也没有接收暗号的人。我提出要去「凶宅」,是因为你就是为此而来。我是带着诚意来的,希望水无小姐也是如此。”   “我们应该交付给彼此一定的信任,这样谈话才能继续下去,对不对?”   ……   绿灯亮了。   ꁘ   网络安全对策部。   雨宫凛司整理着有关虚拟货币案的报告。   半个月前,他们锁定了非法的操投资平台的投资公司,锁定了主谋土居。   这些犯罪分子先是伪装成合法合规的投资平台,吸引投资者涌入。再将违法所得的黑钱为基础,作为诱惑投资者的「本金」。于是这些本被执法部门标记追踪的转化为脱离平台监管就追踪不到身份的加密货币,以掩盖黑钱的流向。   对于那些投资者,他们前期予以小利,后期予以大祸,来路不明的黑钱将虚拟货币交易平台当做跳板,翻越执法部门架设的阻拦,化一为百,犹如泥牛入海,让人彻底寻不到踪迹。   仅仅正式运营不过三个月,单是网络安全对策部目前能追查到具体踪迹的涉案资金就有200亿日元。   在抓住犯罪嫌疑人后,火野结菜向雨宫凛司兴奋地说,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搜查二课不久前又传来消息,他们抓住的根本不是主谋。   这个土居只是真正主谋发展的下线,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他并不认识幕后黑手,只是以同样的方式被幕后黑手许以重利,担任马前卒,还诱惑了几个朋友加入。   在幕后黑手的指挥下,三个月,他们洗了200亿日元。   雨宫凛司不知道土居认为的主谋是否真的是主谋,还是只是又一个被发展的「下线」,也不知道像土居这样的人,在日本还存在多少。   这次土居被搜查二课发现破绽,是因为不知为何,幕后黑手在一月份突然断联了一段时间。无人指挥的他们操作失误,露出了马脚。   雨宫凛司注视着报告。   这上面被他添加了新的内容。   一天前,2月13日,他们与那伙利用虚拟货币诈骗的罪犯又展开了新一轮交锋。   是的,这场攻防战在一天前再度打响。   在寒川苍介的指挥下,他们越过犯罪分子迷惑的陷阱,剥开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紧紧咬着故技重施的犯罪分子不放。   似乎是吸取了同伙被捕的教训,这次的犯罪分子这次的谨慎狡猾了不少。   这些犯罪分子用了最常见但是最有效的方法,把资金倒入国外,接连转几手再神不知鬼不觉地转回日本。结合土居电脑上的信息,他们这次粗略地圈出了一个可疑交易中转点,位于法国。   在指针走向情人节凌晨四点时,这场追逐战终于落下帷幕。   火野结菜一把抓起矿泉水猛地灌了好几口,开始骂杀千刀的犯罪分子怎么连情人节都不过,把他们像熬鹰一样熬。   “天杀的!”火野结菜突然一巴掌拍在雨宫凛司的桌子上,把原本兴奋劲过了,上眼皮和下眼皮都要黏在一起的雨宫凛司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法国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吧?!”   “他们结束交易是不是去吃午饭了?!”   ꁘ   威廉梨白兰地和皮斯科还有轩尼诗都有关。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处理这个信息。   为什么会是皮斯科?   三个月前,他们并不认识。   松田阵平:“那个伪弹任务,是皮斯科让威廉梨白兰地下达的吗?”   风见裕也:“不。这是一次他的个人行为,单独行动。”   松田阵平:“……”   他微微仰起头,不远处电线杆上的乌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歪着头看着他。在路灯的照耀下,他的呼吸在微冷的空气里化作缭绕的白汽。   有关艾恩ꔷ卡塞尔案的线索在松田阵平的脑海里穿成线。   去年11月初,威廉梨白兰地离开日本返回法国,艾恩ꔷ卡塞尔抵达日本。   去年11月初,土居开始利用投资平台洗钱,洗钱的方式之一是将日本的钱通过虚拟货币转到法国,进一步模糊来源后再转回日本。   今年1月,操纵土居的幕后黑手莫名失联一段时间,导致土居暴露。   1月26日,艾恩ꔷ卡塞尔在「凶宅」旁的超市仓库门口接通了一个电话,用法语说了一句「朗姆」。   1月30日,艾恩ꔷ卡塞尔在同样的地点死亡。   “等我几分钟。”   突兀地,松田阵平取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对面传来电视机的抽奖广告的背景音。   “喂?班长?”   伊达航在电话那边一边给娜塔莉说有个看不懂气氛的家伙打电话来,自己必须要去接一下,一边起身问松田阵平:“什么事?”   松田阵平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要给你说艾恩ꔷ卡塞尔的事。”   “还有,你刚刚是不是在向娜塔莉说我坏话?”   电话那头传来伊达航坦坦荡荡对他「工作狂」的评价,松田阵平感受到了以往他对寒川苍介的指控。   “行了行了,我长话短说,免得等会你又要说我不让你和娜塔莉待着,还专门打电话祝你情人节快乐。”   猫叫了一声。   独眼的朗姆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脚边,歪过头仰视着接电话的松田阵平。   “……”这只猫怎么还在这里。他身上真的没带吃的。   松田阵平往旁边走了几步:“快点快点,班长,不然连猫都开始嫌我烦了。”   风见裕也蹲下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小包小鱼干,撕开递了一根给朗姆猫。   猫决定大大赞赏这个人类!   伊达航示意松田阵平有事快说。   松田阵平:“对于杀死艾恩ꔷ卡塞尔的嫌疑人是谁,我有个推测。”   伊达航精神了起来:“是谁?”   凶手拿走了艾恩ꔷ卡塞尔的手机和钱包。除了艾恩ꔷ卡塞尔和泥惨会,他们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他们现在认定泥惨会就是一个慢半拍的冤大头,排除了它的嫌疑。但是,他们没能找到新的嫌疑人,案件陷入了瓶颈,松田阵平的电话无疑是雪中送炭。   松田阵平:“就是泥惨会。”   ꁘ   泥惨会。   杀害艾恩ꔷ卡塞尔的凶手是泥惨会。   几天前的松田阵平绝对不会这么认为。   说不通。   无论如何都说不通。   泥惨会想要让艾恩ꔷ卡塞尔付钱,之前的威胁对于伤人性命来说,只是小打小闹。怎么突然到了杀害艾恩ꔷ卡塞尔这一步?   但是,现在,松田阵平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一个他一直觉得不太对劲,又想不通哪里不对劲的关键点。   艾恩ꔷ卡塞尔在超市仓库打的那通电话是给谁打的?   在被杀的四天前,艾恩ꔷ卡塞尔在「凶宅」附近用电话联系了一个人。在他们的聊天中,提到了「朗姆」这个法语单词。   艾恩ꔷ卡塞尔是法国人,所以会使用法语很正常。但是,他会因为什么理由,在日本使用法语而不是日语或者英语?   ——因为和艾恩ꔷ卡塞尔对话的人,也是一个法国人。   为什么艾恩ꔷ卡塞尔会在前往「凶宅」或者离开「凶宅」前给这个人联络?   ——因为这个人和「凶宅」有关。   那么,这个人是谁?   ——威廉梨白兰地。   三个月前,为了配合组织开展洗钱活动,威廉梨白兰地准备离开日本回到法国,由于他要联络普拉米亚,谋划绑架「必须杀死普拉米亚组织」的俄国人。所以让波本在摩天轮上放置炸弹,确保「杯户摩天轮爆炸案」一定发生。   一月份,有什么可能是幕后黑手的人失联了?   ——身为奥罗拉汽车公司董事长、日本财经界大人物的皮斯科。   去年十二月底,皮斯科被捕。没有他作为总指挥的洗钱网络在毫无破绽地坚持了半个月后,一不小心出了一点点纰漏,被警察抓到了马脚。   今年一月,三个月前疏于交接的后果展现,艾恩ꔷ卡塞尔在名为「凶宅」,实为组织安全屋里的发现了一个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被泥惨会一直骚扰到现在,找到罪魁祸首的艾恩ꔷ卡塞尔终于忍无可忍,第一时间找威廉梨白兰地兴师问罪。   而接到这通电话后,威廉梨白兰地久违地联系上了泥惨会地产公司社长,让他们再做一次「清洁」。   杀掉艾恩ꔷ卡塞尔。   社长没有把这件事安排给伊达航遇见的中分男人。   至于报酬。   这次的报酬他会和上次的一起付款,通过虚拟货币的方式。自然,他付的是或许洗过,或许没有洗过的黑钱。   松田阵平:“证据的话……班长,去找泥惨会地产公司社长的虚拟货币账户,把它交给苍介,让网络安全对策部查里面有没有赃款。这是撬开这家伙嘴的突破口!”   ꁘ   “我对我之前的话感到抱歉。”水无怜奈缓和了语气,轻轻地说道,“出于一些前车之鉴,我不得不谨慎一些。我认为有人在跟踪我,也许是我收集线索的时候触碰了什么人的利益。我不太相信除了您以外的人。”   所以特意在采访时利用《变身怪医》将单独约出来。所以在火野结菜在场时什么都没说。   寒川苍介想,之前松田阵平在「凶宅」察觉到的潜伏者就是她。水无怜奈从「凶宅」的暗格里取走了不知名的东西。   楼下的出租车里的人有没有看清松田阵平的脸?   寒川苍介双手交叠。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如果水无怜奈是因为莱伊接触她,那她是否会认出松田阵平?   还有水无怜奈提到的前车之鉴。   这是指松田阵平的那次闯入?还是指红桃拍卖会的倒闭?   红桃拍卖会的倒闭,与他有直接的关系。就算莱伊看在交易和提托诺斯的份上,也许不会把他供出去,但是宾加也会——   宾加上报了关于红桃拍卖会的事了吗?   寒川苍介脑海中的想法顿了顿。   通过之前的经验,他知道组织里的代号成员也分派系。那么,如果水无怜奈是由莱伊牵线搭桥而来,她和宾加的关系如何?   莱伊还真是带来了一个大麻烦。   寒川苍介:“为了揭发被掩盖的事实,记者总会冒着风险前进。你遇到的那个警察有什么问题?”   水无怜奈:“我认为他会对阻挠艾恩ꔷ卡塞尔案的「侦破」。”她重读了「侦破」这个词。   果然,她就是为了艾恩ꔷ卡塞尔案而来。   寒川苍介:“这样……”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已经认同了水无怜奈的看法。   “我会注意的。”   “和前两次一样。”她重新恢复了富有亲和力的语调,“这次我为您带来了艾恩ꔷ卡塞尔案的独家情报,希望能对案件的侦破有所「帮助」。”她再次重读了「帮助」一词。   和前两次一样。   这并不一样。   她递给寒川苍介什么东西,是一个u盘,似乎是发自内心地想要提供线索协助警察破案。   在他们的交流期间,车没有停下。水无怜奈开的车七拐八拐,似乎并没有确定目的地,寒川苍介仔细辨认了一番,总体判断出他们正在开往多摩。   他们离杯户越来越远了。   也离位于超市仓库和「凶宅」旁的松田阵平越来越远了。   “作为交换条件之一。”在寒川苍介打量u盘思考里面会有什么「独一无二的证据」的时候,水无怜奈继续说道,“最近的虚拟货币案,能请管理官高抬贵手一番吗?”   🍬🍬🍬作者有话说🍬🍬🍬   寒川:……   ꁘ修一下时间bug 第196章 你拿这个考验干部?   他猜的没错。水无怜奈想通过他插手艾恩ꔷ卡塞尔案和虚拟货币案。不知为何,她分外信任寒川苍介的职业水准与道德水平。仅仅三四次试探后就直白地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的意思是——他真的该随便找个理由在红桃拍卖会把莱伊抓起来,让莱伊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违法乱纪的黑警。   寒川苍介面无表情地想。   “我想不用我的帮助,你们也会很顺利地完成你们的任务。”表面上,他立刻拒绝了水无怜奈的要求,打算将u盘交还给水无怜奈,“水无小姐,我建议你不要再提起这件事。”   不料,水无怜奈似乎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您认为我的要求很无礼。”   她看向寒川苍介。   “临时更改交易内容,增加新的要求……我承认这确实不符合交易的潜规则。但是在我们交易的前夕,您突然一改常态,集结了一次别有深意的进攻,我可以认为您是在故意制造出现在我方弱势的局面?”   水无怜奈认为一天前网络安全对策部的进攻是寒川苍介为今天的交易提前布置的筹码,想要借此施压,让她让步。   她想得确实没错。   寒川苍介从水无怜奈口中知道了他想知道的内容:组织和虚拟货币案有关。   寒川苍介:“水无小姐这次又是从哪里听来的坊间传闻?比起上次的涉黑资金而言,这次你的消息来源不太可靠。”   他的食指和中指夹住u盘,想把它放下去,但是没能成功。水无怜奈的手指抵住u盘,将它往寒川苍介的方向不容置疑地一推——   “管理官,您既然预定了三四岐这家怀石料理餐厅,应当知道一点……”   “无论怀石料理做得脍炙人口,亦或不尽人意。它一开始只是为了引出餐后的那一杯浓茶而已。”   怀石料理原为在日本茶道中主人请客人品尝的饭菜。在品尝完怀石料理后,主人会奉上真正期待客人品尝的茶。而现在,怀石料理已经不限于茶道,成为独立于茶道的、日本常见的高档菜色。ꁘ   他的指尖在u盘上敲了敲。   水无怜奈的意思是,刚刚的一切不过只是开胃菜。如果答应水无怜奈的要求,他就能够从水无怜奈这里得到更多的情报。   不局限于艾恩ꔷ卡塞尔案和虚拟货币案。   寒川苍介相信这不是水无怜奈一开始的本意。   水无怜奈一开始想和他的交易应当只有艾恩ꔷ卡塞尔案,希望他根据水无怜奈给出的「线索」确定「凶手」。后来由于他组织的进攻,她希望寒川苍介能够终止对虚拟货币的追踪。   现在,她准备抛出相应的筹码用于支付虚拟货币案的报酬。   车平稳地向前,隐隐有提速的架势。   寒川苍介能够清晰地看见车窗外的夜空。   层层叠叠的浓云缓慢地涌动着,云隙间偶尔露出几分苍白而暗淡的月光。   寒川苍介的手没再推拒水无怜奈的力道。   事情发展到现在,水无怜奈的面上终于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神色,她踩了一脚刹车,降低速度偏头看向窗外的夜色,说道:“今晚的天色不太美丽,但是有句话说得好,有月无云枯无味。”   她意有所指地说着。   “事情发展得太顺利太符合心意,总会让人觉得无趣,还让人深思是不是有人在故意顺着自己暗中布局。”   “我赞同水无小姐的观点。人总不会无缘无故地迁就另一个人的。”寒川苍介没有反驳,“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掉头回杯户了?”   水无怜奈像是没反应过来般:“掉头?我们为什么要掉头?”   “刺啦——”   寒川苍介抬手按在了一个按钮上。手机里录制的音频被启动,短暂的电流声后,女主播温柔而富有亲和力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正是水无怜奈的声音。   “大家早上好,欢迎大家收听晨间新闻,我是主播水无怜奈。今天是1月30日,感谢您在清晨时光与我们一同关注最新资讯。”   “……”   “东京都内近来野生动物出没频发,昨夜多摩地区疑似多只中型野生动物闯入超市仓库,引发小范围骚动。环保部门提醒市民,保持生活垃圾密封投放,请勿随意喂食野生动物,以免被抓伤。”   紧接着是第二条。   “大家早上好,欢迎大家收听晨间新闻,我是主播水无怜奈。今天是2月14日,感谢您在清晨时光与我们一同关注最新资讯。”   是今日早间新闻的重播。   “东京都内近来野生动物出没频发,最近几日多摩地区疑似多只中型野生动物冲上高速公路,引发数起车祸。交通部门提醒市民夜晚行车减速慢行,切勿疲劳驾驶……”   录音到此为止。   水无怜奈握住方向盘的手猛地用力,下一瞬好像什么发生一般放松了身体。   是的,什么都没发生。   寒川苍介收回了手机,看着一言不发的水无怜奈。   “耳熟吗,水无小姐?”   发现水无怜奈的异常后,寒川苍介回过头调查水无怜奈,发现她的行动真是处处皆是玄机。   他在艾恩ꔷ卡塞尔身亡的那天早上,正好听到了水无怜奈播报这则有关「超市仓库」的新闻。   在艾恩ꔷ卡塞尔遇害的同一天,她在新闻里播报了艾恩ꔷ卡塞尔遇害的具体地点「超市仓库」。   寒川苍介沉思片刻,把这条可疑的新闻挑出来,寻找一番它是否有无什么特殊之处。   他认真地聆听了1月30日以后所有水无怜奈参与的早间新闻播报,没有再听到有关多摩野生动物的播报——直到今天早上。   水无怜奈的多摩野生动物播报如约而至。   这次新闻内容是关于「野生动物冲上高速公路引发车祸」。   水无怜奈在利用早间新闻与什么人传递情报。   寒川苍介偏头看向窗外的夜景。   他们此时此刻,就在多摩的高速公路上。   如果他不答应水无怜奈的交易,水无怜奈就打算让他死于车祸?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组织的谋杀方法应该有点新意,十三年前他们就在用车祸杀人了,一直用一个方法未免有点老套。   产品没有创新点的企业是活不下去的。   寒川苍介:“水无小姐,我一点都不想死于野生动物冲上高速和疲劳驾驶。”   在水无怜奈要开口前,他继续说道:“如果你想,我可以不追究你利用电视台的职务做了什么事,传递了什么情报。”   “至于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我刚刚答应了你一件事——这一件事足够成为「我的把柄」。合作这种事,还是要双方都持有对方的把柄才能顺利地开展下去,你说对不对?”   对不对,会利用把柄威胁采访对象接受采访的记者小姐?   ……   车速降低了。   车的方向在缓缓改变。   水无怜奈在操作着什么。   “你要回杯户町哪里,管理官?那处「凶宅」吗?”   终于,水无怜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寒川苍介注视着前方。   “不去。反正每次我提出一个地点,你就在猜那里是不是有埋伏。”   他们之前推测,水无怜奈会格外注意杯户公园的接头地点有没有人在监视,再加上出租车可以随时开走,他就没让松田阵平跟着。   松田阵平告诉他,那他就去案发现场守着,要是有组织的人来,他就走。寒川苍介试试能不能从水无怜奈口中试探出关于「凶宅」的情报,能把她引过来最好。   在车上这段时间,有寒川苍介在,水无怜奈一直没机会给可能存在的其他组织人员交流。所以大概率组织的人没在案发地点和凶宅设伏。   松田阵平现在的所在地是组织监视的盲区。   “但是您这次该选一个了。”水无怜奈贴心地说道,“您要是愿意指路,我可以送您回家。您恋人的家也可以。”   寒川苍介冷冷地说道:“情人节你送我回家,你想让我分手就直说。”   水无怜奈摇摇头:“我无意这么做。您要去的地方是?”   寒川苍介:“泥惨会地产公司。”   水无怜奈:“说实话……我很意外。”   寒川苍介:“你意外什么,这不是你为艾恩ꔷ卡塞尔准备的「凶手」吗?”   “或者说,本来执行者就是他们,你要隐去的是在背后指使他们的你们。”   水无怜奈:“那您现在手里已经有他们的证据了,何必又去那里。”   “去给他们收尸。毕竟你们很擅长制造死无对证的场景。”寒川苍介冷淡地说道,“水无小姐也不想杀人灭口过后,他们的尸体第一时间落到搜查一课手里,你又再费劲心思拿《变身怪医》来和我对暗号吧?”   水无怜奈:……   “您真是太聪明了。”她颇为感慨地说道,“我完全无法想象和您站在对立面是什么样子。”   寒川苍介:“你也不差,水无小姐。我们之间不需要这种吹捧的话。”   水无怜奈:“基尔。”   寒川苍介微微一顿。   水无怜奈:“管理官,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基尔,您可以叫我基尔。”   ꁘ   松田阵平挂掉了电话。他看着没有目标出租车的街道,拧起了眉头。   寒川苍介依旧没有过来。   被朗姆猫成功俘获的风见裕也疑惑地问松田阵平:“话说回来,你怎么约我在这里见面?”   他们现在身处艾恩ꔷ卡塞尔的丧命之地,凶宅旁超市仓库的巷子。除了有一只日常巡逻地盘的猫以外,风见裕也没能分辨出这里有什么不同。   风见裕也:“寒川管理官也不在这里,你要协助他的话,应该和他在一起。”   松田阵平答非所问地说道:“你开车来没有。”   风见裕也下意识回答:“开了。”   松田阵平:“借下车。”   风见裕也:“好啊。你要做什么?”   松田阵平没回答他。而当风见裕也反应过来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坐在了公安特驾的驾驶座,一脚油门轰了下去。   风和猫毛一起灌进了风见裕也的嘴里。   不对!这只猫什么时候也上车了!   来不及解决灌进嘴里的风和呛人的猫毛,风见裕也一边咳嗽一边抱着猫大声吼道:“我们要开到哪里去?!”   降谷先生,为什么你的同期开车也和你一样豪迈!   “去多摩。”   “苍介在那边。”   汽车像离弦之箭般朝着多摩开去。   “吱嘎!”   然而很快,刹车片与刹车盘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松田阵平面色沉凝地踩下了刹车。   风见裕也的身体大幅度向前一倾,连忙地腾出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车把手。   他还没来得及问松田阵平为什么刹车,就感受到身体忽然一歪,车在松田阵平的驾驶下又是一个急转弯,朝着与多摩完全不用的方向驶去。   没跟上思路呢风见裕也一手护着猫一手抓着车把手,继续吼道:“我们现在又要去哪?不去找寒川管理官了?!”   “去泥惨会地产公司。”   松田阵平用力地踩下了油门。   “救人。”   🍬🍬🍬作者有话说🍬🍬🍬   ꁘ怀石料理介绍部分,源于网络。三四岐,是我neta的一家名为一二岐的怀石料理店。   ꁘ有月无云枯无味:只有月亮没有云彩的夜空会显得枯燥无味。原文为「月も雲間のなきは嫌にて候」。村田珠光的名句,出自《禅凤杂谈》。 第197章 诡辩   中分男人觉得今天过得分外不顺。   他原本好好地躺在床上准备享受下班后的美好时光,结果被一通电话叫起。心情不好的他正打算直接破口大骂,展示一番言论自由——但是就连这份自由也在看清来电人是谁后彻底熄火。   是社长。   中分男人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将那份无处发泄的怒火硬生生地咽进肚子里。他搓着手让自己冷静下来,接通了电话。   社长让他回泥惨会地产公司去一份文件,有急用。   急用个屁!他的床也还有急用!   中分男人的脸上挂起应付最难搞的客人的笑容,用着最熟悉的话术和社长为难地讨价还价——往常这种时候,其实不是很急的社长就会略略松口,让他明天早上再交。   然而,这次社长没有松口。   中分男人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一滴冷汗滴落。   不仅如此,社长还说起他的业务失误,艾恩ꔷ卡塞尔的那桩交易起来。   那个艾恩ꔷ卡塞尔和社长一样难搞!死了都让人不安生!   想起他至今没有收回的房产权,还有三番两次找上门来的警察,中分男人就一阵窝火。   现在,连社长都在用这件事数落他!   听出了社长不容拒绝的潜台词,中分男人只能认命地穿好衣服,匆匆赶往泥惨会地产公司。   现在,他蹲在公司大门口,如丧考妣地寻找着掉在地上的钥匙。   不知道为什么,仿佛今天什么东西都要和他作对一般,钥匙一直对不进锁孔。本来就很烦躁的中分男人一下子更加烦躁,手一个没拿稳,钥匙掉在了地上,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没办法,只能蹲下身去找钥匙。   不在这里。不在那里。   中分男人宛如无头苍蝇一般摸索着。阴冷的风吹过,让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妈的,这个破钥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他要早点回家睡觉,这个鬼天气真是不对劲。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他的手摸到了一个硬物。   在这里!   他的心情好了起来,准备站起身,拿到文件过后立刻回家。   然而下一刻,他捏着钥匙的手僵硬,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有什么人在看他。   身后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他的大脑在尖叫。   “危险!危险!”   “快逃!快逃!”   往哪里跑?   往哪里逃?   他不知道!!   “嘻。”   在他耳目不能触及之处,风中传来一声满意的轻笑,宛如一个迫不及待拆开生日礼物的顽童。   “终于等到你了。”   ꁘ   今天真是连上帝都在帮她的忙。   完美的风向,完美的风速,完美的距离,完美的俯角。   基安蒂舔了舔嘴唇,兴奋地想着,食指按下一半扳机。   不错,PSG-1今天状态也很好。她在心里表扬着自己的配枪。   每一个优秀的杀手都会精心保养他的武器,基安蒂也不例外。她通常会在架设狙击枪前,为她的PSG-1做一次关键性的润滑。   保证它在扣下扳机时运动部件顺滑,避免摩擦力带来的手感艰涩,以及让人恼火的卡壳与炸膛。   另外,鉴于她的经验,润滑油不能涂得太厚太多,油太多会黏上灰,颗粒感太强。   手指继续下压,瞳孔兴奋地放大,视野被瞄准镜聚焦成一条狭长的直线。十字线缓缓掠过广告牌、闭锁的窗户和路过的零星行人,准星晃动,最后停在目标的太阳穴上。   猎物的生命就这么被框进一个小小的瞄准镜里,只要她扣动扳机,一个人的性命就会在她手中消亡。   就像轻轻推倒一个装满红墨水的玻璃瓶一样。   瞄准镜里的猎物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被吓傻了。   无趣,和她最常见到的目标没什么两样。   她遇到的猎物一般分为三类。   第一类猎物是茫然无知、毫无警觉的蠢货。他们就像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生活在城市中的鸟,随时随地都能「砰」的一声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墙上撞得头破血流。   第二类猎物是有那么一点感知,认为自己能逃掉的人。比第一种更有趣。他们会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但露出同样致命的脊柱,好像认定杀手都有只打头的怪癖。   ——这次的目标显然属于第二……哎呀,他竟然是第三种!   ꁘ   中分男人的腿在颤抖。他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他加入泥惨会的时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处理过不少地产公司的灰色业务。按照他一向朝顾客们吹嘘的说辞,他们是为顾客处理烦心事的好帮手。而处理这些烦心事,最常用到的手段自然是法律漏洞和暴力。   只要能让烦心事的源头在他们的威吓下屈服的事,他们都可以做。   而现在,他明显感知到,自己变成了一件其他人的「烦心事」。   处理他这个烦心事的好帮手直接越过了一切的铺垫,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威胁生命」的环节。   明明周围一切都很熟悉,明明公司这个安全的庇护所就在面前,他却迈不动哪怕一步。排山倒海的恐惧压得他呼吸急促,快要喘不过气来。   到底是什么要置他于死地?   他不知道。   他不就是回公司取一个文件吗?!   他浑身僵硬地跪倒在地,死死地抓着钥匙。他只知道,他要死了,死的不明不白。   此时,一个人站在了他面前。他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你好?请问你需要帮助吗?你看起来很不好?”   一个路人担忧地询问他。   中分男人:……   他重新垂下头,咬紧了牙关。   他确实需要帮助。   片刻后,他抬起手,眼神凶狠地抓向路人,竟然是想把好心的路人当作挡箭牌!   他不想死,他不想不想——   “啧。”   “砰!”   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踹中了中分男人,他的身体一歪,斜飞着撞上了锁着的大门。   大门的锁链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响声,中分男人只来得及护住要害,摔了个七荤八素,用力过度的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   他抬手挡住脸,仰头看着一道人影逆着光站在他的面前,正在对那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路人说什么。   路人听着他的话连连点头,最后快步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别装死,我知道你醒着。”和路人说完话,这个穿着黑西装的卷发青年转过头,冲着他扯了扯嘴角。   “想活命就按着我说的做。”   ꁘ   “基尔,你到底搞什么!”基安蒂不耐烦地对着通讯的另一头说道,“你现在不是应该去套那个条子的话,然后让科恩一枪毙了他吗?”   “我本来可以看一场农夫与蛇的好戏,全都被你给搅黄了!”   她原本正兴致盎然准备欣赏一番那个垂死挣扎的猎物准备如何拉人下水,然后再把出现在瞄准镜里的人全部送去三途川。结果被基尔一通打搅,猎物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卷毛踹出了瞄准镜视野,还顺利打开门,跟着那个卷毛躲进了地产公司,想杀他都需要重新调整角度瞄准。   水无怜奈没有理会基安蒂的抱怨,只是说:“我记得你的任务是监视,开枪是为了以防万一。”   听见这个,基安蒂顿时嗤了一声:“人总是要死的。让我杀了又如何?”   水无怜奈:“不能杀他,我们要换个人。”   基安蒂:“为什么,我们不就是要一个顶包的就行?就算杀错了,又有什么问题。本来不就是随便杀个泥惨会的人当凶手就行了?”   水无怜奈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寒川苍介。副驾驶上,寒川苍介望着窗外,瞧起来并不关心她们的对话,好像跟着中分男人溜进地产公司的卷毛青年比代号成员之间的谈话更加重要。   但在几分钟前,坐在副驾驶上的青年也是这么看着窗外,注视着地产公司门前瑟瑟发抖的中分男人,对水无怜奈说道:“你们不能随便杀泥惨会的人,至少不能杀现在在门口的这个人。”   “为什么?”   “搜查一课到地产公司来了很多次,全部都是这个员工接待。搜查一课早就知道他有艾恩ꔷ卡塞尔案的不在场证明,不可能杀死艾恩ꔷ卡塞尔。”   “你们把他伪造成凶手,搜查一课绝对不会相信。他们不是傻瓜。”   在有行人经过的地方狙杀意识到危险的目标更是危险,察觉不到危险来自何方、狗急跳墙的目标很有可能会挟持人质,造成更大的伤亡。   寒川苍介的理由说服了水无怜奈,现在,她将寒川苍介的话复述一遍给基安蒂。   通讯那头传来基安蒂磨牙的声音。杀手语气森然地说道:“那你说杀谁?你去把那个不能杀的家伙抓住,问他其他泥惨会能当凶手的人现在在哪里?”   “要不然不要泥惨会的人,我刚才看见有个人跟着那个不能杀的一起进了公司里面。我把他杀了交差?”   寒川苍介听得很明白。   这个杀手就是想杀人。   杀死艾恩ꔷ卡塞尔是谁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   刚刚水无怜奈要是不打断基安蒂,松田阵平就会暴露在狙击枪的枪口下。   寒川苍介:……   他没想到这次组织会出动一个以杀人为乐的狙击手。这种人和莱伊还有贝尔摩德都不一样。对于这种嗜血之人,寻常的说服与话术根本起不了作用。   他想要说服手持狙击枪的杀手中止任务,得从水无怜奈下手。说服水无怜奈,得从组织的利益下手。   组织想把自己从凶杀案里摘出来,并且切断艾恩ꔷ卡塞尔案和虚拟货币案的联系,再次主动杀人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   那么,这次杀手的任务不是立刻杀人,而是监视,在泥惨会内部了结失败后兜底。   “我依旧建议你们中止这次任务,再仔细地和那位社长好好聊一聊。”寒川苍介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水无怜奈的距离,做出了十足的友好建议的姿态。   “我想你们应该是这么告诉那位社长的——”   “「现在警方追查艾恩ꔷ卡塞尔案追得很紧,火很快就会烧到我们的头上来。」”   “「你们必须想出一个解决办法,找个人把这件事情扛下来。当然,事后我会付给你们足够的报酬,就和你们杀死艾恩ꔷ卡塞尔时候一样。」”   水无怜奈的眼尾微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算是默认了寒川苍介的说法。   对于泥惨会这个局限于东京本地的黑/帮,规模更加庞大的组织就像不负责的上级一样,不主动承担杀人的责任,也不挑明要交易人命。它把「如何解决事情」的皮球交给了泥惨会。   组织知道,无论如何,泥惨会都会选择「替罪羊」这一条路。小弟为大哥和帮派做的事背锅入狱,大哥照顾小弟的家人,这是他们早已走惯了的路。以前泥惨会会怎么做,如今也会这么做。   ——只是这次要做的更绝一些。   凌驾于泥惨会之上的组织管理比一般的黑/帮更加严格冰冷,更像一台精密运转的庞大机器。它不相信泥惨会内部的江湖义气,他们需要一个永远能保守秘密的死人当凶手。   “我相信泥惨会不会违背你们的要求,一定会贡献出一个死人。”   “可是,泥惨会贡献出的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当凶手」的死人。”   “这个做法只会造成一个结果——搜查一课会认为是栽赃陷害,绝对不会到此为止,一定会继续追查「真正的凶手」。”   “在搜查一课的眼里,泥惨会绝对不会是杀死艾恩ꔷ卡塞尔的凶手。”   寒川苍介:“一旦尸体处理不当,这具尸体就会被警察找到。”   基安蒂不耐烦地打断寒川苍介的话:“就算被找到,也是他们泥惨会自己的麻烦。你就是不想让我们杀了他!”   被戳破真实想法的寒川苍介并不慌张:“是你们最好不要杀他。你们要的一定是死去的凶手,也就是说。无论泥惨会最后没有杀死凶手,你们一定会动手杀了他。”   “到时候,拿到尸体的警察,查到的痕迹属于谁?属于你们。”   基安蒂:……   刚刚还在威胁人的杀手蓦然噤声。   铺垫这么久,寒川苍介终于指出泥惨会的「谋算」:“泥惨会想警察不调查泥惨会。反而掉过头来,利用你们必须要「凶手」死的要求,让警察调查你们,把麻烦全部甩到你们身上。”   ……   “我承认,您说得很有道理。”最终,水无怜奈开口说道。   她选择相信这个阴谋论。   这很好。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她继续说道。   寒川苍介:“你说。”   “您刚才一直在望窗外看。”   水无怜奈状似无意地发问。   “您认识那个刚刚捣乱的警察?”   🍬🍬🍬作者有话说🍬🍬🍬   寒川:这个泥惨会相当大胆,竟然敢算计组织。   泥惨会:?? 第198章 所谓角色扮演   她果然知道。   她果然知道松田阵平的相貌,知道松田阵平的身份。然而,她依旧坚持着记者善于倾听的美好品德。直到听寒川苍介说完推论,打算松一口气的时候才施施然地举剑出击。   以往的她,定然用这一招诈出了不少「把柄」。   车内的温度不低,可是因为水无怜奈的存在,总萦绕一股趋不散的寒意。寒川苍介的大脑飞速旋转着。   她是通过谁知道松田阵平的?   莱伊?   还是松田阵平搜查「凶宅」时出现的黑色出租车?   在莱伊的视角里,寒川苍介与松田阵平是天然的同盟,水无怜奈若是确定了寒川苍介的立场,她再花心思确认松田阵平的立场便是白费力气。   黑色出租车则不一样。在黑色出租车和当时潜伏在「凶宅」里的水无怜奈眼中,松田阵平是一个追查到艾恩ꔷ卡塞尔死亡原因的危险因素,需要谨慎对待。   在他们的视角里,松田阵平与寒川苍介除了同为警察外,其余关系不明。对于突兀出现在泥惨会地产公司的松田阵平,他们需要试探再试探。   纷飞的思维在大脑里旋转,停顿了一拍,他觉得整件事情的逻辑有些古怪。   从莱伊那处得知寒川苍介「黑警」身份的水无怜奈,竟然是从后者得知松田阵平的?   莱伊没有告诉水无怜奈松田阵平的存在?   ꁘ   泥惨会地产公司。   松田阵平一把抓起中分男人的衣领,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在一楼的柜台后。   他在判断组织要对泥惨会的人下手后,便迅速和风见裕也驱车前往泥惨会地产公司,一下车便瞧见中分男人企图拉人垫背。   被他突然袭击的中分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呆呆愣愣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哗啦——”   在他思考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一楼的窗帘被松田阵平接连迅速拉上。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中分男人身边。“你蹲在这里别动,有人要杀你。”松田阵平言简意赅地说到,抬手指向充当掩体的柜台。   死亡的恐惧萦绕在中分男人的心头,他手脚并用,很有经验地躲进了柜台与窗户之间的死角。保证自己的性命暂时无虞后,他用力搓了搓手,开始用着敬语与黑/帮行话交错的方式感谢松田阵平的救命之恩。   松田阵平没有对他的感谢有太多的表示,只是微微点头。他借着柜台的掩护,凌厉的目光来回巡视,捕捉隐藏在黑暗中的动静。比起中分男人的感谢,他更在意组织接下来的行动。   在他关注外界情况的同时,中分男人开始小声自我介绍。他说松田阵平可以叫他中岛,不知道松田阵平是哪个帮派的同行,他在杯户町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救命之恩日后一定涌泉相报。   松田阵平环视一圈,确认组织没有立刻采取行动,略微放了些心,随口拒绝了中岛报恩的话。   他别在以后给警视厅添麻烦就算好。   “这么晚你来这里干什么?”   为了防止中岛再次对自己的身份发问,询问自己来泥惨会地产公司的目的,松田阵平抢先开口询问道。   中岛支支吾吾了一阵,最终一咬牙,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们社长叫我来取个……东西,在二楼的办公室。”   他将恩情和公司机密分得很清楚,虽然他愿意为报恩,但还是不太信任松田阵平。   二楼办公室里的东西……   “它很重要?”   “不重要。”中岛不理解社长的想法,斟酌着说道,“就是一份普通的文件。”   松田阵平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泥惨会派了个送死鬼来吸引组织的注意力。   组织的人没有离开,他们在等中岛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然后,去完成他未竟的任务——上二楼取那份文件。   他们在二楼设伏,击杀中岛。   “既然不重要,那就别去了。”松田阵平把手伸进西装外套里,从腋下枪套里取出一把左/轮/手/枪,警惕着四周。   新南部M60转轮手/枪,容弹量5发,警视厅警察的标准配枪,基本设计来源于J型转轮座的S&W M36转轮手/枪。这种型号的手枪是日本执法部门的专用手枪,枪身上镌刻着生产编号与警察编号。除了日本执法部门外一般不会有人能合法持有。   总之,感谢成为领导的寒川苍介在流程审批上的倾情赞助。   地产公司内部没有开灯,只有玻璃门外的光倾泻入公司内部,为两人带来一份光亮。   中岛愣了一下,他看到了松田阵平手中的手/枪,表情接连变换,又青又白。   大概是发现救他的人是一个警察了。   松田阵平在心里想到。   希望这个最近搜查一课打交道的黑/帮接下来能心平气和地与相处。   中岛的反应却没有松田阵平想象中的大,也许是武器给了他安全感,他的街头智慧同时警告他不要随便违逆一个拿着枪的人——无论他是什么人。   “社长让我一定要去。”   他这么说道,带着一种被上司穿小鞋的无力。   “是你自己的命重要,还是无理由的工作重要。”松田阵平打断他,“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这里很危险。”   中岛一定感受到了危险,不然不会在大门口突然暴起。   “很显然,他们就等着你去二楼送死。”   二楼……   如果不是有人潜伏在二楼守株待兔,那么就是和苏格兰一样的狙击手。   死亡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中岛的心脏,他的语调高昂一瞬,又强行被恐惧压下:“不……不是二楼!我刚才在门口,我亲眼看见了!有个人,就站在街对面,拿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就指着我!”   不是狙击手?   松田阵平目光一沉。   他意识到自己急匆匆地下车救人,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就算组织的狙击手真的在未知的地方潜伏,意图杀掉中岛。中岛真的能感受到来自几百米外的危机吗?   就在这时,「咯吱」一声,二楼的门被一只手缓缓地推开。   一股比冬夜寒风更刺骨的杀意,瞬间充斥了整个一楼大厅。   ꁘ   “砰!”   玻璃四溅。   “基安蒂我不是说别开枪?”   “不是我做的,别把所有的错都扣在我身上,基尔!”   声音从地产公司内部传来,玻璃碎片向外飞溅,用枪击穿玻璃的人在公司里。寒川苍介几乎快认为这是水无怜奈为了测试他和松田阵平的关系,特意安排的一场好戏。   寒川苍介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正门,落在了泥惨会地产公司大楼的二楼。就在那里,数道黑影,如同从墙壁的污渍中剥离出来一般,朝着一楼行动。   是泥惨会的人。   泥惨会的人没有像他构造的阴谋论一般让组织动手,他们早早地潜伏在此,准备杀掉提前准备好的「凶手」。   他必须要再做些什么,转移她们的注意力,不让基尔和基安蒂发现异常。   这么想着,寒川苍介伸进了大衣外套。   下一秒——   “咔嚓。”   一把枪对准了水无怜奈。   “管理官,你这是做什么?”   水无怜奈的枪同时也指向了寒川苍介。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基尔小姐认识这把枪吗?”寒川苍介慢条斯理地开口,像是完全不在意地产公司内部的动静。   水无怜奈:“当然,新南部M60。”   标准的日本警察用枪。   “但我觉得我们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地产公司里。”   寒川苍介却是完全忽略水无怜奈的后一句话:“这就好,我们来聊聊一直没来得及聊的那件事。”   他亮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冰冷而锐利。   “我说过,你想让我办的事,和那个安全屋有关。”   水无怜奈的目光凝固在寒川苍介的枪上,捏住枪的手缓缓用力。   “我认为这件事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还是说,您在威胁我?”   “这怎么能算是威胁。”寒川苍介的语调很平稳,持枪的手也很稳,“我只是在向你推荐一种虚拟货币案的报酬,但是你认为我在威胁你?”   “我调查到,你们把安全屋里的家具一同卖给了泥惨会。只是可惜,家具被偷了。”   “这个家具——”   寒川苍介的脑海里浮现出诸伏景光在白鸠制药厂身份暴露时拿着的左/轮/手/枪,当时寒川苍介着急解决卧底暴露的事没深究,事后回想起来,那也是一把新南部M60。   诸伏景光告诉他,这把枪是莱伊的枪,莱伊从组织的后勤部领取的枪。   松田阵平告诉他,「凶宅」卧室里的衣柜特意改造出了一个存放保险柜的空间,衣柜里残留着奇怪的油味。   那是保养枪支的润滑油的味道。   “是枪。”   “你们把枪存放在那个安全屋卧室的枪柜里,非法走私警/用/枪/支。”   他用一种「你们干坏事又被我发现了」的口吻公布答案。   水无怜奈:……   “您想要什么?”   她再次感受到了,发现寒川苍介进攻虚拟货币洗钱中转点的心情。   真荒谬,地产公司里正在进行激烈的火拼,本该对此最在意的警察却在威胁她。   不,寒川苍介这个黑警才不在乎什么正义与人命。他深究虚拟货币案是为了谈判筹码,这次的非法走私枪支同理。   寒川苍介满意地点点头:“井水不犯河水,我相信基尔小姐能做到。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我们警察也不想看到有人非法持枪危害无辜群众。”   水无怜奈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井水不犯河水……这群人是你叫来的?”   寒川苍介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寒川苍介并没有回答她。他推开车门,走下车,黑色大衣的衣摆随着他的动作扬起,快步走向晦暗不明的泥惨会地产公司。   ꁘ   松田阵平靠着柜台,迅速评判了一番现场情况。   埋伏他们的一共有五个人,其中有两个拿着枪。没拿枪的三个人好解决。拿枪的两个人中,有一个人壮得像一座移动小山,比松田阵平高出三十多公分,体型更是比他大了一圈,肌肉虬结,走在路上甚至能感受到地板在不堪重负地震动。   中岛压抑着尖叫的冲动告诉他,这是他们泥惨会最出色的打手土方大悟。不仅体术出众,枪法也出众,上次和对家火拼,被射中了好几颗子弹也还能像疯狗一样把敌人全部打趴下才倒下。   泥惨会这次为了向组织表忠心可谓是杀鸡用牛刀。   现在地产公司环境黑暗,总体而言对己方有利,对方应该还没找到他们。刚刚的那一枪只是在威慑。   只要避开持枪的人,就是缩小劣势的好时机。   松田阵平踏入黑暗,兔起鹘落间,两个落单的泥惨会成员无声倒地。   还剩三个。   但是泥惨会没给他继续分化瓦解的时间,「啪」的一声,电灯被打开,窗帘被拉开,一楼瞬间亮如白昼。   松田阵平眯起眼,一个侧滚闪到了掩体后。   然而中岛不像他这般迅速反应,被土方大悟抓了个正着。   中岛拼尽全力意图与他对抗,可是他根本无法撼动巨人一样的土方大悟分毫。   土方大悟像抓小鸡一样把他举起来,用力地丢到地板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中岛的左腿瞬间骨折变形。他抱着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紧接着,土方大悟冲着中岛举起了枪,好像下一刻,一声沉闷的枪响就会在一楼大厅里炸开,夺走中岛的性命。   松田阵平心一沉,目光锁定在土方大悟手中的枪上。   那也是一把新南部M60。   什么时候一个黑/帮会使用警用手枪?   走私?   「凶宅」被偷的保险柜(枪柜)和走私的手枪被泥惨会找到了。   松田阵平瞬间明白为什么看见他掏出枪后,中岛对他的信任迅速增加,还吐露了不少情报。   中岛认为他也是泥惨会的新人,是被派来救自己的。   土方大悟开始收拢食指,这次,他瞄准了中岛的头。   就在土方大悟即将扣下第二下扳机的瞬间,松田阵平动了。他如同一只蓄力已久的猎豹,猛地从掩体后闪身而出,右手稳稳地握住了自己的配枪,枪口直指对方。   “土方大悟!把枪放下!”他厉声喝道。   土方大悟射击的手微微一顿,很意外为什么松田阵平知道他的名字。   就是现在!   劲风扬起,吹动窗帘,松田阵平的枪口对准了土方大悟——身边的打手。   “土方!你身——呃!”   打手的提醒被强制掐断。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土方大悟身后。   ꁘ   如何对付一个比自己更加身强力壮的持枪敌人?   一般的推荐是不要硬扛,寻找机会趁机逃跑。不要让他的拳头或者子弹落在自己的身上。   如果必须得对付他呢?   第一步要缴械。   寒川苍介站在土方大悟的身后,抓住他持枪的右臂朝着反关节的方向猛地一拧,大汉的骨骼顿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啪嗒。”   手枪落地,目的达成。   土方大悟大吼一声,挣脱寒川苍介的束缚,俯身去捡枪。却不料,枪被回撤的寒川苍介顺势一脚踢向松田阵平的方向。   夺回武器无果,土方大悟怒火中烧地转过身,身体猛地向前一沉,犹如一头暴怒的公牛,朝着寒川苍介冲来。他的双手抓向寒川苍介的领口,想要故技重施,像举起中岛一般把寒川苍介举起来摔到地上!   然而,他没有得逞。   他的力量根本没有接触到实体,便被一股巧劲四两拨千斤地挡开。紧接着,他被自己的力量绊倒,失去平衡。   巨人的身体向着地面倾斜。他试图稳住平衡。   他失败了。   寒川苍介的左臂死死锁住巨人的脖子和右肩。同时,他的腰腹用力,抬腿勾住了土方大悟粗壮的脖颈。   土方大悟发出第二声大吼,身体剧烈挣扎,他伸手再次抓向寒川苍介的衣领。但寒川苍介的身体已经如同蟒蛇般欺身而上。   右腿为锁,左腿为扣。   寒川苍介腰部发力,身体向后一仰,利用自身重量将对方整个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山崩般的巨响。   现在,他的双腿已然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致命的三角绞。   土方大悟无处可逃。   ……   氧气。氧气在流失。   土方大悟的双手疯狂地拍打着寒川苍介的大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空气被迅速从他的肺里挤压出去,大脑因缺氧而传来阵阵剧痛。   几秒钟后,那疯狂的挣扎渐渐变弱。最后,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彻底软了下去,陷入无可挽回的昏迷。   土方大悟昏迷的一瞬,四周陡然变得异常安静。就连原本正在哀嚎的中岛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引起寒川苍介的注意。   现在在他的眼中,狙击手不是最可怕的,土方大悟也不是最可怕的。   谁知道这个突然出现,解决掉泥惨会金牌打手的家伙接下来要做什么?   击败土方大悟的胜利者缓缓松开双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轻拂过大衣上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神情冰冷地环视四周,视线掠过同样倒地不起的打手,掠过躲闪的中岛,最后落在收枪的松田阵平身上。   卷毛青年一瞧见他,神情瞬间放松了不少。   他们认识?   这也是泥惨会的新人?   他们泥惨会什么时候人才这么多了?   他们也像一濑组一样,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悄招新重组了?   “笃。”   “笃笃。”   他走近了。   风从碎裂的玻璃吹进地产公司,吹动窗帘。朦胧暗淡的月光随着风一起淌进一楼,照耀在他和松田阵平的脸上。   “搭……”   刚起话头,松田阵平的声音就顿住了。   他的搭档的表情比刚才解决土方大悟还要冷漠,寒川苍介从来没有用这种态度对待过他。   就在他思索寒川苍介想要做什么时,一个硬物抵在了他的胸口,冰冷的铁器与温热的皮肤相触。寒意从皮肤起,渗入更深层。   ——是寒川苍介的手枪。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   松田:懂了,所以这次你要演什么?   寒川:想剧本ing   【截止目前其他人对他们的印象】   基尔&基安蒂:邪恶黑警和被骗的正义条子   中岛:邪恶条子和正义黑/帮   泥惨会打手们:狼狈为奸的不知道什么人,总之狼狈为奸   风见裕也:什么?我在疏散群众?什么?事情怎么发展成了这样?   猫:喵? 第199章 所谓演技派   寒川苍介是个潜藏的演技派。   在听他和浅井成实通畅无阻地聊起男扮女装的注意事项,知道他曾经在上学时加入话剧社后,松田阵平就产生了这样的认知。   而他真正近距离观察到寒川苍介的演技是在——   他好像一直都在领教寒川苍介的演技。   还帮了这家伙不少忙。   松田阵平无言地想到。   他知道他现在应该担心一下寒川苍介抵在他胸口的手枪,至少先担心一下它会不会意外走火。   寒川苍介把枪递给他的时候,可没说这款现在几乎人手一把的警匪通用配枪会抵在搭档的胸口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里做什么?”   耳边,寒川苍介的质问唤回他的注意。余光,窗外,一辆黑色的出租车停靠在路边,迟迟未动。   原来如此。   水无怜奈一直没有动手是因为寒川苍介用黑警的身份拖住了她。现在,他不能让水无怜奈发现他的身份漏洞。   水无怜奈知道自己的警察身份,所以他们的立场必须对立。   松田阵平的视线微微偏转,看向一旁的中岛。   他自己也需要在中岛面前维持「黑/帮」的身份,获得中岛的信任。   “你在质问我?”他哂笑一声,抬手按住抵在胸口上的枪管,不退反进,凑近面容冷峻的管理官,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有什么资格?”   “非法持枪。”亮绿色眼睛的警官全然无视他的挑衅,目光落在松田阵平的枪上,又落在中岛身上,“集团暴力,故意伤害,杀人未遂。警视厅会欢迎你们的。”   “他们也是一样。”   寒川苍介的手指点了点倒在地上的五个泥惨会打手。   “原来是警察,怪不得这么威风。”卷毛青年装模作样地摆出害怕的神情,举起手,M60在他手指间打了个转,同样对准了寒川苍介。   “不过警官怎么这么厚此薄彼,光用枪指着我。警官刚刚那手用大腿勒人脖子的技巧,为什么不在我身上用一用?”   他枪口往上一扬,挑起寒川苍介的围巾。   “仔细一看,这条围巾真漂亮,是哪个人怎么会挑东西,把它送给你?”   话音刚落,松田阵平顿时感到寒川苍介的枪口用力朝前怼了一下。大概是在谴责他怎么能自己夸自己。   “最后一次警告,把枪放下。”   公报私仇。   他说的明明是实话。   ……   “啪。”   松田阵平把枪拍到了柜台上。   在寒川苍介的眼神催促下,他懒洋洋地说道:“你还要怎么样?”   “双手举起来。”   寒川苍介亮出了警察手册。   “警官你这是得寸进尺。你亮警察手册做什么?我们都知道你是警察。别以为你把证件亮出来就能得到允许,我明天就去警视厅投诉你。”   “腿分开。”   寒川苍介收回警察手册。   “……”他在认认真真走什么流程?   “警官,虽然今天是情人节,但也这不是你把我全身上下都摸一遍的理由?”   寒川苍介的手扣住松田阵平的手腕,手指极其熟练地卡进袖口,捏了捏,确认没有夹层或硬物。   “你的话很多。我没兴趣和你玩把「搜身」换个说法的益智游戏。”管理官的口吻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语调。   说着,这只手毫不停顿地沿着手臂外侧一路滑下,代替手枪按在了松田阵平的胸膛。   接着是腹部。   然后是腰。   也许是大家都爱在这里藏武器,寒川苍介在这里的检查格外仔细。   他的手沿着腰线,从侧腰移到后腰,撩起西装衣摆,最后放在了松田阵平的皮带上。   松田阵平:“……”   手指触上后腰的皮肤。   他低头看向寒川苍介。   俯下身的寒川苍介抬起眼,与他对视。   手指轻轻一顿。   接着,下滑——   在寒川苍介的手继续下滑的一刹那,一个拳头夹杂着凛冽的拳风猛地袭向寒川苍介!   凛冽的拳风扑面而来,让他不得不收手后退,曲臂挡住松田阵平突如其来的攻击。   寒川苍介格挡的瞬间,松田阵平变拳为爪,扣住他的手腕,把寒川苍介抵在了柜台边缘。   视野陡然偏转,后背坚硬的触感和松田阵平逼近的呼吸一同传来。   松田阵平咧开嘴,一条腿强硬地卡住他的双腿之间,提膝蹭过寒川苍介的大腿内侧,露出得逞的笑容。   “警官,搜身的时候不把嫌犯的手铐住可不行。”   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你说得对。”   他话音刚落,被扣住的手腕一旋一沉,反抓住松田阵平将他往前一带,同时他的脚扫过松田阵平的支撑腿,腰身一拧,一个用途并不在于制服的柔道摔技大外刈变式成型,卷毛青年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腾空而起,朝着意图趁机逃跑的中岛飞了过去!   ꁘ   中岛想要逃出去,他觉得自己绝对能逃出去,也必须逃出去。   新来的警察打败了土方大悟,还用枪治住了松田阵平。等到他处理完松田阵平,就会轮到中岛自己。   最佳的逃跑时间就是现在。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里!   以柜台作为掩护,他绕到了距离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最远的地方。打算偷偷潜行去大门口。   现在应该没有人要杀他了吧。   大门离他越来越近。   安心的黑暗离他越来越近。   他的手抬起,即将触到门把手——   等等,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   透过大门的反光,中岛惊恐地发现有一个阴影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朝他逼近。   他飞快地扭过头,正好看见松田阵平在空中强行拧转腰身,借助被甩出的巨大惯性,朝着他冲来。   “你、你不要……”过来!   没有人听见他未发出的声音。   如同计算好弹道的子弹,松田阵平落地时一个迅猛的战术翻滚,卸去冲击力的同时——恰好封死了中岛唯一的逃生路。   “滋,滋滋。”   在中岛眼中,无边的黑暗再次笼罩了整个地产公司   ꁘ   基安蒂百无聊赖地移开视线。   她已经看够了寒川苍介装好警察的戏码。   无论是他突入地产公司帮助松田阵平解围,放倒袭击者,还是他讲着一口官腔打算把所有人送进警视厅拘留所吃猪排饭,在她的眼里都有太浓重的表演痕迹。   你知道的,要是早早明白一个人的本性。无论他做出什么正义凛然的事情都只会惹人发笑。   她倒是希望寒川苍介能直接对着在场的人清空弹匣。   没有血腥,没有杀戮,只有漫长的言语交锋。   爱岗敬业的杀手觉得很无聊。   只是基尔还对寒川苍介存有疑虑,不仅自己监视着他在地产公司的一举一动,还让本职工作是杀人的杀手也一起监视她看不到的视角盲区。   “要我说,你现在就是在白费力气。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琴酒了?”基安蒂活动着手指,随口抱怨道。   基尔:“我依旧不能排除他们相互勾结的可能性。”   基安蒂:“你在这里猜来猜去的,麻烦死了。”   基尔:“他说袭击那两个人的人是他安排来的。但是很显然,那个大块头是泥惨会的金牌打手。”   “一个警察能使唤泥惨会的金牌打手?”   基安蒂把手指重新搭在扳机上:“黑警,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又不知道三个月多前发生了什么。那天的D酒吧可是闹了个天翻地覆,让那个威廉姆斯泡水梨急急忙忙地找泥惨会帮忙。我们现在还要收拾他遗留的烂摊子。”   “你之前见的那个,比他能使唤的人多了去吧?”   “你还不如想想那两个家伙接下来会有什么感情发展。我赌一个科恩,那个卷毛警察绝对对我们的黑警一见钟情了。”   “真是喜欢上了不该喜欢上的人啊。”   她幸灾乐祸地说道。   基尔:“……”   可是这样寒川苍介就不应该针对泥惨会。如果泥惨会是他的人,他为什么要把泥惨会推出来顶锅。   难道……   他也和组织一样,想要借刀杀人,削弱泥惨会的势力?他不想泥惨会成长到自己无法控制、和其他组织勾结的程度。   泥惨会与组织交易,这对他而言是一种不利。所以,他要让泥惨会伤筋动骨。   基安蒂还在问:“你找到他们勾结的证据了吗?”   水无怜奈凝视着正在搜身的寒川苍介:“没有。”   她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那个警察很配合寒川苍介的搜身,大概是认为寒川苍介同为警察,在帮他完善黑/帮身份,以取得泥惨会成员的信任。”   基安蒂笑嘻嘻地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充分表达了对松田阵平识人不清行为的见死不救。   真就是真相?   真的吗?有证据吗?   她想到了什么。   水无怜奈——不,CIA特工本堂瑛海想起了莱伊告诉她的话。   “你要谨慎地对待他。”   自称与寒川苍介打过不少交道的组织成员放下酒杯,灯光的照耀下,冰块反射出水晶一般的光泽。   “他是个合适的合作者。”   “但他不是一个合适的棋子。”   “把他拉入棋局,就要做好被他利用的准备。”   ……   “基尔,快看!”   “他们打起来了!”   ……   “喵?”   “那个不好意思,这只猫跳到了您的车上。我马上把它带走。”   穿着交通部制服的风见裕也抱起拉成一长条的朗姆猫,抱歉但严肃地说道:“另外女士,这条街上不能停车。”   水无怜奈的目光停留在朗姆猫的独眼上片刻,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我知道了。我会把车开走。”   风见裕也向着她敬礼:“感谢您的配合。”   ……   “喂,基尔。你确定不盯着他们了?”   “没错。没有证据。”   也没有把柄。   “想要证明他究竟是不是一个优秀的合作者,我们只需要看虚拟货币案的结果。”   黑色出租车启动,头也不回地驶离了泥惨会地产公司。   她这次利用了寒川苍介什么,又被他利用了什么?   “对了,基尔。你觉不觉得刚才的那只独眼猫……”   基安蒂乐不可支地抱住狙击枪。   “很像朗姆吗?”   ꁘ   另一边。   寒川苍介:“中岛招了吗?”   松田阵平比出「完全没问题」的手势。“我亲自出马,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已经完全相信我是泥惨会的新人,再加上救命之恩和逃跑心虚,我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但是寒川苍介能不能用点正经一点的词,他们的对话现在听起来很像是什么黑恶势力成员正在汇报拷问进度。   寒川苍介放心地点头。   “他有和你提过关于艾恩ꔷ卡塞尔的任何事吗?”   “特别是关于组织成员的。”   松田阵平:“他告诉我,当初艾恩ꔷ卡塞尔确实烦不胜烦地提起过他和威廉梨白兰地的一些龃龉。”   寒川苍介:“原来那个人是威廉梨白兰地。”   松田阵平:“你好像有点犹豫。发现什么了?”   寒川苍介:“没事。我只是有一个推测,基尔知道我是谁,不仅仅是通过莱伊。”   莱伊只告诉基尔他的黑警身份,而不告诉松田阵平与他同等立场。寒川苍介思来想去,只能觉得莱伊想借机坐山观虎斗,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要是基尔真的有其他的消息来源呢?那个疑似知晓松田阵平的死亡原因,费尽心思保证杯户商场爆炸案一定发生的威廉梨白兰地?   “但我不确定。”   “那就先听听这个。”松田阵平打断他不知为何有些奇怪的思考,继续说道,“艾恩ꔷ卡塞尔还说,他在「凶宅」里找到了一样关于朗姆的秘密。”   “组织里真的有朗姆这一号人物。”   寒川苍介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所以真的会有一只叫波本或者苏格兰的狗吗?”   松田阵平:“我会如实把你的话转告给金发混蛋的。”   寒川苍介:“最开始促使这个说法产生的人是你。”   松田阵平目光漂移,开始转移话题:“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我的情人节礼物。”松田阵平严肃地说道,“寒川管理官,我的情人节礼物呢?”   🍬🍬🍬作者有话说🍬🍬🍬   松田:我的情人节礼物呢? 第200章 温泉   寒川苍介让自己不要为松田阵平的问题慌张。   然而他不合时宜的沉默被敏锐的松田阵平捕捉到。卷毛青年上前一步,故意拉长语调说道:“不会吧管理官——真的没有?”   寒川苍介:……   明明是松田阵平因为转移话题,怎么现在心虚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寒川苍介:“我记得我给你了,C++二号。”   他是绝对不会告诉松田阵平,他其实还提前一个月预定好了三四岐餐厅,准备在今天表白。某个卷毛一脚油门打乱了所有节奏。   不料,松田阵平并不对这个答案满意。他振振有词地说道:“那是你本来就要送我的礼物。我要的是情人节礼物。”   寒川苍介:?   他就不该告诉松田阵平C++二号的存在。   这个本来应该用于表白的礼物因为被迫解释他和C++真的没有血缘关系,他更没有和它共用同一个表情包暴露,丧失所有的惊喜。   真的,怎么想都不可能。   他不可能和会把执着翻越障碍最后自己卡进床底,莫名其妙穿过虚拟墙兢兢业业扫了整层楼走廊骄傲等待主人夸奖,最后走丢没电让主人不得不满小区贴寻物启事的机器人有任何相似之处。   寒川苍介:“情人节礼物也算有。”   “太好了,那是什么?”   “原本是三四岐餐厅,如果没有组织和泥惨会的话。”   他现在把餐厅订回来是不是还来得及。   或者海军……   停,不要再想神奈川那家海军咖喱了。   松田阵平捕捉到一个关键词:“三四岐?那一家要一个月前预订的餐厅?”   不等寒川苍介反驳,他立刻明白了寒川苍介不愿意透露的潜台词。   “苍介原来你在一个月前就……”   寒川苍介面不改色地回答:“你怎么知道这家餐厅要一个月前预订?”   松田阵平:!   他就是知道。   “下班路过,我当然知道。”   寒川苍介对此保持怀疑意见:“我下班怎么不会路过它。”   怎么了?   他因为情人节看看餐厅怎么了!   松田阵平理不直气也壮地说:“你又不和我住一起,你又不和我一起回家,我们当然不顺路。”   他气势汹汹地说完这句话后,心虚地偷偷瞥向寒川苍介,观察他是不是依旧不为所动。   黑发绿眼的青年陷入沉思。   亮绿色眼睛的青年耳尖微微发烫。   “有道理。”   出乎意料的是,寒川苍介竟然被松田阵平的歪理带偏,开始胡言乱语。   “你看。”卷毛青年立刻支棱起来,得寸进尺地说道,“所以你要补我一份情人节礼物。”   寒川苍介微微一愣,但没有拒绝。   情人节礼物。   他应该如何在即将结束的情人节,准备一份怎样符合松田阵平心意的礼物?   寒川苍介的大脑飞速运转,转得比面对水无怜奈还要快。   大多数的商场已经关门。   大多数的餐厅也不在营业时间。   ……   组织的人怎么偏偏要选情人节行动,他们都没有人要一起过情人节?   松田阵平把墨镜从衣领上取下戴好,借着墨镜的遮挡偷瞄寒川苍介,等待他的回答。   还好他带了墨镜,寒川苍介不会发现他快憋不住脸上的笑容。   等寒川苍介再想一下就告诉他不用礼物了吧?   他很喜欢寒川苍介送的C++二号。   “好了,”他终于看够寒川苍介冥思苦想的样子,摆摆手决定放过男朋友,“这样就……”   “你想去泡温泉吗?”   “哈?”正在想词的松田阵平闻声顿住。   “我知道一家露天温泉,离这里不远,周围风景不错。现在去应该没太多人。要是有房间还可以在那里住一晚。”   ꁘ   松田阵平打量着四周。   他至今没有想明白他是怎么到这里的。   在寒川苍介说出去「温泉」之后,时间的流逝变得相当奇幻。   寒川苍介似乎真的认定他找到了一个好礼物,行动力强得可怕。当松田阵平还在思考「露天温泉?现在?」时,寒川已经拿出手机,与风见裕也确定好了接下来的扫尾行动、拨通电话确认有空房。   等松田阵平回过神来,他已经和寒川苍介一起,站在了这家古朴雅致、飘着淡淡硫磺味温泉酒店的榻榻米房间里。   寒川苍介一边推开门一边脱下围巾和大衣挂在衣帽架上:“你先去洗?”   松田阵平扭头看把手放在西装纽扣上的寒川苍介,又看看浴室,又看看榻榻米。   “这真的只是温泉酒店?”   他单手叉腰,打量着房间四处,确认这里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要告你拐带搭档。”   “是。”   松田阵平表示自己一点都不上当:“我不信,你都叫我去洗澡了。”   他知道的,他知道的,寒川苍介比他要含蓄一些,他会配合寒川苍介的。   寒川苍介上前一步,手搭在了松田阵平衬衫领口,发现它已经被主人习惯性地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嗯?”他把崭新的浴衣塞进松田阵平的怀里,“你不洗工作人员会把你拦在温泉外面。”   “你不去那我先去。”   说完,他转过身,朝着浴室走去。   松田阵平背着手,自然而然地跟在了寒川苍介身后。就当松田阵平要自然而然地要跟进浴室的时候,寒川苍介扶住门框对着目光坦荡的卷毛警官笑了一下,干净利落地把他关在门外。   松田阵平:……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共浴无果的松田阵平双手抱胸,往着墙上一靠,就这么守在浴室门口,丝毫不服输地对着紧闭的浴室门放狠话。   内容大抵是等到寒川苍介下回进浴室的时候,最好在门上安二十把锁。   “……”   “你说什么?”   门被打开,水汽朦胧。   寒川苍介站在浴室门口,深灰色浴衣的前襟交叠,看起来它曾被寒川苍介一丝不苟地整理。但还是露出一片平时被衬衫遮挡的胸膛。   松田阵平偏过头,瞧见寒川苍介手指间悬挂的黑色的袖箍与衬衫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哦,当然,还有领带夹。   他的注意力有一瞬间的偏移,又立刻回归,轻哼一声道:“在说管理官应该为东京新兴电子公司的营业额做贡献,比如说买二十把智能锁装在浴室门上。”   寒川苍介抬手把那些零零散散的配饰一起拢在手里:“然后它们一个都没用,正好适合直接破门而入?”   松田阵平晃晃手指,表示寒川苍介太悲观:“没关系,我会帮你守好门,保证只有我一个人能进去。”   “比如现在?”   “比如现……”他一个抬脚避开寒川苍介的偷袭,闪进浴室,“不许再用柔道足技偷袭我,我一点都不想降落在浴室里!”   像是报复一般,浴室门在寒川苍介面前「砰」的一声关上了!   ꁘ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里响起,寒川苍介坐在榻榻米上,他现在要做似乎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等待。   当然,在等待的时候,他需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随意地整理了一番从身上脱下来的西装,把熨烫的困难事丢给明天或者后天的自己。   他又搜寻起除了榻榻米以外的地方,拉开几个床头柜,在最靠近榻榻米床褥的地方,他找到了几个能把「温泉酒店」变成「不只温泉酒店」的小盒子。   沉稳的寒川苍介沉稳地关上了床头柜的柜门,打算重新坐回榻榻米上。   说真的,他觉得时间过得有些太慢,松田阵平怎么还没洗完。   然而,当他要坐回原本的位置时,他却感受到一片阴影兜头洒下,挡住灯光。淡淡的硫磺味中忽然混入了沐浴露清新的味道,他抬头一望,松田阵平正挑着眉,俯身打量他在做什么。   松田阵平换上了寒川苍介给他的黑色浴衣,他没寒川苍介这么郑重对待这身衣服,整件浴衣在他的身上显得松松垮垮,腰带更是随手一系,就这么懒懒散散地推开浴室门走出来,开始围观寒川苍介的侦查行动。   “找到什么了?”   松田阵平微卷的头发上还带着些许水汽,不受重视的浴衣随着他身体前倾,前襟大敞,让在场的另一个人能够从沾着水珠的喉结看见他白皙、肌肉线条优美的胸膛——以及再往下,看见他因为长期高强度训练锤炼出的、充满力量感和实用性的腹部肌肉线条。   “没找到什么。”寒川苍介镇定自若地站起身,抬手拢了拢松田阵平的浴衣。   “不过要是你再不把浴衣穿好,我就会在地上找到你的浴衣。”   松田阵平顺势抓住寒川苍介的手臂,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几乎快要和寒川苍介贴在一起,又相当刻意地远离。   寒川苍介与他一起向着温泉汤池走去,木屐踩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走过古色古香的走廊,抬手撩开门帘,加重的硫磺味、氤氲的白雾、嶙峋的山石、虬劲的老松和遮挡的围栏与湿热的空气一起涌入眼前。   他预计得很不错,由于时间步入午夜,这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任何人。   越靠近池边,水汽就更加浓郁。寒川苍介偏过头,离他不过一两步远,即将入池的松田阵平随手一扯腰间的系带。   那件浴衣如同寒川苍介之前所说的一样——   彻底从松田阵平的身上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展示当地温泉裸泡文化(展示) 第201章 吻   寒川苍介缓缓地眨了眨眼。   耳边传来松田阵平下水的声音,原本只在喉结的一颗水珠瞬间变得更多,争先恐后顺着脊背滑落。   他的手下意识地抬起,在松田阵平故意转过身前闭上了眼。   这一次眨眼将更加缓慢。   他的眼前化作一片温暖潮湿的黑暗。   松田阵平的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腰带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滑落。   于是。   他的身体向前一倾,彻底沉入了这片温暖的黑暗中。   ……   “靠在一起好热。”   睁开眼的寒川苍介幽幽地说道,他不自然地往着旁边挪了一步,试图不这么用力地把自己的手腕从松田阵平手里抽出来,“而且你刚刚是不是想直接把我拉下水。”   “泡温泉觉得热是很正常的事,”松田阵平为自己辩驳,“我怎么会想把你浴衣打湿,让你没衣服穿?”   寒川苍介没能把手抽出来:“好像有人不打自招。”   松田阵平:“我只是提前预判了你不合时宜的猜想。”   他亮出自己的手,在寒川苍介的面前挥了挥。   “我的手指可是很灵活的,怎么会让你没衣服穿。”   寒川苍介看起来并不相信松田阵平的说法:“你连浴衣的腰带都系不好。”   因为这是他在浴室里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好方法,浴衣腰带要是系得严严实实属于重大失误。   松田阵平努力让自己显得不以为然:“本来就要脱的衣服系这么认真干什么?”   寒川苍介闻言怀疑地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立刻无所谓地回望他,甚至刻意将身体往前凑了凑。于是寒川苍介再次闻到了与他相同的沐浴露味道。   他知道有很多形容词可以形容这种气息,但他只想用这么形容它。这样、这样就像松田阵平身上沾上他的味道一样。   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凑得更近。   “怎么不说话?”   寒川苍介:“你好像脸红了。”   騰得一下,松田阵平真的感觉一股热意涌上他的脸颊。他宁愿这只是寒川苍介为了打断进攻节奏的妄想。   “胡说八道!”   “这是温泉的问题!”   “下水才不到十分钟。”   “胡说八道!”   “好吧。我有一个辨别方法,能分辨出是温泉的问题还是害羞的问题:害羞脸红的脸会比正常温度高。”   松田阵平直接用力捂住寒川苍介的眼睛,不许他再看。   “别以为我不知道,温泉也可以。”   ꁘ   是的,温泉当然可以。   寒川苍介偏头看着身边的松田阵平。卷毛青年不信邪地反复用手背和手心分别测试着脸的温度,好像这样就能打破寒川苍介的歪理邪说。   理所当然的,他的温度越来越来高——这一定都是温泉的错。   这股由温泉引起的高温,以松田阵平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寒川苍介水下的手指悄无声息地勾了一下松田阵平的手指。   下一秒,松田阵平地区发布红色高温预警。   都是温泉的错。   这里的温泉水没有任何职业道德,因为不想接待半夜泡温泉的人类,就铆足了劲升温,力求待在这里的人类读懂它的潜台词,速速离开此地。   “都是温泉的错。”松田阵平开始谴责没眼色的温泉水,“我们换一个池子泡。”   寒川苍介歪着头看他。   刚刚某人故意调整姿势凑到他面前的时候,倒是比现在更加坦荡。   眼前的松田阵平试图让温泉水意识到错误,快点把温度降下来,这样容易中暑。   看着他的寒川苍介微微一顿,想起之前松田阵平在进入拍卖会前送他领带夹的表现,又不太确定。松田阵平本人无意识做出这种姿态,自己在这里想得复杂,有很大的几率。   眼前的松田阵平继续痛斥温泉水的赶客行为。   寒川苍介开始自我反省,他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眼前的松田阵平继续……   松田阵平人呢?   寒川苍介微微一愣,紧接着,他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与他相同的味道忽然逼近,与他相触。   松田阵平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环住了他的腰。   好热。   与热意一同产生的还有细细密密的痒意。   寒川苍介克制着呼吸,手下意识地抬起,用力按住松田阵平的小臂。每次松田阵平想要使坏的时候,总喜欢对着他的腰下手。   “你用力轻点。”松田阵平轻「嘶」一声,假模假样地抗议。   “那你先把手放下去。”   “我不要,我这是在和管理官大人增进感情。”   “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称职务?”   “我反正不介意你叫我小队长。”   “是吗,明明之前叫的时候,不知道又在生谁的气。”   “?”   “我哪里在生气!”   “我想怎么叫你就怎么叫你,我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一个称呼生气。我不止可以叫你苍介,我还可以叫你苍。”   “……”松田阵平的话、松田阵平的呼吸在面前极短的距离里伸展,收缩,最后变成一张网将他笼罩。   “好肉麻。”   松田阵平怎么还不把手放下去。   “哪里肉麻,这样叫起来很简洁很顺口很省力气。”   除了很简洁很顺口很省力气外还很肉麻。   “好,你来选。”松田阵平的手收得更紧,“你想让我叫你什么,管理官?”   第一,先把手松开。   第二,工作之外的时间不许称职务。   第三——   寒川苍介捏住松田阵平的下巴,贴近,轻轻地覆上松田阵平的唇。   松田阵平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嚣张的气焰都被这个轻触瞬间抽空。   世界终于安静了。   ꁘ   松田阵平的手死死地握住寒川苍介的腰。他想要推开寒川苍介,又在即将用力的时候泄力。   寒川苍介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轻轻贴着,没有移动,没有深入。只要松田阵平松开手,往后退一步,就可以脱离这个吻。   时间像是被温泉水蒸腾的雾气凝滞。   但是他不想动。   仅仅是一个毫无技巧的吻而已。   寒川苍介在吻他。   仅仅是一个连牙齿都没撬开的吻而已。   寒川苍介在主动吻他。   像被这个吻定住了般,像被这个吻蛊惑了般,松田阵平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喧嚣和事物瞬间被抽离,只剩下唇上那一点微凉又柔软的触感,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全身的肌肉像被拉紧的弓弦,从肩背到腰腹再到手指和小腿,都处于一种蓄势待发却又动弹不得的矛盾状态。   之前被归咎于温泉的热度此刻变得微不足道。一股更汹涌、更霸道、源于内部的热流从心脏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连带着他一向稳定的手指都微微颤动起来。   感知好像要爆炸。   感官好像要过载。   松田阵平再次用力地抓住了寒川苍介。仿佛这样才能从汹涌的浪潮中稳定自己,探出头来换一口气。   而手掌传来的触感,向他证明始作俑者本人也不是毫无波澜。   松田阵平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寒川苍介的紧绷,看起来从容不迫的寒川苍介似乎第一次做这种强吻别人的坏事,表面风平浪静,紧张得不行。   他的胸膛起伏着,转移视线,看向寒川苍介的脸。   寒川苍介面色一片镇定,好像下一刻把他压在温泉壁上办了也是正常不过的事。   他的视线下移。   寒川苍介握住他小臂的手指同样在颤抖,指腹无意识地抚摸着他的皮肤,像是确认他是否反感。   松田阵平清醒了几分,觉得有些好笑。   哪有强吻别人还担心被强吻的人愿不愿意的?   他的手往前一带,让两人原本几乎相贴的胸膛彻底相贴。   这下子,水面下的触碰也因此变得无法忽视。寒川苍介的腿似乎无意地蹭过了他的腿,温热的池水成了扩大触感的导体。   松田阵平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打破了僵持的魔咒。寒川苍介率先退开了一线,仅仅拉开了嘴唇相贴的距离,鼻尖却依旧几乎抵着鼻尖。   松田阵平垂下眼,目光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原本偏淡的唇色被温泉和此刻的情绪蒸得异常鲜艳。   “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再泡容易头晕。”寒川苍介的视线偏向依旧在云层里的若隐若现月亮,又偏转回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般说道。   松田阵平没反驳:“确实快到时间了。”   他松开环在寒川苍介腰间的手,退后一步,走到放浴巾的地方,抓起浴巾和浴衣。   这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这里的山色依旧,树影依旧,月色依旧。   门帘被撩起。   木屐声再次于古色古香的走廊中响起。   房间的门被推开,又被上锁。   深灰色与黑色的衣袖交叠,衣摆纠缠,两根腰带缠在一起,被松田阵平解下,被寒川苍介丢到一边。   松田阵平的手钻进寒川苍介的浴衣,向他邀功道:“这下你应该确定我的手指很灵活了。”   寒川苍介:“我只是更确定你确实想让我没衣服穿。”   松田阵平并不生气地咬了他的嘴唇一口。在寒川苍介扔腰带的时候,他的手从另外的的地方拿过来了什么东西。   寒川苍介的皮肤与那些东西相碰,感觉出好像是某种包含金属的制品。   “我怎么会让你没衣服穿。”   松田阵平向寒川苍介展示被他脱下来的衬衫夹,甚至还有衬衫。   “你看,我把你把衣服拿过来了。”   “我这就帮你把它们穿好。” 第202章 衬衫夹的妙用   寒川苍介知道松田阵平想要做什么。   手指灵活的松田小队长想要再次展示一番他灵活的手艺。然后在给他穿衣服的一不小心碰到些不该碰到的位置。   松田阵平点点他的腿:“你把腿抬起来一点。”   甚至还试图指挥模特来配合自己。   寒川苍介推了一把压在他身上的松田阵平,得到跃跃欲试的他一声不满的轻哼。   “你推我做什么?”   寒川苍介屈起一条腿:“你是不是没有戴过这种东西?”   “那又怎么样。这种东西看两下就学会了。用起来很简单。”   松田阵平低头摆弄着手中的两根带子,卡进他的两条腿之间。   寒川苍介:“嗯?它们现在怎么还没在我的腿上。”   “我第一次戴,你配合点,让我练习一下。”   寒川苍介撑起身体,直起身,贴近松田阵平的耳畔,轻声道:“我有个更迅速的方法。”一半浴衣从他的肩头滑落。   “你把衬衫穿上,我亲手演示给你看。”   松田阵平一愣。   ꁘ   ——最终,他没有拒绝寒川苍介的提议。   寒川苍介向他提出一个有趣的提议。   他答应了这个提议。   松田阵平拿起原本给寒川苍介准备的衬衫,准备穿在身上。   松田阵平和他的肩宽、胸围以及腰围有一些差别,寒川苍介的衬衫穿在他的身上不会完全合身。   寒川苍介这么想着,没有提出要让松田阵平换回他原本衣服的举动。   他垂下眼,手指拂过衬衫的布料。松田阵平穿上了衬衫,但是——意外地非常合身。   这就是松田阵平的衣服。   寒川苍介:……   他偏转视线,他的衣服和松田阵平一左一右地放置,完全不会有拿错的风险。   这个也是无意的?   察觉到他的视线,把方向盘交出去一半的卷毛青年耸了一下肩膀。   “你看,你又打断我的一个好想法。”   “下次你把这种想法用在你自己身上会更好。”   喂,这次就已经用在他的身上了……   ꁘ   黑色的带子缠上松田阵平的大腿,陌生的触感让他的皮肤起了一层麻痒感。   临时决定尝试新奇感太过头的东西,也许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好像有一点松。”寒川苍介的手探进衬衫夹与他的皮肤之间。   已经够了。   松田阵平的手指抓紧散落在榻榻米上的浴衣。   你不知道你勒得有多紧吗?   那层麻痒感仿佛顺着神经直窜上脊椎。寒川苍介的手指还在衬衫夹与他的皮肤之间探索着故意压出来的空隙。   他下意识想并拢双腿,却因为寒川苍介的手扶住他的腿而动弹不得,只能更用力地攥紧了手下的浴衣布料,指节微微发白。   寒川苍介的目光从松田阵平紧攥浴衣的手,缓缓移到他绷紧的下颌线。他指尖从空隙中抽出,微微用力,沿着带子边缘,不轻不重地按压了一下那块紧绷的皮肤。   “嘶……”松田阵平猛地吸了口气。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陌生的束缚感。   陌生的束缚感混合着陌生的被触碰的感。   要结束吗?   寒川苍介用眼神示意他。   是的,可以停下来,应该停下来。   他看见寒川苍介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松田阵平抬手抓住寒川苍介浴衣,把他往前一拉。   “你打算现在就停下来?”   他难以置信地控诉寒川苍介。   “哪有泡完温泉过后让人去浴室冲凉水的?”   他话语刚落,就感受到寒川苍介的手指向上移动,移动到了比衬衫夹更往上的地方。   ……   第二天清晨。   松田阵平睁开了眼。   眼前是不熟悉的天花板,身上是宽大的被褥。他的身体向旁边偏转,对上了还没醒的寒川苍介。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钻出被窝寻找着能穿的衣服。   外套,长裤,衬衫好像有些太皱了……领带在哪里?   找到了。   是寒川苍介的。   松田阵平抓了抓头发,深刻地自我反省。决定下次不要在兴致上头的时候嫌弃叠起来的衣服太碍事,随便乱丢。   不会被扔到柜子底下去了吧?   始终没有寻找到领带的松田阵平拍拍脑袋,不抱希望地拉开抽屉寻找。   结果第一个抽屉就给他一个大惊喜。   看见酒店提供的东西,松田阵平一个激灵,没止住力道,抽屉合拢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嗯……”   他身边的被子动了动。   寒川苍介被吵醒了。   “你在找什么?”   他的语速慢吞吞的,平时清朗的嗓音带上些许清晨的沙哑。   松田阵平一时语塞,指指床头柜又指指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寒川苍介。   “我洗澡的时候你发现的就是这东西?不对……你不是说没有做最后一步的东西吗?”   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最近的地方,还有多种样式可以选择。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挑选一个,然后把它取出来。   他的身体对寒川苍介没吸引力?   他松田阵平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不应该。   松田阵平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回忆昨天晚上最后抱着他,贴着他的脸向他索吻的寒川苍介,松田阵平坚定地否定了这个可怕的猜想。   另一边,寒川苍介睁开一只眼睛,摸索出自己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又有迷迷糊糊睡回笼觉的趋势。   “润滑不够会受伤。”   松田阵平瞧着越来越往被子里移动,几乎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小段鼻梁的寒川苍介:“那我还没有带衣服,你看看你把我的衬衫弄成什么样子了。”   现在的寒川苍介只从被子里露出了一双亮绿色的眼睛:“酒店有熨衣服的地方,或者我去给你买一件新的。”说到这里,他很诚恳地说道,“对不起,我本来没有想到会做到这一步。”   “哦?”松田阵平俯下身,让现在只有眼睛的寒川苍介能看见他身上的吻痕,“那你原本想做什么?”   “泡温泉。”   “哦——泡温泉。”松田阵平的手指向柜子抽屉。   他又没谈过恋爱怎么会知道两个人来温泉酒店会变成这样。   他甚至故意没有预约情侣会预约的私汤。   他真的不该取消餐厅的预约的。   他下次再也不会被松田阵平牵着鼻子走了!   寒川苍介的体表温度正在上升。   松田阵平差点笑出声来。   怎么昨天晚上真刀实枪的时候没看见他脸皮薄成这种样子。   “好了、好了。”卷发青年忍住笑,拍拍寒川苍介,“醒了就快点起来。没关系,没关系,纠结这个做什么。你又不是那种恋爱第一个月牵手,第二个月接吻的人。”   “……”寒川苍介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松田阵平:“?”   他的声音僵硬了一瞬,小心翼翼地发问:“苍介,你不是这种人对吧?”   寒川苍介:“不是。”   松田阵平长舒一口气。   差点开玩笑开到正主头上去。   寒川苍介手一掀,彻底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   ꁘ   最终,彻底借助被子完美隐形的寒川苍介还是被松田阵平拽出了温暖的被窝。   重点,初春的被窝。   松田阵平一边拽一边说管理官你还记得你今天要上班吗,不要再赖床了也不要再睡回笼觉了,这一睁眼一闭眼不是两分钟而是两个小时!你不为自己的上司下属同事敌人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全勤奖考虑一下哇。   被他从被子里挖出来的寒川苍介,起床气很重地瞪了他一眼。   松田阵平完全没有被这一眼吓到,把找自己衣服意外找到的寒川苍介的衣服递到他的手上,顺手摸了摸他锁骨上被自己咬的齿痕。   寒川苍介被松田阵平的动作提醒,穿上衬衫,在镜子面前观察衣领能不能把这些痕迹完全遮住。   好像有一个比较高,只能遮住一半。   希望围巾有用。   走回榻榻米的寒川苍介开始戴莫名其妙辛苦一晚上的衬衫夹。   松田阵平穿着浴衣,撑着脸盘腿坐在地上拉长声音抱怨有人昨天晚上勒得太紧,他现在大腿上的红印子还没消下去。   寒川苍介没理他。   松田阵平又说,不过他还是觉得寒川苍介戴起来最好看。寒川苍介昨天晚上已经演示过,今天早上就让他来给寒川苍介戴怎么样。   寒川苍介的手一顿。   ……   呼吸声靠近。   心跳再次加速。   寒川苍介偏过头,紧咬着嘴唇,艰难地发出一声克制的闷哼。   就在刚刚,他再次领教了一遍松田阵平手指的灵活性。   松田阵平用餐巾纸擦着被弄脏的手指和手掌,说管理官幸不辱命,这么难戴的东西终于被他戴好了。   “……”寒川苍介平复着过速的呼吸,暂时没时间和松田阵平顶嘴。他只知道,再这么和松田阵平继续待在这间房间里,大概到明天他们都走不出这里。   他匆匆地穿好其他衣服,仔仔细细地围好围巾,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把松田阵平那句「记得我的衬衫」完全甩在了身后。   ꁘ   警视厅停车场。   寒川苍介停下车,示意松田阵平到了快点下车。   “还有点时间,让我再在车上坐坐?”   寒川苍介摇头拒绝。   “好无情。”松田阵平咋舌,“我还没计较你故意把衬衫给我买小一号的事。”   寒川苍介面不改色地回答:“只有这个尺码。”   真的吗?他还是觉得寒川苍介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低头去解副驾驶座的安全带,余光正好瞥见寒川苍介在看手机上的消息。   他抬手抓住寒川苍介的围巾往这边一带,捧住寒川苍介的脸,给了他一个黏黏糊糊的告别吻。   手机落在了座椅上。   双唇分开,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趁着寒川苍介还没反应过来,松田阵平立刻跳下车,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警视厅。   ……   “松田小队长,扫地机器人炸弹又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ꁘ一个不太重要的设定:寒川苍介在休息日或者极度放松的情况下,会不设置闹钟睡回笼觉。   【小剧场之寒川苍介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在做什么】   1.睡回笼觉。   2.摆熊。   3.给绿植浇水。   4.打开电脑。   5.觅食。   6.打开冰箱,思考做饭时间,关上冰箱。   7.在沙发上坐一会。   8.从坐变成躺。   9.搜索合适的外卖,发现C++不在该在的地方。   10.外卖中止,开始寻找C++。   if-1:在床底找到C++,把它拔出来。   if-2:在门外发现C++,调出app发现它一个人扫了整层楼。邻居夸它真是个勤劳的好扫地机器人。   if-3:在一楼草丛发现C++,发现它在追着狗跑or被狗追着跑。   if-4.1:没有找到C++,想定位发现它没电关机。   if-4.2:贴寻人启事。   if-4.3:感谢邻居,抱C++回家。   11.打开冰箱。   12.等会?C++又去哪了? 第203章 哪些爆炸艺术新发现即将改变世界   扫地机器人炸弹再次出现,对于松田阵平来说,它是个足够熟悉的敌人。   这次又是什么地方?   仍旧是公寓的卧室?   “什么地方?情况如何?”松田阵平停下脚步,迅速调整回工作状态。他发誓,他只在在脑子里想了想寒川苍介刚刚踏进网络安全对策部就被塞上一份突发案情的表情。   “炸弹在飞机上!”   “飞机?”松田阵平的眉头瞬间拧紧,从寒川苍介车上顺下来的矿泉水瓶被捏出「咔咔」的响声,“什么航班?落地了吗?谁报的警?嫌疑人确定没有?”   “KF322航班,洛杉矶国际机场飞东京木田国际机场,距离降落还有一个半小时!塔台收到机组成员的通讯,说炸弹在货舱,是一个扫地机器人样式。”队员语速急促的回答,“经过判断我们初步认为它和之前的扫地机器人是同一系列案件。目前没有确定嫌疑人,机组成员不想打草惊蛇。”   “现在也收不到机组的主动通讯……”   从这里到机场,需要时间。   他们不一定赶得上。   之前的两起案件,凶手放置炸弹的目的全部都是打击报复,他们只会挑选合适的下手时间,不会故意留出和警察交涉获利的时间。   而且,这次的炸弹为什么在飞机上?   刹那间,松田阵平想起了一则由水无怜奈播报的新闻:美国当地时间昨日,洛杉矶国际机场一架飞往木田机场的航班因机械故障紧急返航,所幸机上乘客及机组人员全员平安。航空公司表示,将对航班进行全面检查,确保后续航班安全。   这次木田机场的炸弹,以及之前所有的扫地机器人炸弹,有没有可能,也和组织有关?   “车还有多久准备好。”松田阵平脚步不停,取出手机询问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你走了?】   【寒川苍介:没有。】   【松田阵平:把车留给我。木田机场。】   这边队员接上松田阵平的提问:“还需要一会儿,我们才接到报警。”   松田阵平直接转身朝着门外走:“我先过去。”   “小队长?这是不是不太符合……”规定。   队员的话戛然而止,拔腿拼命向前跑,试图追上一溜烟没影的松田阵平。   小队长!你至少得把防爆服带上吧!   ꁘ   松田阵平没来得及管拿出百米冲刺跑架势的队员,他重新回到不知道为什么还没走的寒川苍介面前。   寒川苍介没问他要做什么,直接把车钥匙抛给了他。   坐上驾驶座的松田阵平指了指副驾驶。   寒川苍介轻轻地摇头。   得到答案的松田阵平不再言语,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他单手猛打方向盘,车身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甩出一个锐角,朝着木田机场狂飙。   松田阵平的队员来迟一步,只能撑着膝盖绝望地被车尾气喷脸。   观看了松田阵平抢跑全程的寒川苍介瞧着抹了一把脸,又抹一把脸的队员。   “你好。”   “我们队长真的不是故意抢您车的。”头顶翘着被风吹起的呆毛的队员欲哭无泪,在寒川苍介目光看过来的时候,瞬间努力变得可靠又官方。   “事出紧急,还请您理解。”   “没事。”   寒川苍介冷峻的表情缓和些许,不疾不徐地说道:“是我主动把车给他的。如果他向你问起我。还请你告诉他我今天有点事,不能及时回复。”   “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他看了一眼依旧忧心忡忡的队员,继续说道,“他知道要是把我的车开坏了,他付不起赔偿。”   队员:“那真的是太好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的展开,什么赔偿压上松田队长全部身家都赔不起,但是他们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实在是太好了!   ꁘ   寒川苍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他刚刚交出了一份毫无进展的报告。   扫地机器人爆炸案。   他们依旧没有找到这些凶手是从哪里学会这种炸弹制作方案的。   他们查询了两个凶手所有的社交账号、电子邮箱等等一切明里暗里具有联络功能的东西,确认两个凶手既没有相互联络,也没有所谓的「师父」的存在。   由此,网络安全对策部建议特殊犯罪课暂时放置互联网这个调查方向,转向对其现实人际关系的调查。   特殊犯罪课的态度也很坚决。   特殊犯罪课坚持认为两个凶手同时想出几乎一模一样的炸弹制作方案是小概率事件,凶手们一直坚持的情报来源不会撒谎。   寒川苍介:“他们真的没有再说什么了吗?”   特殊犯罪课的管理官也很头痛:“你要让我们怎么审?家属一问三不知,这两个人一个听某个无良律师的话开始整天装幻视幻听,一个说一句忘一句。我们能从现实关系里找到线索,也不至于一次一次来找你们。”   最终,他沉默片刻,看着寒川苍介,突兀地开口:“你觉得他们的病症属实吗?”   寒川苍介低头查看报告的动作顿了顿:“你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师父」是不是就是他们臆想出来的。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个人。”   寒川苍介合上不知道被翻过多少次的报告:“你终于愿意承认这是一个极小概率的事件了?”   “我依旧坚定我的观点,他们之间一定有我们没有发现的联系。”   寒川苍介把报告交给他:“我同意。肯定有什么是我们没有发现的漏洞。”   ……   “管理官,还在想机器人的案子?”火野结菜的话打断了寒川苍介的回忆,“要我说,管理官要不要换个案子瞧瞧,说不定会有新思路。”   她阳光地拍了拍今早发生的一堆新事故。   “这种钻牛角尖的事就交给雨宫嘛,他不是最喜欢这种顶级难题。”   寒川苍介回过神:“这句话我会如实转告给他。暂时不用管机器人的案子,虚拟货币那边保持关注,不要冒进。昨天晚上有谁来找过我?”   火野结菜一边大叫「管理官你太不厚道,以后茶水间的秘密都不给你讲」一边开始回忆:“有个穿着橄榄绿西装、脸很长、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来找过。他说您知道他会来。”   风见裕也。   “长尾部长也来过。不过他好像不是来找您的。”   长尾部长?   寒川苍介:“我知道了,还有事吗?我等会要出去一趟,不在办公室。这几天我都比较忙。”   火野结菜摇摇头,看起来很严肃地朝着寒川苍介敬礼,三步并作两步,迅速离开了寒川苍介的办公室。   一出办公室的门,她就撞上了蹲在门外的雨宫凛司。   雨宫凛司:“管理官怎么说?”   火野结菜:“我哪里敢问,但是管理官还围着那条围巾,约会应该很顺利吧!”   雨宫凛司瞪圆了一直睁不开的眼睛:“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虽然这个也挺重要。   火野结菜:“扫地机器人案暂停,虚拟货币不要逼急了,他最近几天没空。新出的案子全是你的。管理官主动给我说的,你怎么不自己去问。”   雨宫凛司:……   新出的案子全是他的?   他刚要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话题中心的寒川苍介出现在他们旁边。   火野结菜:!   在寒川苍介疑惑的注视下,说悄悄话被发现的火野结菜抓起雨宫凛司的衣领,蹑手蹑脚、掩耳盗铃地跑走了。   寒川苍介站在原地笑着叹了一口气,前往他该去的地方。   他要去找普拉米亚。   ꁘ   普拉米亚所在的监狱。   “你要见我做什么?”非常记仇的金发炸弹犯诧异地看着她面前的寒川苍介,“你也有过一段时间来欣赏手下败将的爱好?”   寒川苍介:“我想来请教你一些事情。”   普拉米亚:“哦——那你放一百个心,我绝对什么都不会说。”   寒川苍介:“那我们换个话题。聊聊让你待在这里的第一责任人。”   “除了你和另一个混蛋外还有谁?”   寒川苍介:“当然是第三个混蛋。让你一开始卷入这个事件的混蛋。”   普拉米亚提起了兴趣。她身体前倾,电子镣铐发出叮里当啷的响声。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但依旧等待着寒川苍介的答案。   “威廉梨白兰地。”寒川苍介公布答案,“如果不是他,你也不会呆在这里。”   “你想不想让他来这里陪你?”   ꁘ   松田阵平一个急刹猛地刹住了车,推门跃出。他亮出警察手册,早已等候在旁的机场工作人员脸色煞白地迎上来,带着他极速赶往机场的塔台。   “松田警官!乘客和机组还被困在机上!我们刚刚联系上了他们,他们说炸弹犯好像发现了自己的炸弹被发现了。”   “我知道了。”松田阵平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我会帮你们找到炸弹犯。”   塔楼电梯上升。   电梯门缓缓打开。   塔台的大屏幕映入松田阵平的眼帘,他凌厉的视线扫过现场。   “先找……”   “不好,炸弹启动了!”   松田阵平一顿。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放下一个无奖竞猜:为什么直到松田联系他,寒川还在车里没去警察厅(喂) 第204章 既视感是一种记忆识别错乱的短期现象   “KF322,这里是塔台。接下来我们会指挥你降落和应对爆/炸物。”   松田阵平接过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通讯器。   这架飞机是客货混合机型,除了客舱下的正常行李舱以外,客舱之后还有另一个适合放置大型行李的货舱。   “飞机结构图给我,爆/炸物位置在哪?”他沉着地告诉塔台管制人员,然后他的声音穿过通讯频道的杂音,传入机长的耳道,“KF322,我是警视厅爆/炸处理班的松田阵平。你们飞机上是否有受过拆弹专业训练的机组成员以及防爆服?”   KF322的副驾驶冷静地回答:“KF322,没有。”   “好,KF322,不要对炸弹进行任何移动和触碰。它可以被遥控操控。”松田阵平扫视着飞机的结构图,“货舱和客舱之间有防火门。这扇门的防火防爆功能如何?”   几个表示炸弹爆炸范围和强度的数据被他抛出,迎来机组成员长久的沉默。   “KF322,挡不住。”再次开口的副驾驶如是说道,她的声音平稳又颤抖,“这种程度的炸弹爆炸,绝对会影响到飞机的飞行,飞溅的炸弹碎片和冲击波会破坏防火门。防火功能下降的防火门挡不住爆炸诱发的火灾。”   “KF322,无论如何,你们现在都要尽可能把客舱与货舱完全隔断。让后排的乘客远离货舱。”   副驾驶:“KF322,我们正在做。我们不知道炸弹的爆炸时间。”   喜欢制造恐慌、有谈判意愿、热爱表演的炸弹犯热衷于清楚明白地显示出倒计时。显然,这位炸弹犯不属于上述人群。   “KF322,正常降落,你们只需要做你们该做的事。”松田阵平语气肯定地说道,话锋一转,“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炸弹的?”   副驾驶:“KF322,机场的防爆学习会议让我们注意新型炸弹。这种扫地机器人型炸弹隐蔽性很强,我们专门学习了辨别这种炸弹的方式。说它们隐蔽性极强,容易混在普通行李里,甚至骗过安检。会议专门展示了内部结构图和伪装特征,教我们辨别异常重量分布、不合理外观与接口。”   他回去一定要和寒川苍介炫耀,自己整理的教程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松田阵平:“KF322,有没有确认这是谁的行李?中途有没有出现有人下飞机但是行李留在飞机上的情况?”   副驾驶:“KF322,不知道……但我们能够确认,这一定是飞机上某位乘客的行李。我们仔细检查过,飞机起飞时没有乘客取消行程,经停时也没有乘客消失。所以持有这个炸弹的人一定在飞机上。”   松田阵平:“KF322,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是炸弹犯发现了异常所以启动了炸弹?”   副驾驶:“KF322,我们例行对货舱进行检查的时候发现了还没启动过的炸弹。而当我们不放心,再次进入货舱检查的时候,那个炸弹的液晶屏上闪过一道红光——炸弹被启动了。”   “一定是我们去了太多次,导致炸弹犯发现异常。”   松田阵平:“KF322,正常降落即可。”   他看向塔台管制员。   “能引导KF322以最短的时间降落吗?”   ꁘ   “……”   “你想问我些什么?”普拉米亚率先发问道,“我可以回答你的关于「让他来陪我」的小问题。与此同时,你最好信守承诺。”   寒川苍介:“当然。如你所见,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抓住他。”   普拉米亚很满意地点头,示意寒川苍介有问题快问。   “你对威廉梨白兰地了解多少?”寒川苍介首先问道。   “威廉梨白兰地,你喜欢叫他的这个名字。他和我说他不喜欢。因为这种酒为了能让一整个梨通过狭窄的瓶口,完整地呆在瓶子里,在梨还小的时候就把它塞进瓶子,让它不再有机会离开那里。”   寒川苍介:“听起来你们是很不错的朋友。”   “如果你打算这么认为的话。我们的确在一些事情上比较合得来,比如说都希望有一个人下地狱这一点。”   寒川苍介:“同样地,你们的心愿直到现在都没有如愿。”   普拉米亚:“哦,不顺着我继续说下去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寒川苍介平静地说道,“他为什么要杀了松田阵平?”   普拉米亚:“你不知道?”   寒川苍介:“我应该知道?”   普拉米亚认真地注视着寒川苍介。半晌,她忽然低头捂住脸,笑得浑身发抖。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该不该知道。”   她这么说着,手缓缓向下,露出一双充满兴味的眼睛。   “他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你,从未告诉我应该提防你。我又能知道什么关于你的事?”   ꁘ   KF322航班。   这只机械铁鸟发出的嗡鸣声逐渐减小,庞大而沉重的身躯穿过云层,缓缓下降。   在它的体内,机组与塔台的交流愈发频繁起来。   副驾驶:“塔台,KF322,已建立盲降,跑道三六右。”   管制员:“KF322,地面风060,四米秒,可以落地,跑道三六右。”   驾驶舱内,只有无线电的静电杂音和仪表的轻微嗡鸣作为背景。机长脱开自动驾驶仪,双手覆在操纵杆上,指关节微微发白。副驾驶用平稳的语调与塔台交流,将管制的指令复述给机长。   客舱内,空乘引导着后排的乘客来到前排的空位,远离货舱。   “一千。”   “五百。”   “一百。”   “五十。”   “四十。”   “三十。”   “二十……”   副驾驶清晰的吐字在紧绷的空气中荡开涟漪。机长向后带杆,机头微微上扬,庞大的机身进入一个轻柔的拉平姿态,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托住,将下坠化为一次飘落。   紧接着,是一阵短暂的失重感,随即——   “RETARD。”   自动驾驶系统发出机械的提示音。   几乎在同一瞬间,主起落架的两排轮胎轻盈地擦过跑道,发出一声短促而坚实的摩擦声,紧接着是前轮平稳接地。   没有剧烈的撞击,只有一阵平稳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沉重震动。巨大的惯性推着一百多个生命体向前,又在下一秒被更强大的力量拽回。   “扰流板升起。”   “反推打开。”   副驾驶的声音干脆利落。机翼上方,一排面板瞬间炸起,撕裂机翼上方的气流,将赖以飞行的升力彻底摧毁,把飞机的全部重量死死地压在起落架上。发动机的轰鸣骤然变调,反向喷射的气流嘶吼着,与轮胎摩擦跑道的尖利声响一起在耳边回荡。   慢慢地,慢慢地,飞机的速度逐步下降。   窗外的景色从模糊变为清晰。   跑道在两位驾驶人员的眼中彻底静止。   ——这是一次完美的降落。   然而,机长却一点都不敢放松,副驾驶的表情也很紧绷。   炸弹什么动静都没有。   在他们开始降落的时候没有爆炸,最容易引起颠簸、撞击的时候没有爆炸,滑行减速的时候没有爆炸。   现在,他们顺利抵达,即将打开舱门时,炸弹也没有爆炸。   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时,塔台传来指示:“KF322,请迅速疏散乘客。”   ꁘ   松田阵平换上了防爆服,携带上拆弹工具,踏上通往飞机内舱的阶梯。   他要去解决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炸弹。   狭长的机舱出现在他的眼前,沉重的防爆服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完好无损的防火门映入眼帘,那个他已经变成「老熟人」的炸弹等候着他的到来。   他抬手拉开仅容一人通过的货舱门,侧身走了进去。   这里的行李完整地摆在这里,没有人敢在爆/炸物未被清除的情况下随意运送行李。   在一个大型箱子上,他看见了被固定的扫地机器人炸弹。   松田阵平的手朝着和C++长得异常相似的改装炸弹伸去。以他预估的爆/炸物体量而言,机场准备的防爆桶和防爆毯足以控制它。他已经告诉机场方面,把这班乘客集中在一起,调查行李托运信息,便于稍后抵达的刑警揪出隐匿其中的炸弹犯。   “不好了,松田警官!”   然而,他的身后再次传来一个坏消息。   “在KF322乘客集合的地方,又发现了一个同样启动的炸弹!它在四处移动,我们在尝试捕捉!”   瞬间,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袭击了松田阵平。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他审讯第一个制造扫地机器人炸弹的炸弹犯的情景。   当时的松田阵平:“制作第二个炸弹,然后报警引来警察呢?”   凶手:“别人告诉我可以这么做,可以在自己被警察发现后,掌握主动权……”   ……   普拉米亚冲着寒川苍介耸起肩膀,说道:“无论如何,你都能想到其中一个他一定不能活着的理由吧?”   “他太擅长把有些人制造的艺术品拆得七零八落,捕捉艺术家们的思维,再批判得一文不值。要是想让自己的作品卖出高价,就得先让他说不出话。”   ……   松田阵平像是抓住了狐狸尾巴般,不假思索地下达指示:“第二个炸弹是谁发现的?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他!”   🍬🍬🍬作者有话说🍬🍬🍬   推一推主线。   上一章的竞猜答案:有人被亲了就这么一直在车上呆坐到马自达消息来。 第205章 未视感是一种对本应熟悉的事物感到陌生或从未经历过的感觉。   松田阵平脱口而出判断后,再次冷静地看向那个启动但是没爆炸的炸弹。   他总算知道他们抓住的第一个凶手为什么会说有人会指点他如此操作可以掌握主动权。   这位「师父」实施这个计谋的地点是在机场。他在被强行滞留于机场时,选择用炸弹吸引注意力,趁大家都在关注炸弹的时候悄悄溜走。   他确实强行创造并掌握了一部分的主动权。   他也不用担心炸弹爆炸炸掉他的「家电维修店」,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他的地盘。   他不需要担心机场的安全与完整,他只需要成功逃之夭夭,再也不会回来。   但第一个凶手不一样。   他不该毁掉自己的维修店。   就算照葫芦画瓢,也不该如此不知变通。   这一系列悬而未决的爆炸案背后,还隐藏着一块古怪的未解之谜。   ꁘ   “他往着机场外跑去了!”   “分头行动,抄近路追上他,通知其他出入口警惕穿着蓝色冲锋衣的30岁成年男性。”   “那个炸弹还在到处乱窜!该死,它不是就个扫地机器人吗?怎么这么难抓!设计师之前是设计狗玩具的吗?!”   躲在暗处的男人敏锐地观察到现场安保人员不合常理的调动,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   他很确信自己的伪装相当完美,这架飞机上有比他更招摇的存在,为什么会有人率先注意到他?   他随意地将身上的冲锋衣外套脱下,塞进机场用作装饰的花坛里,表面悠闲实则脚步飞快地朝着机场出口走去。   他是个没礼貌的人。着急赶路撞上他的路人正要道歉,却被他如同野兽般的漠然的眼神吓住。路人的道歉硬生生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生存本能打断,被自己的行李箱绊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撞上了第二个人。   被撞到的年轻女性瞧起来比他要更好说话。她把茶色的鬓发拢到耳后,微微点头,把路人扶了起来。   没有在意宛如在表演滑稽默剧的路人,他沉默地朝着预计的出口走去。   前方出口的亮光已然在望。   但就在此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群手持防暴盾牌和钢叉的安保人员如同预判了他的路线一般,迅猛地包围了他。   “不许动!”   炸弹犯停下脚步,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他说日语的口音有些含糊和古怪,瞧起来是个日本人,却好像不常使用日语。不少警惕包围他的人都没在第一时间听懂他的问题。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他对自己糟糕的日语水平感到不满,再次用英语向周围的人提问。   “把炸弹停下,举起双手。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炸弹犯没有行动:“……”   过了一会,他自顾自地开口说道:“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我是炸弹犯?”   组织包围他的领导者被他轻慢的态度激怒:“把手举起来!”   炸弹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站在最前面的领导者,慢吞吞地举起了双手,竟然没有反抗。   面对这样的情景,包围他的安保们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十几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他手里的遥控器。   炸弹犯平静地按下了引爆键。   一把钢叉猛地朝着他的手腕击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爆炸。   炸弹犯陷入了第二次困惑。   几秒钟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毫无抵抗地松开遥控器。   遥控器掉在了地上,他这次真的举起了双手。   除了炸弹外,他没有突破包围的能力,于是他选择投降。   “真的很不应该。”他继续自言自语道,“你们为什么会认出我的新作品?”   ꁘ   普拉米亚处。   获得她意味不明的回答后,寒川苍介的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你认识轩尼诗吗?”   普拉米亚:“略有耳闻。”   寒川苍介:“皮斯科?枡山宪三?”   普拉米亚翘了翘脚尖:“听说过后一个。他时有时无地在我们业内的悬赏上挂着,价格波动很大。”   她觉得自己判断出了寒川苍介的目的:“你想让我去杀他?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之前不是最嫌弃我们这种「杀人犯」吗?”   她随口评价道:“不过三个月,你就明白如何才能在不违背自己「不杀人」的原则下,满足自己的愿望了?”   “这倒没有。”   普拉米亚第二次评价:“真遗憾。”   寒川苍介:“你认识朗姆吗?”   普拉米亚:“认识,当然认识。”   她爽快地给出第三次评价:“很不好喝。”   寒川苍介:……   “你知道我实际上在问什么。这个人是和威廉梨白兰地同样的存在。”   普拉米亚:“他们自己彼此之间都素不相识,只有模糊的传言。”   寒川苍介:“那么朗姆的传言是什么样的?”   普拉米亚思考着:“老人,身强力壮的男人,长得像女人的男人。”   寒川苍介:“长得像女人的男人?这个描述有些主观。”   普拉米亚:“对啊,谁知道朗姆是留着长发、声音柔软,还是有女装爱好呢?”   对啊,谁知道朗姆是琴酒、是莱伊,是只独眼恶霸猫,还是以进入UDI(非自然死亡原因研究所)当法医为目标的麻生成实呢?   寒川苍介:“听说威廉白兰地帮你绑架了一个俄罗斯人。”   普拉米亚:“我没有理由帮你找那个蠢蛋,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其他的事。”   她撑着脑袋想了想。   “威廉抓住他的时候,我去验了个货。”   “威廉当时在和他聊天。”   在只有一个马桶的卫生间里聊天?   寒川苍介:“聊的内容是?”   普拉米亚:“威廉说,再不配合就把你变成朗姆那样的人。”   寒川苍介:“那确实不太好,强迫别人变成黑色组织的代号成员。还要承受这么多变老、一周去二十次健身房乃至男扮女装的传言。”   他平淡地猜测:“我想威廉梨白兰地还做不出什么让人失去第一性征的威胁来?”   普拉米亚:“哦——警官,他可比你想象的要谨慎和没底线许多。”   寒川苍介:“比如?他这次在马桶边威胁了什么?”   普拉米亚愉悦的表情彰显着她长期住单间无所释放的表演欲:“「再不配合,就戳瞎你的眼睛!」”   寒川苍介叹了一口气。   好了,不要再找到能把朗姆和那只猫联系在一起的证据了。   寒川苍介按着太阳穴稳定再次袭击自己的「朗姆猫论」,沉默片刻,认为普拉米亚确实不会说出更多后,他开启下一个话题:“你对一个用扫地机器人当炸弹的同行吗?”   ……   “所以她认识吗?”   审讯扫地机器人炸弹犯的审讯室里,和寒川苍介汇合的松田阵平双手抱胸,偷偷和他咬耳朵。   “还有,今天怎么突然和我的队员说什么有事情不要联系?”   寒川苍介:“你抢我车的时候,你的队员看起来下一秒你就要因为强抢民车被停职。我让他放心,松田队长抢的是熟人的车。”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有这么吓人?你不要这么拐弯抹角地在我的队员面前败坏我的形象。他今天还专门来问我你到底是谁。”   寒川苍介:“这样……那我是谁?”   松田阵平撞了他一下,谴责他非要自己说这种直白的肉麻话:“你当然是英明神武的寒川管理官,是我男朋友、是我搭档。”他连忙拍拍身上被自己开头的吹捧话弄起的不少鸡皮疙瘩,故意说道,“他问我过后,我把你的名片递给了他一张。让他以后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来找你。”   寒川苍介的注意力却落到了错误的地方:“你什么时候拿了我的名片?”   松田阵平悄悄戳他。   “你今天早上的衣服都是我找齐的。”   寒川苍介正大光明地戳回去:“听起来真骄傲。昨天晚上弄乱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理直气壮。”   好了!好了!就是他弄乱的又怎么了!   又不是下次就不会弄乱!   松田阵平无所谓地扭过头,通过单向玻璃,他能看清这个炸弹犯的表情与动作。   “罗伯特!现在是我在问你而不是你在问我!”   这名炸弹犯名为罗伯特,身材瘦高,带着黑框眼镜,穿着宽大的条纹衬衫和牛仔裤。美国亚裔,祖父祖母是移民到美国的日本人。但是他本人的日语并不好,更是第一次来日本。   操着一口日式英语的警察与操着一口美式日语的罗伯特相互对牛弹琴、鸡同鸭讲已经超过十分钟,双方都没有说服谁,或者完全听懂谁。   无视警察问话的罗伯特刚刚问了第十遍同样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会认出我的新作品?”   寒川苍介:“不认识,应该说完全没有听说过。据普拉米亚说,她不太熟悉美国炸弹犯爱用炸弹表达自己意见的生态。他们内部也没什么讨论用扫地机器人当载体的炸弹犯。”   “而美国那边,我简单查了查,也没有这个人的什么消息。”   “等会美国大使馆会来人,问问他们。”   松田阵平微微挑眉:“你觉得他们会知道?”   寒川苍介:“处理这种事情的外交官,应该不会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说不定我们还能遇到披着外交官皮的CIA。”   松田阵平:……   他可不想管这些特工精心给自己设计的马甲。   他的视线偏向单面玻璃,重新把话题从鬼鬼祟祟的外交小动作转回听不懂日语的炸弹犯罗伯特。   “那个两个炸弹,我把它们都拆开看了看。”   “结构与之前的两起案件发现炸弹的几乎完全一样,结构更完美更精巧,熟练且充分彰显了个人风格。”   “罗伯特是第一个凶手口中的「师父」。从技术层面上来看,是合理的推断。”   寒川苍介:“不过,我不觉得罗伯特会是一个有耐心的老师。”   审讯室里,自我、目中无人的炸弹犯取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审讯他的特殊犯罪课警察发现如果不回答罗伯特的问题,审讯的进度只会一动不动。   “半个月前,我们抓住了与你交流过的其他炸弹犯。你的新作品已经不新,早就被抢跑山寨了。”   罗伯特一愣。   第三次浓烈的困惑出现在他的脸上。   “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过我的作品。”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它们是我上飞机「前一天」才彻底完工的「新作品」,除了我以外没人知道它长什么样。”   “我并不好骗,你们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ꁘ未视感:一种对本应熟悉的事物感到陌生或从未经历过的感觉。是定义引用。法语单词(Jamais vu)翻译而来,与「既视感(Déjà vu)」相对。 第206章 倒果为因   松田阵平将一个盒子放在罗伯特的面前。   罗伯特怀疑地眯起眼睛望去,他引以为傲的新作品被彻底拆开,故意混淆的火线被分辨,故意隐藏的结构被发掘,设定好的所有的陷阱都没有难倒拆弹者。   罗伯特放在桌子上的双手缓缓紧握成拳。尽管表情依旧僵硬,但完全能分辨出他被当场砸场子的屈辱申请。   松田阵平向他打了一个响指,示意他把注意力从胜负转移到零件本身。   “这不是我的炸弹。”罗伯特低头一个个扫过这些零件,抬起头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这是我们之前拆除的炸弹。在你之前。”   松田阵平抬手指向一个零件,从专业的角度来看,这个零件有用作装饰的多余结构。功能与寒川苍介询问他的一件事很像。   寒川苍介之前问他,能不能给C++装个DLC,让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爱到处乱跑的扫地机器人是他家的,这样贴寻人启事方便一些。   松田阵平说,从这方面看,应该没什么人能认错C++。   得到回答的寒川苍介低下头戳手机。   几秒钟后,松田阵平的手机向往自由般在手里疯狂震动,一个后滚翻逃逸而出,在桌子上乱蹦。   松田阵平好不容易制服它,发现自己和寒川苍介的聊天框里,(●︿●)大军早已兵临城下,聊天框不到三秒钟就彻底沦陷。   “……”松田阵平无言地看向寒川苍介,下一秒朝着寒川苍介飞扑过去,摁住他伸长手臂去抢被寒川苍介高高举起的手机。   这人怎么这样。   “你再这样我就拉黑你。”   “……”总之,这个零件是罗伯特留下的独特个人签名。有个并不精通的人照猫画虎,把正版的防伪标记当做炸弹的一部分抄一同模仿了进去。   “这是你的签名。”松田阵平笃定地说道,“你真的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过?半成品也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没有……”   松田阵平:“那还真是奇怪。”   逻辑上完全说不通。哪有山寨比正版更先出场的道理。   经过短暂震惊的美国炸弹犯双手交叠,盯着已然回归基础零部件的炸弹拒绝发言好几分钟。   “警官。”   他突兀地开口。   “我要请律师。”   松田阵平在思考过程中抽空回答他:“你放心,绝对会有律师。”只是胜算不能保证而已。   “太好了。”罗伯特缓缓说道,“我要起诉这些盗窃创意的窃贼。”   ꁘ   另一边,正准备去做些其他事的寒川苍介被人拦住去路。   是他之前与松田阵平提到过的外交官。   面前的美国女性有一头金棕色的头发和同色的眼睛。   “你好?”她的眼睛转向正在与松田阵平交谈的罗伯特,又转回寒川苍介,“那里面瞧起来有些忙,警官您现在有时间吗?”   寒川苍介站起身,朝着面前的外交官伸出手。   “你好,我是寒川苍介。主管这起案件的特殊犯罪课警官正在审讯,想要得知全部情报大概需要请您要等待一会。”   眼前的美国人露出一个官方的笑容,回握住他的手。寒川苍介能感受到,此人的手掌有明显的枪茧。   “很高兴见到你,寒川警官。我是奎因ꔷ布朗,叫我奎因就好。”   “您或许有些理解错误,我是特意来找您的。不止罗伯特的案件,我还有另外的案件想向您请教。”   什么案件还与美国有关?   辛多拉的事情?   奎因没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以官腔打头,和他聊起罗伯特的事情:“出现罗伯特的事情,我们深表遗憾。还好贵方出动及时,没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寒川苍介松开手,没有再拒绝她的交谈请求。   “职责所在。”他熟练地回复了同样几句官方的回答,与奎因聊起关于罗伯特的事。   奎因告诉他,罗伯特是一个新出现的炸弹犯,从前没有——至少没有在他们的记录下活动过。   “也许他曾经有过准备活动,但没有实施。”寒川苍介提出这一个观点。   奎因恰当地表现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寒川苍介:“半个月前同样有一班从洛杉矶国际航班飞向木田机场的航班,但因为机械问题返航。”   ꁘ   “罗伯特。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反复确认罗伯特与之前的炸弹犯没有任何联系的松田阵平双手撑在审讯室的桌面,俯视着罗伯特。   “不要对我含糊其辞,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制造的炸弹。”   罗伯特重复道:“我上飞机的「前一天」。”   松田阵平:“是今天的前一天,还是半个月前的前一天?”   罗伯特的扣住桌子边缘的手忽然用力,发出巨大的声音。   松田阵平:“半个月前,同样有一班飞机从洛杉矶国际机场飞往木田机场,但因为机械问题返航。那个时候,你也在飞机上,带着你的炸弹。”   “你为什么要隐瞒这一点?”   “……”   “我没有想隐瞒。知晓的人我不用承认他便知晓,无关的人又何必多费口舌。”   片刻的失态后,罗伯特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冷静,他看向原本审讯的警察,意有所指地说道。   特殊犯罪课的同事眼珠子一瞪,在心里大骂别以为用英语说话他听不明白。   “你原本想在半个月前就实施你的爆炸计划,但是这次计划意外终止。”   罗伯特:“这不就是你们做的事情,何必再用来羞辱我。”   “我们?”   “别再装傻了警察。哦,不是说你。”他对着特殊犯罪课的那位说道,“接下来的话我只对这个人说。笔录也要停掉。”   被特殊对待的特殊犯罪课警察不再忍耐,怀着一股怨气地踢门离开。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上一次飞机会提前返航。和你们这次一样,你们发现了我的炸弹。”   “你们连续两次预判了我的行踪。”   “然后在第二次抓住了我。”   ꁘ   几天后。   “寒川。”长尾正世这么叫道。   据说任务颇为繁重来去无踪的部长大人终于出现在了寒川苍介的面前。依旧是第一眼瞧起来很儒雅有风度的模样。   他背着手,踱步而来,单刀直入地说道:“公安那边搞定了。”   长尾部长开始详细地说明战果。轩尼诗可以见,皮斯科也可以见,爱尔兰可以见。辛多拉被保释走了没办法见。   之前的美国「外交官」奎因,没有提起辛多拉的事。反而向他请教了一番跨国追踪洗钱组织的经验。   长尾正世继续说着剩下的成果。   记忆机器谟涅摩叙涅这一块,公安问寒川苍介有没有能力从轩尼诗嘴里把使用方法撬出来,或者想办法解析它。如果有办法,他们愿意把这个机器分享出来,供网络安全对策部研究。   宫野厚司留下的东西大多是理论,他本人并不清楚这台机器每一个零件如何运转。   寒川苍介:“我想先见轩尼诗。”   “没问题。”   ꁘ   寒川苍介再次坐到了轩尼诗面前。   黑发黑眼的前研究员现罪犯面色一如既往地苍白,看见寒川苍介出现,他没有以往的神气,只是眼神恐怖地注视着寒川苍介。   他在想什么?   逃离这里?   寒川苍介:“看起来你最近还过得不错。”   轩尼诗:“承蒙你的厚待,他们巴不得让我一天只睡两分钟。我可以向法院提出诉讼,状告他们虐待犯人吗?”   “可以。”   “不过第一我没有这么大的权力,第二我可以帮你咨询哪位律师会接这样的业务,第三我不保证结果。”   轩尼诗:……   “算了。”   他将头一偏倒在椅子上。   “你看起来最近比我过得好多了。”   他瞥向墙上的时间。   “晚上十点半,我还以为你是来偷偷暗杀我的。”   看起来他很久没和人说想说的废话。   寒川苍介:“我应该这么做吗?还是说有人想暗杀你。”   “也许有吧。”他阴阳怪气地说道,“毕竟组织不要废物,也不要住在警察老巢里的叛徒。你来这里是为了关心我?”   寒川苍介:“啊。”   轩尼诗:“或者说这比不上你小时候被爸爸妈妈接连抛弃,只能一个人被亲戚收养寄人篱下的童年伤痛。”   寒川苍介:“说不过我就胡乱编故事?”   轩尼诗:“你要告诉我其实你的亲戚们都对你很不错。真不妙,戳人痛处变成了听人炫耀。警官,我的家人都死了,我不想听你的快乐童年故事。”   寒川苍介:“我的亲戚试图把我和我父亲的抚恤金分割,失败后把我和高额遗产税一起打包丢进了福利院。我在那里听见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们的院长告诉我们这家福利院有好心且大款的慈善家援助。那位还帮忙治疗疑难杂症,十三年前就有一个得马凡氏综合征的小孩被帮助了。”   “所以说,不是我的亲戚养大了我。是你的「资助」把我长到了能打工的年纪。”   寒川苍介:“虽然我能看得出来院长只是在回忆光辉岁月。不过她大概真的很感谢那个时候的资金帮助这个福利院延续到了现在。”   他亮绿色的眼睛看向轩尼诗,在冷白灯光的照耀下,这双眼睛让轩尼诗觉得陌生。   轩尼诗:“哈哈哈。你在开玩笑。你在故意恶心我对不对。”   他的投资养大了一直追着他不放的警察的孩子,这个孩子长大后亲自把他抓进了监狱。如今又这般轻描淡写地提起这件事。   轩尼诗:“你沉默是什么意思?”   “这是真的?”   “你信了?我骗你的。”   “虽然我的亲戚因为我殉职的父亲嫌弃我是赚不了钱的拖油瓶,但是有另外的人帮了我。让我不至于被丢进福利院。”   寒川苍介似乎很遗憾地说道:“我以为你会趁机攻击我——比如说「没想到吧,你是被你的仇人养大的」。”   “问题来了警官,不——孩子。”轩尼诗的语气缓和下来,似乎真的带上了一份刻意做作的关怀,“你会让我的攻击得逞吗?”   寒川苍介:“不会。”   “那不就得了。我何必自讨苦吃。”他一摊手,那只手的形状还是如此让寒川苍介记忆犹新,“你到底要找我做什么?”   寒川苍介:“我来想找你问两件事。”   轩尼诗:“什么事?”   寒川苍介:“你知道一个炸弹犯吗?利用扫地机器人制作炸弹的炸弹犯。”   “我知道他。”   “来自美国的炸弹犯,罗伯特。利用可以逃过防爆安检的炸弹,在机场制造恐怖袭击。”   “现场的安保被第一个炸弹吸引,从而疏于对第二个炸弹的防护。”   轩尼诗淡淡地讲述着。   “第二个炸弹在机场人流最密集的地方爆炸。罗伯特趁乱离开逃窜不知所踪。等到警察抓住他的时候,他已经造成了数百近千人的伤亡。”   寒川苍介:“……”   或许他不该说出这些话。   轩尼诗这么想到。   一个在监狱里待了一个多月、与外界完全断联的囚犯,怎么会知道半个月前才计划出道的炸弹犯?   还对他作案计划如此详细?   但是,寒川苍介既然能对他问出这个问题。他又能隐瞒多久?   轩尼诗:“你想问我的第二件事什么?”   寒川苍介:“那个记忆机器,谟涅摩叙涅,里面是不是有来自「未来」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推主线! 第207章 情绪与联结   “在我说明「未来记忆」这种超乎常理的东西前,你先再为我解答两个问题如何?”轩尼诗这么说道。   “你为什么会认为谟涅摩叙涅里有「未来记忆」?”   “这和罗伯特又有什么关系?”   ꁘ   真巧,他正好思考过这些问题。   寒川苍介一直有一系列的问题没能解答。   为什么他会得到未来的记忆?   为什么是他?   他有什么特殊之处?   为什么是关于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诸伏景光和伊达航这四个人的记忆?   那本漫画到底是否真的存在?为什么他十三年前翻看完毕后,再也没有找到一本相同的书。   在他的回忆里,他遗忘的剧情也并非一本薄薄的漫画书能成全部承载。   好像这本书突然在他脑海里出现——并且只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一般。   他想了许久,直到现在,他想他终于能给出一个答案。   ꁘ   自从他不再和寒川枫争论不休后,失业再就业的寒川枫很少再有时间提着鸡毛掸子来他的梦里串门。   不过,来见轩尼诗的前一天晚上,寒川苍介难得梦见了很久之前的事。   事情要从十三年前寒川枫被宣告抢救无效死亡的那一刻说起。   死亡通知发布后,医生具体说了什么寒川苍介有点记不清楚,他只记得寒川枫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也全都散落了出来。   他蹲下身,把海洋公园的门票塞进衣兜里,决定等会一个人用完两张门票。   他又拿起那本漫画。   他记得寒川枫答应了要给他买一整套,这一本大概是寒川枫向他证明自己没有失约的证据。   这是他喜欢的作者最出名的封神之作,案件发生在一处封闭小岛的洋馆里,即将上演一场魔女杀人无人生还的诡谲戏剧,侦探会做出精妙绝伦的推理。   他的手指接触封面。   寒川枫驾驶着警车向着失控的卡车冲去。   闭眼。睁眼。   他拿起书,发现整本书完全变了模样。书页不知在何时翻开,华丽阴暗的洋馆如同泡沫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辆朝前歪歪扭扭冲刺的卡车。   他的父亲如同闪电般冲向那辆卡车。   那辆卡车浸没在夜幕里,加速、加速,冲向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刑警。   ——卡车冲向了「伊达航」。   ꁘ   轩尼诗:“我承认我在给你洗去记忆的时候,顺带给你灌注了谟涅摩叙涅里原本储存的记忆。”   “但按照常理而言,你不应该记得,因为我已经让你忘得一干二净。”   寒川苍介双手交叠,语气平淡地说:“本来应该是会忘记的。”   ꁘ   十三年前的寒川苍介再次恢复对外界的感知是在病床上。   医生说他情绪太过于激动需要休息,不要让家人担心。   寒川苍介双手抱膝,额头顶在膝盖上,在心里想着这怎么能怪他,全怪那个和寒川枫一样出车祸的、那个抵着自己手机开枪自杀的、还有两个不穿防爆服在炸弹旁边耍帅的。   尤其怪那个在摩天轮上拆弹的,现在还在噼里啪啦地放烟花。   为什么寒川枫给他买的漫画,要变出这么多警察,还一个接一个不要钱一般死得稀里哗啦。   医生见他不说话,担心地安抚他,询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和医生讲。   于是寒川苍介郁闷地问他,为什么有一部漫画能够可恶成这样?   医生翻看着那本书,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最终,医生摇摇头,把漫画递给了他。   熟悉的洋馆、魔女,熟悉的本格推理——这本书里根本没有任何一个警察出场。   寒川苍介看着恢复正常的书。   就好像刚才是幻觉一样。   ꁘ   寒川苍介:“我的父亲死后,医生说我在强烈的应激下,大脑产生了脱离现实的感知体验,看到了、听到了或感觉到了并不存在的东西。”   “然而我们都知道并不是这样。”   时隔十三年,他终于能指出医生的失误。   “真相是我再次遇见了相似的场景,所以我回想起那些相似的早该被遗忘的记忆。”   比如伊达航的死、诸伏景光的死、萩原研二的死、松田阵平的死以及……寒川枫的死。   寒川枫的死是一个契机。他因为父亲的死亡,回想起他曾经预见过父亲的死亡。   “你说得没错。”轩尼诗的脸浮现出一种微妙的神情,“我说过的,我们的大脑相当强大。”   寒川苍介:“被植入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会有什么后果?你曾经告诉过我——”   他重复着轩尼诗在拍卖会说出的话。   “‘没有什么后果,人脑的功能可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强大。它会自动合理化不合理的地方,你完全不用担心陌生人的记忆会对你的自我认知产生什么影响。”   “无法理解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根本不会在意。”   “荒诞不经的事总会产生一个合理的解释。ꁘ”   寒川苍介顿了顿。   “所以,这些记忆再次出现时,被我的大脑整理成了手边的一本漫画。”   他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敲击着桌面。   “同样,你们——或者说威廉梨白兰地制造炸弹犯也是同样的思路。”   “你们有伪造精神疾病证明的业务吗?”   “能够治疗脑部疾病的谟涅摩叙涅,有利于阿尔兹海默症的恢复与治愈吗?”   “你们曾经让他们坐在这个机器上,向他们灌输记忆,让他们把预知罗伯特的记忆「合理」为网络上「师父」的教导。”   这才是那两个炸弹犯的相似之处。   这就是这两个炸弹犯与寒川苍介的相似之处。   轩尼诗忍不住鼓掌。   “很正确的想法。我现在承认输在你手上是很值得骄傲的事。”   寒川苍介:“我希望你永远没机会输在我的手上才好。”   轩尼诗:“随便咒人英年早逝不得好死可不太好。”   他瘫倒在椅背上,似乎在犹豫应该说多少骗多少。   “我该怎么告诉你呢?感觉你什么都知道了。”   轩尼诗愁眉苦脸地思考许久:“这样,我先纠正你一个小错误。和你相似的不是那两个炸弹犯,而是威廉梨白兰地。”   “他帮助我们从谟涅摩叙涅里打捞来自未来的记忆。而他从捞取的记忆里,选择了罗伯特这一份,在机器被你们收缴前,复制给另外两个人,制造炸弹犯。”   如果这种复制方法完全传播开,这完全是一场比罗伯特本人更可怕的恐怖袭击。   寒川苍介:“捞取记忆?你们还没有完全掌握谟涅摩叙涅里的未来记忆。”   轩尼诗古怪地笑了一声,拉长声音:“如果我能完全预知未来。寒川苍介,猜猜看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会是什么?”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掉你!!”   “多谢夸奖。这应该是一个连环杀人犯能给我的最高评价。”寒川苍介应答道,“打捞记忆的代价是什么?你们看起来并没有把我打捞的部分记录下来。”   “打捞记忆并没有什么代价,但是条件很苛刻。”轩尼诗叹息一声,很后悔地说道,“那个时候谁想记录一个四岁小孩的记忆。我认为你打捞起的都是不成段的碎片,只是为了保险才进行了记忆的抹除。”   “又有谁能想到,你在九年后能把那些记忆再次想起来?”   他升起了几分兴趣。   “你知道了哪几件未来的事?”   寒川苍介:“只有几件?”   “什么叫只有几件……你到底记得几件事?两件?三件?”   说到最后,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四件?”   寒川苍介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打捞记忆的条件是什么?”   “情绪与联结。”   轩尼诗言简意赅地总结。   “谟涅摩叙涅里的记忆太多太杂乱,一般的打捞者只能感受到乱流冲过,看过就忘,什么都记不清楚。”   “为了提升记忆效率,我们会引导打捞者采用更有效的记忆方式。”   “我们会提供强烈的情绪——能够辅助记忆的东西通常是任何能给人留下强烈情绪印象的东西,而人更容易记住与自己有关联的事情。”   “由于死亡总是令人恐惧,我们经常能收获打捞者自身死亡的未来记忆。”   说到这里,轩尼诗再次忍不住向寒川苍介打探:“你肯定也打捞起了自己的死亡记忆。你会因什么而死?”   寒川苍介有一会没说话。   “我不知道。”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死亡?”   寒川苍介:“那你原本会因为什么而死?和宫野夫妇相关?”   “我忽然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值得深入了解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需要保护不是吗?”   寒川苍介不置可否。   “和我一样的人,除了你和威廉梨白兰地以外还有谁?”   轩尼诗:“嗯……没有太多人。除了我们以外,进行过打捞,并且明确知道这是在「预知未来」的人,应该只有那个老不死的了。”   轩尼诗:“你觉得人数很少?这很正常。我们必须对打捞保持谨慎的态度。”   “因为一个人只能打捞一次。”   “无论打捞多少次,结果都与第一次完全相同。基于这个限制,我们会尽可能让打捞者调整到最佳状态再进行打捞。”   轩尼诗说得实在是头头是道,好像这真的是一套完善的理论。   寒川苍介几乎快要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了。   ——只要他回答接下来这个问题。   寒川苍介:“谟涅摩叙涅里为什么会有来自未来的记忆?还有时间悖论?你们是怎么解决时间悖论问题的?”   🍬🍬🍬作者有话说🍬🍬🍬   ꁘ寒川:严厉谴责某个在别人脑子里放烟花的卷毛。   ꁘ寒川复述的轩尼诗的话源于167章。   ꁘ放放滑铲迟到的七夕26字母小段子(A-M):   Aquarium水族馆   松田阵平一直想和寒川再去一次水族馆。寒川苍介问他问什么。   松田阵平:“再去看一次人鱼表演。”   松田阵平:“上次是前任,这次我要当现任。”   Bicycle自行车   青春偶像剧经常有这样一种情景,恋人同乘一辆自行车,微风扬起他们的衣摆,发尾的末梢缠在一起,相视一笑脸颊微红。   于是有一天,寒川苍介推着他的自行车走了出来。结果自行车被火急火燎出警的某下属双手合十拦截。   “管理官,你怎么知道我正要出警。那里汽车开不进去,真是太感谢了!”   寒川苍介:……   怎么又变成刑侦剧了?   Cafe咖啡馆   据说在咖啡馆约会,会显得很有情调。   没能去成高档餐厅的松田阵平向寒川苍介发出了咖啡馆邀请。   很快,他就后悔了。   松田阵平威胁寒川苍介必须完全戒掉咖啡,不准再一副看见咖啡就像猫看见猫薄荷的样子。   Dexterity灵巧   松田阵平最近不太想提起这个词。   Earphone 耳机   比找不到自己领带,就抢走领带更过分的事是——拿错且仅拿错一个蓝牙耳机。   寒川苍介如是说。   Fight战斗   松田阵平说,是时候来一场公平决斗了!   他只用手,寒川苍介不许用手也不许用腿。   当然,如果寒川苍介腿的目标是他的腰,他会非常乐意。   Game游戏   寒川苍介约松田阵平接着玩没玩完的某某厨房。   不知道为何,他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这次他们的配合一定不会像之前那样,把pve游戏变成pvp游戏。   玩了几局后,寒川苍介盯着小人的复活倒计时,开始用手柄敲松田阵平的手。   Hotel酒店   寒川苍介说,他真的没想过。   但是贴心的酒店不这么认为,松田阵平也不这么认为。   于是寒川苍介思考几秒钟,决定放弃思考。   Independent独立的   俗话说得好,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松田阵平这么对寒川苍介说。   这话说得很对,但是在说这句话之前,松田阵平能不能先从他身上下去。   Jigsaw拼图   松田阵平告诉寒川苍介,他新买了一盒很有趣的立体拼图,寒川苍介要不要来他家拼。   这大概是一个和松田阵平会后空翻一样的借口。   寒川苍介眼睛眨也不眨地答应下来。   松田阵平唰地一下端出一盒拼图。拼图很小,拼法很古怪,一看就是精挑细选,想要延长有人待在这里的时间。更可恶的是,最后两块拼图一直找不到——明明他只悄悄藏了一块。   好奇怪,难道真的有一块不见了?   Karaoke卡拉OK   别想这个,他是绝对不会去的!   Love hotel情侣酒店   其实那家温泉酒店应该叫这个名字。松田阵平如是说。   寒川苍介不语,只是一味的不语。   松田阵平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个话题?   Moonflower月光花   月光花,旋花科番薯属一年生缠绕大草本植物。芳香,夜间开放。   花语:永远的爱、易碎易逝的美好、生命中永不丢失的温暖、暮光中永不散去的容颜。 第208章 正位节制   “记忆是从哪里来的?”   轩尼诗这次却没有着急回答他。   “下次你再来看我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答案。”   寒川苍介微微皱了皱眉:“你想让我继续和你浪费时间聊下去?”   轩尼诗却是肯定地回答他:“是。怎么,寒川警官不愿意和我聊?”   他垂下眼,沉郁地说道:“这个地方很无聊。你是目前唯一我发牢骚不用讲前情的听众。”   无聊死你算了。   寒川苍介:“原本1月30日那天会发生了什么,让你们想办法让飞机返航?”   轩尼诗:“你应该问威廉,但我不介意告诉你。”   他试图在寒川苍介面前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假面,让自己不要显得卑躬屈膝、有求必应。   ——他装的很失败。   “宫野。”   不知名的公寓里,茶色头发的少女把皮包挂在衣帽架上,按亮电灯开关,镜子里浮现出一张年轻的、疲惫的、与宫野明美有几分相似的脸。   “他们的第二个女儿,宫野志保原本会在那天从美国来到日本。我想他们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会尽可能阻止罗伯特的行动。”   “即使她今后会活得好好的。”   宫野志保举起手机,电话那头传出几声语速极快的催促声。她把自己和手机拉开距离,在听了一串长篇大论后,终于有机会把电话挂断。   轩尼诗兴意阑珊地继续说道:“皮斯科那个老不死的原本想夺走拍卖会后,让她来鸠占鹊巢。接手她父母的研究,重启银色子弹的研究而非把它当做提托诺斯的中和剂。”   寒川苍介想到莱伊和宫野明美。   这次宫野志保前往日本,定然收到组织安排前来接手轩尼诗被捕后的组织实验。   寒川苍介:“萩原呢?”   “谁?”   寒川苍介重复道:“萩原研二,四年前11月7日殉职的排爆警察。他的死和你有关吗?”   “寒川苍介!”轩尼诗满腹牢骚地说道,“你打算把所有悬而未决的杀人案都安在我的头上吗?!”   寒川苍介安静地看着他。几秒钟后,他站起身,向轩尼诗告别。   轩尼诗敷衍地冲他摆摆手:“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希望你下次来找我的时候不要缺胳膊少腿。”   他也只能逞口舌之快。   寒川苍介没有搭理他。   轩尼诗没有撒谎。   他和萩原研二的死没有关系。   监狱的沉重铁门在他面前闷响一声打开,路灯将他的阴影拉得又尖又长。   他踩着影子向前,回到公寓。   C++在公寓的一楼,以一副「今天又干活干到没电」的姿态,安静地等待主人捡它回家。   寒川苍介习以为常地抱起它,走进公寓的一楼,路过作废的寻人启事,站在电梯面前。   寒川苍介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准备骚扰不知道还有没有睡觉的松田阵平。   他忽然有些想松田阵平。   手指在拨号页面上移动,正要摁下去时,他的耳畔响起邻居的声音。   “寒川,今天这么晚才到家。又加班了吗?”邻居笑呵呵地问他,手里和他一样抱着什么东西,“要注意休息啊。”   他的邻居是一个好邻居。热情、友善,偶尔脑补过头。在寒川苍介搬到这个公寓来后,告诉他了不少有用的建议,平时还帮着他注意乱窜的C++。   以他积极帮寒川苍介找机器人宛如找走丢的狗的态度,很难想象他平时把C++当什么物种对待。   寒川苍介:“忙完这一阵就好了。”   手机里,松田阵平发来消息,说他给寒川苍介准备了一个大惊喜。寒川苍介记得回家签收。   他这么说着,目光落在邻居手里抱着的东西上。   这种熟练的抱姿……   嗯?   邻居又帮他找到了C……不对。   寒川苍介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里。C++在他怀里没错。那邻居手里的是?   邻居笑着拍拍怀里的扫地机器人:“很像吧?我抽中的奖品。难得幸运这么一回。看着它就觉得很亲切。”   寒川苍介原本游移的注意力定格在扫地机器人身上,忍俊不禁地扶住了额头,叹了口气。   邻居同样觉得很有趣,接着说道:“但是今天一启动,不知道是不是没有设定好,和你那小家伙一样不听话地乱跑。”   他们一边聊一聊走进电梯。   松田阵平继续发消息说,寒川苍介肯定会喜欢他准备的东西。   寒川苍介有些意外:“抽中的?”   邻居很高兴地把机器人举起来给他看:“日卖电视台的抽奖活动,这是二等奖。”   是他永远不会关注、不会参与的活动。   过了一会,邻居又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但我不擅长摆弄这种智能家居,它好像被我弄坏了。”   寒川苍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把它给我,我等会帮你看看。”   “太好啦寒川谢谢你。”邻居双手「啪」的一下合十朝着寒川苍介鞠躬。寒川苍介眼疾手快地捞住下坠的机器人,让它免受坠地受伤的结局。   想起手上还抱着东西的邻居手脚并用地抱住他的机器人。   「叮咚」。   电梯门打开,邻居宛如螃蟹般横着挪移,害怕再把机器人跌到地上去。   松田阵平在下班前特意从寒川苍介这里要来备用钥匙,溜进家门不知道要做什么。   寒川苍介抱着两个沉甸甸的扫地机器人,打开房门,与邻居告别。   屋内一片漆黑。   寒川苍介把机器人们放好,弯下腰换鞋。   在手机里很吵的松田阵平看起来不在家。   关上门,视野陷入黑暗。就算没开灯,他也分外熟悉家里的布置,熟练地把C++放进充电仓,邻居的仿ꔷC++放在它的旁边。   他习惯性想去倒咖啡,又想起松田阵平在晚上看见咖啡露出的不赞同眼神,慢吞吞地收回手,朝着柔软的沙发走去。   找到他最喜欢的、有靠枕的位置,坐下……   靠枕发出懒洋洋的抱怨声:“你回来怎么不开灯。我等你发现我等了好久。”   寒川苍介:……   靠枕突然开始说话,让他怀疑他还在梦里。他下意识离突然会说话的靠枕远了几步。   靠枕不依不饶地追上去,用手抱住他,将下巴放在寒川苍介的肩膀上。   松田阵平的呼吸声在静谧的黑暗里格外清晰。   寒川苍介冷淡的表情彻底缓和下来:“原来这是大惊喜。”   听出其中的调侃意味,松田阵平用力捏了一把寒川苍介的脸。   寒川苍介:“你下次可以换个地方藏。”这个地方容易被误伤。   松田阵平不甘示弱地回答他:“第一次就藏在床上?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没什么问题。   为了不让这个话题继续深入到无可挽回的境地,寒川苍介没等松田阵平回答,自顾自地接着说道:“我刚刚去见了轩尼诗。”   “搭档,你觉得一个人能预知未来吗?”   ꁘ   松田阵平想把灯打开。   纵使他的双眼已经习惯黑暗,但他更想看清寒川苍介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他起身想朝着电灯开关走去,却被寒川苍介拽住了手腕。   “我刚刚去见了轩尼诗。”   寒川苍介语气平淡地说着,他抓住松田阵平手腕的手却很用力,甚至让松田阵平感受到一分疼痛。   于是松田阵平不再试图打开灯,顺着寒川苍介的力道重新坐回沙发上。   “搭档,你觉得一个人能预知未来吗?”   松田阵平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冷不丁抛出荒诞想法的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依旧没有松开他。   仿佛松田阵平不回答也没关系。寒川苍介继续说道:“轩尼诗告诉我,威廉梨白兰地获得了未来的记忆,然后利用记忆机器谟涅摩叙涅把这份记忆转移到另外两个人身上,把他们制造成了炸弹犯。”   “他提前预知了罗伯特的炸弹。”   “他还预知了去年11月7日,你的死亡。”   “所以他百般阻挠,在那一天安排一个又一个炸弹。”   这有些荒唐。   松田阵平想到。   他们曾经开玩笑的「时间旅行者」被寒川苍介认为真实存在。   但是,这是寒川苍介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说出来的话。   即使没有任何证据,松田阵平忍不住地开始相信他。   松田阵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寒川苍介:“他想阻碍你拆除罗伯特的炸弹。在他所预知的、没有你的未来,罗伯特的炸弹会在木田机场爆炸。被捕前,他的炸弹会造成近千人的伤亡。”   松田阵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们把他抓对了。”   寒川苍介:“同时也证明,他的猜测没错。没有死去的你确实能拆除罗伯特的炸弹,让他们的恶行功亏一篑。”   松田阵平:“我觉得你在夸我。不过夸得很奇怪。”   寒川苍介略带不满地拽了一下他。   被戳穿怎么还恼羞成怒。   松田阵平摸着寒川苍介抓住他的手指。   寒川苍介的手指很紧绷。   真稀奇,无论什么时候都脸皮厚得一派镇定自若的寒川苍介露出这么紧张的样子。像是要主动承认错误。   松田阵平:“为什么会是预知未来?”   如同提托诺斯的「死而复生」、银色子弹的「返老还童」,寒川苍介说出谟涅摩叙涅可以「预知未来」,必定是有确切的证据,能够将谟涅摩叙涅与「预知未来」联系在一起。   思考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寒川苍介为什么会知道他会死在11月7日?   “我之前告诉你,我很早就认识你。”寒川苍介说道。   他知道。   佐藤美和子的回忆败坏了他太多形象!   他现在还在担心,寒川苍介会不会知道他在马自达的后备箱打盹睡着的事。   “「很早」并不准确。我在十三年前。不,二十二年前就见过阵平。”   松田阵平一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想法。   “你……”   “没错。”   “就是通过预知未来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不知道取什么标题名的一天 第209章 以身相许与美人计   松田阵平从寒川苍介这句话里读出很多信息。   威廉梨白兰地知道未来的方式与寒川苍介相同。   谟涅摩叙涅里有来自未来的记忆。   寒川苍介想起他与寒川枫的死亡有关。   寒川苍介透过谟涅摩叙涅,越过时间看见的是——他的死亡。   “你看见的……是我的死亡?”   松田阵平觉得这个记忆机器真是不太友好。哪有一上来就用他的谢幕情节和小号寒川苍介打招呼的。还好寒川苍介没有在真正见面时大动肝火,把谟涅摩叙涅的不礼貌迁怒到真人身上。   他没有遇见的、那个时候的寒川苍介又是什么模样?   寒川苍介顿了一下,回答他:“没错。轩尼诗告诉我,谟涅摩叙涅打捞的以情绪驱动,搜索关键词依靠联结。死亡,是很容易引起情感波动的事件。”   “我看见你在去年的11月7日,为了知道确认久保翔太郎的第二个炸弹的确在米花中央医院,选择放弃拆除位于摩天轮72号吊舱的第一个炸弹。”   “为了在无伤亡的情况下抓捕久保翔太郎,我决定利用预知未来的优势,提前介入这个案件。”   寒川苍介如此关注摩天轮的原因有了答案。   另外,寒川苍介上面这一长串话,故意说得公事公办,连寒川苍介救了他这件事,松田阵平都要转一个弯才能捕捉到。   ……   他的意思是,他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寒川苍介在11月7日那天凌晨做的绝大多数的事,是为了阻止他的死。   发觉这一点松田阵平轻咳一声,用手臂挡住脸,又掩耳盗铃般地放下。   他悄悄看向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手还搭在他的手腕上,此时力道已然轻了不少。与之相对的是,他别开了视线,不与松田阵平对视。   这让松田阵平不由得想起11月7日那天,他追着炸弹犯甚至该怀疑过寒川苍介的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不开口,寒川苍介也不说话。夜色朦胧温柔,似乎要将他轻柔地包裹。   “你觉得你从前看到的我,和现实里的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最终,松田阵平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用好奇的语气询问道。   收到问题的寒川苍介沉吟不语,过了一会才回答:“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一定要说的话,我从前看到的你所处的时代与我那个时候相仿,使用的都是翻盖手机。”   当时触屏手机并未普及,他的大脑自动给松田阵平出场颇多的手机合理为了翻盖手机的形象。   而诸伏景光没有发挥手机作用手机维持着原来的形状。   ——应该是这样。   松田阵平:“其他事情就没有了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遗憾。   “就没有什么身高四十米,一拳打飞一百个人的威武形象?”   寒川苍介这次接话回到了舒适区,接得异常顺畅:“没有。你不是奥特曼的人间体。”   “切。”   寒川苍介对他的想象怎么不再丰富一些?   他为什么不能是假面骑士、奥特曼和变形金刚。   ……   “其实你可以在那天告诉我的。”松田阵平说道,“久保翔太郎的事情。”   寒川苍介微妙地沉默了几秒钟,只是说:“我觉得和当时的你解释有些麻烦。”   松田阵平咋舌道:“虽然预知未来确实很奇特,但是我觉得你能够说服我。”   寒川苍介:“也许……主要是我不想你知道。”   喂。   “你适可而止。”松田阵平微微一挑眉。他明白了,寒川苍介想一个人逞英雄。   寒川苍介再次拽住松田阵平,温热的指尖按压在他跳动的脉搏。   “如果最后出了意外,我不想你说什么「本来就该我来」,理所应当地坐到牺牲的位置。”   松田阵平:“……”   那也是一个人逞英雄。   他如坐针毡地起身又坐下,最后靠在原本寒川苍介放靠枕的位置,把寒川苍介的手掌翻过来,用手指挠他的掌心:“你不要随便揣测我。现在好了,你成我的救命恩人了。”   像是被松田阵平的动作挠得有些痒,亮绿色眼睛的青年促狭地轻笑一声,忍不住缩了一下手。松田阵平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似乎因为松田阵平的反应很是高兴。   “我支持松田小队长以身相许。”   胡言乱语。   好像他以身相许寒川苍介能占到多大便宜一样。上次在车上,他让寒川苍介伸舌头的时候,寒川苍介难以置信睁大眼睛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难不成寒川苍介只在接吻的时候时候这么青涩?   松田阵平才不相信。   找到「关键证据」,松田阵平更加不把寒川苍介放在眼里。   “只说不做的家伙。”   寒川苍介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松田阵平:……   他像是第一天认识寒川苍介一般,用凫青色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寒川苍介。   “我觉得你应该反省一下你自己的某些激进思想。”激进派松田阵平觉得保守派寒川苍介的想法过于激进。   他的手扫过黑色西装的衣摆,下意识地拢了一下敞开的衬衫衣领和松松垮垮的领带。另一只手挡在胸前。过了一会,他又觉得这个姿势宛如他怕了寒川苍介的虎狼之词一般,若无其事地放下手。   “什么叫做你想晚上看我穿这身西装的样子。”   寒川苍介很镇定地回答:“字面意思,觉得这身西装穿在你的身上很帅气。阵平有的时候穿着衣服会比不穿更合适。”   松田阵平曲起一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当然合适,这本来就是我「白天」穿的衣服。”   “白天?白天也可以。”寒川苍介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松田阵平差点被呛到:“……”   他不是这个意思。   寒川苍介怎么在这个时候想歪。   松田阵平用余光观察着四周,发现自己挑选的位置太好,正好处于沙发的拐角,属于进退不能的优秀战术位置。   “我们刚刚还在聊预知未来的事。”   寒川苍介摁了一下松田阵平:“是你先提救命恩人可以合理索要报酬。”   没有防备的卷毛青年深吸一口气,西装外套敞开,骨节分明的手撑在柔软的沙发上,留下一个凹痕。   占完口头便宜和手头便宜的寒川苍介收回手,收拢手指,开始给他讲述轩尼诗其他零零散散的情报。   说到一半,他去打开灯,去卧室里取出纸笔,还顺手把衣柜里的保险箱一起端了出来。   被撩得不上不下的松田阵平不满地抵住虎牙,低下头瞟着放在茶几下的笔记本又瞥一眼从卧室里走出来的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重新坐回来,将重要的部分写在纸上,又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简陋的图纸。   “我拿到了谟涅摩叙涅的研究权,但是还差一位可靠的专家来主导破解谟涅摩叙涅的结构部分。”   松田阵平凑过去瞧了瞧图纸,问他:“负责代码部分的是谁?”   寒川苍介指指自己:“我。”   松田阵平一听,顿时哼笑道:“这算是美人计吗管理官?”   寒川苍介眨眨眼,顺着他的话说:“嗯。不过我们一般叫跨部门合作的机密任务。”   松田阵平:“多久开始?”   寒川苍介低头思考一会:“两天后。”   松田阵平:“去办公室找你?”   寒川苍介:“这不一定。”   松田阵平从寒川苍介手里抽走笔记本,他的目光落在寒川苍介灯光下的眉眼。   寒川苍介的身边沙发凹陷下去,松田阵平朝着他靠近,抬起他的下颌,在唇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咬痕。   “对我用美人计的救命恩人现在还允不允许以身相许?”   ꁘ   松田阵平有点后悔。他觉得,下次不能轻易把主导权完全交到寒川苍介手里。寒川苍介完美利用沙发的拐角,把他堵在最舒服的休息位。   他的装束与平日里去网络安全对策部找寒川苍介没什么区别。工作用的资料随意摆在桌面,新落笔的油墨还没干透。   有一种日夜颠倒的隐秘刺激感。   松田阵平抬起手,抓住寒川苍介的外套,比居家服更严实的布料随着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西服穿在身上有明显的重量,衬衫与西裤限制动作带来紧绷感。   此时此刻,松田阵平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痒难耐,想要发泄却无果的感觉。   衣物隔绝了大部分直接接触,想要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温度,需要更大的力气与更频繁的触摸。   身体反应比平时更模糊更异常地积累。   他对这种积累方式感到陌生,想要用原有的方式去疏解,却被寒川苍介抓住手,不急不缓地说不可以。   “哈……”   寒川苍介的手穿过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这反而限制他用力抓住沙发的布料维持清醒。   他只能接受来自寒川苍介的引导,用不熟练的地方满足自己的欲望。   直到一切结束,松田阵平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喘息,咬住寒川苍介的手指。   “你故意想把我的衣服弄成这样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来这么多次,该留宿一回了 第210章 房租、主人与无可挽回的风评   松田阵平躺在寒川苍介给他拿来的毛毯里,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霸占了寒川苍介家的大部分沙发。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他坐起来,将弄脏的西装扔进脏衣篓,换上寒川苍介的衣服,古怪地揉了一下胸口,以及被特殊关照的尾椎与尾椎周围部分。   手感很好吗?   寒川苍介不是自己也有?   总之下次寒川苍介给他等着。   松田阵平恶狠狠地想着。双手与往常一样习惯性环抱在胸前,衣服布料接触胸口的时候,又默默地把手放下揣进兜里。   再说一次。   下次寒川苍介全身洗干净给他等着。   他颇具想象力地把未来的寒川苍介安排好后,过了几秒钟,刚才的记忆回笼,板起脸又红着脸在心里暗自补充。   但是下下次寒川苍介可以继续保持。   赏罚分明的松田队长满意地点点头,抓抓乱翘的头发,趿拉着拖鞋吧嗒吧嗒走到寒川苍介身边蹲下,眯起眼睛:“你在找什么?”   蹲在柜子前翻箱倒柜好一阵的寒川苍介把刚刚找到的创口贴递给他。   真贴心啊,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撕开一条创口贴,贴在寒川苍介的脖子上,趁机摸了几把寒川苍介的腰。   被偷袭的寒川苍介想要闪避,却因为蹲的时间太长,双腿发麻移速降低,被发现破绽的松田阵平报复性地上下其手摸了又摸,还逆着薅了一把头发。   搓得寒川苍介直接坐在地上抱着腿发懵。   他忽然觉得以松田阵平现在的精神劲头来看,找创口贴是个错误的选择。   松田阵平耳朵的红色还没完全消下去,但是大获全胜的他心情相当不错。   接连失利的寒川苍介从地上站起来,无视松田阵平的发问:“今天晚上在我家睡?”   松田阵平闯进寒川苍介的卧室,背着手巡视一圈:“哦,我被你弄成这副样子——你还想把我赶回家睡。”   好了、好了。   再说下去,以身相许的人就要变成家里的主人了。   寒川苍介跟着他走进卧室,发现松田阵平正在举起卷毛抱抱熊,目光落在寒川苍介的衣柜上,又落在寒川苍介的卧室入口。   他觉得寒川苍介家的户型很眼熟,在哪里见过。   松田阵平:“我记得你回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什么东西。”   寒川苍介拽着熊的手臂,把松田阵平拉到客厅,邻居送来的扫地机器人放在地上,比正在充电的C++还要安静:“是你要付的房租。”   不厚道的寒川苍介,他就只住一晚上。   “我的邻居让我帮忙修修这个扫地机器人。这是他看日卖电视台的抽奖节目抽到的奖品。”   “你知道,你比我更擅长这些。”   松田阵平的眼神倏地锐利起来。   寒川苍介拎出工具箱,递到他的手上:“我处理机器人里的程序,帮我拆个炸弹?”   ꁘ   中午。   特殊犯罪课。   他们刚刚得知,今早凌晨5点,扫地机器人炸弹再次横空出世。采取与之前一样的方式,凶手入侵扫地机器人的程序,修改它的行驶路径和工作时间,最终在卧室进行谋杀。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受害者幸运地躲过一劫,只是因为爆炸余波导致小腿骨折,以及皮肤局部轻度烧伤。现已被送往警察医院治疗。   “太好了……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管理官,我们现在要去调查现场,询问受害者吗?”   “不用。”   “啊?”   “这个案子已经被公安接手了。”   “为什么?”   “因为这次的受害者是警察厅网络安全对策部的那位管理官。他们怀疑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谋杀……”   ꁘ   警察医院。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蓝色的窗帘挡住过于强烈的阳光。   穿着蓝白相间病号服的寒川苍介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深陷在白色被子里,盯着自己打着石膏的、被悬挂起来的左腿。   松田阵平坐在他的身边,查看着病床柜子上的果盘,想要挑选出一个符合口味的水果。与寻常上班的装束不同,他今天穿着宽松的棕色亚麻衬衫和米白色的阔腿裤,衬衫的袖口被挽到了手肘处,露出流畅的小臂线条。   看着对着自己的腿发呆的寒川苍介,戳了戳他的肩膀。   被打断无意义思考的寒川苍介转过头,瞧着松田阵平挑水果。   他与警察医院沟通,因为保密任务,他需要伪装自己小腿骨折、轻度烧伤以及一间无人打扰的病房。结果,警察医院的医护们积极配合超常发挥,直接安排他挂着腿躺在了单人病房里。   他躺进温暖的被窝时,护士在一旁一本正经地询问松田阵平是否是家属,是否要陪床。   今天轮休的松田阵平端着果盘立刻坐到了寒川苍介旁边。   寒川苍介瞥了一眼正在挑水果的松田阵平,接着说道:“我要最甜的那个。”   还提要求。   松田阵平终于选出来卖相最好的苹果,听见寒川苍介的话,忍俊不禁地说道:“这不是你要求的?明明炸弹已经被我拆了,还要伪装成已经爆炸的情况。现在你主动封锁了你家,你连家都回不去。”   他将苹果表皮用湿纸巾擦干净,取出水果刀开始切块。   “你觉得麻烦,我可以抱着你走。”   他晃晃苹果。   “我什么姿势都可以。”   根据用词,寒川苍介确定他在开黄腔。   一个苹果被带皮切成八块,又被依次连着部分果肉削掉二分之一果皮。被故意削成兔子的苹果递到寒川苍介嘴边,轻点着他的嘴唇。   寒川苍介含住苹果的一端,湿润的嘴唇碰上松田阵平的手指。   “但是那真的是个炸弹。师从罗伯特的扫地机器人炸弹。”松田阵平拿起第二块苹果,说道,“从水无怜奈所在的日卖电视台发出,通过邻居传递到你的手里。”   寒川苍介咬住苹果,抬手止住松田阵平兴致勃勃地第二块投喂,含糊地说道:“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叩叩。”   寒川苍介看向被敲响的病房门,止住接下来要说的话。   有人前来「探望」。   ꁘ   降谷零礼貌地敲了三声门,敲击频率两长一短。   他从上司黑田兵卫那里得到紧急消息,与他们合作密切的网络安全对策部管理官遇袭,袭击者疑似是组织。   “遇袭的管理官是谁?”话是这么说,降谷零的心中其实隐隐早已有了一个人选。   黑田兵卫:“寒川苍介管理官。”   降谷零条件反射地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演戏?我们需要与他达成什么配合?”   黑田兵卫有些诧异他直接猜到寒川苍介毫发无伤。但依旧接着他的话说道:“配合他借这次机会调查组织。我的打算是你打探组织当年的消息即可,不需要与他进行直接接触。”   作为卧底,降谷零最好不要和被组织袭击寒川苍介接触。   “不。”降谷零提出了相反意见,“现在去见他,才是正确的选择。”   ……   “请进。”门里传来寒川苍介的声音。   降谷零按下门把手,推开门,观察到病房内的情景。   寒川苍介靠在床上,床头被人调成适合交谈的角度,手中捏着一块咬了一半的苹果。坐在一边的松田阵平正在用湿纸巾擦手和水果刀,旁边摆着一盘削好的苹果。   目前的情景很像一个正常的探望病人的场景。   等会他要具体询问一番寒川苍介关于扫地机器人炸弹的具体细节。   降谷零关上门,抬起手,先把精心挑选的果篮递过去,向寒川苍介和卷毛混蛋打了个招呼。   卷毛混蛋接过果篮,把它放在柜子上的角落。降谷零这才发现他今天穿的衣服风格和平时不太一样。   优雅慵懒的亚麻衬衫,缺点是易皱难以打理。这种衣服穿在松田阵平的身上,与其说是优雅,更像是慵懒过头的随性。   而很明显会买这种衣服的人,正坐在病床上向他颔首致意。   降谷零:……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至于他要向寒川苍介询问的细节之一,「昨天晚上除了你之外,你还有没有遇到什么人」,已经有了答案。   看见他回避眼神的松田阵平故意在他面前彰显一番存在感,冲他抛来一个橘子作为果篮的回礼。   降谷零的额头跳了跳,找到一把空椅子坐下:“你给我适可而止。”   “我怎么了?我还想说你。”松田阵平发现降谷零不是一副装陌生人的样子,义正辞严地说道,“你一个情报贩子,来警察医院做什么?”   “我能进来是我的能力。”降谷零对松田阵平丝毫不客气,“我来这里也有正当的理由。”   松田阵平:“什么正当理由?”   降谷零堂堂正正地说道:“我作为一个情报贩子,能混进警察医院找到遇袭的管理官正是有能力的一种体现。我来这里,是为了表明协助的立场,带来有用的情报,让管理官选择我与我合作,”   松田阵平瞧瞧降谷零,又瞧瞧寒川苍介:“哈?你一个情报贩子表明协助立场?”   “……”   “原来如此。”降谷零了然地向松田阵平说道,“你还不知道他在我们这里是什么样的形象。你可以问问管理官本人,他利用这次爆炸,对有些人进行了怎样的报复。”   “以及,情报贩子找黑警交流感情,这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松田:(晃来晃去)(展示衣服) 第211章 你们不要再带果篮来探病了   松田阵平觉得这是妥妥的诬陷,虽然寒川苍介有的时候相当黑心与狡猾,但绝对是一个尽职尽责、怎么辞职都辞不了的好警察。   旁听的寒川苍介原本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末尾后,面无表情地开始肘击造谣的松田阵平。   目睹一切的降谷零开始拱火,他说寒川管理官你看这个卷毛,只知道胡说八道,寒川管理官怎么会有如此消极的想法,还有如此惨淡的运气,怎么辞职都辞不掉?   瞬间,笑容出现在了松田阵平的脸上。他看着寒川苍介的身体倏地直了起来,差点不打算伪装伤腿,让降谷零知道什么才叫真正杀人不眨眼吃人不放盐的黑警。   为了避免寒川苍介真的一跃而下病床,松田阵平一边忍住笑一边拉偏架,语重心长地对寒川苍介说,苍介你不要冲动,你的漫画、手办、卡牌、卡带还有你的C++全都在家,全都在公安手里,绝不能给金毛混蛋用人质威胁你的机会!   降谷零离面色愈发凝重的寒川苍介越来越远。   松田阵平这算什么安抚人心。他觉得下一秒寒川苍介真的会用打着石膏的左腿猛踹他的屁股。   最终,降谷零表示休战。   “我们先说正事。”   说出这句话时,降谷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点豪华便当的早晨。只是上次那个还略显矜持、平衡双方战力的寒川苍介,这次直接加入了战局。   “我这次来,是为了配合你们的行动。以及想和你们聊聊新南部M60走私的事情。”   “这件事我觉得与这次的爆炸也有关联。”   ꁘ   降谷零告诉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公安追踪这批警用枪支时间已久。   自从发现这批枪支流入黑市后,他们一直在追踪枪支的卖家与买家,意图找到最开始打开流通之门的罪魁祸首。   在12月7日莱伊将手枪交给诸伏景光时,他们找到组织是买家之一的证据。   不久前泥惨会的谋杀案,让他们锁定泥惨会同样也是买家之一,从组织代号成员威廉梨白兰地手中接手了一部分手枪。   降谷零为两人讲述当前公安的重点:“我们认为威廉梨白兰地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只要能够抓住他或者他的上下线,警用枪支走私的事情就能有进一步的进展。”   寒川苍介问道:“和他一起洗钱的皮斯科不算?”   提起皮斯科,降谷零表情有些沉重。“我们现在没法对皮斯科问话。他现在处于无法回应的植物人状态……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如何陈述他的状态。”   松田阵平:“植物人?”   降谷零:“他企图用拍卖会的药物服毒自尽。虽然被抢救回来了,但依旧处于植物人的状态。在他自杀前,我们还没有问到我们想问的东西。”   寒川苍介:“爱尔兰呢?”   降谷零:“爱尔兰认为是我们对皮斯科动用了私刑,现在一句话也不肯说。至于轩尼诗,据他所言,他对皮斯科和威廉梨白兰地的走私交易一无所知。”   寒川苍介:“原来如此。”   现在公安想追查枪械走私的事,借助网络安全策略部的力量,通过虚拟货币案追查到威廉梨白兰地的所在地。   但是松田阵平想起一件事。   寒川苍介为了获得水无怜奈的信任,曾经答应她不会紧迫追查虚拟货币案。公安的算盘这次大概要打空。   可是,寒川苍介一直放着这个案子不管,和真正受贿的黑警又有什么区别。   松田阵平隐隐有些担心寒川苍介。   降谷零:“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在询问寒川苍介是否能在病房处理追踪威廉梨白兰地的事。   寒川苍介点点头,似乎他根本没有答应水无怜奈的请求一般。   松田阵平继续思考着为何虚拟货币案会与寒川苍介遇袭有关。   他推断的结论是,威廉梨白兰地因为知晓寒川也许同为「能够预知未来」的人。所以利用扫地机器人杀害寒川苍介,确保寒川苍介不会再坏事。   那么从降谷零的视角看呢?   不知晓寒川苍介和威廉梨白兰地可以预知未来的降谷零会如何思考爆炸案与虚拟货币案的联系?   ——他知道了。   寒川苍介追逐着虚拟货币案的真凶。所以真凶利用扫地机器人杀害寒川苍介,让他没有机会追逐虚拟货币案。   他们利用日卖电视台的抽奖活动,将炸弹送到了寒川苍介的身边。   由于降谷零不知道寒川苍介与水无怜奈的「交易」,做出这种推断事很简单的事。   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对松田阵平只是几秒钟的事,理清思路的他正打算继续聆听寒川苍介与降谷零的对话时,脑海中突兀地闪过另几个想法——   为什么威廉梨白兰地能够精准地找到寒川苍介的住址?   为什么威廉梨白兰地能够根据寒川苍介公寓的户型规划扫地机器人的路线?   为什么威廉梨要把爆炸的地方设置在卧室?   这是不是证明威廉梨通过某种方式知晓了寒川苍介的住址?   组织已经知道寒川苍介住在什么地方!   这个骇人的想法侵袭松田阵平的大脑,让他忍不住握紧拳头。   之前组织对于寒川苍介的袭击,从来没有抵达如此危险的地方。   也就在此时,降谷零说道:“关于我们为什么认为扫地机器人与走私枪支强关联,除了威廉梨白兰地外,还有一点。”   他的双手食指指尖相触在一起。   “罪魁祸首。”   降谷零认为走私警用枪支的人与袭击寒川苍介的帮凶是同一人。   “能够走私这么多警用枪支的罪魁祸首,他定然在警察系统中任职,并且有着不低的职位。”   他注视着寒川苍介平静的表情。   “同时,这个人还知道你的住址,能够有办法把炸弹送到你的家里。想必,他是寒川管理官的一位熟人。”   “我想,你一定也有所察觉。”降谷零这么说道,“为什么炸弹会来到你的家。”   而松田阵平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两个画面。   被恰到好处的火药用量炸得出了墙壁什么都没留下的卧室。   寒川苍介特意从卧室的衣柜里端到客厅的保险箱。   ……   保险箱?   ꁘ   提着果篮的水无怜奈注视着这扇普通的、紧闭的病房门。   消息灵通的她早早嗅探到第三起扫地机器人爆炸案的发生。但是她确认伤者是谁,却不是通过她得知抢手新闻的「独家渠道」。   她是通过威廉梨白兰地知晓伤者是寒川苍介的。   或者说,她是通过寒川苍介的报复得知的。   今天早上,威廉梨白兰地遭遇了大麻烦。   与她约定好不再对虚拟货币案出手的寒川苍介直接强硬地打破了交易。网络安全策略部像是一头休息够的凶兽,露出尖锐的獠牙,一口咬住威廉梨白兰地的颈动脉。   尽管威廉梨白兰地现在还有机会断尾求生、仓皇逃窜。但是已经被网络安全策略部从匿名的网络扯到了暴晒的阳光之下。   水无怜奈敏锐地察觉寒川苍介态度的改变。   是什么事情让原本遵守契约的寒川苍介失约?   ——因为寒川苍介认定组织一方率先失约。   水无怜奈如此想到。   在寒川苍介的认知里,组织将水无怜奈安插在日卖电视台。从日卖电视台里发出的炸弹,代表着水无怜奈的态度——代表着水无怜奈率先毁约的态度。   但是……   水无怜奈可以发誓,她根本不知道这个炸弹是从日卖电视台发出。   而且她根本不知道寒川苍介的住址。   她不可能把炸弹送到寒川苍介的家。   水无怜奈凝重地注视着这扇普通的、紧闭的病房门。   所以她来到这里,向寒川苍介讨一个说法。   在来到警察医院之前,水无怜奈准备了很多方案,确保自己这个「毁约的合作伙伴」能够进入安保严格的警察医院,见到怒火冲天的寒川苍介。   她的潜入很成功。   她很轻易、很轻易地就走进警察医院,得知了寒川苍介的病房号。好像她是寒川苍介的同事、朋友、亲人——好像寒川苍介提前知道她会来一般。   水无怜奈抬起手,轻轻地敲了三下门。   “请进。”寒川苍介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   水无怜奈的手按上病房的门把手。门在她的动作下,缓缓打开。露出病房里的场景。   病房里除了寒川苍介以外没有第二个人。左腿受伤的寒川苍介的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观察这是否是一个水果店老板滥竽充数的坏果。   不知道是否是水无怜奈的错觉,她觉得这种审视的目光,其实并非对着苹果,而是针扎一般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左腿受伤,局部皮肤烧伤……   顶着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她迅速确定着自己得到的消息是否属实。   左腿的石膏,随着他的动作露出的、缠在手臂和肩颈的绷带。   床头柜上有空掉的碟子,似乎曾经装过水果。   水果刀也随意地摆在柜子上,刀柄对着寒川苍介的方向。   除了这些东西外,还有一个座位探望礼物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在她来之前,已经有人来探望过寒川苍介。   是谁?   她向着寒川苍介走去。   “水无小姐,你来了。”寒川苍介向她问好。这一派镇定的样子,似乎真的知道她要前来探望一般。   “寒川管理官,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她开口的姿态显然比上次要低不少。毕竟,这次是她主动进攻,试探寒川苍介的态度。   寒川苍介:“嗯?什么误会?”   不知是否是病房的环境衬托,他的脸色真的有几分苍白。   什么误会。   她没有利用日卖电视台的抽奖节目暗杀寒川苍介的……   水无怜奈顿了顿,忽然,一股凉意袭上她的脊背。   什么人能够精准地将炸弹送到寒川苍介的家,又让寒川苍介不像前两起案件的死者一般长眠,而是幸运地活了下来。   ——寒川苍介本人。   ……   这一切,都是寒川苍介的自导自演?   🍬🍬🍬作者有话说🍬🍬🍬   ꁘ无奖竞猜寒川最后会收到几个果篮和几个剧本   ꁘ谢谢有些小天使空投的月石!好多好多!(扭来扭去)   ꁘ下面是上次没发完的26字母段子(N-Z)   ꁘW的片段有大量引用术语定义「Nuance」细微差别   有些时候,寒川苍介会思考,如果他不知晓「未来」,他如今会扮演怎样的角色。   无论如何,都是一个听起来不会比现在更好的未来。   Onsen 温泉   怎么又是温泉——不,松田阵平的意思是,温泉里缺乏氧气,他万分确认这一点。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差点直接晕过去。   寒川苍介揭穿他:“那是你还没有学会在接吻的时候换气。”   真是的!难道你就会吗!   Pocky 百奇饼干   分别咬住饼干的两端,向着中心缓慢靠近。   捏住下颌,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咔嚓。”饼干被寒川苍介忍不住咬断。   获胜的卷毛青年得意地抬起下巴。   咬断饼干的寒川苍介叼着饼干嚼嚼嚼,有些含糊但语气不容置疑地说:“我们重新来一次。”   再来一次,当然可以,这次他不会给寒川苍介机会不好意思,直接亲上去的。   “我要吃有涂料的那边。”寒川苍介这么说道。   不行。   他也要吃这一边。   Quilt 被子   松田阵平睡觉有卷被子的习惯。   第二天早上,他抱着被子坐起来,揉揉眼睛,看着茫然的寒川苍介:“苍介你为什么不盖被子睡觉?”   寒川苍介看了第一眼被子。   寒川苍介看了第二眼被子。   寒川苍介面无表情地开始拽被子。   Rendezvous 私密约会   松田阵平一开始对网络安全对策部并不熟悉。向寒川苍介表白后,除了不熟悉以外,还带上一份恋爱带来的青涩与瞻前顾后。   他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在和寒川苍介谈恋爱。不过,他又不想其他人过多讨论他们的关系。   这么想着,他光明正大地趁着搜查会议坐到寒川苍介身边,瞧着正襟危坐的寒川苍介,悄悄地蹭了一下他的小腿。   Servant 英灵   传说中,特定的咒语和圣遗物会召唤出已逝的灵魂。英灵与召唤他的御主将一同努力,夺得能实现持有者愿望的圣杯。   维持英灵的存在需要魔力,如果正常输入的魔力不足,就需要用非常规的方式给英灵补魔。   最常见的方式是输送体液。   “比如说血……”   “唾液?”   松田阵平的话说到一半就被寒川苍介打断。   松田阵平吐槽他:“你怎么一开始就想到这么私密的方式?”   寒川苍介认真地和他横向比较:“以我的工作性质来看,如果召唤的是你的话,当然是一开始就选择接吻比放血到失血过多更好。”   Thrill 悸动   心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第一面相见开始慢慢积累,还是在不知道的时候早已一见钟情?   Uniform 制服   他很喜欢松田阵平这么穿。   Viscosity 黏度   寒川苍介是一款黏度很高的硬壳夹心糖。松田阵平如此说道。   牙齿刚刚接触的时候会接触到坚硬的外壳与刺激的薄荷味道。紧接着,手指接触的外壳因为时间与体温缓缓变软,牙齿陷入糖果的内层,品尝到糖分超标的夹心。想要离开的时候,夹心随着移动不断地拉长、拉长成一条细长的丝线。   松田阵平不想这条线断掉。   Workability 和易性   和易性是建筑与土木工程领域的核心术语。和易性好的混凝土,在搅拌后能均匀流动,浇筑时容易填满模板的各个角落,振捣时能有效排出空气且不发生离析,最终形成密实、均匀的结构。   和易性差的混凝土则会出现以下弊端:   1.流动性不合适。若是水太少,拌合物干稠,只会相互掣肘。无论如何推动只会停留在原地,毫无进展。若是水太多,则容易各自为战、分层离析。   2.黏聚性不佳,建筑容易出现蜂窝与空洞。   3.保水性差会降低混凝土的强度和耐久性。   想要调配出和易性高的混凝土,需要根据精心搭配原料和比例。   松田阵平的意思是,如果遇到用起来超级不顺手寒川苍介,可以试着加同等比例的松田阵平。   Xmas 圣诞节   什么时候适合名正言顺地约寒川苍介出去?   从前的松田阵平询问伊达航。   伊达航向松田阵平推荐了圣诞节。   “以朋友的身份约寒川警部过圣诞节吧!”娜塔莉也这么说。   这个在日本逐渐演变为类似情人节的节日,真的太适合试探对方的心意了。除非寒川警部读不懂松田阵平的潜台词。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遗憾的是,松田阵平最终没能有空在圣诞节约寒川苍介出门。   什么时候能与松田阵平在圣诞节一起出去呢?   现在,后知后觉错过圣诞节的寒川苍介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Yummilicious 超级美味的   寒川苍介想再吃一次松田阵平做的咖喱。   超!级!美!味!的咖喱!   好!吃!的!要!死!的咖喱!   什么咖喱!   都说了没有这种咖喱!   寒川苍介的味觉一定哪里出了问题。   Zillion 无数   时间不停歇地向前。   未来越来越近。   于是,在一起的时间、共同的回忆从无到有,由少变多,直到无穷无尽,多得想数也数不清 第212章 假名要取得像真名一点   寒川苍介看向水无怜奈。   这个记者正在不着痕迹地观察整个病房的布局,以及是否有外人来过的痕迹。   “什么误会?”他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这次,水无怜奈没有回答他的欲望。记者看向他的眼神已然带上了暗暗的警惕。   如果寒川苍介真的是在自导自演,那么他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想要索要更多的报酬?想要金盆洗手摆脱组织?还是想要趁机反将一军?   若是第一个,那寒川苍介真是个贪得无厌、敲骨吸髓的吸血鬼。   若是最后一个,寒川苍介一开始为什么要争取信任和她合作?   作为卧底的水无怜奈思绪流转,开始换位思考。   ——她得出了一个令她不寒而栗又瞠目结舌的答案。   寒川苍介不是黑警。但是她亲手把一个调查组织的警察引入了组织的交易中,主动提供了相当多的证据。   得出这个可能的结论后,水无怜奈的大脑继续飞速转动。   寒川苍介不是黑警,她有和寒川苍介合作的可能吗?她真的能与寒川苍介放心合作吗?   另一边,没有得到水无怜奈的答案,寒川苍介并不在意。   “请坐。”他放下苹果,侧过身体面向水无怜奈,“水无小姐来的比某些说下班再来看我的人还早。”   “是管理官的朋友吗?”坐下的水无怜奈问道。   “我希望是。”他这么回答。   寒川苍介看着她严阵以待的姿态,知道她是为虚拟货币案的事而来。   他在松田阵平处理被拆除炸弹时不再顾虑与水无怜奈的口头交易,对威廉梨白兰地下手。突破最关键的防守后,后续进攻被交到上班的雨宫凛司和火野结菜手中。   刚才火野结菜告诉他,不出意外,他们即将大获全胜!   以水无怜奈一开始的态度来看,她同样认为炸弹是组织为了袭击他而来。她想要博得自己的信任,欺骗他这只是一次意外。   如果寒川苍介不知道扫地机器人炸弹与威廉梨白兰地的关联,凭借记者小姐颠倒黑白的口舌,说不定真的会成功。   但是,现在有些地方比较奇怪……   水无怜奈似乎改变了态度……   寒川苍介耐心地与她客套几回合,等待水无怜奈开始将话题转移到爆炸袭击的事情上。   终于,水无怜奈问道:“关于袭击您的罪魁祸首,您有什么线索吗?或许我能帮助你调查一番。”   感情牌在寒川苍介没有用,她直截了当地切入话题。   寒川苍介:“我以为水无小姐不会对这个问题产生疑惑。”   水无怜奈肯定地说:“我并不知情。管理官,我有什么动机违约,承受您的报复?我只是想要虚拟货币案安安静静地沉下去。不会再被任何人发掘出真相,不被任何人提及。”   她的语气打破了寻常保留余地的部分,相当斩钉截铁。这种语气记者一般会用来质疑采访者,催促他们证明。而现在,她将这种催促与自证,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一直坚定我的合作立场。还请您告诉我您遭遇的情况。”   她至少不是主谋。   寒川苍介如此判断。   寒川苍介:“日卖电视台的抽奖节目据说是由水无小姐主持。”   他从松田阵平那里证实了一点。   “……”她继续诚恳地说道:“我并不知道您的住址。”   寒川苍介:“你真的没有操纵中奖名额?一次也没有?”   水无怜奈的企图博得寒川苍介信任的攻势一顿。   她真的可以向寒川苍介释放合作的信号吗?   作为一个没有官方外交身份掩护的情报人员,冒着可能会被抓进监狱的风险,与一个敏锐的、不熟悉的、别国的执法机关成员合作?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寒川苍介淡淡地说道:“你确实操纵了获奖名额。二等奖扫地机器人的获奖名额。”   “即使你不知道我住在何处,但是你只需要「操纵名额」,将奖品寄出即可。这是你们组织的一场任务,由威廉梨白兰地提供设计图纸,你负责定点投放。还有一个人负责提供地址。”   这样依旧可以成为犯罪的一环。如同虚拟货币案每一个自认为只是进行了一次交易的顾客。直到警察找上门来,他们才发现自己做了为虎作伥的坏事。   水无怜奈:……   她货真价实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这也算参与了计划的话,那么她确实参与了计划。   她确实亲手送出了一个扫地机器人,却不知道这个扫地机器人送给了寒川苍介,里面还有炸弹。   但是不应该……   真奇怪……   那个炸弹为什么会到寒川苍介的手上?   这个炸弹最不应该到的地方,就是寒川苍介的手上。   水无怜奈迟疑地想到。以她的视角来看,现在的情况已然超出她原本的判断。寒川苍介的身份彻底陷入无法探明的迷雾。   她的目光转向放在一边的果篮。   若是现在不能证明寒川苍介的身份,她可不可以借着质问寒川苍介,向寒川苍介打探她一直未能解明的真相?   能够与寒川苍介如此交谈的机会并不多。   水无怜奈决定放缓逼近寒川苍介的脚步。   “我不知道您的地址。我并未在知晓这是您的情况下做出这件事。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个地址代表着您。”她再次强调,语调缓和下来,在寒川苍介得眼中,似乎带上了真诚的、无可奈何的歉意,“有月无云枯无味。我不希望我的这份失误影响到我们的合作。如果我作为帮凶为您带来了危险,我希望现在能弥补我的错误。”   “如果您有任何投放地址人员的线索,我愿意为您调查。”   用进攻将真正目的掩盖为以退为进吧。   下一刻,她抬起眼,直视寒川苍介刀锋般锋锐的眼神,发动反击。   “但是恕我直言……如果您是从这个方面确认组织对您的袭击。那我是否可以确定,这是您的一场自导自演?”   “根据我的判断,只有您能够利用「自己的地址」做出这种事。您特意告诉我您自己的住址,然后利用我做出这件事。”   “这次幸运的爆炸袭击,您为了破坏与组织的契约。从而进行的自导自演。”   “……”   “水无小姐。”   几秒钟的沉默后,寒川苍介叫出水无怜奈的假名。不知为何,其中略带疑惑的语气让水无怜奈眼皮一跳。   “这确实是个很有创造性的猜想。”   寒川苍介:“不过,你提出这个猜想的目的,我感到很困惑。你想引诱我反驳,从我这里打探更多关于爆炸的信息?”   “我能够理解你对我的「幸运」存在疑虑,试图从我的说辞中找到矛盾点迫使我在谈判中处于劣势。”   水无怜奈:“……”   寒川苍介:“一开始我并未这么觉得。我们双方彼此心知肚明,都知道你是为了兴师问罪前来探望我。可是直到现在,无论是你的解释也好,还是质问罢,和上次您动不动就用死亡威胁我的强硬程度相比,实在是差了不少。”   “一开始,我还觉得您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打算痛斥我一顿。后来……你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名「记者」。”   沉默再次降临病房。   水无怜奈下意识地、防御性地露出被冒犯的表情,让寒川苍介不能看清她的心理活动。   她好像有些太过着急。   察觉寒川苍介身份错位的可能性后,她不知道应该用「CIA」「基尔」还是「记者」的身份去应对身份模糊的寒川苍介。以至于被寒川苍介察觉到了问题。   作为遏制「恶性事件」继续恶性发展的组织成员基尔,她应该优先抢夺谈判场的话语权。强势镇压也好,割肉放血也好,总之不让寒川苍介有半分异议的可能,保证己方损失降低到可控范围后,再慢慢地将目的转移到寒川苍介知道了多少。   但她并没有这么做。   她选择先探究真相。   这让她变得像一个第三方的记者,试图通过这次事件接触寒川苍介,打探相关人员的各自所掌握的信息。   组织的利益并没有被她放在第一优先级。   她刚才在作为CIA本堂瑛海行动。   水无怜奈反思着。   寒川苍介已然察觉到这一点。   不能排除寒川苍介为了避开深入讨论「自导自演」故意挑起这个话题的可能性。但这确实狠狠击中水无怜奈的软肋。   因为她的确是一个卧底。   一个非官方卧底。   寒川苍介:“所以,在我们继续往下聊之前,不如水无小姐主动告诉我应该如何对待你?”   “要是我用对待敌人的态度,误伤到你可不好。”   水无怜奈:“……”   她垂在椅子边的手缓缓收紧。   “我……”   她开口。   她必须得说出一个让寒川苍介信服的身份。   让黑警信服的组织成员身份?   让警察信服的卧底身份?   “叩叩。”   敲门声。   “叩叩。”   四声长短交错的敲门声。   紧绷的气氛被突兀的环境音打断。   寒川苍介暂时失去步步紧逼的机会,水无怜奈趁机将起头的话吞回腹中,从座位上起身来到门边,打开了门。   “你好。”   她看着门外的人。   有着一头茂密金棕色长发的奎因ꔷ布朗带着无可指摘的笑容推开门,她的手上同样提着探病的果篮。   是之前那位美国大使馆的外交官。   “寒川管理官。”她挥挥手,又同样对水无怜奈问好,“看起来有人比我还更关心管理官的身体。”   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探望者。   表情严肃的奎因ꔷ布朗提着缠着致死量含量五彩丝带的果篮,在寒川苍介身边宛若一个显示精品果篮的机器,又宛如为寒川苍介介绍美国特色水果的导购。   各种从美国进口的水果名字一个一个从她的嘴里蹦出来,宛如前不久刚达成的冗长水果贸易协议,或者海关检验报告。   “布朗女士……奎因ꔷ布朗女士。”寒川苍介接过递到手上的果篮,发现床头柜上已经被其他两个果篮和白瓷碟挤占得满满当当。   在他迫不得已转移碟子和水果刀,将彩带乱炸的豪华果篮放置在柜子上后,奎因终于停止了她的介绍。   寒川苍介的视线转向门边,水无怜奈已经不见踪影。   “水无小姐去卫生间了。”奎因及时地为寒川苍介说明情况,“她让我对你说一声抱歉。”   寒川苍介:“两位认识?”   奎因:“她刚刚趁着你安放果篮的时候向我做个了自我介绍。很特别的名字,007小姐。”   寒川苍介:“我一直觉得奎因女士的名字也很有特点。”   刚才敲门打断水无怜奈的时机也很精妙。他这次的「受伤」似乎吸引来了额外的未知人物。   奎因ꔷ布朗单手叉腰,面不改色地回答:“因为我的母亲是埃勒里ꔷ奎因和布朗神父的忠实粉丝,而我的父亲恰好与布朗神父同姓,长相性格与他很相似。”她继续摆出刚才那副严谨认真介绍每一个进口水果的健谈架势,准备与寒川苍介介绍一个推理小说迷仅仅见了第一面就狂热追求相亲对象的火热恋爱史。   寒川苍介偏了一下头,摊开手表示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爱情故事,他很理解。有的人还会大放厥词,说他从前在梦里梦见了他如今的恋爱对象。   “说起来,上次奎因女士与我谈起的虚拟货币案今天有了进展。如果女士接下来没有其他安排的话,我们可以接着聊一聊?”   ꁘ   “哗啦啦。”   水无怜奈拧开水龙头清洗着双手。冰凉的水流冲刷感让她的大脑缓缓冷静下来。   她站在卫生间的化妆区。习惯性地拿出化妆镜一边补这没有必要的妆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然而,通过镜面的反射,她忽然看见门外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松田阵平。   善于联想各种零散的小道消息的记者小姐,微微一顿,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基安蒂之前的评价。   对黑警一见钟情的、「识人不清」的清白警察松田阵平。   水无怜奈悄然合上化妆镜,想起了第一个出现的果篮。   第一个来探望寒川苍介的是他?   水无怜奈告诉自己不要当八卦小报的记者。寒川苍介是一个危险人物。   但是,松田阵平为什么会来探望寒川苍介?   他不会真的对寒川苍介一见钟情,特意前来探望……吧?   🍬🍬🍬作者有话说🍬🍬🍬   松田:?   松田:也不是不行,总比有些人在梦里预见未来男朋友容易被相信得多。 第213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败仗!   松田阵平觉得有什么人在看着他。   降谷零离开病房后不久,寒川苍介告诉他,待会水无怜奈大概率会到访一探究竟。   不打算打扰黑警与黑记者之间勾心斗角的松田阵平决定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寒川苍介对松田阵平不能和他搭档忽悠人这件事表示了深切的遗憾。   对此,卷毛警官气定神闲地解决掉剩下的兔子苹果,把水果刀摆到寒川苍介手边,拍拍寒川苍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管理官,这是组织上交给你的重要任务,一定要百分百不失误地完成。不要辜负组织的期望。”   寒川苍介拍掉他的手:“你这是又从哪次会议里半梦半醒地学来的话?”   松田阵平一本正经地说要保密,以及寒川苍介不要乱讲,他才没有在升职培训上打盹,他的笔记可是记得相当好,一个重点都没落下。   寒川苍介:“涨工资记得请我吃饭。”   松田阵平拉开门,踏出去一步,又撤回半步,露出半个脑袋,纠正寒川苍介不符合文书规范的用语   “注意用词管理官。什么请吃饭。这叫约会。”   ꁘ   时间回到现在,松田阵平向着视线源头看去。他发现水无怜奈正在向他走来。   “警官,你也是来探望寒川管理官的?”水无怜奈指指病房号,好奇地询问道。   是的是的,当然是的。他不仅前来探望,他还任劳任怨地把寒川苍介送到床上,抓着他的腿把腿抬起来。任谁来都要赞扬他是个好陪护。   松田阵平随手挽起衬衫滑落的袖口,思索着他应当以何等身份出现在寒川苍介面前。   他在水无怜奈这里可是一张「清清白白的好人牌」。和寒川苍介的大恶人身份一点都不一样。   他需要一个充足的理由出现在寒川苍介面前。   “探望?”他微微扬眉,“你的用词可比那家伙要像样的多。有人可是一见到我就皱眉头。”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大光明地靠在寒川苍介病房的门框上,故意放大声音,手按住门把手放出一道门缝,让房间里的寒川苍介听得一清二楚。   无论如何,关系不能太好。   水无怜奈踌躇片刻,作出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故意来探望讨厌自己的人的样子:“您与寒川管理官的关系不太好?”   松田阵平:“怎么能说关系不好。”他食指和中指并拢,“之前他搜我身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可是如胶似漆,好得不得了。”   水无怜奈瞬间明白松田阵平的潜台词。他和寒川苍介结下了梁子,这次来是来看寒川苍介笑话。   故而,她识趣地没有接话,抬手敲敲门,准备和松田阵平一起进门。   门彻底打开,露出里面的寒川苍介和奎因ꔷ布朗。   寒川苍介抬起手对奎因说道:“一直没机会向你介绍,这位是松田队长。像上次罗伯特的事情,你可以随意找他帮忙。”   奎因:“两位看起来感情真好。之前还看见两位在侦破同一个案子。”   寒川苍介没什么感情地说反话:“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真是太好了。”   被提及的松田阵平若有若无地冷嗤一声作为回应。他拎一把椅子,径直坐在了距离寒川苍介最近的床头。身体力行让寒川苍介眼见心烦。   站在门口浮现各种猜测的水无怜奈被松田阵平自在坦然的动作弄得进门慢了一步。   所以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情人节后,他们两个又经历了什么?松田阵平已经察觉到寒川苍介在做勾结犯罪分子的事?   水无怜奈:“抱歉刚刚去了一趟卫生间。两位现在聊到哪里了?”   奎因侧过身为她让出些许空间,寒川苍介主动说道:“与布朗女士聊了聊虚拟货币案的事。关于这个案子的详情,水无小姐应该知道。”   不应该知道的松田阵平在另一边调换果篮的位置,确保每一个后来者的果篮都局促地挤在角落。唯有最开始的果盘占据最大位置后,他终于满意地停下收纳的手。   水无怜奈判断着寒川苍介的用意。   他现在是否还在怀疑自己的身份?她出去的时候,寒川苍介对奎因ꔷ布朗说了些什么?   水无怜奈发现奎因再次向自己微笑示好,在她们身体卡出的视线视角里,暗中使用CIA的专用手势向水无怜奈传递试探出的寒川苍介的态度。   寒川苍介会遵守互不侵犯的君子协定,不深入探究水无怜奈的真实身份——在被她侵犯利益之前。   到底是谁先打破了协定?   水无怜奈为寒川苍介道貌岸然的模样吃惊。   在她离开的时间里,奎因和寒川苍介并未轻松愉快的闲聊。双方摆出筹码,兵不血刃来往好数个回合,直到分出胜负。   摩挲着最大筹码的寒川苍介看似很有风度地后退一步。实际上只是为了让暂时得到喘息的敌人为了弥补从前的过错露出更多的破绽。   一旦他得到了任何关于水无怜奈身份的实体证据,很难想象他会做出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来——就像这次,他抓住机会随手一拂,棋盘直接被掀翻,棋子稀里哗啦地洒了满地。   水无怜奈转移视线,她现在觉得现在揣测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之间压抑着火药味的关系都是放松大脑的幕间游戏。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她和奎因眼神交错的片刻,寒川苍介下颌微收,视线落在重新摆弄果篮的松田阵平,在松田阵平发现前又转回去,仿佛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奎因也想知道他们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于是抛出话题,接着告诉水无怜奈。在她回来之前,他们还聊起了奎因父母的爱情故事。   “寒川管理官还告诉我一个同样有趣的爱情故事,有人竟然梦见了他如今的恋爱对象。”   寒川苍介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松田阵平原地旋转半周,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盯着寒川苍介看。   寒川苍介:……   言多必失的苦果终于痛砸他的头顶。   松田阵平:“我还不知道你喜欢这种浪漫故事……但也有可能,你就是这么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寒川苍介被子下的手指快速地敲击着床单,回敬道:“多谢夸奖。如果你在说那天晚上的事,我想你也差不多。”   水无怜奈忽然觉得,探寻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一件麻烦的事。   她记得与寒川苍介交易是在情人节晚上。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在一起度过了一个晚上?   她承认,这个时间有些特殊,基安蒂的过度分析有些影响她——至于性别和飞快的进度,身边常是各种主义打架,别人的小秘密塞满一个又一个储存卡的美国特工自我说服,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水无怜奈深深地叹息。   她知道,目前的局面清晰表明,这场「探望」已然因为松田阵平的加入逐步迈入尾声。无论是怎样关系,水无怜奈都能察觉到,有松田阵平的病房局势更加复杂。   至少对他们更不利。   有专门来找茬的松田队长在,寒川苍介对很多话题避而不谈。   转移到他们两个身上的话题,只会转向毫无信息量亦或信息方向古怪的斗嘴废话,她和奎因ꔷ布朗好不容易引导成功的谈话方向被直接打断,跑到她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到底是怎样两个莫名其妙的人,才可以一边互相看不惯、一副被对方辜负地斗嘴,一边把话题从南扯到北。   水无怜奈觉得一见钟情还是太保守,鬼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见钟情的松田阵平对寒川苍介发出约会邀请。亲口告诉她有恋人的寒川苍介该死地同意了松田阵平的邀约!   下次她要用这个把柄威胁寒川苍介!   水无怜奈从来没有如此想离开采访对象的心情。   她再次觉得,为了引出寒川苍介,把松田阵平放进病房是她今天做的第二大错事。   松田阵平对寒川苍介的影响力如此巨大,让她不禁思考以后要对付寒川苍介,采取非常手段的时候是不是得按着松田阵平的标准来找。   她观察着松田阵平出挑的脸、宽肩窄腰的身材,以及他的性格和职业。沉痛地掐灭了这个难以实现的妄想。   最终,认为接下来不会再有收获的她向着寒川苍介道别,回顾着此次前来的收获。   一场酣畅淋漓的败仗。   她失去了与寒川苍介交锋的主导权,没能探出爆炸案的玄机。   唯二称得上收获的,是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古怪的关系,以及——   她要找那个人再次确定一次情况。   ꁘ   水无怜奈走后不久,奎因ꔷ布朗同样起身告辞。   临走之际,寒川苍介对她说:“希望布朗女士不会忘记我们约定。”   奎因ꔷ布朗回过头。   “我怎么会忘记,托马斯ꔷ辛多拉的事情我会帮你留意。”   “不过,他的事情FBI知道的更多,我要为管理官用掉不少人情呢。”   寒川苍介:“我不会故意针对合作伙伴。”   奎因:“有这句话我很放心。”   她关上门,粗跟高跟鞋「哚哚」的脚步声在门外安静了一会。重新打开门,对着寒川苍介说道:“希望我们「真的」是伙伴。”   寒川苍介:“当然是真的。”   奎因捧场地露出放心的神情,这次「哚哚」的脚步声越来越弱,直到再也听不见。   ……   “她是CIA?”松田阵平说道。   寒川苍介点头:“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像我暗示自己是隶属于外交部同样也隶属于CIA。”   松田阵平:“水无?”   寒川苍介:“据说是线人。”   松田阵平并不信这番说辞:“能让组织代号成员当「线人」,他们还真是不得了。”   寒川苍介:“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他们也有波本和苏格兰两位「线人」。   松田阵平顿时扶着床沿开始没有形象地大笑。   等笑完,他放下病床的护栏,直接坐到床上,寒川苍介身边,松田阵平指着一众缩头缩脑、挨挨挤挤的果篮:“你说等会还有没有人来?这上面要放不下了。”   寒川苍介:“还有人,但不是水无怜奈和布朗这样的人。”   “这样。”松田阵平表示明白,靠在寒川苍介身上,向他邀功道,“刚才我演得是不是特别好?”   提起这个,寒川苍介忍不住吐槽松田阵平安排的剧情:“狗血淋头。相互看不惯都比你一见钟情,发现我私德有亏,又割舍不下好上千倍万倍。”   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眼睛心虚地转动:“这种我不会。”   让他对寒川苍介露出讨厌的表情吗?有点太为难他了吧。   而且他对寒川苍介一见钟情诶!多有意思的展开!   寒川苍介痛心疾首地说:“你就是想这样……等等。”他猛地沉默几秒钟,两手忽然抓起松田阵平的衣领,在松田阵平大呼「怎么病号还精神得能对人动手动脚」的时候,表情恐怖地盯住松田阵平开始摇晃。   松田阵平被他拎着,莫名其妙地被晃了一下又一下。他睁开一边眼睛偷看,发现寒川苍介整个人都要碎了。   “我告诉过水无怜奈我谈恋爱了。”寒川苍介浑身冒着黑气晃他。   松田阵平还没反应过来:“那不正好前后印证对上了?”   寒川苍介生无可恋地继续晃他:“我在情人节当天,「认识你之前」,告诉水无怜奈,我谈恋爱了!我的「恋人」送了我一条和你眼睛颜色一模一样的围巾当礼物!”   松田阵平安静了一秒:“啊。”   仅仅安静一秒,卷毛混蛋没良心地开始大笑:“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败仗!   禁止办公室恋情还是有道理的对吧x   这下真的无可挽回了(bushi) 第214章 有月无云枯无味   松田阵平还在笑。   寒川苍介试图让他清醒过来,对这个重大失误心怀警惕。如果这个剧本继续发展下去,松田阵平要上演自己打自己,或者联合自己双打寒川苍介的情节。   松田阵平一听,笑得更大声。   寒川苍介:“……”   可恶!   松开除了提供罐头笑声外没有任何用处的松田阵平,寒川苍介开始思考对策。   十几分钟后,寒川苍介放弃了思考。   完全想不出来任何解决方案!   难道现在要因为这种原因把水无怜奈抓回来以揭穿自己谎言的代价,告诉水无怜奈自己真的没有三心二意吗?!   寒川苍介觉得自己的头好痛。松田阵平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他扭过头,幽怨地注视着松田阵平。   被他过于强烈的目光注视,松田阵平下意识地一个立正就想往外跑。   “苍介你晚饭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晚饭!”   “我要吃豪华便当。”寒川苍介眼疾手快地拽住要跑路的松田阵平,自下向上抬眼,幽幽地说道,“你必须要用豪华便当补偿我!!”   ꁘ   松田阵平买豪华便当花了很长的时间。   这个卷毛说为了弥补自己哈哈大笑的罪过,特意要亲自跑到门店去买便当,再亲手端着保温袋把便当带回来,表明良好的认错态度。   时间随着松田阵平的离开一点点过去。   期间还有不少人来探望寒川苍介。果篮再次堆满床头柜,但松田阵平的果盘依旧稳居中位。   他们来。他们走。   慰问的话语和关切的表情重复却又不同。   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庞在眼前浮现,背影消失在门外。   直到太阳的一半随着他们的脚步声地沉入地平线,他等待的人终于到来。   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没有携带果篮前来探病的人背着手走进来。   网络安全对策部的部长,长尾正世。   第一次见到的长尾正世的人总会说,他是一位宽厚温和的长者,一块被时间打磨得圆润光滑的将棋棋子——直到被他的棱角扎伤。   性情急躁,雷厉风行,擅长兵行险着。跟不上他的脚步的人会被他甩下车撞得头破血流。换句话讲,他并不怎么擅长缠绵拉扯的勾心斗角。   曾经的网络安全对策部在他带领下,如同火箭一样飙升,又如同流星一般陨落。原因便是他在争斗时被纠缠不清的蜘蛛丝绑住手脚,最终沉没于越挣扎越下坠的泥沼。   这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纵使没有降职,这场败仗对仕途和心理的打击仍旧巨大。   在寒川苍介的眼中,长尾正世并不是个完美的长辈。他的优点和缺点都很明显。但他身体力行,教会了寒川苍介不少作为一个职业组,如何在警察厅这个交错复杂的地方生存、更进一步的道理。   寒川苍介在警校还没毕业时便被他预定招入网络安全对策部。四年里,他们的联系也没有断掉。寒川苍介会在节假日的时候带着礼物登门拜访。长尾正世也一直关注着他的近况,多次询问他要不要调到他的部门——虽然并不是网络安全对策部。   寒川苍介没有答应。他相当不识好歹地拒绝了长尾正世的邀请。   长尾正世教会了他很多。而他与其他人斗争的经历,让寒川苍介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并不希望重新回到四年前的环境,在当一个能在那里「如鱼得水」的警察。   尽管这也许并没有错。   现在,一切仿佛重演。被拆分的网络安全对策部重组,长尾正世告诉寒川苍介,这次一定不会像四年前那样。   于是,他再次回到网络安全对策部。   这次确实不一样。   从起点开始就完完全全不一样。   长尾正世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占位格外局促不安的果篮们,首先开口道:“看起来今天我没买它的决定做得很好。”   话说着,他坐在探望用的椅子上:“伤如何?”   寒川苍介:“小伤。没什么影响。”   长尾正世:“我看你是无论什么伤都会说成小伤。”   寒川苍介:“但真的只是小伤。”   “我说你啊。有的时候还是不要太逞强。”长尾正世想拍他的肩膀,在寒川苍介下意识躲避的时,才懊恼地收回手,像是才发现他缠在肩颈上的绷带一般,“有句话说的好,有月无云枯无味。有的时候事情发展地过于完美,反而是不合时宜的「圆满」。”   “寒川,这样危险的爆炸都被你避过,我想以后没什么危险能难得到你。”   降谷零说,公安查到走私警用枪支的流出源头疑似警界高层,能够将清晰地知晓寒川苍介的住址,是与他相关的人。   但寒川苍介想,知晓住址对一个黑客来说并不是难事,对能够调取档案的警察来说不是难事。   让寒川苍介认同降谷零观点可能性的是保险箱。他放在卧室衣柜里的保险箱。   打开这个保险箱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寒川苍介的指纹加上密码,另一种则是寒川苍介告诉松田阵平的联合密码。   一旦输错密码的次数积累超过三次,保险箱就会被彻底锁定。   保险箱里存放着四年前的证据。不只是拍卖会的证据。   寒川苍介:“但我罕见的幸运没有用在保险箱身上。炸弹袭击的卧室正好是我平日存放它的地点。”   长尾正世:“……”   他显然知道保险箱里装着什么。   “还好那个该死的地方被挖了出来。这些证据被毁掉也……”   像是故意的一般,寒川苍介等到他回应后才开口道:“不,部长,证据没有毁掉。”   面前的长尾正世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上一下,声带无意义地震动着,原本随着话语逐步展现的遗憾表情僵硬在半途,下撇的嘴角与上抬的眉毛不和谐地出现在脸上。   “没有毁掉?”   “没有毁掉。”他取出纸杯,给长尾正世倒上一杯水,抬手递给长尾正世,“或许幕后黑手也没想到,昨天晚上我把保险箱搬到了客厅。”   长尾正世接过热水:“为什么这么做?是什么案子需要它?警示总监在四年前已经证明他与拍卖会无关。这个证据现在只是一张毫无法律效益的废纸。”他的掌心隔着纸杯感受到热水的温度,“无论它是不是真的。”   寒川苍介:“我想。因为不把它取出来,炸弹就会真的毁掉它。”   长尾正世抬起空闲的右手按住他的端着纸杯的左手,稳住平衡。他依旧晚了一步,比皮肤更高的热水荡起涟漪,几颗水珠溅上他虎口的皮肤。   水珠的温度并不像开水或热油般滚烫,但仍然给了长尾正世类似的灼伤感。   寒川苍介像是没看见他的动作般,说到:“我确认我的推测并非空穴来风。有人想利用炸弹炸掉这个保险箱。”   这个人就是眼前的网络安全对策部部长长尾正世。   他最开始觉得不对劲是在水无怜奈递出《变身怪医》作为暗号的时候。   一本寒川苍介从未接触过的书,由一位「迫切地想进行违法交易」的记者,递到了他的手上,并认为寒川苍介一定能解开暗号。   这个古怪之处寒川苍介与松田阵平有过较为合理的解释:水无怜奈从莱伊那里得知寒川苍介知晓车牌号的讯息,这是她挑选盟友的一种手段。   然而,这依旧不对劲。   如果水无怜奈的消息来源仅是莱伊,为什么莱伊不告诉她自己与松田阵平的关系?为什么告知基尔车牌号信息的莱伊,不告诉她自己与松田阵平的同盟关系?   真的是想坐山观虎斗?   除非她并非是从莱伊这里得知的这部分情报。莱伊只告诉了她「寒川苍介是黑警」的情报。   ——水无怜奈并不知晓寒川苍介知道「车牌号31-42」的消息,但她默认寒川苍介知道。   为什么她默认寒川苍介知道?   这涉及到水无怜奈找到他进行违法交易的真正原因,也是寒川苍介觉得第二不对劲的地方。   水无怜奈曾说:“和前两次一样,这一次我为您带来了艾恩ꔷ卡塞尔的独家情报。”   但这是他与水无怜奈的第一次交易,他从前从未与水无怜奈见面。就算她从莱伊那里得知D酒吧与拍卖会的「沟通内容」。那两次的方法与这次通过书的暗号进行交易的方式完全不同。   寒川苍介不需要莱伊为他提供案件的情报。   那么,这两次交易的「经历」从何而来?   ——水无怜奈曾经和一个不知名X做过违法交易,她认为寒川苍介是代替X前来交易的人,理应知道他们交易的方法。   寒川苍介《变身怪医》表现出疑问,水无怜奈发现了破绽,从而谨慎地试探寒川苍介,甚至预备用科恩射杀他。   现在想来,水无怜奈只是在与寒川苍介见面后,对他的身份感到困惑,向莱伊确认他是否为黑警罢了。   那么,这个X是谁?   寒川苍介:“部长,你知道《变身怪医》这本书吗?”   长尾正世:“这是什么?”   他看起来对这个书名很困惑。   大概困惑。   寒川苍介:“一本警察惨败的悬疑小说。如果部长为了看人格分裂患者会被如何判刑去看,会很失望。”   “不过我想部长对这种快餐畅销书不会感兴趣。”   长尾正世:“寒川。”他摇摇头,“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你认为是我泄露了你的住址吗?”   寒川苍介:“在我看来不合理,部长如果想杀掉我,当时又为什么想让我回网络安全策略部。”   长尾正世:“这自然不合理!寒川,这种玩笑不能乱讲。”   他故作轻松地说着。   寒川苍介:“我在调查虚拟货币案的时候,注意到几则古怪的新闻报道。以多摩市的野生动物为开头,形式完全相同。由一名叫做水无怜奈的记者在早间新闻播出。”   “这是伪装成新闻的暗号。”   就像从前有人把暗语编写成寻人启事刊登在报纸的角落一样。它完美地斩断了追踪者试图通过发布者找到接收者的意图。   发布者将这则新闻公之于众,只有唯一的接收者能够读懂其中的含义。   他们没有任何的交集,没有见面、没有信件、没有金钱往来,乃至连互联网上的匿名网站、匿名论坛也找不见他们的接触的痕迹。   寒川苍介:“这种方式很过时。如果有人发现新闻重复的问题,可能会生出不必要的疑问。如果是我,我认为采取互联网联络,比用新闻公之于众某种程度会更安全。”   “除非,他想提防的就是了解互联网更胜于媒体的人。”   他知道他的下属们擅长什么。   长尾正世:“……”   寒川苍介:“我找到的新闻一共有两条。一条关于艾恩ꔷ卡塞尔案。不久后,她便来找我采访,交易这起案件。”   “第二天则是关于我的死亡预告,她试图在通往多摩的高速公路射杀我。”   “部长,我能问问2月14日晚上,您在晚上来网络安全对策部是要做什么吗?”   “……”他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长尾正世缓缓地收敛了所有表情。   宛如火山喷发前的宁静,他连眼角眉梢的微动都归于平静。他双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绷出冷硬的轮廓,那双曾可能含着果决或怒火的双眼,此刻只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深潭,望不见半分情绪波澜。   若是此刻有人推门而入,连呼吸都觉得是错误。   他在艰难地克制着怒火。   但是,他的怒火对于寒川苍介来讲是「正确」。   “您曾经与身为记者的水无怜奈进行过两次交易。并且为了防止您的下属发现这件事,告诉她通过新闻进行预告。”   “在你们即将进行第三次交易时,您却反悔,让我代替您与水无怜奈沟通。”   “她是一个善于发现别人缺点的记者,您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说实在的,您应该在把这些麻烦事交给下属前告诉他,他要做些什么。”   “然后,在不久前……”   寒川苍介直直地看向长尾正世:“你利用她,将扫地机器人寄给我的邻居,将炸弹送到我的手上。将保险箱炸得四分五裂的同时,将我一同也炸得四分五裂。”   “……”寒川苍介平静的声音在病房内不高不低地回响。   “部长,这就是您说的「有月无云枯无味」?的确,这个场景很有残缺美。”   🍬🍬🍬作者有话说🍬🍬🍬   寒川:诚挚向莱伊道歉.jpg 第215章 枪响之前   长尾正世:“一派胡言!”   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寒川苍介:“你也说过,我要杀你,何必找你来当这个管理官!”   “我也很想知道……”对于他的发问,寒川苍介同样困惑,“四年前认同我保留下证据的人是您。为什么您反而想销毁它?”   刹那,长尾正世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血色褪去,那种火山喷发前的宁静并未转化为爆发的怒火,而是凝固成一种更加危险的、冰冷的岩石。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因为他知道,在寒川苍介完整地铺陈出那条逻辑链的时刻,任何语言上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那杯已经不再烫手的水,纸杯落在床头柜上,发出轻微而沉闷的声响。   “为什么?”长尾正世终于开口,声音难听得像是失去皮肉只剩下骨头相互摩擦,“你为什么……非要知道到这种地步?”   他们有着相同的利益,站在同一条战线,寒川苍介为什么不能发挥他平日里那份狡猾又敏锐的聪明,对某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炸弹是真的,部长。”寒川苍介回答得很直接,“它差点就成功了。我总得知道是谁想让我和我的证据一起消失。”   他顿了顿。   “而且我想,长尾先生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寒川苍介缓缓地继续补充:“公安的人例行向我询问过这件事,但我觉得他们似乎另有想法。在附和他们的推断前,我想先亲自得到答案。”   长尾正世:“你……”   “虽然说溜出去给我买晚饭的家伙等会回来,但在他回来之前……”他坐直的身体后仰,靠在身后堆叠起来的枕头上,“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今天没有要做的检查,护士也不会进来换药。”   “他们只会知道您来探望我。”   他们不会知道你说了什么。   长尾正世:“……”   他要收回之前的评价。寒川苍介一如既往地狡猾。他清晰地知道,寒川苍介构建了一个安静、无人打扰的环境,告诉他烦人精会在不久后到来,无声地告诉他这是最后能够自白的时机。   如果他真的想说什么的话。   他狠狠地瞪了寒川苍介一眼,不与寒川苍介多说废话:“你故意等着我来?”   寒川苍介:“我希望您能来。同样希望您与我之间还能坦诚相待。”   坦诚相待。   长尾正世紧绷的肩膀,在那句「坦诚相待」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缓缓地垮了下来。他重重地坐回到椅子上,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吱呀」的刺耳响声。   “我没想过杀你,寒川。”他终于开口,“从头到尾都没有。”   寒川苍介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长尾正世:“什么都不告诉你,让你去接触水无怜奈这件事,是我的问题。”   他没有在这一点推卸责任。   长尾正世的逻辑很简单,他太了解寒川苍介。认为自己不善对付的水无怜奈在寒川苍介手里绝对有去无回。   的确,有的时候帮领导对接难缠的客户是常事,但领导有告知客户难缠的义务。   寒川苍介:“虽然警衔在三途川贬值得厉害,但突然冒出一个警视长,对于它们来讲还是很头疼。”   甚至是和现在的长尾正世相同警衔!   往常,长尾正世定然会黑下脸,骂寒川苍介不许胡说八道。但今天,他只能忍耐寒川苍介的嘴。   过完嘴瘾的寒川苍介觉得心里好受一丁点:“但长尾先生为什么这次选择让我来?这次与前两次有什么不同?”   还是说,因为前两次,长尾正世在水无怜奈手里落了下风。   长尾正世却没有正面回答他:“你觉得我们能够解决掉每一个案子吗?”   说实话,单看东京都居高不下的犯罪率,他认为不可能。   寒川苍介:“我希望可以。”   长尾正世:“每天有无数的案件从全国各地汇集到我们手上。全是难以追踪、恶劣影响巨大乃至跨国作案的高度专业技术团伙,每解决一个案子都会花费漫长的时间。”   说到这里他相当愤慨:“如果花费了时间但没有结果,大会上就会有一群笑面虎明里暗里戳你脊梁骨,骂你浪费警力!”   看起来他忍了很久,或者根本没忍过。   破不了案,网络安全对策部一直抬不起头。一直抬不起头,地盘会被逐步蚕食,进而更破不了案。   寒川苍介:“所以您打算怎么做?”   长尾正世:“堵不如疏。与其让他们突然冒出来。不如我一开始就控制他们。”   “与其让他们最后变成那些只会动嘴皮子的家伙攻击我的筹码,不如先把这些人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寒川苍介:“……”   长尾正世的脑子终于进水了。   寒川苍介:“您真是轻飘飘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对语言的修饰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这种治水方法翻译过来,不就是成为黑社会的保护伞么?   如今,他也差不多明白长尾正世的计划。   以水无怜奈为例。长尾正世主动接触组织,与他们达成合作。在发现自己应对水无怜奈并不合适后,他选择让寒川苍介继续接触。并且笃信寒川苍介能够反过来控制水无怜奈。   长尾正世试图驯服组织,组织同样在试图驯服长尾正世。   按照长尾正世的话来说,他过于「笃信」寒川苍介的能力,乃至于忘记告诉寒川苍介事情的真相。   ——实际上,他在害怕。   害怕寒川苍介知晓真相后,不会履行「下属的职责」。   长尾正世:“别把我和那种人混为一谈。我让案件都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寒川苍介:“您只是让他们看起来「被解决」。”   他忍不住加重声音:“您只是让他们没有变成您的政敌攻击您的筹码!”   长尾正世的手在空中愤怒的挥舞:“胡说八道!”   寒川苍介:“您这么做是对网络安全对策部的侮辱。对我的侮辱。我们根本不需要这些保险措施!”   “如果没有这种「合作」,虚拟货币案的罪魁祸首在十天前就会被缉拿归案,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艾恩ꔷ卡塞尔的案子也不会变成一团乱麻,让一个组织成员能够大摇大摆地威胁警察。”   “如果您不需要司法的公正,只需要写在报告上的「破案率」,您又何必把我找回来。您就应该在四年前把我供出去当挡箭牌!”   “寒川苍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长尾正世的话语里含着无法掩饰的怒意,“我绝对不会沦落到被他们操控的地步。这是在合理控制!”   寒川苍介:“这次您把炸弹送到我这里,也是在合理控制的范围内?”   长尾正世:“……”   他的胸口因为怒火急促地上下起伏,寒川苍介的话如同一桶冷水泼在了他的身上。   “我原本没想这么做。我原本想让你离开。但是,出了意外。”   寒川苍介:“您看,如我所说,您控制不了所有风险。”   “……”寒川苍介:“长尾先生,您是在与虎谋皮。”   长尾正世强硬地反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寒川苍介再次加重语气:“这是为虎作伥!”   听见这话,长尾正世像是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般别过脸,刚刚放下的手又在半空中猛地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咔吧」的脆响,手臂上的青筋如盘虬的树根般暴起,微微地颤抖着。   他因为寒川苍介的话愤怒到了极点。他仅剩的理智告诉他,寒川苍介说得对。   寒川苍介:“但是您为什么要毁掉保险箱?”   长尾正世:“有人企图毁掉它。与其让他们一直瞄准你,夜长梦多。不如让我来毁掉它。反正都是错误的、没用的证据。”   有的时候,寒川苍介忍不住觉得,长尾正世又过激又疯狂。他总能毫不犹豫地做出胆大妄为的事。尽管这种品质帮助他在利益划分完毕的警察厅狠狠撕咬一块地盘,这种品质总有一天,会使长尾正世自己把自己将死在龙争虎斗的棋局里。   不过,炸弹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或者说,冲着他的保险箱来的?   组织的人,知道他有这个保险箱?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知道?   寒川苍介:“保险箱的位置是您告诉他们的吗?”   长尾正世:“当然不是。我都很惊讶,为什么他们会知道你还保存着证据。”   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我希望您能告诉我您与水无怜奈的其他两场交易。以及警用手枪走私的事情。”   长尾正世愕然地重复他的话:“走私?”   寒川苍介:“是的。警用手枪走私。”   长尾正世立刻激烈地反驳:“我没有做过这种事!谁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给那这家伙送刻着警号的武器?”   “不过。我曾经听他们谈起有关走私的事。”长尾正世说道,“他们曾经用出租车进行走私。其中一辆车的车牌号就是31-42。”   “并且这辆车和他们与我的第一次交换有关。”   寒川苍介:“什么案件?”   长尾正世:“四年前……不,应该说五年前的11月7日,浅井别墅区发生的爆炸案。”   五年前11月7日。   萩原研二殉职之日。   🍬🍬🍬作者有话说🍬🍬🍬   标题好难想!   上一章的关于剧情的评论在评论区转了好久,发现没一个能回(可恶!) 第216章 用自己的筷子还是用别人的筷子吃晚饭?   五年前的11月7日。发生了一起性质极为恶劣的炸弹勒索案件。   歹徒久保翔太郎与其同伙,在东京都内人流量巨大的两处居民楼里放置了两个炸弹。用来向警方谋求十亿日元。   原本警方因为第二枚炸弹的复杂程度,答应了歹徒的要求。炸弹的倒计时因此暂停。   可是,没想到由于电视台新闻重播,让歹徒误认为炸弹并未停止,重新启动炸弹造成当时第二现场的萩原小队严重伤亡。   “五年前的案件。他们是什么时候与您联系交易这起案件,又要交易些什么?”   长尾正世:“用「交易」这个词真是难听。”   “他们希望我能拿到这起案件的幸存者名单。”   寒川苍介:“您给他们了吗?”   长尾正世:“我反问他们想要做什么,如果要偷偷制造杀人案不行,至少要给出相应的凶手。而且警察殉职对警方名誉打击很大,他们拿出的价码不够。”   “……”   “价码够了就可以的意思?”   这句话的语气听起来很危险。似乎下一秒这个警察医院的病房里会爆发出让警察厅某位部长颜面扫地的严重事件。   “寒川苍介,现在和我讲话肆无忌惮过头了!”长尾正世呵斥着不知道尊重上司的下属,下一秒又改口道,“不可以,当然不可以。我又不是警备部的部长,他们自己找警视厅的那个老混蛋去。”   病房里危险的气息满意地消散。   寒川苍介接着问道:“这与出租车有什么关系?当年的幸存者里有走私的目击者?”   长尾正世:“你知道,我并不擅长推理这些事情。他们只告诉我帮忙消除一下这辆车在警方系统的记录。替换成一辆合理的、没有任何违法记录的汽车。”   寒川苍介:“然后这件事情你帮他们做了。”   长尾正世:“嗯。”   嗯,那股莫名的危险气息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   长尾正世:“你适可而止。”   寒川苍介语气冷酷地说道:“原来这就是我们不管怎么查都查不到那辆汽车异常的原因。”   都说了适可而止!   再这么下去,寒川苍介是不是要蹬鼻子上脸,骑在他的头上把他当马骑?   寒川苍介:“以驯服组织为目的的部长,应该留下了这辆汽车的原始档案?”   长尾正世:“我当然保存了备份。”   迄今为止,他终于有了一件能够在寒川苍介面前昂首挺胸的事情。   还好事情没有变得太过于糟糕。   寒川苍介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扭曲身体,以一种柔韧性极佳的姿势从柜子的背包里掏笔记本电脑。   “停下停下停下!”长尾正世制止寒川苍介的加班行为,“谁来看望病人会带这种备份来。”   寒川苍介:“哦。”   毫不掩饰的遗憾与敷衍至极的回答。   他撑起身体,把自己扭会原来的正常姿势靠回床头。   “部长,第二件交易呢?”   长尾正世:“他们向我询问了关于警视总监的事情。”他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寒川苍介,“问五年前警视总监是以在什么情况下中的病毒。由于涉及专业问题,询问我的是一个大概是个黑客。尽管看起来很专业,但我觉得他在恶意揣测你是不是用了些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寒川苍介面无表情地歪头,跟着长尾正世的视线指着自己。   看起来完全是一副那又能如何的样子。   “总之我说完了。你还有什么没问完的问题没有。”他做出要离开的态度,“我要走了。”   “没有了。谢谢部长。”寒川苍介冲他挥手。   长尾正世:“真的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寒川苍介:“部长路上小心。”   长尾正世:“……”   这次他彻底要打开门,离开寒川苍介的病房。   “部长。”   长尾正世停下脚步。   “我感到很幸运。您没有做到彻底无法挽回的地步。”他的背后传来寒川苍介的声音,“我并不想将您交给我的方法用在您身上。还好我们没有走到这一步。”   然后,没有更多的声音。   “大义灭亲……我也不想成为这种故事的主角。肯定会被那些家伙戳着脊梁骨笑到不知道什么时候。”   长尾正世得到了寒川苍介的答案。   “对不起,寒川。”   “……”最终,他也没能得到寒川苍介的回复。   ꁘ   长尾正世走后不久,松田阵平终于姗姗来迟地拎着保温袋推开门走了进来。   “我看见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从你的病房里走出来。”   “那是我的部长。”寒川苍介给予这位外卖骑手零星差评,“另外你回来的好晚。”   松田阵平:“什么嘛明明是你告诉我要延迟送餐让我随便在医院外面绕几圈。又在这里恶人先告状。”   他把保温袋放在寒川苍介的面前,等寒川苍介双手接过,掀起床上的小桌板开始布餐后,开始再次勤勤恳恳地摆放无限增殖的果篮。   “你们聊了?”   寒川苍介打开保温袋。食物的香气开始弥漫整个病房。   “聊了。他说炸弹的事不是故意的。但主动与组织解除确有其事。他修改了出租车31-42的系统记录,回答了宾加关于警视总监电脑中病毒的事情。”   寒川苍介怀着对食物的感激之情捧出一盒豪华便当,在他想捧出第二盒的时候发现没有任何第二盒的存在。   “你没有给自己买晚饭?”   松田阵平:“我买的是两人餐。”   寒川苍介寻觅着保温盒内部,发现确实有两双筷子。   他把一双筷子放进松田阵平的手里,手中的筷子瞄准了第一眼便相中的牡丹虾。   “啪!”   牡丹虾从饭盒的一头滚到另一头,松田阵平的筷子和寒川苍介的筷子噼里啪啦地打了一架。   寒川苍介捏紧筷子:“旁边还有一只。”   松田阵平:“我觉得这只更符合我的眼缘。”   寒川苍介用筷子驱赶松田阵平:“找到萩原和31-42的联系了。组织在寻找他殉职那次的幸存者名单。大概是萩原小队里有人目击了他们用这辆出租车走私的现场。”   松田阵平虚晃一枪夹中煎得最出色的牛排:“目击者当时穿着那身沉得要死的防爆服所以他们不确定是谁?”   寒川苍介直接端起饭盒,让它彻底远离松田阵平:“不知道。我认为不是这个原因。至今我们仍然不知道萩原是如何得到扑克牌和老头子的证据的。另外,如果组织插手了萩原殉职的事,我认为他们的介入手段是利用电视台故意将重播送到歹徒的眼前,让他们误以为炸弹并未停止,警方出了纰漏。”   “……”松田阵平把筷子捏得嘎吱嘎吱响。   “谁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折磨筷子好几秒钟的松田阵平拉长声音,夹东西的速度都慢了一拍,“他从来没和我说这件事。”   寒川苍介趁机将牡丹虾吃掉:“我想他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术业有专攻。”   松田阵平:“啧啧,下次去他那里的时候,我可要和他好好说说,他藏得严严实实的网友竟然维护着他,不附和自己的男朋友。”   “我要吃小番茄。”   “到底我是病人还是你是病人?”寒川苍介觉得松田阵平倒反天罡的要求很是无耻。   松田阵平:“到底是谁把饭盒那这么远。我要吃小番茄。”   寒川苍介默默地将饭盒挪回正常位置。   松田阵平仍然不满意:“这个时候不应该是你夹起小番茄喂我吗?”   寒川苍介:?   他听从松田阵平的指挥,将还沾着水的小番茄夹起来,递到松田阵平的嘴边。   很好很好。   松田阵平低下头想要咬住送上门来的晚餐,却不料寒川苍介的筷子故意往后一缩自己吃掉,让松田阵平咬了个空。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当机立断放下筷子,凑到敢从虎口夺食的寒川苍介面前,手掌握住寒川苍介的腰,从他的嘴里抢过一半果肉。由于抢夺的动作有些激烈,不可避免的,红色的汁水从寒川苍介的唇角溢出,顺着下颌与脖颈的线条滑落。   等到同样有些面红耳赤的松田阵平松开他,已经是好一段时间后。   觉得味道相当不错的松田阵平舔舔嘴唇上的番茄汁:“好像还有一个。”   不要。   最终什么也没吃到的寒川苍介用筷子比出一个大大的叉。   “我要吃晚饭。”   ……   花了比平日分开用餐更长的时间,他们终于将晚饭解决完毕。寒川苍介报复性地吃掉了三分之二的晚饭,其中又有六分之一被松田阵平抢走。   吃完饭,松田阵平依旧没有安分下来。   短暂的休息后,他伸出手臂,看向寒川苍介的「伤腿」,期待地说道:“你想出去走走吗?”   寒川苍介瞄了一眼被放在病房角落的轮椅。   紧急提问。   一个「腿受伤」的「患者」,应该如何从病床上转移到离得很远的轮椅上?   附加条件。   床边有一个弯下腰、伸出手跃跃欲试的成年男性。   寒川苍介严肃地说道:“我可以自己走,不用你抱我。”   尽管形象可能有所损失,但是单脚跳到轮椅的地方,他完全没问题。   松田阵平义正辞严地企图说服他:“演戏要演全套,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小纰漏失去积累的优势。单脚跳容易摔倒。”   寒川苍介:“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就是想抱而已。”   他还没有到连单脚跳都无法掌握平衡的地步。   被戳穿真实想法,松田阵平便不再掩饰地、用更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感觉起了反作用。   他或许应该感谢松田阵平没有直接把他从床上抄起来。   寒川苍介:“我知道了。”   寒川苍介:“再低一点。”   说罢,他主动抬起手,环住松田阵平的脖颈。   🍬🍬🍬作者有话说🍬🍬🍬   寒川:不理解到底在跃跃欲试什么.jpg 第217章 公主抱、摸头与防爆服   想要公主抱起一个体型相仿的成年男性,对于正常人来说并不容易。   无论是寒川苍介还是松田阵平,在警校时期都听教官苦口婆心地说过:“救援行动不便市民的时候,最好不要用这种炫技大于实用价值的姿势。”   至于如何救援同事。   教官拿起教棍,猛敲黑板的另一侧,开始推荐把同事当成沙包扛在肩膀上的方式。   想起旧日回忆的寒川苍介顿了顿:“你要是抱不起来怎么办?”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接收到了不经意的蔑视。   “怎么可能?!负重越野跑我最后还能加速冲刺!”   寒川苍介好奇地问道:“警校的时候还是现在?”   由于爆/炸物处理班的特殊性质,他们的日常拉练要求确实和大部分警察都不一样。   作为处理紧急事件的警种,他们强调高机动性与高负重下的精细操作。   松田阵平纠正寒川苍介的单选题:“当然是警校和现在。警校的时候没人能跑得过我。现在也没有。”   这次倒和降谷零打架那次顾左右而言他完全不一样。看起来是真的第一名。   寒川苍介:“不错不错。”   松田阵平:“你捧场的语气是不是太敷衍了一点。”   寒川苍介清清嗓子,满足松田阵平的要求:“好厉害!松田警官真的是太棒了!”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他真的担心等一会手抖把寒川苍介摔成真的骨折,“说这么开心,寒川警官在警校有没有什么好成绩?”   寒川苍介:“道场训练没有人打得过我。”   一想起寒川苍介怎么制服泥惨会金牌打手,松田阵平忍不住开始龇牙咧嘴。   他警惕地后撤,结果发现由于寒川苍介还环着他的脖子,跟他一起向后倒去,距离不增返减:“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记仇是不好的。你觉得你现在用打着石膏的腿弄三角绞合适吗?”   寒川苍介在他的耳朵边不紧不慢地开始翻旧账:“之前还有人说想让我在他身上用用。”   松田阵平:“……”   看吧!他就说记仇不好!   视觉观赏和实际体验哪能是同一种东西。除非寒川苍介愿意把实际体验的力道降低到视觉观赏的程度。   松田阵平决定大人有大量,不再与寒川苍介继续过多计较这件事,直接将手伸进腿弯,扶住后背把寒川苍介抱了起来。   寒川苍介:!   他满意地感受到被突袭的寒川苍介为了抵抗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整个上半身都紧紧贴在自己的身上,防止自己掉下去。   不过,这种体验只有短短的几秒钟。   确定不会掉下去的寒川苍介身体开始放松,体验着与以往相似又不同的视觉体验。   高度由于有人托举的比平时高出一些,低头就能看见松田阵平卷翘的发梢和头顶的发旋。   于是,不可避免地、人之常情地,寒川苍介的手放在了松田阵平的头上。   松田阵平端着寒川苍介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提醒他:“我告诉你,你一只手放在头上另一只手摸我脖子的姿势真的很危险。”   他记得拧人脖子的姿势也和这个差不多。   寒川苍介开始摸松田阵平的头发。   手感真好。比他赢回来的熊手感还好。   松田阵平:“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寒川苍介继续摸松田阵平的头发。   松田阵平:“喂!”   寒川苍介沉迷摸松田阵平的头发。   距离轮椅不过十步,松田阵平已经被摸得没了一丁点脾气。他开始告诉自己,寒川苍介喜欢摸他的头发是一件好事。   至于为什么是好事。   他也不知道。   松田阵平一边说服自己,一边打算将还没摸够的寒川苍介放在轮椅上。   “叩叩。”   是敲门声。   正打算弯腰的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伊达先生和娜塔莉小姐告诉我,他们要是有时间会来。”   “请进。”他对门外的人说道。   松田阵平:“你等会,要是来得不是他们怎……”   “呀,我们打扰你们啦?”   清晰可辨的、属于娜塔莉的声音,包含百分之百的揶揄。   挂在松田阵平身上的寒川苍介面不改色地回答:“没有。请放心。我们刚打算结束。”   松田阵平用力颠了一下说瞎话的寒川苍介表达抗议:“我们开始了什么?你就喜欢误导人!”   一听还没开始,寒川苍介的手又有蠢蠢欲动的架势。   松田阵平:……   “这个结束了。”   寒川苍介遗憾地撩了最后一下平时会挡住部分墨镜的刘海作为结尾。   不明白在遗憾什么。   如同卸货一般将寒川苍介放在轮椅上,松田师傅长舒一口气。   他的形象保住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形象,但总觉得在娜塔莉和班长面前不能任由寒川苍介上下其手。   ꁘ   由于之前的借口已经用到了出去散步这个份上,不出去散步似乎有些自欺欺人。   松田阵平握住轮椅的两个扶手,心想现在寒川苍介终于落在了他的手上——虽然把寒川苍介抱起来的时候他就这么想过——他现在让寒川苍介去哪他就得去……   “嗡。”   一个什么机器启动的声音。   下一秒,一股向前的力道咬上松田阵平的手,松田阵平被前冲的轮椅拉了个趔趄。   寒川苍介扭过身,向松田阵平展示这是一个电动轮椅。马力还不错的样子。   松田阵平:“……”   这和放C++下楼有什么区别?   ꁘ   还是有些区别的。   作为C++性格模块的设计者,寒川苍介显然技高一筹。   C++没电了只能等待别人的救援,轮椅没电了寒川苍介会主动指使他推轮椅。   在松田阵平隐晦地告诉伊达航和娜塔莉寒川苍介这家伙不但没事还玩得很开心的时候,寒川苍介正在调试轮椅的速度,一会落在他们后面一会冲到他们前面,还绕着松田阵平转了一圈。   松田阵平:“你最开始不是说你不喜欢轮椅。决定单脚跳着走吗?”   寒川苍介这次围着他倒着转了一圈,仰头很诧异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过。”   松田阵平图穷匕见:“我也想坐。”   寒川苍介后仰,指指点点地说你这个汽车人还要坐轮椅,随意给自己装辅助外骨骼是没前途的。   松田阵平:“现在我又是机器人和奥特曼的人间体了?”   寒川苍介:“其实你最开始在我心里的形象是比老头子好像小一点点的……”   这种大十几岁又没有大到和父母同龄的应该怎么称呼来着?   叔叔吗?   “停。”   松田阵平用力按住寒川苍介的肩膀,又把住轮椅的把手,不让他一溜烟地跑开。   “我给你一个重新措辞的机会。”   “同事。”寒川苍介分外诚恳地说道,“很帅的同事。一看就特别想认识的那种又有实力又很帅气的同事。”   好险。   差点就和寒川苍介差辈了。   伊达航没听懂他们为什么突然聊到这种话题,自然而然地把这些话当做某些独特的小秘密。   “松田你怎么变成寒川父亲的同事了?”   寒川苍介用力拍松田阵平的手让他松开轮椅把手:“大概是这个人特别适合拖出来当反面教材。伊达先生你不要学他过马路不看路。”   松田阵平无声地看了寒川苍介一眼。   寒川苍介:“特别是盯梢结束走夜路的时候……你快点把手给我松开。”   松田阵平:“轮椅是需要有人来推的C++零号机。”   寒川苍介:“别以为你说我是机器人就可以让我远离我的外骨骼。”   松田阵平:“重点是这个吗?”   寒川苍介露出了还能有什么的表情。   伊达航在一旁说谢谢关心,最近确实有点忙。不过三月份会好不少吧,会有新同事来搜查一课,他说不定还能带带后辈。   伊达航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模样:“我要带着他成为真正的男人。”   松田阵平指指一旁微笑着面露杀气的娜塔莉,做口型说班长你用词正常点吧这样容易被误会一边爱莫能助地推着寒川苍介就跑。   寒川苍介比松田阵平更坏。他甚至想偷看娜塔莉和伊达航说了些什么。   松田阵平把他的脑袋按回去:“你给班长留点面子。”   等到距离够远。   松田阵平:“你也知道班长的死?”   寒川苍介:“知道。两年之后,2月7日的晚上。”   松田阵平的脚步不由得慢下来。   “那hiro旦那?”   寒川苍介:“去年12月7日。”   松田阵平:“那hagi……”   风吹动娇嫩的新生绿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寒川苍介:“知道。五年前,11月7日。”   寒川苍介:“不过,这没有什么作用。当我意识到这件事真的发生的时候,已经没有改变的余地。他依旧和记忆里一样,没来得及穿上防爆服就……”   听见寒川苍介的话,松田阵平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你说错了。”   寒川苍介回过头:“我哪里说错了?”   松田阵平:“防爆服。”   寒川苍介愣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松田阵平:“你为什么知道hagi没穿防爆服?我记得最后的报告里没写这件事。”   寒川苍介:“看到的。当时你和他打了一通电话。在那通电话里,你骂他不穿防爆服。”   松田阵平:“错了。现实情况是,hagi在那通电话里告诉我,他穿着防爆服。” 第218章 枪响之时   五年前,11月7日。   第二现场,浅井别墅区广场。   松田阵平随手推开运输车的金属门,长靴稳稳地落在沥青地上。   “警视厅呼叫各单位,第一现场诹访高地,10时35分,解除交通管制。”   “另外第二现场,浅井别墅区广场,交通管制持续中。”ꁘ   松田阵平仰起头,警视厅的直升机围绕着高耸入云的公寓楼盘旋,巨大的轰鸣声与对讲机的人声混合组成背景音。   他拨通萩原研二的电话。   “在搞什么啊,你还在上面磨蹭什么,快点把那个玩意解体下楼。一般这个时候你不都嚷嚷着要下班回去打游戏吗?!”   “拜托,不要大呼小叫好不好。游戏之前就关服了一看你就没认真听我说话。”电话那头传来萩原研二比平时更闷、更模糊声音,“好啦,我这边的炸弹比较麻烦。歹徒特意设置了很多迷惑人的小陷阱,大概不能像小阵平一样——不用三分钟就拆完了。”   “嘁。”他低下头用指尖敲击着手机壳的背面,“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穿防爆服了吧?”   萩原研二:“那种东西穿起来热死了我……”   “嗯?”松田阵平发出一声威胁的鼻音。   萩原研二在那边煞有介事地长吁短叹:“我当然穿了。我特意穿了!很啰嗦诶小阵平,我的耳朵都要听得长茧了。我怎么不会穿防爆服。”   松田阵平挑起眉:“我才第一次说吧到底是谁耳朵这么金贵。”   萩原研二语速飞快地冲他大倒苦水:“你是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阴险的人。故意设置倒计时和实际爆炸时间不同步,炸弹在倒计时还有15分钟的时候直接爆炸。还让看起来已经关闭的炸弹重新启动。”   “我说他阴险他竟然还倒打一耙说是我不穿防爆服的错。只要穿上防爆服,就算血量临时归零,有急救箱也能补回来。”   “你和他怎么前后脚找机会教训我!”   松田阵平狐疑地提问:“我们什么时候遇到了这种能和你相谈甚欢的炸弹犯?”   “游戏哦那个已经关服游戏,明明叫小阵平一起玩了你还不答应。平时是合作游戏但是也可以自定义房间自己设置障碍和陷阱。”   “也只有你这家伙才会用下班时间上班。亏你还找得到和你一起玩的人。”他懒得评价萩原研二独特的爱好,“那个游戏倒闭活该。”   萩原研二的语气轻快地让人想揍他:“我问他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灵感,他告诉我是一本漫画。最可恶的是,他不告诉我名字,只是煞有介事地说那个拆弹警察死掉过后他的幼驯染也因为这件事死掉。”   “要是我一不小心死掉,小阵平在为我报仇的路上又一不小心和我汇合……我会很苦恼的。”   松田阵平掏掏耳朵:“你确定没有艺术加工那个阴险朋友的话?”   萩原研二选择性忽视了松田阵平的质疑:“所以为了小阵平,为了让那个阴险坏蛋的说教落空,我绝对会把防爆服穿上。”   萩原研二真该好好重新回去学一学国语。   松田阵平熟练地把电话拿得远远的,隔绝萩原研二无厘头的肉麻话。   从萩原研二音色改变和他对萩原研二的了解判断,萩原研二确实听话地穿上了那身又沉又难穿的防爆服。   他略略放下心,正打算挂掉电话。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萩原研二突然放大的声音。   松田阵平捏紧手机,对着电话急促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注意!”   “大家快逃!”   “大家快逃啊!!”   松田阵平大声地对电话说着什么。   除了越来越乱的脚步声,无人理会他的呼喊。   “……”   “砰!”   ꁘ   将那天发生的事说完,松田阵平低头看向若有所思的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言简意赅地发表自己的结论:“我觉得他穿了。他没必要骗我,也骗不了我。当时的炸/药量不小,遇到防爆服也拦不住的情况是可能的。”   寒川苍介:“当时的现场你有实地看过吗?”   松田阵平:“没有。疑似殉职的警察里有hagi,我担心我会因为私人情绪破坏现场。我负责的是他们取出炸弹后的彻底拆除与鉴定工作。”   寒川苍介:“挺冷静的啊,松田队长。”   松田阵平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哼笑一声:“是吗?他们说那个时候我看起来要把在场的每个人都揍一顿。”   寒川苍介:“月参寺的墓是衣冠冢吗?”   松田阵平:“不是。他们说,虽然当时情况惨烈,但是还是留下了一部分能够确认的残骸。”   他想到了什么,询问寒川苍介:“你能看到hagi他们吗?”   寒川苍介微微摇头:“我与你一样,同样没有进入爆炸后的现场。”   松田阵平:“现在最重要的一点是,为什么你看到的与现实不一样?既然我和hiro旦那的死亡都能被改变,罗伯特能够被提前逮捕,证明你和威廉梨白兰地看到的未来可以被改变。”   寒川苍介:“我当时没有把从中得到的记忆当成现实……”   松田阵平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是会在玩游戏的时候故意设计阴险的关卡房间?”   寒川苍介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乜他一眼:“你也说我阴险。你才是在帮着别人说话,不附和男朋友的人。”   松田阵平对寒川苍介的虚空索敌大为震惊:“我当时甚至不认识你。”   寒川苍介:“哦。”   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到底是怎么把一个语气词表达出「那又如何」的丰富含义的?   “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松田阵平理性地选择不和寒川苍介继续辩论歪理,问道。   寒川苍介陷入回忆:“当时我在准备公务员考试,想找个能放松心情的游戏用来转换心情。”   松田阵平:“然后?”   寒川苍介:“然后我选中这个游戏。由于匹配机制,遇到了当时的萩原研二。”   “我记得当时这个游戏在线人数很少,那天晚上我等了很久,才等到第二个人。”   松田阵平:“你们到底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这个游戏?我记得他也在抱怨这个游戏怎么等都等不来第二个活人。”   寒川苍介有点骄傲:“当然是稀缺的测试名额。”   松田阵平不知道他在骄傲什么:“这个游戏挺过测试期了吗?如果没挺过能算「关服」?”   寒川苍介不再骄傲:“你闭嘴。”   还好他没答应萩原研二一起玩。   松田阵平:“我记得你说,威廉梨白兰地与轩尼诗不是也从中打捞了记忆。有没有可能是他们做了什么?”   重振旗鼓的寒川苍介沉吟片刻,说道:“如果把他们纳入考虑需要计算的变量会变多。轩尼诗知晓未来至少是二十三年前的事……他能改变的事情大概多到自己都数不清。”   对谟涅摩叙涅的研究,急需提上日程。   “要是能有办法比对从谟涅摩叙涅中打捞记忆的人的轨迹与从前相比发生了什么就好了。”   但是谟涅摩叙涅并不是听话的检索机器。它更像是揣摩人心的大数据推荐算法,通过它分析的用户爱好,对用户推荐合适的记忆。   他们很难找到与轩尼诗和威廉梨白兰地有着高连接,同时对他们其中之一保有高情绪的人。   也许寒川苍介算一个,但他已经打捞过一次。按照轩尼诗的说法,他不会再打捞出新的记忆。   至于寒川苍介本人。   有着血缘关系的双亲早已不在,朋友的话,松本小百合、樫村忠彬和神谷将人应该算。   换个思路,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罪犯也不少。   当然,还有……   咳,总之以寒川苍介为突破口是一个好选择?   松田阵平这么觉得。   松田阵平的思绪飘荡,下意识一估计寒川苍介之前说的研究时间和研究地点,开始拍轮椅把手:“你原本订的两天后不一定在办公室研究,是为了在医院开工?”   寒川苍介:“我当时不能确定他的立场。但是谟涅摩叙涅的研究一定要推进。”   听见这话,松田阵平也有些语塞。他想起寒川苍介之前的问题,将轮椅往后拉,弯下腰低声说道:“你真的认为hagi的死有蹊跷?”   寒川苍介:“有太多不对劲的事实,让我不得不开始考虑这一点。你觉得为什么组织要索要当时的幸存者名单。组织认为当时的幸存者知道什么?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索要它?”   松田阵平:“事已至此,我们不如找个幸存者问问他们到底知道什么。除了你我之外,拍卖会的追踪也会让hagi提升警惕。组织插手绝对与当年公安在拍卖会的行动有关。”   ꁘ   联系当年萩原研二的部下花费了松田阵平一些时间。   鉴于组织不知为何对他们虎视眈眈,松田阵平没有直接明着联系他们,而是借助即将到来的三月人事异动,「明目张胆」地开始挖墙脚。   经过调查,他发现方面萩原研二小队的残存情况并不乐观。有几个人同样在爆炸中殉职,有几个因此残疾,还有的因为心理评估不合格亦或其他原因陆陆续续退出爆/炸物处理班乃至直接转行不再当警察。   那次爆炸大多数人都不愿提及。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松田阵平终于找到了一位愿意与他交流这件事、并且依旧在爆/炸物处理班工作的警察。   他愿意告诉松田阵平,当年的爆炸现场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ꁘ本章部分文字,引用自《名侦探柯南》TV326《震撼警视厅1200w人质》 第219章 空弹   五年前,11月7日。   第二现场,浅井别墅区公寓。   萩原研二等待着群众被疏散。   木村提起防爆盾谨慎戒备着暂时哑火的炸弹,耳边传来队长萩原研二的叽里呱啦聊电话的声音。   “那种东西穿起来热死了我……”   哎,队长又开始了。   熟知其性格极为自由散漫的木村视线转移,想着萩原研二要是被电话那头教训,他要不要装作没听见。   “我当然穿了。我特意穿了!很啰嗦诶小阵平,我的耳朵都要听得长茧了。我怎么不会穿防爆服。”   这次竟然躲过一劫。   木村一边盯着炸弹看,一边分出一般注意力思考着。   这个炸弹放置在公寓高层的走廊里。他们一边是位于拐角处的楼梯,另一边仍旧是走廊,通向另一个拐角和另一个楼梯。布局成走廊包绕外围的「回」字形。   这个炸弹里有水银汞柱,以他的经验来看,最好不要移动这个炸弹。   耳边队长和另一位松田队长的对话还在继续。他隐隐察觉到,萩原研二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炸弹的身上。   他的意思是,他觉得他的队长最近一个星期有点捕风捉影。   在工作的时候,他会忽然看向一个没有人的地方,会问木村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他们。   木村觉得有些起鸡皮疙瘩,抱着手臂说队长要不然去神社里拜拜。他知道有一个神社,辟邪很有用的。   萩原队长先是一愣,然后拍拍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走了。   这种情况在一个星期内发生了至少三次。木村忍不住向新来的队员维护队长的形象:“我们队长还是很靠谱的,虽然他这几天确实——呃,我的意思是队长他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比较有自己的见解。”   其实他也才和萩原研二相处一个月,但总之先这么说好了。   新来的队员还有些懵懂,没有摸清队伍环境,在老队员的循循教诲下一个劲的点头。   还好还好。这不是个刺头。   说起这个新队员,他是在11月新转来的。有一些爆/炸物处理的经验但不多,是个新鲜出炉的菜鸟。   在他来的这一个星期里,他出任务总是被安排、或者主动站在距离炸弹最远的地方,不妨碍危险的拆弹活动。   木村觉得这个新队员很有前途。虽然不像萩原研二这般毕业就荣升队长,但只要足够勤奋,肯定能在爆炸物处理操有一席之地。   这次,这位新人一如既往地现在最靠近楼梯口的位置,目不转睛地盯着还没挂掉电话的萩原研二瞧。   木村有些懂那种眼神。   带着好奇、难以置信、羡慕还有一丝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嫉妒的眼神。   才毕业一个月就成了队长的人,肯定每个人都想多看两眼,思考怎么样才能办到这件事。   木村莫名地生出些平时喝高了才会冒出来的感慨。   等到这次拆弹结束,他一定要好好地和新人说一说。   虽然萩原研二确实很能吸引旁人的目光,但是一直盯着他看,想必萩原队长也会感到困——   “什么?!”   炸弹重新启动了。   “大家快逃!”   “……”那六秒中在木村的回忆里格外漫长。   他听不清楚其他人是否说了什么,他只觉得仿佛每一个人都在奔跑。这个时候,他们比普通人拥有的优势,大概就是撤退的时候更加有序和迅速。   不。也没有。   那个新队员。站在队伍末尾的新队员。他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真倒霉——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转堵在了楼梯口。   逃出生天的机会因为他的举动又少了许多。   此时咒骂他也只会拖慢前进的脚步。   有人一把掀开他,他踉踉跄跄地往另一头跑。   速度很快。   显然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萩原研二也朝着那边大步跑去。   这边楼梯口的人太多了。   他们需要分散撤离。   可是,真的能跑出去吗?   “砰!”   ꁘ   如果不是新队员,他们会有更多人活下来。   木村坚定地相信这一点。   “但是我们能怎么办?他也已经死了。”木村叹了一口气,“跑到走廊那边的人都没逃出来。”   “都死了。”   包括新队员,包括萩原研二。   “有的人因为爆炸脑子出了点小问题。”他接着说道,“我们安抚他,安抚自己花了一些时间。等到其他人上楼遇到我们,再和我们一起回到爆炸现场的时候。只看见了他们的尸体。”   “如果不是防爆服。我根本认不出来那是队长。”   “至于那个新来的。比穿了防爆服的队长更加惨烈。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   松田阵平:“也就是说,你们当时其实并不能确认这两个不与你们一起的人的身份。”   木村:“跑到那边的只有他们两个。只有萩原队长一个穿了防爆服。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就算当时不能确认,通过DNA检测肯定也能确认死的到底是谁。”   当时进行了DNA检测吗?   松田阵平不知道。理论上而言应该会确认死者的身份,萩原研二在这之后被确认死亡。   其他的事情,木村也说不出来更多有用的。他有些遗憾地告诉松田阵平,他好像帮不上更多的忙了。   “要是我能够站在那个新人身边,提前教导他一番如何应对这种紧急情况。我们是不是能活下来更多人?”   他不知道。   松田阵平也不知道。   松田阵平:“与其说这个,你不如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来不来我这里?”   木村愿意谈起这件事,木村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他加入了一个新的拆弹小队,但旧日的阴影始终如影随形。   木村:“我以为这是一个……我与你交流的借口?”   松田阵平:“你想来的话,我绝对会欢迎。”   ꁘ   与木村谈完,松田阵平决定去找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现在可谓是有家不能回,有班不能上。他为了诈出长尾正世,把自己的家折腾成了密封包装,白白花出去好几天的房租钱。   松田阵平推开病房的门又关上,正好看见寒川苍介将病号服解开,露出缠着绷带的上半身。   寒川苍介:“你回来了。和他聊的如何?”   他一边问着,一边将绷带从身上一圈一圈地取下来。   “疑点很多。”松田阵平这么回答他,坐到寒川苍介的身边,接过绷带的开头,帮他更换绷带。   “木村说hagi从11月开始,觉得有人在暗中偷窥着他。”他的手指顺着绷带一起,滑过寒川苍介的皮肤,“炸弹重新启动撤离的时候,hagi并没有和他们走同一条路。所以他没有看见hagi的死亡瞬间。”   他接过寒川苍介递来的绷带,开始给重新缠上新的。   “11月的时候,hagi的队伍里来了一个新人,这个人在最后和他走的同一条路。”   寒川苍介:“你觉得那个新人有问题。组织的人?”   松田阵平:“是。可惜死了。”   寒川苍介打开电脑:“叫什么名字?我查查看。”   “你别乱动,等会绑不好又要重来。”松田阵平懒洋洋地说道,开始在寒川苍介身上这里一摸,那里一模。   “名字。”   松田阵平报给他一个名字。   寒川苍介:“履历很正常,很详细,通过了政治审查,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以及你还打算摸多久?”   松田阵平煞有介事地说道:“摸到上次你弄我的那个样子怎么样?你上次这里不准我碰,那里不准碰,威风得很。”   口口声声说记仇不好的人,现在也开始记仇起来了。   寒川苍介:“我觉得他没死。”   他去之前先查阅了一番日卖电视台的重播规律。又根据报道,翻出了当时久保翔太郎认为电视重播就是实况的时间节点,以及其同伙死亡的节点。   他还去见了位于死刑犯监狱里地久保翔太郎一面。确认所有时间节点无误,并且他本人主观上对组织的存在并不知情。   在这之后,他去了日卖电视台。日卖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对寒川苍介带伤工作的精神肃然起敬。   寒川苍介:“重播时间与电视台常规的重播时间对不上号。我想,百分之九十可以确认,组织利用重播让炸弹犯重新启动炸弹的可能性。”   松田阵平:“那么这里就有一点很不对劲。”   “如果组织知道炸弹会被启动,那么为什么这个疑似是组织成员的人还会被炸弹炸死。”   寒川苍介:“假死。他让别人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堵在楼梯口是为了留下更少的幸存者。他给予了自己一个在外人眼里相当充足的观察萩原的动机,又让知道些许内情的萩原对他警惕万分。”   “这种清白履历但本身有问题的人,让我想起一个人。”   一个可以盗用他人清白身份,还有最后的演技让别人分辨不出来他是冒牌货的乔装高手。   松田阵平:“你的意思是……他是贝尔摩德。特意为了hagi而来的贝尔摩德。” 第220章 多年以后,他回想起那个父亲带他见识冰块的下午   贝尔摩德参与了五年前萩原研二的殉职事件。   寒川苍介觉得有些棘手,但又觉得理所当然。贝尔摩德的乔装能力实在适合进行这种潜伏渗透任务,木村到现在都以为五年前的新人已经命丧现场,到死之前还对自己的新上司怀着复杂的惊叹情绪。   说起贝尔摩德,松田阵平想起了同样被她盗取身份的蓝泽千鹤。   “麻取部那边找到蓝泽搜查官没有?”   寒川苍介:“找到了。她在陷入昏迷脱力前扒住了一块漂浮的木板。被洋流冲到了另一个岛屿上。被上面的居民发现。虽然伤得很重,救得还算及时。”   “麻取部扩大搜索范围后,找到了那个岛上,接回了她。”   找到蓝泽千鹤的那天,夏井泷曾经告诉寒川苍介,他决定给寒川苍介充豪华便当那家店的年卡作为正式感谢。   寒川苍介立刻严肃地拒绝了他。   “我这不是在贿赂你。”夏井泷同样很严肃地回答。   寒川苍介依旧摇头。   如今听了全过程的松田阵平一秒识破寒川苍介的心思:“你就是觉一年只吃这一家会腻。”   寒川苍介沉重地点头。   松田阵平啧啧两声:“真该让夏井看看你的真面目。”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给寒川苍介身上的绷带固定打结。   寒川苍介:“我拿到了31-42汽车被消除的情况。”   这是他与长尾正世约定好的事情。   长尾正世递给它一份被他保存良好的纸质文件。看起来,在他的心目中,无论是己方的黑客还是对方的黑客,都是不容小觑的对象。   正如寒川苍介推断的那样。   ——长尾正世太知道黑客的能力能够达到怎样的地步。所以他会避免一切会被黑客入侵的情况。   这份文件事无巨细地记载着这个车牌号所属汽车的详细信息。长尾正世在得知这个车牌号后,反而主动去搜寻这辆车曾经有过什么「违法记录」。   但,长尾正世并没有找到什么有力证据。   一些偶尔的超速违章。几次车检和保险记录。隶属的出租车公司。   这辆车主要在东京都和东京都附近的神奈川县活动。从长尾正世掌握的资料来看,并不能发现确凿证据证明,它参加了走私活动。   长尾正世习惯性地取出他的一整套茶具,干净利落地掐着表泡茶。寒川苍介总想说,要不然部长还是放弃茶道比较好。   “从我的角度,我并不认为这个资料有被消除的必要。”   寒川苍介:“除了它是一个套/牌车。”   长尾正世:“没错。”   有一条记录显示,它曾经在相距极短的时间内,出现在南辕北辙、无论如何也不会达到的位置。   寒川苍介:“这就是他们想消除的地方?”   也许是当时管理并不严格,警方并没有对这个套牌车做出什么处理。   以这个资料为中心,寒川苍介开始继续检索着可疑的地方。   他再次有了收获。   资料显示,这辆出租车的注册时间是二十多年前。按照常理来说,这辆车应该早就被报废,而不是继续投入使用。   他靠在轮椅的靠背上,调出网络安全对策部这几日来查到的监控边角料。   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辆应该被报废的出租车。   套牌车?原本早就该报废的车?   他试图从中找到萩原研二会知晓这辆汽车的可能性。   组织为什么会找上萩原研二?   无论如何,都应该有一个原因。   “14年前,它在神奈川与东京都界附近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长尾正世喝着茶说道。   寒川苍介:“……”   他觉得这个日期距离某个日期很接近。   寒川枫殉职的日子。   ꁘ   “你说,这辆车曾经在你父亲出事那段时间里遭遇了一场交通事故。”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地说道,“地点在神奈川与东京都得交界处附近。”   寒川苍介:“嗯。不过单从时间上来看,这并不算强关联……如果能找到其他的作证,或许能够发现什么线索。”   松田阵平:“神奈川……”   他的手指在寒川苍介的后颈皮肤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   寒川苍介:“我记得你之前住在哪里。”   松田阵平:“嗯哼。hagi也在。”   他的手一伸,压在寒川苍介的背上。   “还有没有更详细的地址?”   “我记得hagi家的汽修厂之前也在交界地。说不定,这辆汽车会送到那里维修。”   他看向寒川苍介。   “我们去问问他们。千速姐是神奈川的交警。说不定她还能帮我们查到什么。”   他盯着寒川苍介的脸看。   “话说回来,我还没带你见过他们。”   寒川苍介点头。   松田阵平挂在他的身上摸下巴:“有点像见家长。但是我家里那个,你好像早就见过了。”   寒川苍介偏转视线。   “说起来你当时还挺紧张……”   想起当时情景的寒川苍介反手捏住他的腮帮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松田阵平身体懒洋洋地趴着,用激烈地挥手指,用手势控诉寒川苍介无理取闹。   谁叫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ꁘ   确定探访时间前,松田阵平向萩原千速打了一个电话,请她帮忙查一查31-42汽车那起交通事故的详情情况,以及更久远的、没有用互联网记录的纸质资料。   萩原千速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好。不过你查这个做什么?”   松田阵平没把话说太死:“查到有用的再告诉你。叔叔阿姨最近有时间吗?”   萩原千速:“肯定有时间。他们比我不知道悠闲多少。天天乐呵乐呵地去公园慢跑。上次公园里有人车坏了,这两位还想动手帮忙修。”   “你找他们也有事?”   松田阵平:“我没事就不能找他们?”   萩原千速:“这种表忠心的话你得去跟他们说。和我说没用。上次他们还听叔叔说你一天天不知道在忙什么。”   松田阵平:“加班。”   自愿加班。   这个词听起来好辛酸。   让他自愿加班的人,现在正在驾驶电动轮椅绕着他转。   “借口,都是借口。”萩原千速幸灾乐祸地说道,“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你去见他们,他们绝对会问你有没有谈恋爱。”   她模仿父母的语气开始表演:“不要一天待在家里不出去。出去了要和同事多多交流。联谊呢联谊有没有去参加啊?”   松田阵平完全了解了真相:“原来如此,你被催了。”   表演得如此生动写实,一看就是不少在耳边唠叨过。   “我没有。”萩原千速立刻反驳,“到时候你先担心一下你自己。”   松田阵平:“我到时候又不是一个人去。”   萩原千速一听,立刻起了兴趣,正打算逼问松田阵平要带的人是谁,她的耳边传来汽车紧急刹车刺耳的摩擦声和重新启动的声音。   “那边那个!把车给我停下来!”   ꁘ   在与萩原一家见面之前,寒川苍介认为这只是一次正常的询问。   说不定还涉及到某些常见的地域纠纷,神奈川县警不赞同东京警视厅插手自己县的事情。但是这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两县交界处,警视厅也有搜查的权——他好像已经不在警视厅了。   真好啊,警察厅。   至少在正式见面前,寒川苍介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约在萩原家旁边的那个公园见面。   寒川苍介想好了开启话题的方式,正准备说话,萩原父母怀着一种无法揣摩、又略显克制的热情,让寒川苍介的话题全部都没用上。   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感受到两道热烈的视线;在被人关心腿脚的时候有些心虚……还被问到与松田阵平认识多久有没有见过松田丈太郎的问题。   寒川苍介努力让自己没有显得手忙脚乱。   好像有些过于热情。松田阵平是怎么和萩原千速说他的?   松田阵平在他的身后左顾右盼。   别问他,他也不知道萩原千速是怎么说的。   说不定是故意为了让他不承受某些唠叨故意说来的是他的男朋友。   等等,直接说的是男朋友吗?   为什么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ꁘ   在寒川苍介整个人被萩原父母的话揉搓至蓬松前,寒川苍介终于能维持形象,向萩原父母询问自己想问的问题。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请问两位有保存之前汽修厂的维修记录吗?”   萩原父母相互对视一眼。   过了一会,萩原父亲开口说道:“只有一部分。太久之前的没有。我们家的记录簿一般会保存两到三年。最后一批的记录被我们留下来了。”   “14年前的记录还有吗?”   萩原母亲笑着点头:“有的有的。你来的很巧。它正好在最后一批里面。”   接着,他们围绕着公园逛了一圈。朝着萩原父母的家走去。   萩原家是一户建。   进门后,萩原父亲去取记录簿,松田阵平主动拎起水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水。   萩原母亲捧起水喝了小半杯,继续和善地与他们聊天。   在松田阵平一杯水喝完过后,萩原父亲拿着14年前的维修记录簿走来,把它递给寒川苍介。   于是,寒川苍介按着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翻去。   很快,他找到了他们的目标。   14年前,确实有一辆车牌号为31-42的汽车在萩原汽修厂维修。   🍬🍬🍬作者有话说🍬🍬🍬   ꁘ不幸感冒,不敢熬夜。最近的更新大概会在每天下午or傍晚。   ꁘ没有找到萩原家汽修厂倒闭的具体时间,于是开始编造。 第221章 萩原家百年老字号药膳咖喱   14年前,萩原汽修厂。   萩原父亲正在调试着机器。   今天,他们的生意有些冷清。他能够理解,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不太好过,寻常看不顺眼的小剐蹭、小破损。如今大家都选择忍耐或者自行处理。等到实在没办法了才选择到汽修厂寻求帮助。   于是,他们记得很清楚。   那一天,天气阴沉沉的,有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踏入汽修厂的大门。其中一个身材高痩,另外一个身材魁梧。两个人都穿着带着黑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高个男风风火火地走到接待客人的萩原母亲前,说他们要修车。   矮壮的魁梧男在另一边压低声音补充,速度要快,他们赶时间。   不打探客人隐私是正确的选择。   他们想。   但是这两个人看起来很奇怪,像是有人在追逐着他们,像是有人在搜寻着他们。   又或者,不是一种具体的人在追逐他们。而是时间、约定,一项不可言说的交易,催促着他们迅速解决这个不妙的突发事件。   “请问你们……”   “不要多问!”高个男不耐烦地说道。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加速跳动。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遇到了什么状况。这对我们修理有很大的帮助。”她取出一张表格,递给矮壮男,让他填写。   高个男:“有个蠢货撞——”   矮壮男截断他的话:“撞上了路边栅栏。因为疲劳驾驶。”   高个男恶狠狠地盯了矮壮男一眼,没有反驳:“是的。有个蠢货。”   车被拖了进来。萩原父亲开始观察需要修理的地方。   比想象中的要严重。   这些人还隐瞒了什么。   车确实撞在了疑似栅栏的地方,留下了明显的刮痕。而在这之前,这辆汽车还发生了一次的碰撞。他们的汽车撞上另一辆汽车,打着转撞上栅栏。被迫减速停止。   然后,高个男用力地踩着油门猛打方向盘。在这辆车彻底罢工之前,冲进这家汽修厂。   是肇事逃逸的人吗?   他有些不安。   他又暗中观察了一会。发现他们没有露出什么其他额外的恶意举动。高个男一开始的气势汹汹似乎只是车被不长眼的毛头小子蹭了心情不爽,嘴臭得很但没有走出什么实际有威胁的举动。   也有可能被压制下来了。   他观察着一直站在高个男身边的矮壮男。   他们放在衣服里鼓鼓囊囊的东西是什么?   他想象不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金属敲击的声音与电火花的滋啦声在安静的汽修厂里回荡。   高个男又有逐渐不耐烦的趋势。矮壮男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着烟。   她对等待在这里的两人说道:“这辆车如果要完全修好的话,今天肯定不行。”   矮壮男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味道混合在机油味的空气里,让这个地方的成分愈加复杂与难闻:“今天必须修好。不,是马上。”   “先生……”她摆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虽然我们也很想这样,但是……”   “让它能开就行。”矮壮男淡淡地说道,“我们赶时间。”   她的丈夫走过来,想要和他解释,一辆车能开和适合开是两码事。   高个男坐在椅子上,危险地盯着他看。一直随意放在外面的手揣进了鼓鼓囊囊的兜里。   她承认。这一瞬间,她害怕了。她想起还在上学的儿女。现在他们不在,但是车继续修下去,总有一个时间,他们会到这个地方来。   千速也许不会来,她应该会回家做功课。   研二呢?   他会带着松田家的那个孩子过来吧。   她看向丈夫。   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于是,他们闭上眼睛沉默了。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没有当场揭穿他们看见的不对劲。   他们权当什么都没有发现,也不加思考。以一种从未有过迅速速度,让这辆汽车恢复到「可以开」的地步。   高个男和矮壮男对他们的识相很满意。   他们像两卷黑色的旋风。带着恐怖与威胁肆虐而来,又带着恐怖与威胁肆虐而去。留下一片叮里哐啷的狼藉,证明他们曾经来过这里。   在这两卷旋风离开后,他们拨打了110报警。   神奈川县警来到这里,向他们询问了一番情况。   最终隔了一段时间,他们没能等到这两卷旋风被逮捕亦或继续危害四方地消息。   就好像,那一天的记忆只是一场噩梦。噩梦醒了,只有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危险,都只是错误的求生本能的妄想。   ꁘ   “我们能够说的,就只有这些了。关于这辆汽车。”萩原母亲说得有些口干,再次喝下一口水润嗓,“希望能帮上你们的忙。”   “我本来都快忘记这件事了。没想到还能为你们做些什么。真是幸运呀。”   “留下来吃个便饭吗?”   松田阵平:“叔叔阿姨出去吃吗?苍介今天请客。”   寒川苍介无声地扭头看了松田阵平一眼,点点头,配合地说道:“我请叔叔阿姨。阵平请我。”   松田阵平不满地拍他:“喂。这不就相当于我付全部的钱吗?”   ꁘ   他们出门吃了一顿便饭。由常年自己做饭的长辈们推荐,很有家常的味道。   临走之前,萩原母亲拉过松田阵平,仔细向他分享药膳的做法。松田阵平一开始只是认真地点头,后面在她滔滔不绝地叙述下,硬着头皮开始取出手机火速同步记录在备忘录上。   寒川苍介真的能吃下这种清淡口味的东西吗?   不对,他真的能做出这种需要精心烹饪的药膳吗?   萩原父亲则是在询问寒川苍介:“我和她一直都想问,这次找我们来问这件事,是之前的案子终于有进展了吗?”   他叉着腰,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大概他觉得,这个十四年前警察只是来询问一番便没有后续的悬案——真的能算得上案件吗?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积累到足够的线索,现在终于能找到两个坏蛋违法乱纪的证据。   “我还不能确定。但我想是这样的。”寒川苍介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毕竟它已经从县警的手里,交到了全国各地什么都能管一点的警察厅手上。”   “说起这个,我还想询问一件事。”   “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么一张扑克牌?”他取出手机,调出拍卖会会员卡的照片,“以及,你们从前的合作伙伴,快桥公司,有没有在合作结束后,再来找过你们?”   “……”萩原父亲观察着照片。   “我应该没有见过这种扑克牌?”   “但是快桥公司的山田,确实来找过我。”   山田责任。拍卖会的会员。曾经利用经济萧条的大环境,让萩原汽修厂倒闭的人。   山田责任在五年前找上萩原家,询问现在有一个很不错的项目,以及一个很不错接触汽车行业大拿的机会,要不要与他们再次合作。   他能够向萩原推荐奥罗拉公司的董事长枡山宪三。   萩原父亲:“我一开始不想答应。我觉得送上来的馅饼有些古怪。后来……”他停顿了一下,陷入回忆,“研二说,他可以去和他们聊一聊。”   寒川苍介:“他主动的?”   “嗯。他主动的。我想山田大概也接触了他。”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吐槽儿子不着调的行为,“真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都想见识一下。”   “我提醒他不要一开始就把我们家的老底都漏出去,做什么事情都要谨言慎行一点。就随他去了。”   “后来他还参加了那个大公司举办的商务晚宴。”说到这里,萩原父亲很是自豪。   寒川苍介:“很棒。”   还顺带搅黄了当时的商务晚宴和拍卖会。   “从晚宴回来后,他有做些什么吗?”   萩原父亲:“他气呼呼地告诉我们山田责任是个大骗子,让我们理他远点,离那个枡山宪三也远点。那个枡山宪三也是个骗子,根本不是真的奥罗拉公司的董事长。”   其实是百分百的真货。这是萩原研二让他的父母远离这群人的借口。   剩下,没有更多有用的信息。   公安的任务都是保密任务。不能够像未参与者透露,多亲近的人都不行。   萩原研二在晚宴结束后,甚至没怎么与家人见面。更多的细节自然也无从谈起。   根据现在的线索来看。寒川苍介觉得,是皮斯科主动接触萩原研二,然后公安为了搜集拍卖会的线索,也找到了正好与皮斯科接触的、身为警察萩原研二。   于是,10月底的那场商务晚宴上,萩原研二作为公安潜伏,企图获得更多有关皮斯科和拍卖会的情报。   ……   主动找上萩原家吗?   与萩原研二手中的扑克牌有关?   ꁘ   等到寒川苍介与萩原父亲聊完,萩原母亲的菜谱分享也步入尾声。   松田阵平把寒川苍介送进副驾驶,将轮椅放进车的后备箱后。   “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觉得你小腿骨折了。”   他拽过安全带的锁扣,越过寒川苍介的身体帮他把安全带系好。   寒川苍介往后仰了一下,还是没能阻止自己与松田阵平接触。索性放松身体,评价松田阵平的行为。   “再这样下去,我会觉得我骨折的其实是手。”   “哦,你说这个。”依旧贴着他的松田阵平颇为得意地说,“我新学的。”   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   寒川苍介装作什么都没听到:“你刚刚和阿姨说了些什么?”   之前余光扫过,感觉松田阵平的手机工作强度高得吓人。   松田阵平:“药膳咖喱。”   寒川苍介的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松田阵平露出能止小儿夜啼的恶人脸,开始忽悠寒川苍介:“我回去给你做阿姨从不外传的药膳。我觉得味道会很不错。加上百搭的咖喱更不会出错。”   学都学了,一定要让寒川苍介每一种都吃完。   在药膳上面淋咖喱吗?!   这个挑战是不是太可怕了。   寒川苍介开始紧急掏手机,增加原本没有的行程:“我们接下来去见千速小姐还是公安。我想我们得到的线索足以让公安打破保密协议和我们聊这件——”   不对。   怎么车还是往松田阵平家开了!   🍬🍬🍬作者有话说🍬🍬🍬   ꁘ萩原家百年老字号药膳咖喱(骗你的其实是马自达改良版)   ꁘ好像变成晚上了(瘫),沉痛地端上一碗咖喱(非药膳版本)。 第222章 从零开始的同居生活   去松田阵平家的结局已经无法改变,寒川苍介抓着安全带向松田阵平争取:“你能不能不要把本来两种很好吃的东西混在一起,让它们变得很难吃。”   竟然还在纠结这件事。   松田阵平:“你之前撺掇我尝试新事物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寒川苍介不说话了。重新靠回副驾驶的座位,好像眼前的目的地不是松田阵平的家,而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地狱。   松田阵平品尝到了胜利的快乐滋味。   什么嘛,原来寒川苍介这么好骗,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好像在寒川苍介心中,他就是这么一个会把咖喱混进所有东西的坏人。   松田阵平:……   他行云流水地倒入停车位停车。待车彻底停好后,扭头盯着寒川苍介看。   “你真的觉得我会这么做给你?”   寒川苍介:“难道不是?”   “哈?怎么可能啊?!”   “你的脑子里的我都是个什么形象!”   “快点给我改掉!”   寒川苍介伸出一根手指:“你给我做一份单独的咖喱就可以改掉。”   松田阵平:“你这叫趁火打劫。”   寒川苍介伸出第二根手指:“两份。”   松田阵平:“……”   竟然还涨价。   在寒川苍介一次性伸出五根手指之前,松田阵平把寒川苍介赶下了车。   单脚站在车外的寒川苍介陷入沉思,看了一眼身处后备箱的轮椅,又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在他将脑海中的移动方法化作现实之前,松田阵平任劳任怨地把轮椅推到了他面前。   他到底为什么要和这种出装的寒川苍介计较。   他们向着松田阵平的公寓走去。   松田阵平往着远处鳞次栉比的建筑,打了一个哈欠,随口问道:“等你出院过后怎么办?回家?但是经你的部长这么一闹,组织的人肯定能摸清你的住址。我担心你回去不安全。”   寒川苍介:“大概会重新先找一个地方住。”   他同样赞同松田阵平的看法。住所暴露之后,就算组织的人不打算找他麻烦,千日防贼总是劳心劳力。   “这样。”松田阵平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子迈得有点大。寒川苍介被落在后面,从背后望去,只能看见他忽然向前大迈步几次,又停下脚步半侧过身偷偷瞥向寒川苍介等待他追上。   寒川苍介:“如果要找新的住处,也不能找原来公寓附近的房源。这样很容易被顺着原地址摸排到。”   松田阵平:“是这样没错。”   他又往前面走了几步,开始看向旁边的绿化带里冒出一大片新芽的灌木与墙壁上的爬山虎。   寒川苍介:“暂时住酒店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酒店流动人群很多。人员比公寓更加复杂,组织的人混在其中回更加如鱼得水。”   现在,松田阵平开始瞧路过店铺还没有撤下的情人节装饰。他仔细地瞧了瞧,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原来他们已经在给即将到来的白色情人节预热了……   松田阵平将这个新发现指给寒川苍介看:“怎么感觉每个月的节日比实际节假日要多好几倍。”   寒川苍介歪过头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我觉得这不是你的错觉。但是你根本不按法定节假日休假,松田队长。”   松田阵平指着装饰的手指向寒川苍介:“不说没人当你是哑巴。”   被禁言的寒川苍介用手机给松田阵平发消息。   【寒川苍介:直接住在办公室算是一个选择,但是也有不方便的地方。】   特别是寒川苍介现在处于「受伤」状态。   【松田阵平:到时候你的下属敲门进来,发现你翘着二郎腿打游戏真不知道损失的是谁的形象。】   莫名其妙开始面对面捧着手机网恋的松田阵平回复结束这句话后也没有继续放下手机,而是在继续操作。   【寒川苍介:你在做什么?】   【松田阵平:把你邪恶的话转发给hagi。竟然有人为了破案专门不回家住在办公室!放在电视剧里,你就是平衡不好工作与生活,忽视家庭的失职丈夫。】   有散步消食的行人路过,看着两个捧着手机莫名其妙对着聊天的人。感慨如今果然世风日下,手机毒害了太多的人。   寒川苍介放下手机。   “说不过我就告状……是谁在大办公室里找几把椅子拼起来,倒头就睡的?”   他伸出手,向松田阵平索要手机。   “我觉得你还没告诉他这件事。”   松田阵平再次往前走了几步:“那你应该先学会通灵告诉他把我这几年的消息全部已读再一条一条回复。”   寒川苍介唏嘘不已:“真惨啊。”   自行车丁零当啷地从他们旁边驶过。   寒川苍介又说:“一般好一点的公寓会要求长租。搬过去后还要自己准备家具和其他东西。这么看住酒店反而会更方便。”   松田阵平:“你之前才说住酒店不好。”   寒川苍介:“这算是各有所长?”   松田阵平的视线重新转向寒川苍介以外的地方:“那没有同时具有两个优点的地方?”   他看见有人抱着摞得高高的纸箱晃晃悠悠地从街的这头走到那头。中途有好几次歪歪斜斜的纸箱都要倾斜下来,被他堪堪扶好。   “嗯?”寒川苍介的声音从看不见的、低一点的地方传来。   松田阵平:“比较有隐蔽性,又可以拎包入住的地方。”   寒川苍介:“嗯。有。我找到一个。”   “如果你没有想法我给你推荐……你说你找到了?”舌头莫名打了个结,松田阵平磕巴一下,预谋已久的台词竟然没说出来。   寒川苍介:“你要和我推荐哪里?其实我想去的地方,要看屋主人同不同意。万一他不同意,我就只能考虑露宿街头之类的选择了。”   “喂喂,不是还有什么酒店和租房吗?怎么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寒川苍介:“因为这样比较能博得同情心,让他下一次答应?”   “这确实,一听就很惨。公寓被炸了,东西也没了,只能待在便利店或者网吧过夜……不对,你要博得谁的同情心!”   寒川苍介眨了眨眼。   松田阵平紧绷着脸,转过头。这次他终于正视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当然是你。”   想之前这么一长串理由排除除了松田阵平家以外的地方是很费脑细胞的。   他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被面试一般地询问:“为了不让我流落街头,只能住便利店和网吧。乐于助人的松田队长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ꁘ   松田阵平没给寒川苍介反悔的时间。   对于自投罗网的寒川苍介,松田阵平表示非常欢迎。   松田阵平的公寓很有他的特色。寒川苍介能够从他放物品的位置看到他的生活轨迹,以及会长时间待在什么地方。   进门的玄关处挂着几条相同颜色的领带,更里面的地方堆着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箱子。另一边的墙上挂着工具袋。   光线最好的地方,摆着一张工作桌。桌子上的笔筒里交错插着电笔、螺丝刀、铅笔和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小铁丝之类的东西。最常用的东西零零散散地放在手边,保证不需要挪动身体就可以拿到。   昨天晚上他大概也待着这里。   巨大的直尺下压着几张草稿纸,旁边还有没喝完的水。   至于其他地方,稀疏地摆放着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这边躺着翻了几页的书,那边放着拼了一半的模型,还有几根数据线亦或一只没电的蓝牙耳机。   跟着这些东西走,能够找到这个家松田阵平能够舒舒服服躺下放松自己的区域。   “这里坐起来很舒服吗?”寒川苍介指着他的某个常住地询问道。   松田阵平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于是寒川苍介窝在了同样的地方,点点头说确实如此。   接着,寒川苍介低下头一摸,在最顺手的位置摸出来一盒松田阵平珍藏的零食。   寒川苍介再摸。   摸出来一瓶他最爱喝的罐装啤酒和七星烟烟盒。   寒川苍介继续……   “给我留点库存管理官。”松田阵平抓住他继续向前探索的手腕,把习惯性刨根问底的寒川苍介拉起来,“去看看你接下来要住哪。”   寒川苍介:“你家有客房吗?”   松田阵平:“你要住客房?”   寒川苍介:“我也可以睡沙发。”   松田阵平:“那你去睡沙发。”   寒川苍介面不改色地说:“我也可以睡卧室。”   松田阵平露出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ꁘ   松田阵平的卧室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至少对于松田阵平本人来说是这样。   寒川苍介借给他的衣服挂在靠墙的衣柜上,似乎被人仔仔细细地清洗和熨烫,和借出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没有启动的C++二号停靠在床底下,看起来松田阵平还没想好把它当扫地机器人用还是把它当电子实体宠物养。   寒川苍介伸出手摸了摸被子。   嗯,盖起来会很舒服。   一转头,松田阵平将另一个枕头从衣柜里找出来,塞进寒川苍介手里。   寒川苍介把这个枕头摆在松田阵平的枕头旁边。   做完这件事后,他们再次回到客厅。寒川苍介拆开了松田阵平珍藏的饼干。   “我们聊聊接下来要做的事?”   🍬🍬🍬作者有话说🍬🍬🍬   寒川:试图通过聊正事让某人忘记黑暗料理的事.jpg 第223章 萩原狂想曲   松田阵平告诉寒川苍介,就在刚才,萩原千速为他送来了14年前交通事故的消息。   萩原千速说,松田阵平真是给他找了一件难完成的事。   14年前,寒川枫殉职几天后,确实在神奈川与东京都的交界处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据神奈川县警说,这起交通事故没什么特别的。   两辆汽车发生剐蹭,其中一辆撞上了护栏。根据在场目击证人的描述,两辆汽车相撞后,两辆车上一共下来了三个人。都穿着黑衣服。   似乎是为了赔偿事宜闹得很不愉快,在场还发生了肢体碰撞。   “差点……不,已经打起来了!”   这是当时目击证人的证词。   不过,这也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件。   在商量完赔偿之后,两辆车分别离开了案发地点。   萩原千速:“我看起来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我发现爸爸妈妈也为这个交通事故做过证。但这件交通事故并没有什么后续。”   多方介入的问题有的时候难以调理。调理不符合每个人的心意后,大家就会慢慢放置这件事——当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时候。   综合这几件事,寒川苍介总结道:“对于萩原如何拿到拍卖会的扑克牌,我有一个猜想。”   “轩尼诗曾说,他为了消除证据拿走了老头子手里所有关于拍卖会和掏心者案的资料。”   “我们假设这些资料通过汽车运输到轩尼诗的手中。”   “而这次交通事故中,有人携带了这份资料。”   “这份资料在交通事故发生,人员激动发生口角与手脚的时候被调包。”   “乘坐31-42汽车的两位黑衣人带着资料来到了萩原汽修厂。”   “最后,他们没有拿走这份资料。这份资料由于某种原因被放在了萩原汽修厂,一直没有被取走。”   “我猜测与山田利用经济萧条的大环境让萩原汽修厂破产谋取更大利益有关。”   “这份资料连带着扑克牌一起放置在萩原家。直到萩原研二从无数的杂物里发现它。”   “不久后。他发现山田责任重新接触他们。”   “他认为扑克牌和资料与山田责任,以及山田责任背后的奥罗拉公司有关。”   “同时,公安找到他。询问他是否愿意利用这个机会,协助公安潜入拍卖会,借机获得更多的资料。弄清楚为什么这些人对萩原家别有用心的理由。”   “他答应了。”   “从拍卖会逃脱后,他将这些资料藏在扑克牌里,连同宫野的扑克牌一起寄给我。准备在组织的严密注视过去后,告诉我扑克牌的秘密。”   “结果,由于当时我的情况,他没来得及联系我。”   松田阵平顺手抽走一块饼干:“你的意思是,为了抓到竞争对手的马脚,皮斯科派人拦截轩尼诗想销毁的线索。为了防止轩尼诗一方抢夺回去,将线索隐藏在手下合作伙伴的汽修厂中。但是,由于萩原汽修厂倒闭,接收线索的人没能顺利获得线索。”   “这份线索就这么处于「失踪状态」许久。直到五年前hagi和重新发现它。”   “同时,计划着从轩尼诗手中抢夺蛋糕的皮斯科猜测,那份线索可能一直保留到了现在……选择接触萩原家。”   这就是萩原研二会出现在拍卖会的一切来龙去脉?   寒川苍介:“我还是推荐先问问公安。”   ꁘ   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   蓄着灰白络腮胡,脸型方正的黑田兵卫招待了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   黑田兵卫随手一指桌上的红茶,示意随意取用:“你们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寒川苍介:“毕竟这种事情还是得到当事人的亲口承认会比较好。”   黑田兵卫:“我认为越是秘密的事越不应该留下痕迹。只要不将秘密宣之于口,秘密就永远是秘密。”   寒川苍介:“但我觉得我们的工作就是应该留下痕迹。无论是什么痕迹。”   黑田兵卫摸摸胡子,没有反驳寒川苍介的话。   “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主动找到萩原研二,希望他能协助我们潜入红桃拍卖会。”   “说起来,这是我回到公安后接手的第一个大案。”   正在倒红茶的松田阵平转过头看向黑田兵卫。   黑田兵卫:“怎么?”   寒川苍介:“大概是对您的传奇经历很感兴趣。”   松田阵平在桌子下用膝盖顶了寒川苍介的腿一下。   不准用他打开话题。   黑田兵卫:“对被人添油加醋的故事感兴趣?”   寒川苍介双手交叠,伸腿拦住松田阵平的腿:“您又何必自谦。无论是在美国英勇追逐歹徒,还是在出车祸沉睡十年后甫一苏醒就重回一线。这都是值得称道的事情。”   沉睡十年。   松田阵平再看了黑田兵卫一眼。准确的说,是看了他被严重烧伤的右脸和独眼一眼。   这是黑田兵卫回到公安后接手的第一个大案。是他主动找到萩原研二合作,同时他还具有朗姆的独眼特征。   寒川苍介怀疑他是很正常的事。   没等黑田兵卫回复,寒川苍介继续说道:“我确认过了,长尾部长没有牵扯进走私里。”   黑田兵卫无声地喝了一口红茶。   寒川苍介:“既然你让他告诉我有警方高层参与枪械走私的事,我想你对我有着基本的信任。以他的目的,他没有必要把标着警号的手枪交出去。”   黑田兵卫这才开口:“你说得没错。”   “十五年前,我原本奉命去美国见当时的总统候选人阿曼达ꔷ休斯一面。结果她和羽田浩司一起被组织的毒药杀害,还检测不出毒药的成分。”   寒川苍介:“银色子弹?”   黑田兵卫:“如果你指的是拍卖会的那种中和剂。是的。皮斯科也企图用这种毒药自尽。我们利用轩尼诗发明的提托诺斯勉强吊住了他的命。”   黑田兵卫:“十五年前的案件也有组织的手笔。幕后主使是一个相当精于算计,能够精准地记住所有细枝末节。只要见过的事情,一定不会忘记。”   “他性格急躁,擅长兵行险着,趁其不意攻其不备。我想肯定有人利用他的这个性格,拉长战线消磨他的精力。”   寒川苍介微微皱起眉头。   黑田兵卫:“看起来你也觉得这种性格的人很熟悉。”   他直起身体,目光落在一旁的国际象棋棋盘上。   “所以我会怀疑他。”   “他很像当初的朗姆。”   “换句话说,如果他是朗姆的话。走私枪械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寒川苍介:“但他不是。普拉米亚认识威廉梨白兰地。她告诉我,朗姆的真正特征是独眼。”   黑田兵卫:“原来是这样。难怪你在防备我。你认为我具有这样的特征。同时认为当年我有能力一直获得萩原研二的活动轨迹,精准地杀害他。”   “站在我的角度,长尾正世同样如此。他参与了五年前的红桃拍卖会收网。有机会追踪萩原研二的行踪。”   “十五年前杀害阿曼达ꔷ休斯的人是朗姆。阿曼达死前留下的死亡讯息之中有一个被口红涂红的骑士。我将它理解为,凶手是擅长监视,具有观察力的人。这符合朗姆的特征。”   骑士,国际象棋的棋子。外形是马的模样。   寒川苍介:“同样也符合网络安全对策部的特征对吗?那说实话,当时警察厅的网络安全对策部有没有成立都是个问题。”   听见这句话,黑田兵卫不觉得被冒犯。   寒川苍介:“不过,如果那个死亡讯息是指朗姆。它与我们得知的消息有矛盾。”   “骑士的两个眼睛都被口红涂色。若是要突出其独眼的特征,只涂一只眼睛是更好的选择。”   “除非当时朗姆的双眼完好,而某次意外导致他某只眼睛受损。变成了独眼。”   黑田兵卫:“我的眼睛确实在十五年前完好。当我带着重要证人离开现场的时候,一辆卡车撞向我的车。”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的眼睛就是在这个时候瞎的。”   寒川苍介:“……”   在寒川苍介开口前,黑田兵卫示意寒川苍介先听他讲。   黑田兵卫:“我应该见过朗姆。在我将证人进行安全转移的时候。那个男人衣着体面,穿着黑色西装,左眼带着单片眼镜,是个光头。无论如何与长尾正世都不相像。”   “在你抓到轩尼诗后,我去询问过他关于朗姆的问题。”   ……   “你说朗姆?我确实见过他。”轩尼诗冷淡地说道,“他来找我治眼睛。我告诉他我不是眼科医生。”   黑田兵卫:“他为什么认为你可以帮他治眼睛?”   轩尼诗偏过头:“谁知道呢。大骇要么认为我保存了合适的眼球能够用来移植,要么认为我能够让他的眼睛恢复原来的样子吧。他的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睛功能退化,现在彻彻底底没用咯。”   黑田兵卫:“他的眼睛原来是什么样的?”   轩尼诗:“一台照相机。只要内存足够,什么都能记下来的照相机。他能记住所有见过的人的脸,见过的人习惯性的小动作。伪劣的乔装在他的眼里无所遁形。”   他安静了一会,微微抬起下巴,傲慢地说道:“你来的不巧,要是换另一个人来,他就知道我想说什么。”   “要是你们没有抓住我该多好。等到研究更进一步……那个机器的限制根本阻拦不到我。”   ……   寒川苍介知道轩尼诗想说什么。   曾经的朗姆,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识别出轩尼诗变小了。   所以,朗姆找到轩尼诗,希望他能够以同样的方式,让时光倒流,恢复他眼睛原本的功能。   如果朗姆的眼睛恢复,组织对谟涅摩叙涅的研究更近一步,朗姆完全可以摆脱寻常人无法记住所有内容的困扰,记住远超常人的内容。   到时候,他们会面对一个怎样的怪物?   黑田兵卫:“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认为长尾是朗姆吗?”   “轩尼诗最后告诉我。虽然他没办法帮朗姆恢复他的特异功能。给他提供恢复视力的眼球,还是不在话下。”   “换而言之,朗姆的独眼已经是过时的情报。他的视力恢复了。”   黑田兵卫:“恢复视力的朗姆,加上会乔装的贝尔摩德。与朗姆性格相符的长尾正世简直是他们最好的夺舍对象。”   他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黑田兵卫:“寒川管理官,我由衷地希望,现在和未来的长尾部长,都不是被朗姆代替的冒牌货。”   🍬🍬🍬作者有话说🍬🍬🍬   ꁘ讲个笑话:关于网络安全对策部成立的时间问题。我在现实中找到的相关原型,警视厅成立于2016年,警察厅成立于2022年。所以理论上而言,阿曼达死的时候这个部门真的没成立 第224章 兵贵神速   寒川苍介:“我还是很有自信能认出他是不是真的。但我承认您说的话很有道理。”   如果朗姆真的代替了长尾正世,警察厅的一角某种意义上就像组织敞开了大门。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长尾正世……   寒川苍介:“是因为谟涅摩叙涅?他们认为谟涅摩叙涅会交给网络安全对策部研究。”   黑田兵卫:“就算不交到你们手里,以长尾正世的身份,介入也绝非难事。”   毋庸置疑,组织想夺回谟涅摩叙涅。   “说到这个,你们研究得如何?”   寒川苍介:“略有进展。大致弄清楚了它的使用方式。但想要完全解析它。您应该过几个月再来询问进度。”   黑田兵卫:“使用它的危险性如何?”   寒川苍介委婉地说道:“以我的观点来看,不推荐在这个阶段盲目使用。使用它需要很高的情绪门槛,使用不当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黑田兵卫只是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话题再次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萩原研二、皮斯科、走私。   寒川苍介:“根据那辆出租车的动向来看。应该有一条走私线常年在东京都与神奈川之间往返,利用它便捷的海运进行走私交易。”   无论是转运到国内其他港口,还是国外,都很方便。   黑田兵卫:“其实我在其他地方也查到有类似的走私行为。不过那边的黑市流出的是原本应该被收缴封存的枪支。”   寒川苍介:“原来如此,一旦成为跨区域的情节恶劣案件,警察厅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介入。”   对于当年与萩原研二相关案件的调查也可以顺利重启,并且将调查权和相关嫌疑人证人皮斯科的审讯权牢牢地掌控在手中。   “等到皮斯科醒来,我们就向他询问萩原研二相关的事情进行确认。如果他真的插手了萩原研二的死,我们会得到全新的情报。还有即将被引渡回来的威廉梨白兰地……”   ꁘ   警察医院。特殊单人病房。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护士带着帽子和口罩站在昏迷的皮斯科床边。   为了照顾卧病在床昏迷不醒的病人,配备给他们的护士通常身强力壮。这些护士能够顺利地完成治疗过程所需的打量翻身、挪动身体部位等行为。   现在,这里似乎又到了进行常规治疗的环节。   护士走向装满医疗用品的治疗车,严格遵循着进行医疗行为的标准步骤。   按压手消给双手消毒。   带上手套。   打开一次性医疗用品包。   取出手枪。   装上消音器,瞄准——   相当果决的动作。   精准度也很高。   “……”   “老师!那个特殊病人出问题了!”   “说了多少次别别大呼小叫。具体是什么情况?”   “头!他的一整个头都被火器近距离崩掉了。”   ꁘ   大使馆。   奎因ꔷ布朗正准备享用她的下午茶。不料,一个电话打断了她的好心情。   “亲爱的007小姐,我们很遗憾地告诉你。如果你没有什么亟待解决的事情,我要你请我接下来一个星期的下午茶作为补偿。”   水无怜奈:“让你一个星期的下午每天都吃热量高得爆炸的三层芝士牛肉汉堡?还是没有任何蔬菜的版本?先把这种事情放放,现在不是说这些东西的时候。”   奎因ꔷ布朗:“发生了什么事?”   水无怜奈:“威廉梨白兰地死了。”   奎因ꔷ布朗立刻从餐桌上站起身:“在哪?谁杀的?为什么?”   水无怜奈:“被引渡、暴露在公共场合的路上。科恩和基安蒂。他被一枪爆头了。我不知道。明明之前还在讨论如何营救他。”   奎因ꔷ布朗沉吟片刻,迅速说道:“既然如此,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重新评估了营救威廉梨白兰地的风险和收益。最后让他们选择直接击杀而非营救。”   “水无,你一定要弄明白其中的原因。这会影响到我们下一步的探查方向。”   ꁘ   水无怜奈面色凝重地挂断了电话。   她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为什么组织会做出这样的决断。   在有人利用日卖电视台抽奖活动将炸弹寄到寒川苍介家,给她带来太多麻烦之后,她最近的行事作风更加谨慎保守。   她比较肯定,组织决策的转变应当不是冲着她来的。他们也没有必要牺牲一个代号成员,就为了检测另一个代号成员的身份是否真实。   那么是因为寒川苍介?   他又做了什么让人组织头疼的事情,让组织觉得威廉梨白兰地被引渡回日本就是羊入虎口?   手机里,基安蒂正在向她吹嘘自己的枪法是多么得出色,直接一枪正中威廉梨白兰地的眉心,让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基安蒂:打碎那颗脑袋,就像打碎一个玻璃瓶一样轻松。朗姆还要求我们用比平时更近的距离射击。他的整个头都没留下来,一点玻璃渣滓都没剩。】   杀手过度炫耀的口吻让水无怜奈的心情更加糟糕起来。她努力地从各种修饰词中寻找着有用的信息。   好像基安蒂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杀威廉梨白兰地。   她就是喜欢扣动扳机而已。   这和她之前的任务差不了多少。只是比平时的距离更近一些。   ꁘ   网络安全对策部管理官办公室。   分别从警察医院和水无怜奈处得到皮斯科和威廉梨白兰地双双暴毙的寒川苍介合上了报告。   坐在他身边的松田阵平摇摇头:“他们知道我们开始研究谟涅摩叙涅,开始斩草除根了。”   他如今出入网络安全对策部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他至今仍然记得自己推着寒川苍介走进办公区时,有些部员没反应过来的神情。   但是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他送寒川苍介去办公室的时候,他连方向都要寒川苍介给他指路。现在的他,已经可以顶着好奇又困惑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走进寒川苍介的办公室,霸占管理官的办公椅。   寒川苍介:“黑田管理官说得对。”   松田阵平:“他说得哪句话?”   寒川苍介:“朗姆的性格确实和部长很相像。他们都信奉兵贵神速。擅长利用已知的信息快速积累优势。一般而言,等到他们的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们团团包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也是因为如此,我们可以频繁观察到他们的动向。他们没有耐心后发制人,等待别人行动后再行动。”   之前长尾正世也是这样。   明明寒川苍介并未来得及验证抽奖活动是否背暗箱操纵。他为了让消除保险箱里的证据,直接抢先一步动手。抢跑的同时,暴露了自己的动机。   松田阵平:“现在朗姆觉得杀掉威廉梨白兰地和皮斯科是在为自己建立优势。他认为想要在虚拟货币案和枪械走私中取得胜利,必须要阻止我们从逮捕归案的犯人中得到信息的可能性。”   “我们需要保证轩尼诗和爱尔兰活着。”   寒川苍介:“不止如此。我们还要保证位于美国的托马斯ꔷ辛多拉也活着。”   曾经朗姆敢对总统候选人阿曼达ꔷ休斯下手。他对托马斯ꔷ辛多拉下手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说到这里,寒川苍介顿了一下:“我想,朗姆突然动手的原因还有谟涅摩叙涅。”   “黑田管理官说,朗姆的眼睛能够过目不忘。如此好用的天赋,组织不会没想过把他用在谟涅摩叙涅的记忆打捞之上。”   松田阵平:“我也觉得他对谟涅摩叙涅的事知情,并且还没有进入过谟涅摩叙涅打捞记忆。”   寒川苍介微微颔首:“他想阻止我们进一步进行谟涅摩叙涅的研究。于是他首先杀死了曾经打捞过记忆的威廉梨白兰地。”   松田阵平:“他原本的第二个目标应该是轩尼诗。但是监狱的防护还是比警察医院要更严密。他选择先对更容易杀死的皮斯科下手。有找到杀死皮斯科的凶手的身份吗?”   寒川苍介:“琴酒。根据上次留下来的模拟画像,我们对监控录像进行了比对。很大的概率是他。”   松田阵平抱起手臂,认为皮斯科死的不冤。   “和上次游乐园的案子比起来。他这次的行动规划简单粗暴不少。”   虽说行动难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但很显然,他这次少了完美掩饰自己和谋杀关联的布置。更像是一个纯粹的杀手。   寒川苍介:“大概是在威胁我。「我能够出入警察医院杀了皮斯科,自然也能够取同住在警察医院的你的性命」。”   松田阵平扬了一下下巴。   琴酒没有想到,寒川苍介不是真的腿受伤。也没有想到,寒川苍介早早出院,被端进了他的家。   寒川苍介:“其次我想,他们在试图超过我们破解谟涅摩叙涅的进度。”   “只要他们杀相关人士杀得比我们破解速度快,比我们游说他们快。他们就获胜。”   “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松田阵平:“之前你说,想对比打捞者在打捞记忆后,人生轨迹是否依旧与谟涅摩叙涅里的记忆重合。”   寒川苍介:“嗯。这样能够确认很多事情。比如谟涅摩叙涅记载的是否是实时的未来。但一直没有很好的人选。理论上而言,比对我的记忆是最简单的选择。但是我已经打捞过一次,第二次会重复之前的内容,没有什么作用……”   松田阵平:“我去。”   寒川苍介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松田阵平会直接说出这种话来。   松田阵平笑得很得意。身体前倾,凑近思考中的寒川苍介。   “怎么没想过我啊管理官。以我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我肯定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225章 馬自達前辈   寒川苍介身体后仰,试图往后撤躲过逼近的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仔细想过如何打捞出特定一个人的概率。   和这个人有着相似的经历,和这个人有不可斩断的关系,对那个人有着充沛的感情。   寒川苍介抬起手挡住松田阵平越凑越近的脸:“你觉得你符合哪一点?”   松田阵平坦荡地说:“我觉得每项都符合。”   知道每一项都是什么吗就说都符合。   寒川苍介:“我觉得我们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松田阵平:“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你觉得我们没有紧密的关系还是我对你没有感情?”   寒川苍介倒吸一口气,为松田阵平能够这么直白说出这些内容感到非常震惊。   松田阵平指向寒川苍介看不见的耳朵:“你的耳朵红了。”   亮绿色眼睛的青年下意识捂住左耳。   松田阵平骗他。   根本没有升高温度。   在他略略安心的之后,松田阵平轻而易举地捏住他的右耳耳垂。“是这边。”   寒川苍介:“……”   他放弃继续掩耳盗铃,任由松田阵平捏着他的耳垂。   “那要是打捞不到,你就完了。”   ꁘ   再次启动谟涅摩叙涅让松田阵平使用前,寒川苍介希望它万无一失,不会出任何差错。   从前轩尼诗都是通过激发恐惧提高打捞的成功率。他不想松田阵平也采用这种方式使用谟涅摩叙涅。   作为要打捞记忆的当事人,松田阵平反而比寒川苍介更加随意。趁机给无暇顾及其他的寒川苍介塞了不少神秘的松田改良料理。   习惯性从厨房端出来晚饭的寒川苍介窝进松田阵平精心挑选的位置,眼睛落在电脑屏幕上,舀起一勺咖喱放进嘴里。   寒川苍介:“……”   察觉到味道不对的他疑惑地低下头。   “好像和正常咖喱味道不太一样。”   松田阵平:“味道怎么样?”   寒川苍介扬起勺子:“味道很不错。”   松田阵平满意地抱胸点头,示意寒川苍介往里面坐进去一些。   寒川苍介继续着霸占所有位置:“我感觉你最近怎么总喜欢霸占我的位置。”   松田阵平:“我们不是应该为打捞记忆做准备吗?趁着我打捞之前培养一下感情,加深一下联结?”   加深联结原来是用这种方法。   “我还以为联结这种事情是看原本的缘分。”寒川苍介纠正他,“如果谟涅摩叙涅认为的联结不会变动,我们之前没有见过面怎么办?”   松田阵平:“那就只培养感情好了。”   寒川苍介不动,松田阵平也有方法。他身体往下一沉,直接坐在寒川苍介的大腿上。   松田阵平侧过身,按在寒川苍介的肩膀上,仗着身高垂眼瞧着被压住的寒川苍介,微微扬了一下眉毛。   “或者苍介打算把自己当成凯旋的奖励?”   寒川苍介:“你要有被奖励的资格才行。”   ꁘ   好吧好吧。需要有被奖励的资格。   松田阵平换了一种方式,说我们可以循序渐进一点。   说完这句话,他就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好像他什么都没有说过。寒川苍介警惕了一会,发现他不知为何按兵不动,也慢慢地放松下来,将心思放在熟悉新的居住环境上。   虽然已经在松田阵平的房间里住了一段时间。但有的时候依然会因为曾经的习惯出错。   早上醒来的时候被子会莫名其妙地失踪,会有一个暖烘烘的热源贴在身边,闭着眼睛半梦半醒地问他现在几点。   洗漱的时候发现往常单人份的杯子与牙刷变成了双人份挨在一起,一不小心容易拿错。   做饭或者点外卖的时候需要点两份。不然手里的便当就会被另一个人端走,导致自己没饭吃。   松田阵平精心挑选的位置很好坐。有的时候腿上会长松田阵平。   洗澡的时候,松田阵平总会忘记他不是真的小腿骨折,想要跟进来帮忙。寒川苍介前面几次把他拦在门外,有一次不想管,将他放了进来。   水雾蒸腾的狭窄浴室里,寒川苍介的背紧贴冰冷的瓷砖,抬起需要特意关照的腿,想着果然下次不能把帮倒忙的某个人放进来。   晚上的时候,松田阵平和他认真地说这张床一人一半,被子一人一床,寒川苍介不要霸占他的位置。   嗯……可以。   但是早上醒来把被子抢过去,又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的人是谁?   ……   等到调试好机器,看着松田阵平使用谟涅摩叙涅的那一天,寒川苍介操纵着机器,莫名看着他顿了几秒钟。   感情与联结……   他忽然觉得松田阵平确实能够打捞会有关他的记忆。   谟涅摩叙涅可以作用于周围,产生辐射一般的影响效应。但为了增加打捞者的成功率,它配置了一个容纳打捞者的舱体,呈隧道形。   同时,保证能够精准作用于打捞者的头部,打捞者还需要带上一个头盔一样的东西。   现在,松田阵平拿着头盔,准备躺进舱体,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说着些漫无目的的话。   然后,这些漫无目的的话被走到他面前的寒川苍介低下头用吻顶回喉咙。退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呼吸不畅。   寒川苍介熟练得真快。   松田阵平用手背抹着嘴唇想。   明明一开始还会因为这么快就在接吻的时候用到舌头手足无措。   “这是奖励的定金。”   寒川苍介至少看起来很冷静地——忽视他泛红的耳朵——对松田阵平说。   松田阵平偏过头哼笑一声,戴着头盔躺了下去。   “那我开始期待你付的全款是什么了。”   ꁘ   雾。朦胧的雾。冰冷的雾。斑斓的雾。   虚无缥缈的雾。   人类的方向感在这里似乎毫无作用。向前一步可以迈出好几千米,也可能只能向后倒退回到原点。   脑袋里仿佛每一秒都有冗杂繁复的信息里奔腾而过。   他看见满鬓斑白的松田丈太郎躺在病床上,缓缓闭上眼。   他听见萩原研二对他说:“我要真的死了,你可要为我报仇哦。”   “……”   “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怎么会出这种纰漏。”   他看见降谷零狂奔着登上通往天台的楼梯,诸伏景光倒在冰冷的冬夜里,莱伊拿着手枪告诉他已经处理掉卧底。   同样的夜晚。已经迎来春天的夜晚。弯下腰的伊达航身侧亮起刺目的车灯。   ……   从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的真实情况来看,这是已经被改变的未来。   松田阵平继续向前走。   他依旧没有看见寒川苍介。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仿佛要把他包裹起来,排斥出去。   松田阵平用力挤开厚重地宛如实体的浓雾,朝着更深处冲去。   身体宛如陷入沼泽。   向前。向前。   松田阵平向前伸出手。   “嗡——”   身体猛地腾空,翻转,视线颠倒。   松田阵平睁大双眼,呈多个长方体交叠的日卖电视台在他的眼前、在他的脚下,平时宽大的楼顶仿佛变成了巴掌大小。   宛如失重一般,他悬浮在了日卖电视台楼顶。   他在下坠。   周围的景色一开始朦胧得只有斑斓的色块。随着他的下坠越来越近,最后化为寻常的东京街景。   下一刻。   在他即将触碰到日卖电视台的那一刻。   日卖电视台轰然爆炸。   ꁘ   松田阵平仰头注视着被炸掉一大块的日卖电视台总部。   日卖电视台附近的交通已经完全管制。   从现场其他人的耳中,他拼凑出了这次案件的全貌。   现实里被他们逮捕的扫地机器人炸弹犯罗伯特,在这里并没有被逮捕。   他想办法在电视台为抽奖提供的每一个扫地机器人都改造为炸弹。在今天操纵它们遍布整个日卖电视台,进行大范围的连续爆炸。   现在电视台里还有不少没有被引爆的炸弹正在乱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引爆。   而在这个气氛分外严肃的现场。松田阵平见到了他想见到的人。   那个穿着黑色毛呢大衣、面色冷峻的身影,寒川苍介。   他掀开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大步走进爆炸现场。   松田阵平眼前一亮,跟上他的脚步走进日卖电视台。   他们走进现场的时候,爆/炸物处理班正在控制机器人炸弹进行爆炸。面对拆不了的炸弹或者没必要拆的炸弹他们大多都选择这种方法。   寒川苍介没有打扰他们的引爆。站在一边打量着整个电视台的布置,一边用着手机操作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现场的情况紧绷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他们布下网络屏蔽,小心翼翼地将它转移到防爆桶里。   由于这个机器人有突然暴起的前科,他们对机器人的关注异常谨慎。   等到他们将这里危险的炸弹拆除一部分,划分出一个安全区域后。一个满手油污的男人对寒川苍介颔首致意,邀请他过来看看这个炸弹。   “小心一些。”   松田阵平认得这个男人,这是他的上司。在一线出生入死许久,终于凭借能力和经验坐到管理层的位置。不太看得起靠坐办公室升职的家伙。   没想到,这次连他都来了第一现场。   上司:“我说你啊,没必要来这里。”   寒川苍介平静地摇头:“据说它出现了重大更新,从前的代码完全不能用。我来现场亲眼。”   上司瞧着他一派镇定的神色,大抵是觉得这个人不会像有的人一般容易被恐惧侵袭大脑,便没再说什么,蹲下来给他展示炸弹的残骸。   寒川苍介四下瞧了瞧地上的爆炸痕迹和满地灰尘。   上司抬头瞧着没动静的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虚空戳了戳寒川苍介。虽然他知道寒川苍介真的很喜欢这身衣服。但出现场能不能别穿这件一看都不好洗的衣服。   过了几秒钟,进退两难的寒川苍介默默地把蹲下来一定会拖在地上的大衣捞到腿上后,才泰然自若地蹲了下来。   “我发现他的程序里多了一个新的控制程序。我怀疑他增加了新的模块。完全逆转了从前的拆除逻辑。”   上司:很有可能。这次真的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   经过一段短平快的讨论,寒川苍介下了结论:“看起来主要是主控芯片和传感器模块的问题。我们会与贵部合力解决这个问题。”   “网络安全对策部这边可以考虑禁用扫地机器人本身的一部分功能对抗他的更新。让罗伯特不能利用诸位的拆弹习惯下手。”   没错,主控芯片联合传感器模块。松田阵平在一边点头。罗伯特特意为对付爆/炸物处理班做出的改动。   然而,也许是结论下得太快,略过了很多交流信息的部分,上司的思考步骤与寒川苍介并未同步。“主控芯片和传感器模块?”   “嗯。”寒川苍介顿了顿,开始向他讲解自己的思路,“罗伯特会根据爆/炸物处理班的行动升级以及的炸弹。这次他主要升级了这两个部分。”   上司:“我懂你的意思了。从这个角度理解的话,确实如此。”   见思路吻合,寒川苍介点点头,继续接下来的部分。   很快,他们聊到1.4版本炸弹的拆除方案。   上司:“我依旧认为直接引爆比拆除更为合适。你们不用以拆除作为目的。如果那家伙还在,倒是可以试试,现在不行。”   寒川苍介:“嗯?”   上司:“我曾经的下属松田阵平。他吹牛说什么炸弹三分钟都能拆完。我想这个炸弹他也不在话下。”   松田阵平:……   这个老头!要怀念他就别用「吹牛」这种贬义词啊!   寒川苍介:“他之前在八角笼里也不到三分钟噼里啪啦揍翻一个?”   还有这个寒川苍介,能不能不要用这种不知所谓的拟声词。   上司很是意外:“你怎么知道他参加过拳击比赛?”   寒川苍介愣了一下,让松田阵平不禁怀疑之前是在他随口乱接瞎话。   他思考了一会才想起刚才自己的思路:“拳击三分钟一场。我猜的。”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姓氏和之前那个误判为杀人犯的冠军赛种子选手松田丈太郎一样。”   “原本有夺得冠军的潜力,却因为警察的失误断送职业生涯。很可惜。”   上司:“他的父亲就是你说的松田丈太郎。”   寒川苍介:“那还真是巧。他现在终于觉得果然不要对警察怀有什么期望,转行了?”   干嘛随便以己度人!   他没想过辞职。   上司听闻这句话笑了笑,有些感慨地说道:“我倒是希望这样。”   “去年11月7日,他殉职了。四年前他的发小萩原研二殉职,他为了报仇一直想调到追查炸弹犯的特殊犯罪课。我把他强行塞到到搜查一课冷静,结果……”   说到这里,他突兀地沉默下来,掩饰性地抹了把脸。   “结果反而把他送上绝路。”   “如果去年他提交申请的时候我同意他的申请让他跟着特殊犯罪课调查是不是他就不会一个冲出去。”   “如果我强行把他留在爆/炸物处理班,他至少会有防爆服和其他辅助工具。”   “但我把他送去了搜查一课。”   寒川苍介:“可惜。”   过了一会,他再次开口,低声说道:“确实很可惜。”   ……   寒川苍介:“您这么一说,那位萩原先生殉职的时间……我略微有些印象。是两个歹徒向警方勒索十亿元的案子吧?”   上司:“没错。我记得当时你们网络安全对策部在协助监控维护互联网上的舆情。寒川管理官当时应该也贡献了不少力量。”   寒川苍介摇头。   “不,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当警察。”   “我是在四年前才加入警察厅的。”   松田阵平不免咋舌。谟涅摩叙涅里的寒川苍介的晋升速度比现实还要迅速。   寒川苍介并没有在大学一毕业就参加公务员考试,选择成为一名警察。但在网络安全对策部没有关门大吉的情况下,他硬生生比现实早了一年达到了同样的位置,一路高升稳坐管理官之位。   等等。   松田阵平又想。   那按照这么算,寒川苍介是不是要叫他前辈。   啧啧。   寒川苍介叫他松田前辈!   🍬🍬🍬作者有话说🍬🍬🍬   马自达:听见没有,松田前辈(墨镜) 第226章 月圆之夜   自认为又得到可以回去调侃寒川苍介秘密的松田阵平重新看向在场的两人,却没想到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再次跌入无垠的浓雾之中。   ……   先恢复的是听觉。   嘈杂的环境音穿过浓郁的雾气向他涌来。   警笛声。电话声。传真机声。匆忙但有秩序的脚步声。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你听说了吗?网络安全策略部的代理部长。”   “是代理部长吧?据说这任部长长尾突然主动请辞,部长之位空缺。原本应该是副部长自动代理部长直到新的任命确认。”   “但是这次的代理部长竟然是其他人。”   “我听说了,长尾部长根本并不是主动请辞,而是为了保全体面不得不主动请辞。公安正在调查,现在的任命是为了排除他经营已久的利益集团。”   “这位代理部长不是他的亲信?”   “是。据说还是长尾部长亲手培养的接班人。但是据可靠消息,长尾部长的——该说上任部长了——请辞就是他精心谋划的结果。”   “我有听说,上任以来不知为何他遇到了好几起刺杀。那些杀手连他的皮都没有擦破一点。还全部都被反擒了。”   “他才是最恐怖的那个家伙。”   “……”随之而来的是无人安静处低声商量的私语。   “我们真的相信他?”   “如果是你,你会恩将仇报、以义割恩地举报我吗?”   “不会。”   “那么,我们可以相信他。这么败坏自己人缘事情的事,他做了又有什么好处。除了他真的不愿意与长尾正世同流合污,想要终止他的犯罪行为。”   “就算我们不愿意让他成为代理部长,长尾正世离开后,还有谁比他更了解网络安全对策部?”   “又有谁能够接手那个现在让全国警察都头疼不已的连环爆炸案?”   “对了……新的代理部长还要担心这位早就逐步从长尾正世手中接过远超管理官原本职权的下属造反呢!”   “在他的协调下。长尾正世已经得到最体面的结局了。”   “……”声音缓缓地淡下去,松田阵平眼前的雾气倏地散开。一道身影向他走来,与他擦肩而过,大衣的衣摆随着他的脚步扬起。   在这场全国级别的联合搜查会议里,他端坐在第一排属于部长的座位上,泰然自若地无视了周围的打量。   不着痕迹的戒备打量。   畏大于敬的敬畏打量。   寒川代理部长。   寒川苍介下达命令的时候,他们偶尔会对上他的视线。被那双宛如无机质透亮玻璃的眼睛淡淡地扫过对视的人,都下意识地心头一跳,忍不住回避与他的对视。   场景又一次转换。再次见面的时候,寒川苍介依旧坐在同样的位置。   只是,这次,已经没有人对他有任何质疑。   ꁘ   松田阵平跟着寒川苍介回到办公室。   仗着寒川苍介看不见他,他随意地坐在寒川苍介的办公桌上,观察寒川苍介在做什么。   他认识的寒川苍介也会做的日常工作。还有一些寒川代理部长会做的工作。   没有看见谟涅摩叙涅、虚拟货币案和红桃拍卖会相关的工作。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猛地垂下头。他和那些人一样,与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的寒川苍介对视。   这是一双对于他来说异常熟悉的眼睛。唯一让他感到陌生的是,这双眼睛里本应该倒映着他的影子。   松田阵平又觉得寒川苍介看不见他有点不好。   不过既然看不见他,寒川苍介为什么忽然叫他的名字?   一个疑问缓缓地从他的心底生出。   雾气再次笼罩了松田阵平,与雾气一同到来的,还有用脑过度带来的细细密密如针扎般的疼痛。   看起来,下一个地方就是终点。   再次腾空的松田阵平如是想到。   ——这次旅途他能够触摸到的终点。   ꁘ   这是一个满月夜。   夜空被切割为不同层次的银、灰和墨蓝。月亮悬挂在无星也无云的夜晚,反射着冰冷的银光。   松田阵平稳住身影,寻找着寒川苍介。   对于他来说,寒川苍介很好找。很快,他找到了书房里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理袖口的寒川苍介。   在他脚边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人。从他们的装束和随身物品来看,应该是杀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作为暗杀对象的寒川苍介,竟然是在场最体面的一个。   这个房子松田阵平没见过。看起来,升为代理部长后,寒川苍介不仅多了专车多了司机和保镖外,也更换了安保更严格的住处——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用。   寒川苍介看向其中一个杀手:“我其实不太明白,你们为什么孜孜不倦地想要找我麻烦。”   杀手紧咬牙关摆出「要杀要剐随便你」的表情。   寒川苍介:“你放心。我是不会杀了你们的。杀人在我这里是最次的选择。我有很多的方法让你们把你们的幕后主使吐出来。”   确实如此。这些杀手在趴在地上前都被卸掉了下颌,仔仔细细地检查一番有没有自杀用的毒药。又被卸掉四肢关节,才是只能趴在地上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们之中的不少人身上还有流血不止的伤口。刀伤、枪伤,不知道是来自友方的误伤还是寒川苍介的反击。   他们已经进行了太多次、太多次尝试。   这个目标就像一块永远也无法被攻破的铁板,好像比他们更清楚暗杀别人的方式。   无论怎样的方式要么被窥破,要么被利用反将一军。   这次,想要暗杀的主谋可谓是下了血本。这些以暗杀技术闻名的杀手也被迫使用人海战术,分散寒川苍介家的防守力量,再一拥而上。   不需要在意被发现的后果、不需要在意被愤怒的警察厅拼死追捕的后果。   只要能够达成目的就好。   寒川苍介:“当然,如果你们想,我很乐意以交朋友的方式与诸位交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粗鲁。”   保镖推开门走进来,看着一地的杀手,又看看悠闲坐在椅子上的寒川苍介,向他敬礼,汇报屋外的杀手以及全部制服。   “部长,您有没有受伤?”   寒川苍介的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没有。把他们都带下去。”   保镖:“我还以为您会想之前那样,先问问他们。”   寒川苍介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也很想。今天太晚了。我明天要是迟到,他们会认为我终于被得手了。这种不真实的虚假言论还是不要参与传播比较好。”   于是,杀手们被一个一个地搬出去。有专门的人员为他们包扎止血,让他们拥有充足的被审讯时间。   房间里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逐渐散去,只留下一些固执地萦绕在松田阵平的鼻尖。   最终,书房里只剩下了寒川苍介一个人。   依旧坐在椅子上不打算起身的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的心里忽然闪过一抹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他看见寒川苍介压在腿上的手松开,手指按向腹部。   等到手指再次出现在松田阵平视野里时,五指连同手掌都沾上了鲜红的血。   他听见寒川苍介低声道:“这下变得有点麻烦。伤口太大了有点不好处理。”   还有腿上。   完全没有想过寒川苍介会受伤的松田阵平这次瞬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寒川苍介的大腿处,同样有着一个地方在渗血。血液一开始被衣服布料吸收,被大衣遮挡。现在,这两样东西都挡不住它们,滴滴答答地顺着椅子边缘落在地上,聚成一滩血洼。   看起来,杀手们的人海战术确实有效。尽管寒川苍介赢了他们,他也付出了腹部与大腿受伤的代价,现在站起来都很困难。   寒川苍介为什么不告诉保镖这件事?   松田阵平:……   他想他已经得到答案了。   保镖推开门走了进来。   迎接他的是寒川苍介的枪口。   “砰!”   毫不犹豫的一枪,成功截住保镖想要拔出武器的动作。   寒川苍介:“说实在的,你们这种把戏用一次就足够了。上一次用在长尾先生身上,这次用在我的保镖身上,下一次打算用在我的身上,朗姆先生?”   “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   寒川苍介:“那么,先生。我应该如何称呼你?”   “将死之人没有必要知道我的名字。”   寒川苍介:“这可不一定。我在你离开的时候呼叫了新的警力。过不了多久,你就跑不了了。”   “并且,只要我死了。你们绝对会后悔杀死我。”   “你确定你能撑到他们赶来的那一刻?”   寒川苍介:“为什么不可以?”   ……   时间一点点流逝。   到底过了多久?几分钟?还是几个小时?   没有人来。   无论是杀手的人,还是寒川苍介的人。他们相互拖住了彼此的人。   寒川苍介举枪的手依然很稳。   “你等不到。”伪装成保镖的杀手冷嗤道,“原本你可以死得很干脆,甚至不用这么机关算尽。”   他看得出来,以寒川苍介的失血速度,他撑不了多久。   寒川苍介一定会死。   寒川苍介:“是吗?我确实能感受到,最开始你们并不想杀我。只是想生擒我。我们销毁了那样证据,现在这个证据只存在在我的记忆里,你们想得到它。”   “你好好配合是这样。我们有你不配合的解决办法。”   寒川苍介淡淡地说道:“的确。难怪你们转变了方案。身体机能丧失后,大脑仍然会有一段时间具有活性。如果你们有什么可以读取大脑记忆的东西,就不需要我的口述。”   他的枪口对准杀手。   “想要毁掉你们的谋算很简单。”   他的左手取出第二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冰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   “毁掉你们想要的、制造你们厌恶的就行。”   他的话音刚落,浓雾忽然聚集起来,毫不犹豫地将松田阵平包裹。   “琴酒先生,在这一点上,你们会永远认同我。”   “砰!” 第227章 当警察的原因真的不是因为警视总监吗   雾。安静的雾。温柔的雾。厚重的雾。   宽广无垠的雾。   最后的枪响在他的耳边回荡。   寒川苍介一共开了两枪。一枪对准琴酒,一枪对准自己。   松田阵平的手死死地扣住想要把他挤出谟涅摩叙涅的、化作实体的雾气。   愈演愈烈的头疼告诉他应该离开这里。   不可以。   他沉身压低身体,朝着雾气再次撞去。   ꁘ   网络安全对策部。   属于部长的办公室又一次无人使用。   但与上一次公安介入带来的震荡不安不同,这次部长空缺的地震强度并不严重。   寒川苍介提前做好了防震措施。再次失去部长的网络安全对策部顺着惯性继续运转下去,接连顺利地完成之前未修订完成的政策、未结束的研究项目、未侦办结束的大案……   直到新的工作慢慢向前推进,网络安全对策部的大部分人才意识到寒川苍介似乎真的已经离开。   火野结菜唉声叹气地说道:“好不习惯。要是部长还是寒川部长就好了。”   雨宫凛司慢吞吞地说道:“管理官本来就是不是部长。是代理部长。等到真正的部长确定,他就该回来当管理官了。”   “烦死啦雨宫!没看见我正在伤心吗?你快点用不合格的体能测试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重新回来当管理官好不好!”   “要是真这么容易就好了。”   ꁘ   保时捷356A内。   琴酒靠着座椅,压低帽檐看向这次的目标,吐出一口烟圈。   伏特加在旁边感慨最近的活好像多了不少,很多还比之前复杂。   “那个给我们找麻烦的人不是死了吗?”   “虽然死人没有区别,但有的死人确实会带来更多的麻烦。”琴酒不紧不慢地说道,随手掐掉烟头。   “伏特加,下车。继续解决死人遗留的麻烦。”   ꁘ   “他死了。”   “事情没有变得更好,反而更加糟糕。”   “他活着或许是个更好的选择。”   “我觉得你的脑子出了点什么问题。”   “你不这么认为吗?我们杀死他是为了得到他大脑里的记忆,为了打破警察厅的计划。现在记忆没有得到,计划依旧执行。甚至公安选择完全打消了对他的疑虑。”   “我们什么都没有得到。我们为了对付他暴露了我们本身。现在,信任他的警犬顺着血迹追了上来。”   “他不在。我们获得了很大的优势……这种优势同样也带来不可忽视的劣势。我宁愿他活着。”   “你想要他活着?那你让琴酒杀他做什么。你的脑子真的出问题了。”   ꁘ   月参寺。   “这里怎么多了一束花?是有谁预定了没有来取吗?”   “大概是突然没时间所以来不了吧。我们帮他把花送到那里好了。”   “嗯。”   “今天天气真不错呀。晚上的月亮应该很漂亮吧。”   ꁘ   松田阵平猛地睁开双眼。   一片黑暗。   紧接着,机械无声地移动,他被缓缓移出谟涅摩叙涅的内部。   他的视野从黑暗过渡到光明。   亮得有些晃眼。   他偏过头抬手挡住眼。   寒川苍介坐在谟涅摩叙涅的控制台旁边,垂眼思考着什么。   这是现实吗?   还是谟涅摩叙涅的又一个场景?其实寒川苍介并没有死,他只是在琴酒面前骗了琴酒,又骗了所有人而已。   他取下头盔朝着寒川苍介走去,捏住寒川苍介的脸。   寒川苍介:……   “怎么忽然动手动脚的。”   松田阵平答非所问地说道:“你把头抬起来一下。”   寒川苍介没问他为什么,坐在椅子上抬起头看着站立的松田阵平。   亮绿色的眼睛。   这次寒川苍介的眼里,清晰地倒映着属于他的身影。   松田阵平:“好了,你可以把头低下了。”   这次他没有照做。寒川苍介眨了眨眼:“看起来你遇到我了。我还想着要是你遇不到的话就剥夺你事前说大话的权利。”   松田阵平俯下身,矢口否认:“什么叫我在说大话。我明明完美完成了任务。我发现谟涅摩叙涅只记录了被改变之前的未来。”   “hagi说了我记忆里没有的话,hiro旦那现在还活着。”   “还有你……”   寒川苍介:“我?”   松田阵平:“经过我的仔细观察。你应该更改你对我的叫以往的称呼。叫我前辈。”   寒川苍介:……   终于,寒川苍介忍不住闭了一下眼。   “松田阵平,你适可而止。”   这家伙到底在谟涅摩叙涅里看到了什么?   松田阵平一字一句地纠正他:“是松田前辈。”   寒川苍介:“松田小队长,我觉得你的要求有点突兀。”   松田阵平的手撑住谟涅摩叙涅的控制台:“好吧,我允许你叫我阵平前辈。要不然你就让我抱一下。”   寒川苍介摇摇头。   接着,他站起身,主动抱住松田阵平。   “恭喜顺利回来。”   “原来奖励就是这个。我好像有点亏。”耳边传来松田阵平重新变得散漫的声音。他的手收紧,不自觉用力地抱住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你少想点不切实际的东西。”   松田阵平:“明明是你含糊其辞。”他说寒川苍介不厚道,“你故意告诉我奖励是你我才这么卖力。”   寒川苍介一愣,紧接着,他听见寒川苍介一声低低的笑声和矜持的轻咳。笑声通过空气传进他的耳中,通过紧靠的身体传进他的胸腔。   “这是我的荣幸。”   松田阵平用力地拍了寒川苍介的后背一下。   嘴上说得起劲,实际行动一个都没有!   过了一会,松田阵平整理好思绪说道:“在我看到的记忆里,你迟了一年才进入网络安全对策部当警察,并且只用三年就变成网络安全对策部的管理官。当时的网络安全对策部没有像现实一样关闭。”   寒川苍介:“那当时我没有参与关于对红桃拍卖会的追捕。”   松田阵平:“说不定当时根本没有针对红桃拍卖会的抓捕。我没有看见你的工作里有任何与红桃拍卖会相关联的文件。hagi没有穿防爆服,我想他没有遇见你。”   “未来从一开始就变动了。”   在寒川苍介没有意识到的时候。   松田阵平:“苍介……你觉得有什么情况会造成你成为警察一年的时间差?”   寒川苍介:“我还以为我根本不会当警察。结果还是当了警察吗?”   松田阵平:“喂。”   寒川苍介:“我是认真的。我有一段时间很讨厌警察。如果不是……”他顿了一下,“谟涅摩叙涅的话。我应该不会有成为警察的想法。”   “那我们还挺像的。我之前也很讨厌警察。”松田阵平为与寒川苍介思维同频相似高兴,再抱紧了一点,“我来当警察就是因为那些警察太逊了。特别是警视总监。我有机会一定要给他一拳头。”   寒川苍介闻言跟着点头:“原来你一直藏着掖着不说的理由是想给警视总监一拳头。”   “没错、等等……不对。你怎么断章取义。”   寒川苍介沉吟片刻说道:“我有吗?”   松田阵平:“你有。你是因为我才想当警察的。你不要故意转移话题试图略过这一点。”   转移话题的是松田阵平。   寒川苍介:“嗯。我是因为你才提前一年来当警察的。”   松田阵平:“……”   卷毛青年开始一边抱着寒川苍介,一边掩饰性地咳嗽。   “你也不要故意说这种事来贿赂我。我们在讨论为什么原本来当警察的原因是什么。”   寒川苍介:“但是松田前辈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都说了不要贿赂。   寒川苍介:“但如果一定要说一个理由。应该是我发现他们其中之一的死有蹊跷。”   他的父母,寒川枫和寒川月华。   “如果我发现他的死不是殉职,而是有人故意设计。如果我发现她的死与组织有关。我应该会突兀地选择进入警察厅,调查他们的死亡。”   松田阵平:“我们假定你因为他们之一的死亡选择在四年前加入警察厅。然后在罗伯特爆炸案发生后不久,长尾正世与组织私下交易的事情暴露。”   寒川苍介:“他怎么样?”   松田阵平:“主动请辞。秘密审判。我想你已经尽力了。并且我们现在成功提前止损。”   他拍着寒川苍介的肩膀。   “况且那个时候的你,大家都要叫你寒川部长。没一个胆敢忤逆你。”   “那松田前辈能叫我一声寒川部长吗?”   “这个称呼已经完全乱套了!”   寒川苍介:“松田小队长宽于律己,严以待人。”   松田阵平吐槽他的善变:“也没有必要下句话就改回去吧。”   寒川苍介:“还有什么吗?”   有。   寒川苍介的死。   寒川苍介:“我还挺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松田阵平:“我又不是怀着恐惧进去的……你怎么知道我看到的一定就是你的死。”   “我看见你在一个人的时候叫我的名字。”   寒川苍介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那个时候,我们应该没有交集?”   松田阵平:“大概听过我的上司提起过我。还非常认可我。”   寒川苍介沉默。   寒川苍介艰难地反驳:“不。我想应该不会。”   他没有这样的爱好。   寒川苍介:“我其实一直在想为什么他们一定要破坏皮斯科的大脑。”   “轩尼诗告诉我,他曾经通过谟涅摩叙涅备份过自己的记忆,消除过我的记忆。琴酒选择枪击皮斯科的头部,必然是不想让获得谟涅摩叙涅读取皮斯科的记忆。”   “威廉梨白兰地也是如此。他们不希望我们知道他的记忆,以及他打捞出来的未来为何。”   “长尾部长曾经想销毁我在保险箱里保存的证据。我想在那个未来里,他成功了。”   “证据被销毁。组织如果想拿到它。可以从我这里获得。如果他们得到我的大脑的话……”   他分析得一点都没错。   松田阵平:“都被你说全了。”   寒川苍介:“我最后有让他们得手吗?”   松田阵平拉长声音:“寒川部长怎么会让区区组织得逞。就是自己站不起来还要装得什么事都没发生。”   寒川苍介没有说话。   他猜到自己会怎么做。   “我还是考虑得不够周全,不应该让你直接……”   松田阵平:“你知道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他顿了顿,双手环住寒川苍介。   “我在想,你第一次看见我,又猝不及防目睹我的死亡的样子。” 第228章 奖励尾款   谟涅摩叙涅的指示灯无声地闪动两下,安静地进入待机状态。   寒川苍介向前,用额头抵住松田阵平的额头。   松田阵平缓缓地闭上嘴。他们的距离一下子离得过于近,近到松田阵平以为寒川苍介会再一次吻他。   他进入谟涅摩叙涅之前有一个告别吻,同理可得,回来的时候应该也有一个重逢吻。   寒川苍介没有吻他。只是额头相抵,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   也许他想说些什么,松田阵平看见他的唇无声地开合好几次,最终还是陷入了沉默。   寒川苍介:“我不觉得这么遇见你有什么不好的。”   松田阵平:“我的墨镜跑哪去了?”   寒川苍介:“我记得你出门的时候还戴着。”   松田阵平:“但是我不想给你留下的第一印象是这样。”   寒川苍介:“阵平想留下什么第一印象?”   松田阵平:“是吗?我记不清楚了?”   他记得很清楚,他没把墨镜带进来。但是,先让他忘记这个答案。而且他们还要这么鸡同鸭讲多久?   “我想想……”寒川苍介回想着自己在哪见过松田阵平的墨镜,手滑向松田阵平的西裤口袋,“胸兜没有?在这里?”   松田阵平提前将手伸进口袋,截住寒川苍介的手。   “管理官,我们刚才还在讨论一件比较伤心的事。”   虽然他不介意从温馨的心理安慰变成略带激情的身体安慰。   寒川苍介:“我在认真帮你找墨镜。你不要过度解读。”   嗯——   在认真地找墨镜。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能立刻猜到的你才是喜欢过度解读的那一个。”   那下次他努力不想。   想到了也装作不知道。   任由松田阵平继续嘴硬下去,只会没完没了。   寒川苍介决定不与他争论,自顾自地收回手,想要和松田阵平拉开距离。却发现松田阵平的手还紧紧地环住他的腰。   寒川苍介放弃挣扎:“按照这么来看,组织如果想要从一个人口中撬出没有书面记录的秘密。他们至少有选择这么几种方式。”   “套话。审问。使用谟涅摩叙涅读取。”   “皮斯科想知道萩原研二脑中扑克牌究竟身处何处。贝尔摩德发现与拍卖会相关、与宫野夫妇死亡有关的皮斯科关注萩原研二,于是她提前掳走了萩原研二。”   “当时警方大面积管控了第二现场周围的交通,贝尔摩德很难依靠交通工具将萩原迅速转移出管控区。”   “而大脑在人体步入死亡后活性会极速降低——也就是说,贝尔摩德不会选择以炸死他的方式掳走他。”   也就是说。   松田阵平:“hagi他很大概率还活着。这是一场假死。”   寒川苍介:“并且,如果他们是想知道扑克牌被藏在哪里,我想他们还没有对萩原使用谟涅摩叙涅。”   “我想,只要他们有一天想知道扑克牌去了哪里,就会一直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乃至治疗他。”   “只要我们找到他的所在地。就能把他救回来。”   松田阵平:“但是现场报告是怎么一回事?DNA检测理应不会出错。”   寒川苍介:“找到一个无头的,与萩原相似的尸体并非难事。至于DNA检测是否正确。我们找到当时的DNA检测报告,辨认它是否为伪造的就能得出答案。”   萩原研二可能还活着。   哪怕只是出于推测中的可能。   这真是太好了不是吗?   寒川苍介抬起眼。   松田阵平又开始找自己的墨镜在哪。没完没了的嘴硬再度上演。他冲寒川苍介再三表示,他说的都是一些很重要的内容。绝对不是什么废话。   好吧。   他说是就是。   寒川苍介妥协了。   他拍拍松田阵平的手,示意抱这么久应该松开了。   松田阵平:“我还有一个问题没回答你。”   松田阵平:“我想给你留下的第一印象。”   他按上寒川苍介为了维持形象故作冷淡抿直的唇角,又看着寒川苍介克制不住眼角眉梢带上浅淡的笑意。   “就像现在这样。”   “我想你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露出同样的表情。”   下一秒。   松田阵平再次收紧环抱住他的手,向后倒去。   ꁘ   松田阵平抱着寒川苍介倒在衣柜的柜门上。   被厚实的木板接住的寒川苍介两指夹着正方形的铝箔包装,试图研究出松田阵平到底是什么时候买了这个东西。   松田阵平:“这又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寒川苍介:“这是你家里的东西。”   松田阵平没有否认地轻哼一声。抬手从脸上摘下终于被找到的墨镜。“你现在也在我家。”   寒川苍介研究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松田阵平在谟涅摩叙涅旁边带倒他到底是什么用意。又想还能够趁着他没从松田阵平的左边西裤口袋里摸出墨镜之前又说出什么理直气壮的话?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想起在回家的路上和松田阵平讨论墨镜到底会不会硌到脸的话题。   松田阵平说肯定不会,就像在晚上戴墨镜不影响视线,接吻戴墨镜不会影响接吻。   他还是觉得晚上戴墨镜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寒川苍介这么告诉松田阵平。   于是,松田阵平又改口说,既然如此,他每次接吻前都会把墨镜取下来。   如同演示一般,他超过寒川苍介,停下脚步转过身,摘下墨镜。   寒川苍介欣赏一番张开双手展示自己的卷毛青年:“这样,我知道了。感谢演示,你现在可以把它戴回去。”   于是重新戴上墨镜的松田阵平又说他怎么这次没超常发挥过度解读。抱着手臂故作遗憾地感叹不当搭档后他们的默契降了好多。   搭档可一点都不应该增加这方面的默契。   寒川苍介没有理会他装模作样的强加因果。   现在松田阵平摘下墨镜把它放到床头柜上,寒川苍介下意识地回想起路上的这段对话,注意力一不留神就集中在了松田阵平的嘴唇上。   松田阵平:“管理官终于想好要补尾款了?”   “没有。”   “但这个时间,似乎是去浴室的时间。”   松田阵平:“我不会上当了,你又故意骗……”   还没到洗漱的时间。   等一下。   这次好像有什么和之前不一样。   ꁘ   寒川苍介擅长观察、克制与忍耐。   无论事情发展到怎样一副糟糕的地步,他第一反应总会观察四周的情况,抑制自己的情绪,寻找出相应的解决方案。   不过,他的处事经验对现在的场景没什么作用。   对于眼前的、面对着的松田阵平,他的所有的解决方案相互纠缠,变成一团乱麻。   理论转变为现实,迈出第一步的同时,脑海中的知识与实践的错位带来令人错乱的青涩感官。   不应该打开的地方被打开。   克制对异物的抗拒。   有人希望他打破长期以来的成功经验,希望他的真实反应偏离预期方案。对情绪的管控更加温柔、更加放松,最好这套控制系统变成一个徒有外表的空壳。   说话的声音可以更大一点。   平稳的语调可以更激烈一点。   身体可以更放松一点。   松田阵平说,如果寒川苍介没办法靠自己做到,他会尽力帮忙。就是为了达成效果,有的时候会用力一点。   当然当然,他不是说寒川苍介会承受不了的意思。他无比相信寒川管理官的实力。   只是偶尔会控制不住。   寒川苍介闭上眼,咬住松田阵平凑到嘴边的指节。   “……”他并不适应在松田阵平面前主动展示他不冷静的一面。   但是松田阵平喜欢。   他喜欢看见一向平静的寒川苍介双腿夹紧他的腰,牢牢地抓住他的手不放,却说不出自己想要什么。   想要更进一步吗?   还是想要后退一步。   寒川苍介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眼尾的皮肤浮上一层薄红。他死死地将松田阵平的手控制在原地,不让它继续前进一步。   “……”松田阵平觉得他有些紊乱,脑子里知道应该怎么做,身体却无法配合,只能强行终止松田阵平的行动。   但是这样不行。   松田阵平急促地呼吸着,他的脸同样微微发红。平时寒川苍介的体温比他略低,现在他只觉得这只手同样滚烫。他需要帮助寒川苍介调整过来。   他的手指从寒川苍介口中抽出,试探着伸向寒川苍介的其他地方。   耳垂。   红色的。   腰。   这里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有用。   腹部和大腿。   这里比其他地方都要紧绷。   寒川苍介:“你……”   他努力想要把所有不该发出的声音都咽下,告诉松田阵平别再继续。接着,他发现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苍介,管理官,配合一点怎么样?”   寒川苍介用腿使劲夹了松田阵平一下。   松田阵平轻嘶一声,又说,管理官的腿还伤着。不要太用力。   他记得他已经把石膏取下来了。   再次重复,他的腿其实没有受伤。   松田阵平不管这些,他一边说着把寒川苍介的「伤腿」从腰上卸下来,身体前压,将它向前推折叠。   下一个送上来的东西是曾经被捏在手里的铝箔包装。   “我没有手撕开它了。”   得寸进尺。   寒川苍介咬住包装的锯齿边缘,松田阵平带着牙印的手捏着另一段。   松田阵平勾了一下手指。   包装被错位的力量撕开。寒川苍介尝到了清新的、略带刺激性的、属于薄荷的味道。   今天晚上,他将会一直感受到这种味道。   🍬🍬🍬作者有话说🍬🍬🍬   这次寒川,下次松田(点头)   如果有信息素的话,寒川是薄荷味。松田螺丝起子味x 第229章 奖励售后   第二天。   寒川苍介把松田阵平放在他身上的手臂放到一边。没睁开眼睛的卷毛青年蹭了蹭寒川苍介,把手臂重新放到寒川苍介身上。   寒川苍介第二次举起他的手,宛如起床铃般晃了三下,起身下床。   松田阵平的手从空中掉下来,翻身继续睡的动作做到一半,忽然从床上滑下来,跟着寒川苍介离开卧室。   寒川苍介拿起牙膏,在发现它是薄荷味的时候手微微一顿。   松田阵平跟着他走进卫生间洗漱。   寒川苍介走进厨房煎蛋。   松田阵平寻觅之前买的面包。   寒川苍介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拉开椅子准备坐下。   松田阵平抱着靠枕出现在寒川苍介身后,手放椅子上。   寒川苍介回过头看他。   松田阵平举起靠枕。   寒川苍介把面包塞进松田阵平嘴里。   松田阵平瞥着寒川苍介,把靠枕塞在寒川苍介的腰和椅背之间,踱步到他的旁边坐下。   此后的一段时间,寒川苍介一直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回过头,他能看见松田阵平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手指撩着自己的领带。   寒川苍介翻出一罐四倍浓缩咖啡。   松田阵平没有反应,继续撩领带。   寒川苍介起身翻出松田阵平的烟和啤酒准备充公。   松田阵平继续处于撩领带的待机状态。   寒川苍介取下他挂在衬衫领口的墨镜戴上。   这个时候,松田阵平如梦初醒。两只手不知道先制止并缴获寒川苍介早上就喝熬夜需要的四倍浓缩,拿回自己即将惨遭不测的私藏还是先拿回自己的墨镜。   寒川苍介抱着战利品:“在想什么?”   松田阵平再瞥了一眼寒川苍介,微微扬起下巴想要说什么,又偏过头,欲言又止地停下了。   他不说话,寒川苍介就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   发现他想法的松田阵平震惊地追着寒川苍介出门。   直到跟着他走到网络安全对策部,看见疑惑看着他的雨宫凛司,松田阵平才发现自己来错了地方。   还好他现在回去也来得及。   松田阵平憋着气从网络安全对策部离开。等到太阳慢慢升到正中,释放着它的热力,他习惯性地从衣领上摘墨镜。   他摸了个空。   墨镜还在寒川苍介那里。   松田阵平第二次憋气。   等到拆弹任务结束,松田阵平拎出手机,飞快地给寒川苍介发消息。   【松田阵平:还我。】   等到他坐车返回警视厅,寒川苍介才回复他。   【寒川苍介:什么?】   【松田阵平:你抢走的墨镜。】   【寒川苍介:那你主动把它抢回来?】   松田阵平选择强烈谴责寒川苍介的抢劫行为。当他手速飞快地一连谴责十条信息后,才想起自己被拿走墨镜的原因。   他打字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松田阵平第三次憋气放下手机。他决定已读不回。   天呐。这真是一个相当不礼貌的选择。绝对能让寒川苍介认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诚心悔过。   寒川苍介怎么还没有发下一条消息来。   他要已读不回。   ……   他再次见到寒川苍介是在下班的时候。   外勤任务结束,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低头玩手机但不回复消息的某人霸占。   松田阵平退出去看了一下门牌。   发现这里还属于警备部。   松田阵平重新踏入办公室。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回来的时候平时不敢与他眼神对视的同事如今用一种如芒在背的眼神打量着他。   松田阵平从他的手里抢过墨镜。   “你今天怎么来我这里。”   寒川苍介:“我们不是要一起去查萩原的DNA检测报告吗?我提前下班,就过来等你。”   提前下班但是不回消息。   松田阵平戴好墨镜:“你这么告诉其他人的?”   寒川苍介:“我说我是来还松田小队长墨镜的。”   松田阵平:“……”   他露出死鱼眼吐槽:“你这个理由真的很奇怪。就好像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悄悄离开的时候把东西落在了你那里。”   寒川苍介:“水晶鞋吗?”   松田阵平开始戳寒川苍介的额头:“别想你的童话故事了。”   寒川苍介严肃思考,竖起一根手指。   “那……”   松田阵平:“成人故事也别想。”   寒川苍介:“我没有想。”   松田阵平:“你想了,而且你今天……”   寒川苍介:“我今天?”   寒川苍介绝对知道他想说什么,专门避开这个话题逗着他玩。   寒川苍介今天到底有没有不舒服?!他观察了一整天都没观察出来!   松田阵平不知多少次憋气盯着寒川苍介看。   ꁘ   科搜研。   寒川苍介调出了五年前确认萩原研二身份的DNA检测报告。现在,他们来到科搜研询问五年前萩原研二殉职时确认身份的DNA检测报告检测员金城渚。   接待他们的研究员皱着眉头思考着这个人,遗憾地告诉他们,金城渚早在五年前就离职。   研究员:“两位找她做什么?”   寒川苍介:“想要询问五年前的一些细节。抱歉,具体的内容是机密。”   案件是机密这个理由真好用。   松田阵平站在一旁,等待着寒川苍介和这位研究员交涉结束。   最终的交涉结果是,当时接手样本并在检测报告上签名的金城渚早早地离职,不知去向。   松田阵平:“接下来我们继续找她?”   寒川苍介:“去她家看看。”   ꁘ   金城渚并不是东京人。她独自来到东京工作,也就是说,她是独居并且公寓是租的。   松田阵平:“真希望我们能在她的住所找到她。”   寒川苍介根据她最后留在档案上的地址找到她的住所。谨慎起见,他们先敲开了公寓管理员的房门。   “您好,我们想找一个名为金城渚的人。”寒川苍介向他出示了她的证件照。   公寓管理员听见「金城渚」的名字先愣了一下。在看到照片的时候,看向寒川苍介。   “你们是她的朋友?”   寒川苍介:“是。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她,所以来找您问问。”   公寓管理员:“你们联系上了一定要告诉她,她还欠了我一个月的房租没交。之前她说要出去旅游散心,回来再交那个月的房租。但是到了月底,她没回来,电话打不通。我等了她好几个月,最终只能把她的东西全部清理到我家。把房子租给其他人。”   “我想着她总不能放着一堆东西不管,结果过了五年,她还没有回来。”   寒川苍介:“她有告诉你去哪里旅游了吗?”   公寓管理员:“好像是一个岛。叫美国岛还是人鱼岛来着?她说她要去看人鱼。”   ꁘ   帝丹中学。   一排一排的樱花沿着路边完全绽放,一眼望去整条街都是充满生命力的粉红色。   今天是春假结束后的开学日。   工藤新一单肩挂着书包和毛利兰有说有笑地走向教室。他拍着胸脯和幼驯染说着这个假期他又读了哪几本推理小说,最后还是觉得福尔摩斯更好看。   几瓣樱花花瓣被风吹落,落在他们肩头和头顶。   “好啦,一天就说推理推理的。你有没有听我刚刚在说什么?”毛利兰略带抱怨地说道。   工藤新一:“我当然听了,是……”是什么来着?脑子快点想起来啊!   毛利兰笑眯眯地握紧拳头:“是新同学的事情。”   工藤新一点头如捣蒜,樱花花瓣都震掉了不少。   没错!   新同学的事情!   “没错没错,小兰说了新同学的事情!”   毛利兰拂去肩头的花瓣:“你觉得我们这学期会有新同学吗?”   工藤新一捏着下巴思考着:“这个时候一般没什么人转学到毕业年级来吧……”   “快点!快点!”铃木园子风风火火地拉着泽田弘树从他们两个旁边跑过,“马上就要到上课时间了!”   差不多只有铃木园子肩膀高的瘦弱男孩被被拽得拼命往前跑,提前完成了体育课的长跑任务。   “工藤、工藤……救……”   救命啊!   工藤新一:“我敢打赌她又记错时间了。”   毛利兰摸出翻盖手机查看时间。   “新一。”   “我们好像真的要迟到了。”   工藤新一:!   ꁘ   他们踩着上课铃奔入教室,工藤新一甚至没发现路过的松本小百合。   毛利兰坐在座位上时,老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女。   “宫野同学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在剩下的一年里,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接下来宫野同学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一直低着头的茶色头发的少女这才抬起头。   “我叫宫野志保。”   她没什么表情地说着,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后,形式性地补充了一句话,“刚刚从美国回来,可能日语不是很熟练,请大家多多关照。”   老师在一旁说道:“是个有些害羞的孩子呢。我看看,宫野同学就坐在……”   “老师,我想坐在这位同学的旁边。”宫野志保忽然抬起手,指向泽田弘树旁边的空位。 第230章 人鱼岛启程   宫野志保坐在了泽田弘树的旁边。他们礼貌地相互交换了姓名,然后,就没有然后。   他们两个都是不善言辞或者说不怎么擅长闲聊的人。这一整天的课程里,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交谈,尽己所能在自己不听课的悄悄做其他事的时候不打扰到对方。   国文课。数学课。英语课。物理课。   物理老师在课上口若悬河地讲课,泽田弘树在下面奋笔疾书反正和这节课没什么关系的内容,宫野志保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本教材,开始走神。   等到老师滔滔不绝的话流到尽头,泽田弘树从听见一个疑似课后作业的尾巴尖,猛地抬起头想要询问宫野志保。   “宫野同学,你有听见老师刚才布置了什么作业吗?”   宫野志保同样抬起头,像是刚刚才回神:“什么?”   完啦!新同学看起来也不是很靠谱的类型!   ꁘ   放学时间。   宫野志保单手拎起背包,背上它一个人朝着校门口走。   她的姐姐,宫野明美在校门口冲着她招手。   她有些不适应地走过去,小声说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宫野明美:“来接你放学。志保第一次来这里上课有什么不习惯的吗?虽然我也曾经在这里上过学,但毕竟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是小学……如果不合适我们就转学!”   宫野志保:“别一副第一次接别人放学的样子。才上第一天,根本分辨不出来什么。”   宫野明美:“我确实是第一次来接志保上学。说起来,我们真的好久都没有见过啦。”   宫野志保拉住她的手:“又打感情牌……真搞不懂你们,把我塞进这个学校想要做什么。想要假身份又不需要我真的来上学。”   宫野明美:“给同学们留下一些印象会好一些?哼哼,志保特意选择这个班我也很好奇。志保也有自己的秘密了。”   宫野志保:……   “我听你说过了。爸爸妈妈他们的死和红桃拍卖会有关。但还有很多事情我想不明白。”   “如果爸爸妈妈在二十三年前就死去……我……”   她的年龄为什么对不上?   “我听说皮斯科死了。轩尼诗也被逮捕。唯一可能知道内情的托马斯ꔷ辛多拉闭门谢客。”   她现在唯一能找到的相关人物,是托马斯员工的儿子,泽田弘树。   宫野明美:“放松一点,志保?我们可以不用这么着急。”   宫野志保:“等到我的身份没问题后,他们就不会再放我出来。”   宫野明美:“我可以悄悄带你出来。”   宫野志保:“又说大话。”   宫野明美拍拍她的头:“不试试怎么知道。但志保想这么做的话,我也会支持你的。”   ꁘ   于是,在宫野明美的「支持」下,宫野志保开启了她的校园生活。   观察泽田弘树,撞见来找他的铃木园子、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她暂时没有从泽田弘树那里观察出什么端倪。   铃木园子和其他人围在她旁边的座位,开始计划下个假期去哪里玩。   不是才开学吗?   铃木园子:“听说一个岛上有人鱼。一年一度的儒艮祭典你有听说过吗?好像他们说祭典当日还真的看见了一个被水冲上沙滩的女子,被认为是真正的人鱼!”   工藤新一:“那只是某位海难的受害者吧……”   美国岛?   宫野志保转过头。   泽田弘树也看向她:“宫野同学也对人鱼感兴趣吗?”   毛利兰:“宫野同学这个周末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   “抱歉,那个时候我已经有约了。”宫野志保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道。   这四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那下次等宫野同学有空再一起玩」,被上课铃催回了座位。   ꁘ   寒川苍介看向松田阵平。   “去这个美国岛看看?”   松田阵平伸了个懒腰,把手臂搭在寒川苍介的肩膀上,表示没有问题:“我去申请调休。我们先以旅游的身份上去看看。”   说起这个,他想起上次去月影岛的经历。   寒川苍介:“希望这次别像月影岛那样……”   松田阵平挡住他的嘴:“我觉得你不说就可以。”   寒川苍介:……   他才不信。他真的乌鸦嘴吗?   他这么说着,开始在网上搜索关于美国岛的消息。   很不幸,这个岛屿和月影岛一样神秘。搜索引擎上只有关于它地理位置的报道。谷歌地图上倒是有一些关于它的照片。   “儒艮盛典……”   他指着图片上挂着的各种儒艮元素的装饰品和特产店。   “这里似乎是以儒艮元素为卖点。同时他们的海产也很丰富,很多人推荐他们的海鲜,种类又多又便宜。”   松田阵平歪头凑过去看了寒川苍介的手机。“怎么感觉你真的在搜索旅游攻略?”   寒川苍介:“确认这个岛真的是一个有旅游业的小岛,而不是什么未开发的私人岛屿。”   似乎有点道理。   松田阵平开始收藏这些攻略。   儒艮馅饼。他想吃。   寒川苍介:“嗯?有人在社交软件上发布关于人鱼的帖子,似乎是有人在儒艮祭典当天,在沙滩上发现了一个侧躺着昏迷不醒的女子。这个女子被认为是被儒艮祭典吸引来的好奇人鱼。”   “其实应该是溺水的人?”   他隐隐觉得这种描述有点熟悉。再次寻找着其他东西。   寒川苍介:“嗯?长生不老?”   哦,长生不老,又是一个很常见的噱头。他知道的,吃了人鱼肉从而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女子。由于一直活到了八百岁,所以被称为八百比丘尼。   这个美国岛、人鱼岛肯定也是从这个穿梭衍生出来的——等等,长生不老?   松田阵平缓缓地放下手机,缓缓地转头看向寒川苍介。   “这里应该不是什么组织研究长生不老药的偏远分部吧?”   寒川苍介:“你想多……”   他说到一半,也严肃地开始思考这个东西的可能性。   “我不能完全排除这一点。要是有什么人对美国岛很熟悉就好了。”   寒川苍介思考着。   “在岸边溺水晕倒的女性。”   很快,他隐隐地得到了一个答案。   “说起来,夏井搜查官当时和我提起过蓝泽搜查官是被岛上的村民救上岸的。”   “你觉得会是这个美国岛吗?”   他比对着夏井泷告诉他的日期和儒艮祭典举办的时间。   “时间也很接近。”   “我们可以去问问蓝泽搜查官是不是知道什么。”   松田阵平微微挑眉:“这样看来,那我们不得不再去叨扰夏井前辈了——”   ꁘ   夏井前辈并不欢迎他们的到来。   夏井泷再次在麻取部里的休息室等到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时,想起了他从前被寒川苍介的话拽来拽去的回忆。   看着寒川苍介和上次一样又要寻觅热水,他抬起手,示意寒川苍介快点坐下,不要再给他制造新的既视感。   “你先坐下……你们这次来找我是要问什么?不会又是和之前一样,看起来是要问问题,实际上是想套我话?”   松田阵平在一旁幸灾乐祸,笑寒川苍介怎么给别人留下了这么坏的印象。   寒川苍介:“你之前说,蓝泽小姐被岛民救上了岸。这个岛是美国岛吗?”   夏井泷:“没错。他们在出海捕鱼的时候发现了躺在沙滩上昏迷的她。把她带回岛上的神社修养治疗。由于蓝泽的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身份证明,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过了很久,我们才发现他们救的是蓝泽。”   “还好她遇到了乐于助人的巫女一直照顾她。”   “她现在恢复得不错。我可以让她来和你亲自讲讲。她对这个岛还算了解……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她。”   寒川苍介终于放弃寻找热水:“谢谢。”   ꁘ   他们见到了真正的蓝泽千鹤。   蓝泽千鹤有一双偏冷调的蓝眼睛,表情冷锐。仿佛一眼看过去就能戳穿被审视者的秘密。   “你们好,寒川警官、松田警官。”   她微微点头致意。   寒川苍介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想问你一些关于美国岛的事。你觉得这座岛怎么样。特别是关于他们的儒艮祭典。”   蓝泽千鹤:“我醒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他们的儒艮祭典很长一段时间。但据我的了解,他们很在乎这个儒艮祭典。有一位活了接近一百三十岁的长寿婆会为他们用头发绑出三支被称为「儒艮之箭」的箭矢。据说收到箭矢的人都会青春永驻、长生不老。”   寒川苍介:“这个长寿婆的名字是?”   蓝泽千鹤:“岛袋弥琴。她和她的曾孙女一起经营着岛上的美国神社。她的曾孙女名叫岛袋君惠,是神社唯一的巫女。”   寒川苍介:“除了儒艮之箭外,她们有给予其他人什么疑似药物的东西吗?”   蓝泽千鹤:“没有。我记得他们从未提及过有这个习俗。”   寒川苍介:“你有听说过岛上有失踪案发生或者有类似的传言吗?”   蓝泽千鹤:“嗯……好像没有?除了岛上发生了一起火灾?据说烧得很严重,神社的整个仓库都被烧坏了。”   寒川苍介表示了解。紧接着,他向蓝泽千鹤继续较了解岛上的人际关系,大致明白岛上没有警察,调查应该寻找哪些人。   他们向蓝泽千鹤道别,坐船前往美国岛。   船上,松田阵平迎面吹着海风:“希望我们这次真的是去美国岛上旅游的。”   寒川苍介:“我也……”   他刚要说话,余光瞥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工藤新一、毛利兰、铃木园子、泽田弘树和毛利小五郎。   松田阵平:“你怎么忽然不说话。”他用手抓一把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看向寒川苍介观察的方向,又转向另一个方向。   和宫野明美长得有点像的少女。一个魁梧的壮汉。   ——以及琴酒。   🍬🍬🍬作者有话说🍬🍬🍬   最近迟了不好意思。我看看明天还能不能搓出来一章。   以及万圣节似乎很适合写一些幽灵pa。但是没时间写可恶。 第231章 儒艮之箭   松田阵平指向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我还没把话说完。这次是你。”   松田阵平难以置信地指向自己,得到了寒川苍介坚定地点头。   工藤新一拉住想要去打招呼的泽田弘树。他看着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的两个人,和靠着栏杆冷冷瞥向这两个人的高大银发男子。   铃木园子向着宫野志保招手。   琴酒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接连落在了和她现在一起的所有人身上。   琴酒:“你们认识。”   宫野志保:“他们是我的同班同学。”   琴酒:“同班同学。”   铃木园子加大力度挥手,轻快地邀请宫野志保要不要过来和她们一起玩。   “宫野同学喜欢吃海鲜吗?美国岛上的海鲜很好吃的!我们等会要不要一起去!”   宫野志保低声道:“我不去他们会更加纠缠不清。”   风吹过琴酒的银色长发和风衣衣摆。   “你不用和我解释。我只需要你该回来的时候回来。”   宫野志保的表情瞬间难看几分。   ꁘ   宫野志保最终还是答应了铃木园子热烈的邀请。   铃木园子欢呼着和每个人击掌。五个人有说有笑地开始讨论等会上岛的菜单。   毛利小五郎在旁边头疼地捻着胡子。   “我要吃他们的海鲜拼盘!”   毛利小五郎:“别点太多,等会吃不完。”   “我还要吃儒艮馅饼!”   毛利小五郎:“这又是什么东西?”   “这里真的有人鱼可以让人长生不老吗?”   毛利小五郎:“这个一听就是骗人的吧?!”   松田阵平没收回指着自己的手,挑起偏向琴酒那边眉毛,又冲着已经计划好去哪享受假期的国中生们挤眼睛。   琴酒来这里要做什么?   松田阵平不敢以揣测常人的方式揣测琴酒。上次琴酒专门将目标引到游乐园杀人,这次他的目标又是谁?他又将利用这座岛做什么?   还有一个原因。   “这座岛上有关于人鱼长生不老的传说。”松田阵平晃晃手指,“你觉得他们因为这个来岛上的概率是多少?”   对于这个答案,寒川苍介不知道。   他靠在甲板的护栏上,有些古怪地说道:“比起这个,我想先知道在他眼里我是什么东西?他看我们的眼神很奇怪。”   ꁘ   琴酒对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的关系很费解。   早在几个月前,他发现这两个人去游乐园约会。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很不错。   但是最近,琴酒翻阅情报部收集寒川苍介的相关情报时,发现了和他记忆里完全不同的情报。   潜藏于各个角落的情报人员和与寒川苍介有接触的人不知为何,纷纷开始奋笔疾书说混乱的恋爱关系会是攻破他的突破口。   疑似来自基尔的报告说,目标对感情不忠贞。   疑似来自基安蒂的报告补充,目标的每一任都有相似的特征。   疑似来自波本的报告继续加油添醋,我们是否可以怀疑,有人和我们一样,试图试探出目标的喜好。   疑似来自苏格兰的报告一开始和他一样质疑这一点。后来,他以「万事皆有可能」的口吻说:“但我们也可以尝试寻找这样的路径。”   贝尔摩德没来得及在报告上占据一席之地。   哦,还有莱伊的。莱伊说,目标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琴酒面无表情地把整理了以上内容的文件拖进回收站。   他早就说过,组织应该好好整顿一番。有些吃白饭的人应该统统被裁掉。   ꁘ   琴酒不动,寒川苍介也不主动挑起争端。他们竟然在同一艘船的甲板、距离不过十几米的地方相安无事地待到下船。   松田阵平:“接下来我们去哪?”   寒川苍介瞥一眼距离他们不远的琴酒:“儒艮馅饼。”   馅饼被做成了一条美人鱼的形状。色彩斑斓的彩旗挂在店名之下。精致的礼盒装摆在特产店里,松田阵平踱步去特产店旁边的小吃店买了一个热腾腾的儒艮饼。   “松田先生。”同样来排队的工藤新一与他向他问好。随后下一秒,彬彬有礼的状态完全被打破,他有些发愁地说道,“感觉遇到你总会发生很多根本不会发生的事。”   松田阵平一口咬掉馅饼的尾巴。   “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吧。”   寒川苍介一手拿着一个不同口味的馅饼出现。   “蓝莓。”   他向松田阵平展示左手的馅饼。   “柠檬。”   他展示右边的馅饼。   下一秒,馅饼和松田阵平手里的一样缺掉了尾巴。   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嚼着柠檬人鱼:“味道不错。那边那个再给我尝尝?”   寒川苍介:“这是我要吃的。”   松田阵平:“我也要吃。”   寒川苍介把蓝莓人鱼藏在身后,吃掉最后的柠檬人鱼,不给松田阵平任何抢食的机会。   工藤新一在旁边扯了一下嘴角。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上次见面还不是这个样子吧?   他决定问完问题就离这两个莫名其妙的成年人远一点。   “刚刚在船上,宫野同学旁边的那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园子说有点眼熟。”   寒川苍介躲开若无其事伸出手的松田阵平:“宫野同学?我记得上次去开家长会的时候,对这位同学没什么印象。”   工藤新一:“她是这学期来的新同学。泽田的新同桌。”他回忆了一下说道,“当时还是她主动要求坐在泽田旁边的。”   姓氏对上了,长相同样也对得上。   她就是宫野明美的妹妹,宫野志保。   “我不介意您直接来询问我。”拿着馅饼的宫野志保站在寒川苍介几步远的位置,她直直地看着寒川苍介,说道,“工藤同学也不知道多少。”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扶住墨镜忍笑。   寒川苍介:“那找个时间我们聊聊。现在?”   “好……不,晚餐的时候可以。”宫野志保抿着唇。   寒川苍介:“那么就晚餐的时候。我请客,宫野同学想吃什么?”   既然如此,那他就先按照原本的计划,去拜访美国神社的岛袋君惠和岛袋弥琴好了。   ꁘ   美国神社。   他们原本是想约在晚餐的时候见面的。他那个时候已经和工藤新一几人分开,走上两条完全不一样的路。   说着有事的宫野志保也与他们分开,走向第三个方向。   但是为什么,最后他们还是在同一个地方相遇?   神社的阶梯之下,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巫女掩面轻笑。   “这很正常啦,多数来到我们岛上的人,总会想到我们神社来看看的。”   寒川苍介看向阴魂不散的琴酒。后者按了一下帽檐,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伏特加自然立刻跟上,宫野志保不得不跟上。   岛袋君惠则为留下来的人指着方向:“御守在这边,绘马可以挂在那边的架子上。可惜,你们错过了我们的儒艮祭典。不然就可以试试能不能抽中儒艮之箭哦!”   国中生们很遗憾地齐齐长叹一口气,毛利小五郎说——“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这么整齐划一?”   总之,他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在神社里参观。   这个时候,寒川苍介找上了岛袋君惠。   “我们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为了感谢两位……”寒川苍介诚恳地说道,“不知道岛袋小姐是否还记得,神社收留了一名遭遇海难的女性。她是我们的朋友。”   他拿出准备好的礼物。   “真的非常感谢。”   岛袋君惠露出惊讶的神情:“不不不,您完全不用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寒川苍介:“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的事。收下吧,这也是蓝泽的心意。她特意嘱咐我们要把这份谢礼带到。”   岛袋君惠转开话题:“别继续道谢啦……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我们神社吧?”   寒川苍介不继续强求:“这个神社看起来是很有年份的建筑?”   岛袋君惠:“是的,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   寒川苍介:“这么大的一个神社,都靠君惠小姐一个人支撑运营吗?”   岛袋君惠:“主要是我和我的曾祖母。我的母亲出海遭遇了海难。说起来,和蓝泽小姐很像……或许这也是我愿意照顾她的私心吧。”   “真是的,还让朋友特意带着礼物来。她明明连我送出的儒艮之箭都没有收下呢。”   寒川苍介:“儒艮之箭?”   岛袋君惠:“是的,不知道她有没有向寒川先生讲过,她来我们岛上正好是儒艮祭典的时候。当时有人没时间参加,就多出了一个号码牌。我们希望她早日醒来恢复健康。也希望邪魔不会趁虚而入,侵占她的身体,便将这个号码牌放在了她的床头。结果她真的抽中了儒艮之箭。”   她的脸上洋溢地发自内心的笑容:“最后也真的醒来了。”   岛袋君惠:“她醒来后,我向她说了儒艮之箭的事,也为她介绍了儒艮之箭的传说。不过,最后她并没有把这只箭带走。”   寒川苍介:“这只箭现在还存放在这里吗?”   岛袋君惠:“是的,这只箭还存放在仓库里。我想,或许哪天蓝泽小姐改变主意了呢?”   ……   神社仓库。   这里原本应该不会有任何人。   一般的游客也不会特意逛到这里。   可是,现在,这里出现了不速之客。   琴酒站在仓库的门外。   ——找到了。   他的眼神这么说道。   🍬🍬🍬作者有话说🍬🍬🍬   我将继续努力(蛄蛹) 第232章 囚笼之火   岛袋君惠为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讲述着这座神社的过往。   这座神社与其他历史更悠久的神社在年份上没有可比性。   它由战乱迁移定居在岛上的流民自发建立而成。他们希望栖居于海中的神明能够给予他们无穷无尽的鱼。   “它确实做到了。”   美国岛海产丰富,足够让他们活下来繁衍生息。他们辛勤劳动,从海洋中捕够喂饱自己的鱼。为了感谢海洋,他们将这座神社修得更大、更漂亮。   但与多产的鱼一同到来的还有阴晴不定的天气与单一食物来源造成的地方病。   新修好的房子被台风摧毁。   大家莫名其妙地病倒,甚至有的人躺在床上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于是岛民再次向海洋祈求,他们需要坚固的房子与健康的身体。   他们乘着海浪到更远的地方,艰难地带回治病的药物。   “那个时候,我的曾祖母出生了。”岛袋君惠笑着说道,用手中的御币杆敲着自己的肩膀,长长的白色御币在她身后摇晃,“她的身体比一般人稍微健康一点点,于是活得也比普通人更久一点点。”   寒川苍介:“比普通人久一点?”   岛袋君惠:“哈哈,当然是啦。她过几年就要一百三十岁了。”   这比两个他和两个松田阵平加起来的年龄还要大。   松田阵平也在旁边惊讶地挑眉。   “你说的我想亲眼见见她了。”   岛袋君惠:“一般曾祖母会在儒艮祭典出席。今天的话……”她拎起他们带来的礼物,俏皮地说道,“也许曾祖母会很愿意见你们吧?”   ꁘ   活了接近130岁的人会是什么样?   寒川苍介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二十三年前被宫野夫妇称为大明星的贝尔摩德在他的记忆里面容模糊;实际年龄至少六十岁的轩尼诗如今依旧保持着二十多岁的年轻面容。   那么,活到130岁的人呢?   “笃。”   沉闷的、拐杖磕地的声音从神社会客室的门外传来。   横拉门滑开,端坐在榻榻米上的寒川苍介看见了一个比坐着的他还要矮上几份的老人。   她的脸上全是时间会在一个人的脸上留下的痕迹。   松弛下垂的皮肤、皱纹、老年斑,长着一个大鼻子,第一眼看上去和普通的老人没什么两样,甚至还要再矮小佝偻几分。   她穿着如今没什么人穿的旧款式和服,双手撑在木质的拐杖上,由于下垂的眼皮,看起来整个人阴沉沉的。   “听君惠说,你们是蓝泽的朋友。”长寿婆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异常沙哑。   岛袋君惠站在长寿婆身后,笑眯眯地用御币敲着肩膀。   寒川苍介:“是的,她现在还在修养,我们受蓝泽所托,特意来感谢两位。非常感谢您对她的救命之恩。”   长寿婆的脸皮微微牵动,似乎撇了一下嘴唇,又似乎在笑。她在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面前坐下。   “她恢复的怎么样?”   寒川苍介:“还不错。过不了多久就能活蹦乱跳,亲自过来一趟。”   长寿婆:“我可不需要她来。”   松田阵平撑着脸说道:“千万别,您不让她来,她会伤心得不得了。”   长寿婆:“真麻烦……那就让她来好了。”   他们围绕着蓝泽千鹤聊了一会,期间岛袋君惠出门又回来,提了不少美国岛的海鲜特产回来。   长寿婆:“你让她下次来的时候记得把儒艮之箭带走。我们这里的仓库不放已经送出去的东西。”   寒川苍介:“我听君惠小姐说,挑选儒艮之箭主人的方式是抽签?”   岛袋君惠解释道:“没错。我们会准备号码牌,在所有要参加的客人抽完号码牌后,曾祖母会选择三个数字,作为今年儒艮之箭的主人。”   “我们还有专门记录参与者的本子。如果你们想看的话,我去给你们拿,就在仓库里。”   寒川苍介思索片刻,叫住了岛袋君惠。   关于金城渚——那个为萩原研二DNA测试的研究员的下落,寒川苍介查找了一番她留下的手机号。   毫无疑问,这个号码已经注销。   而五年前,这个手机的IP地址确实到过美国岛。   毋庸置疑,金城渚的手机来过这里。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金城渚离职的时间太过于巧合。像是她在伪造了检测报告结果后,被组织灭口。   在寒川苍介的设想里,贝尔摩德将金城渚灭口后,为了混淆她的死亡时间,营造她还活着的假象。贝尔摩德以金城渚的身份前往美国岛,在这个没有固定警察驻扎的小岛上留下金城渚的行踪。   如果贝尔摩德想要告诉可能调查金城渚失踪的警方,她曾经来过美国岛。那么她一定会在美国岛留下足够多的痕迹。   比如说五年前的儒艮祭典。   寒川苍介:“麻烦君惠小姐了。五年前的能为我们一起带来吗?”   岛袋君惠:“五年前?”   寒川苍介:“是的。我们这次来,还想碰碰运气找一个人。”   “有一个名为金城渚的人。五年前告诉公寓管理员想要来这个岛上旅游。然后就失踪了。”   “她是游客,我想如果曾经来过这里,儒艮祭典的记录本会是很好的证明。”   ꁘ   神社的台阶上,工藤新一坐在泽田弘树旁边。叹了一口气。   他转着头四处看着神社周围的风景,又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他看向泽田弘树,准备——   泽田弘树:“工藤同学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自从你看见苍介哥过后就这样冥思苦想。”   工藤新一也很苦恼:“你说为什么新来的宫野同学和他衣服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泽田弘树想了想说道:“应该是之前苍介哥办案的时候认识的?”   工藤新一:“她在害怕。”   泽田弘树:“什么?”   工藤新一:“宫野同学在害怕。寒川先生向我打听她的时候,她直接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寒川先生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   “他并不认为宫野同学是坏人,但他并不认为宫野同学是普通人。”   泽田弘树:“工藤,我有点被你绕晕了。”   工藤新一忽然一拍掌。“你认为她是特意找到你的吗?”   泽田弘树:“你的想法越来越奇怪了。”   工藤新一:“真的!不然她对寒川先生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奇怪。”   他拽起泽田弘树。   “我们直接去问宫野。要不然就去问寒川先生。我记得宫野他们也在神社里,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诶?诶诶诶?!”   ……   “新一?”   “怎么又跑没影了啊?!”   ꁘ   宫野志保百无聊赖地抱住一只手的手臂,大脑放空。在她的耳边,伏特加向琴酒汇报:“那支箭就在里面,名册也在里面。”   他们想要这个名册?他们想要拿到所谓的儒艮之箭?   宫野志保有些不能理解。她并不觉得琴酒会觉得儒艮之箭真的能延年益寿让人永葆青春。   琴酒微微颔首。他侧过身,言简意赅地对宫野志保说道:“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一天。你可以先回去待着。或者去找你的同学。”   宫野志保瞬间如蒙大赦。   琴酒:“但要是被我发现我发现你去找寒川苍介的话……”他淡淡地说着,却给宫野志保带来巨大的压力,“我不会再给你这种自由。”   宫野志保:“我不明白。”   她不解地发问。   “他不是黑警吗?我找他有什么问题?”   琴酒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   “他不是黑警。就算他是黑警……那又怎么样?”   宫野志保抿了抿唇。   琴酒:“你想变得和贝尔摩德一样,还是和皮斯科一样。”   “不用他,我也能满足你。”   伏特加看看琴酒,又看看宫野志保。“雪莉,那个人和我们平时遇到的警察不一样。就算他是黑警,他也不会无条件地配合我们。威廉梨白兰地和皮斯科就是因为他才被清扫。”   琴酒:“伏特加。”   伏特加闭上嘴。   琴酒凝视着宫野志保:“伏特加说的很明白。听懂了吗?”   这个时候,巫女岛袋君惠肩膀上搭着御币走近了仓库,来到琴酒他们身边。   岛袋君惠:“嗯?几位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琴酒:“这座神社很有名,我们想事无巨细地参观一下它。包括这种地方。”   岛袋君惠有些受宠若惊。“我们神社肯定没有那种大神社有名的……这样的话,几位慢慢参观,我先去仓库里拿一下东西。”   琴酒随意地应了一声,站在门前没动。   岛袋君惠没有在意他们,取出钥匙打算打开仓库的门。打算离他们远一些、想悄悄溜走的宫野志保看见工藤新一在一扇门后冲她小幅度挥手。   “快——过——来——”   工藤新一夸张地冲她做着口型。   泽田弘树从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也向她挥手。   宫野志保朝着他们迈出第一步。   岛袋君惠挑选出钥匙。   宫野志保迈出第二步。   岛袋君惠把钥匙插进锁孔。   宫野志保迈出第三步。   钥匙转动——   “哐当。”   仓库内部忽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下一秒。   仓库内部窜出火焰。   仓库开始燃烧。   有人在仓库里拼命地拍打着窗户。   “着、着火了!”   “有人!有人还在里面!”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是1107了。   1107快乐! 第233章 凶手不是我   橘红色的火舌从仓库的门缝与窗户缝隙中窜出,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浓烟滚滚,将和谐的神社一角撕扯。   窗户后,一个模糊的人影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而绝望的撞击声。   岛袋君惠用力地捅着锁孔,希望能够迅速将门打开。   她的力道越来越大,锁却没有半点被打开的迹象。   “锁打不开!里面有东西挡住了!”   火势很快向着门外蔓延。   岛袋君惠握住金属门把手想要强行打开门,被升高的温度烫得松开手。她手里的御币随意地倒在地上,染上灰尘。   琴酒站在距离岛袋君惠不远处的距离,冷眼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   他没有去帮助岛袋君惠开门,也没有慌慌张张地为了撇开嫌疑离场。他站在原地,平静地扫视着整个仓库。在听见岛袋君惠说有东西挡住的时候,他无趣地偏过头,对伏特加说:“我们走。”   同时,正在朝工藤新一靠近的宫野志保身体一顿,她感受到了琴酒的视线。   熊熊的大火在琴酒的身边燃烧,他对此毫不关心。   工藤新一寻找着救火的工具。   灭火器在哪里?   他刚才好像看见了,在神社的大门。   这个时候,他看见了慢悠悠拐到仓库附近的松田阵平。   “松田先生!”   看见仓库着火的松田阵平微微一愣。顿时一改懒洋洋的态度,抓起西装外套一甩,身上披着的外套顿时被他甩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下一刻,他的一个箭步冲向仓库大门,一把将还在努力开门的岛袋君惠扯离仓库,抬起脚狠狠地踹向被卡住的大门。   “哐!”   “哐!!”   木门被强行破开。   黑色的浓烟朝着松田阵平扑来。   他抬手挡住脸,眯起眼睛锁定那个在窗户旁的求救的身影,用力将人拽了出来。   “咳咳咳!”   被救出来的人整个人都仿佛在煤里裹了一遭。她头发凌乱,发尾被火焰燎得焦枯,身上也有不少被烧伤的痕迹。如今,她脱力地跪倒在地上,拼命地咳嗽着,怀里护着什么东西。   “咳咳咳!”   “纱织?”岛袋君惠认出了在仓库里差点被烧死的人是谁。   松田阵平把脱力的纱织架起来,远离随时可能爆炸的仓库:“你认识她?”   岛袋君惠连忙捡起地上的御币,一边小跑一边回答:“是的……她是我的好朋友,门协纱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闻言,松田阵平把还在费劲喘气的门协纱织放进岛袋君惠的怀里。   “那你先照顾她。”   他凫青色的眼睛转动,看向仓库的方向和抱着灭火器赶来的工藤新一四人。   “我去灭火。”   ꁘ   “你不去灭火?”琴酒对拦住他的寒川苍介冷冷地说道,“你看起来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寒川苍介捡起被松田阵平扔到地上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拍去上面的尘土。   “灭火不是我的工作。已经有人去了。交给他不会有问题。”   伏特加站在琴酒的身边,凶神恶煞地说道:“那你多管闲事地把我们拦下来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琴酒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先把他们拦下来是最好的选择。   寒川苍介亮出警察手册:“在负责这里的警察来到现场之前,我会负责现场维持秩序的工作。诸位都是本案的目击证人,我想邀请两位的配合。”   伏特加:“我们没有理由配合你在这里玩过家家。”   “先生。”寒川苍介略微加重了一点语气,“或者要我说得再明白一些?火灾爆发的时候,你们在现场。”   “你们的嫌疑很大。”   伏特加:“你脑子出问题了吧?我和大哥什么都没做?你就是故意想找麻烦把我们拦下来!当时在场的可不止我们一个人。”   他指着抱着灭火器的五个国中生,和安抚门协纱织的岛袋君惠。   “他们也在现场!”   寒川苍介顺着他的手指偏转视线,陷入思考。   在伏特加认为他即将同意自己的看法的时候,他颇为赞同地说道:“你说得没错。是我疏忽了。你们全部都是嫌疑人。”   ꁘ   美国神社会客室。   岛袋弥琴拄着拐杖,阴沉沉地环顾忽然拥挤起来的会客室。   在原本处于会客室里的岛袋君惠、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接连离开后不久,他们一下子领着很多人回到了会客室。   看起来刚从生死边缘的门协纱织。   两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黑衣男人。   五个很吵的国中生。   一个看起来没搞清楚情况的八字胡大叔。   岛袋弥琴:“君惠,这是怎么回事?”   岛袋君惠扶着门协纱织坐在榻榻米上:“曾祖母,仓库起火了,纱织在里面。还好有他们……火才很快被扑灭。由于他们现在都在现场,寒川先生建议我先把目击证人们带到一起,等到警察来问话。”   工藤新一肘了一下泽田弘树。“他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未来想要成为名侦探的国中生忿忿不平地为自己打抱不平:“他说我是嫌疑人!哪有纵火的嫌疑人自己去救火的。”   泽田弘树小声纠正:“是说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工藤新一同样小声说道:“这和因为我在案发现场,所以我嫌疑最大有什么区别?”   毛利小五郎都不会这么断案。   被他腹诽的毛利小五郎在一旁震惊地发现他带来的四个小鬼里有一半都在案发现场「目击证人」的行列。灵魂仿佛都要脱离身体在空中飘荡。   这些小鬼大概会把这当做一次值得称道的回忆,只有他,会痛苦地思考应该怎么给这个、那个家长解释,他真的没有把小鬼们带去危险的地方。   待所有人都走进会客室,松田阵平双手揣着兜走进来,拉上横拉门,靠在门上,用手背擦脸上的灰尘。   救火的时候他一圈被烧毁的仓库。门向内开,岛袋君惠说门打不开情有可原。紧接着,他寻找着可能卡住门的东西。   仓库的门上有一排放东西的架子,上面突兀的空挡,而在地上,有几个看起来被踹飞并且烧焦的箱子。   松田阵平思索片刻,确认这就是挡门的罪魁祸首。箱子从上方倒下,挡住了门。   然后,他开始寻找引起本次火灾的罪魁祸首。   从他踏进这个仓库就发现,这个仓库的光线很暗,里面东西很多,路径狭窄崎岖,需要照明工具才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观察着四周。   仓库里的大多数东西都有不同程度的烧毁。这里的东西太多,每一样都可以成为助燃剂。   他在半路上发现了一个被扔在地上的手机。拿起来的时候发现无法开机。走到最一片狼藉的地方,他看见了一个倾倒的金属烛台。   “这是你的手机?”松田阵平抛了抛捡到的手机,询问看起来终于缓过神的门协纱织。   门协纱织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拿:“是的。这是我的手机,它没电了。”   松田阵平调出拍摄的烛台照片:“这是也是你的?”   门协纱织看了岛袋君惠一眼。   岛袋君惠:“这是原本放在仓库里的烛台。”   门协纱织闭上眼,整个人都还有些发抖:“是我的错。我一不小心把它打翻了。”   松田阵平随手收起手机。把门协纱织的手机抛给她。   门协纱织进入仓库后,使用手机照明,走到一半发现手机没电,于是就地取材,改用烛台照明。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门口的箱子不是人为推倒,基本上可以认为这是一起意外失火事件。   现在只需要确认为什么门协纱织会出现在仓库里。   松田阵平:“门协小姐,你为什么在神社的仓库里?”   他低头看向门协纱织一直死死抱紧地腹部,随口问道:“这里是受伤了吗?”   瞬间,门协纱织面色惨白。   她恍惚地松开手,捂住脸。一声轻响。   一支绑着头发的箭矢掉到地上,箭头在木地板上留下一道划痕。   是儒艮之箭。   ꁘ   长生不老、青春永驻会是什么样的呢?   门协纱织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明明他们小岛以能祝福持有者长生不老的儒艮之箭闻名,她却一次没有抽中过。明明她的好朋友就是神社的巫女,她却从未拥有过。   她想要和吃掉人鱼肉的八百比丘尼一样,青春永驻。   她本来是想和其他两个人一起,在上一次祭典时,直接潜入仓库里拿走三支儒艮之箭的。但是,神社救起了一个遭遇海难的人,那几天仓库纵使是深夜,也一直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在仓库外徘徊,她们没有找到机会下手。   但是她真的想要。   她非常想要!   越是得不到,越是曾经擦肩而过,她就越是想要!   她不由得想着如果没有这个海难者,那天晚上会怎么样。她们应该顺利地窃、拿走了儒艮之箭吧?   她的脑海里全是这件事。   她总是想起这件事。   于是,在意外听岛袋君惠说,上次的祭典还剩下一支儒艮之箭的时候,她的心中生出了一个想法。   ——她要一个人,拿走仅存的儒艮之箭。   她顺利地潜入仓库。可是,仓库里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暗。她不得不打开手机,却发现手机很快没电关机。   还好这里有现成的烛台和火柴。   门协纱织划亮火柴,烛台炽热的光照亮她的脸。   烛火的光与手电筒完全不一样。   烛火的光很烫。   她在寻找儒艮之箭的时候,一滴蜡油滴到了她的手上。   很烫。   她吃痛地松开手。   烛台被她打翻。   这就是火灾的起源。   她抓起儒艮之箭,拼命地朝着仓库外跑去。   她发现仓库的大门被堵住。   她死死地抓住儒艮之箭,箭矢划破她的掌心,留下一道血痕。   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   你不是可以让我长生不老吗?   你不是可以驱除邪魔吗?   快点、快点保护我啊!   你一定可以让我在火灾里活下来的对吧?!   儒艮之箭沉默着。   它什么都做不到。   火焰燎过她的衣摆,火焰燎过她的发丝。   火焰即将将她吞没。   所有都是假的!   门协纱织拼尽全力拍打着仓库的门。   她听见了岛袋君惠的声音。   谁……谁能来救救她?   她真的错了……   ꁘ   “君惠,对不起……”门协纱织浑身颤抖着。   岛袋君惠闭上眼。   松田阵平拍拍巫女的肩膀:“我去那边看看,你慢慢解决。”   他抬步走向寒川苍介。寒川苍介正在做最没用的事情。寒川苍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笔记本和签字笔,装模作样地询问着每一个人的基本信息和不在场证明。   寒川苍介看向琴酒,笔尖在纸上轻点。   “这位先生,请问你的姓名是?”   琴酒:“……”   过了几秒钟,他了然地看着寒川苍介,嗤笑一声,轻描淡写地回答他的问题。   “黑泽阵。”   🍬🍬🍬作者有话说🍬🍬🍬   ꁘ本章标题和内容提要源于同名游戏《凶手不是我》。   ꁘ岛袋君惠、岛袋弥琴与门协纱织出于TV版241-243话《人鱼失踪记》。原剧情是纱织和其他两个人没抽中箭想烧仓库泄愤。在看见长寿婆进入仓库,又决定试验人鱼是否真的会长生不老,放火烧掉仓库,导致岛袋君惠母亲的死亡。 第234章 熟人总会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寒川苍介的笔微微一顿,写下他的名字,然后看向伏特加。   “鱼冢三郎。”伏特加抱着手臂,硬邦邦地回答。   寒川苍介:“两位是因为什么来这里?”   琴酒:“旅游。”   寒川苍介:“那个小姑娘是?”   琴酒淡淡地回答:“朋友的女儿。”   寒川苍介再次抬起笔。   琴酒:“警官,问话不是你借机打探别人消息的理由。我有权利举报你滥用职权。”   寒川苍介放下笔。“我们也是来旅游的。”   琴酒:“……”   寒川苍介看了一眼松田阵平,接着说道:“特意调的假期。”   琴酒:“……”   寒川苍介说完这句话后,也不再说话。他合上笔记本,准备站起身。   琴酒:“不要在我这里来炫耀你们的感情。”   他竟然接着寒川苍介的话说了下去。   “你们觉得这座岛有意思?”   寒川苍介:“挺有意思的。儒艮之箭。”   琴酒:“长生不老。你相信这个。”   寒川苍介好整以暇地回答:“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很希望自己能够长生不老。”   伏特加在一边沉默地聆听着两人的对话。他至今没能明白为什么琴酒会和寒川苍介闲聊。在寒川苍介询问他们上岛的原因时,他差点以为寒川苍介知道了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   不能再继续和寒川苍介聊下去。   伏特加这么想到。   他现在有些希望寒川苍介是黑警了。这样至少能通过受贿让他视而不见——哪怕只是这一次视而不见。   工藤新一也很沉默。   他在寒川苍介一本正经地问他的姓名的时候差点破功。   他学着泽田弘树摆出乖学生的神情,告诉寒川苍介名叫小中大五郎,这次和同学一起来美国岛玩。   寒川苍介:“大五郎同学,祝和你的同学玩得愉快。”   此时,工藤新一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当寒川苍介询问毛利兰的时候,毛利小五郎站起身,追着工藤新一在会客室里满地跑。   等到寒川苍介问过毛利兰、铃木园子和泽田弘树,才重新回到榻榻米上做好的工藤新一摸着头深沉地盯着寒川苍介。   琴酒依旧没有结束和寒川苍介的对话。   他想知道寒川苍介来到这里的目的。于是没有营养的废话一直持续下去。   他想从没有营养的只言片语中得到寒川苍介隐藏的真实目的。   寒川苍介:“为什么想来神社?”   他意外地说道:“有个人曾经和我说过这里……”   他的声音顿住,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很值得来一趟。”   琴酒:“那个人是谁?”   寒川苍介偏过头,真实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匆匆地推开门走进来,整理好衣领,重重地咳嗽两声吸引在场所有目击证人的注意。   寒川苍介:“贝尔摩德。我这次也是来找她。”   伏特加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ꁘ   寒川苍介的余光瞥过伏特加,没有因为「真正警察」的到来而离开。这次的警察如同第一次上班一般局促地看了他们一眼,从兜里掏出记事本,准备按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问题重新开始询问证词。   一切又将重头开始。   寒川苍介和琴酒一边回答新手警察的话,一边插空应付对方。   寒川苍介明白琴酒的想法。与他的想法同样。他们彼此都想知道对方为了什么而来,为了不让对方离去,吝啬地透露一些线索作为饵料,吸引对方不离开,方便相互监视。   捕捉琴酒的破绽并不容易,但是捕捉跟在他旁边的伏特加比较容易。   新手警察正襟危坐,很有求知欲地发问:“两位关系看起来很不错啊,是一起来的吗?”   寒川苍介:“可能我和黑泽先生一见如故。”   宫野志保捂住耳朵,不想再听寒川苍介信口开河。   没营养的闲聊继续。   琴酒与寒川苍介聊起人鱼传说。   琴酒与寒川苍介聊起枪械保养知识。   琴酒与寒川苍介聊起西方诗集。   宫野志保捂住了两只耳朵,大脑放空地思考着这个新手警察是怎么觉得一切没有任何问题的?   这个会客室里发生的一切都太奇怪了。   工藤新一到底为什么要说自己叫小中大五郎。   宫野志保搜寻着看起来比较靠谱的松田阵平,希望他能终结这个莫名其妙的会客室。   她没能找到靠在门框上打哈欠,半阖着眼睛注意寒川苍介的松田阵平。   她谨慎地张望。   松田阵平去哪了?   ꁘ   松田阵平重新回到了神社仓库。   他亮出警察手册,告诉在场的痕检自己来这里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遗留的线索。   痕检让他戴好鞋套,踩着他们摆好的路径前进,其他一切随意。   他的鼻腔里充斥着灭火器、水汽和烧焦味混合的刺鼻味道。他向着仓库深处行进,木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岛袋君惠告诉了他放置记录本的位置,他寻找着火灾有没有给他残留下只言片语。   他有猜测琴酒来到仓库前的目的。他们来这里,应当是要取走什么东西。   他来到原本放置着记录本的地方,它们被放在一个盒子里。纸制品在火灾中很难保存完好。但幸运的是,他们想要的五年前的记录册幸免于难。   “金城渚。”松田阵平小心翼翼地翻找着边角焦黑的记录册。   “前外务部长、内政部长、日银的总裁?”迅速地扫过名册前几页的名字,吐槽道,“真的是,这种一看就和神社御守一样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让人长生不老啊。”   “金城渚。找到了。”不出所料,他确实找到了金城渚的名字。这个在进行萩原研二的DNA检测后就忽然辞职又独自来到这里旅行的金城渚,大大咧咧地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名册上。   他们现在都没有找到什么直接的证据证明金城渚参与了作假。但是松田阵平直觉上感受到的就是莫名其妙的矛盾感。   表面上看,金城渚是一个终于决定辞去工作,决定好好给自己放一个长假出门旅行结果意外失踪的可怜人。   但松田阵平无论如何都觉得,事实不会有这么简单。   这是他们、或者说贝尔摩德想让所有人认为的「事实」。   “如果贝尔摩德还活着……”他摇摇头合上这本名册,决定带回去给寒川苍介亲眼瞧一瞧。   ꁘ   伏特加自从寒川苍介说出是为贝尔摩德来之后,就一直在意着寒川苍介。   贝尔摩德。   为什么是贝尔摩德?   琴酒:“贝尔摩德已经死了。”   寒川苍介:“我并不认为她死了。看起来我想得没错?”   琴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向岛袋君惠和门协纱织的方向。他已经明白了整个火灾的始末。   一个人为了不应该得到的东西不顾一切地做出愚蠢的错事,最后也因为他的愚蠢,打破了所有人的计划。   现在,他们没有办法进入神社仓库了。   ——至少在警察调查完之前没有。   门协纱织抓住岛袋君惠的手,泣不成声地说着什么。   后悔。   琴酒嗅到了弥散在整个会客室中的悔意。   但后悔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叫上宫野志保。   “走了。”   他站起身,率先离开会客室。   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伏特加紧随其后。   寒川苍介看着落在最后的宫野志保。晃晃手机,手机倒向工藤新一他们的方向。   宫野志保犹豫地看着他。   在琴酒抽出一根烟点燃后,她终于下定决心,朝着寒川苍介点头。   宫野志保打算离开了。   临走之际,她看向悔恨不已的门协纱织。   长生不老的药物不能带来永生。   也不能在火灾中,依靠这个保护自己的性命……   这一点,她的父母已经替所有人试验过。   ꁘ   伏特加:“大哥。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和那个警察周旋这么久?”   琴酒:“他们在查贝尔摩德。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找贝尔摩德?”   伏特加:“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忽然要找贝尔摩德?”   琴酒:“他们遇到了一件案件,有贝尔摩德的手笔。”   帽檐在他的脸上留下浓厚的阴影。   “他们从被捕的轩尼诗、皮斯科和爱尔兰威士忌那里,得到了关于贝尔摩德的消息。”   “贝尔摩德。她总是在给我添麻烦。”   宫野志保:“今天、今天晚上我们还要待在这里吗?”   琴酒:“哦?你还有什么想去的景点吗?”   “这座岛上。”   ꁘ   松田阵平回到了会客室。   “他们已经走了?”   他随手将记录名册拍在寒川苍介身上,把他拽出房间。   “找到名字了,和我们想得一样。而且里面还有一些你估计很熟悉的名字。”他如数家珍地为寒川苍介播报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   “往后面翻翻,说不定还有你熟悉的人。”他随口说道。   寒川苍介翻开名册,听从松田阵平开始寻找自己认识的名字。   松田阵平:“琴酒那边?”   寒川苍介低头翻看着:“贝尔摩德没死。我告诉宫野志保,有事可以通过弘树要到我的联系方式。但琴酒应该也知道我在寻找贝尔摩德相关的案件,以及与宫野接触。”   “我希望他们迟些联想到萩原的死。”   “板仓卓?”   松田阵平:“你认识?”   寒川苍介点头。“我记得他是位挺有名的电脑游戏系统工程师和CG特效制作师。”   他低头继续翻阅。   很快,他的手再次停了下来。拎起名册给松田阵平看。   “我觉得你会对这个人感兴趣。”   松田阵平:“什么人?我怎么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我感兴趣的人?”他捏着下巴回忆,“你那个时候应该没时间来这吧?”   “百田陆朗。”   “哈?”   “就是你想揍的那位警视总监。你又有可以吐槽他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马自达(恼):下次不要随便加不合适的定语 第235章 点击助力阻止管理官悠闲拿工资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提警视总监的事情。”松田阵平单手叉腰,身体前倾,大力谴责寒川苍介乱加定语的行为。   “但是他就在名册上。”   “我是说——”   算了。寒川苍介一看就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改口说寒川苍介惹到可是惹到了最不该惹的人,他绝对会让寒川苍介吃不了兜着走。   寒川苍介若有所思地回答:“吃儒艮馅饼吗?”   寒川苍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骄傲地表示他可以一次吃十个,根本不存在需要兜着走的情况。   松田阵平把寒川苍介推得一个趔趄。   哪有这么好的事。   ꁘ   会客室里现在只剩下了工藤新一一群人、岛袋家的人与终于问完话长舒一口气的新人警察。   工藤新一嗅到案件发生的味道,凑到岛袋君惠和门协纱织的身边。   这起火灾发生的前因后果已然明了。岛袋君惠的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大学一起拍摄电影的同学为了想要获得儒艮之箭,决定潜入神社仓库中窃取。   工藤新一:“你有没有想过被发现了会怎么办?”   门协纱织垂下眼:“想过。”   但是她还是这么做了。   门协纱织说道:“我原本认为我不会被发现。就像我们之前去仓库的时候没有人发现我们一样。”   工藤新一:“你……”   门协纱织站起身:“是。我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连从小长大的朋友会怎么看我也不顾。”   “我认为我的朋友会原谅我。”   她没有看岛袋君惠。   她不敢看岛袋君惠。   工藤新一:“你对我说又有什么用。你应该对你的朋友说。你应该好好对你的朋友道歉,做出弥补,然后永远不要再做出这种事。”   门协纱织:“……”   岛袋君惠:“纱织,你之前说,之前想要去仓库。如果那个时候进去了,你们会做什么?”   门协纱织:“……”   她想起了她之前的想法。   如果长寿婆在火中也会活下来的话,那就证明人鱼真实存在。儒艮之箭也是真的可以让人长生不老。   岛袋君惠:“我知道了。”   她悲伤地说道:“我想……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真的很熟悉门协纱织。有的时候,甚至能知道她做出某个表情,是在想什么。   现在的门协纱织,一定在想什么不可原谅的事。一说出口,她就会忍不住怒火,做出无可挽回之事的事。   她一定会忍不住杀死门协纱织,还有门协纱织提起的其他人。   工藤新一:“巫女小姐。”   岛袋君惠看向他。   工藤新一:“杀人是不好的。为了不喜欢的人,去杀死他,让自己被逮捕,是非常不值得的事情。”   岛袋君惠顿时笑起来,和工藤新一一开始看到的笑容似乎没什么两样。   “不用担心,我是不会杀人的。”   ꁘ   他们没有在美国岛待很久。   自从在神社见过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琴酒三人。   明明他们的着装这么显眼,但是一旦丢失对他们的注视,就再也寻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而在离开神社后不久,工藤新一找到了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   工藤新一:“宫野同学好像遇到了什么困难。”   毛利兰从工藤新一身后探出头来,忧心忡忡地说道:“她看起来遇到了什么难题。”   铃木园子从毛利兰身后探出头来:“你们看起来认识那两个人,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泽田弘树试图从铃木园子头顶冒出来,但这有点困难。他尝试着跳起,让寒川苍介看见自己,后来他决定直接跑到工藤新一的旁边。   松田阵平勾住寒川苍介的脖子,想要离开:“我们有点事。”   暂时还不需要他们去接触琴酒。   泽田弘树拉住寒川苍介的衣摆。   寒川苍介看向松田阵平。   泽田弘树又拉拉松田阵平的衣摆。   松田阵平露出牙酸的表情:“你不会告诉我被这群小鬼的糖衣炮弹腐蚀了吧?”   寒川苍介有些疑惑:“我没有感受到有什么糖衣炮弹的地方。”   松田阵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寒川苍介:“但是既然他们和宫野同学走得很近。说不定会和他们遇上。”   松田阵平:“我没意见。”   他转向冒头的四个国中生。   “一起吃个晚饭?你们苍介哥请客。”   “我请客。”寒川苍介点点头,“我不介意你以后都这么叫我。”   想得美。   ꁘ   餐厅。   寒川苍介面前的盘子上叠着整整十个儒艮馅饼。   工藤新一按耐不住地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寒川苍介:“在宫野同学身边的两个男人是我们正在追查的犯罪团伙的犯人。所以我并不建议你们直接去找他们或者跟踪他们。”   松田阵平撑着脸接着说道:“主要是让你们不要抢他的活。不然我们的管理官大人就要吃着白饭拿工资了。”   寒川苍介:“这一点我还是很愿意。”   松田阵平:“听听他在说些什么鬼话。你们绝对不要让他得逞。”   国中生们齐齐露出「太坏了,一定不能让他得逞」的肯定表情。   寒川苍介:“宫野同学也许会让弘树联系我。”   松田阵平拍着寒川苍介的肩膀:“到时候记得及时让他上岗。”   国中生们齐齐露出「放心」的赞同表情。   寒川苍介:……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ꁘ   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没有在人鱼岛待多久。   在确认岛袋家和长生不老没有联系过后,他们准备离开美国岛。   在离开美国岛的路上,工藤新一询问寒川苍介:“寒川先生觉得长寿婆真的活了这么久吗?”   寒川苍介偏过头,没有想到工藤新一会问这个问题。   他觉得长寿婆并不存在。   他与岛袋弥琴聊天时,他隐隐察觉长寿婆或许没有这么长寿。她谈起她应该生活的时代时并不是以一个亲历者的口吻描述。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同样聆听故事的人。   寒川苍介:“我并不相信。但只要有人相信,长寿婆就会存在下去。”   工藤新一:“我觉得没有长寿婆的存在,这座岛屿也会很好地发展下去。他们的海鲜真的很不错。”   寒川苍介:“你说得没错。既然工藤同学也不相信长寿婆存在,工藤同学相信长生不老吗?”   工藤新一撇嘴:“这种事情更不可信吧!”   寒川苍介:“这种说法也没错。”   工藤新一趴在栏杆上碎碎念:“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相信的可能性吧。”   寒川苍介:“当然。长生不老是愚蠢的。”   “非常愚蠢。”   ꁘ   4月15日。   警视厅的大厅人来人往。   寒川苍介靠在一根冰凉的立柱旁,低下头百无聊赖地敲着手机,等待某个说好五分钟就能结束工作,结果已经让他等了十五分钟的松田阵平下班。   松田阵平说寒川苍介还没有来接过他下班。   寒川苍介:“可是我上次已经去过了……”   松田阵平:“这不一样。”他振振有词地说道,“你之前进我办公室叫做不请自来。”   寒川苍介:“那我这次用什么理由等你?你再把墨镜给我一次?”   松田阵平:“完全可以不用理由好不好。你等别人下班也需要一个理由吗?”   寒川苍介摸摸脸颊:“其实我之前没有专门等过别人下班。”   松田阵平:“那你等我就好了。在警视厅一楼。我下班了来找你。”   好吧。   只要不是松田阵平下班了他还没有下班就好。   寒川苍介漫无边际地回忆他们之前的对话。又想起自从和工藤新一他们讲过宫野志保身边的人很危险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宫野志保的消息。   泽田弘树说宫野志保那个周末回去后就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现在还没有回来。   琴酒在警惕他们吗?   还是组织又有什么项目需要展开?   寒川苍介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耳朵却捕捉到从旁边飘来的声音。   “我说了。真的有人进过我的办公室。”一个穿着整洁西装,但神情焦躁的男人正用力地拍着桌面,“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负责接待的警员脸上写满了无奈:“板仓先生,我们上次已经去看过了。门锁完好,窗户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更没有任何财物失窃。您是不是记错了?”   “我没有。”板仓的声音很笃定,“我办公室桌子上的钢笔,被移动了5cm。还有我浴室里的漱口杯,手柄原本是朝向右边的,今天回来就变成了朝左。”   警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板仓先生,恕我直言,您这种非常主观但没有实际闯入证据的情况,我们真的没办法立案。监控没有拍到闯入者,我们也没有提取到除了您之外的人的可疑脚印。您从三月份就开始报案,到现在一个多月了,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情况,这让我们很难办。”   板仓:“我……可恶!”   寒川苍介收起手机,抬眼看向隐隐有发生争执的地方。   他发现这个人有些眼熟。   是他们之前提起过的板仓卓。 第236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警员再次劝说板仓卓回去,也许是他想错了。钢笔有可能是被风吹动了5cm。   板仓卓:“这是什么理由?我记得很清楚,我的东西我都会记得很清楚。”   他气得直哼哼,决定不再和这个讲不明白的警员多费口舌,扭头就走。   警员从衣兜里取出手帕擦擦额头的汗。   寒川苍介看着板仓卓一腔憋闷无法发泄地离开警视厅的大门,走到那位警员的位置,手指轻敲桌面唤回他的注意。   警员:“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寒川苍介亮出警察手册:“辛苦了,刚才那位先生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他有留下联系方式吗?”   ꁘ   松田阵平抛着钥匙从电梯里走下来,寻找着寒川苍介的踪迹。他发现寒川苍介站在一个不认识的警察身边,正在用手机记录什么。   他走到寒川苍介的身边。“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俯下身查看长舒一口气的警员,又偏头看寒川苍介,“苍介你遇到什么需要警察解决的麻烦事了?”   寒川苍介收起手机:“松田警官,我一直在等一个人。我上次见到他是在公寓,他说五分钟就会到。但是我等了快半个小时他也没出现。”   松田阵平:“这个我可以解释。他坐的电梯撞上了下班高峰期,这个电梯致力在每一层都停下脚步欢迎乘客。”   寒川苍介:“原来是这样。”   松田阵平万分严肃地说道:“真的。我可以为他担保。”   寒川苍介:“唔……”   “真的。”松田阵平站在寒川苍介右边,又转到寒川苍介左边,“真的。”   突然好想不这么快回答「好的,我知道了」。   松田阵平:“……”   他怎么觉得寒川苍介又在憋什么坏招。   自己为自己担保的松田阵平和寒川苍介离开警视厅:“发生了什么?”   寒川苍介:“板仓先生好像遇到了一点麻烦。打算和他接触一下。”   ꁘ   4月16日。   板仓卓在卧室里醒来。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昨天回到家后,他就直接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大睡。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捂住额头,疲惫地准备前往自己的办公室。   这一个月来的骚扰让他疲惫万分。   他不知道骚扰他的人有什么目的。为了钱吗?为了让他做什么吗?   这个疯狂的小偷、偷窥狂明明有着神出鬼没的能力,却要故意彰显他的存在,制造出只有他能够意识到的动静,故意恐吓他。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这种骚扰搞疯掉。周围的人会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你想太多了」「这是正常的」。等到他们发现自己无法说服他,又被他烦得不堪其扰的时候,就会委婉地建议他——“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呢?”   板仓卓抬起手猛地一挥。   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拿起手机。   第一眼他认出这是陌生号码,他原本正打算挂断,手指却顿住。   那些隐藏在角落里的家伙终于愿意出现了吗?   他的手指停住,滑向接听的方向。   “您好,请问是板仓卓先生吗?”电话那边传来从未听过的声音,“我是寒川苍介,处理您关于住宅非法入侵及物品移位事件的警察。”   警察?   板仓卓的脑海里闪过不少冒充司法机关诈骗的案例。   “非法入侵。你们昨天不是说没有实际证据吗?”   他这一个月反反复复去了警视厅好几次,得到的结果大同小异。警察一开始还愿意帮他蹲守查验。后来,实在无法发现异常的他们摇头告诉板仓卓,这或许是他的错觉。没有人跟踪、偷窥他。   如果他们要伪装警察来欺骗他,那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别装模作样,我知道是你们。怎么,过了一个月,你们终于按耐不住想要提出要求了吗?让我来猜猜,你们是想要钱还是想要什么东西?”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们!”   嘟——嘟——   他恶狠狠地把电话挂断。把手机扔到床上解气。   ……   寒川苍介看着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   过了几秒钟,他看向松田阵平,沉思片刻说道:“下次我用这种语气对别人说话是不是就不会被认出是警察?”   身为警察的松田阵平发言:“放弃吧,以我的经验来看。正常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我的同伙。”   寒川苍介再次拨通板仓卓的号码:“下次我要把打着警察名头行骗的人通通抓起来。”   电话再次接通,板仓卓没接。   寒川苍介早有准备。   “那就明天。”   ꁘ   第二天。   寒川苍介第三次拨打了板仓卓的电话。   板仓卓:“我说过——”   “板仓先生,”寒川苍介没有给对方再次挂断的机会,语速平稳、冷静,迅速截断了对方的话头,“如果您不信任我,您可以抽空来警察厅一趟。或者向其他警察询问是否有名为寒川苍介的警察。”   “我真心想帮助您找出罪魁祸首。这看起来很奇怪对吧?他们故意制造出这些您一个人才察觉到动静,就是想要您陷入谁也不相信,您也不相信谁的境地。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孤立无援只会陷入罪魁祸首的陷阱。”   电话那头陷入安静。   “由于缺乏实质性财物损失,大多数警察一开始通常会将其归类为由于疲劳产生的错觉。对于这一点错误为您带来的困扰,我向您道歉。”   板仓卓依旧没有回复。   寒川苍介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板仓卓:“……”   “明天我会再来警视厅。”   ꁘ   板仓卓在警视厅的会客室里见到了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   他谨慎地寻找着给他打电话的寒川苍介。在看见寒川苍介的时候,他顿了顿。在看见松田阵平,卷发、戴着墨镜、一身黑西装且叼着烟的松田阵平时,他下意识转身就走。   松田阵平早有预料地用手夹住没点燃的烟,习以为常地说道:“你看,我才是被误会得更深的那个。”   寒川苍介拍了只动嘴不动手的松田阵平一下,拦下板仓卓。   “您不用管他。”   松田阵平换了个姿势,不搭理寒川苍介。   “他和我曾经见过的一个人很像。”板仓卓神经质地掐着手指,眼神始终紧张地在松田阵平身上打转,“我曾经见过一个和他很像的人。他有一口关西口音。询问我能不能把那个东西继续做下去。”   松田阵平开始寻找地缝准备把自己塞进去:“他有和你说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吗?”   板仓卓:“他没说自己是什么人。他似乎对我之前开发的一个程序感兴趣。我告诉他我的视力下降,无法继续研究开发。他听见这件事,直接选择离开。没有透露更多的消息……还没自我介绍,我之前是一个电脑游戏系统工程师和CG特效制作师。他来找我,应该是为了我之前设计的某个游戏。”   “他走的很干脆。”   “我觉得他应该和给我找麻烦的人不是一伙的。毕竟他走得很干脆。以他的体格,没有必要暗中威胁我就范。”   寒川苍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板仓卓:“3月7日。我写了日记,记得很清楚。”   松田阵平:“你发现有人频繁进出你家是什么时候的事?”   板仓卓:“在这之后不久。3月17日。”   寒川苍介看了松田阵平一眼。   那个时候,正好是他们得知皮斯科和威廉梨白兰地死讯之后的日子。   寒川苍介从手边取出笔记本:“你还记得他的长相吗?你们见面的地方有监控摄像头吗?能为我们描述一下吗?”   板仓卓:“没有摄像头。我家里也没有。至于那个男人的长相……”   他的记忆已经有几分模糊,随着他的叙述,寒川苍介大致勾勒出一个身材高大魁梧,面露凶色,蓄有浓密的胡子,有着美人沟下巴的男人。给板仓卓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是和松田阵平一样的黑西装。   寒川苍介:“我记得您在五年前去过美国岛的儒艮祭典?请问您当时是去旅游的?在那个地方,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板仓卓被他跳跃的问题问得一愣。翻找起手机里的日记来。   “五年前的儒艮祭典……找到了。我正在为我开发的一个游戏寻找灵感。”他复述着日记的内容,“莎朗告诉我有一个名叫美国岛的地方很不错,推荐我去那里看看。”   寒川苍介:“莎朗?”   他好像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又觉得有些耳熟。   板仓卓:“莎朗ꔷ温亚德。一个很出名的世界级女明星。初登舞台的当天,父母葬身火窟;得奥斯卡奖的隔天,丈夫病死。唯一的女儿克丽丝也伤透了她的心,因此断绝母女关系,十年没见面。大多数人都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的电影,知道她的身世,是她的粉丝。你不知道?”   好像确实很久之前在某部电影里看见过她。不常看真实人类演出的寒川苍介艰难地思考着。   松田阵平瞥了努力思考失败开始查维基百科的寒川苍介,接过话头问道:“莎朗告诉你?你和她认识?”   板仓卓:“当然,在我的视力退化之前,我和她合作了很多次。”   寒川苍介在思考。   这件事情和组织有关系吗?   如果这个找上板仓卓的男人和组织有关,他们干脆利落地放弃板仓卓又不断骚扰他、恐吓他的原因是?   ……   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   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   🍬🍬🍬作者有话说🍬🍬🍬   ꁘ以下是漫画板仓卓的日记原文:   两年前   3月7日   一个关西口音的魁梧男人突然来找我,好像是对我之前开发中的一个软件很感兴趣的样子。   不过当他知道我因为视力变差,所以已经不想再继续开发下去后,就很干脆地走了……   全身上下穿着一片黑的男子……   希望不会再见到他了……   3月26日   桌上的钢笔又被移动了5cm……   果然有人潜入了我的办公室……   4月15日   这次是有人擅自进到了家里,警方不会处理这种案子的。没办法,因为没留下什么侵入的痕迹,也没有东西被偷走……   6月11日   换了大门的锁,也装了隐藏式摄像机,但好像都没有用……   7月6日   到底是谁?!   快给我出来!!   12月19日   我好累……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哪一天我会被杀掉……   一年前   1月6日   为了摆脱这种恐怖的生活,我在桌子里留了张纸条给入侵者。   内容是:“我愿意接受你的条件……”   1月8日   很意外地,对方竟然很快地回复了。   入侵者在我放纸条的位置上,放了一张留言……   上面只写着红色的「OK」两字,和一串奇怪的电话号码。   那个红色的字大概是用血写的,可能是要警告我要是泄密的话就会没命吧……   1月23日   我犹豫了很久,但还是没有报警,并拨了那个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居然是个女人,她说话的态度就是个高飞车女……ꁘ   她的要求就是要我在一年内完成那个开发中的软件,他们愿意用高价收购……   看来是以前来的那个魁梧男子的同伴。   ꁘ注:为将棋术语,意为傲慢、高姿态。此句另有意译「她说话的态度强硬得像个女王」。   2月13日   跟他们联络的方式换成了电子邮件。   我开了两个条件,一个是把要给我的酬劳订金汇到我的户头里,另一个则是以后再也不准来骚扰我……   12月22日   不行……   我还是办不到!   当初我之所以决定中止那个软件的开发。除了因为视力变差外,还有为了全体人类着想……   今年   2月9日   缴交的期限快到了……   我打算把未完成的软件跟与酬劳相同金额的支票藏在别墅里电脑的旁边,然后逃到国外去……   他们通知我交货时间、地点的邮件,会在5天后的半夜12点寄来,在这段期间内我一定要想办法逃走……   2月10日   但是他们到底想拿那个软件做什么?   那个接电话的女人跟我说过的那句话,我一直忘不了……   是的,那次我受不了她讲话的口气,然后就忍不住问她:“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女人笑着用英语跟我说……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那女人刚一说完,猫就在她后面大声叫起来,她有些急躁地挂断了电话…… 第237章 你说……这样的可能有多大?   在这件事与组织相关的前提下,寒川苍介理解了组织的思路。   3月7日,他们找到板仓卓的时候,是想找到能够发挥谟涅摩叙涅达成目的的备用方案。   当时他们还认为能够从警察厅中取回谟涅摩叙涅,对板仓卓的拒绝并不在意。   在这之后,他们主动杀死了知晓谟涅摩叙涅存在的皮斯科和威廉梨白兰地,不再将夺回谟涅摩叙涅作为首要方案。   此时此刻,板仓卓研发的程序就变得相当重要。   原本打算一步一步慢慢谈判的组织决定激进一些,利用板仓卓的强迫状态对他进行骚扰,让他精神状态不佳,让他主动答应下不合理的条件。   寒川苍介:“他们想让你开发的是什么样的程序?”   “一个很普通的程序……非常普通。”板仓卓摊开手,又抱住一侧手臂,指甲抠着手指的皮肤,“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我继续做这个程序。这个程序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他没有说实话。他的姿势和态度都很紧张。这种态度对准了寒川苍介也对准了松田阵平。   他对程序的事情闭口不言。想要糊弄过去。   看起来板仓卓还没有信任到愿意讲述这个程序用途的地步。   寒川苍介对这个程序的用处愈发好奇了。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程序?   寒川苍介没有追问下去:“请放心,我会在您的周围安排警察盯梢。您有意愿在家里和办公室安装隐藏的摄像头吗?这样或许能拍到骚扰您的人。”   板仓卓:“当然没问题。我原本也想这么做。”   寒川苍介:“温亚德女士是板仓先生的朋友吗?”   板仓卓:“是的。在我的视力还没有下降之前,我和她一直都有合作。她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很少有耍大牌的时候。”   寒川苍介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   “最近板仓先生还和她有联系吗?”   板仓卓:“没有太多……最近没有。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我。”   寒川苍介:“板仓先生有回复视力的打算吗?”   这个话题跳跃有些大,板仓卓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不过,这个答案对他而言没有什么需要思考的过程。   “我有咨询过不少医生,他们诊断过后告诉我,我的眼睛很难治。之前试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最顶尖的医生我也找过,我几乎已经放弃能够把它治好。”   寒川苍介:“如果他们告诉板仓先生,有很高的概率能够治好您的眼睛,让它们回复年轻的状态呢?”   “这怎么可能。”板仓卓第一时间反驳,然后,他的脑中再次重复了一番寒川苍介的话,“他们可以治好我的眼睛,让它恢复得和之前一样?”   寒川苍介:“是他们会这么告诉您。他们会告诉您,他们拥有一个医术高超的医生,能够帮您做手术恢复视力。他们有做成这个手术的先例。他们可以为您展示一例或者多例成功的案例。”   板仓卓:“我……我不会答应。”   寒川苍介:“我知道了。”他接着说道,“其实他们现在并没有把握做这样级别的手术。那个医生现在没有机会再做这样的手术了。”   ꁘ   4月20日。   板仓卓再次发现自己的房间被翻动。   他翻找着监控录像,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内容。好像来人相当擅长躲避摄像头。   他想起寒川苍介说的话,盯着墙上的一个黑点发呆半晌。抽出一张便利贴留言写在了办公室的桌子上。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他这下这句话的时候笔尖微微颤抖。   4月23日。   他收到了回信。   骚扰者直接将字条贴在了板仓卓的字条旁边。这张字条上除了回复之外,还有一个电话号码。   【希望您能为我们继续制作一个程序。具体的报酬我们可以通过电话详聊。】   【我注意到了您身边的警察。我不喜欢警察也不喜欢泄密的人。我希望这些事情只有我们彼此之间知道。好吗?】   4月24日。   板仓卓打通了电话。   这是一个一次性的匿名电话。   接通电话的是一个男人,板仓卓觉得他的声音很奇怪。似乎是使用了变声器,整个声音带着一股平板的机械音。   “你好,板仓卓先生。”男人说道,“也许你还记得我。我希望你能够为我们继续开发那个程序。”   板仓卓沉默几秒钟,艰涩地说道:“原来是你们。但我之前已经说过,我的视力下降得很厉害,可能没办法完成它。就算能够完成它,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男人:“这不是问题。”   他毋庸置疑地说道:“我相信你,我们都相信你。我们会给予你丰厚的报酬,并且给予你充足的时间。”   “至于你的眼睛,你的视力。”   板仓卓想起了寒川苍介的话,心中一跳。   男人:“我们有一位精于此道的医生,能够帮助你恢复视力。”   板仓卓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男人:“如果板仓先生不相信,我可以为你提供手术成功的先例。”   板仓卓握紧了手机。   男人:“他现在就在与你聊天,板仓先生。那个医生治好了我的眼睛。”   ꁘ   “你在看什么?”松田阵平背着手看向寒川苍介的手机,页面停留在莎朗ꔷ温亚德的页面上。   他故意说道:“你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看有关她的消息。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我不介意你有喜欢的明星。”   寒川苍介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你进军好莱坞的时候通知我一下?”   松田阵平:“什么啊……根本不给我吃醋的借口。”   寒川苍介:“有什么计划是需要借口才能做的?”   松田阵平正色道:“没有,我才没有想过提什么你不愿意我让你就范的计划。”   寒川苍介:“你故意把真心话说出来也是没用的。”   胡说八道。他怎么会故意说这种话。   松田阵平板起脸,看起来毫不在意地别过脸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倒退回来用肩膀撞寒川苍介。   “你在找那个大明星的什么消息?”   寒川苍介:“我在看她最近的行程。莎朗ꔷ温亚德作为一个活跃于荧幕上的影星,大众对她的关注只多不少。”   但是,寒川苍介发现,不知是关注莎朗的记者和狗仔只关注她的电影,大多数的人对她的个人信息与私生活所知甚少。   大家对她死于火灾的父母、死于奥斯卡颁奖当天的丈夫和关系不和的女儿津津乐道。但他们知道的,也只有这种戏剧性的片段。一旦问起她的家乡、家人的名字,女儿的样貌,要么能说出好几个版本,要么只便是摇头说其实什么也不知道。   她在哪里出生,在哪里上学,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家住在哪里,与谁关系好……大家对她的一切消息津津乐道,又对她的一切并不知晓。   人们对她的讨论度从来没有下降,但是答案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确定的结果。   她看似随意实则精心地编织着自己的心中如何燃起想要进入好莱坞的梦想,她怎样提升自己的演技。   但这些精心编织的故事与她的家人一样,无法拼凑出一条完整真实的人生线。   这些事情会出现在精修的人物传记里,会出现在电影改变里。唯独不会发生在莎朗ꔷ温亚德本人身上。   有人曾经抱怨她什么都不说,整个人都宛如一团谜团。得到的是她优雅的、略带得意的微笑。   她享受这个过程。   她欢迎所有人来猜测她,揣摩她,她似乎知道,没有人能够猜出任何一个正确答案。   好莱坞的聚光灯照亮她的全身,舞台中央的烟雾却为她的面貌蒙上一层虚幻的面纱。   寒川苍介翻动着手机:“她关于拍摄的行程倒是比较全。不过里面也有大量模糊和造假的成分。曾经有个路人拍到疑似她的人影出现在纽约。但是她的团队在之后不久发布了莎朗ꔷ温亚德在洛杉矶拍摄的照片。”   松田阵平:“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最近她还活跃吗?”   寒川苍介:“没有行程。”   松田阵平扬眉:“没有?”   寒川苍介:“去年9月还能看见她活跃的照片。”   “10月还能看见她的自己发布的帖子和她的经纪人发布的帖子。”   “从11月开始,有关于她的消息就渐渐具有延迟性。”   “去年12月中旬,她的经纪人告诉她的粉丝,莎朗ꔷ温亚德需要闭关一段时间,为大家带来超越过去的作品。”   “直到现在。”寒川苍介说道,“她没有任何真人出镜互动的消息。”   他指向最近发布的一个视频中莎朗ꔷ温亚德的着装:“她的这套衣服应该是去年的款式。之前她每次出现都不会穿重复的、「过时」的款式。有可能这段视频是提前拍摄的。”   松田阵平:“嗯……这个活动时间我想起了一个人。”   “你说这个大明星和贝尔摩德是同一个人的概率有多大?” 第238章 他的手比平常人更容易摸出……   寒川苍介:“我也这么想过。”   贝尔摩德与莎朗ꔷ温亚德身份重合的确有一定的可能性。   他们的活跃时间基本重叠,特别是在12月中旬,沉入白鸠制药厂火海的贝尔摩德与莎朗ꔷ温亚德同时销声匿迹。   寒川苍介坐在松田阵平的旁边,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从板仓卓对那个程序的态度来看,他一般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自己做了什么。但是作为朋友的莎朗ꔷ温亚德有可能知晓。”   松田阵平动动手指,用另一只手撑着脸。   “确实很有可能,我们不是发现贝尔摩德还活着。”他用手指点点额头,“他……她,啧,这家伙真麻烦。”   寒川苍介:“我在想贝尔摩德现在在哪。我想贝尔摩德应该受了不轻的伤,不然我们应该会见到贝尔摩德活跃才对。”   松田阵平:“这家伙易容起来我们也没办法分辨吧?”   寒川苍介:“贝尔摩德想的话,我们会知道的。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   松田阵平:“……”   “这是什么被报复的经验吗?”   贝尔摩德想要找他们麻烦,选择露面自报家门才是最解气的办法。   寒川苍介:“你在说你自己?”   松田阵平:“你不和我唱反调就不舒服?”   他翻转过手,手指擦过寒川苍介的掌心,滑向寒川苍介的指缝。   寒川苍介抬起手指向他。   “没有。”   松田阵平低头看看从手心滑出的寒川苍介的手,又看看寒川苍介。按照他的预想,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他抓住寒川苍介的手,他再一拽,让猝不及防的寒川苍介倒进他的怀里。   但是、但是现在!   松田阵平:“我给你一次修改自己行为的机会。”   寒川苍介:“异议。”   松田阵平:“不许异议。”   寒川苍介收回手指,眨了一下眼睛。   松田阵平:“不许装无辜。”   他没有。   “说起来,刚刚碰到你的手指的时候,你的反应比碰其他地方反应更大。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寒川苍介思考着。   松田阵平:“你又在说什么?”   没有。寒川苍介为了转移话题真的什么都说得出来。   他摩挲着自己的手指。他只是比平常人更容易摸出来不同的材质而已。   但是每次寒川苍介把手伸进他的手时,他确实能够感觉得很清楚。   所以,没有……吧?   ꁘ   板仓卓在不久后主动找到了寒川苍介。   他对待寒川苍介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一些。他坐在寒川苍介面前的时候,虽然会习惯性地迫害自己的手指,但神态已经放松了不少。   板仓卓:“他们打电话来了。”   “他告诉我的话几乎和你说的完全一模一样。”   板仓卓:“他告诉我我需要帮他们完成一个程序。”   板仓卓:“他告诉我,他们可以恢复我的视力。”   他深吸一口气。   板仓卓:“他告诉我,那个成功的案例就是他自己。”   “之前你告诉了我这么多。你知道他是谁吗?”   黑田兵卫曾经告诉过他,轩尼诗已经帮助朗姆恢复了视力。   给板仓卓打电话的人,是朗姆。   寒川苍介:“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他是一个黑帮的干部。板仓先生最好不要和他有过多的接触。”   他顿了一下。   “他还和您聊过其他东西吗?”   板仓卓:“我告诉他我需要一段时间准备完成这个程序。这个程序很麻烦……我至少需要,一年、不……至少两年。”   寒川苍介:“他怎么说?”   板仓卓:“他两年太长了。他需要我在一年之内完成。因为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技术。他们很需要这个程序。”   “但我……但我根本不愿意完成它!”   他颓废地看向寒川苍介。   “我想我不应该向他屈服,我也不该拨通他给我的电话。但我觉得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崩溃掉。”   “他们进入我房间的频率确实低了一些。”   “他们发现你们的安排的盯梢的警察了。”   他认为朗姆的力量比警察更强大。   寒川苍介:“他们应该威胁您不要再来找我了。”他说道,“但是您依旧来了。比起信任他们,您应该更信任我。”   板仓卓:“你比我更了解他们。”   他来找寒川苍介是他思考再三的理由。他想过很多办法。他不想服从这个组织,这个骚扰他、强迫他的组织。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找到寒川苍介。和他仔仔细细地谈论关于他遭遇的事情。   谈论他的事情。   从头到尾的谈论他的事情。   他再次看向寒川苍介。自从见到他之后,他看起来都很可靠。提起自己被罪犯发现的时候仍然是没什么意外的模样。   可以告诉他吗?   应该告诉他吗?   板仓卓:“警官,下次他们再联系我,或者我联系他们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ꁘ   【松田阵平:他还是没打算告诉你那个程序是用来做什么的?】   【寒川苍介:没有。】   【松田阵平:不给力啊管理官,往常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你不都很快获得他们的信任的吗?】   【寒川苍介:你又在给我戴什么高帽子。松田小队长不是在上班?还有时间给我发消息?】   【松田阵平:哦!你说这个!】   寒川苍介:……   他怎么觉得说这句话正和松田阵平的意思。   【寒川苍介:我什么都没说。我有事等会聊。】   【松田阵平:我遇到宫野志保了。你不打算和她聊聊?】   ꁘ   宫野志保抱膝蹲在墙壁的角落,过了一会,她觉得有些腿酸,沉默地站起来,将鼠笼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   距离她的不远处放着一个工具箱,距离工具箱的不远处放着一个变成空盒的炸弹。距离炸弹不远的地方,放着一个靠在桌子上低头戳手机的卷发警官。四月底的天气穿上防爆服还是很热。即使如此,他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手指勾住衣领,给自己扇风。   宫野志保还是没太想明白,为什么她能在这里,遇到松田阵平。   她在没有去上学后,和往常一样,回到组织旗下的一个公司做研究。热衷于给她打电话、发邮件进度催促研究进度的朗姆从未来到这个公司。不过他乐此不疲地说着什么「时间就是金钱」,一边让她快点做研究。   宫野志保坐在椅子上,把手机放到一边任由他唠叨,举着早就过期不用上交的作业,忽然觉得原本很无聊的国中也觉得有趣了起来。   她的同桌还在上课的时候明目张胆地看课外书走神吗?   他们不会认为自己刚转学来没多久就要转学走了吧?   好像现在讲这些事情也没有用。   宫野志保发现朗姆的长篇大论即将步入尾声,她抽出一篇实验报告和一篇艰涩难懂的论文,开始把这两篇文章混在一起干巴巴地报告。   朗姆从中精确地捕捉到进度不佳,需要加入投资的信号。他总是很迅速地明白这些。知道很多他们都不会捕捉到的信号。   朗姆:“希望下一次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已经有了进展。”   放心……肯定会毫无进展。   或许下次她可以给朗姆汇报,他送来的小白鼠雌雄混养,导致实验进度停滞。还会消耗更多的鼠粮。   她想好了这些借口,挂断了电话。   ……   然后她就遇到了松田阵平。   她想应该不是小鼠混养的事情。她刚刚检查了一下,它们都还好好的,今天给药抓它们起来的时候已经学会不再挣扎。   也许它们晚上会相互交流充当被试者的经验。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个炸弹出现在了冰箱里。排爆警察出现在了组织的公司。   在看见她的时候,眼熟的卷发警察摘下墨镜冲她挑了一下眉毛,一视同仁地把她和其他身处房间里的人,都统统驱赶到外面去。   ——动物也一起端走。   于是宫野志保端着鼠笼离开了房间,又在警察们离开案发现场,发现炸弹威胁解除的时候,端着鼠笼溜进了原本装着炸弹的地方。   宫野志保:“那个炸弹真的会爆炸吗?我记得炸弹是放在冰箱里。那个冰箱温度很低的。”   正在脱防爆服的松田阵平瞥了她一眼,随口答道:“这你就要问问制造这个炸弹的家伙了。不过放在冰箱里,确实不会很容易被人想到。被看见也第一反应觉得没什么威力。”   “实际上,它的威力还不错。还很有新意。”   宫野志保:“我还不知道身边有这么危险的人物。”   把自己从防爆服解脱出来的松田阵平长舒一口气,活动一番关节,靠着桌子指挥他的队员们去问问其他在场的人,以及再确认有没有第二个炸弹。   宫野志保走到角落蹲了下来。   松田阵平开始掏出他的手机,好像在和某个人发什么消息。   一开始他还很平静,然后他开始笑。   宫野志保不想知道他在笑什么。她也不想去问松田阵平在笑什么。   直到松田阵平看向她,来到她身边。   宫野志保又往更角落的地方挪了挪。   松田阵平:“……”   他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在宫野志保身边盘腿坐下来。   “难道你进来是想看冰箱的?你可以去看看,我抢救了一部分但不保证里面的东西能够存活多少。”   “我去把我的队员叫回来把防爆服拿走了。”   宫野志保:“我之前说了要和你们聊聊的。”   松田阵平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一直想弄明白为什么我与父母的死亡时间会有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我好像发现了一点真相。” 第239章 到底是谁在滥用职权啊   宫野志保寻找着她一直忽略的真相。   原本她认为父母曾经死于火灾是空穴来风的谣言。如果他们在那个时候死去,就不会有她出生了吧?   她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她回到日本,接手受到重创的研究所。她发现,她或许能够从中获得真相。   她的父母曾经在研究所之中工作,也许她能够从中发现什么痕迹。   轩尼诗、皮斯科和爱尔兰被捕。威廉梨白兰地先是麻烦缠身,后来又失去价值被灭口,与红桃拍卖会和研究所有利益纠葛的人一个一个丧失「继承」它的能力。   最终,它被朗姆握在了手里。   这位优秀的投资人识别出研究所潜在的商业价值,一步一步把它捏进掌心,又仔细地把它塞进每个看似毫无问题、和组织毫无联系的小公司里。   “轩尼诗那套完全过时。”朗姆执起雪茄剪剪开雪茄,“他是一个无法克制杀人冲动的变态。所以他喜欢用这种东西满足自己,又把最关键的证据留下来自我欣赏。”   “但是,在现代的战争里。他留下来的东西我们一般称之为把柄。”   “我们应该用更文明的方式。”   ——尽管他们都想要达成差不多的目的。   朗姆没有继续抨击过时的轩尼诗。但他的话题依旧围绕着轩尼诗。   “他还留下了一些资料。是他个人的研究成果。我要你仔细地阅读它,然后……”   ꁘ   松田阵平摊开手掌:“然后?”   宫野志保:“你知道轩尼诗研究的基础吗?还有他原本的目的?”   松田阵平认真地想了想。   与轩尼诗的交谈一般都由寒川苍介负责。寒川苍介知道如何让轩尼诗咬牙切齿地说出想要知道的事情。   轩尼诗的目的,他记得寒川苍介与他讲过。   他开始骚扰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管理官,轩尼诗研究提托诺斯的目的是什么来着?】   【寒川苍介:我记得我和你说过。】   【松田阵平:当然。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我们聊到了这个关键话题。】   【寒川苍介:你今天好像真的很闲……】   那为什么当初刚刚调回爆炸物处理班的时候,松田阵平一副忙到没时间碰手机的模样,经常一失踪就是好长一段时间。现在回想起来,就像松田阵平故意躲着他一样。   他在骚扰寒川苍介的时候,没忘记回答宫野志保的问题:“我知道。他说,他为了治疗遗传病。想要彻底治愈马凡氏综合征,只能从基因入手。他想将自己回到胚体时期,彻底敲除这个基因。”   “等等……你的意思是?”   宫野志保:“为了让回到比婴儿还脆弱的胚体的自己能够顺利脱离母体成长,他一定会为自己准备一个「人造子宫」。”   只是,因为宫野夫妇的死亡,轩尼诗研究能够逆转时间的银色子弹进度停滞。他为自己准备的「子宫」没有派上用场。   轩尼诗原本能够更轻松地寻找代/孕合法国家进行代/孕,或者略施小计让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合法」为「生殖辅助技术」。他竟然难得良心发现地没有这么做,没能光荣地为自己罄竹难书的罪行再加上光辉的一笔。   看起来他不打算让自己再拥有一个「母亲」。   宫野志保:“关于这个人造子宫。我找到了一份记录。”   ……   【我找到了我想要的人。他们希望能够继续开发他们的「人造子宫」项目。但是,他们已经没剩多少研究资金了。】   【我告诉他们,我可以资助他们继续研究。但是相应的,我需要使用这份研究成果。他们需要加入我的研究所。】   【他们毫不犹豫地同意了。毕竟我和那个人能为他们提供比之前更好的环境。】   【在加入之后,他们告诉我。】   【“我们一定会为那些夭折的早产儿做些什么的。他们可以活下来——像健康的婴儿一样健健康康地长大!”】   【是的。】   【他……绝对会健康长大。】   ……   【宫野死了。】   【但一定要有一个宫野活着。】   【花的时间比我预计得要长。他们告诉我目前还没办法完全模拟自然母体内的羊水环境。它可能活不过两个月。】   【激素传递也有些阻碍。】   【这样的出生的孩子活不了多久。】   【只能暂时先搁置下来。】   【先继续研究谟涅摩叙涅好了。】   【他们告诉我依旧没有进展。如果让他们的死亡和人造子宫联系在一起,我能让他们利用谟涅摩叙涅看出研发成功的它是什么样吗?】   【可惜。这样也不行。】   ……   【终于。我成功了。】   ꁘ   【寒川苍介:他知晓关于宫野一家的「未来」,他知道宫野艾莲娜和宫野厚司有一个名为宫野志保的女儿。她会继承他们的研究天赋,继续开发银色子弹。】   【寒川苍介:所以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宫野志保的出生。他想尽办法督促研究人造子宫的研究人员开发。终于在七年之后让原本会和母亲一同死在火灾里的宫野志保「出生」。】   松田阵平看向宫野志保。   宫野志保:“我从来不记得我见过轩尼诗。”   “我完全没想到会和他有关。”   她继续给松田阵平说道:“这份记录上没写那个子宫长什么样。只说它有一个特殊的接口。”   她在纸上给松田阵平画出了一个图形。   中间是一个长方形接口,周围围绕着五个圆形接口。排列起来像一个特殊的五边形。   “我记得朗姆提起过,他打算把轩尼诗遗留的东西全部找出来据为己有。这个公司就存放着一些机器。”   松田阵平想起他来之前查到的关于这个公司的资料。这是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名为绿盾。这个公司规模不大,员工不过几十个,但是质量很好。风评颇佳。   他现在身处的位置是实验室之一。其他地方还没有去观察过。   松田阵平站起身。   宫野志保疑惑地仰起头,不知道松田阵平要做什么:“你要走了?”   松田阵平拍拍手上的灰尘:“我去看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炸弹。”   ꁘ   五边形接口?   寒川苍介抬眼看向谟涅摩叙涅。   这台机器沉默地伫立在他眼前。轩尼诗说他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他会告诉他谟涅摩叙涅的记忆从何而来。   但根据他的前科,他喜欢将真话隐去一部分,巧妙地让它变成假话。   在见轩尼诗之前,他需要再获得一些关于谟涅摩叙涅的内容。   谟涅摩叙涅预测的内容固定,不会随着现实的改变而改变。在没有提前用硬盘储存的情况下,只有挖掘者本人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内容,谟涅摩叙涅本身不会进行备份。   寒川苍介没有将松田阵平看到的内容保存下来。他询问松田阵平还有没有看见更多的东西,松田阵平就一脸懒散地说「啧啧寒川部长坐在办公室里叫他的名字」,连续几次让寒川苍介对这个话题望而却步。   他的手指按上谟涅摩叙涅的外壳,看向它的接口。除了基本运行必须接连接口的位置以外,还有不少空余的接口。   松田阵平为什么能够看见他?   因为他的上司曾经提起过他?   他的手指停留在一个特殊的接口上。这个接口和松田阵平告诉他的一样,拥有一个特殊的五边形组合接口。   轩尼诗的人造子宫可以和谟涅摩叙涅连上。   ꁘ   松田阵平准备去找找其他地方还有没有「炸弹」。   【寒川苍介:其实你就是想借机搜查这个公司。滥用职权。】   他哪里滥用职权,有人证明这个地方没有第二个炸弹吗?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   “不行!你们不可以搜查这个地方。你说的东西简直是胡说八道。这里才没有你说的东西。”   “你们这是在滥用职权!”   污蔑。   他还没开始找炸弹。   松田阵平愣了愣。眯起眼睛看向声源的方向。一个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的瘦弱青年硬气地力理据争。   宫野志保跟着他走出来,为寒川苍介介绍:“这是我们名义上的老板,九条。他们是谁?你的同事?”   她看着公司里多出来的警察,下意识退回到了房间里。   九条的抗议并不是冲着松田阵平来的。这个公司在宫野志保与松田阵平聊天的时候多了另外了一批人。   他们穿着西装,看起来很不好惹。   松田阵平冲她隐蔽地摆摆手,示意自己先去看看。   他自然地走上前去。九条和他们的对话继续传入他的耳中。   “您好,打扰。我们是外事一课的警察。我们收到举报,贵公司正在生产一种不符合出口法的医疗器械。请允许我们进行搜查。”为首的警察亮出一张搜查令,语调毫无起伏地说道。   九条:“都说了这不可能。我们没有违反任何法律。”   松田阵平觉得为首的警察很是眼熟。   警察又说道:“我们还收到关于贵公司消防设施不合格与偷税漏税的举报。”   九条的脸色又青又白。   他想起来了。   这是诸伏景光的上司。曾经与他交流过的、为他带来红桃拍卖会扑克牌会员卡的警视厅公安部警察四宫。   🍬🍬🍬作者有话说🍬🍬🍬   马自达:怎么搜查也要排队.jpg 第240章 公公公安FBI   他好像一不小心遇见了同事的办公现场。刚刚在他和宫野志保口中风评还不错的绿盾公司忽然被举报偷税漏税。不仅让他感慨这真是一个非常好用的调查理由。   至少比「你这里被安装了炸弹」或者「你这里死了人」要容易调查得多。   松田阵平站在一旁,停下脚步观察四宫和九条的对峙。   四宫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警员,这家公司里的警察浓度大幅度飙升。   他很好奇,为什么公安这个时候会找上门来。   寒川苍介率先发言。   【寒川苍介:不是我指使的。】   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另一边的四宫收回证件和搜查令,侧身露出跟在身后的税务稽查官。“如果先生还没有理解现状,三岛先生可以为你解释。”   “我理解……”九条吞了吞口水,“我让会计带几位去办公室。每一笔账目我们都有记录。那个举报的人肯定在胡说八道。”   四宫并不回答他的话。她转身走向办公室,目光扫过每一张贴在文件柜上的标签。   “请给我们过去五年的账簿、凭证、报表、合同、银行账户记录和进出口记录。我们将现场拷贝这些资料,不会泄露你们的商业隐私。”   “还要请你召集一下在场的员工。”她淡淡地吩咐道,“我们需要对相关员工进行询问。”   九条再次试图阻挠他们的搜查进度:“把账本交给你们不就可以……”   四宫:“请理解。这是必要的流程。”   会计一边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一边紧张地低头翻箱倒柜。四宫在一边站着,看向松田阵平。   四宫:“松田警官,这里还发生了额外的案子?”   松田阵平抱着手臂,点头向她问好。“来拆个炸弹。”   四宫略微诧异地扫过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摆了一下手:“我调回爆/炸物处理班了。”   四宫:“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还在搜查一课。”   她浏览着会计递来的账本。   会计站在她的身边,一开始还站得笔直。后来,随着她的翻阅,挺直的脊背逐渐佝偻,最后呈现出一种想逃跑的姿态。   四宫:“你们另外一个账本呢?用这么明显的假象来糊弄我?”   会计拔腿就跑。   松田阵平抓住会计的衣领,把他拎回四宫身边。   【寒川苍介:你们那边似乎很热闹的样子。】   真想把寒川苍介一起抓过来。   会计逃跑无路,只能冒着冷汗看着四宫发现账本上的漏洞。她的手指点着这些异常条目,告诉九条,他们会继续详细调查。   九条急促辩白:“我们所有对外收入都有发票,对外转账也有合同——”   四宫:“这一份也有吗?”   她从桌上抽出一张打印的销货清单,推到他面前:“三份发票,但对应的三笔银行收款只出现了一笔。为什么会有缺失的入账?”   ꁘ   “中午好,管理官。”坐在谟涅摩叙涅身边的寒川苍介接到了奎因ꔷ布朗的电话,“我们联系到了托马斯ꔷ辛多拉,他同意了我们的会面建议,不知道管理官现在有没有时间?”   托马斯ꔷ辛多拉。在红桃拍卖会后,寒川苍介没有再见过他。据说他被保释回到美国后闭门谢客了很长一段时间,所有人都不见。   寒川苍介:“非常感谢,你们是怎么说动他的见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奎因ꔷ布朗的声音听起来相当镇定:“严格来说,是他主动让我们「帮忙联系一个能解决麻烦的人」。他说他最近被人监视了。有人在试图比他就范,索要他的公司机密。他怀疑是有黑客作祟。”   寒川苍介:“那么……”   奎因ꔷ布朗继续镇定地说:“我向他推荐了一位精于此道的特工。告诉他你们可以先见面聊聊。”   他的荣幸,没有美国绿卡也能成为CIA的一员。不过他似乎没有向奎因ꔷ布朗透露过这方面的事。水无怜奈告诉她的?   寒川苍介:“关于我的事,是你的线人告诉你的?”   奎因ꔷ布朗把手机从左手交到右手:“虽然我也很想这么说,但为了防止管理官过几天说我骗人——是FBI。”   他什么时候遇到过FBI。   奎因ꔷ布朗:“FBI之前在调查托马斯ꔷ辛多拉。好啦好啦,您要是再问的话,等会他们的保密部门就要来找我麻烦了。”   ꁘ   托马斯ꔷ辛多拉很愤怒。   他好不容易上下打点了不少,才让他勉强摆脱红桃拍卖会的泥沼,坐着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到美国。   他公司的业务不止与轩尼诗合作。只要瞒住他和轩尼诗的关系,不要让他的公司和杀人犯联系在一起,他的生活、他的公司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会告诉泽田弘树不要随便透露DNA追踪系统的结果,只要不再和轩尼诗和他背后的组织扯上关系……   但是未来的发展并能如他所愿。   首先是FBI上门希望了解相关情报。然后,原本很靠谱的合作方忽然开始接连出问题,g公司股价因为这些接踵而来的倒霉事出现波动,忙得他焦头烂额。   他还受到了不容忽视的网络攻击。   一直有黑客试图攻破他的私人电脑和公司的防火墙。公司那边还有员工帮忙维护,他本人的私人电脑,却不能让员工随意摆弄。   这个时候,CIA找到他,有人希望能够见他一面。   他都忙得团团转还有人要来找他?   焦头烂额的辛多拉告诉来找他的CIA。好啊,帮他解决问题就行。   前来的CIA特工听完他的诉求,冷静地说道:“没问题我这里有一个很合适的人选。他就是想见您的人。”   ꁘ   托马斯ꔷ辛多拉见到了CIA特工倾情推荐的人选。   打开视频通话的那一刻,他看见屏幕里的寒川苍介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自己被耍了。   如果他没有记错,眼前这个人在几个月前卸掉了他的手臂,把他按在地上风轻云淡地询问他关于轩尼诗的消息。   现在,这个人出现在屏幕面前,CIA告诉他这是为他找来的帮手。   他猛地拍桌子站起身,指着屏幕半晌没说出话。   “你是CIA的人?”   “他们骗我?这是你们设的局?”   原来如此!CIA竟然早有预谋。这是一个局中局!   轩尼诗说对了一半,寒川苍介的身份确实与他们对立。不过寒川苍介不是警察,他是CIA特工。   寒川苍介看着辛多拉的表情一变再变,最终露出恍然大悟的讥讽表情。   他又想到了什么?   应该是对接下来的谈话不利的内容。   他双手交叠,决定先反驳一下:“不,我不是CIA的特工。”   辛多拉:“你还要狡辩什么?!他们都告诉我了。来帮我的是他们的特工。”   寒川苍介:“请等一下。”   “……”辛多拉露出了「看你怎么狡辩」的凶狠表情。   寒川苍介:“其实我是FBI。”   “……”ꁘ   辛多拉无声地坐下了。   在得到一个更离谱的答案过后,他的大脑终于冷静了一瞬。开始思考见寒川苍介的目的。   哦,对,是寒川苍介主动提出的见面。CIA的特工告诉他寒川苍介还可以为他解决自己现在的麻烦。   辛多拉:“……”   辛多拉:“我想让你帮我处理一个黑客。他试图在我的电脑里作乱。”   管他是警察是轩尼诗老相识还是CIA和FBI,只要寒川苍介能帮他解决问题,寒川苍介说他是KGB,他都觉得没问题。   他给寒川苍介展示了一番目前的问题。   寒川苍介观察着。   好眼熟的代码和渗透方式。   怎么又是宾加。   ꁘ   寒川苍介帮助辛多拉加固了一番他的防火墙。   辛多拉看出他的的确确实在帮忙,之前留下的阴影消散了稍许。   寒川苍介:“这是组织代号成员的手笔。你知道吧,轩尼诗隶属的那个组织。除了进攻你的电脑之外,他们还有对辛多拉先生做些什么吗?”   辛多拉:“我太确定,我最近公司那边的合作商出了点问题。他们能影响到这个地步?”   寒川苍介:“辛多拉先生说说是哪些公司?也许我们这边有消息。”   辛多拉:“OPH、陆兴、阿伽马、三丰……”他报了几个公司的名字,多数都是小有名气的高科技公司,不过寒川苍介都没有听说过他们有什么明显与组织相关的证据。   “还有绿盾。”辛多拉说道。   寒川苍介:“绿盾?”   辛多拉:“是的。就是一个主打脑科学领域的医疗器械公司。我们与他有合作。”   寒川苍介:“能和我聊聊它吗?”   辛多拉:“你们说过你们不碰我们的……商业机密。”   寒川苍介:“不。我只是觉得辛多拉先生应该好好重新考虑一下与绿盾的合作。因为据我所知,它现在卷进了税务危机,有点自身难保……啊,看起来辛多拉先生还不知道这件事?我可以和你讲一讲我知道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辛多拉:我明白了! 第241章 没有告知的义务!   接下来,寒川苍介为辛多拉讲述了绿盾公司现在正在遭遇的事情。   逃税被公安发现,正在上门搜查固定证据。不出意外证据确凿,绿盾公司面临着巨额罚款。   在屏幕前,寒川苍介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不仅如此,我听说来的警察还关注着他们的合作方……”   听见绿盾公司逃税,辛多拉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听见寒川苍介暗示辛多拉公司也被关注后,他的表情露出几分嫌恶。   大概是不屑于与连合法避税都做不到的杂牌公司为伍。   辛多拉惊讶于绿盾公司竟然没有找到一个出色的会计,帮助他们将税款抹平。   辛多拉:“愚蠢。”   他们甚至不来找他帮忙。在合法避税这方面,辛多拉公司拥有一套精明而完善的流程。   寒川苍介身体微微前倾:“所以我推荐辛多拉公司最好与绿盾公司保持距离——至少要等待它不再出现在警察的视线里。而我觉得,这段时间会很长。”   辛多拉:“说吧……你又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寒川苍介这次竟然很礼貌,暂时没有使用暴力,让辛多拉诡异地感受到几分「受宠若惊」。   寒川苍介:“你们的合作是有关于什么的?”   辛多拉抬手揉了揉眉心,像在权衡措辞,又像在压住烦躁:“当然是脑机接口。谟涅摩叙涅的精度不够,我们之前在研究增强精度的办法。”   寒川苍介:“这和脑机接口的联系是?”   辛多拉:“脑机接口的原理你知道吧?通过检测大脑神经元活动的电信号,再将电信号翻译为特定的大脑指令,最后操控链接接口的机械,帮助人类在现实里完成动作。”   这项技术目前在医疗领域里被用作渐冻症或瘫痪患者的生活辅助用具,以达成不用手便能利用机械臂替代四肢或者意念操作电脑的效果。   辛多拉:“这项研究如果达成,可以提高谟涅摩叙涅的精度。轩尼诗是这么说的,但我也不知道他具体要怎么做。”   轩尼诗可以利用脑机接口更准确地刺激打捞者的恐惧,窥探打捞者的意念。对于辛多拉而言,研究脑机接口对他没有坏处。   辛多拉:“我和绿盾的合作主要是这个。你是说脑机接口里有什么违法的东西违反了出口法?”   寒川苍介:“没有?”   辛多拉:“绝对没有。我肯定没有。”他抬起手指原本想再次指向寒川苍介说他没事找事,想到寒川苍介之前的行为又不着痕迹地放下。   “我不会去做违法的生意。”   寒川苍介闭了闭眼。   辛多拉会不会做违法的交易这一点他并不能笃定。但是辛多拉应该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在绿盾已经明显又违法行为的情况下为它开脱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所以,这是怎么一回事?   公安那边说谎了?   他们又为什么要说谎?   ꁘ   绿盾公司。   关于绿盾公司的搜查还在继续。四宫背着手环顾四周,等待着身后的下属拷贝他们的账务。   被她一句话点名做假账的九条绞尽脑汁地辩驳这只是会计的笔误。   四宫不为所动。   “……”   “这是你自己的行为对不对?”最终九条将视线转向了僵直的会计,“这是你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会计:“……”   九条:“看在你是老员工的份上,我不认为你有害公司的坏心。但你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公司的信誉。如果你早些向警官讲明白你做的错事。坦白从宽,我会帮助你照顾你的家人。”   四宫:“请适可而止,先生。”   松田阵平偏转过头,打了一个哈欠。   这还真是一场闹剧。   四宫:“接下来,我们再来谈谈贵公司关于消防措施不全面以及违反出口法的事情。”   九条:“你简直是在信口雌黄……这里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举报!”   事情似乎再次回到四宫来到绿盾公司的起点,九条再次争执起他们没有违法。   他还是去找炸弹——不,轩尼诗遗留下来的机器好一些。   ꁘ   松田阵平抬起手伸了一个懒腰,来到人更少一点工作间。   “你们这里有最近出现问题的机器吗?”他找到在旁边调试机器的员工,亮出警察手册询问道,“用电过度的、出现运转问题的、有不明杂音的。”   员工愣了一下,认出他是排爆警察,下意识回答:“没有?”   松田阵平:“你们没有安全员每天检查?”   员工:“之前是有的,但是最近好像陆陆续续有人辞职。新来的同事还没有熟悉业务。不过,我们现在也没什么机器需要每天检修。主要在运作的都是实验仪器多一些,那些生产出来的样机有些被拆了,有些堆在杂物间里准备被运到其他地方。”   松田阵平抓住了重点:“样机在杂物间?它在哪?”   员工:“警官、这个不能——”   松田阵平:“机密?那我不问了。既然这些机器都没有使用,应该不会出问题。”   自觉说漏嘴的员工悄悄放下心,他瞧着松田阵平慢悠悠地离开他的视线,不打算往着杂物间的方向去,便重新专心于工作。   ……   没注意这边了。   松田阵平看见他转头的一刹那,停下脚步,重新拐向员工所说的杂物间的方向。   ꁘ   杂物间。   杂物间里摆放着一排又一排货架,各种会用到的,不会用到的东西都摆在里面。   第一排没有。第二排没有。第三排没有。   第四排——   松田阵平拿起一根五边形接口的数据线,觉得它有些眼熟。   这是宫野志保提到过的人造子宫接口。在它的旁边,还零零散散地摆放着其他接口和一些零件。   第四排的最底层放着一台脑机接口样机,长得与被安装炸弹的冰箱差不多,就是大小少了不少,多了一个五边形接口。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人操作,它就和破铜烂铁没有任何区别。   松田阵平没能从这个机器的外表中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它看起来就是一台普普通通的机器,还是不能使用的机器。   松田阵平把那根数据线放回原位,指腹在货架上的金属边缘停了一瞬。   是他的错觉吗?这个货架比其他货架都要干净。   其他货架都积了一层薄灰,还有摩擦的旧痕。这个货架不一样,它很干净,也许是有人把样机搬来的时候顺便做了一个清洁。像是被人刻意整理过,又刻意留下来让人看见。   他回到门口,视线重新扫过整间杂物间。   按照经验来看,这里没没有暗格。每个货架下方也没有移动后的痕迹。   这里看上去也没有拍卖会的机械结构。墙面是实心的,敲击声一致,没有夹层。   松田阵平回到样机前,拆开了这台停用样机的后盖。电路板老旧,型号停产多年,电路走线正确——但排布方式并不与这个机器本身对应,按照常理来说它不应该在杂物间,应该在废品回收站。   组织的科技技术发展如此前沿,以至于之前还是科幻小说热门话题的脑机接口,在组织里已经用上不再生产的废旧电路板了吗?   他拿起手机,搜索到绿盾公司的注册时间。   这个样机古老得很严谨,没有超过绿盾公司的注册时间。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样机能研发到零件停产都还没有投入生产更奇怪好不好。   松田阵平蹲在样机面前,再次拿起它旁边的五边形接口。   他再次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样机配套的五边形接口比它的本体新多了,几乎是差辈的区别。   他忍不住刮了刮脸,第三次仔细观察样机内部的零件。   好眼熟的零件,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他应该刚刚才见到过——   啊。   是谁把坏掉的实验室冰箱的零件和线缆塞进这个脑机接口的壳子里了。   怪不得他觉得这个脑机接口样机里里外外长得和刚刚被放了炸弹的冰箱一模一样。   ꁘ   有关脑机接口的造假过程已然明了。   有人——这个人应当是宫野志保口中的朗姆——找到了轩尼诗与绿盾公司研发的脑机接口样机。然后,他出于某种原因,将样机的内部零件替换,只留下一个空壳放进杂物间掩人耳目。   但是,他犯了两个小错误。   第一,出于对脑机接口陌生的认知,他没能认出五边形接口数据线也是样机的一部分,指替换了样机本身,没有替换数据线。   第二,出于对电路知识的陌生认知,他再取出冰箱的零件和线缆后,再次塞进样机空壳地时候没有依照脑机接口的正确位置排列,而是一板一眼地完美复刻冰箱的走线。这个错误骗过一般人完全足够。   ——只要不是刚拆过对应冰箱的松田阵平。   朗姆已经找到了轩尼诗留下的机器。   那么,他特意将机器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松田阵平合上机器的后盖,站起身,正准备仔细思考刚刚发现的问题,杂物间的门却被从外面推开了。   脚步声不止一个。一些很着急,一些很冷静。   “就是这里?”   声音从门口传来,平板而熟悉。   松田阵平蹲下转过身,透过货架之间的缝隙,他看见一群人出现在杂物间的门口。为首的是四宫,身边跟着穿着格子衬衫的九条。   他们似乎没有发现自己。   九条带领着四宫检查整个杂物间。   “警官,我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违反出口法的机器。这里大多数都是用不到的东西。”   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   他们复制着松田阵平一开始的路线,从第一排走向第最后一排。四宫在每一排的货架面前停留,戴着手套的手指拿起货架上的一些零件又放下。她似乎没有一个特定的目的,真的在如同刚才寻找账目一般寻找违法的机器。   松田阵平移动到杂物间的角落,撑着脸思考着四宫到底想要找到什么。   四宫似乎一无所获。   她来到最后一个货架,打量片刻后放下。她没有多说什么,开始往回走。   她停在了松田阵平发现「脑机接口」的第四层。   她蹲下身,再次抬起手,伸向第四层的货架。   松田阵平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当她再次收回手时,她的手里多了一个小型的机械模块。   “这个。”她抬起模块。   随行的公安人员立刻举起相机拍照。   九条的表情从惊愕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为错愕。   “这是什么?!”   四宫摊开掌心,这个模块在她的手中昙花一现地出现了几秒钟,就被放进证物袋里封存。   松田阵平的视线钉在那只模块上。   他在检查第四排货架的时候没有发现这个东西。他非常确定。   由于脑机接口样机所在这里,他仔仔细细地检查过这个货架的内容。没有这个模块。   四宫语气平稳地回答九条的问题:“这是涉嫌违反出口管理法的模块。型号和技术参数,都属于管制范围。”   在松田阵平进入与四宫进入之间的时间里,没有其他人进入。也就是说,有人在这个货架上做了手脚。   在这个时间段里,接触过货架的只有他和四宫。   松田阵平的手慢慢插进口袋里,指节却不自觉地收紧。   这个「违规模块」是四宫放进货架里,又故意把它取出来的。   公安捏造了证据!   这是伪证!   ꁘ   公安到底想要做什么?   之前的偷税漏税是真的,这已经足够让他们调查这个公司了吧?他们为什么还要故意制造违反出口法的伪证。他们还想要调查什么?   松田阵平按住了额头。   这种制造伪证的方式让他有些不舒服——但姑且让他先抛开这些个人情绪,公安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也知道这里是组织旗下的公司,打算借此深入调查些什么吗?   他们没有发现实际上的证据,但已经通过诸伏景光或者其他卧底发现这家公司与组织有关,所以故意捏造证据为了进行调查?   出口管理法和机器……   他们想借机调查被保释辛多拉ꔷ托马斯的公司,或者找到轩尼诗留下的脑机接口样机?   如果是冲着样机来的话,公安来迟了,样机已经被替换,他们应该更早——   松田阵平按住额头的手用力。   等等。   如果这个改造后的冒牌样机,就是为了公安的人准备的呢?   有人提前预测到知道公安要来。   这个人不会是九条。   这个人是……朗姆?   说起来,他并没有找到宫野志保提起的另一个东西,轩尼诗留下的人造子宫。但是找到了脑机接口样机和一条五边形数据线。   ꁘ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很明显。   朗姆坐在电脑屏幕前,带着金戒指的手指敲击着老板椅的扶手,盯着这台亮起显示屏的电脑,聆听龙舌兰的工作汇报。   操着一口关西口音的龙舌兰言简意赅地汇报了自己骚扰板仓卓的进度,表示最近卓有成效。自从他答应软件开发以来,他时刻关注着板仓卓的进度,只要他出现不合作的迹象,就会再次潜入他的家和工作室进骚扰。   然后,他又提到绿盾公司。   公安还是盯上了它。   龙舌兰说道。   没想到公安接连破坏白鸠制药、红桃拍卖会和威廉梨白兰地身处法国的据点还不满足,他们还想掌控与严查绿盾公司的秘密。虽然不知道公安从哪里得知组织与绿盾公司相关的情报。但是既然他们真的查到了绿盾公司,他们就要做好舍弃这个公司的准备。   朗姆:“他们查到了什么?”   龙舌兰:“偷税漏税。还有违反出口管理法。”   朗姆:“和我想得差不多。如果只有税务问题,我们倒可以从中插上一脚,趁机再抓到些许关于辛多拉ꔷ托马斯的把柄。”   “可惜,他们想把手伸到脑机接口手上。”   龙舌兰:“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朗姆:“我们要做到消除机器数据、毁掉机器的准备。”   龙舌兰:“但是这个原本不是用来——”   朗姆:“是的。谟涅摩叙涅的扩展器、谟涅摩叙涅与其他硬件的联系器,它可以帮助我们连接利用那个人造子宫改造而成的维生装置里的病号的大脑,帮助我们读取他们的大脑活动。”   “但自从贝尔摩德把他带回来起,他已经睡了快五年。他的大脑一直处于未死亡但并不活跃的模糊界线。脑机接口对他的唤醒作用很低。我们需要等待他自己醒来,可是太久了,久到我们需要隐瞒的对象轩尼诗已经被捕。要是有谟涅摩叙涅在,或许我们还能用它来刺激一下他,但是它也不在了。”   “现在就算拿到他的把柄也没有任何用处。就算他或许还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   龙舌兰:“我去毁掉他?”   沉默。   “嗯,你说得太对了龙舌兰。”   “我们要毁掉它,然后再顺便通过那个装置,一起毁掉那个多活了五年的人的大脑。”   “永绝后患,你知道怎么做,龙舌兰!” 第242章 什么,我打寒川苍介?没通知我啊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松田阵平靠着墙思索着。   公安明显对这个公司有所企图,他拆穿公安的诡计会给他们惹麻烦。   他撑着脸看着四宫和九条的交流。   四宫在「发现」证据之后,便没有再投给第四排货架任何眼神。她抓住自己强行制造出来的突破口,步步紧逼,即将攻破九条的防线。   她好像没有发现五边形接口的特殊之处。   或者说,她并不知道,在她「制造」的证据旁边,同样还有一件能够让九条大吃一惊的东西。   确定这一点后,他站起身,在其他人都在讨论这个模块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时候,溜出杂物间,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下一个地方要去哪里?   松田阵平回过头瞥了九条一眼。   ——来绿盾公司这么久,他还没有去过老板的办公室看一看。   ꁘ   松田阵平又站在了工作间的员工面前。   “警官?”员工抬起头看着去而复返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我想问问你们老板的办公室在哪?一般这种炸弹会出现在最重要的几个房间。重要的资料室、老板的办公室,以及……”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员工。   员工在他颇具压迫感的视线下很是紧张不安,额头渗出冷汗。   看起来,这个公司确实有很多秘密不愿意被警方知道。   “总之,我想见见你们的老板和他的办公室。你知道它们在哪里吗?”   ꁘ   松田阵平如愿以偿得到了九条办公室的位置。那是一个没有标门牌的房间,如同警视厅里不愿意开放给受害者、犯罪嫌疑人和案件相关人士的员工厕所。   他准备前往这间厕所……哦不,办公室时,他的队员联系到了他。   “小队长!”   有点吵。完全像在给在场所有人宣告「我要潜进办公室」了。   寒川苍介现在在做什么?   他又开始已读不回了。   松田阵平:“有什么事?”   队员:“我们没有排查出可疑的炸弹。”   嗯,知道了。好遗憾。   队员:“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希望不是躲警察的宫野志保。   松田阵平:“这个人是谁?在哪?”   队员压低了声音:“在隔壁走廊。”   现在压低声音是不是晚了一点。   松田阵平抬起眼,扫过走廊。   在两条走廊的连接处,他看见了队员所说的。   他确实非常可疑,让人一眼就能识别出这不是绿盾公司的员工。这个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有一个美人尖下巴。   这是——   松田阵平从队员比出一个安静的手势,抬步跟了上去。   这是骚扰板仓卓的那个组织成员。   他来这里做什么?   ꁘ   龙舌兰的脚步声迅速且毫不犹豫,他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松田阵平踩着他落下的每一道声音,将自己隐藏在他的脚步声里。   这个人来这里干什么?   和朗姆之前替换样机有关系?   之前组织有灭口的前科,会不会是他们发现公安的追踪打算灭口?   松田阵平的身体贴住墙壁,错开龙舌兰打量四周的视线。   他觉得龙舌兰的打量没有目的。并非是警惕,更像是一种不自觉的习惯。就像是知道需要警惕的人不在这里,所以没有过度的紧张与担心。   他提防的人是聚集在九条身边和其他员工身边的公安,而不是松田阵平。   龙舌兰在一个岔口处突然顿住。   松田阵平闪身,整个人藏在一扇敞开的门之后。他压低呼吸,等待着这次的注视消失。   一秒。两秒。五秒。   龙舌兰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松田阵平这才重新调整呼吸,立刻跟上去。   龙舌兰的反侦察能力很强,他会突然加速转角,忽然停下脚步,都像是在确认有没有尾巴。   松田阵平卡进死角,看着玻璃反光里龙舌兰大步流星的倒影。   他判断着龙舌兰要去的地方。   不是九条的办公室。   他要去找真正的样机吗?他们应该知道公安来了,所以是想销毁不想让他们知道的证据。   脑机接口就在其中。   还有人造子宫。   松田阵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走廊尽头,龙舌兰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门,然后反手上锁。   松田跟着贴近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传来一声金属卡扣被扳动的清脆声,然后是电脑被启动的声音。   他的目光落在被反锁的门上。   他们为了掩盖这个房间的存在,没有使用复杂的、让人一看这里就很重要的电子密码锁。   太好了。他只需要像拆炸弹一样拆它而不是需要去找已读不回的寒川苍介开锁。   寒川苍介什么时候回他消息?   ꁘ   “你去拦住寒川苍介。”朗姆对宾加说。   被点名的宾加:“我?这又关他什么事?他不在绿盾公司。”   “你应该管管他!让他不要再找我的电脑了,他不是在帮辛多拉的忙吗?!”   针对他做什么。   朗姆:“他不在我面前。只有你能够通过网络管住他。以我的经验来看,他能找到辛多拉,就会从他口中知道绿盾公司的事情。”   “只有你能阻止他,宾加。”   宾加:……   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通知他啊。   宾加:“那你能告诉我,应该怎么阻止他。”   “不是「拦住他就可以了的空话」。”   “你记得吧,我有说过……Fuck,他又在干什么!”   宾加开始紧急抢救自己的防火墙。   都说了不要随便入侵他的电脑。   朗姆:“你不需要打败他。你只需要拖住他。”   这种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稀奇。   朗姆:“拖到龙舌兰毁掉机器。”   ꁘ   “咔哒。”   松田阵平将铁丝收回手中,推开了门。   门内的空气有一股淡淡的金属味。   与杂物间的样机相似的外壳、谟涅摩叙涅相似的操作台、不断刷新的屏幕。一根长长的线垂到地面,蔓延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龙舌兰正俯身在控制台前,指尖在操作界面上飞快移动。光标跳跃、窗口闪烁、指令栏被以极高效率清空。   他在清除证据。   虽然不知道他在清除什么证据,但一旦被他全部清除就糟了。   松田阵平的右脚后撤半步,朝着龙舌兰的背后一拳击去。   拳风狠狠地刮过龙舌兰的后颈,龙舌兰难以置信地堪堪躲过,抬手捂住了隐隐作痛的脖颈。   “你!你是什么人?”   此时,松田阵平被劲风扬起的西装后摆才堪堪落下。   “你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松田阵平漫不经心地回答他,“这个机器,是我帮你关掉还是你自己关掉?”   “想得到挺美!你是公安的人?!但是不是应该——”   松田阵平:“你说这个?你不觉得你们的手法很拙劣?连我都没有骗过去。”   龙舌兰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翻,企图让进度跳到下一个项目。   松田阵平迅速一把抓住龙舌兰的手腕,扭向上方,让他的指尖偏离回车键。   龙舌兰立刻反手肘击。   “哐——”   松田阵平身体后仰,抓住旁边的金属支架躲过他的攻击。   龙舌兰威胁道:“快住手!你要在这里打架?要是我碰到那个按键,你想保留的数据全部都会被立刻删除!”   松田阵平:“……”   龙舌兰身后的进度条在他的眼中闪烁。   片刻,他嗤笑了一声:“那你为什么刚才不安下去,现在也不按下去。”他拉长语调,继续说道,“难道你想用这件事来保护自己不被我揍晕?”   “你可真是个胆小鬼。”   龙舌兰:“……”   激将法对他没有用处。   龙舌兰在心中这么对自己说道。   机器内部传来散热器的呼啸声。   松田阵平:“……”   应该确实有这样作用类似的按键。但作用并非是不可逆的。   如果是寒川苍介在,他应该能够很快分辨出那个按键会有这样的作用,有什么方法能够阻止龙舌兰的杀手锏。   ……   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再想寒川苍介。他又不是什么每时每刻都要和寒川苍介在一起的人。   现在是很紧急的时候,他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龙舌兰的威胁?   电源线在什么地方?   似乎为了防止意外断电,绿盾公司或者说轩尼诗把电源线的插头层层保护,断电需要时间。   屏幕上忽然亮起一个页面。   上面显示着脑机接口接入后的状态显示。   植入者的基本信息、大脑活跃程度、意识状态和可以对脑机接口进行操作的组合键提示。   “砰!”   松田阵平直接忽视了龙舌兰的威胁,再次动手。   龙舌兰被松田阵平砸在了显示屏屏幕上。   他沉重地喘息着。   他是故意的。   为了让松田阵平投鼠忌器,故意让自己的身体靠近机器。   松田阵平皱起眉头,揪住他领口准备把龙舌兰从机器的操作台上掀开。   显示屏再次变动。刚刚的操作界面一闪而过,再次进入文件删除的进度条。   正在被删除的文件名映入松田阵平的眼中。   等等。   他看到了什么?   萩原研二?   这份数据和hagi有——   有风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危机感从心头升起。松田阵平死死抓住龙舌兰挥来的金属支架,手指的关节微微泛白。   “咔嚓。”   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在松田阵平的余光里,有什么东西黑了下去。   屏幕被支架击碎了。   与萩原研二相关的文件就这么消失在松田阵平的眼前。 第243章 Time is life!   松田阵平在深呼吸。   吸气。   没有很严重的问题。只要龙舌兰破坏的只是屏幕而不是机器主机。有关hagi的数据就还有被挽救的机会。   呼气。   是的。没有问题。绝对还来得及。   吸气。   他猛地抬手把龙舌兰压在脑机接口的外壳上,反剪住龙舌兰的双手。   “这个机器里的数据是什么?”   他记得进度条才堪堪走过三分之一,他有时间控制龙舌兰。   不要着急。   松田阵平。   心浮气躁乃是大忌。   他想起在谟涅摩叙涅里寒川苍介的死亡朗姆也有一份功劳,面无表情地加大了摁龙舌兰脑袋的力道。   “删除了什么?”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龙舌兰的脸紧紧地挨在脑机接口机器坚硬的外壳上,面色因为憋气涨得通红,又因为压松田阵平力道过大而被压得发白。   是的。当然。没错。   龙舌兰有权利不告诉他。   所有人都有权利这么做。   这个文件里应该记载着hagi使用脑机接口而产生的数据,里面应该保存着组织为了捕捉他的大脑电信号而做出的设置以及他们对hagi不同大脑电信号的识别与标注。   组织为了从hagi的大脑中获得情报,一定会试图定向的对他的大脑进行刺激。   换句话来说,如果能够找到象征着「唤醒」这一个指令的刺激。   他们就有希望在不知道萩原研二身处何地的情况下唤醒他。   “你当然可以什么都不说。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你也会——”松田阵平再次收紧了力道,龙舌兰吃痛地低哼一声,有什么东西从袖口中掉了出来,又被松田阵平随意地踢到角落。   “你们的报警器?”   “回答我的问题。”   “在你被你们组织的人亲手灭口前。”   从龙舌兰这里应该得不到有用的情报。他需要拖住他,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知道自己准备操作脑机接口。   松田阵平飞速地回忆着刚才脑机接口一闪而过的操作界面。   他记得操作界面提到了几个快捷组合键的说明。   或许他可以尝试在控制龙舌兰的前提下,终止脑机接口机器的数据删除进度。   ꁘ   松田阵平曾经与寒川苍介聊过拆弹炫技的问题。   他想起警校刚毕业的时候进入爆炸物处理班。在训练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故意用偏门的拆弹手法拆除炸弹,达成引人注目的效果。   某个卷毛显然对炫技手法如数家珍:“比如说什么非惯用手拆弹,单手拆弹,还有快速记忆拆弹什么的。”   寒川苍介坐在他身边,伸手拨弄着松田阵平的扳手,举起它在松田阵平眼前晃了晃:“你这么拆过吗?”   松田阵平:“我?我没有。都是hagi告诉我又有谁在用这招唬人。”他的视线下意识随着面前移动的扳手移动。   寒川苍介把扳手换成了螺丝刀。   “我不信。”   松田阵平一把夺过螺丝刀,阻止寒川苍介继续把螺丝刀换成钳子。   到底在晃什么。   “谁没事做这种事情?”   他把螺丝刀放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把寒川苍介卡在手臂之间。   “寒川管理官。”他以一种老道的口吻向寒川苍介介绍,“如果有人在你面前莫名其妙做这种事,还以一种故作轻松的姿态表现出来的,他一定别有企图。”   别有企图?   被收缴工具的寒川苍介锲而不舍地抬起手,按住松田阵平的头发:“我没有遇到过这种别有企图的炫耀方式。”   松田阵平:“我怎么觉得你是见过了但是没有认出来……”   他非常怀疑寒川木头有这样的潜质。   应该没有……吧?   寒川苍介听着松田阵平的话,手放在松田阵平的头上反思了一下自己。得出了绝对不会出现这样情景的结论。这种明显带着散发魅力目的的表演他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他看着笃定的松田阵平,有些好奇地问道:“是什么样的方式?你让我熟悉一下。下次见到我就能认出来了。”   松田阵平微微扬眉,狐疑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只是想让我展示然后调侃我。”   寒川苍介:“不拆也可以。我下次遇到肯定能分辨出来。”   喂。   这又是可恶的激将法吗?   这种东西对他真的没有用。   松田阵平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寒川苍介没能拿起来的钳子,从卧室里端出了C++二号。   “单手拆就是这样……”   他摆弄着C++二号,一边展示一边给寒川苍介随口讲解几句心得。   “非惯用手的话需要注意肌肉反应不够迅速的问题……”   寒川苍介蹲在他身边,认真地看着他操作。   “快速记忆就是只看一遍结构,然后闭上眼睛只凭手感拆弹。基本上不会有人这么拆弹,很危险。”松田阵平再次忍不住提醒寒川苍介,“要是有人告诉你这是他的拿手绝活,他绝对别有企图。”   寒川苍介看着他停下来不动的手:“嗯……这个没有演示吗?”   松田阵平:“它被我拆过很多次了你要送我个新的我才能给你展示。不然这叫作弊。”   寒川苍介:“下次送你一个难度更高的?”   松田阵平把C++二号重新送回卧室。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寒川苍介:“先不说这个。你还是觉得你没见过?”   寒川苍介在思考。   说实话,看过松田阵平的演示后,他确实有所发现。   寒川苍介:“好像确实有一个人一直在做这种事。”   好像确实有这样一个人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   看吧,他就说寒川木头绝对遇见过还没有分辨出来。   ……   等一下。   松田阵平猛然惊醒。   是谁啊?   谁在寒川苍介面前一直胡乱做这种别有企图的行为!   他都是刚才才做过!   寒川苍介:“不过我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   松田阵平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很好,怪不得寒川苍介会直接无视。   可是。他还是对这个人是谁很在意。   松田阵平板起脸说道:“是谁在一直做这种不该做的事情?”   他要严肃地告诉寒川苍介他吃醋了。以后寒川苍介识别出这种行为后,一定要远离这个人,不能给这个人任何可乘之机。   松田阵平直视着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准备发表郑重声明。   寒川苍介慢条斯理地接着说道:“你啊。”   松田阵平:……   ꁘ   松田阵平发表了「他绝对没有一直在寒川苍介面前故意孔雀开屏」的郑重声明,收回了刚才关于「寒川木头」的所有结论。   寒川苍介是很敏锐的寒川苍介,绝对不存在什么分辨不出来开屏表演的寒川木头。   ……   好了。他的意思是。   现在的情景与他和寒川苍介提及过的快速记忆很相似。   他需要在不可视屏幕的情况下,完成终止数据删除的操作。   在他的记忆中,一共有五个已知的按键需要他操作。   首先是左上角。   松田阵平抬起手肘。   在他松开龙舌兰的刹那,龙舌兰的手臂突然发力,向松田阵平颈侧挥来。   松田阵平立刻侧头躲过,揪住他的衣领,再次重重地把他扣在地面上。   猛烈的拳风似乎刚刚从他的颈动脉旁堪堪擦过。   松田阵平用舌尖顶了顶虎牙。他感受到浑身的肌肉被这份危机感被刺激得兴奋起来。   ……   然后是左下角倒数第二个键。   松田阵平快速伸手,在操作台上摸索到那颗圆形按钮的位置。   当他的指尖刚触到按键时,被时刻注意的龙舌兰再次暴起,沉肩用尽全力向松田撞来。   松田阵平几乎是本能反应地侧转,让撞击力顺着他的身体滑过,同时腿侧抬起,横踢向龙舌兰膝窝,把他再次逼退。   龙舌兰砸在了地上。他撑起身体,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你来不及的!朗姆一定会察觉到这里的异常!到那个时候,他就会让黑客接管这个机器,你无论如何操作都阻止不了数据删除!”   ……   “那就试试看好了。”   松田阵平冲他勾勾手指。   “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ꁘ   第三个按键。   在松田阵平碰到那个按键的时候,龙舌兰的表情再次改变。   一股混合着轻蔑和幸灾乐祸的古怪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让他粗犷的脸变得很奇怪。   松田阵平的手忽然停顿,同时按下了第三个按键和它旁边的第四个按键。   龙舌兰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显得凶狠又滑稽。   他再次反反复复地朝着松田阵平扑来,却没有再能阻止松田阵平按下最后一个键。   机器发出一声嗡鸣——   散热器运作的功率似乎在缓缓降低。   数据删除的进程似乎被停止了。   然后呢。要怎么做?   松田阵平还没决定接下来的行动,机器忽然发出一声急促的警报声。   龙舌兰:“我劝你最好放弃!一定是黑客锁定了机器!你没有办法再继续操作它了!”   松田阵平:“啧。”   还是晚了一步吗?   他只让数据的一部分得以保留,却没有机会能够将它导出。   有没有人说过,他真的很吵。   朗姆的手下都是这样一群广播喇叭吗?   不过他确实没什么好办法能够制止黑客的远程操作。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发出一声震动音。   是寒川苍介的消息。   【寒川苍介:你在那个机器旁边?我找到有机会叫醒萩原的办法了。赶在朗姆作出反应之前!】   🍬🍬🍬作者有话说🍬🍬🍬   平安夜快乐(红心) 第244章 苏醒   松田阵平再次看向龙舌兰。   “黑客锁定了机器?”   龙舌兰:“当然!你别想操作机器!”   所以这个黑客是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思考了片刻。   不过现在没时间想这个。   松田阵平的视线落在龙舌兰的身上,上下打量着他。   龙舌兰觉得面前这个疑似撞衫的人的眼神里带着不怀好意,挺直脊背与松田阵平对峙,凶恶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继续进攻吧!   无论是怎样招数和摔打他都不会服输!   这个关西人在这里有点碍眼。   他接下来要和寒川苍介说话。   既然寒川苍介找到了唤醒萩原研二的方法,留着他也没什么用。   松田阵平举起了拳头。   “卑鄙!”一声怒吼后,龙舌兰脸着地趴在地上,不省人事。只剩下松田阵平面色凝重注视着脑机接口。   ꁘ   寒川苍介看见松田阵平的回信。   【松田阵平:脑机接口的显示屏被破坏了。】   在帮助辛多拉的清除电脑里的不法程序时,他顺势摸进了宾加的电脑里。   或许宾加的电脑里会有与脑机接口相关的情报。   他从宾加的数据库里找到了几个特殊的加密文件。   解密?   在别人电脑里粗略地转了一圈的寒川苍介想了想。   要不然一起解了。   ……   出乎他的意料,很快,宾加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他一边抡起撬棍试图把寒川苍介从他的电脑里赶出去,一边冷冷地告诉寒川苍介要尊重他人隐私。   不许随便进别人电脑。   不许随便破解别人的加密文档。   总之,寒川苍介快点给他滚出去!   宾加的警告从寒川苍介的左耳朵进,从寒川苍介的左耳朵出。他躲过宾加的撬棍,撬棍噼里啪啦地把宾加的数据打碎一地。   “你才是那个先进别人电脑的人吧。”   误删好几个重要数据的宾加:“……”   快点给他滚出去!!   ꁘ   原本寒川苍介认为事情很快就会结束。   宾加不再正面与他交锋,只是把防火墙越修越厚,让寒川苍介不再浪费时间与他拉长战线。   就算寒川苍介执意想要清扫他打包的各种垃圾数据,狡兔三窟的宾加也早已把重要文件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可是当寒川苍介收手返回辛多拉的电脑继续调查绿盾公司时,他察觉到宾加的行为举止与他预计地出现了偏差。   准确地说,是宾加的电脑出现了偏差。   寒川苍介发现了一个隐藏得很好的漏洞。   如果能够利用这个漏洞,拿到宾加电脑的管理员权限不再是问题。   很高明的陷阱。   不知道宾加要做什么。   寒川苍介从它的身边路过,无视了它。   然而,辛多拉那边告诉他了一个坏消息。   他的另一台电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始旁若无人地总运转,正在格式化。   那个里面有很重要的资料。   应该也是宾加的手笔。   寒川苍介紧急检查了突然出问题的第二台电脑。他发现这台电脑和宾加的电脑捆绑在了一起,想要解决这台电脑的格式化问题,就需要重新进入宾加的电脑。   宾加想把他留下来。   为什么?   他只是在帮辛多拉的忙,宾加这么做就像引狼入室。   他还有什么目的?   是关于绿盾公司的事?   他们正在绿盾公司做偷鸡摸狗的事,害怕他阻拦他们。   但他现在又不在绿盾公司。   他们要做的事情要么需要一段时间,要么——这是可以用电脑影响到的事情。   脑机接口?   他们正在对脑机接口做什么事情?   他们认为他可以入侵脑机接口的设备,入侵的方法在哪里?   寒川苍介将目光落在了辛多拉身上。   ꁘ   托马斯ꔷ辛多拉觉得寒川苍介是强盗。要是提早知道CIA找来的是寒川苍介,他绝对不会答应。   现在,寒川苍介让他说出和绿盾公司的关系还不够,还要让他交出关于脑机接口的资料。   机密资料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能给的吗?   寒川苍介:“反正轩尼诗去坐牢了,你留着这些东西也没用。”   辛多拉:“我可以找其他人开发。”   寒川苍介:“绿盾公司?他们现在自身难保。”   辛多拉:“我总能找到其他人。”   寒川苍介:“然后再引来一群组织的人,再来找我?”   辛多拉:“我找的是CIA和你这个FBI有什么关系!”   寒川苍介面无表情地说:“我拿到资料也没用。但你现在不告诉我你的电脑就要被格式化了。据我所知,备份也会一起。”   辛多拉:……   如果组织真的在他身上做什么时间倒流的实验,他绝对要把那个吃里扒外的CIA探员赶出家门!   辛多拉忍辱负重地答应下来。   “你想要哪方面的资料?”   寒川苍介:“管理员权限。”   辛多拉:“你还说不觊觎我的公司机密!”   寒川苍介:“电脑。”   辛多拉:……   小不忍则乱大谋。   决心卧薪尝胆的辛多拉忍辱负重地交出了管理员权限。   寒川苍介进入了脑机接口的后台。   后台显示当前有四台脑机接口正在运转。四个脑机接口都各自连接着一台其他设备。可以对这些机器进行操作,进行连接、刺激、唤醒等等其他操作。   而这些设备连接的其他设备是——   “人造子宫?”   辛多拉在一边唉声叹气地提醒他:“你别乱操作,有管理员权限的不止我一个人。你只要一操作肯定就会被他们发现,直接断掉这几台脑机接口。”   “……”辛多拉:“我在好心提醒你,免得你把我也一起拉下水。你怎么不答话?”   他回转视线,朝着寒川苍介的屏幕看去。   他看见寒川苍介难得地露出了怔愣的表情。   “萩原研二?”   辛多拉:“这是谁?不对,你怎么分清这些人谁是谁的?不那上面的名字不都是数字字母吗?”   寒川苍介:“我查了他们的资料。”   辛多拉对此嗤之以鼻:“这么容易?你说起来好像很轻松的样子。”   放在平时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单纯想要从数据库里查找想要的资料就需要时间。但是着三台机器里其中有一台刚刚经历了被销毁又被终止的指令,非常显眼,让人不得不注意。   而关于萩原研二的的数据位置就因为调用停在日志的第一条。   他发现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萩原研二从来没有被唤醒过。   寒川苍介匆匆地扫过唤醒记录。看见他们尝试了各种各样能引动人类情绪的东西。   挑起纷争亦或书写痛苦的文字与图片、血腥猎奇恐怖亦或带来激素分泌的影像。   这些都没有达到唤醒萩原研二的阈值。   寒川苍介继续查看这一台机器的日志。   矛盾的指令。   下令全部销毁,销毁又被终止。   是松田阵平做的?   他正要继续往下看。   忽然,日志再次弹出一条信息。   有关于脑机接口的操作被全部禁止。在操作被解锁之前,除了管理员之外的人,没人能够在脑机接口上继续操作。   他这里可以操作,但是有被组织发现的风险。   寒川苍介不想这个管理员权限被封禁。   寒川苍介:“辛多拉先生。”   辛多拉:“你又要干什么。”   寒川苍介:“通过脑机接口唤醒的原理是什么?”   辛多拉:“不是有唤醒键吗?笼统来讲,就是给予充足的、适量的电刺激,从而达到唤醒的效果。利用越强烈的情绪越熟悉的人唤醒会产生更强的神经元刺激,更容易唤醒。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很多次了!不能用管理员权限操作!”   机器锁定。   它锁定的是什么部分?   为了方便管理员操作和机器运转,它应该不会把整个系统都锁定才对。   所以,它锁定了操作台的按钮操作?   现在唤醒萩原研二其实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们不知道萩原研二现在在什么地方……   但是想要得到萩原研二记忆的是皮斯科,皮斯科已死,谟涅摩叙涅也丢失,其他人真的还会留下萩原研二吗?   来自宾加的攻击越来越猛烈。   攻击他的黑客慢慢地不止有宾加。   完全可以确定,当组织发现他正在试图唤醒萩原研二的时候,萩原研二只会有充当人质或者死亡两种结局。   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   【寒川苍介:你在那个机器旁边?我找到有机会叫醒萩原的办法了。赶在朗姆作出反应之前!】   ……   【松田阵平:脑机接口的显示屏被破坏了。】   【寒川苍介:没有影响,你跟着我说的做。】   【寒川苍介:首先,】   【寒川苍介:把手机连上脑机接口的机器。下一步,我们需要一个唤醒他的刺激源。】   如果不能用原本的操作台操作,那就外接设备好了。   【寒川苍介:然后,】   寒川苍介的话还没有发完。   【松田阵平:直接连LINE可以吗?用他的账号。】   寒川苍介打字的手顿了一下。   【寒川苍介:当然可以。】   看起来松田阵平知道该怎么做了。参照谟涅摩叙涅的原理,松田阵平手机里的那个东西应该能在唤醒萩原研二的时候派上大用场。   ꁘ   松田阵平捏住了手机。   在萩原研二活着的时候,偶尔萩原研二会在忙的时候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找他。或者让他回复一些着急的人,告诉他萩原研二正在忙。   萩原研二:“小阵平,干脆我把账号密码都告诉你好了!”   松田阵平:“没长手吗?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你自己去回复你的一二三四五六七。”   萩原研二开始煞有介事地叹气。   松田阵平双手抱胸,不为所动:“反正我管不了,快点把手长出来。”   在萩原研二死后,就变成他主动登录萩原研二的账号,给这些好友发送这个号已经停用的消息。   但是松田阵平还是一如既往地会把很多事情通过账号告诉萩原研二。   最开始不是LINE,而是邮箱和短信。   后来变成松田阵平想发哪一个东西就发哪一个东西。   萩原千速曾经发现过他的举动,说道:“阵平你发这些他也不会读到的。”   松田阵平单手按着手机:“我知道他死了。只是习惯了而已。”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回复萩原千速:“显示已读才会被吓到吧。”   ……   现在,松田阵平坐在龙舌兰身上,用自己的账号给萩原研二发送了消息。   【松田阵平:睡够久了吧?快点醒过来!但醒了先别动。】   这条消息和这四年多的消息一起,通过脑机接口传递到萩原研二的大脑里。脑机接口能够帮助瘫痪患者和渐冻症患者在手脚不能活动的情况下重新使用工具。   现在的萩原研二应该也能通过脑机接口给他回复。   接下来只要等待消息变成已读。   等待萩原研二给他回复。   等待萩原研二醒来。   ……   警报声依旧在响,但松田阵平对此充耳不闻。   ……   忽然。   在松田阵平账号的界面里,在他与萩原研二的聊天框里,所有的未读标志变成了已读。   然后。   【萩原研二:小阵平¥%#@%&……¥#我&%¥】   看起来是醒了。   但还没有学会怎么用脑机接口打字的样子。   他从龙舌兰的身上站起来,拍拍西装上的灰尘。   现在,应该处理其他事情了。   “哒哒。”   “哒哒哒。”   松田阵平一愣。   他听见了第三个人的脚步声。   ꁘ   萩原研二急促地喘息着。他的眼前一片黑暗,身体沉重地似乎宛如第一天获得一般,根本无法操作。   这是什么地方?   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在哪里? 第245章 正人君子寒川苍介   萩原研二感知着四周。   感知像是完全被拆成了古怪的碎片,视觉被抑制得完全不存在,触觉与听觉反而异常灵敏。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他的身体,呼吸却没有溺水的窒息感。   他被人扔进了水里?   模糊的时间感让萩原研二到无法判断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他仿佛漂浮在黑暗而温热的海水里,陆生生物的本能让他想要脱离水面呼吸,他却找不到水面在什么地方。   他的感官告诉他没有溺水的风险,但他的大脑告诉他泡在水里一般都很危险。   ……   现在这种情况真像他被人塞进盒子扔进了夏天的东京湾。   萩原研二喘着气,适应着眼前的黑暗与潮湿。   【松田阵平:睡够久了吧?快点醒过来!但醒了先别动。】   完蛋了……   他不会真的在经历什么走马灯吧?   但松田阵平提这种古怪的要求到底是要做什么,他想动也动不……   等、等等。   醒来时被忽略的文字宛如海浪一般朝着他涌去。   【我一定会抓到那个家伙。】   【他们好像还是很伤心。我告诉其他人你的手机号停用了。但是他们不想让你的手机停机。我也很同意。三途川那边是不是也有手机。】   【你的队员说很想你。】   ……   【你预订的模型终于出货了。能不能给我一个地址,帮你寄过来。】   ……   【两年。我还是没找到他。不过今年的冬天来得更早一点。这几年每次都有一个人在11月7日给警视厅寄传真。我想一定是他。】   ……   【我转到搜查一课了。没关系,就算在三系,我也能抓住那个家伙。】   【我要收回之前那句话。】   【这个家伙烦死了。】   ……   【抓到他了。还有另外一个炸弹犯。】   【我和那家伙一起去了联谊。但为什么是KTV!啊对了,我送他回家了。你绝对不知道我那次开得多慢。】   ……   【他好像很喜欢我做的咖喱。他真的想要辞职吗?我不想他辞职。但如果他一定要走,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的错觉?我觉得在我们见面前就认识我。】   ……   【为什么佐藤美和子会知道我把鬼佬的车弄坏的事情!还告诉了他!】   ……   【他指使我去买3500円的便当……】   【确实很好吃。推荐给你。】   【金毛混蛋,啧啧,金毛混蛋。你绝对想不到他们的据点在哪。竟然是你常去的那个地方。】   ……   【我和他一起把hiro旦那救下来了。当然还有金毛混蛋,不过他不重要。】   【便当很好吃。】   ……   【我想和他一起去游乐园。抽中的双人票就应该用上。】   【他把我送到家门口就走了。甚至不进来坐一坐。没要到他小时候的照片好可惜,我还以为他有弟弟。】   ……   【我和他一起去游乐园了。】   【但为什么又在加班。一定是他的问题。】   【班长来搜查一课了。原来新同事是他。】   【如果你们认识……要是你还活着,我一定要把他介绍给你认识。】   ……   【●︿●?】   【●︿●!】   【占卜拉面好吃。】   【别问我泡面怎么占卜。你不会想知道。】   ……   【他为什么会和杀人案有关系。】   【你为什么也和杀人案有关。那副扑克牌你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   【他的母亲。】   【他的父亲……】   【我知道了。这就是你把扑克牌送到他那里的原因吗?要是你能告诉我就好了。】   ……   【我想让他继续叫我搭档。】   ……   【哼,管理官官威真是大得很。】   ……   【谟涅摩叙涅。原来他真的早就认识我了。但我不希望他以这种方式认识我。】   【原来,未来真的能被看见吗?】   ……   【你还活着。对吧,hagi。】   【我会找到你的。】   萩原研二的头因为一次性收到巨大的信息在隐隐作痛。毫无疑问,这是松田阵平给他发送的聊天记录。   四年多接近五年的聊天记录。   原来他已经睡了这么久。   松田阵平发现了一个能窥见未来的机器谟涅摩叙涅。通过对比未来的不同之处推断出他还活着。还有他这四年来经历的大部分事情。   虽然事实有些超出他的世界观,不过他很迅速地接受了谟涅摩叙涅的存在。   说实话,萩原研二其实更在意另一件事情。   松田阵平有喜欢的人了?   小阵平绝对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他竟然错过了松田阵平向喜欢的人告白的现场!也没有机会给他出谋划策!   【萩原研二:小阵平你竟然背着我谈恋爱不告诉我!】   萩原研二:?   他发出去了什么东西?   等一下,他怎么把这个东西发出去了!   他更想发的是,为什么松田阵平的男朋友是寒川苍介。   他还想自己把寒川苍介介绍给松田阵平呢!   他这四年真的错过太多事情了!   ꁘ   好吧,这些都不太重要。   花了几秒钟思考这些事情的萩原研二想到。   他现在应该思考自己在哪里。应该怎么出去。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应当是一个平面。但是,在移动。   就像是在汽车之类高速移动的交通工具上一般。   难怪松田阵平会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他似乎处于一个很难移动、很难逃离的地方。他现在也没有找到能够打开它的办法。   他能听到什么吗?   可惜,他暂时没有掌握稳定联系松田阵平的方法。在发出那一段话后,他再也发不出其他的文字了。   屏息凝神。   关注四周。   萩原研二动了动耳朵。   “都带走了?”   “当然!大哥,我保证没有告诉任何人。”   “很好,我们会把他带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无论是朗姆还是寒川苍介,都找不到。”   “这是……那位先生的意思?”   另一个人没有回答。也许是默认了。   萩原研二刚刚兴奋的大脑慢慢地冷却下来。   他们要把他带去什么地方?   他能够……   他忽然感到眼皮沉重起来。   醒来的时间……这么短吗?短到他做不出任何改变。这个地方他单靠自己根本无法离开。   他下次醒来又是什么时候?还需要松田阵平的唤醒吗?   外面的人还在说话。   萩原研二强打起精神。   模糊的话语传进他的耳朵里。   “对了大哥。上次去美国岛,我们应该是要见一个人?”   “嗯。但他不会来了。在发生那种事情之后。”   ……   萩原研二彻底闭上了他的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ꁘ   绿盾公司。   四宫结束了对这家公司的搜查,带着九条和相关联的员工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次检查得真顺利。我还以为会花很大力气。”离开公司后,三岛整理着手里的整局说道。   四宫点头。   三岛:“是你们的人吗?”   四宫没有回答三岛。   ……   “苏格兰,你在哪里。有新任务。”   阴影中的人影拉下深蓝色的兜帽,站起身,不紧不慢地回答:“请稍等一会,我这就来。”   ꁘ   龙舌兰最终没能摧毁脑机接口。松田阵平也因为保护脑机接口机器,没能阻止龙舌兰的离开。   但他们有了新的收获。   【寒川苍介:有了这个机器,我们就有机会定位到萩原的位置。】   太好了。   松田阵平想。   他们一定能够找到萩原研二。就像这次唤醒他一样。   ꁘ   “这件事情又有人捣鬼?”   “是的。据我从辛多拉那里打探到的消息,是一个FBI。”   ……   送别这个组织成员,赤井秀一疑惑地思考着。   到底是哪个FBI插手了绿盾的事情?   他怎么没收到一点风声?   ꁘ   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寒川苍介将脑机接口的研究也纳入了日程表。   不过让人遗憾的是,好像萩原研二与脑机接口的联系单方面断开了一般,他们没能在联系上他。   松田阵平:“再发一次聊天记录好像也没用。”   寒川苍介:“大概是产生抗性了?”   松田阵平举起手机:“不过hagi到底给我发了什么?我还是看不明白。”   寒川苍介:“嗯……等到以后样本多了我们可以解读一下?”   松田阵平:“你对hagi的话很好奇。”   寒川苍介:“怎么了?”   松田阵平谴责寒川苍介:“你都没有对我的手机好奇过。”   寒川苍介:“……”   他疑惑地看了看松田阵平。   这是一码事吗?   寒川苍介提醒他:“这种事情叫查岗。”   松田阵平:“你不查吗?”   他把手机塞进寒川苍介的手里。   寒川苍介:“……”   怎么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他低下头,抓起松田阵平的手指贴在手机上解锁。   “查也查不到什么东西。”   松田阵平站在旁边,竖起手指提醒寒川苍介要认真检查,不能随随便便敷衍了事。   寒川苍介拿着手机陷入沉思。   为什么感觉松田阵平反而成监工的那一个了?   他点开松田阵平的相册。发现出没在松田阵平和他最近聊天记录里的模型、熊、海景和朗姆猫。   据说松本小百合最近打算把猫哄进她的家里变成家猫。   他再往下面翻。   “为什么我也在里面?还是偷拍。”   寒川苍介抿直嘴唇,拿起松田阵平的手指向松田阵平。   是他枕着手臂在桌子上午休的照片。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心虚地瞥了一眼手机,在看见照片的一刻又气定神闲起来:“趴在桌子着睡觉对颈椎不好,我是保留下证据以免你之后抵赖说自己没做过。”   寒川苍介继续划动手机:“那下一张。”   松田阵平:“靠在沙发上睡觉也不好。”   寒川苍介:“……”   他不想继续往下看相册了。好想把手机还给松田阵平。   他不想在下一张照片看见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睡着的自己。   寒川苍介假装一点都不在意地退出松田阵平的相册,点开松田阵平的浏览器搜索记录,又点开社交软件。   他大概知道下次礼物要送什么了……   原来松田阵平在向他讨要礼物。   明白松田阵平用意的寒川苍介头上亮起了一个闪亮的灯泡。   他继续翻看着松田阵平的浏览历史过了一会,他的手指停在了一篇帖子上。   【请注意!如果他做出这些举动证明他很在意你——】   寒川苍介:……   这是什么?   【会偷看你】   【会好奇你的生活,在意你今天做什么什么】   【会邀请你一起出去度过一个美好的假期】   寒川苍介看向松田阵平。   在一旁站没站相的卷毛青年觉得寒川苍介的眼神有点刺眼,拉下墨镜看他,忍不住更换了一个离寒川苍介远一点的站姿。   “干嘛这么看着我?”   寒川苍介再看了一眼帖子内容。   嗯。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他的手指继续划动——根本不用划动,仅仅视线偏转,他便看见了又一条值得注意的帖子。   【请注意!成为情侣后十条能够增进感情的小事——】   【主动告知他接下来回去哪里和回家时间】   松田阵平:“我今天下班队里有一个聚餐。大概八点会到家。”   寒川苍介:“八点?”聚餐之后一般还会有其他活动,八点好像有点早。   【用更多的时间和他在一起!】   松田阵平:“你在家里。反正我也不喜欢这些东西。我打算露个脸就回来。”   他顿了一下,幽幽地补充道:“如果你加班的话我就到你的办公室去。”   寒川苍介:“我和你一起去?”   松田阵平下意识扶了一下墨镜,背过身去嘀咕了一句什么又转过身来,轻咳一声道:“你去他们要劝你酒。”   【微醺状态是拉近距离的好机会哦】   寒川苍介:“松田小队长会帮我挡的吧?”   松田阵平咳嗽了第二声:“……”   寒川苍介:“我也不是对酒精过敏。其实我很能喝的。”   他亮出大拇指。   “上次我把来劝我酒的全都喝趴下了。”   ꁘ   松田阵平其实不太相信寒川苍介的酒量。酒精是需要适应的,寒川苍介很少喝酒,突然一下子喝得太多很容易喝醉,第二天会很难受。   反正到时候不让寒川苍介碰酒杯就行了。   然而,站在下属与同事面前,松田阵平发现他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他该怎么向他们介绍寒川苍介!   站在松田阵平旁边的绿眼睛青年礼貌地向其他人颔首问好。   “我是他的朋友,寒川苍介。你们队长担心自己喝的太多找不到路,不想倒在地铁座位上睡过站,让我来监督他。”   什么叫会找不到回家的路会睡过站。   ……   但最后一句话说得没错。要是喝得浑身酒气,他今天晚上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睡觉了。寒川苍介可能不会把他赶去睡沙发。但寒川苍介会自己睡沙发,并且拒绝他也睡沙发。   “好了。”回过神来的松田阵平勾住寒川苍介的肩膀用力拍了拍,“总之你们不许灌他酒。”   ꁘ   聚会的氛围很热闹。   寒川苍介拿着杯子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转来转去的松田阵平的身上。有几个人的视线好奇地扫过他,他并不在意。   “你说大岛还没到?也没提前说没来?”松田阵平随手去摸身上的兜,却摸了一个空。   寒川苍介用手指敲敲桌面,向松田阵平晃晃还在背查岗的手机。   “松田队长?”   松田阵平冲同事摆摆手来到寒川苍介身边接过手机:“又打趣我。”   寒川苍介:“我哪里在打趣你。我在监督松田队长的言行举止,不要和其他人挨得太近。”   松田阵平颧骨处的皮肤浮现出不知道是因为酒气还是其他原因的薄红。处理完队员走丢的事情后,他端着啤酒杯坐到了寒川苍介身边,把手机重新塞进他的手里。   “我想你还没看完。”   寒川苍介屈起手指,用食指的指侧蹭了一下松田阵平泛红的脸:“这是喝了多少?”   松田阵平很得意地比出一个数。   那确实不少。松田阵平可以准备去卫生间了。   松田阵平:“没有人来灌你酒吧?他们今天找我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他向寒川苍介吐槽同事的无法理解之处:“笑得很奇怪,就好像我今天该多喝一样。”   寒川苍介也无法理解松田阵平的同事为什么酒瘾大发。“可能因为你喝了我的份。”   松田阵平拍拍桌子,示意寒川苍介往里面坐一点。   寒川苍介:“再进去你就只能坐我腿上了。你不移开我就出不去。”   松田阵平听见这句话莫名地高兴:“又不是没坐过。再往里点。”   寒川苍介:“那是在家里。”   松田阵平往着寒川苍介的方向凑了凑,扬起笑容:“反正他们也听不见。管理官害羞了?”   寒川苍介:“没有。”   上次喝酒的松田阵平好像不像今天这样。他在手机里学了些什么?有些东西不能乱学的。   松田阵平:“你在说我坏话吗?我告诉你,你这次不准再趁机问我什么奇怪的问题了。”   寒川苍介忽然觉得松田阵平离得有些近,明明是已经熟悉的距离,他看向松田阵平的脸、望向他凫青色的眼睛时,却又比往常发现几分更多的英气与张扬。   他也没有喝酒吧。   “谁要说你坏话。我问你的问题又不是什么难回答的问题。”寒川苍介掩饰性地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抿了一口。   “咳。”下一刻,他被入口的辛辣液体呛了一下。转过头重新和松田阵平对上视线,才发现松田阵平张着空空的手,谴责寒川苍介偷他的酒喝。   他没有。   他只是拿错了。   寒川苍介下意识地再喝了一口。   总之……那个帖子上有说过,微醺的时候有助于增进感情。   ꁘ   寒川苍介醉了。   松田阵平想。   看起来他的酒量并没有自己说得这么好。   松田阵平又想。   眼前的绿眼睛青年从他喝下第一口酒开始,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他的视线会下意识避开松田阵平,当松田阵平靠过去的时候会避免和他产生身体接触。   好奇怪的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又凑近了一点,然后被他抵住了下巴。   抵住松田阵平的寒川苍介:……   在往前就要亲上来了。   松田阵平抬起手。   然后他被寒川苍介抓住手腕提起手。   松田阵平向前倒去。   接住松田阵平让他倒在自己身上的寒川苍介:……   要不然他们还是回家吧。松田阵平好像醉得很厉害。   寒川苍介扶起了松田阵平。醉成螺丝起子的卷毛对此竟然没有任何挣脱的反应,甚至还在寒川苍介的身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   寒川苍介站在了松田阵平的公寓门前。   他们通过地铁回到了松田阵平的公寓,松田阵平一边用手挡住电车的灯光,一边用他的肩膀当靠垫坐到了目的地,途中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过站事件。   现在他需要松田阵平的钥匙。   寒川苍介把松田阵平靠在公寓的门上。钥匙应该他的身上。   已经收缴了手机的寒川苍介开始寻找松田阵平的钥匙。他一手扶住松田阵平的大腿内侧。在被松田阵平慢吞吞地用腿夹了一下手后,终于从他的西裤口袋里找到了房门钥匙。   他打开房门。   房内是一片熟悉的黑暗。   上一次这样来到松田阵平家里是什么时候?   竟然是去年冬天的事情了。   寒川苍介关上门,准备把松田阵平送到床上。   “你这次想和我聊什么?”一路上都很安静的松田阵平在他耳边开口问道。   寒川苍介顿了一下。   松田阵平:“聊板仓卓的事情?他有消息了?”   他靠在玄关的墙上,捋了一把挡住视线的头发。   “这次还是说完了就走?”   寒川苍介把松田阵平摆正:“上次我送搭档回家的时候,好像也不能做其他事。”   松田阵平解开西装的纽扣,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我不介意你做其他的事。”   那个时候……他应该就喜欢寒川苍介了吧。反正他现在也弄不明白自己是什么喜欢上寒川苍介的了。   如果他在那个时候意识到这件事,他一定会把寒川苍介拽住,抵在门上告白。   寒川苍介别过脸:“下次把你扔在居酒屋里。”   松田阵平隔着墨镜用力瞪寒川苍介,轻哼一声原谅了不好意思起来的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我先送你去洗漱一下。然后就休息吧。”   和一个醉鬼聊这些事情,总有一种占便宜的感觉。   松田阵平:“我没醉。”   寒川苍介才是醉的那一个。   寒川苍介:“嗯。你没醉。”   他把松田阵平送进卫生间:“要喝些醒酒汤吗?”   他取出手机打算查一查解酒汤的配方,才发现手里还是松田阵平的手机。   寒川苍介上前,再次握住松田阵平的手。在他想要用松田阵平的指纹解锁的时候,松田阵平伸手将他一拉,两个人就这么倒进了浴缸里。他早有预谋一样,迅速翻身,将寒川苍介压在了身下,分开双腿坐在了寒川苍介的腿上。   寒川苍介仰面看着松田阵平。松田阵平的领带下垂落在他的胸口,往上看是松田阵平敞开的衬衫领口和露出的锁骨与喉结线条。   他看见松田阵平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容,扯下领带捆住寒川苍介的手腕,把他的手腕压在了浴缸壁上。   温热的热水从头上洒下,寒川苍介闭上眼,感受到松田阵平在他的腿上调整姿势和位置,又抬起身体直接坐了下去。   原来松田阵平是在装醉。   耳边传来松田阵平略显急促的呼吸。   但是他……这次好像真的有些喝醉了。   🍬🍬🍬作者有话说🍬🍬🍬   管理官的酒量还是不行x   psꔷ明年的m29里会出马自达的新剧情。但是本文不会出现相关剧情和新设定,已经出现的爆料和相关新漫画连载也没有。都是过去的事有些难加。 第246章 这是一种让寒川苍介闭嘴的优秀方式   松田阵平坐下去之前觉得这件事情并不觉得这件事很困难。   他弓起身,手撑在寒川苍介的身边,额头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热水的水珠从他的脸颊滑下,又滴在寒川苍介的脸上。   好热。   他甩甩头上的水珠,继续调整着姿势。   寒川苍介眨掉即将滚进眼中的的水珠:“需要我帮忙吗?”   松田阵平的动作停顿下来,他喘了口气,用手背擦过脸上有些妨碍他动作的水珠。   “我自己可以。”   虽然亲身实践的困难程度有些超过想象,但是松田阵平觉得自己依旧能够自己将这件事情拿下。   浴缸里的水渐渐漫过小腿,他绷紧腿部的肌肉,用手配合稳定着身体,才没有让跪在浴缸底部的膝盖打滑。   他放松着身体,勉强将进度推进了四分之一。   进度聊胜于无,但寒川苍介的存在前所未有的明显。紧绷、酸胀,还有带着些许疼痛的快感。   松田阵平的喘息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锁骨往下淌,混着热水在腹肌上划出反光的痕迹。   他再次抬手擦过脸上的水珠,对身下的寒川苍介略带不满地说道:“你能不能小一点,根本坐不下去。”   寒川苍介:……   绿眼睛青年被他的无耻要求震惊,脸上浮现出一抹不知道是被热水整出的还是被松田阵平气出的红色。   他想要反驳松田阵平的话,但张合了好几次,硬生生没能将话说出口。最后只能卡壳地对继续尝试的卷毛青年说:“结束了就可以。”   他的语料库里一时之间没有查找出合适的词汇。   松田阵平卷舌发出一声「啧」。   “那我才不要。”   寒川苍介:……   好欠揍。   松田阵平又撑着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略带新奇地打量着语塞的寒川苍介:“管理官你今天的攻击力怎么才这么一点点。平时这个时候不都把别人呛得说不话了吗?”   寒川苍介:……   他一定要想办法让松田阵平闭嘴。   松田阵平看着和他错开视线又若无其事转回来的寒川苍介镇定的表情,不由得想起了上次他被寒川苍介同样一脸「做这件事很正常」的表情一步一步骗的弄脏衣服又弄脏裤子,第二天还要贴创口贴的往事。   不能给觉得不好意思的寒川苍介蓄力反抗的时间。   松田阵平眼睛一转,拉起寒川苍介被绑住的手,将他拽起来亲了一口。   寒川苍介的呼吸急促起来:“唔……”   他的手指按上松田阵平缠在他手腕上的领带,动了动腿。被水打湿的衣服黏在身上,让他忍不住拉了一下扣得严实的领口。   好热。一点也不舒服。他抬手按住额头。把水关了会好一些吧。   寒川苍介伸手去关一旁的开关。错过身时,他听见了松田阵平的第二声「啧」。   不过这次的声音有些古怪,像是在含糊地吞下什么声音。一只手用力地压住寒川苍介的手。   再回过头,松田阵平竟然已经坐下去了一大半,凫青色的眼瞳难得有些涣散,瞳孔亢奋地扩大。   好像一不小心在移动的时候往上提高了一点自己的位置。   好吧,他就是故意的。   寒川苍介的手扶住松田阵平的腰。   半晌,缓过神来的松田阵平舔了一下嘴唇。他英气十足的脸上露出一个张扬的笑容。   在寒川苍介按在他腰部的手使力的一瞬间,他也猛地往下一坐,发出一声湿漉漉的响声。   ꁘ   月亮缓缓落下。   寒川苍介将领带从松田阵平的前段松开。   松田阵平动了动身体,从寒川苍介手里拽过完全报废的领带,随便擦了擦小腹上不清不浊的液体,又擦擦应该不是浴缸水的透明液体。做完这些,他打了一个哈欠,用略带沙哑的声音懒洋洋地问寒川苍介:“几点了。”   擦完手的寒川苍介拿起这个晚上最终没能打开的松田阵平的手机。   真好啊,看起来没有进水。现在还有必要煮醒酒汤吗?松田阵平的头看起来一点都不疼的样子。   “五点。”   松田阵平的身体直接垮了下来。这么晚了。不补觉肯定会对着办公室桌子打瞌睡。   过了一会,他又对自己早有先见之明选了个第二天轮休的好日子得意起来。   寒川苍介:“我去给你拿衣服,你洗完澡就睡一会吧。”   松田阵平下意识问道:“你不一起睡吗?”像是想到什么,他扬起眉毛,补充道,“放轻松管理官,我今天肯定不会对你出手的。原来你在担心这个!都说了我很有自制力的。”   正要离开卫生间的寒川苍介闻言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可以试试。我没问题。”   松田阵平:“哈?”   他怎么觉得寒川苍介在挑衅他。他一拍浴缸的边缘,站起身就要追出去,却感受到身下一阵湿润,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大腿滑了下来。   抱着衣服回来的寒川苍介站在门口看了站起来的松田阵平一眼,又看了第二眼。   寒川苍介忽然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他把松田阵平的衣服从左手放到右手,又从右手放到左手。   “你再躺一会,我帮你弄出来。”   松田阵平:“这种东西,等我睡醒了自己弄就行了。”   寒川苍介严肃地拒绝他:“会发烧。”   松田阵平:“就这么一点时间。不碍事。”   寒川苍介:“会更难弄出来。”   松田阵平:“我的手指比你的手指好使,管理官。”   在这个地方较劲吗?   寒川苍介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ꁘ   为了不让寒川苍介继续用他很喜欢的脸瞪着他,松田阵平和他各退半步,他自己在睡觉之前把他弄出来。一开始他觉得自己弄出来绝对没有问题。但是他发现一个人弄确实有些麻烦。他不知道它们在什么位置,还剩多少。   于是他打开门叫了寒川苍介进来。   他抬起腿,把腿架在浴缸的边缘。   ……   在寒川苍介进入卫生间的一个小时过后,松田阵平倒在了床上,陷入真正的睡眠。   ꁘ   卧室的门关上,困意同样侵袭了寒川苍介。他靠在沙发上,半阖上眼,准备等一会也上床休息。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谁的电话。   他揉着太阳穴,接通了电话。   “部长?”   竟然是长尾正世的电话。   长尾正世:“你今天多久到部里。有急事。”   寒川苍介:“我在家里。马上到。”   长尾正世:“家?你回去了?也对,爆炸的危险解除了。他们看起来也没有对你继续出手的迹象。不过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正要询问长尾正世的寒川苍介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又不经意地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沙发。   游乐园赢来的卷毛熊什么都不知道地看着他。   C++的充电仓就在不远处的地方。   还有他养的绿植,也被他搬了过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在这里住多久。毕竟这只是一个因为暗杀而编造出的借口,等到危险解除,公安归还他的屋子,他就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或者重新找一间与松田阵平离得更近的公寓。   但是,有一天他发现C++出现在了松田阵平公寓里。   然后,他的绿植有一天也出现在了松田阵平公寓的阳台。   又过了一段时间,寒川苍介自己回到从前的公寓,在确信周围无人盯梢的情况下,把卷毛抱抱熊取出放在了松田阵平公寓的沙发上。   那一天松田阵平回家后,抱着手臂瞧着沙发的熊,似乎很不顺眼地看了熊一眼,对寒川苍介说,寒川苍介不许在他家白吃白住,这个月也要和他一起平摊房租。   他们聊完房租的问题,捏熊手的松田阵平顿了顿,又不经意地说道:“我之前去续租的时候,公寓管理员告诉我有一间更大的公寓可以租。”   寒川苍介:“现在就很不错了。”   松田阵平没有再说什么。   寒川苍介:“我好不容易才住习惯这里。再搬家好麻烦。”   松田阵平用力把熊砸在难伺候的寒川苍介身上。   ……   寒川苍介回答长尾正世:“没有。我租了另一个地方的公寓。”   长尾正世:“行。快点过来吧。”   ……   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长尾正世特意把他叫到网络安全策略部?   这一定是需要保密的事情。长尾正世需要与他面对面谈话,保证这段对话不会被除他们之外的第三人知道。   是又有什么保密任务?   还是什么关于他的事情亦或者组织的情报?   长尾正世:“轩尼诗说要见你。”   轩尼诗?   说起来,他一直没有机会见到轩尼诗。公安监狱说轩尼诗拒绝见他。就算他来到了监狱内部,也没有见到轩尼诗的身影。   这很奇怪。   寒川苍介知道这很奇怪。轩尼诗之前还口口声声说他不去自己会无聊,不至于这么快更改口风。但直觉并不能作为证据。狱警也不能让强行让轩尼诗对他敞开心扉。   寒川苍介:“但他之前并不想见我。”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消息就是这样。”长尾正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还说——”   “如果他死了,凶手一定是你。”   🍬🍬🍬作者有话说🍬🍬🍬   寒川:不对,我的假期 第247章 不许动!   “凶手是我,为什么会这么想?”寒川苍介对轩尼诗的话表现出了一些礼貌性的惊讶。但他早就习惯了轩尼诗日常的语出惊人,“他这么对部长您说的?”   长尾正世品尝着今年的新茶:“是公安告诉我的。”   寒川苍介:“警察厅?”   长尾正世:“不。警视厅。”   ꁘ   寒川苍介再次见到了轩尼诗。   这间监狱的环境一如既往的安静,狱警把他带到轩尼诗面前。   黑发黑眼的瘦削青年坐在寒川苍介面前,比起之前的趾高气昂、瞧不起人的模样,他最近看起来憔悴不少。   寒川苍介有些诧异。   轩尼诗看起来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   寒川苍介偏过头,告诉狱警他们和之前一样需要单独聊聊。狱警早有预料地挥挥手表示了解。他一边退出会面室一边冲寒川苍介告状:“管理官,他就交给你了。你是不知道,他最近又不说正常人能听懂的话了。”   轩尼诗闻言转过头来,阴冷地瞥了狱警一眼。   觉得冷飕飕的狱警快速地关上门窜出轩尼诗的视线。   “你这次找我有什么事?”寒川苍介坐在了轩尼诗的面前,正好挡在他与狱警之间。于是,轩尼诗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了寒川苍介的身上。   轩尼诗:“……”   他沉默地盯着寒川苍介看了三秒。   轩尼诗:“你对我没有任何想说的?”   会面室的灯光洒在寒川苍介的脸上,投下厚重的阴影。   寒川苍介:“如果你说的是提供虚假证词这一点,我认为这很无聊。但一想到是谁说出的这些话,又觉得不应该和这样的人计较。”   轩尼诗的脸扭曲了一下。   “你找我有什么事?”寒川苍介沉吟片刻,指腹划过桌面,“说这么明显的谎话。”   他永远不会是杀死轩尼诗的凶手。   轩尼诗和他都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轩尼诗:“我上次说,你下次来的时候,就告诉你谟涅摩叙涅里的记忆从哪里来。”   他动了动手上的手铐。   “你忘记了?”   轩尼诗确实说过这件事。不过这一段时间他一直没有见轩尼诗的机会。   寒川苍介:“嗯。我忘了。”   轩尼诗:“你最好是真的忘了。”   他懒得与寒川苍介计较,他知道寒川苍介喜欢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寒川苍介从来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现在回想起来,寒川苍介对他态度最好的时候,竟然是拍卖会对峙的时候。   寒川苍介今天似乎格外没耐心。坐在他面前的警察微微蹙眉,思考他为什么要用这个理由把自己叫来。   没错。   他故意用这个理由把遗忘他的寒川苍介叫来了监狱。   寒川苍介等待着他继续开口聊事情。   轩尼诗:“你是从那个狱警那里知道这件事的?看起来他确实有些用处……”   寒川苍介:“狱警?”   轩尼诗:“难道不是?”   寒川苍介面无表情地回答他:“我是从我的上司那里听到的消息。轩尼诗先生的人脉真广。”   ꁘ   轩尼诗很惊讶。   寒川苍介看着面前的囚徒握紧拳头,手指发生异于常人的变形,知道又有哪里出错了。   消息的源头。   长尾正世告诉他,自己是从公安处获得的消息。公安的源头又是从哪里呢?轩尼诗口中的狱警吗?   轩尼诗沉下脸:“我告诉他直接联系你。”   寒川苍介:“看起来你的人脉有自己的小心思。”   轩尼诗:“你现在还要继续说风凉话?”   寒川苍介摊开手:“你放轻松一点。我去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的,我们公安的业务能力很不错。”   他若有所思地站起身,临走之前,他回头看向轩尼诗。   就算进了监狱,也依旧在试图将手脚伸出监狱之外吗?   这座监狱看起来还是不够严格。   ꁘ   寒川苍介在会客室外不远处找到狱警。狱警在手里有些无聊上下玩着警棍,看见寒川苍介的到来,他条件反射地立正冲他敬了个礼。   “管理官。您这是结束了?”   寒川苍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没有。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他的视线一如既往地带着压迫感,狱警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收起警棍又挺直了脊背。   当寒川苍介浅色的眼睛转动对准他时,狱警竟然感受到一种接受检阅、被瞄准的错觉。   寒川苍介淡淡地开口:“我想和你了解一下轩尼诗。他最近表现怎么样?有没有悔改的迹象?有没有异常的举动?”   狱警紧绷的身体放松些许。   “他住的是单人监狱,因为是特殊罪犯,我们很谨慎地将他和其他人隔开了。之前有不少人和您一样来找他。大多数很快就离开了。”   “至于他本人……他很少和外界交流。平时我们和他说话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接下来,他又说了一些轩尼诗的日常表现。总体而言是个很规矩省心的罪犯,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拒绝了和大部分人的交流。   寒川苍介:“没有其他的了吗?”   狱警愣了一下。   “没有。”   寒川苍介:“不和我说说他交代给你的事情?”   一抹凉意猛地窜上狱警的脊梁骨。他惊愕地看向寒川苍介,脸色迅速变化了好几次。   “管理官……管理官我没有!”   寒川苍介:“看起来你没有告诉我他的话的想法。但也没有拒绝他给你的好处?”他垂下眼,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狱警的衣兜,“他许诺了你些什么?哦,我的意思是,他竟然还有能够给出手的东西?”   “管理官……”   寒川苍介:“我不建议你和他走近。无论他之前是什么人物,他现在也只是一个阶下囚而已。更何况,有不止我一个人在关注他。公安没我这么好说话。”   狱警喉头滚动,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   其实你也没有好说话。   寒川苍介:“和我讲讲他是怎么说的?放心,我不会在他面前聊起这件事。我们都是警察,你要是真的有什么困难的地方……我会帮忙的。”   ꁘ   他很焦虑。   他的妹妹患了一种罕见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疗。   不,不只是钱!   他还需要一个能够治疗这个病的医生!   每次看见睡在病床上的妹妹,他都痛恨自己没有这个能力让她得到更好的治疗。   为什么他不能支付接下来的费用呢?   为什么他不能找到能治这个病的医生呢?   这件事占据了他的大脑。以至于在监狱巡逻的时候,他的脑子都全是这件事。   在走到轩尼诗的监狱门前时,他听见了一声堪称和颜悦色的呼唤。   轩尼诗在叫他。   他知道这个犯人。是很危险的特殊犯人。   但是,他依旧烦恼着。   抓住铁栅栏的轩尼诗盯着他忧愁的眼睛,缓缓地笑了。   “我认识不少有名的医生。他们欠我人情,如果他们知道是我让你去的。他们会帮忙。”   这个魔鬼仿佛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事。   “你只需要帮我给一个人带几句话。我很想念他,但是他一直不来看望我。我得想办法让他来这里。”   几句话吗?   “你告诉他。如果他再不来。他就永远别想从我这里得到半句消息。如果我死了,我绝对会让所有人知道,他是杀死我的凶手。”   “……”   “就……就是这些了。”   狱警结束了讲述。   “我以为这只是几句没有重要的废话……”   和他推测地相差无几,关于轩尼诗说的话的部分。   但有一点说不通。   他之前来找过轩尼诗,却没有见到。   狱警没有完成轩尼诗的传话要求,公安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寒川苍介:“我记得我之前有几次来找过他。他并没有见我。”   狱警:“这我也不知道。”   或许轩尼诗就是一个出尔反尔的疯子,拒绝见寒川苍介后,又莫名其妙地想法设法让寒川苍介回来。   寒川苍介:“还有人向你询问过轩尼诗的事情吗?我是说——公安。”   狱警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与寒川苍介描述这件事。   寒川苍介:“看起来真的有人不想让我见他。”   “……”寒川苍介没有再强迫狱警说什么,再次返回会客室。   他再次见到了等得无聊的轩尼诗。   轩尼诗:“问出什么了吗?”   寒川苍介:“有人故意不想让我见你。”   轩尼诗:“我还以为你在想我会怎么栽赃你呢。”   寒川苍介眼睛抬也不抬地回答他:“也许吧。只要你找来贝尔摩德伪装我就没问题。真的这么想死?”   轩尼诗:“她?也对。算算时间,她也应该醒过来了。那个老家伙把她丢给我治疗的时候真是一副差遣人的口气。他总是这样,理所当然地要走我的研究成果……上次要走我的维生装备也是这幅嘴脸。”   他包含恶意地说道:“我倒希望他永远住在那个棺材里,永远也爬不出来。”   寒川苍介:“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轩尼诗:“当然是——”   忽然,轩尼诗的声音终止了。他瞪大眼睛,双手死死地按住心脏,大口地喘息着,向着地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门在这个时候被踹开。   “不许动!举起手来!”   🍬🍬🍬作者有话说🍬🍬🍬   寒川:O_o? 第248章 干嘛.jpg   大门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轩尼诗直挺挺地倒在了地面上。   五六名穿着西服的便衣警员鱼贯而入,领头的人背着手站在门口,官威十足地看着面前混乱的场景。   不认识的人。   医护人员紧随其后,示意寒川苍介远离轩尼诗,将倒地的轩尼诗抬上担架。   毫无征兆。是毒药吗?有谁能够让毒药在这个时候发作?   胸部疼痛,呼吸困难,昏迷。   是心脏病突然发作?轩尼诗确实有严重的心血管病史,但他应该已经痊愈。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诬陷他对于幕后黑手有什么好处?   不认识的公安语气强硬地对他施压。他身边的警员朝着寒川苍介围拢,似乎随时准备将他拿下。   寒川苍介看向头顶的摄像头。   “如果你们看过监控就知道我没有碰过他。”   虽然监控没有声音,但是只要有录像,就能够看出他与轩尼诗相隔一张桌子,根本没有接触他的机会。   公安:“当然,还需要你指挥我?这个房间的监控恰好就在今天坏了,现在还没修好。”   他笃定地说道:“你作为网络安全对策部的管理官,自然比我更知道你们能做设么。”   冲着他来的。   “这个是自然,不过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知道轩尼诗出事的事情的?”寒川苍介略带疑惑地询问,“我记得这个会客室没有窗户,门也是关死的。”   如果不是通过摄像头,那么是通过什么。现在的人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进化了透视眼?   公安:“我们自然有我们自己的消息渠道。”   寒川苍介:“也就是说,你们决定逮捕我实际上没有任何能够拿得出手的证据。”   公安:“呵,您是长尾部长的人。没有证据我们怎么会随便抓您。”   听起来很不爽,还有个人情绪。   寒川苍介:“我是谁的人无所谓,重要的是你们真的有证据吗?”   公安大步踏到寒川苍介刚才坐过的椅子下,用镊子夹起一支极细的、已经空掉的注射器。   他没有见过的东西。   这个针筒如同绿盾公司里出现的违规零件般,诡异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这个公安的手中。   “在密谈过程中,使用非法获取的基因毒素试图灭口重要嫌疑人。”   “这就是证据,管理官。”   这是伪证。   寒川苍介:“我认为那上面不会有我的指纹。以及我有什么理由需要杀死他?”   公安:“他杀死了你的父母。”   寒川苍介:“……”   他看向越来越远的轩尼诗,淡淡地说道:“如果我真的想杀他,我早就动手了。”   公安:“你只是没有找到机会。你利用与他频繁见面消除他的警戒心。而在今天,你终于能够让他毫无戒备地坐在你的面前,让你能够杀死他。”   寒川苍介点头:“嗯。那就是专门冲着我来的。”   公安不愿再与寒川苍介多费口舌,他抬起手,指挥的手势即将落下。   “九十九。”   名为「九十九」的公安即将落下的手顿住。   “四宫,这件事情你要插手?我劝你最好不要。”   这间会客室里出现了一个脸熟的人物,四宫。梳着丸子头,宛如圆规般标准瘦高的公安拦下了九十九的下一步动作。她不在意九十九语气中隐含的威胁,开口说道:“九十九,给我几分钟,我和寒川管理官聊聊。你们之间一定有些什么误会。”   九十九:“你一个人?”   四宫:“当然。”她看向寒川苍介,“我相信寒川管理官不会让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对吧?”   ꁘ   五分钟后,这间会客室只留下了寒川苍介与四宫两个人。   “寒川管理官,现在的局面比你想象的要糟糕。”四宫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案发的时候你与被害人处于没有监控的黑箱房内,九十九发现的注射器,再加上你与被害人的私人恩怨,还有狱警的口供,这足以构成完整的证据链。”   寒川苍介:“原来如此,伪证也能够作为完整证据链的一环了。那位狱警怎么说?”   四宫:“寒川管理官……”她现在也是难得地想要叹一口气,“那位狱警告诉我您不是凶手。但轩尼诗确实有告诉他,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就是您下手的证词。”   寒川苍介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他讨厌我,自然会这么说我。”   但是只要话说出了口,就有被作为证词的可能。   他知道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他因为私仇,利用职权和技术破坏了会客室的监控摄像头,在监控死角毒杀轩尼诗。这不仅是杀人罪,更是对法律尊严的践踏,是罔顾法律的私刑。只要盖棺定论的案情汇报提交上去,他的警察生涯将彻底终结,迎接他的将是无尽的审判与牢狱之灾。   他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熟悉。   在五年前,他因为病毒失控坐在讯问室的座椅上,面前似乎也有这样一位公安,用着相似的口吻说着相似的话。   “寒川警部补,你可是弄出了个大麻烦。现在的情况比我们每个人预想的都要糟糕。”   四宫:“我相信你不会杀死轩尼诗,到现在的局面对你很不利。我想了解更多当时的情况。以及管理官和他真正的关系。我不希望救了他一命的人因为错误的判断被人诬陷。否则日后大家都会说我们公安是反咬恩人一口的白眼狼。”   寒川苍介:“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如同九十九警官说的那样,他谋杀了我的父母,我在五年前的行动中搜寻到他建立的拍卖会的踪迹。锁定一部分会员后,在去年与您一起顺藤摸瓜逮捕了他。去年的事情,想必您已经很清楚了。”   四宫:“是的。能与我讲讲五年前的事吗?”   五年前的事。他锁定了一部分拍卖会会员的身份。但同时也造成了一些错误,他制作的病毒对警察内网和部分政府机关内网进行了攻击,引发了相当大规模的互联网瘫痪,其中遭殃的就有当时以及现在的警视总监百田陆朗的电脑。   寒川苍介向四宫叙述这一段过往。   四宫若有所思地说道:“您有想过这不是一场错误吗?”   寒川苍介:“你的意思是这些人都是拍卖会的会员?”他用手指点点膝盖,语调没怎么起伏地说道,“这么说自己地直属上司好吗?我记得你们公安部直接受到警视总监的指挥。”   虽然有的时候警察厅也会指挥公安部,但大多数时候,他们作为警视厅的秘密部门,直接听命于警视总监。   四宫:“我并不希望九十九的行为让您对我们的印象抹黑。您知道,警视总监有权力指挥警视厅所有人。但多部门合作办案也是经常发生的事……不过,我想管理官不会告诉百田警视总监我的这个假设?”   寒川苍介:“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曾经调查过他,但找到的东西都没有用处,不足以作为证据。”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四宫警官,这件事情也和今天的事情有关?”   “当然没有关系。”四宫否认了寒川苍介的话,“不过,基于这个,我对九十九针对您的原因有了一些想法。”   寒川苍介:“我不认识他。”   四宫:“当然。如果您认识他,我才会惊讶。他是个很有能力的公安,但缺点也很明显。”   “现在证据确凿,很难办。”   她想了想。   “这样,我与他聊聊。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ꁘ   会客室隔壁。   九十九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看见四宫推门进来,表情竟然比之前更加缓和几分。在看见毫不轻松的四宫,他原本放松下来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怎么,你没有把他拿下?”   四宫关上门:“你以为他和你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   九十九:“我当然没这么认为。这个人五年前我就听说很难搞,所以我们一起来的啊。”   四宫:“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你诬陷的手法真拙劣,他又不是绿盾的九条。能够被你吓唬住。”   九十九:“我不信他什么都不想对轩尼诗做。再说了,这个密闭的房间那个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它被我们打开,它之中的一切才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怎么能证明他没有拿着针管谋杀轩尼诗?”   四宫:“只有这个?我没得到没有任何可以丰富证据的口供。他还在试探我是谁派来的。”   九十九:“哟呵。他还在怀疑你啊。要我说,你就该让你的下属来找他。”   四宫:“我还是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九十九:“四宫警官,现在开始讲道德了。成功不了怎么办?”   四宫:“至少知道他真的不知情,以及证据都被炸毁了。”   九十九:“希望如此。我还是更喜欢法律一些。”   四宫:“……”   四宫:“总之,别想着我的下属。比起你的法律,我知道他更在意道德。” 第249章 。   四宫走了。现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需要在四宫回来前想出对策。   是的,不能相信四宫。   四宫的表情很诚恳。但是她的言语与她的态度很矛盾。她宛如认定了寒川苍介就是杀死轩尼诗的凶手,以一种帮助他降低影响的口吻与他对话。   可是,他没有对轩尼诗下手。这一点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如果他按着四宫的思路走,那么他就是默认自己杀了人,想要与他们一起逃脱罪责。   事情会变得更糟糕。   寒川苍介转过头,一寸一寸地扫视这个空空荡荡的房间。一张长方形桌子,两把椅子。头顶上还有一个摄像头和嵌在墙上的塑料盒。   这个塑料盒寒川苍介知道,里面装的是信号屏蔽器。屏蔽器工作的原理是发射强力的白噪声,通过屏蔽电子设备使用的对应频率,让电子设备变得没有信号,从而扰乱手机、蓝牙、对讲机等等设备的正常使用。   以手机信号举例,假定C++是手机,寒川苍介是提供信号的基站,松田阵平是信号屏蔽器。当寒川苍介对C++说话时,如果松田阵平突然发出声音盖过寒川苍介的声音,让C++无法识别寒川苍介的指令,无法展开工作,那么对C++的信号屏蔽便达成了。   若是松田阵平的声音过小,或者松田阵平没有选择盖过寒川苍介的声音,而是盖过降谷零的声音,都会导致对C++的屏蔽失败。   太好了,现在这里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外界难以干扰到的房间。在这里悄悄做什么肯定都不会被发现。   回到九十九与四宫。   四宫与九十九想要以他的职业生涯为要挟,和他谈条件。可是,这毫无道理。他手里有什么东西想要被他们得到。亦或者说,为什么现在这个时候,他们想要自己为他们卖命。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做的什么事情是值得公安注意的。   突然对他这么防备,之前却能够将谟涅摩叙涅交给他组织研究。所以公安对他的态度一定有一个改变的时间。这个改变是在他得到谟涅摩叙涅之后。因为公安依旧希望他继续研究谟涅摩叙涅同时不与他们作对,所以选择了这种方式。   他与辛多拉见面?   松田阵平去绿盾公司发现了四宫做伪证?从四宫的视角来看,她知道松田阵平与他是搭档,找上他也没错。   寒川苍介沉思着。   想要用他威胁松田阵平?原来在公安心里他对松田阵平这么重要?   ……   好了,继续往前回溯。   他和松田阵平遇见板仓卓。   这的确是在警视厅里发生的事情,可是他们当时并没有与板仓卓接触。   公安在关注板仓卓吗?为什么?因为组织也在关注他?   或者继续向前。   美国岛。   他与松田阵平为了调查萩原研二的殉职前往美国岛。   因为被贝尔摩德伪装扮演的检验科警员?   公安应该没有管组织的闲事的义务。   ……   寒川苍介一步一步地缩小范围,最终将公安的动机锁定在一件事情上。   儒艮祭典?   出现在儒艮祭典名单上的警视总监百田陆朗。   话说回来,琴酒当时上岛是为了做什么?旅游吗?   但是那一天琴酒很早就离开了。   明明一开始宫野志保说他们会留到晚上。   原本的计划被取消了。   因为那个时候遇见了他。   寒川苍介取出手机,想和松田阵平讲述这个被防范的故事。   ……   他忘记这里有信号屏蔽器了。   ……   等一下,信号屏蔽器?   ꁘ   四宫再次坐在了寒川苍介面前。   寒川苍介坐在之前的位置上,似乎并没有任何移动。而从他的手机屏幕上看,他正在填数独。   看起来现在他的手机也只有这种没有联网的功能了。他们的手机也同样如此。监狱的信号屏蔽器几乎屏蔽了除了监狱内网之外的所有通讯频道,以确保犯人不会有任何联系外界的机会。   四宫:“我们再聊聊吧,寒川管理官。”   寒川苍介:“当然没问题。”   ꁘ   松田阵平被手机的震动惊醒。   他睡眼惺忪地从被子里探出手来,撑起身体眯起眼睛寻找是谁打断他的假期。   寒川苍介?   他不是在旁边吗?   松田阵平伸出另一只手去摸旁边另一半床,摸了一个空。寒川苍介没有和他一样上床补觉扰乱作息。   难怪他刚才没怎么睡好。   松田阵平拍拍脸打起精神,点开寒川苍介的消息,看看他要吩咐自己做些什么。   【寒川苍介:】   只有一个句号,没有其他任何内容。   干嘛!又这么莫名其妙地骚扰他!   上次是因为不想上班,上上次是因为午饭难吃,上上上次是因为电车坐过了站,这次又是什么。   松田阵平啪地一下发过去一个“!”然后直接给寒川苍介打了一个电话。   反正寒川苍介都这么骚扰他了,想必一定很乐意接他的电话。   “嘟——嘟嘟——”   耳边传来无人接听的忙音。提示音告诉松田阵平,寒川苍介现在不在服务区。   松田阵平:?   骚扰的方式升级了吗?这种事情不应该有来有往才对吗!   松田阵平从床上坐起来,准备再给寒川苍介打一个。忽然,在即将拨通电话的时候,他的手微微一顿,想到了什么。   寒川苍介的电话很少有拨不通的时候。作为警察,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他应该保持手机24h畅通,以免发生突发情况的时候找不到他。   为了防止寒川苍介走进了什么不好的地方,松田阵平打了第二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那么,寒川苍介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还是处于什么特殊的环境?   ——监狱。   这个地方合理地存在信号屏蔽器,之前也是寒川苍介常去的地方。   轩尼诗所在的监狱。   松田阵平从床上滑了下来,两三下收拾好自己,随便抓了个面包又一边抓了件外套,快速朝着监狱赶去。   他又遇见什么事了?   ꁘ   寒川苍介与四宫的谈话还在继续。   现在,与其说是谈话,更不如说是进入了一种筹码交换的局面。两方僵持不下。双方都没有到撕破脸的地步,但是想要后退亦或更近一步也都不可能。   四宫想要寒川苍介妥协,而寒川苍介想要离开。   四宫注视着面色平静的寒川苍介。他似乎没有哪怕一点慌乱。   他有什么依仗?   这里没有联络外界的渠道,寒川苍介孤身一人,现在也不能叫来救兵。   可是,寒川苍介现在就是在拖时间。她不能让寒川苍介这么做。兵贵神速,寒川苍介是警察厅网络安全对策部的管理官,身后还站着长尾正世,他们要在长尾正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把寒川苍介带走。   也许长尾正世已经注意到了。但是,只要他们位于信号屏蔽的监狱会客室,无法接听来自外界的命令,他们就可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四宫:“管理官……”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   四宫:“进。”   门打开,里面露出一个狱警。   “寒川管理官、有人找您。”   四宫:“他现在什么人都不适合见。”   狱警:“但、但是我觉得这个人不见的话,会很麻烦。”   四宫:“什么人?”   狱警:“他说是来找管理官麻烦的。说见不到管理官就不走。”   寒川苍介插话:“这种时候不应该保护我不被这个麻烦人物找到吗?”   这个时候,九十九也从门后出现,他像是找到了寒川苍介的弱点:“怎么,你很不想见这个人?”   寒川苍介:“……”   他的视线偏转一瞬,又若无其事地回正。   “我倒是不介意见他。”   九十九敏锐地捕捉到了寒川苍介的微表情。他立刻询问狱警:“那个人有说自己是谁吗?长尾?雨宫?火野?”   他接连报了好几个网络安全对策部警察的名字和样貌,狱警都是摇头。   九十九:“把他叫进来!”   狱警:“他说他等着寒川苍介自己出去找他。”   九十九:“那我们就出去——管理官,你现在还有反悔机会。”   寒川苍介:“你说话的语气真幸灾乐祸。我之前没有得罪过你?”   说着,寒川苍介将视线转向四宫。   “四宫警官也这么认为?”   四宫:“……”   她不能同意九十九。她还没有在寒川苍介面前暴露自己的立场。如果知道她与九十九是一伙的,只会让寒川苍介有更多的理由抗拒与她的对话。   明明他们现在依旧什么收获也没有。   寒川苍介:“我知道了。那就走吧。”   九十九:“等会。我先去看看是什么人。他是谁?”   狱警:“他说他姓松田。我们确认了身份,他的确是松田警官。我们也不好掺和他们之间的私事。”   四宫的身体猛地一震。   “九十九!”   如果是那个松田的话,绝对不能让他们两个见面。   九十九已经离开。   四宫深吸一口气,死死地抓住寒川苍介的手,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的脸。   “你什么时候联系上他的?无论如何,抱歉,不得不让你和我们走一趟了。”   她厉声对周围的所有公安说道。   “把他带走!”   “立刻!” [250]虎头蛇尾   寒川苍介没有抗议这一行为。他似乎知道在这个时候反对公安会引发他们激烈的反应。他任由公安把他围住,在他们想要抓住他的手时,抬起手挡住公安的手。   “我还没有变成需要在这里登记入住的罪犯吧?”   在那名公安执意想要抓住寒川苍介之前,寒川苍介先握住了他的手腕。两秒钟之后,公安忍痛率先想逃脱寒川苍介的桎梏。   寒川苍介再次看向四宫。她沉默不语地再一挥手,公安们对他一下子礼貌了很多。   “非常抱歉,我们有一些着急。”   但……依旧没有将他放开的意思。   寒川苍介:“九十九警官那边,不叫他回来吗?”   四宫:“会有人去叫他回来。”   她没有继续解释为什么公安在私人手机变成板砖的情况下没有专门的联络器。一般如果公安提前告知监狱方,他们的频道就会被纳入监狱信号屏蔽系统的白名单。   也就是说,公安这次是一场私人活动,没有通知监狱。他们也需要自己无法联络外界,确保没有其他任何人能够打扰他们的行动。   联系不到外界,所以无论怎么做都不会有影响。监狱方只知道这是一次抓捕行动,不会仔细过问。   寒川苍介:“看起来做主的是四宫警官?”   四宫:“并非。但我确实有监管其他公安的权力。”   寒川苍介:“我的手机没有信号,但我的手上还有一个案子需要跟进,如果错过调查时机,就会功亏一篑。四宫警官能帮我联系网络安全对策部吗?”   四宫:“你今天休假。”   寒川苍介:“我们的工作不就是这样?罪犯不会因为我们下班而下班。”   四宫不为所动地说道:“但我们总是要休息的。”   寒川苍介:“是绿盾公司的事。”   四宫顿了一下。   寒川苍介:“我们监测到,绿盾公司的员工频繁地联系一个陌生的电话。这很不对劲。我们想趁着他们还没有发现,先发制人。”   寒川苍介:“他们认为绿盾公司被公安盯上并不是巧合。公安并非为了非法零件出口和偷税漏税所来,他们联合内部人员进行了——”   “够了!”这是寒川苍介第一次听见四宫含着怒意的声音。   寒川苍介:“我说的是实话。并非什么威胁。如果联系不上,那就算了。”   四宫停下脚步。   她也没办法联络外界,寒川苍介想让她把他带离监狱恢复手机信号?   不对,寒川苍介能够联系上松田阵平,他的手机应该恢复了信号才对。   四宫看着寒川苍介向她展示的没有一点信号的手机。   这不可能。   他们是通过心灵感应联系的吗?还是说寒川苍介身上有其他联络设备。但这也不可能。连他们都无法联系到外界。寒川苍介为什么可以。   四宫的手指按上耳麦。   寒川苍介是认为公安能够联系外界,所以想让她联系网络安全对策部。   四宫按在耳麦上:“可以,但我也不能保证他们会接通。我帮你联络这一次,没有回应你就配合地与我们一同离开。”   肯定不会接通。   四宫:“抱歉……”   “你好,这里是网络安全对策部!四宫警官,我们等您很久了!”   四宫:“……”   四宫缓缓地转过头,凝视着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怎么了?”   四宫:“……你。”   四宫:“你怎么做到的。”   寒川苍介没有回答她。   四宫:“信号屏蔽器……信号屏蔽器。我知道了,你调节了信号屏蔽器的范围,将我们的频道也纳入了屏蔽器的白名单。你是故意的,你营造出没有信号的假象让我们放松警惕,又制造这些混乱让我与九十九分割。”   寒川苍介:“你接通了。”   四宫:“你用手机联系松田阵平后,再将自己的手机屏蔽,把我们的频道纳入屏蔽器的白名单……!”   再引诱原本有恃无恐的她给网络安全对策部通话,让她发现事情已经被泄露。这个充满恶趣味想让对手一步一步自己踏入陷阱的家伙!   四宫似乎还有什么想对寒川苍介说的话,但九十九已经迅速折返回来,凝重地对着四宫耳语了几句。   充满攻击性的四宫在这几句耳语之后,忽然泄了气。她深深地看着寒川苍介,嘴唇蠕动许久,最终问道:“你为什么能联系上警视总监?”   寒川苍介:“我联系不上他。”   “但我想,应该是他时刻注意着这里的情况吧?”   ……   剩下的事情发生得很快。   公安如同出现一般迅速地消失在寒川苍介的眼前。没有再提起他关于谋杀轩尼诗的事情半分。   虎头蛇尾。   没有任何波澜。   箱子里发生的事情合上盖子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松田阵平叉着腰站在寒川苍介面前,把他带回家睡觉。过了几天,当寒川苍介再与公安若无其事地展开合作之后,他发现常常见到的四宫消失了。   寒川苍介的心中隐隐生起一丝不对劲的预感。   他主动联系了诸伏景光,询问关于他上司的事情,却得到一个意外的答案。   诸伏景光在监狱的事情发生后不久,就更换了联络人。他的上司,四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找到轩尼诗,探望还在治疗中几乎没有苏醒过的他。在一次勉强的清醒后,轩尼诗断断续续地对着寒川苍介说道:“谟涅摩叙涅里拥有未来记忆的原理……”   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公安虽然是栽赃寒川苍介,但他们的的确确对轩尼诗下了黑手,诱发了他的心脏病再犯。   “……就和这次事情一样。”   轩尼诗气若游丝地吐出这几个字眼,再次不省人事过去。   就和这次事情……一样?   什么地方一样?   而确定四宫已经因为某种原因被停职的寒川苍介,在回家后,对松田阵平说道:“大概是被停职了。警视厅的公安部在安抚我。”   尽管他们没有明说。   他们处理了四宫与九十九,没有阻止他见轩尼诗,对网络安全对策部的态度变得格外宽容,网络安全对策部最近从他们手中要了不少好处。   这些都是相当明显的安抚。   松田阵平盘腿坐在床上,诧异地说道:“所以这件事真的是那个混蛋警视总监指使的?”   他从床上噌的一下站起来。   “我应该给他两拳头。”   寒川苍介劝他冷静:“这是袭警。”   松田阵平:“我就是警察。警察给警察一拳叫做切磋。”   闻言,寒川苍介立刻改口道:“那等我有机会见他,一定把会面地点选在道场。”   松田阵平很赞同的哼了一声,便听见寒川苍介接着说道:“但如果这件事情是百田警视总监指使的,会很奇怪。尽管他们的本意是速战速决,这次行动依旧漏洞百出。”   “我谋杀轩尼诗的直接证据是一根注射器。据说我利用这支注射器,向轩尼诗注射了基因毒素。”   “但这根注射器上并没有我的指纹,所谓的基因毒素应当是拍卖会里售卖的提托诺斯。”   “只要他们没有在把我带走并且审查之前获取我的指纹进行伪造,那么他们的直接证据根本不会成立。”   松田阵平:“不考虑一下他们的习惯?从绿盾公司来看,他们对制造伪证然后强行切入调查的手段很熟练。”   “只要时候能够找到有用的证据,之前伪造的证据就算销毁了、不作为呈堂证供也没有问题。”   寒川苍介:“但这样更奇怪。我没有谋杀轩尼诗。我很清楚。这是一场纯粹的栽赃。他们不会像在绿盾公司一样找到真正的证据。他们只能伪造。”   “他们对我出手的目的呢?又是什么?他们希望操控我,让我做原本我绝对不会做的事。”   松田阵平:“他们对你的道德水平评级很高嘛管理官。”   寒川苍介:“也许他们认为道不同不相为谋,相互看不惯而已。我觉得我和他们没什么区别。”   松田阵平严肃地评价:“好的,我知道了苍介。但你现在很像那种总是喜欢说自己很黑暗很不好惹的人。”   寒川苍介:……   哦。   松田阵平还真是了解他。   “又怎么了!寒川管理官!我说的难道有什么错吗?”松田阵平难以置信地抱着手臂,保护着自己的痒痒肉从床的一头迅速挪到另外一头。   寒川苍介看起来很冷静地收回手:“没什么。我还是觉得这场栽赃有些草率。如果处理不好,这会成为百田陆朗的一个污点,非常不利于他在接下来的警视总监任命里发挥。”   松田阵平:“警视总监任命?”   作为最高警衔与警察组织的最高职务,警视总监的任命由国家公安委员会任免,其人选还需要获得东京都公安委员会的同意与首相的承认、   寒川苍介:“嗯。这一任警视总监的任期要到了。国家公安委员会要选出下一任警视总监。百田陆朗在这个时候进行如此不合常理的栽赃,一定有他的什么目的。”   “甚至……”   *   “甚至我们可以怀疑,这是一场对百田陆朗的栽赃。”长尾正世对寒川苍介说道,“据可靠消息,这次警视总监的候选人有三个。分别是现任警视总监百田陆朗,以及白马警视监和日向警视监。”   “你被四宫和九十九陷害,很有可能是他们受到了白马或者日向的指使。”   “所以百田陆朗会这么迅速地停职四宫和九十九向我们示好,表明态度,还要与我们进行新的工作合作。”   寒川苍介:“新的合作?”   长尾正世:“是的。明天会有一个会议。你和我一起去。” [251]这是一场秘密的会议   第二天,寒川苍介与长尾正世一起坐在了一个不大的会议室里。这个会议室的环境很普通。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座位不过只有十几个。   寒川苍介踏入门内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了从不同方向射来的隐蔽视线。   这是一个参与人数并不多的会议。   他回忆起昨天长尾正世的介绍。   “是公安那边请求的联合行动。他们需要网络安全对策部。”长尾部长一边说,一边挑选着最近的新茶,试图从里面选出最符合的部分,“当然他们可以找警视厅没错。但这次行动关乎于一位官员的生命安全。”   做得好这就是一份大功劳。并且这一份工作似乎并不需要特别的技巧。   寒川苍介:“这位官员是?”   长尾正世:“他没有提前透露,到时候就知道了。”   寒川苍介:“表彰大会,还有其他重要的人会出席吗?”   长尾正世:“日向警视监与白鸟警视监也会出席。”   寒川苍介:“那这次主办表彰大会的人是……”   长尾正世:“警视总监。”   寒川苍介:“所以其实是至少三个人的生命安全。”   长尾正世:“他没有提这两个人,应该不在意吧。议员死在表彰大会上影响会更大一些。”   其他人的死就没有影响吗?好歹是两个警视监啊。   长尾正世:“总之他们需要我们和他们一起维护会场安全。”   ……   寒川苍介的思维回到现实,一个只熟悉名字的人推开门走进来。   和善的长相、地中海的头顶再加上中年发福的啤酒肚,一个教导主任模样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如果没有刻意提起他的身份,大概没有人会觉得他是警视总监。   百田陆朗一脸和蔼地坐在了首位,开始讲述这次会议的目的。   与长尾正世之前介绍一样,这次会议主要是为了即将召开的表彰大会。   “当然,我们除了表彰大会的流程策划之外,我们还需要充足的安全预案。”百田陆朗说话语速偏慢,似乎随时随地都站在演讲台上一般,想要让每一个人把他的台词听清楚。   站在他身侧的秘书打开投影仪,投影出资料。   会场的选址与地图。   预计的安全通道与动线。   现场安保巡查的频率。   实时监控的覆盖范围。   粗略的防爆方案,他们应该还没有对接爆/炸/物处理班。   ……   投影幕布上的光影在寒川苍介的眼中跳动。他腰背挺直,手指轻轻地点着膝盖。分析着百田陆朗给出了初步预案。   他看着投影仪上一层叠着又一层的安保预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个安全防范的规格比他想象中的要更高。   眼前的这份动线图和层层叠叠的物理封锁区都显得过于臃肿。这简直是把整个表彰大会现场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关于网络端的风险,”百田陆朗微微侧过头,那张和蔼的的圆脸上露出一丝凝重,“近期我们收到情报,有极端组织试图通过劫持会场的通讯基站和监控系统来制造混乱。长尾部长、寒川管理官,你们与他们打了很多次交道,这就是我们需要警察厅网络安全对策部的原因。”   长尾正世答话:“我们会覆盖并监控会场周围的情况,确保他们不会利用数字化的手段潜入。”   “不过,重头戏是不是该给我们好好介绍一下。”   “针对不同层级的目标,网络舆情的预监控级别和关键词屏蔽库也是完全不同的。”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百田陆朗则呵呵地笑了起来,那双被脂肪挤得只剩缝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老辣的精光。   “长尾部长,你还是这么着急。我正好要聊到这里。这次表彰大会,除了警视厅的各位同僚,还有一位特殊的嘉宾会临时到场,为立功警员颁发勋章。”   “只是这位官员具体是谁还没有确定下来。我们这次先确定一个大方向,以后再细化。”   ……   会议在一阵摆放椅子的细微碰撞声中宣告结束。   大多数参会的人沉默地合上笔记本,鱼贯而出。在经过寒川苍介身边时,几道混合着好奇的、冰冷的、审视的、恐惧的乃至敬畏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寒川君,请等一下。”   一个温和厚实的声音叫住了正准备起身的寒川。   百田陆朗扶着桌子站起来,他拍了拍自己宽大的西装下摆,对长尾正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寒川苍介:“如果不介意的话,陪我这个老头子去办公室聊聊?”   长尾正世停下脚步:“你找他做什么?”   百田陆朗:“之前长尾部长向我极力举荐寒川,据说是要当成继承人培养。我这不是一直没有时间好好看看这位年纪轻轻就屡破大案的后辈。”   长尾正世扫了一眼百田陆朗:“什么事情要单独去你的办公室?”   百田陆朗:“长尾部长,长尾部长啊。别把我想成那种爱挖墙脚的人嘛。上次你和我聊过的事情,现在有了结果,我自然要和本人确认一下。你也可以一起来。”   长尾正世:“……既然如此,寒川你就和他去吧。你确实应该好好地和他聊聊表彰大会的事情。”   百田陆朗:“那是当然,我觉得我和寒川君还是很有话题可聊的。”   寒川苍介站在一旁,聆听着这段没有清晰重点的对话。   表彰大会?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单独与他讲的吗?   他也很好奇……百田陆朗对他的态度。警视总监本人应该不会将自己变成轩尼诗来诬陷他。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在百田陆朗和长尾正世的注视下,他平静地回答道。   *   寒川苍介与百田陆朗走向警视总监办公室。   与寒川苍介同行的百田陆朗没有走在最前方,而是刻意放慢脚步与寒川并排,与寒川苍介聊着几件比较典型的大案。   从他的话语中,寒川苍介可以听出,这位警视总监对哪怕十年前乃至二十年前的案子都如数家珍。   他回忆着听闻的警视总监经历,百田陆朗是从一线做起的职业组警察,他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在搜查一课一线工作,对一线的工作方式与强度非常了解,升入管理位后无论是指挥案件侦破还是制定相关政策都因地制宜以现实为依据,大多数人都评价他是一位干实事的警视总监。   他对寒川苍介侦破的案件也很关注,似乎在判断寒川苍介究竟是不是一个冒领他人功劳的草包。   “……不过我还是一直想说,有的时候我们还是得劳逸结合。最近有出去走走转换一下心情吗?”百田陆朗关心道。   百田陆朗一边说着一边推开办公室的大门,里面的陈设并不奢华,甚至显得有些陈旧。   然而,在寒川苍介看到百田陆朗办公桌后方的博古架上时,他进门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那个架子上放着一支系着头发的箭矢。   儒艮之箭。   百田陆朗真的去过儒艮祭典,并且带回了一支儒艮之箭。   “那是前几年去旅游的纪念品。”百田陆朗似乎察觉到了寒川的视线,微笑地走到桌后坐下,随意地摆了摆手,“我家里那位对这种小工艺品感兴趣,寒川君也喜欢这样的摆件?”   寒川苍介:“……”   这似乎是一次试探?   寒川苍介:“嗯。这是美国岛的特产吧?我不久前才去了一次,可惜没有赶上他们的儒艮祭典。没想到您有这支箭。”   百田陆朗:“那次运气好,竟然抽中了。”他示意寒川苍介坐下,“寒川君觉得儒艮祭典怎么样?”   寒川苍介:“应该会很热闹。不过我这次没赶得上。我们去的时候,儒艮祭典已经结束了。”   “美国岛的海鲜很不错。百田先生在儒艮祭典上有遇见什么有趣的事吗?”   百田陆朗:“长寿婆抽选号码的方式很独特,是用火烧出来的。看着自己所拿的号码牌腾的一下出现在屏风上的感觉真奇妙。”   百田陆朗笑眯眯地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的一个塑料文件夹上点了点。   “在祭典结束过后,我特意上门拜访岛袋女士。她告诉我这么奇妙的烧纸技术是她练习了上千次的结果。练习的时候总会有几次纰漏,但她会尽力将最完美的祭典展现在观众们的面前。真是值得敬仰的精神。”   “之前我的部下同样正在学习怎么在屏风上烧出完美的号码牌。但他们技艺不精,被人骗着使用了错误的燃油,使用了错误的动作,从而与寒川君发生了一些‘小误会’。对于造成的后果,我实在是惭愧。我已经教训过那帮学艺不精的部下了。还请寒川君不要介意。”   百田陆朗拿起手中的文件夹递给寒川苍介:“寒川君先看看这里面的内容吧。就在这里看就好。”   寒川苍介接过本子翻开。最上面的是一张申请表格,他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内容就先将它放在了一边,目光落在了第二张纸上。当人像完整出现在他的眼前时,寒川苍介的瞳孔微微收缩。   照片上的人经常活跃在新闻和各大社交平台,那是整个国家权力塔尖的象征。   百田陆朗:“寒川君,你的成绩我们都看在眼里。回去之后,你将文件夹里的表格填好了交给我。”   ……   他们要保护的对象是现任首相日向稔。   ……   原来如此。   难怪会这样。 [252]马自达,保持冷酷中   现任首相日向稔将出席表彰大会。   寒川苍介觉得他的姓氏似乎最近才有所耳闻。   “他与日向警视监的关系是?”   百田陆朗:“同姓。”   寒川苍介:“其他没有关系?”   百田陆朗哈哈笑了一下。   “有的人说他们有些血缘关系。不过我也不太清楚是真是假,毕竟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像。”   谢谢你,警视总监。要是下次能够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就好了,请不要给嫌疑人带坏头。   寒川苍介思考着百田陆朗的说辞。另外一个候选者与当今首相有关系,而警视总监的任命与首相有很大的关系……   接下来也没有什么需要重点关注的,百田陆朗继续与他聊了一些日常。最后,他拍拍寒川苍介的肩膀,看起来对他非常满意的样子。   “所以他打算挖墙脚吗?”   等到寒川苍介去找松田阵平的时候,他靠在桌子的边缘,手撑着桌面打趣寒川苍介。   “很有眼光啊。”   寒川苍介:“之前你还说他不怎样。”   松田阵平左看右看,似乎在寻找那个伪装自己的家伙在什么地方。   “我说他有眼光当然是因为你又不是他。”最终,他竖起一根手指,企图让寒川苍介结束这个话题,又从兜里掏出两张门票,“今晚有拳击的冠军赛,我买了票我们一起去看吧。”   寒川苍介无声地注视着他。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票。看起来是早有预谋。   松田阵平顶着寒川苍介无声的抗议,艰难地继续说下去:“是总决赛!绝对会很精彩。”   寒川苍介:“参赛选手有松田阵平先生吗?”   喂。   他上台了怎么陪寒川苍介看。   寒川苍介严肃地取出手机寻找机位:“我可以帮你录像。”   真的不需要了。   寒川苍介看起来有些遗憾:“那解说员?”   松田阵平迅速答道:“我给你解说。”   寒川苍介点点头,拿起从百田陆朗那里拿到的文件夹,准备离开警视厅。   松田阵平跟上他的脚步,对着充满警视总监气息的文件夹指指点点:“这个也要带过去?”   寒川苍介:“放回家。不会在看拳击赛的时候看。”   他在松田阵平心里是一个喜欢在出去玩的时候做作业的人吗?   *   晚上。   体育馆,拳击赛现场。   松田阵平轻车熟路地领着寒川苍介挤着人群走进比赛会场。   体育馆的顶灯一排排照亮整个会场,看台上人头攒动。人声层层叠叠,像潮水一样在穹顶下回荡。有人挥舞着旗帜,有人拉开横幅大叫,有人站在椅子上高声喊着选手的名字,然后被保安赶到座位上坐好。   寒川苍介看起来没到现场看过拳击赛。松田阵平观察着。   在走进体育馆的时候,他显然被封锁在会场里的热闹声音惊了一下,看起来正在试图寻找音量键降低音量。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开始小幅度地转来转去,开始观察四周。   他好像没有发现松田阵平在看他,走出一段路后他又倒回来,然后继续往左走。   人群把他和寒川苍介分割,等到他再看见完整的寒川苍介时,寒川苍介站在座位冲他挥手。   没有觉得很无聊想要回家的感觉。   得到正面结论的松田阵平得意地轻哼一声。   之前他在谟涅摩叙涅里听见寒川苍介提起拳击的事情。知道松田丈太郎是曾经的种子选手的寒川苍介肯定对拳击有多少了解,但寒川苍介在现实里基本没有和他主动提起过拳击比赛的事情。   以寒川苍介对感兴趣的新鲜事物好奇的态度,他应该会在这里待得很高兴。   松田阵平这么想着,穿过人群稳稳地坐在了寒川苍介身边。他望向下方的比赛场地,八角笼旁的工作人员来回穿梭,检查绳索的松紧,擦拭台面上最后一点灰尘。摄影机缓缓地转过头,镜头对准赛场的中央。解说席已经开始试音,麦克风里偶尔传出几声压低的交谈和试音的回声。   后台通道口的灯忽然开始闪动,观众席立刻掀起一阵更高的骚动。有人开始吹口哨,有人鼓掌,还有整片看台一起跺脚,地板震得像闷雷一样。   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从通道里走出,高举着手回应着观众的热情。万众瞩目之下,他们一步一步地踏上台阶死死地紧盯着对手。   松田阵平指着这两个人说道:“左边的是古鹿,右边的是山熊。都是中量级选手。古鹿是技术型的选手,山熊是力量型的选手。”   寒川苍介恍然大悟:“刺客在一览无余的平地上与战士打架……”   松田阵平顿了一下。   他是不是应该建议寒川苍介少看一点异世界厕纸小说。   但随着比赛的进行,松田阵平忽然察觉到了一点异常。寒川苍介对拳击好像不是那么了解。尽管寒川苍介了解拳击的基本规则,对他的解说听得津津有味,这场拳击比赛确实让他很开心,但他似乎并不是一个爱好者。   以及——   松田阵平表情深沉地思考着。   他好像判断错误了。   坐在旁边的寒川苍介没有转过头,他看着山熊一拳把古鹿打倒,裁判举着手开始数数,说道:“不看比赛吗?”   松田阵平:……   有的时候寒川苍介还是当木头比较好。   没有得到松田阵平的回应,寒川苍介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台上,挣扎着起身的古鹿,一个闪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揍翻了山熊。   人群的一侧爆发出欢呼,松田阵平看着寒川苍介,张了张嘴,决定坚定自己冷酷的风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扭过头观看刺客反杀狂战士。   难道他要告诉寒川苍介,自己预测寒川苍介的喜好失败了吗?   好丢脸。   寒川苍介发出一声困惑的鼻音:“嗯?”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松田阵平继续深沉地盯着八角笼。   寒川苍介朝着松田阵平的方向挪了一步,开始抱着手臂,歪着头近距离观察紧绷着脸的松田阵平。   被当做观察对象的松田阵平感觉靠着寒川苍介那一侧的脸完全烧了起来,并且有朝着整张脸和脖子蔓延的趋势。   八角笼里,缓过神来的山熊正在对古鹿进行狂风暴雨般的连续拳攻击,打得古鹿节节后退。   寒川苍介:“松田小队长。“   松田阵平维持着云淡风轻专心致志看比赛、因为人群的欢呼声暂时失聪的入神模样,但还是在寒川苍介的呼唤下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寒川苍介:“我的解说。”   松田阵平:“……”   “砰!”   说时迟那时快,古鹿一拳把山熊彻底撂倒在了地上。   于是上班摸鱼的松田解说员尴尬地轻咳一声,正准备继续解说。   裁判举起手吹哨——   比赛结束!   古鹿胜利。   松田阵平刚刚张开的嘴,缓缓地闭上了。   “刺客在平地上赢了狂战士。”   寒川苍介很高兴松田阵平认可了他的异世界职业分类。   不过,松田阵平,一点也不高兴!   *   松田阵平这种和自己较劲的郁闷,一直持续到了回到公寓的时候,持续到了洗完澡和寒川苍介躺进温暖的被子里的时候。   在寒川苍介要拿出充满警视总监的文件夹时,松田阵平抓住他的手臂,让他转过来面向自己。   “你觉得你会在什么情况下认识老头子。”   寒川苍介没问松田阵平为什么忽然提这个问题,想了一下回答道:“认识你就会认识丈太郎先生。”   松田阵平:……   “那不认识我的情况?”   寒川苍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再次赞扬了一番今天松田阵平的约会选题。   “拳击比赛挺好看的,我们下次再去?”   寒川苍介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这种话不用再说了。   松田阵平板起脸,否认了寒川苍介的正确答案:“我要说的才不是这个。我在谟涅摩叙涅里听见你主动提起了他,但那个时候你根本就不认识我。”   竟然不是这个。   寒川苍介卡顿了一秒,说道:“我找他做过笔录?”   松田阵平抓住寒川苍介手臂的力道松了松。他开始思考着这个可能性。他的父亲,松田丈太郎,又被卷入了什么案件之中?   不过,有什么案件会让寒川苍介了解到松田丈太郎曾经的职业,以及他曾经错过冠军赛的事情?   他在谟涅摩叙涅里看到的东西还是太少了。松田阵平回忆着已经回忆了不知多少次的内容。   他甚至不知道寒川苍介死亡的具体时间,只知道他看见的第一个片段与是在今年一月左右。   寒川苍介被提拔为代理部长的时间他也不知道,最近并没有什么大型的全国级别搜查会议……是未来已经改变了吗?还是这个会议还没有发生?   如果有异常大型搜查会议的举行,日本一定发生了什么骇人听闻的大范围刑事案件。   寒川苍介:“说起这个。有可能是因为警视总监?”   松田阵平:“警视总……”   他顿住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能性。   然后,他听见寒川苍介继续说道:“如果在那个未来里,百田陆朗与我现在一样有差不多的交集的话,我应该会去调查他。”   因为他站在就打算这么做。   “而丈太郎先生的案件,就是百田陆朗处理的案件之一。” [253]乱摘墨镜的后遗症出现了   得出结论后,松田阵平捏着下巴大脑放空地想到。   果然遇见寒川苍介最容易的时间就是在他上班的时候。   寒川苍介:“你在想什么?”   松田阵平正色道:“我什么都没有想。不过为什么要调查他的案子?这件事情已经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他晃晃手指:“也不是什么悬案,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水平不高的家伙的工作失误。”   寒川苍介:“因为是警视总监。”   寒川苍介寻找着松田阵平的墨镜:“他对我的态度有些古怪。”   他有些费解地说道:“原来警视总监是这种自来熟的性格。”   不知道应该是感到错位,还是为百田陆朗优秀的政治素养感到惊讶,百田陆朗对待他的态度似乎忘记了不久之前他们才发生了一起不小的冲突,而在百田陆朗看来这似乎并不会对他们的关系造成影响。   寒川苍介在之前同样遇见过与谁都能聊上几句的萩原研二,但萩原研二就不会给他一种古怪的热情感。   松田阵平:“还好hagi没听到你说这个。”   正在回忆萩原研二的寒川苍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他想起了他遇见萩原研二的时候。   松田阵平:“难道你们认识是你先搭话的?”   不是。的确是萩原研二找到他询问能不能组队的。   寒川苍介提出异议:“我觉得你对我有些误会。”他又不是哑巴。   松田阵平:“在我和你说话之前你对我说过一句话吗?”   寒川苍介进行纠正:“先冲着我过来的其实是你的拳头。”   啊?是这样的吗!   他们一起抓炸弹犯的时候合作的很愉快啊。   松田阵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用墨镜挡住脸,决定掩耳盗铃一下。   好像说的寒川苍介对他很友好一样。   最终,松田阵平决定放弃纠结他们见面的友好话题,转而谈起了更让他费解的问题:“难道是你的手里有什么他的把柄吗?”   寒川苍介:“没有,已经被确认是假的了。”   松田阵平:“这样啊。”   他遗憾地点点头,顿了一下反应过来。   松田阵平:“原来之前有过吗!”   寒川苍介取下松田阵平掩耳盗铃的墨镜:“我忘记说了?”   松田阵平安静了一下:“……”   他差点以为寒川苍介又要亲他。他都想好拒绝的台词了。比如什么“工作的时候要保持距离”。   结果寒川苍介只是把他的墨镜放在一边,然后什么就没有了。   松田阵平:“所以管理官之前有什么把柄?”   说起来,好像谟涅摩叙涅里的琴酒也提到了想从寒川苍介手里得到什么证据。   可能是寒川苍介手中关于百田陆朗的把柄吗?   组织在寻找对付百田陆朗的方法?   寒川苍介:“嗯……”   为什么一副好像自己也记不清的样子。   寒川苍介:“找到了一些他和拍卖会相关的疑似渎职的情报。”   松田阵平伸手夺回了寒川苍介抢走的墨镜,戴在脸上:“说得这么风轻云淡吗。”   寒川苍介:“因为是假的。调查结果显示,有人伪造了这些证据。据说五年前他的电脑被接入了拍卖会也是被人陷害。”   “罪魁祸首还放置了用来栽赃陷害的证据让我看见。”   松田阵平:“但既然琴酒需要这份证据,就证明这份证据是真的。”   说出这句话后,他又拧着眉毛推翻了自己猜想。   “不对。”   “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因为对方是琴酒就不会把警视总监的把柄交出去的人。”   按照他对寒川苍介的了解,如果警视总监有什么违法乱纪的地方,寒川苍介只会告诉琴酒他已经把警视总监举报了。   ……所以琴酒想要的应该不是和警视总监的自我操守相关的事情。   应该是保险箱里的、和百田陆朗个人操守有关的证据一起被炸毁的其他证据。   松田阵平:“而且很奇怪,放置假线索的人又不知道你会入侵警视总监的电脑,难道他能未卜先知?”   他挡住寒川苍介再次想要抢墨镜的手——这次他不会再上当了。为什么寒川苍介真的凑过来用脸蹭了他一下。   把墨镜腿蹭得都从耳朵上掉下来了。   松田阵平绷紧脸,把墨镜摘了下来,继续说出自己的推理:“……就算这个人也从谟涅摩叙涅里看到了未来,但是你比‘未来’提前一年加入了警察厅,他是不可能知道你会攻击警视总监的电脑的。”   “是个巧合?我不信。”   他摘下来了。好了,寒川苍介快蹭另外一边吧。   寒川苍介直起身,微微颔首:“没错。但我们不能确定这种巧合一定不会发生。”   松田阵平:“有他的详细情报的话,我们或许能够从中发现矛盾的漏洞。或者我再进谟涅摩叙涅一趟。我和他应该算有些联结。”   虽然这种联结他更愿意称之为孽缘。   寒川苍介:“在保险箱里。”   松田阵平:“哈?”   寒川苍介:“我把我能收集到的资料都放进了保险箱里。”那个原来本会被炸毁的保险箱。   因为觉得不对劲所以收集了对方的情报,但是没有找到漏洞吗?   寒川苍介:“又或者,我们都对他有太深的刻板印象了。也许他真的只是一个热爱提携后辈的好人?”   松田阵平对此保持怀疑态度:“……你还是先把保险箱里的资料拿给我看看好了。”   寒川苍介向松田阵平展示放在一旁的保险箱。   寒川苍介原来早有准备。   松田阵平从保险箱里取出厚厚一叠资料:“为什么会打印下来?”   寒川苍介:“因为他们找上门来的时候会因为我的特长而仔细搜查我的电脑。他们忽略了纸质材料。”   松田阵平:“也就是说,他们不知道你有一个保险箱?”   寒川苍介:“知道。”   不管怎么样,公安的能力都支持他们找到一个保险箱。   “但是那个时候我把我的绝版……”   松田阵平抬手制止了寒川苍介继续说下去。   好了,寒川苍介不用说了。   他和五年前的公安都明白了。   在那个未来里,被炸掉的保险箱里放的不是这些东西真是太好了。   否则他真的担心毁掉保险箱的人能不能承受来自寒川苍介的加倍怒火……   松田阵平翻看着保险箱里的资料,这里面放置着有关百田陆朗相当详细的资料,里面更是包含了他经手过的案件。   松田丈太郎的案件赫然陈列在其中。   寒川苍介:“看见这里面有个人叫‘松田阵平’真是吓了我一跳。”   松田阵平一张一张地翻看着案件的报告。但迅速的阅览似乎并没有从里面看出什么漏洞。   没有看过的资料一开始有一手高,渐渐变得越来越矮,看过的资料却逐渐高了起来。   “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他把又一份资料交到寒川苍介的手里。   松田阵平想要换位思考什么是琴酒想要得到的情报,但现在并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他们见到琴酒的每一次他都在杀人或者说准备杀人。   琴酒有的时候太过于敬业,以至于他们没办法揣测琴酒的动机。   唯一一次看起来不在杀人路上的相遇是在美国岛的时候。他带着宫野志保,但宫野志保也不知道具体是要做什么。   只是说琴酒好像要与某一个人见面的样子。   但最后琴酒提前离开,这次见面并没有完成。   寒川苍介:“毕竟只是文字报告。现在一次性看完也不现实。”   松田阵平:“他在错判老头子的案子之后似乎也没有得到什么惩罚。”   寒川苍介:“对的。”   松田阵平:“但是你五年前被停职了。”   啊。   寒川苍介:“这倒是没什么。”   松田阵平指向寒川苍介:“再说你本来就打算辞职的话今天我就去睡沙发。”   好吧他去睡……什么,松田阵平去吗?   寒川苍介费劲地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吞了下去。   这个不可以。   而旁边的松田阵平盯着资料的空白页看了几秒钟:“警察。”   他把这份报告重重地按在已经阅读的那一堆,用一个语气词完成了他的评价。   “啧。”   在做完这一个动作过后,松田阵平转头看向寒川苍介。   “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手脚,我相信只要与他共事,肯定能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寒川苍介冲他晃了晃手指,赞同了他的话。   所以才很积极地参与到表彰大会的筹办中?   没等松田阵平继续询问,寒川苍介又说道:“今天先到这里?明天你有空吗?”   松田阵平伸了一个懒腰,随口说道:“管理官在筹备约会计划?如果是这样我勉强考虑一下。”   寒川苍介:“板仓先生邀请我们去他那里。”   听见这个,松田阵平提起了兴趣:“他终于愿意告诉你他在研究些什么了?”   寒川苍介:“是的。”   他觉得自己不能忽略松田阵平的约会要求,又继续补充道:“我们去见完板仓先生后,一起去吃个晚饭?”   好吧……他就勉强一起去。   但寒川苍介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什么?   捏着墨镜的松田阵平思考着。 [254]再次涌现的熟悉感   他们来到了板仓卓的办公室。   这是一间宛如样板房般干净整洁的地方。松田阵平习惯性地打量了一圈周围,每一件东西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相同的东西整齐地放在同样的地方,连间距都一模一样。   松田阵平认为寒川苍介也不会整理出这样规整的房间。   迎接他们的板仓卓穿着理工科基础皮肤polo衫站在门口,他推了推脸上重重的黑框眼镜,将他们迎进来。   寒川苍介观察着板仓卓,发现他的状态比起之前见面时的憔悴要好上不少,组织应该在他答应研究开发过后就没有再没日没夜地骚扰他。   寒川苍介:“看起来您最近休息的很不错。”   板仓卓干巴巴地说道:“托你的福……”   看起来组织也不希望员工被同事打扰地工作停滞。   寒川苍介随手拍了拍见到板仓卓后就进入待机动作插着兜斜斜靠在门框上的松田阵平,后者抓住寒川苍介手,小幅度地反拽了他一下。   当寒川苍介看向他的时候,卷毛警官已经若无其事地抢先一步走进了板仓卓的办公室。   寒川苍介决定等会回家的时候一定要比松田阵平先进门。   正当他这么下定了决心,向前抬起脚步走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寒川苍介转过身,正好一个穿着飞行夹克的方脸男子大步走了过来,目的地正好就是板仓卓的办公室。   男子有一头辨识度明显的柔顺中分刘海,拥有一张方脸的他拥有一个栗子一样颇有弧度的发型。他先是客客气气地对寒川苍介说“请让一让”,然后对着办公室里的板仓卓大声说道:“板仓,前几天你不是告诉我你去旅游散心了吗?”   被请到松田阵平之前站的门框的寒川苍介看了看板仓卓,又看了看这个男人。   好像是有什么纠纷。   板仓卓面对男人的到来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相马龙介,我旅游回来了。”   被叫了全名的相马龙介继续不依不饶地说道:“你告诉我你这几天都没有空。全都被正事排满了!”   板仓卓:“对。我现在就在做正事。”   相马龙介转头看向先进门的松田阵平,在看清松田阵平长什么样后,迟疑了一下:“哦,你终于因为借高利贷被黑/帮找上门来了?”   松田阵平:……   这是什么每个人都要说一遍的台词吗?   这件事情可不可以不要再发生了?   还有这个寒川苍介!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他在憋笑。   每一次都笑。   笑不腻吗?   松田阵平决定今天回家告诉寒川苍介,随便乱笑真的不是一种好行为。   不过,板仓卓看起来不像是需要借贷的样子?   墨镜后凫青色的眼睛迅速地扫过板仓卓和这间办公室。   作为著名的cg师,他的消费水平和工资并没有到入不敷出的地步。   松田阵平又看向板仓卓。   板仓卓在相马龙介说出这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愤怒,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手撑在了椅背上,想要阴阳怪气地反驳,却没有立刻说出来。   板仓卓:“你盼我点好行不行?你就这么希望我被黑/帮找上门来?”   相马龙介:……   这个唐突上门的男人似乎也没有想到板仓卓会说这样的话,他皱起眉头,放缓语气但仍旧忍不住说道:“明明是你先敷衍我,你已经忘了吗……”   正在挡住上扬嘴角的寒川苍介下意识将注意力从松田阵平身上转移,放在了板仓卓和相马龙介身上。   相马龙介:“或者你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烦……我上次看见黑/帮的人出现在你家门口。”   他遇见的这个人应该是龙舌兰。   板仓卓:“没有。”   相马龙介:“好。我知道了。”   寒川苍介:“你们有什么急事要聊吗?我不着急。”   板仓卓:“没有急事。”   相马龙介:“我等等也没有什么问题。”   各自说完这两句话后,他们一个邀请寒川苍介和松田阵平往里走,一个扭头堵在门口当门神。   好像冷落哪一边都不算好。   寒川苍介走向板仓卓,而松田阵平在相马龙介出门后,询问板仓卓:“板仓先生要给我们看的东西是电脑程序?”   板仓卓点头。   松田阵平:“那苍介先和你去看好了。我在这里比较占地方。”   寒川苍介瞥了一眼松田阵平。   被瞥的松田阵平抱起手臂,站在左边看寒川苍介,又转到左边看寒川苍介:“别这样看我。好吧好吧,我出去就抽一根。我记得哪里有个吸烟室来着?”   “不让我抽我就回去把你的咖啡全部收缴,并且禁止你晚上喝咖啡。”   寒川苍介:“我还什么都没说。”   松田阵平:“我知道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说罢,他没等寒川苍介回应,径直离开办公室朝着门外走去。   寒川苍介:……   谁说他这么想的,至少他现在没有在晚上喝咖啡!   松田阵平旁若无人地走了,留下寒川苍介对板仓卓说道:“别管他。到时候把他关在门外面就好了。”   建议松田阵平下次找退场理由不要找这种带上他的理由。   板仓卓迟疑地点了点头,带着寒川苍介来到了一台电脑前。   板仓卓:“我最开始并没有想做出这种东西。”   他一边调出软件一边和寒川苍介说话:“你觉得AI以后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寒川苍介:“能辅助人类,完成之前完成不了的事情。”   板仓卓:“对啊,我之前从来没想到AI能打败最顶尖的将棋手。”   寒川苍介:“不止这方面。更重要的是帮助人类完成原本不能做到的事情或者需要花费很大精力和伤亡才能做到的事情,比如说降低高危环境作业的危险和简化困难繁杂的工作量。”   板仓卓:“你说得对,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就从记忆这方面来讲,书会比人脑记下更多的东西,并且不会遗忘。电脑会比书记下更多的东西,并且占据了更小的空间。AI会比电脑记下更多的东西,并且足够智能,可以自主思考推理。”   寒川苍介:“你做的是一款AI?”   板仓卓:“我想这么定义。因为这件事,我生出了一个灵感。准确的说,我想战胜那个打败了顶尖将棋手的AI。那个AI的原理在于它储存了几乎市面上所有能找到的将棋棋谱。在这之上,它才拥有了这份用‘经验’堆积出的智慧。如果我能打败它——”   那么就证明板仓卓的AI并不是只能将数据库排列组合的搬运工,它是真正具有创造性的、与人一样具有“灵感”的大脑。   但是,为什么要进行这种研发呢?   组织要威胁板仓卓也要让他入伙的原因是什么?   就从这一点来看,研究人工智能的板仓卓并非不可替代。   是因为组织已经丧失了好好签署劳保合同的能力,变成了只会威胁的单线程生物了吗?   还是说,组织正在为打捞谟涅摩叙涅的记忆做准备?   用脑机接口连接人脑,再用电脑进行储存分析,并用AI进行辅助梳理。在保证AI没有幻觉的情况下,这将是组织最快获得“未来”的武器。   但是按照他们之前的分析,有谟涅莫绪涅的情况下,组织并不迫切需要板仓卓的AI。   那么组织打算用板仓卓的AI如何代替谟涅莫绪涅?   这样看来……   板仓卓的研究,确实很危险。   只要组织一天没有放弃谟涅莫绪涅,那么板仓卓一直都会被组织注视着。无数和板仓卓一样的人都会被同样注视着。   他们能找到瓦解组织的办法吗?   可是他们现在连组织的首领是谁都不知道。   寒川苍介的目光落在了板仓卓打开的软件上。   板仓卓:“我之前在想要用什么方式进行测试。”   寒川苍介:“能让我看看这个软件的源代码吗?我或许能够给出一些微不足道的建议。”   *   松田阵平找到了在靠在走廊护栏上吹冷风的相马龙介。   “我还以为你走了。”   相马龙介:“……”   相马龙介:“今天我是不会走的。我想要找他问个明白。”   松田阵平加入了相马龙介的队伍,和他一起吹冷风——现在天气已经有些热,风吹过脸上已经有些温热:“你为什么来找他?”   相马龙介并不想告诉松田阵平:“你不是出来抽烟吗?吸烟室在那边。你们真的是来找板仓讨债的?但他不应该欠债才对。”   松田阵平把身体的重量压在栏杆上,放松身体,懒洋洋地回答相马龙介:“我只是想找个理由对他说那种话而已。”尽管正在努力克制,但这话说的依旧很是理直气壮,“想套别人的话但是不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不是来找他讨债的。”   相马龙介:“如果你们真的有借贷服务,利息是怎么算的?”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刚刚抬起的手指毫无意义地比划了两下。   算了。   松田阵平捻捻手指:“手头最近不太宽裕?”   他熟练地切换了更不符合警察的用语。   相马龙介:“不……我准备给板仓……为我们的软件开发筹钱。我们之前说好的,在成名之后要一起研发出能打败所有将棋名人软件。现在这个软件出现了,没关系,我们还可以要一起研发出能够打败那个打败了最厉害将棋名人的软件。”   “我知道这是十八年前喝酒的时候说的狂言。但我一直都没有忘记。”   “最近我找了他好几次,最开始他还愿意见我,告诉我已经时机成熟。于是我借了一大笔钱,全部投资在了他的身上。但是,他现在……”   “好像忘记了之前的承诺一般。”   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还记得当年的话吗?但是,一开始就拒绝他不就好了。   松田阵平:“等到他们出来,我帮你堵门。你有什么问题趁着那个时候赶快说出来。”   相马龙介卡了一下壳,僵硬地转头看着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就算他真正的忘记了。你也要知道才对。就算不记得……你以后也别找黑/帮借贷。”   “在这里猜是猜不明白的。”   相马龙介:“但如果他真的不想……”   那他岂不是不得不从这个甘甜的、充满回味的幻梦里清醒过来。他对过去的一份难得甜蜜的回忆,就像泡沫一般,在刺目的阳光下破裂。   松田阵平:“不想就去找下一个。软件工程师这么多,肯定能找到比他更合适的。你要找黑客也没问题,我这里有推荐人选。”   “就在那扇门里面。”   他指指寒川苍介和板仓卓在的办公室房门。   “我敢保证,技术绝对非常优秀。”   *   办公室内。   技术非常优秀先生正在一目十行地阅读着软件的源代码。   越是查看,寒川苍介越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最后,他停留在其中一段,反复地仔细阅读着。   板仓卓:“怎么了?有什么异常?”   寒川苍介:“……没有异常。”   板仓卓的业务能力非常优秀,并且风格迥异,他挑不出什么错误。   可是,这份极具个人色彩的代码、这份他应该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代码——   他竟然感受到一份熟悉。   他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他早在很久以前,见过它。 [255]逆转时间的魔鬼   在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代码呢?   记忆在脑海中翻涌,试图锁定着具体时间。   很久之前吗?   他在谟涅摩叙涅里见到了这种风格的代码。   不,不对。   4岁的他不会记住这种专业知识的内容,就算记得,大概也会和变成翻盖手机的智能手机一样,变成不明所以的火星文吧。   那就是在谟涅摩叙涅里?   也不是。   时间再前一点。   时间再后一点。   大幅度摆动的指针逐步校准,在越来越小的距离里摇摆,最后它静止在了时间轴的某一个位置。   依旧是五年前,他获得那个稀有的游戏内测资格的时候。   *   有一天的晚上,正准备休息的寒川苍介收到了一条陌生邮箱发送的邮件。   邮件的寄件方似乎是他之前预约过的游戏作者。作者言辞恳切地告诉他,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以及完善游戏内容,他们抽选了一些玩家进行内测,恭喜寒川苍介中选。   “如果您能够抽出一些时间参与内测,将是我们莫大的荣幸。”   在邮件的末尾,作者这么写道。   寒川苍介记得这个游戏,这是一个设计非常精巧的箱庭游戏,每一个关卡的设计都环环相扣,每一关的主题风格也都是他很喜欢的风格。   于是,准备睡觉的寒川苍介放弃了自己的生物钟,立刻下载了这个游戏,进入了内测。   ……   几个小时后。   被太阳光照得晃了一下眼的寒川苍介沉思地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   怎么通宵了。   起了个大早的寒川苍介看着电脑里的游戏,痛定思痛明天——不,今天一定不要玩物丧志。   ……   晚上。   等到寒川苍介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电脑面前,打开了那个游戏。   真的这么好玩吗?!   差点再想通宵的寒川苍介艰难地逃离电脑,躺在被子里望着天花板严厉地自我批评。   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明天不要再玩了。   被子在黑暗里回应他的自我反省:“你难道不想再在洋馆里当一次无人生还案件的侦探吗?”   被子大人你今天不仅诱惑人类不要早起,还要诱惑人类不要早睡吗。   寒川苍介把被子推得远了一点。   枕头在黑暗里与被子一唱一和:“你还没有试过自定义关卡。设置好谜题看着别的侦探抓耳挠腮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不是吗?”   寒川苍介:……   寒川苍介坐了起来。   寒川苍介躺了下去。   寒川苍介在被子和枕头的怂恿声中坚定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寒川苍介在床上捂着耳朵辗转反侧。   终于,因为前一夜通宵的缘故,还没有练就超长待机本领的寒川苍介电量耗尽,强制关机。   ……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好几天。   被子和枕头这两个恶魔日日夜夜地诱惑着他进行一些昼出夜出的小活动,很难不是它们想翘班不想工作的计策。   寒川苍介这么想着,点击了游戏的联机按键。   他之前有尝试过联机,不过不知道是因为游戏内测人数太少,一直没有联机成功。   这次,房间里难得多了第二个人。   “晚上好。诶,你这边是晚上对吧?”   寒川苍介还没反应过来这次竟然是活人,等到他打开麦克风的时候,他这次的队友已经在频道里聊开了。   “终于匹配到人了我还以为这个游戏里只有我一个活人呢!”   调整好音量的寒川苍介轻咳一声,接话道:“其实我是游戏为你分配的机器人队友。”   队友:“太好了!要是这个游戏真的能这么做就好了。你完全不知道我这几天过的什么苦日子——我找人一起玩他完全不理我。”   听起来确实有点可怜。   寒川苍介很同情地隔着屏幕点头,和队友一起进入了游戏。   真恐怖。   被子大王的诱惑又要成功了。   ……   经过好几次的无人匹配,寒川苍介在第三天又遇到了那位队友。   队友:“我受够这种没有人的日子了——你明天还会上线吗?”   寒川苍介:“会的。明天晚上八点。”   队友操作着的角色高高兴兴地转圈。   不过,还有一个选择。   比如说卸载游戏什么的。   这个人竟然没有想过这个选项。   一定也是听见了被子魔鬼的诅咒。   ……   就这样,寒川苍介和他的队友开启了组队的日子。   队友似乎是很会照顾别人情绪的类型,后来他发现寒川苍介对这些东西反应迟钝,有些体贴还会招来寒川苍介的困惑时……   寒川苍介:“这就是你如此直白地说我‘阴险’的原因吗?”   队友:“完全是两码事哦。”   寒川苍介:“所以没有否认‘阴险’这个事实。”   队友:“又用这么冷淡的声音当吐槽役吐槽我。这种制造反差让人降低戒心的方法对我是没有用的,你的本性已经在我面前暴露了。”   寒川苍介:“其实没有掩饰,你发现得好晚。”   对面的人听见这话,断断续续地笑了起来。   哇,这种性格,应该和某个拒绝和他玩游戏的家伙很旗鼓相当吧。   寒川苍介:“下次要记得穿防爆服。”   对面的笑声被这句话掐断了:“好啰嗦!”   寒川苍介:“又才发现。”   队友:“反正我下次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被你下套了。”   寒川苍介:“期待下次。”   发完誓的队友斗志昂扬地下线了。   ……   寒川苍介曾经思考过内测结束的时间,那个游戏却猝不及防地给他发送了一封即将终止内测、并且终止游戏开发的邮件。   他试图上线留言,但是他们的聊天框却没有得到萩原研二的回复。一直到游戏彻底关服,他们的聊天框依旧停止在萩原研二突然说要送他一份纪念品的时候。   寒川苍介收到了萩原研二送来的扑克牌,他却不知道怎么使用。只能一直当做收藏收起来,直到松田阵平将它取出来。   *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萩原研二为什么会将这份纪念品寄给他。   ……   好像有些偏题了,现在应该思考在哪里见过这种代码的时候。   游戏作者曾经在邮件里告诉他,寒川苍介可以试着在自定义关卡里尝试编辑一番游戏的代码,实现更高自由度的自定义游戏。   他就是在那里见到这种代码的。   *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板仓卓忽然出声打断了寒川苍介的思考。   自从浏览源代码之后,寒川苍介就一动不动。尽管他的头顶没有冒出感叹号,但表情还是能看出对某件事很意外。   寒川苍介:“我见过你的代码,特别是这一段。”   这下子,惊讶的是板仓卓了。   板仓卓眼睛睁大,差点要把寒川苍介头上的感叹号打掉:“这绝对不可能!”   不等寒川苍介说话,他就在房间里焦虑地开始踱步起来。   “我从来没有把这个程序公开给任何人!连相马也没有。”   他越来越焦躁,对寒川苍介露出了保护幼崽一般警惕的神情。身材算得上瘦削的他,恨不得张开双手像母鸡翅膀一样把电脑护在身后,阻止任何人靠近它。   没错,他见到的是一个箱庭游戏,里面似乎也没有出现更多的AI成分。   寒川苍介:“板仓先生是想起有什么泄露的可能吗?比如说曾经找人测试过它?”   板仓卓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   寒川苍介觉得奇怪。   那他和萩原研二玩游戏的记忆也是他在谟涅摩叙涅里做梦吗?   有来自松田阵平的交叉认证,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寒川苍介:“我记得我参加过一个游戏的测试。这是一个箱庭游戏。”   板仓卓:“……别说了。”这个时候的他看起来比刚刚更焦虑,几乎快要把大拇指咬出血来。   “怎么可能。”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寒川苍介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组织又联系你了?”   板仓卓:“我……”   他又回到了最开始见寒川苍介时的状态,他在权衡组织和警察的力量谁更强大。如果警察的力量更加强大,他就与警察一起对抗警察;如果组织的力量更加强大,他就选择自己藏起来远走高飞。   现在唯一知道的事情是,组织依旧没有放弃让板仓卓开发这个程序。   不过,要是板仓卓从来没有向其他人展示过这个程序,他参加测试的那个游戏是谁制作的?   总之,要先稳定板仓卓的情绪。要让他知道警察依旧是可靠的。   寒川苍介:“他告诉你,我知道这个程序的事情?我的确曾经见过相似的情绪,我有那个自称游戏制作者的邮箱,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询问他。如果他真的涉嫌违法行为,我们绝对会依法处置他。”   板仓卓:“不。不是这个程序这么简单。”   他宛如豁出去了一般,咬着手指声音颤抖地说道:“他告诉我,我加入组织的既定的事实。我制造的AI会在未来帮助他们完成他们想要的实验。”   寒川苍介:“什么实验?”   板仓卓:“逆转时间的实验,站在未来影响过去的实验。他们是一群能够逆转时间洪流的魔鬼,而我是他们的帮凶。”   “我的AI真的产生了‘灵感’,帮助他们完成了实验。”   板仓卓:“他如此告诉我——”   ——板仓先生,我很能理解不愿意相信的心情。   ——这样吧,为了证明我的诚意。我将告诉您一件已经在过去发生过的、无法改变的事情。   ——您还没有开发完成的AI的一部分,将被我送回过去。而有一个人,会为您带来这个放置成功的好消息。   板仓卓:“那个人就是你,寒川管理官。” [256]精心预谋的相遇   板仓卓紧握着拳头注视着他,期待着他的回答。   寒川苍介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板仓卓的问题。   紧张的氛围在原本还算轻松的房间里蔓延,仿佛空气都凝固成一块沉甸甸的铁,坠在板仓卓的心头。   为什么组织会知道寒川苍介玩过这个游戏。   为什么他的代码会泄露?   寒川苍介来到这里,不证明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组织的掌握之中,被他们耍的团团转吗?   板仓卓的额头冒出一颗冷汗。   然后是第二颗。   组织带给他的阴影,在这一刻卷土重来,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原来如此。”这个时候,他终于听见了寒川苍介的声音。   寒川苍介知道发生了什么?   寒川苍介:“被摆了一道。”   寒川苍介:“竟然想用这么低的成本的谣言,让我们误认为他们已经完成了时间逆流。”   等一下?   什么?   灯光下,寒川苍介浅色的眼睛看向他,话语异常地笃定:“如果他们能够逆转时间,事情发展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板仓卓:“情况会比现在更轻松……?”   寒川苍介微微颔首,接着说道:“既然他们有逆转到五年前的能力,想必也有逆转到去年的能力。”   这样的话,他们攻破拍卖会一定不会这么容易。除非组织认为回到五年前去偷窥他玩了什么游戏这件事,比挽回拍卖会更加重要。   寒川苍介举例道:“我并不认为他们能大方到丢掉被我们捣毁的窝点和被我们抓走的证人。”   板仓卓:……   听起来确实有些道理。   寒川苍介:“总之我认为,组织没有改变那些伤亡更严重的事情,而是选择‘送回你的一部分AI’,让我觉得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   “毕竟窃取代码这种事情,黑客也能够做到。”   “板仓先生,他们想让你自乱阵脚。你可一定不能让他们如愿。”   板仓卓:“他们知道我在研究这个AI的事情。”   寒川苍介:“按照警察的思路,也许是有人把这个AI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板仓卓:“我没有泄露过这个消息。”   寒川苍介:“真的没有吗?连提起都没有过?”   板仓卓走向了电脑,调出一个文档查阅起来。   过了一会,他双腿脱力地半跪在地上,不知道是后悔还是送了一口气地、低着头告诉寒川苍介:“我告诉过相马。”   “他肯定知道。”   因为这个AI就是他为了完成他和相马的约定存在的东西。   ……   寒川苍介低下头,看向手机。手机里的松田阵平正在打字速度飞快地告诉他,相马龙介为什么看起来比他还大块头,却忽然一下子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一大把。   【松田阵平:我的纸巾用完了。我记得你还有?】   寒川苍介才看完这条消息,他就听见了敲门声。在寒川苍介还没有完全打开们的时候,松田阵平就已经侧着身溜了进来,然后是被松田阵平跌跌撞撞拉进门的相马龙介。   寒川苍介侧身给他们腾位置:“不是说要纸巾吗?”   松田阵平按住相马龙介的肩膀,把还在抽噎的他用力地推向板仓卓的方向。“想说什么就赶快说吧,错过了下次哪有这么好的氛围说出来。”   寒川苍介把纸巾塞进他的手里,瞥了一眼用手背擦眼泪和鼻涕的相马龙介:“那我们现在跟着进去会不会有点不合时宜。”   松田阵平一手把纸巾抛给相马龙介,一手搭在寒川苍介的肩膀上,大声地说道:“你就别说风凉话了。”接着,又小声说道,“你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寒川苍介跟着降低了音量:“我回想起了有人拒绝玩游戏的经历。”   松田阵平:“……”   干什么啊!为什么突然有一种错过了什么的感觉。   他有些心虚地转移了视线:“hagi确实问过我要不要玩,但我真的对那个游戏提不起兴趣。”   他很快理直气壮了起来:“不玩不想玩的游戏很正常吧!你快点讲重点。”   寒川苍介:“我在板仓卓想与相马龙介的一同开发的程序里看见了游戏程序的一部分。”   “组织做局企图设计让板仓先生相信他们能够操纵时间逆流,通过这个程序和我。”   松田阵平:“原来是这样,真是煞费苦心。你没有让他被骗到吧?”   他啧了一下舌头:“还没有看过你被骗的样子。”   寒川苍介背起手:“松田小队长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忘记了。”   他才不想再复述一遍自己被松田阵平骗得以为他喜欢其他人的事情。   松田阵平:?   他真的忘了吗?   松田阵平狐疑地凑近朝着他远离的寒川苍介。说起来,他好像真的忘了一件事。   这件事他一直没得到答案。   松田阵平:“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干嘛又肘我。”   打断松田阵平的追问并且肘了松田阵平一下作为报复的寒川苍介继续说道:“不过我不能完全否认组织有时空逆流的可能性。”   松田阵平:“……”   他凫青色的眼睛盯着寒川苍介看了半晌,拽住他的领带夹让他的身体往下拉了拉。   在房间的另一端,相马龙介和板仓卓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里面传出一些又哭又笑的声音,和跺脚甚至砸东西的声音。   “为什么会这么说?”   寒川苍介没有先解释原因,他微微摇头,反而先问了松田阵平一个问题:“萩原有给你提起他玩过这个游戏的任何事情吗?任何事情都可以。”   在松田阵平想要张口前,寒川苍介犹如预判般说道:“不许趁机说我阴险。”   哼。   他总有一天会推理出寒川苍介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肯定在他喜欢寒川苍介后面。   *   松田阵平:“最开始是他的邮箱收到了一封邮件,恭喜他抽中了游戏内测的名额。”   寒川苍介:“要是能找到那个邮箱就好了。他真的预约过这个游戏吗?”   松田阵平耸了一下肩膀:“谁知道,他预约过的游戏、随手参与过的抽奖估计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   他接着继续回忆下去:“反正自从他开始玩这个游戏,我就经常被他骚扰。”   松田阵平取出手机翻找着那个时候他和萩原研二的聊天记录。   “喏,就是这些。”   聊天记录里清晰地记载着萩原研二如何使出全身力气试图把松田阵平拖下水,在被拒绝后轰炸松田阵平的全过程。   寒川苍介指出了核心痛点:“那个时候还是内测,就算你答应和他一起玩也不能陪他联机。”   松田阵平习以为常地说道:“完全是想一出是一出。他就是想找人发这些东西而已。抓到你后他总算消停些了。”   寒川苍介继续在聊天记录里搜索:“唔……我没玩过这个。”   松田阵平:“什么?”   寒川苍介指着聊天记录上的“你真的不想玩扫雷混合连连看混合消消乐混合蜘蛛纸牌吗”严肃地说道:“我记得我的游戏里没有这个子关卡。”   松田阵平:“你玩过才奇怪好吧。”   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四不像!   寒川苍介:“难道是自定义关卡。”   松田阵平:“自定义关卡也……哦,也不是没有可能。”   剩下的内容,萩原研二主要在向松田阵平抱怨这个游戏匹配机制相当破烂。   【萩原研二:小阵平,我怀疑这个游戏其实是个单机游戏,只有我一个玩家。】   看到这条消息,寒川苍介若有所思地说道:“看起来我和他有类似的看法。我现在推测,那个游戏,只有我和萩原两个玩家。”   松田阵平:“有什么人会刻意把你们凑起来……难道这真的是一个圈套?这可不符合组织一直以来赶尽杀绝的风格。”   他皱着眉头思考了着,又说道:“说起圈套。”显然他想起了之前琴酒测试卧底的渔场,“像是琴酒的风格,但拖了整整五年。”他露出死鱼眼吐槽道,“总不能是琴酒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吧。”   寒川苍介:“也不像其他我们见过的代号成员的行事风格。”   “更不是朗姆。”   松田阵平歪过头,和寒川苍介的头挨在一起:“这个组织真大,这是组织改变过的未来吗……板仓和相马感觉已经要打起来了,我们真的不去制止一下?”   在另一边,相马龙介似乎高声喊出了什么,然后紧跟着传来的是板仓卓更高更沙哑的声音。   寒川苍介:“他们一时半会应该是没办法结束的。”   说完这个,他垂下眼,忽然说道:“分辨这件事情究竟是谁做的,是否是一个圈套,这件事原本应不应该发生,有一个很好的办法。”   “只要我进入一次谟涅摩叙涅,打捞出它,就能够知道这件事情究竟属不属于‘未来的变动’。”   松田阵平:“你有能够定向打捞的办法了?”   “只是一个猜想,我们可以试试。”   “但如果这个游戏是刻意制造的工艺品。”寒川苍介直起身,语气有些微妙地说道,“那个人,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制造我与萩原的相遇?” [257]二探谟涅摩叙涅   在寒川苍介提出他有办法在谟涅摩叙涅里定向打捞之后,松田阵平对谟涅摩叙涅再次提起了莫大的兴趣。   背景音里板仓卓和相马龙介手挽手地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第一节课吵架第二节课和好的小学生。   板仓卓:“寒川警官……我……”   寒川苍介:“看起来你接下来会有点忙,我们改天再来找你?”   板仓卓连忙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他们告别了板仓卓。   现在到了讲解谟涅摩叙涅的时间了。   寒川苍介:“我们上次找到的脑机接口可以连接谟涅摩叙涅,所以我在想,能不能通过脑机接口,帮助打捞者集中思想,辅助记忆。”   松田阵平听见这些功用,不仅发问:“组织真的没有记录下全部未来吗?”   寒川苍介摇头:“我想这个辅助功能并没有这么大的威力,他只是提升了一些概率。依旧要靠打捞者自己去寻找。”   松田阵平:“那还是我去怎么样?”   寒川苍介:“嗯?”   松田阵平:“我说进去打捞的人选。你看,我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这次也让我去。”说到这里他拍了拍寒川苍介,“我又操作不了那个机器,你把它研究坏了我倒可以修一修。”   寒川苍介:“竟然想要通过贬低自己来逃避工作。”   松田阵平:“我这叫主动分担工作,一回生二回熟,看不见自己死亡的人不许乱抢活。”   寒川苍介败北。   于是,松田阵平再次躺进了谟涅摩叙涅里。   在寒川苍介噼里啪啦操作谟涅摩叙涅的声音里,松田阵平闭上了眼。   这一次,他又能打捞起什么之前被他遗忘的事情?   *   雨天。   这是一个雨天。   细细密密的雨点笼罩了视线所及的所有方向,四面八方的声音仿佛都被偌大的雨声盖住。它们被雨幕压得低下头,说话的声音也轻了下来。   松田阵平抬起手挡住住瞄准他头顶落下的雨点。   他没有任何被雨淋到的感觉。   街道上的人都看不见松田阵平,透明的雨伞啪嗒啪嗒从松田阵平的身边掠过;沉重的挡风伞伞柄歪歪斜斜地从他的肩膀上穿过;还有一种伞,总要在松田阵平身边转几圈,很不礼貌地甩甩自己身上的水——哦,这里原来有家连锁便利店。   看起来是寒川苍介下班会常来的扫荡的地方。   这次的谟涅摩叙涅效率很高嘛。   松田阵平这么想着,正要往着里面走,头上便多了一道阴影。   寒川苍介举着伞出现在他的身边并排站立,宽大的雨伞正好把他罩进里面。松田阵平认得这把伞,是现实里寒川苍介去月参寺里带的伞。不过寒川苍介并没有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好事,他微微驻足片刻,朝着便利店里走去。   据说是为了不让自己外面淋雨,松田阵平也立刻跟了进去。   ……这里不会马上发生什么凶杀案吧?   跟着寒川苍介踏入便利店后,松田阵平忍不住按着之前的经验推断着。他又看向寒川苍介的脸。   看起来和之前在谟涅摩叙涅里见到的寒川苍介没有区别,和现实的寒川苍介也没有区别。   就是看起来每天熬夜,把咖啡当水喝的样子。   和他同行的寒川苍介自然不知道松田阵平在暗暗说着什么坏话。他很有目的性地来到冷藏柜前,开始挑选看起来比较好吃的便当。   寒川苍介的手落在京都风味便当上。   松田阵平指着同一盒便当:“上个星期你才说它不好吃。”   拿起便当的手顿一下,似乎也想起了之前的回忆,拿起了另外一份便当。   松田阵平:“这个你昨天也说不好吃。”   寒川苍介歪着头拿着便当看了看,默不作声地把它也放回了原位。最后,他的手伸向了最后一盒海军咖喱。   松田阵平在寒川苍介鼓掌,仗着寒川苍介看不见也听不见,连连夸寒川苍介有眼光。   在便利店的桌子上,寒川苍介解决了这盒作为晚饭的咖喱。   好奇怪,直到寒川苍介用餐巾纸仔仔细细擦干净嘴角,又将所有垃圾分类放进每个垃圾桶准备离开,这个便利店里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倒不如说这里的人类,目前就只有寒川苍介和一个正在整理货架补货的店员两个人。   松田阵平仔细地分析着谟涅摩叙涅为什么会向他展示这一段记忆,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跟着寒川苍介站在了饮料货架前面。   这是发现了什么特别之处?   ——原来是果汁促销买一赠二。   店员指着买一赠二对寒川苍介愉快地说道:“要来一份吗?买一赠二哦!居家就能轻松调酒的友好配方哦!”   松田阵平忍不住看了一眼果汁的捆物长什么样。同品牌不同款的果汁他能够理解,为什么另一个是啤酒。   店员笑吟吟地继续推荐:“可以混出口味独特的美味果啤哦!”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其实是这些口味意料之中地滞销了而已!   松田阵平仿佛能读出店员头顶上浮现出这样的os气泡。   快点住口啊!不要再给他推荐富有搭配可能性的饮品了!如果不是啤酒而是0%麦芽含量的小麦味果汁,他真的会买的!   寒川苍介在松田阵平灼灼的注视下拿起了能够搭配出独特又美味果啤的买一赠二结账。   不过他完全没有搭理店员的搭配,随手把啤酒塞进手提包的最深处,寒川苍介开启了同一时间喝两瓶果汁的畅饮时间。   松田阵平:……   喂,不许雪藏那罐啤酒,他很喜欢这个牌子的。   卷毛青年单手叉着腰,跟着寒川苍介离开便利店,顺利地再次蹭上寒川苍介的伞,跟着他往着并不知道位于何处的目的地走去。   这里不是寒川苍介之前常住的单人公寓,好像也不是之后住的部长宿舍。   松田阵平把皮鞋故意踩进水坑里。   他将手插进西装的裤兜里,低下头,因为下雨而蓄积的积水倒映出周围街道的景象,又被新进入的雨点扰乱。   他忽然觉得这里很熟悉。   雨滴在庞大的积水水面泛起涟漪。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   寒川苍介在一座一户建面前停下脚步。   在呼啸的风声与雨声中,他按下了门铃。   “叮咚。”   松田阵平猛地抬起脸,视线落在门铃旁的门牌上。   门牌上写着:松田。   门打开。   门后露出了松田丈太郎的颓废的脸。   *   “日向真的案子?哦……我知道了你是说二十年前松田丈太郎的那个案子。我记得是他被误判了。是发生了什么来着……他路过拳击场旁边有两个打架的男人,结果因为被证人目击,误认为凶手。”   “凶手据说是打架的男人之一。”   在松田阵平想要看清松田丈太郎的脸时,面前的场景如同雨水一般散开,眼前的场景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换了个地方。   在一家咖啡厅里,寒川苍介和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子相对而坐。男子长得平平无奇,很有一种随时随地就能融进人群消失不见的模样。   “不过,怎么突然问起二十年前的事情?又有什么案子需要推进了?好了好了……嘴真严,我不问就是了。能公开需要我们宣传的时候别忘了我就行,不是我说,我写的报道绝对能让这件事关注度飙升。”   “前面的消息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再给你附赠一些消息好了。我其实曾经去找过他,想要询问之前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内情。”   内情?   那个看起来很会暗访的记者往咖啡里加了一颗方糖。   记者:“毕竟当初警察抓人还是有一些依据的,死者是和松田丈太郎认识的拳击手,还是当时他和他争夺冠军的劲敌。”   “所以警察就推测他想更加轻松地得到冠军,谋杀了死者。”   “……”   记者:“你不要露出这种不信任的眼神。我只是合理推测警察逮捕他的原因,毕竟只是因为路过现场就把他抓起来却不抓那个和死者打架的凶手实在是太逊了。”   寒川苍介露出了赞同的眼神。   为什么在赞同……好吧,他也赞同。   记者往咖啡里加了第二颗方糖:“所以我在想其中有没有什么内情,警察有没有找到什么确凿的证据,他到底有没有害人之心。”   “所以我就去找了松田丈太郎。”   他拿起方糖罐子,询问寒川苍介要不要来一点。   寒川苍介摇头再摇头,对加糖咖啡保持礼貌的敬畏之心:“他和你说了些什么?”   记者遗憾地将罐子收回,给自己加了第三颗方糖:“……他把我赶出去了。完全是个顽固的老头!”   松田阵平立刻踢了记者的椅子腿好几下。   记者一边加第四颗方糖继续向寒川苍介诉苦:“他一听我是为了二十年前的案子来的就把我挡在了门外,差点还拿酒瓶子扔我!隔着门骂我,威胁我来一次揍一次。”   寒川苍介:“你走了?”   记者得意地说:“怎么可能!我看他气得要揍人的样子,就躲在门外蹲守他会不会骂些什么了。”   松田阵平再踹了记者的椅子腿一脚。   记者:“他一开始说都是警察的错,要不是警察他也不会被抓,不会丢掉冠军。”   松田阵平踹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的确,松田丈太郎在事情刚刚发生的那几年受了很大的打击,一蹶不振。但是,过了几年,他似乎也不再执着冠军赛的事情。   记者:“然后他又说,果然都是警察的错。如果他的儿子没有去当警察,也不会比他还早就死。”   说到这里,他也有点唏嘘:“结果他的儿子成了警察吗?”   松田阵平想起了他告诉松田丈太郎他要成为警察的时候,松田丈太郎的反应。松田丈太郎很惊讶,但他没有多问松田阵平为什么想这么做。   记者加了第五颗方糖,这个时候,他终于想起自己应该喝第一口:“……骂到最后,他又说其实全部都是自己的错。”   “如果他那天没有路过那里,他就不会被误捕,他的儿子也不会被当成杀人犯的儿子被人指指点点。就算他被放了出来,罪名被澄清,这样的情况依旧没有改变。”   “如果他们不被这么对待,他的儿子也不会想要去当警察。”   “最后也不会死。”   “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   寒川苍介喝了一口咖啡:“他还有说什么吗?”   记者:“不知道。”   他拧起眉毛,盯着手里冒出过饱和方糖溶液。   “我没听下去,走了。”   “我知道了。”   记者:“这个方糖是不是过期了?这咖啡真苦。” [258]为了不在下雨天隔着门偷听而奋斗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些讨厌。   为什么他说的话不能被别人听见?   为什么他做的事不能被别人看见?   他想要告诉松田丈太郎,这从来都不是他的错。   松田阵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寒川苍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   也许寒川苍介在这种时候总是有些沉默,会刻意地收敛自己的表情和话语。也许他只是单纯地想知道寒川苍介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会说出怎样的话。   寒川苍介的侧脸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眼前的景象忽然暗沉下来,给寒川苍介的脸蒙上一层晦暗不清的阴影。   冷冽的夜风裹挟着雨滴吹起他的发丝,雨滴打湿他的发梢,缓缓地从侧脸滴落。   “有什么事?”一声算得上相当不客气的招呼声从寒川苍介面前传来。   是松田丈太郎。   他又回到了……寒川苍介拜访松田丈太郎的场景。   真作弊。   他有些怀疑寒川苍介在外面输入了什么提示词,刻意避开了某些不想让松田阵平看见的场景。   松田丈太郎眯起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门前的不速之客。   “你和之前来的那个混蛋记者是一伙的?”   松田阵平:……   如果寒川苍介也被扫地出门的话,这么大的雨举着伞蹲在门口偷听会不会太可怜了一点。   听见松田丈太郎的话,寒川苍介露出一抹困惑的表情。   “记者?”   他朝着松田丈太郎举起了他的手提包:“松田先生,我是令郎的同事。他有些东西留在了警视厅里。我们整理的时候发现了,由于里面有些东西我们无法辨别是否属于松田警官,所以冒昧登门拜访……如果您现在不方便,我也可以改天再来。”   “您之前接到过一个警视厅的电话吧?”   其实松田阵平在怀疑松田丈太郎根本没有接这通电话。   但是,在听了寒川苍介的说辞后。松田丈太郎想要关门的动作停住。他抬头看了一下依旧没有停歇的雨,又看向表情似乎毫不作伪的寒川苍介。   松田丈太郎没有关门的意图,寒川苍介也没有离开的迹象。   如此僵持十几秒后,松田丈太郎说道:“专门挑个雨天过来?”   寒川苍介歪了一下头。   接着,松田阵平看见一路上都很有部长风范的寒川苍介小幅度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亮出提着的超级大防水包,解释道:“……我在下地铁的时候还没有下雨。或许我应该早些来,但是我最近下班都有些晚。”   松田丈太郎沉默地看着寒川苍介。   “……”   松田丈太郎不邀请他进来,寒川苍介也不打算离开。   而且松田丈太郎这次也没有像上次遇见记者一样,直接把门关上。   松田阵平在想他们要僵持到什么时候。   寒川苍介一动不动的样子很难不让人在他的头上比兔子耳朵。   现在寒川苍介身后伸出双手的松田阵平如此想到。   有着兔子耳朵的寒川苍介继续一动不动,只有松田阵平的手指在随着雨点的节奏摆动。   过了一会,没有兔子耳朵的松田丈太郎首先说道:“……行了,快点进来。别站在外面淋雨。”   *   松田阵平跟着寒川苍介走进了松田宅。   松田丈太郎住的地方很混乱……比松田阵平记忆中的要混乱很多。   啤酒瓶歪歪倒倒地堆在任何可以躺下的角落,电视机随便地播放着什么频道。   原本记忆里还算大的房子,现在变得乱糟糟的,还能用的东西就随便乱放,住在这里的人根本没有收拾这些东西的打算和精力。   看见这一幕,寒川苍介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松田阵平很清楚地发现,寒川苍介偏转了视线,默不作声将啤酒瓶诸如此类的东西统统赶出了视野范围。   松田丈太郎领着寒川苍介来到一张较为整洁的餐桌前。他看着堆在餐桌上的啤酒罐,又看着似乎在看手表的寒川苍介,趁着寒川苍介还没抬头,迅速地将乱糟糟的啤酒罐全部扫进了垃圾桶里,把垃圾桶踹进了桌子底。   松田阵平站在寒川苍介和松田丈太郎之间,帮松田丈太郎挡住寒川苍介的视线。   原来寒川苍介是来检查卫生的。   这是一个靠着墙摆放的正方形餐桌,松田阵平记得他小的时候这个餐桌坐满了三个人,等到他大一点,松田丈太郎就撤下了一个椅子。   现在,这个餐桌上又重新摆满了三个椅子。   寒川苍介和松田丈太郎面对面地坐下,将松田阵平曾经喜欢坐的位置空了出来。   于是松田阵平坐在了最后一个空位上。   松田丈太郎想要给寒川苍介找一点水,可惜无论是冰箱还是纸箱里全是罐装的小麦果汁。   寒川苍介:“我来的时候有喝水。”   对的对的,他作证!   松田阵平在旁边补充。   还一下子喝了两罐!   松田丈太郎没听他的话,过了一会,看起来很久没启动的烧水壶开始喷蒸汽,他有些尴尬地拿着一罐啤酒从厨房回到餐桌前,仅仅一秒又变成了之前懒散颓废的表情。   “你等几分钟。”   过了几秒,像是因为刚才的行为觉得又有点尴尬的松田丈太郎又说:“……他还有什么东西留在了警视厅?”   松田阵平也很好奇。他有什么东西留在了警视厅。如果是遗物的话,应该都被松田丈太郎拿走了才对。   寒川苍介打开手提包。   松田阵平才发现,这个包大得有点过分。   寒川苍介从里面取出一套衣服。   这套衣服好像确实是他的?   松田阵平坐在旁边辨认。   寒川苍介从里面取出几个笔记本。   这个不是他的。拿错了笨蛋寒川苍介。   松田阵平继续辨认。   寒川苍介继续在包里掏掏掏,取出一罐蛋白粉和几瓶保健品。   这个就更不可能了!他还没有到要吃这些的年纪。寒川苍介是不是偷偷把目暮警部的东西一起塞进来了。   寒川苍介继续将手伸进包里,提出一大包鼓鼓囊囊的土特产。   ……?   喂!   包大得过分了!   接下来,寒川A梦接二连三地从包里拿出好几个明显是礼品而不是个人用品的东西。松田阵平已经开始猜测他接下来会拿出些什么了。   现在回想起来,什么“松田阵平遗留下来的东西”,完全是想要进门的借口。真是难为寒川苍介真的找到了一套他落在警视厅的衣服。   寒川苍介的手再次伸进了包里。这次他从包里取出了一个木盒。里面是一沓一沓的信件,御守绘马等等物品。   松田丈太郎:“……”   寒川苍介:“这些是被松田警官救下来的民众陆陆续续寄到警视厅的感谢信和慰问品。警视厅里还有不少。虽然说寄过来更加方便,但我想,亲自登门拜访更郑重一些。”   松田丈太郎拿起一封感谢信。   寒川苍介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从包里取出最后一样东西。   他取出了一罐啤酒,放在了空着的座位前。   “还有这个,我记得他很喜欢。”   松田丈太郎猛地站起身,扭头走进了厨房。   *   从厨房端着热水出来的松田丈太郎没有再说出任何不欢迎寒川苍介的话。   松田阵平对此喜闻乐见。唯一不太好的一点,就是他只能看着寒川苍介给他买的啤酒。   摸不到也喝不了……   松田阵平谴责谟涅摩叙涅没用。   松田阵平试图从各个方向骚扰那罐啤酒,但是全部都失败了。耳边,寒川苍介和松田丈太郎在聊天。   竟然在聊关于他的事情。   竟然大部分是寒川苍介在说,松田丈太郎在听。   寒川苍介在说他工作时候发生的事情。   松田丈太郎:“他很少和我聊这些事情。”   松田阵平:……   或许是很多时候,他不知道怎么和松田丈太郎开口。   松田丈太郎:“也许是我不擅长和他说话。我之前一直只知道喝酒。遇到那种事情后,我也只是在喝酒。”   寒川苍介:“……我想他知道您很难受。他想成为警察,也是想减少向您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过,这种理由或许他觉得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就不要当蛔虫了好不好。   松田阵平开始戳寒川苍介的胳膊。   还有寒川苍介你不要再聊他工作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打听来的?上次见面的时候他们不是一点都不熟吗?伪装同事太成功了一点啊寒川苍介。   似乎是听见了松田阵平的抱怨,寒川苍介停下了有关这些话题的闲聊。   “……”   松田丈太郎:“我有的时候在想,如果当初我没遇见那件事,他现在就还好好的。”   寒川苍介:“那件事?”   松田丈太郎:“就是你这次来想问的事。二十年前我的那个案子。”   寒川苍介的手掌包裹住热水的水杯,没有否认松田丈太郎的猜测。   松田丈太郎本来也没想得到寒川苍介的回答,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想从我这里问这件事。”   很多人都想从松田丈太郎这里打听这件事?   寒川苍介的眉头微蹙:“稍等,您是说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向您打听这个案子?”   松田丈太郎:“没错。你为什么要来问我这件事?”   寒川苍介双手交叠,沉吟片刻,说道:“我在追查一个杀死我父母的连环杀人犯。我怀疑他和这起案子有关系。”   轩尼诗?   松田阵平坐直了身体。   寒川苍介:“在问具体内容之前,我能再问一下,那除了您之前提到过的那个记者……还有谁向您问过这件事吗?” [259]很有竞争精神!   松田丈太郎的视线望向被窗帘遮挡着的窗户。雨声很大,大得近乎遮住了其他的所有声音。   “谁知道他们是谁……”他似乎在回忆,过了一会,他含糊不清地在喉咙里说了点脏话,没有打理的头发挡住他的眼睛。   “有几个据说是来取材的作家,有几个来推销养老保险的,有几个来瞎关心的,哦对,之前也有几个向你一样的警察想问我什么事情。”   寒川苍介:“警察?他们也想问您的案子?”   松田丈太郎否认了他的说法,他随便地摆了摆手:“他们问的是那个臭小子的事情。说是什么有人要陷害他。想故意把他关在摩天轮里,不让他出来。”   哦,久保翔太郎啊。   松田阵平托着下巴,翘着二郎腿飘在椅子上,若有所思。   寒川苍介:“他们有说他们的调查结果吗?比如说想要陷害松田警官的是谁?”   是啊,总不能空口无凭污蔑其他人吧。这对真正的炸弹犯多不好。   松田丈太郎:“是警察内部的人。他们说要是有除了他们之外的人用警察的身份来找我,他就是那个陷害的人。”   “我之前会被诬陷,也是他干的。”   寒川苍介小朋友好厉害。还在上小学就变成了能操纵警察查案的大人物。   松田丈太郎:“当然,我知道你肯定不是。”   “你要追查的那个连环杀人犯,就是那几个打算诬陷你的警察里面的某个人?”   松田阵平的大脑里浮现出轩尼诗和寒川苍介成为同事的可能性。   “请放心。”对于这个有点恶心的猜想,寒川苍介镇定地说道,“警视厅还没有危险到这个地步。那个连环杀人犯已经死了。”   *   寒川苍介:“那个名为轩尼诗的连环杀人犯死于十四年前,我去年在白鸠制药的废厂地址发现了他的尸体。”   “他的尸体竟然没有白骨化,经过尸检,我在他的体内发现了一种可疑的兴奋剂残留物。这是一种麻/黄/碱类似物。”   在松田阵平的记忆里,同样有一种成分雷同的兴奋剂。   松田阵平跟着寒川苍介的话回忆着。   月影岛事件里,死者小柳纪枝因为服用兴奋剂过量而死。这种兴奋剂被他们命名DC-1167,是一种未纳入监管的新型毒/品。   这种毒/品由为组织效力、但是站队失败的小林龙角研究完善,准备投入市场。   并且,这种毒/品是组织研发的长生不老药的中间产物。   在听见“兴奋剂”和“麻/黄/碱”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松田丈太郎很明显地绷紧了身体。   寒川苍介:“而在日向真的那个案子里,死者的体内也发现了完全相同的成分。”   “……”   他顿了顿,补充道:“准确的说,前者是后者的更完善版本。”   竟然在死者的体内发现了兴奋剂!   要知道拳击运动为了保证公平性,完全禁止使用兴奋剂等等药物进行作弊。这个死者作为即将进行冠军赛的拳击手,服用这种药物可是完全的违禁行为。   会直接被取消参赛资格,并且禁赛。   松田阵平震惊地看着寒川苍介。   他从来不知道松田丈太郎的案子还有这种细节。   媒体没有报道,他能查到的卷宗里没有记载,松田丈太郎也从来未向他提及。   松田丈太郎:“拳冴……他应该是感冒了。他告诉我,他吃的是感冒药。”   寒川苍介只是摇头:“一个拳击手在即将进行冠军赛的时候含有类麻/黄/碱成分的感冒药?松田先生,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含有麻/黄/碱的感冒药同样是被禁止服用的药物。   这一点松田阵平再清楚不过。   这个拳冴,就是企图服用兴奋剂来作弊。   松田丈太郎沉默不语:“……”   显然,松田丈太郎更清楚不过。按照他的反应来看,他甚至早早地就知道了这件事,并且一直隐瞒至今。   松田丈太郎的拳头紧握着。他的头发挡住了眼睛,松田阵平看不清他的眼底沉淀着什么情绪。   看见松田丈太郎这副模样,松田阵平想起一件事。   拳冴,这个当年与松田丈太郎一起争夺冠军的拳击手,和松田丈太郎不只是对手。他们双方自从参赛以来,就碰到过对方许多次。他们交手的结果有胜有负,松田丈太郎告诉他,败在拳冴手下,又努力练习打败拳冴,是他很长时间觉得兴奋的事情。   他们是惺惺相惜、彼此认可实力的对手。   松田丈太郎:“……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没有吃这些东西的时候,他也经常打败我。”   *   二十年前。松田丈太郎和往常一样去找拳冴。尽管他知道拳冴这场比赛肯定会晋级,但是他依旧想给拳冴加油打气。   然而,当他推开拳冴休息室的门时,他却看见拳冴正在服用着什么。   “这是什么?”   松田丈太郎问道。   拳冴看见他出现,差点没有拿住手里的东西。   “是感冒药。我有点发烧。”   拳冴这么告诉他。   松田丈太郎没有多想。   ……   他再次见到拳冴是在警视厅。   当时的警察递给他一张照片,询问他为什么要杀死这个人。   拳冴?他为什么会杀死拳冴?   “是为了冠军吧。”警察这么说。   太胡闹了!   他怎么可能为了这种理由杀人!   看起来很温和、平易近人的胖警察听见他的反驳沉思片刻,再次开口道:“你知道为了赢过你服用了兴奋剂吗?”   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服用……   拳冴说自己吃了感冒药的记忆涌上松田丈太郎的心头,让他的反驳迟疑了一瞬。   警察了然地点头道:“看起来你知道。”   知道又代表什么?   “百田警官!”询问室的门打开,一个女警叫着这个男警察的名字,“有人找你。”   ……   过了一段时间,松田丈太郎因故意杀人被逮捕。   有人目击到他出现在拳击场的附近,经过当时警察的交叉对比,结合死者的死亡时间、死因和人际关系推断,只有松田丈太郎有杀死拳冴的能力和动机。   ……   又过了一段时间,松田丈太郎无罪释放。   当时讯问他的警察很抱歉地告诉他,他们忘记考虑目击者撒谎的可能性。   目击松田丈太郎出现的日向真为了隐藏自己杀害拳冴的事实,栽赃了松田丈太郎。   *   松田丈太郎:“你想知道什么?”   寒川苍介:“那位百田警官,有和你聊过关于兴奋剂相关的事情吗?”   松田丈太郎:“……”   寒川苍介:“他有询问你关于你是否知道兴奋剂的事情吗?”   松田丈太郎:“他问过我,但我也不是很清楚。”   寒川苍介微微皱起眉毛,换了一个方向询问:“你有去看过他那段时间地比赛吗?你觉得他当时的状态和之前的他相比起来如何?”   松田丈太郎:“他……”他顿了一下,思考着措辞,“我打不过。”   听见这话,寒川苍介皱起的眉头缓缓展平。   松田阵平坐在他们中间,改用另一只手托脸。   他想寒川苍介应该已经严肃研究了拳冴的比赛录像不短的时间。这个拳击的外门汉大概率端着咖啡杯反复在大脑里循环他的异世界拳击手分类很多次,目前正在为和专业拳击手得出相同结论感到欣慰。   寒川苍介:“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松田丈太郎:“从1/4决赛开始……?”   寒川苍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在计算着什么时间。   “你、我的意思是,你具体想调查什么?我的案子应该早就结束了。如果你想知道其他事情,我可以一起想一想。”松田丈太郎忍不住询问道,“你说哪个连环杀人犯杀了你的父母,这件事和兴奋剂有关系?”   大概没想到寒川苍介来这里不是为了打探个人隐私写些什么博人眼球的小报,甚至不是为了打探自己的事情,松田丈太郎的抵触越来越小。   “我还是更喜欢称呼它为日向真案。”寒川苍介随口说,在听见松田丈太郎的询问后,他回答道,“因为轩尼诗同时制造着这种兴奋剂。”   “我在调查谋杀案的时候发现了这件事情。”   “我本来是想调查完谋杀案就辞职。”   又来了。   他快要对寒川苍介的辞职言论免疫,把它当做寒川苍介敷衍他“过两分钟就睡”的拖延借口了。   寒川苍介:“但是既然发现了这条埋伏了快二十年的兴奋剂产业链,我想将这件事情解决再辞职。总感觉……如果坐视不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我想,如果二十年前已经发生了这种事情,或许当时会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发生。”   “我之前找到一个当事人,可惜他也和拳冴一样去世了。”   松田丈太郎:“也?”   寒川苍介:“是连环杀人犯的死者,他之前还资助过一家福利院。因为正好在那家福利院待过一段时间,所以意外地打探了新的情报。”   忽然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自豪起来了!   松田丈太郎却是像被提醒了一般重复寒川苍介的话:“福利院?”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福利院,但是古鹿确实从福利院里收养了一个孩子。他也成了拳击手。”   “古鹿和拳冴的关系很好。”   “那个福利院的名字叫作115爱心之家。”   *   寒川苍介打算离开了。临走之前,他重新背上他的包,拿起依旧潮湿的雨伞,回头看向松田丈太郎,雨丝拂过他的脸颊。   “如果没有人问起我,还请松田先生不要向他们说我来过。”   松田丈太郎:“为什么?”   寒川苍介朝着松田丈太郎挥手:“因为我和他们是竞争关系。”   很有竞争精神的警官如此说道:“我们相互看不顺眼很久了。”   *   松田阵平第三次跟上寒川苍介。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段记忆还没有结束。明明寒川苍介和他想要寻找的是五年前寒川苍介收到游戏内测邮件的记忆,谟涅摩叙涅却没有带着他来到那段记忆。   也就是说,谟涅摩叙涅里面,其实没有关于游戏的事情?   松田阵平又想在谟涅摩叙涅里多留一会。   寒川苍介不喜欢和他讲他过去的事情。寒川苍介觉得这种事情很难为情——好吧!反正他是这么想的!   他下意识地希望能够看见更多寒川苍介在这里留下的痕迹。发现更多的、不在他眼前的寒川苍介是什么样子。   谟涅摩叙涅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记忆机器里的时间还在继续。   不过,谟涅摩叙涅里的寒川苍介,也没有多少吧。   松田阵平的眼前闪过那个被血色染红的满月夜。   他跟着寒川苍介和来时一样,撑着伞离开松田宅。   走过巨大的水洼。   走过安静得只有雨声的拐角。   然后原路返回到那家连锁便利店,寒川苍介推开门走了进去。   热情洋溢的店员再次欢迎了他们。   寒川苍介扫荡了整个便利店的买一赠二。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松田阵平的伤感消失了。   这个买一赠二真的这么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