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稻荷崎狐狸们包围了!》作者:青砚川 文案: 立花凛,beta,稻荷崎高中高一新生,目前正在绝赞体验排球部经理工作中。 起因是路过排球部的摊位时被一个肤色黝黑,神情憨厚的Alpha热情邀请出席排球部经理一职。 立花凛指了指自己一脸问号:……我吗? 他刚想拒绝,就见证了排球部双胞胎Alpha凶残打架的场景。 立花凛:……啊这,要是拒绝的话会不会被打残。先苟着,找机会再溜。 苟着苟着,立花凛突然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他一个beta为什么安抚Alpha的效果这么好啊?!这群A没有自己的O吗! ……还真没有。 立花凛双眼放空,试图忽略正向他的后颈注入信息素的金毛狐狸,幽幽叹了口气。 “侑前辈,Beta再怎么咬也不会变成O的。” 金毛狐狸不吭声,又恶狠狠的咬了几口。 …… 突然某一天,立花凛高烧倒下了。送去医院一查—— 哦豁,二次分化。 拿到结果的当晚,立花凛看着蠢蠢欲动的狐狸们,瞳孔地震。 我拿你们当兄弟,你们却想xx我?! 内容标签:综漫 少年漫 排球少年 ABO 团宠 万人迷 搜索关键字:主角:立花凛,狐狸们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文案:糟糕,被稻荷崎狐狸们包围了! 立意: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 第1章 这个前辈一定是天使! 当北信介意识到转角处有人时,迈出去的脚步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和一个人影重重撞在一起,手中的排球部宣传单撒了一地。北信介后退一步稳稳站住,但是那个少年却被撞得坐在了地下。 毕竟他是Alpha,就这点轻微的力道对于他来说只是小意思。但对于对面的那位少年来说似乎并非如此。 “抱歉抱歉。”那个人的声音有些慌张,还有几分不知所措。“我没有注意到你……诶?” 北信介下意识道,“没关系。”他抬头望向面前的少年。 眼前的少年有一头灿烂的金发,让他想起了排球部里某个也染着金发的后辈。少年的瞳孔是融化般巧克力的深棕色,此刻呆呆的看着他的视线里写满了恍惚,仿若神游。 那少年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瞻仰着什么……类似圣迹一样的东西。 我在想什么呢? 北信介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感到好笑。 “没事吧。”北信介没有管一地的宣传单,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将少年扶起,心里却有些茫然。 刚刚两人相撞的一瞬间他也有很好的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怎么面前这个少年看上去反应这么大? “没,没事。” 立花凛连忙低下头,下意识握上伸到面前的手,但仍然没能从刚刚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刚刚那一瞬间,面前这位前辈逆着光遥遥投向他的视线让他因为迷路一直迷茫焦虑的心脏突然安定下来。对视上棕灰色眸子的那一刻起,往日总萦绕着他焦躁不安的情绪骤然消失了。 好温柔的声音!好舒缓的语气!听这个前辈说话简直是极致享受! 对方的体温通过两人此刻短暂交握的手源源不断的传来。前辈的掌心温暖干燥,食指和中指的位置略有一些薄茧带来几丝痒意。 这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舒缓,温暖的感觉。更重要的是,心里空茫的一角好像暂时被填满了。 但是,作为初次见面的人来讲,一直握着不松手有点太过分了。 立花凛依依不舍的松开手。他看见面前这个发尾处有黑色渐变的少年在扶起他后,又迅速蹲下身开始捡散落一地的宣传单。 啊!对了。一起帮忙捡的话说不定能拉近关系! 立花凛立刻蹲下身想一起帮忙。听见面前少年的道谢觉得浑身更有劲了。 在捡宣传单的间隙,立花凛抽空瞟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看到了“排球部招新”几个大字。 排球部? 立花凛暗暗记下了上面的信息。 两人一起收拾完了地上的宣传单。立花凛一激动从地上猛地站起,却没曾想血液倒流让眼前一阵阵发黑。 脚下一晃他正要摔倒,腰间却传来稳稳的力道,后背也靠上了一个暖和的地方让立花凛得以重新站好。 平时在学习上格外聪明的脑袋此刻也发挥了它的用处。立花凛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此时以怎样的姿势站立着,而身后靠着的热源又是来源于谁。 他果然没看错人。这个前辈一定是天使! 心中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烟花。但立花凛依然维持着面上冷静的表情,只是略微颤抖的嗓音显示出主人的不平静。 “谢,谢谢。”立花凛喉咙干涩,他用生平所有的社交技能颤颤巍巍地吐出一句话。“我,我是立花凛,是新来的一年级。” “你就是立花凛。”北信介有点惊讶。没想到他正打算一会儿去接的人竟然出现在了他面前。“你就是老师说的那个以成绩特招进来的学生啊。刚好我正准备一会儿去办公室找你。” “啊,是的。我本来也是要先去办公室报到的。”立花凛低着头小声道。“但是我,我迷路了。” 但是迷路很值!他提前见到了他的天使! 立花凛唇角又扬起一个恍惚的笑容。 “我是北信介,三年级。”北信介没有在意立花凛略有些颤抖的语气,宽容的笑了笑。“我先带你去报到,然后带你参观校园。” 因为角度的原因北信介并不能看见立花凛的表情。但假如他此刻能看见的话,便会发现立花凛此刻满脸通红,神情恍惚。那如巧克力般化开的栗色眸子中更是有着发现宝物后小心翼翼的窃喜。 “现在吗?没有关系吗?”立花凛看了眼北信介手上的宣传单。“北前辈要是有事情的话,我也可以自己去报到的……应该可以。” 想起自己刚刚仿若无头苍蝇在整个学校乱窜的场景,立花凛的声音开始渐渐发虚。 “没关系。”北信介收拢了手上的宣传单。“本来也发的差不多了。跟上我就好。” “哦哦。”立花凛默默跟在北信介身后。在北信介看不到的角度,他的视线将少年的背影上下扫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面前这个人的所有信息都牢牢刻在脑海里。 北信介。 立花凛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真是怎么念都好听呢。 果然,他选择高中回兵库县是最正确的选择!可惜他是个beta,不知道北前辈的信息素是怎样的。 立花凛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向前方少年光滑的脖颈。 感受着背后的视线隐隐流连的地方,北信介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一年级胆子真的很大啊。 这种好奇又大胆的注视除了beta之外不做他想。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在初中的生理课上都会被教育过不能一直盯着别人的腺体看,也只有beta的同学会不清楚这点了。 北信介带着少年来到办公室进行注册。在提交资料的时候尽管并没有有意去看,但视线余光里还是看到了办公桌上少年的部分资料。 ……果然是beta。 北信介有些出神的想。 他并没有刻意关注少年的性别,但观察力超强的北信介在短短的一瞥中依然获取到了足够的关键信息。 耐心等着少年报道完成,北信介带着立花凛开始参观校园。 “从这到这是教学楼,那边是食堂。”北信介一路介绍过去。“那边是体育馆和游泳馆。” “排球部在哪里呢?”立花凛想起自己刚刚看到的宣传海报忍不住开口。 “排球部一般用第三体育馆。”北信介指了指斜前方的几个体育馆。不知怎的他多说了几句:“每天都有早训和晚训。有时候比赛前周末也会来训练。” 立花凛默默点头,着重记了下第三体育馆的位置。 在北信介带着立花凛参观体育馆的时候,在他们身侧几米远的地方,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少年呆呆地盯着他们看了几秒钟,接着低头开始在手机上疯狂敲字。 立花凛注意到了他,但是没放在心上。 另一边,尾白阿兰在一个名为【没有北和教练的日子】的群聊里手速很快的输入一串内容。 【心如止水】:你们绝对想不到我今天发现了什么。 【银岛】:? 【今天双胞胎打架了吗】:什么? 【猪治偷我布丁】:……角名把你的备注改过来。 【今天双胞胎打架了吗】:不重要。快说发现了什么? 【饭团第一好吃】:有什么瓜?说来我听听。 【第一可靠自由人】:再吊我们胃口下次不陪你练扣球了。 【今天双胞胎打架了吗】被【猪治偷我布丁】移出了群聊。 【今天双胞胎打架了吗】被【心如止水】邀请进了群聊。 【心如止水】:别闹,有瓜一起听。 【心如止水】:是这样的。我只是课间在操场闲逛。然后碰见了北。 【今天双胞胎打架了吗】:北前辈刷新在学校的任何地方不都是很正常的吗?消息一般。大家散了吧。别刷手机了赶紧补作业。 【心如止水】:重点是当时北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跟着个少年,我猜是一年级的。那头金发让我幻视了排球部里的某个人。 【猪治偷我布丁】:我觉得你在点我……再说了我的金发有什么问题吗! 【心如止水】:还有,那个一年级的很好看,真的很好看。我打赌那是个Omega。难道我们排球部要来个Omega了? 【第一可靠自由人】:阿兰你的国文老师要哭了。你对人的形容就只有好看吗……除了发色之外,根本什么重点信息都没有。 【心如止水】:我当时没敢靠近啊。万一被北发现我在旁边路过他问我假期作业写完了没怎么办。 【双胞胎今天打架了吗】:巧了。 【猪治偷我布丁】:巧了。 【饭团第一】:巧了。 【第一可靠自由人】:巧……不是。搞半天你们都没写作业啊? 此时一直默默窥屏的大耳练终于出声。 【大耳练】:你们胆子好大啊。北明明放假前千叮万嘱一定要写作业的。 【今天双胞胎打架了吗】:大耳前辈一直坚持用自己的本名做网名呢。感觉手机要是被北捡到的话会暴露的很快。 【银岛】:……难道你们的昵称就非常具有迷惑性吗?!这不完全一一能对应上吗! 于是话题迅速歪楼。群内没写作业的开始哀嚎起来,写了作业的心中暗松一口气。 另一边,宫侑黑着脸合上手机,对着面前的作业长叹一口气。 能不能天降一个什么人都好,不是人也行。只要能帮他写作业就行。 第2章 “要加入排球部吗?” 参观完校园,立花凛被北信介带着来到了他的班级。两人分开前,立花凛找机会要到了北信介的联系方式。 看着手机里通讯录多出来的一行,金发少年的唇角微微扬起。 “你好。”身侧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立花凛侧头看去。黑发少年发尾很有个性的翘起,粗粗的眉毛下是一双偏圆的眼睛。和那双黑色的瞳孔对视上,那人似乎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健康的肤色略微涨红,声音也有些磕巴。 “我,我是理石平介。Alpha。” “我是立花凛。Beta。” 几乎是话音刚落,立花凛就见面前的少年瞪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Beta?抱歉。”他还以为是信息素管理做的比较好的Omega。 立花凛点点头。他已经被误认第二性别很多次了。此时也并不在意对方的失误。 上午的课程结束。午休时间三三两两的新生聚集在一起开始社交,相约一起吃午餐。理石平介同样鼓起勇气磕磕绊绊的向新同桌发起邀请。 “可以啊。” 但是,好想和北前辈一起吃午餐。 但是才第一天见面就快进到吃午餐,好像有点太唐突了。 立花凛略微有些遗憾地想着。 …… 从教学楼走向食堂的一路上都有暗处传来的若隐若现的视线,毕竟一头金发在这种地方还是太少见了。但是走在他身侧的理石平介似乎很不适应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步子无意中越迈越大。 立花凛宽容的选择跟上。 ……所以说,果然神明听到了他的祷告吧。 踏入食堂的瞬间,仿佛磁铁的吸引力一般,立花凛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斜前方不远处坐在角落吃饭的少年。此时北信介身边还有几个人说说笑笑着,氛围一派和谐。其中一个还有着和立花凛很像的金发。 好受欢迎,北前辈。 立花凛暗暗咋舌,心里却酸酸的悄咪咪的翻起一边。 他强忍着移开视线去打饭,好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复一点。 但在另一边,事情却并不如立花凛想的那么和谐。 宫侑想逃跑的脚蠢蠢欲动,却被北信介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所以,我今天应该不会收到你们老师说你们没写作业的报告吧。” 北信介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在双胞胎的耳中却仿若地狱的呼唤。 “怎,怎么会呢?”明明可口的饭菜近在眼前,但是接受内心拷问的众人此刻胃口全无。 宫侑声音提高却视线飘忽。“明明北前辈之前都叮嘱了我们一定要写假期作业的。” “是啊,你也知道我叮嘱了你们写假期作业。”看着金毛狐狸这一脸心虚的模样,北信介重重叹了口气。“是有好好认真做的吧。” 尾白阿兰的视线也飘忽起来。他低头猛扒了一口饭,试图遮掩自己心虚的表情。 “还有你,阿兰,上次期末考国文就是低空飘过的。”北信介幽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假期国文作业?” “绝对有写。”被点名的尾白阿兰猛地从餐盘中抬头,没顾上脸上沾上的饭粒,一脸严肃的对天发誓。 才没有! 赤木路成回忆起刚刚聊天记录在心里暗暗吐槽。 “开学节奏很快,如果因为考试不及格而没有办法参加合宿或者是比赛,就太遗憾了。”北信介最后总结道。“你们应该自己心里清楚吧。” “是!” 听见北信介似乎有轻轻落下的意思,狐狸们如释重负,回答的声音响亮又积极。 “所以今天下午我会找你们班主任好好聊聊的。如果有还没有交的作业,在今天下午前补上吧。” 所有没写作业的人心里一噎。 很好,今天中午的午休肯定是没了。再怎么样也一定要在下午先把作业交上去! 大家开始猛扒饭,打算早点吃完早点去补作业。不一会儿北信介身旁就多出了几个空位。 赤木路成看着这一幕默默捂脸。 救命。这不是摆明了现在提前走的人都是没写作业的吗?这也太好诈了。 立花凛打完饭刚想找个离北信介近的位置坐,却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北信介身边就多了几个空位。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能和北前辈一起吃午餐呢。 立花凛的视线若有若无的扫向那个角落,脚下也开始磨磨蹭蹭起来。一旁的理石平介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默默跟在了立花凛的身边罚站。 也许是上天听到他的呼喊,某一刻立花凛的视线和北信介对上。几乎是立刻,立花凛在那双棕褐色的眼睛里看见了明显的笑意。 要来这边吃吗? 北信介招了招手,唇边笑意舒缓。 求之不得。 立花凛一改踌躇的作风,朝着北信介的方向走去。一旁的理石平介立刻跟上。 “又见面了。北前辈。”立花凛立刻锁定了北信介身旁的位置迅速坐下。 “嗯。”北信介又看向理石平介。“你好。” “初次见面。我是理石平介。是立花的同桌。”不知为何,理石平介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你们好。我是赤木路成。不用那么拘束。一起来吃吧。”赤木路成笑着打招呼。他的视线在立花凛显眼的金发上扫过,立刻回忆起尾白阿兰上午提到的那个“有着金发的,很好看的人。” 难道尾白阿兰说的一年级就是这个人吗?确实很好看。是Omega吗? 赤木路成的视线在桌对面少年优越的骨相和深邃的眉眼间扫过,默默的想。 他没在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任何Omega的气息。但也有可能是对方信息素管理做得好,一丝信息素也没泄露。现在判断还为时太早。 “北前辈喜欢吃豆腐汉堡排啊。”立花凛快速瞄了一眼身侧少年的餐盘。 好巧,他今天中午吃的是北前辈同款! “嗯,很好吃。不过我已经吃饱了。” 立花凛遗憾的放弃了想要将自己餐盘内的豆腐汉堡排推销出去的想法,转而开始一口一口认真的品尝起北信介喜欢吃的豆腐汉堡排。 北前辈喜欢吃的豆腐汉堡排真好吃! …… 午餐时间结束,午休过后便是半天的自由假期用于给学生挑选他们心仪的社团。立花凛刚来到校园主干道上就瞬间被人群淹没了。 “瞧一瞧看一看,围棋社招人啊同学,要不要来试试看?我觉得你看上去一脸聪明的样子。” “才怪。明明社长你就是看脸。” “傻啊。只要有他,来我们围棋社明年后年的招新都不用愁了你懂不懂!” “心声说的太大了社长!被听到啦!” “围棋坐着一动不动的有什么意思?还是我们戏剧社好玩。我一看这位同学就知道这一定是我们戏剧社的新生啊!只要你来,我们戏剧社的台柱子就绝对是你!我可以退位让贤~” “好看的新生全被你们戏剧社招完了。给我们读书社留一点啊可恶!安安静静坐着读书多好。你们戏剧社一遍遍排练的累死人了。” 立花凛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块香饽饽,是个人路过都想跃跃欲试的啃一口。他艰难地在包围着他的人群中缓慢移动着,试图找到逃生之路。 刚刚理石平介还在他旁边,两人约好了一起过来。但没想到瞬间就被拥挤的人流冲走了。 “你们这些人离Omega这么近干嘛?上课学到的社交礼仪都喂狗肚子里去了!他都快喘不上气了!”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扯着嗓子这么吼了一声,拥挤的人群犹疑一瞬,顿时松动起来。瞄准人群之中空隙的立花凛如一尾灵活的游鱼灵巧地挣脱出来,头也不回的赶紧溜。 得救了。不知道那个好心人是谁,但是感谢他。 狂奔了几步的立花凛发现脱离了人群,才敢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喘几口气。 “同学,要加入排球部吗?” 立花凛微微一顿,视线缓缓上移。 面前是一个有几分眼熟的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少年。此时少年正一脸……慈爱?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让立花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着身高和身材,估计是Alpha。但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看着地道面前的排球部招新海报,立花凛有些犹豫。“我不是Alpha,不擅长这些运动。” “Omega也没关系。我们也招经理的。”尾白阿兰迅速改口。 “……我也不是。” “那也没关系。我们经理不挑性别。”尾白阿兰再度改口,一只手扶上他的肩膀,目光坚定。 “但是我没有当过运动社团的经理。我还是算了……啊这……” 立花凛看着皮肤黝黑的少年身后打成一团的双胞胎。那双胞胎一个灰发一个金发,打的衣服凌乱,头毛翘起,龇牙咧嘴。 排球部都这么暴力的吗?要是拒绝了会不会被打残? 立花凛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稳稳的力道,目光呆滞。 “放心吧。我们都很和善的。”在立花凛的视线里,身高将近185的少年充满了压迫感,就连对方露齿一笑似乎也带上了压迫力。 精C小说,H小说,耽美小说尽在:盘根小说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addr@PG365.ORG “我……”立花凛目光游移,“好,好吧。” 先苟着,情况不对就赶紧溜。 还有北前辈好像也和排球部有关系,说不定能见到北前辈呢。 在尾白阿兰热切的注视下,立花凛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第3章 被好好保护了呢 当那个金发少年第三次路过教室门口时,角名伦太郎终于忍不住叫住了对方。 “是迷路了吗?” 似乎是没想到会有人和自己说话,那少年惊讶地回头,眉间微蹙。“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要去哪里?”角名伦太郎收拾好手里的清洁工具,走向门口。 原本他应该一下课就去排球部的。但是今天刚好轮到他值日,所以和教练以及北信介提前说了会晚一点到。 “排球部。” 巧了。 角名伦太郎这么想着,主动开口:“我也是要去排球部的,我们一起吧。” “是吗!”那少年巧克力色的瞳孔中猛然迸发出惊喜,“谢谢。” “举手之劳。”角名伦太郎在前面慢慢带路,心里则是思索着这个少年去排球部的理由。 现在确实是排球部大量招新的时间,但是看少年毫无运动痕迹的身体线条,他十分怀疑面前这个少年能不能坚持做完每天的训练。 不是入部的成员的话,难道是经理?但是好像没听北前辈和教练说起过,更何况他们以前也没有经理。 “同学你真是好人。”在他身后,少年嗓音轻快。 “顺路的事。”角名伦太郎嘴上这么说着,但当他看向镜面反射出的自己的倒影时,却敏锐的发现自己此刻的眼神很……不同寻常。 他是这么助人为乐的性格吗?从一开始冲动叫住少年的那一刻起,他好像就有点反常。 说不定这个少年只是一个路人而已,连排球部的入部测试都没办法达标,现在交换姓名实在没必要—— “我是角名伦太郎。” 出口的话语却违背了主人自身的意志,话音刚落角名伦太郎就微微一愣。 立花凛没有注意到角名伦太郎变幻的神色,“我是立花凛。” “你想去排球部的话,怎么会迷路到二年级的教室?” 立花凛苦兮兮的皱起一张脸。“因为这些楼梯和建筑看上去根本一模一样。” 原本还特地记了第三体育馆的位置,但没想到第一步就失败了。 谈话间,两人路过了一年级的教学楼。立花凛先一步认出了自己教室门前熟悉的身影。“北前辈!” 角名伦太郎闻言看过去,果然看见了北信介的身影。 “北前辈是来接我的吗?”身后原本好好跟着的少年一瞬间出现在北信介面前,声音也带上几分欢快,让人幻视了某只金毛小狗。 原来和北前辈认识啊。北前辈会特地来接人,那也就意味着这位就是阿兰说的那个“长得很好看的人”? 心思缜密的副攻手瞬间作出判断。 “嗯。”北信介点点头。“怕你找不到体育馆的位置,所以想着来接一下你。” “我一下课就去找体育馆了,可能刚好错过了吧。”立花凛吐了吐舌头。 “然后迷路到现在。”角名伦太郎在一旁幽幽补充。 “……这点就不用强调了。” 三人一起往排球部的方向走去。来到体育馆门前,北信介犹豫一瞬,在开门前还是选择先扭头和目光单纯的小后辈叮嘱。 “他们扣球可能会比较……大力。如果看到有球飞过来及时躲开就好。” 嗯?这形容的到底是排球还是炮弹? 立花凛后背一凉。 不容他多想,北信介推开体育馆的门,热闹的声音顿时迎面扑来。 “小心!” 高昂急促的提示音紧接着是眼前一花,随即是排球重重落在肉体上的声音。 立花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黑色的阴影所覆盖住,温暖的气息短暂地包裹住了他。 立花凛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尽管他是beta,并不能分辨信息素的味道,但是他依旧下意识渴求着那一点点的安全感。 他好像,被好好的保护住了。 心里某个空落落的角落好像又被填满了一些。立花凛绿色的瞳孔里写满了迷恋。 真是上瘾的感觉,完全不想放手。 “没事吧?”北信介松开手,却只看见了少年低低垂下的后脑勺。 “没,没事。” 因为台阶高度的缘故,角名伦太郎得以自下而上的看见立花凛此时染上绯色的脸颊。他的视线默不作声的在那抹绯色上流连片刻。 “刚刚那个是什么扣球啊?全垒打吗?”清亮的关西腔拖长了声调懒洋洋的从体育馆内传来。 “好烦。猪治给我闭嘴。刚刚只是手感差了一点而已。” “那样太危险了。”北信介不赞成的目光投向体育馆内正在拌嘴的双胞胎。 宫侑瞬间偃旗息鼓,生气的鼓了鼓脸颊。他的视线随意扫向门口,在看到一抹跳跃的金发时瞳孔微微睁大。 宫治此时已经先一步来到北信介面前。“这就是新来的经理吗?” 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立花凛从刚刚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你好,我是立花凛。” “我先带立花去更衣室。角名帮忙安排一下新生入部测试吧。” “好——” 角名伦太郎看向紧紧跟在北信介身后的少年,扯了扯嘴角。 ……好像晚了一步。 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角名伦太郎略微走神,给申请入部成员测试的托球稍微托高了一点。 “这什么烂托球?”路过的宫侑大声嘲笑。 “……那你过来托。”角名伦太郎扫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金毛狐狸。 宫侑的回应是迅速溜走的背影。 他才不要托这种低级托球,反正入部测试而已,想扣他的托球等这些人成为正选了再说吧。 …… “可以选一个储物柜放你的运动服。”北信介带着立花凛来到了更衣室。 立花凛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北前辈的储物柜是哪个呢?” 北信介没多想,指了指自己的储物柜。 很好!北前辈的储物柜旁边刚好有个空着的! 立花凛愉快的决定了自己的柜号。 北信介凝视着两个紧紧挨着的储物柜上标着的名字,缓慢的眨了眨眼。 “接下来是做什么呢?” 北信介如梦初醒。“要换一下运动服。因为你新入部,教练手里还没有你的尺寸,只有之前留下来的运动服。但是是新的,可能有点大。” 北信介翻出之前的运动服,体贴的出门将更衣室留给立花凛。 立花凛端详着手里的枣红色运动服。刚刚进入排球场时他看稻荷崎的队服都是黑色的,他还以为他的队服也是黑色的呢。 他对着镜子比划了下,确实尺码有一点大。但应该勉强能穿。 想到北信介还在等着自己,立花凛不再犹豫,利落的拉起衣服的下摆往上一掀—— 金发少年脊背顿时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仿若一颗压弯的小白杨。白皙的皮肤在明亮的更衣室光线下更是白得晃眼,看一眼仿佛便要被灼伤视线。 反正某个不小心闯入的人是这样想的。 “咔哒——”“砰!” 大大咧咧的开门声先是一顿,紧接着以更快的速度摔上门慌乱而逃。 嗯?刚刚有人进来了吗? 好不容易从衣服中挣扎出来的立花凛头发凌乱,目光疑惑。 他没在意门外慌乱的脚步声,对着镜子扒拉了下头发确保自己此时状态饱满,兴致勃勃地拉开了更衣室门。 “我准备好了北前辈!” 在北信介沉静的眸光里,金发少年穿着略大的枣红色的运动服,衬托得少年更是小小一只。衣服上的“稻荷崎排球部”几个字张扬地展示着归属权。 北信介上前几步蹲下身,帮立花凛挽起了过长的裤脚。 立花凛呼吸微顿。他垂眸看着北信介白色的发顶,心脏深处仿佛被某个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又被照顾了。 好上瘾的感觉。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好了,我们去找教练吧。” “哦哦……” 立花凛神游似的跟在北信介身后,看着北信介将他介绍给教练。 “你好,我是黑须法宗。”面前的男人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神情温和。“以后他们就要拜托你多多关照了。” “哪里哪里。”立花凛微微鞠躬。“是前辈们一直在关照我。” 大见太郎将手里的数据表递给立花凛,“虽然上任第一天就拜托你这么重要的事情有些太为难你了。但是这些新生测试的体能数据还是拜托你记录了。” “是!”立花凛接下了自己身为经理的第一个任务。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此时正隐隐有骚动的体育馆。 自他踏入体育馆后便一直暗戳戳的关注着这个方向的人立刻将头扭回去,实则耳朵已经悄咪咪地竖了起来。 宫治面无表情的按住往下一压—— “痛痛痛。猪治你要谋杀亲哥吗?”正做着拉伸的宫侑面色狰狞。 “某人不要天天想着当我哥哥,谢谢。”宫治面色不变,手里的力道却是微微放松。“真受不了你,拉伸的时候还能想有的没的。” “我哪有!” “那某人的脸怎么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难道偷偷在更衣室里藏什么秘密了吗?” “什么更衣室!”接收到关键词,宫侑声音忍不住提高。 “……太明显了。自从你从更衣室回来后状态就不对劲。”宫治瞥了眼满脸写着欲盖弥彰的金毛狐狸。 宫侑余光中瞥见因为他大声嚷嚷而好奇地将视线投过来的立花凛,压低的声音咬牙切齿道。“就不能当没看见吗?” “一个月的早餐。” “我拒绝。” “更衣室。” “……一个月太长了。最多一周。” “成交。” 宫侑想想自己上周刚买了新游戏机而所剩无几的钱包,心痛的无法呼吸。 “要是我饿死了猪治全责。” “哦?”宫治狠狠往下一压,果不其然又听到了金毛狐狸小声吸气。“放心吧。全世界的人饿死了都饿不死你。” 第4章 根本全都说出来了啊! 由于稻荷崎排球部年年都能打进全国的绝佳战绩,排球部成为了大热门社团。开学第一天排着队做入部测试的新生就排成了长龙。 新出炉的排球部经理立花凛拿着手里的名册一个个核对新生名单。 “名字?” “铃木优。” “好,去跳吧。” 铃木优助跑几步高高跳起,在到达最高点时重重往上一拍,清晰的手印就被记录了下来。 立花凛扫了一眼手印的痕迹,快速判断出高度在表上登记下来。 后面排队的新生隐隐有些骚动。排球部来了一个好看的新经理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新生群体间流动,校园论坛上更是顶上了“hot”的帖子。于是有越来越多的新生试图补交入部申请,就是为了见一见传说中“好看的不得了的排球部经理。” “下一个。名字?” “佐藤合川。经理你叫什么名字呀?”有新生试图攀谈。 “我叫什么名字不重要。测摸高轮到你了。”工作状态的立花凛拒绝闲聊。 外面可是还有好长的队伍呢!他们现在还占着排球部一半的场地用于测试,早点结束早点能把场地还回去让排球部训练。 但总有些新生胆子比较大。 “我是Alpha哦,Alpha!”那人放慢了语速仿佛怕立花凛听不清楚,“我觉得我还是很有希望能加入的。告诉我你的名字吧?反正早晚要认识的。” 立花凛正在记录的手一顿。他慢慢抬头,注视着面前的这个人。 “这位Alpha,”立花凛吐字清晰不为所动,“请去测摸高。” 确实Alpha和Omega都比较稀少,在人群中更容易成为众人的焦点被人追捧,但立花凛对此无动于衷。 他面无表情的模样让那人有些挫败。那人心想着一定好好表现,拼尽全力起跳。 310。还算可以吧,比前面几个beta都要好。果然运动界里全是Alpha不是没有理由的。 立花凛低头记录结果,没看见Alpha落地后一脸自信地将头发抚至脑后的模样。 “那个人好碍眼啊。”宫治果不其然又听见了他双胞胎兄弟的碎碎念。“一会新生的接球能力是谁去测?算了,不管是谁去测,反正轮到那个人的时候叫我。” “要用你的大力跳发吗?他只是一个新生。”宫治象征性的劝了劝。反正他知道宫侑也不会听。 “他不是很有自信吗?”宫侑语气森然。“提前适应正选的训练强度吧。” “但我觉得更有可能是他会被你直接打自闭。”宫治耸了耸肩,但他并没有在意。 身为天才的双胞胎向来不懂什么叫放水。宫侑说的并没有错。也许一开始就上难度可能会让部分新生吓退,但他们可是稻荷崎,年年打进全国的稻荷崎,平庸又胆小的人在这里是没有出头的机会的。 “话说我们新来的经理是什么性别啊?”训练的间隙,赤木路成找上消息灵通的双胞胎。 “阿兰不是说了吗?O啊。” “但是,我们的经理身上一丝信息素都没有哎。”赤木路成纠结的皱了皱眉毛。“真的有人的信息素管理能做到这么好吗?而且我们社团有一个O经理不太方便吧。” 玩运动的多是A,而情绪一旦因为比赛过于激烈就很容易控制不住信息素溢出。他们体育馆可是在训练的时候不间断的开着好几台大功率空气净化器,才能勉强维持着体育馆内的信息素浓度到平衡水平。 刚刚赤木路成踏进训练馆的时候,差点被满场馆的A味给熏出去。 “说不定呢。”宫治不太在意新经理的性别。既然是北前辈带进来的,那无论是什么性别都不重要。 “还在聊天?训练菜单都完成了吗?”北信介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幽幽响起。“假期期间的体能训练应该也没有偷懒吧。” 三只狐狸齐刷刷的后背一凉。 “我们马上就去!” 眼见着北信介似乎要转身,立花凛立刻收回一直暗中关注那边的视线。 记录摸高这种事情太简单了,他甚至可以分心观察北信介的动向。看到排球部内正选成员们自然(?)亲切(?)的交谈,立花凛心里羡慕的不得了。 好,他决定了。一定要成为像排球部里的后辈那样能亲切自在的和北前辈交流的对象! 在立花凛超高效率和铁面无私的加持下,新生的体能数据被一一记录,接下来是技巧方面的测试。 “真是了不起。”角名伦太郎看着立花凛手里的一沓人员名单若有所思。“我记得去年好像测了两天才测完。” “今年人这么少吗?”立花凛有些惊讶。 “不,我想应该是更多才对。”角名伦太郎看着面前少年漂亮的眉眼委婉道。 可能新生都被你赶紧测完不要废话的气场镇住了,所以尽管一直有不断中途插入的新生试图加入,今天的效率也格外高吧。 “因为我想赶紧把场地空出来给你们训练。”暂时脱离了工作状态的立花凛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不用这么紧张。”角名伦太郎笑笑。“就算耽误了一会的训练,我们也会自己补上的。” 下一项是新生的基本功测试。立花凛负责记录每个新生接球的成功率。 “我记得刚刚某人还说不想参与这种基础的入部测试。”角名伦太郎瞥了一眼正摩拳擦掌的金毛狐狸。 “这是扣球,和托球不一样,懂吗?”宫侑盯着球网对面某个眼熟的Alpha,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 “我懒得给他们托低级的球,但是扣球——” 宫侑助跑几步高高跃起,身体弯成漂亮的弧度如拉紧的弓,接着右手重挥下。 “可是爽的不得了啊!” 排球和手掌接触的声音在体育馆内炸响,几乎是瞬间,旋转着的三色小球擦着球网对面的Alpha耳边碎发在他的身后压着底线重重砸落,发出第二声巨响,接着重重弹上二楼观众席。 体育馆一片寂静。 球网对面Alpha目光呆滞。 漫长的几秒钟过后,体育馆内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接着越来越大,每个人的眼里都写满了震惊。 沐浴在众人的视线中,宫侑的嘴角明显的翘了翘。 刚刚他的那个扣球,堪称完美。 想到这,金毛狐狸眼角余光瞥向球场边的少年,却见立花凛往记录表上写了什么。看轮廓似乎是一个0。 这种时候就不要想着记录数据了,看看他的精彩表现啊。 宫侑棕色的瞳孔中带着几分怨念。 “侑,你下来吧。让治来。” 什么? 宫侑不可置信的看向发话的北信介。后者的目光示意了下球场的对面,宫侑这才发现对面的Alpha已经被吓得站不起来,完全没办法进行后续测试了。 “入部第一天有点太高难度了。”赤木路成在一旁吐槽。“你让我接都得先练几球适应呢,更何况是一年级的新生。按照你这么个筛选法,没人能留下来了哈哈哈……诶?” 赤木路成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难道这就是你的目的?” 宫侑瞬间噎住。为了避免排球部今年新生颗粒无收,他还是气呼呼地抱着排球走到了一边。 “好像某人用力过猛适得其反了。”宫治憋笑。 宫侑怒从心头起,余光瞥见正静静的望向他们的北信介,扬起的手又换了个方向,重重按在宫治肩膀上。 “那你可要好好发球啊。”宫侑咬牙切齿。 “那是当然。” 顶着对面新生惴惴不安的目光,宫治发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球。力道不及刚刚宫侑的大力跳发,但也远超一般高中的水准。 毕竟他们入部测试的目的是为了筛选,不是为了培养大家打排球的兴趣。 后续的测试进行的很顺畅。当把厚厚一沓数据递到黑须法宗面前时,立花凛忍不住开口问道。 “教练,以前的经理是哪位呢?我想问他一些事情。”比如经理的日常职责,这样就不用劳烦北前辈抽出宝贵的训练时间一遍遍给他讲了。 “哦?北没有告诉你吗?”黑须法宗有些惊讶。“我们以前是没有经理的。” 啊,没有吗? 立花凛一头雾水。他还以为是之前的经理要毕业了,所以才这么着急找接班人。 “没有哦。”假装路过实则看热闹的宫治随口接话。“是侑那个家伙说一定要把你招进来,所以才威胁了阿兰……痛痛痛。” 宫治的话音止于宫侑狠狠踩上他的脚尖。他倒吸一口凉气,本来隐隐发痒的拳头在看见双胞胎蠢兄弟涨红的脸时化作了仅有的一点点兄弟情。 真的只有一点点,不能再多了。 这一次姑且为你保守秘密。不用让你帮我带早餐。 宫治眼神示意。 根本全都说出来了啊! 作者有情况: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盘根小说网(PG365.ORG) 宫侑眼含杀意。 立花凛倒是还真的不知道这茬。但他看着这对双胞胎兄弟表情五官乱飞的模样,还是明智的选择沉默。 这可能是,双胞胎独有的交流方式吧。 第5章 他们就是有缘分啊! 排球部的入部测试已经告一段落。所有的资料都已经提交给教练,他们会从中筛选出合适的学生向他们发出排球部的邀请。身为年年能打进全国的学校第一运动社团,就是这么有底气。 希望理石的运气能好点。 立花凛一手拿抹布,一手拿排球,细致地擦着球。他回忆着同桌的测试数据,认为理石平介被教练选上的概率还挺大的。毕竟力量还算超过平均值,其他数值也挺均衡的,没有明显的偏科。 此时少了大半人的体育馆空荡荡的。教练也已经回去了,只剩下几个加训的正选成员还在训练。 从下课后忙到现在,立花凛忍不住悄悄打了个哈欠。 “累了吗?休息一下吧。”北信介敏锐的发现了身侧少年的小动作。“剩下的我来擦就行。” “不不不。”立花凛瞬间清醒过来,手上动作加速。“北前辈去练球吧,这些小事我来就好。” “不是小事。”北信介认真道。“立花在做的是很重要的事,关乎着每一位排球部成员。并不是小事。” 心里被暖意包裹。立花凛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低低应道。“嗯……” 一筐球很快被清理完。还想训练的双胞胎被北信介劝回了家。随着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体育馆门口,经理和队长的工作可以暂告一段落了。 立花凛看着北信介将体育器材归类放好,最后检查了一遍更衣室没有遗落的东西后锁上门。 “立花的家在这附近吗?”北信介看着手里的钥匙犹豫一瞬。“如果有点距离的话,那早上我晚上还是我来开门锁门吧。” 毕竟就算是beta,一个人走夜路也不太安全。 立花凛报出了一个地名。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看见北信介微微睁大的双眼。 啊,好可爱。像一只惊讶的小狐狸。 立花凛心里有些痒痒。 “那就在我家隔壁呢。”北信介笑起来。“那我们一起走吧。” 立花凛自然求之不得。他跟着北信介去了自行车棚取了自行车,但是后者没有骑,而是跟他一起慢慢走着。 立花凛看着并没有安装后座的自行车,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 总是在这种细节处这么贴心啊。 立花凛的心脏雀跃的跳动起来。 月光柔柔洒向大地,清冷的校园里只能听见虫鸣鸟叫。孤零零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第一天还适应吗?” “嗯。前辈们都很照顾我。” “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太打扰前辈训练了。” “没什么打扰的。”北信介回头,面容在昏黄的路灯下有些模糊,但是那双棕灰色眸子里的神色立花凛却看得一清二楚。“你的事情也很重要。” “好,好的。”立花凛觉得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没有在交谈,但立花凛并不觉得无聊。他控制着自己的影子和北信介交错又相融,玩的不亦乐乎。 立花凛玩的正上头的时候似乎听到了身后少年传来的一阵轻笑。他立刻乖乖走路,试图掩饰刚刚那个玩影子的幼稚鬼不是他。 当立花凛在自家门口前站定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早上上学时显得很长的一段路今天怎么一下就到了? “那明天见。” “北前辈明天几点去晨训?我们一起吧。”立花凛脱口而出。 “可以啊。”北信介欣然应允。 两人约定好了明早一起去学校的时间便回了各自的家。立花凛一路上一直乱跳的心脏在回家看到漆黑的室内时瞬间犹如进入了冰水。 啊,都怪刚刚过的太幸福了,让以往习以为常的景象都这么难以忍受了。 立花凛也没开灯,借着昏暗的月光魂似的飘去厨房,拉开了冰箱门,目光在几个速食产品上流连片刻,最后选择了一块速冻披萨。 嗯,还是菠萝味的。 他把速冻披萨丢进微波炉,洗完澡后整个人瘫在床上,开始一边吃披萨一边玩游戏机。 作业已经在学校做完了,立花凛现在相当无聊。他上线看了一下好友的状态,发现kodzuken还没有上线,顿感无趣。 并不是他的水平已经高到只有排行榜第一的kodzuken才能和他一较高下,而是他的水平实在是菜到只有排行榜第一的kodzuken带他他才能勉强不再出回合被单杀出局。 事实证明读书和玩游戏并没有相关性。立花凛可以在考试的时候大杀四方,但是在游戏机上只有被血虐的份。 没有大腿抱,立花凛愉快的放弃了打游戏的计划,转而开始在手机上搜索稻荷崎排球部的相关信息。 第一个视频跳出来的就是排球部去年的比赛视频。看着才高一入学没多久就已经在全国赛场上崭露头角的双胞胎,立花凛暗暗咋舌。 虽然那对双胞胎总是咋咋呼呼的打成一团,但是单从排球这个角度讲真是无愧于天才之名。 看着聚光灯下微微扬起下巴自信十足的宫侑,立花凛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散发出来的魅力确实是无与伦比。虽然哪怕升了一级到二年级成为了学长,立花凛真心觉得宫侑也并没有太多前辈的样子。 所以这对双胞胎到底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呢?一般来讲稳重的那个是哥哥,所以治前辈是哥哥? 虽然很好奇,但是立花凛只打算在心里想想这个问题。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预感,如果在双胞胎面前问这个问题的话,恐怕又要看见滚成一团的前辈们了。 立花凛向下浏览着,突然看见了穿着枣红色队服的稻荷崎全员。北信介被围在中央,视线扫向队员时的表情骄傲又充满了自信。 立花凛:!! 从此刻开始,立花凛宣布他的那一身枣红色经理队服也很好看。他不允许有任何人说这个队服颜色任何坏话! 立花凛将所有包括北信介的照片都保存下来,放进了一个名为“天使”的相册。他端详着相册里的十几张照片,在浏览器里敲入“北信介稻荷崎高中”这几个字。 弹出的第一个词条便是稻荷崎去年授予的年级优秀学生奖章。而北信介的名字赫然以名列第一排在最前面。 看着北信介头头像下全科近乎满分的分数,立花凛巧克力色的瞳孔微微发亮。 北前辈成绩好,他也成绩好,这说明他们就是有缘分啊! 立花凛激动的在床上直蹬腿。 他决定了。等这学期结束的时候,他的名字要和北信介并列出现在学校优秀学生奖章名单下。 就从这学期先考个年级第一开始吧。 立花凛喜滋滋的想。 …… 睡前过于激动的结果就是立花凛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在闹钟夺命连环催促下虽然准时起床了,但是一出门就对上了北信介那张略显担忧的脸。 “没休息好吗?”北信介原本舒缓的神色渐渐消失。他眉头微皱,有些担忧的看向眼下正挂着明显青色的立花凛。 总不能说自己立下了雄心壮志把自己激动坏了所以没睡好吧。 所以立花凛只是含糊其辞。“就是有蚊子,被吵的没睡好。” “如果有不舒服,千万不要勉强。”北信介叮嘱一句,拍了拍单车上的后座。“坐吧。” 立花凛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昨天晚上还空荡荡的自行车后座此时已经被安装上了舒适的座椅。 他精神一振,扶着北信介的腰小心翼翼地坐上自行车后座。 “坐好了吗?”北信介低头直接将立花凛两条犹犹豫豫的胳膊扯向自己腰间。“抓紧了。” “哦哦。”立花凛语气含糊地应着。北信介的腰明显有长期训练的影子。立花凛悄咪咪的感受了下手掌的触感,他无比确信自己摸到了腹肌。 少年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服源源不断的传来。清晨的风还有些凉意,但是都被北信介挡了大半,到立花凛这只剩几丝微风,给他发烫的脸颊带来一丝清凉。 太幸福了。立花凛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还没醒。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身为beta的他闻不到任何信息素的气味,但是立花凛还是感受到一种莫大的安全感。 轻飘飘的幸福感让他仿佛坠入云间,立花凛神游似的魂飞了一路,直到自行车停下来才缓过神来。 立花凛跟着北信介开始打扫体育馆,清理更衣室,整理晨训要用到的体育设施。期间北信介试图劝说立花凛休息下,但是被后者坚定拒绝了。 绝对不能让北前辈一个人孤独的打扫体育馆! 在他们打扫卫生时角名伦太郎第二个到达,紧接着是赤木路成和银岛结。 看着和以往相比更显得光可鉴人的体育馆,银岛结在心里咋舌。 “原本以为每次北都是第一个到就够夸张了,没想到这个新生也是很拼啊。”赤木路成震撼。“年轻人不应当正是觉多的年纪吗?我一年级的时候天天卡点来晨训呢。” 同感。 看着立花凛眼下的青黑,角名伦太郎默默想着。 第6章 天使垂怜了他 排球部正选成员陆续到齐。来的早的已经在做热身训练,立花凛一边核查签到情况一边认人。 原来当时极力邀请他加入排球部的前辈叫尾白阿兰。肤色很深,很好记。下一个。 昨天给他带路的好心人叫角名伦太郎。头发弧度微微弯起像妙脆角,也很好记,下一个。 唯一一位穿着白色训练服的是赤木路成。靠衣着也很好记,下一个…… 见着新来的排球部经理,一边看着场上的众人一边口中念念有词,角名伦太郎假装路过,瞥了一眼立花凛手里拿着的资料。 上面从年级班级到身体数据的资料都有,一看就是北信介整理好交给立花凛的。 真是细心啊,北前辈。 角名伦太郎心里感叹着。却听身旁的少年疑惑问道:“好像少了两个人。” 角名伦太郎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更何况,迎风送来的那两股Alpha味已经先一步宣告了来人。 体育馆门口传来几声嚷嚷。因情绪激动信息素已经若有若无的蔓延出来,带着挑衅和敌意无差别地攻击着所有感受到信息素的人。 几乎是瞬间,体育馆里所有A一致皱眉看向门口。除了身为beta感受不到信息素的立花凛。 “猪治都怪你没有叫醒我。搞得我们开学第二天晨训就迟到了。” “我定了闹钟!是你自己明明就醒了,还要把闹钟关掉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只是想再眯一分钟。就一分钟而已!” “那自己睡过头就不要怪我啊。还关掉闹钟害我也迟到了。” 立花凛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身影纠缠着滚到门口。正犹豫着要不要拉开二人,就看见角名伦太郎脚步轻巧地迎了上去。 也是,毕竟是同年级的会更好劝说吧……嗯? 立花凛面色茫然的看着突然开始掏出手机十连拍的角名伦太郎。 原来你不是过去劝架的啊! 但是他们要是再打架的话,晨训就真的要迟到了。 立花凛看着体育馆墙面上几乎快要重合的时针和分针,有些纠结的想。 他犹犹豫豫地走过去,在两人的身后探头探脑。“那个……” 立花凛不太有底气。毕竟昨天宫侑充满杀意的扣球吓得Alpha腿软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先别打了开始训练吧……” 混乱中不知是谁中踢了立花凛的脚踝,他话还没说完便感到小腿不受控制的一软,整个人天旋地转。混乱中不知道头磕到了哪,伴随着剧痛,立花凛安详的闭上了眼陷入昏迷。 双胞胎动作齐齐一顿。 在他们身后,刚刚因为和教练说话而没能及时过来的北信介突然闪现在他们身后,动作轻柔地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少年。 随着北信介将面朝下头磕在门框的少年扶起,双胞胎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许是肤色白皙的缘故,那略微一点青紫痕迹便显得格外明显。此时淤青正在少年眉骨中心处,青紫交织,边缘泛着红,显得格外可怖。 完了。 这是宫侑和宫治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他们看着北信介顿住的手,不好的预感在疯狂冒出。属于小动物的敏锐直觉在告诉他们此时似乎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我错了。”/“对不起。” 两个人滑跪道歉的很快。 “你们先去训练。”北信介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抱起,结实的双臂有力地支撑着少年的肩膀和腿弯,“晚点再找你们。” 暂时是死缓。 双胞胎刚歇的一口气又卡在喉咙。 “还有你,角名。”北信介并没有错过发现大事不妙想要溜走的角名伦太郎,“晚点我也会找你。” 果然逃不掉。 不过有直接罪魁祸首在前面顶着,角名伦太郎心情姑且还算轻松。 但是北前辈刚刚的反应和那个眼神…… 角名伦太郎嘶了一声,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 排球部的晨训时间比较早,此时校园内空荡荡的。北信介抱着立花凛走向医务室,只有略微急促的步伐显示出他此刻并不平稳的内心。 到达医务室。北信介在一旁静静等候,看着校医熟练地进行消毒包扎等一系列操作。 “你们打排球的就是拼啊,这是被球砸的吗?我怎么看着不太像。”校医随口问道。 北信介罕见的保持了沉默。 校医也没在意。叮嘱人醒了就可以正常去上课了,随即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北信介在立花凛的病床前坐下。他的视线扫过金发少年已经被纱布遮住的眉骨。视线下移,看见苍白的嘴唇时皱了皱眉。 也许是环境的加成,亦或是北信介自己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很小一只,浑身透着一种可怜巴巴的气息。 也许是感受到了身旁人的注视,金发少年眉间微动,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 “好痛。”立花凛睁眼的一瞬间被疼出了泪花。 隔着一层水光,立花凛看见了坐在他身侧的北信介。后者察觉动静此时正低下头来,两个人的距离被拉近。 是北前辈耶!睁开眼第一眼就能看见天使真是太幸福了。 立花凛恍惚中扯开一个笑容。却不曾想北信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没吃早餐吗?” 嘎?早餐?那是什么东西? 立花凛心虚的想。 他在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后甚至懒得给自己做一顿热乎的晚餐,更何况是可有可无的早餐。当然是睡到最后一秒再起来冲去学校啦~ 但立花凛的强烈第六感再告诉他绝对不能在北信介面前暴露出他没吃早餐的事实。于是立花凛试图狡辩。 “我吃了呀。” “吃了什么?” “嗯……就是那个什么。”立花凛绞尽脑汁地试图回想早餐可能出现的东西。“那什么饭团,或者面包之类的。” 北信介垂眼看向满脸心虚的金发少年。“立花是为了睡到最后一刻而逃掉了早餐的类型吗?” 完全说中了! 立花凛这么想着,紧张的舔了舔唇。“怎么会呢?” 北信介的目光在浸润了水光后显得格外有光泽的像在嘴唇上停留片刻,接着目光上移,和少年对视。 “你刚刚晕过去了。”北信介只是淡淡指出事实。“虽然宫侑和宫治以为是他们把你撞晕的,但你更像是低血糖晕倒的。” 立花凛试图狡辩,但是肚子咕咕的叫声已经无情的揭穿了他的谎言。 医务室一片寂静,让他肚子的咕咕叫显得格外大声,躲都躲不掉。 一片死寂中,立花凛低着头小声道。“抱歉,今天早上确实忘记吃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不知为何,看着北信介的眼神,他突然为自己没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而感到一丝愧疚。 之前明明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的。 “以后要好好吃饭,”安静的氛围中,立花凛感到一个温暖干燥的手掌抚上他的头顶。“照顾好自己呀。” 可是,他是否照顾好自己根本不重要。没人在乎。他自己也不在乎。 想起那个安静的不能被称为家的地方,立花凛手指下意识用力攥紧了白色的被子。 丝丝缕缕的愧疚和倔强仿佛成了蚂蚁,在密密麻麻地啃食着他的心脏,让立花凛闷得喘不过气来。北信介此刻平和中又带着隐隐的关心和温柔的话语轻而易举的击溃了他的防线,让立花凛鼻头一酸。 没有人和他说过这样的话。 没有人和他说过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自己乱七八糟地活到现在,从没想过这些。 看着白色的被褥上渐渐被水渍打湿,北信介突然站起身,靠近立花凛。 感受到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立花凛惊讶地抬起头。在朦胧的水光中他感到一只温热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抚过他的眼角,温柔的触感在他的心中荡起一丝涟漪。 “如果实在是起不来的话,那就好好睡觉吧。”在朦胧中,天使温柔的垂怜了他。“以后我帮你带早餐。从家到学校的这一段路上,吃饱了再开始一天的学习和社团活动吧。” 心脏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疯狂跳动起来。立花凛痴迷的看向面前的少年,再次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 心中某一刻欲望突然被放大,贪婪地攫取着身边人带给他的滋养。空荡荡的胸腔突然被棉花和糖果填满,立花凛无法自控地再一次沉迷于温柔和暖意中不可自拔。 要是能一直活在这一刻多好。要是北前辈一直是他的该多好。 在这个念头冒出的一瞬间立花凛后背一凉。 这种想法有点太冒犯了。北前辈不是物品。 但他真的无法控制自己不去这样想。 …… 立花凛大口吃着北信介在自动贩卖机买的炒面面包。经过早上这么一折腾,他早就饿了。 北信介一直等着亲眼看见立花凛吃下面包才回去训练。立花凛咽下最后一口早餐,看着北信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额间流下一滴冷汗。 救命,感觉他在北前辈那里的信誉好像突然变得很差的样子。感觉自己已经被北前辈打上了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的标签。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是教练。 教练批了假,今天早上的晨训可以不参加,甚至今天下午放学后的训练也可以不参加。 【我没问题。下午的训练我一定会参加的!!】 立花凛打了两个感叹号以示自己的决心。 【那看情况。如果状态不好的话还是回去休息。北会观察你的状态。】 【没问题。】 缺席一次训练就又少了一次看北前辈的机会。原本就因为两个人差了两个年级平时很少有交集,他可不能放弃好不容易的队内训练见面机会。 第7章 饭团 立花凛放学后立刻冲向教室门口,眼角余光在瞥见一抹熟悉的白发时硬生生急刹停下脚步。 “小心。”腰间被人扶住维持着平衡,立花凛刚站稳就迫不及待的开口,“北前辈!” “嗯。”北信介点点头,“还有理石,一起吧。” “从今天起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排球部了。”在立花凛的身后,理石平介憨憨一笑。“我收到了排球部的录取通知。本来今天想和你一起去的,但是你走太快了。” “恭喜呀。”立花凛拍了拍理石平介的肩膀。 三人一起走向排球部体育馆。站在体育馆大门前,立花凛想起昨天那个仿若炮弹一般的排球,咽了咽口水。 要来了。 立花凛看着缓缓开启的门,精神高度集中—— “对不起!”/“我错了!” 一直提防着突袭排球的立花凛可没预料到这场面。看着齐刷刷在他面前90度弯腰语气沉重的双胞胎,立花凛一脸茫然。 “早上踢到你了,不好意思。” “蠢侑早上踢到你了,不好意思。” “喂猪治!明明约好都要道歉的。” “抱歉,早上的事情我不是有意的。” 立花凛看着仿若对称一般双胞胎脸上一人一个的鼻梁处创口贴,颤颤巍巍答道:“好,好的?” “那个疑问的语气是什么意思啊?” 看着立花凛似乎整个人都快缩进北信介身后仿若鹌鹑的模样,宫侑心里酸酸的:“我有那么吓人吗?” 立花凛默然。他对金发没有偏见,他自己就是金发。但是宫侑的金发和将近184的身高配上脸上的绷带和青一块的颧骨,还有拉长的音隐隐带着挑衅的关西腔,总感觉很不好惹啊。 “你以为你是在对A说话啊。”宫治不轻不重的弹了下宫侑的头,“语气调整下。别把我们珍贵的经理吓跑了。” 立花凛眉骨上还带着伤口包扎的纱布,脸色苍白看着怪可怜的。本来就是他们有错在先。 “哦。”宫侑皱了皱鼻子,努力和缓的语气。“抱歉啊,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立花凛连忙摇头。 宫治:“我们商量了一下,作为补偿方案我帮你带一周的早餐吧。” 刚好把侑补的那一周早餐给立花凛,他真聪明。 “但是我已经有北前辈给我带的早餐了。”立花凛犹豫道。 “那就午餐。”宫治很快改口。 反正他每天中午去小卖部买午餐的时候多买一份给立花凛就好了,也很方便。 “那,那我给你托球。”眼见着宫治已经先一步揽下了带饭的补偿,宫侑憋了半天终于开口。 “但是我不会打排球啊。”立花凛茫然。 应该说不愧是年年打进全国的排球部吗?就连经理也要有排球基础? “你就随便挥着玩就行。”宫侑撇了撇嘴。“不可能有人打不到我的托球。” 反正只是哄人开心哄着玩的,只要立花凛开心了他就可以在北前辈那里刑满释放了。 “行吧。”立花凛勉强道。 希望发球能把A吓傻的侑前辈到时候能手下留情。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这可是我的托球诶。”宫侑不满的碎碎念。但此时三人已经路过他去找教练登记理石平介的数据了。 “居然是托球。真有你的风格。”宫治轻飘飘道。 “吵死了好烦。” …… 黑须法宗询问了立花凛伤势情况,再次叮嘱如果有任何不适,可以马上回家休息。立花凛连忙点头,表明自己绝对听话。 可以继续履行经理职责的立花凛心情很好。他整理着一会儿要用到的毛巾,却感到身后似乎贴上了一个人。 ?! “吓到你了吗?抱歉。”角名伦太郎挑了挑眉。“好像双胞胎他们都有补偿,那我也表达一下自己的诚意吧。”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少年眉骨上包扎好的伤口上扫过。纱布没遮住的皮肤边缘泛红,在白皙的肌肤上很显眼,仿若白雪上的淡淡梅花印。 Alpha的信息素有些蠢蠢欲动,在面前无知无觉的少年周身缠绕了一圈,又在别人察觉前迅速消失。 “可是角名前辈好像没有做什么。”立花凛疑惑的歪了歪头。 “我当时,咳,不该看热闹的。”角名伦太郎轻咳一声。 或者他应该躲远一点,直接用手机放大10倍镜拍照就好了嘛。还是因为北前辈当时在和教练说话丧失了警惕,唉。 “我以后不拍你丑照。”角名伦太郎一脸正色道。 “那,谢谢?”立花凛满头黑线。 他算是看出来了,角名前辈真的很喜欢拍照。 重点,丑照。 搞定~ 同样完成了道歉任务的角名伦太郎迅速溜走。 …… 结束了一天经理任务的立花凛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 他刚刚吃完他的晚餐。当然,又是速冻披萨。 在把披萨扔进微波炉时立花凛想起了北信介的叮嘱稍微有点心虚。但他的一腔雄心壮志都在空荡荡的厨房和充满速冻食品的冰箱面前化为了乌有。 算了,下次吧。 立花凛心虚的热披萨,心虚的吃完了,心虚的躺在了床上,心虚的刷手机。 刷着刷着,他精神一振。 他的网友上线了! 代表着kodzuken头像的绿点亮了起来,立花凛戳进那个三花猫头像,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大佬。求带。】 很简洁。也很有效。 【来。】 大佬依旧高冷。但技术依旧能打。 立花凛看着自己进入游戏后只能缩在角落里的角色,默默的想。 他看着kodzuken操作的小人在游戏里大杀四方。没几分钟就成功带他通关了他打好几天都没能过去的关卡。 【大佬的技术依旧这么好!】立花凛很有眼力的立刻开始捧场。 【……不要这么叫我。】片刻后,对面默默扔出一行字。 【那k总!】 【……】 【Ken?】 【算了,就这样吧。】 立花凛看着kodzuken操纵的小人在屏幕里乱晃了几下,揭示了对面此刻杂乱的心绪。 【你还有要打的关卡吗?】 【有有有。】 立花凛看着自己的小人被一路带飞,开始在对话框闲聊。 【Ken昨天怎么没来?是因为新学期补作业吗哈哈。】 【……】 不是吧,真说中了。 戳了大佬伤心事的立花凛心虚地转移了话题。 【你一定想不到,我居然加入了排球部!】 【我记得你不怎么喜欢运动。】 【只是经理。但是排球部里有一个人可以发杀/人发球。】 【……不,排球应该不会死人的,吧。】 【?所以你为什么犹豫了。】 【因为真的很不想接这种扣球。】 【好有缘分。原来Ken也打排球啊……不过要是哪天我真的因为排球嘎掉了那也没关系。因为我已经遇见我的天使了。】 【……我还是觉得排球应该没有这种杀伤力。不过万一真的有,请务必不要让我遇见。】 人物体力被清空,立花凛和Ken告别下线。在睡觉前立花凛登录了社交媒体上最大的排球部交流平台。 在搜索框中输入“排球经理必备哪些工具?”跳出了很多词条。立花凛一条条看去,却突然被排在下面一条回复吸引了注意力。 【粘毛筒。因为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会有很多灰尘。】 在这条评论下面有回复。 【确实我也觉得有必要自备粘毛器。但是每次练完球手累的都抬不起来了,根本没精力用啊。】 立花凛精神一振。 他可以带粘毛筒去排球部,等训练完之后帮每个人身上都滚一遍。多好! 心动不如行动。立花凛立刻下单粘毛筒,顺便在提议粘毛筒的那条评论下面点了个赞。 …… 新的一天开启。 立花凛依旧在温暖的被窝里赖到了最后一秒。急匆匆的洗漱换衣服,一开门,对上了一个形状漂亮的饭团。 饭团外层用紫菜包裹,米饭颗粒饱满,微微散发着热气。肉松和蛋黄酱均匀的涂抹在饭团尖尖,充满了诱惑力。 递出饭团的北信介微微一笑,恍若天神下凡。 几乎是瞬间,立花凛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他双手捧着接过北信介递来的早餐,热热乎乎的咬上了一口。 仙品! 立花凛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吸了吸鼻子,虔诚且珍惜的吃完了每一口,满足地揉了揉肚子。落下胃里的食物化作一股暖流让立花凛舒服的眯了眯眼。 “好吃吗?” “超棒。”立花凛毫不吝啬地竖起大拇指。 “那就好。” “饭团是前辈做的吗?”立花凛有些好奇。 北信介轻轻颔首:“不知道你的口味,简单做了点。还有茶。” 立花凛眼睁睁的看着北信介拿出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烘焙茶。“我奶奶自己种的茶叶泡的。” 太幸福了,居然还有喝的。 立花凛捧着热乎乎的保温杯轻轻吹散热气,暖暖和和的喝了一口。 烤过的茶叶微苦但并不涩,回甘带着丝丝缕缕的甜味。因为烘培过,所以更带上几分焦香味。 在朦胧的热气中,立花凛看到北信介眉眼舒缓,唇边带笑。 “就是这样,要好好照顾自己呀。” 第8章 哪怕是北! 立花凛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新到的粘毛筒,看向球场上正在训练的排球部队员。 晨训快结束了吧……不过这个东西该怎么用?直接吼一嗓子,叫他们过来排队让他粘毛吗? 立花凛犹犹豫豫的模样被不少人注意到。但是在一些人有动作之前北信介已经来到了少年身边。 “怎么了吗?” 立花凛连忙举起手里的粘毛筒,仿若献宝。 “我看到网上评论说这是排球部应当人手必备的绝佳好物!” “这是哪个洁癖写的推荐帖。”超绝不经意间靠近的宫侑锐评。 宫治面不改色地捶了一把宫侑的头。 “立花都已经准备了。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 “什么?!原来其实你们并不常用这种东西吗?”立花凛从众人的互动中看出了一丝端倪,大受打击。 可恶,他还是特地去做了功课的! “怎么说呢,”角名伦太郎委婉道,“我们一般会带一套训练用的运动服。直接换衣服就行了。”没人有耐心用那种东西。 “但是用一下也没有坏处。”北信介第一个走上前,展开双臂作出表率,“而且这是立花难得的心意,不是吗?” 超感动!一下就化解了他的尴尬。 立花凛泪眼汪汪,行动力十足地将北信介从头到脚滚了一遍。十分细致,连边边角角都没放过。 “北的手臂一直举着不酸吗?”尾白阿兰戳了戳赤木路成。 靠谱的自由人面色深沉,“你不懂。阿兰。” 当那双巧克力色的眸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你想要为你做点什么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会累! 绝对没有!哪怕是北! 啊,这就是有经理的感觉吗?他们稻荷崎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赤木路成感动地擦了擦眼角。 “那我当第二个。”角名伦太郎默默举手。“我的训练已经完成了。” “那这样的话我也来试试看吧。”赤木路成同样高兴道。 “那我……”宫侑的话刚起了一个头就在北信介的注视下默默消音。“我,我还没完成训练。” 尾白阿兰,“那下一个就是我啦!” 立花凛卖力地将排球部众人都滚过一遍,看着粘毛筒上的灰尘颇有成就感的点了点头。 啊,真的超级解压。和考试考高分那种快乐完全不一样。 …… “立花,”晨训结束众人一起走向教学楼的路上,北信介微微慢了半步和他并排。“我把你拉进了一个群聊。很多学校的经理,主将和副主将都在里面,约训练赛的话会比较方便。” “我们要约训练赛了吗?” “差不多。6月就是ih地区预选赛,一般在预选赛之前会有一次合宿。” 立花凛暗暗记下。 北信介将立花凛送到了教室门口。期间立花凛多次拒绝试图自己一个人走,但是都被北信介温柔坚定的拒绝了。 “立花上次一个人回教室就迷路了呢。” “因为上次理石还没入部,但我以后可以跟着理石一起回去。”立花凛有些不好意思。“就不用麻烦北前辈还要绕路特地送我了。” 旁边被点到名的理石平介连忙点头。 北信介欣然同意。见状立花凛说不上开心还是失落,直愣愣的盯着北信介的背影发呆。 “如果这么想让北前辈送的话,刚刚不提出来不就好了。”理石平介有些疑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立花凛这么黏北前辈,但是此刻少年眼中的失落他是看得出来的。 “你不懂。”立花凛嘟囔道。“晨训完已经很累了,要是再让北前辈绕路我可于心不忍。” “是吗?”理石平介若有所思。 但他怎么觉着好像双方都乐在其中呢? …… 上午的课程结束是午餐时间。立花凛正打算去饭堂,就被一个身影堵住了路。 耳边传来一些激动的窃窃私语声。立花凛若有所觉地抬头,对上了宫治挑起一边眉毛的脸。 “补偿。忘记了?” “是哦。”立花凛这才想起来。 才说过就忘了? 宫治有些不可思议。但他刚刚路过一年级的公告板时明明看见了立花凛的名字,后面还跟着一个相当可怕的分数。 起码他一年级的时候绝对考不出来的分数。对方应该记忆力很好才对。 立花凛跟在宫治身后来到了小卖部。 “有什么想吃的随便挑。我买单。” 看着灰发前辈熟练地在货架上挑选午餐时,立花凛有一种“啊,果然如此。”的感觉。 像北前辈那种会自己做早餐的人毕竟是少数啊。学生肯定大部分都是随便对付一餐吧。 ……不,也可能不是随便对付一餐。 立花凛看着宫治怀里越堆越高的食物目瞪口呆。如果不是刚刚宫治和他说过让他自己挑选他想要的,咱还以为宫治直接帮他把他的那一份也买了。 “挑好了吗?”立花凛宫治从货架后探出一个头。 “好了。”立花凛的视线在货架上匆匆扫过,随手挑了一个肉松蛋黄味的饭团。 味道肯定比不上北前辈自己亲手做的。但是没关系,很快他明天早上又能吃到了。 立花凛咽了咽口水。 “只有这么点吗?”宫治扫了一眼那个可怜巴巴的小饭团。 立花凛对比了一下两人的分量。 嗯……可能确实有点少。但是吃成像治前辈那么多的也没几个人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便利店的速食餐他从小吃到大,每一个东西的味道他闭着眼睛都能想出来,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再买点。放心,侑把他的零花钱都打赌输给我了。”宫治豪爽的从货架上又拿下一个三明治和一瓶饮料。 立花凛看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堆的东西,有些局促。“啊,谢谢。” “那顺便帮我也付一下吧~”两人身后突然有一个金发脑袋冒出来,往宫治怀里那堆摇摇欲坠的食物上又扔了两袋面包。 立花凛清晰的看见宫治的脑袋上冒出青筋。他默默后退一步。 灰发前辈语气平静,但仍然听得出其中咬牙切齿的意味。“想得美。自己买单。” “切,小气。” 宫侑撇撇嘴。买完单后跟在两人身后叽叽喳喳。“哎,立花你就只吃这么点吗?” 怎么大家都这么关心他的食量?他看上去有这么瘦弱吗? 立花凛狐疑地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毕竟他可是beta,这种体格也算正常吧。 心里这么想着,立花凛一边接话。“没办法,天天吃便利店食物,已经吃腻了。” 宫治:“没关系吧。反正一天最多就只吃一顿。”毕竟早晚餐都是在家吃的……嗯? 心细的宫治已经发现了其中端倪。 难道立花凛一日三餐都吃这种速食吗? 回忆着刚刚后辈在便利店里兴致缺缺的模样,宫治皱了皱眉。 他现在倒是能体会到几分北前辈偶尔在便利店撞见他们时不赞成的眼神了。 要不下次带点别的吧……有营养一点的。 宫治这么想着。 空气安静下来。三人找了学玉y 偃u树校天台空旷的地方开始用餐。 立花凛一边吃着饭团,一边查看手机里的新群聊。 群聊标题是【一起打排球!】看着相当有少年漫的热血氛围。 饭纲掌:【欢迎欢迎。北邀请进来的,那就是稻荷崎的经理?】 黑尾铁朗:【诶~是经理啊。没想到就连稻荷崎也有经理了。】 立花凛扣了个问号。 黑尾铁朗:【因为之前只有音驹,稻荷崎,白鸟泽,鸥台这几个学校没有经理嘛。】 白福雪绘:【……这话怎么听上去有一种酸酸的味道。】 北信介:【我们的新经理立花凛,请大家多多关照。】 立花凛有些惊讶。原来北前辈一直在关注群里的动态吗? 牛岛若利:【欢迎。】 接着群里一水溜的“欢迎欢迎”刷屏,将原本黑尾铁朗逐渐带歪的画风又正了回来。 赤苇京治:【距离地铁区预选赛还有一个月,我们枭谷想约一场合宿。有想一起参加的学校吗?】 合宿! 立花凛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来活了。 他戳开北信介的头像开始私聊。 【北前辈,枭谷好像想约训练赛。稻荷崎可以去吗?】 【可以,这是往年的惯例了。要先和管理社团老师申请合宿经费,安排大巴车,必要的水和药品。一步步慢慢来吧。】 【好的!】 立花凛切回群聊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下面响应了。 黑尾铁朗:【音驹算一个。】 诹访爱吉:【鸥台也可以参加。】 饭纲掌:【加一。】 立花凛见状连忙报名:【还有稻荷崎。】 赤苇京治:【好的。具体的集训时间我们本周内一起定下来。】 群内消息恢复平静。立花凛激动的心微微缓和。 他刚刚作为稻荷崎的代表约了合宿! “有什么重要消息吗?饭都不吃了。”宫侑有些闷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眼睁睁的看着少年吃到一半就开始放下饭团,打字手速飞快,就连唇边沾的饭粒也没在意,愣愣的透着几分可爱。 “好消息哦。”看着那双巧克力色的瞳孔因为干劲正熠熠生辉,双胞胎微微一愣。 “稻荷崎开学后的第一场合宿,就交给我吧!” 第9章 “你比较好玩。” “所以说,我真的还是不用了……” 立花凛抗拒的话音在宫侑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中渐渐偃旗息鼓。 因为金发前辈此刻满脸写着“你居然敢拒绝我的托球!” “我又不是正选,给我托球也没用啊。”立花凛试图说服宫侑,“侑前辈可是高中第一二传手,托球给我太浪费了。” “无所谓。”宫侑将半湿的金发抚至脑后。“我今天的训练已经做完了。陪你玩一玩也可以。” 路过的角名伦太郎,“明明是赔礼道歉,说的好像立花求着你托一样。” 眼见着宫侑脸上扯出一个冷笑转身想揍人,角名伦太郎已经很有眼力见的迅速溜走了。 笑死,北前辈还在旁边看着,他才不敢动手。 立花凛在宫侑的催促下慢吞吞的来到球场,望着2.35米的球网幽幽叹了口气。 “扣球不用站得那么近。”宫侑指挥着立花凛后退,“对,就站在那里。你先起跳。” “啊,我先起跳吗?” 立花凛一脸茫然。他怎么看其他人都是宫侑先托球,然后再起跳扣球的。 “对,你先起跳。” “行。”立花凛目光锁定宫侑手里那颗小小的排球,微微俯下身准备助跑。 “第一次就想试第一节奏吗?”一旁的尾白阿兰有些诧异,“这难度也太高了吧。更何况立花可是没有排球基础的。” 话音刚落,他就见金发少年已经快速助跑几步,在双脚离地跃起的同时宫侑手里的排球也托出。 手掌和排球接触的声音在体育馆内响起,接着是轻飘飘砸向地面的声音。虽然力度还不够,但无论谁来都只能得出这确实是一个成功的第一节奏的判断。 清晰的扣球声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就连黑须法宗都从手里的训练表上抬起了头。 立花凛回味了一下刚刚的手感。 很不错。扣下去的那一刻特别爽。 “应该是这样扣的没错……吧?”立花凛没听见回复侧头看向宫侑,却看见后者微微发愣的模样。“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哪里不对,真的太对了。”赤木路成一手勾住立花凛的肩膀。 排球部里只有立花凛比他矮他才能这么搭着。最重要的还是他们的新经理是个beta!超安全!赤木路成可喜欢这么搭着他们的小后辈了。 “第一次就能合作出第一节奏啊,立花你要是个A简直是天生的扣球天才。”赤木路成语气惋惜。 “明明是我那一球托的好吧。” 至于宫侑的碎碎念,已经完全被赤木路成忽略了。 “刚刚立花好像在空中有稍微调整一下扣球的姿势。”北信介指出。 “初次扣球能有这种意识?来得及吗?”银岛结大为震撼。当他去问时,却得到了肯定的回复。 “来得及啊。”立花凛歪了歪头似乎很不解。“在心里大概算一下排球的抛物线就好了。我这几天看了很多侑前辈的托球,大概都清楚了。” 这就是学部第一的心算能力吗? 银岛结恍恍惚惚的离开。感觉是他从未触及过的陌生领域呢。 刚刚的那一球只是开始。似乎立花凛的表现给了宫侑很大的鼓舞,后者开始乐此不疲的一遍遍尝试。 “再来!” “……”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立花凛浑身散发着怨念。 他只是一个经理!经理!宫侑有这个精力去给其他人托球不好吗? “你比较好玩。”宫侑一不留意秃噜嘴说了出来。看见立花凛身上冒出的森森黑气才改口。“嗯……你比较聪明。” 还不如不改口。 立花凛身心俱疲。 天知道他一遍遍的助跑起跳挥臂扣球重复了多少次,身体累脑子还要计算,都没空偷窥北前辈了。 等等,说到北前辈,人呢? 印象中上一次在余光中扫见北信介的身影还是练习扣球之前。立花凛回头观察体育馆。 确实没有。 “在找什么吗?” 北信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立花凛后退一步心脏狂跳,分不清楚是吓的还是高兴的。 可能两者都有吧。 还有北前辈原来走路没声音啊。 北信介递上装满水的水壶:“休息下吧。立花你出了不少汗。” 立花凛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丝丝缕缕的金发被汗打湿贴在脸上,有些痒。 路过的角名伦太郎瞥了一眼运动后的立花凛,立刻拿出手机隐晦的拍了一张。 只说不能拍丑照,现在应该不算。 角名伦太郎理直气壮的想。 相片里,金发少年刚运动后的脸颊红扑扑的,依稀可见巧克力色瞳孔里藏着的细微金光。被汗水打湿缠绕在脸庞上的金发透着几分洒脱和青春,整个人好看的仿佛在发光。 心里有个角落仿佛被悄悄挠了一下,角名伦太郎猛地合上手机不敢再看。 另一边,立花凛喜滋滋的接过水壶猛喝了一口。 北前辈帮他打水了耶! 可惜由于气还没喘匀,立花凛成功把自己呛到。呛出的水沾湿了他的运动服,他只能被北信介按着重新换了一件衣服。 “侑,让他稍微休息一下。”北信介又看向在球场上跃跃欲试的金毛狐狸,“立花体力没有那么好。” “哦。”宫侑有些心虚。 他只是一不小心有点玩过头了。没想到立花凛还真的陪他一轮轮练下来了,倒是让他有点意外。 作为今天把立花凛累到的歉意,宫侑主动揽下了擦球的工作。宫治瞥了一眼自己的双胞胎兄弟,选择帮忙整理球场。 毕竟两个人都是一起回去的。宫侑不走,他一个人在体育馆干等也没意思。 立花凛看着大家齐心协力收拾体育馆有些坐立不安。想要帮忙却被北信介按住了。 “没事,你没来之前我们也是这样的。”北信介平和的声音缓解了立花凛的焦虑。“让他们学会维护训练器材,在使用的时候才会更珍惜。” “……也就是说,我不是没用的对吗?”立花凛有些不安的反问。 北信介心里有个角落仿佛被轻轻扎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想?”他语气平缓,却认真坚定。“立花,不,小凛一直以来都帮了大忙了。” “大家都很高兴你能来。” “嗯。”立花凛焦躁的内心再度被安抚。他吸了吸鼻子,轻轻回应。 …… 好痛! 浑身上下肌肉传来一阵阵酸痛感,特别是小腿和大腿内侧,仿佛快断了一样。 立花凛面色狰狞,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自己双腿颤颤巍巍地去洗漱。好不容易走三步歇一步来到门口,一开门,对上的果然是北信介今日份热乎乎的手捏饭团。 “好幸福。”立花凛感动的眯起眼,连身上的疼痛都忘却了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 北信介棕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小凛昨天没有用热水泡澡吗?” 咦?北前辈改口了……对哦,好像昨天临走之前就已经改了。 眼见着面前的少年似乎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北信介伸手在少年面前晃了晃。 “今天我带你松解一下,能好受一些。不然还会疼一段时间。” “好哦。”立花凛乖乖应道。 也许是特意照顾他的走路速度,北信介今天早上走的很慢。立花凛深受感动的同时也深刻意识到自己的体质真的太差了,那么一小会儿的跑跑跳跳居然让他反应这么大。 不过说到底都是侑前辈托球时的状态真的很有感染力啊!不知不觉就超出了自己习惯的运动范围了,甚至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两人以龟速上学,在体育馆门口遇见了角名伦太郎。后者有点惊讶,他还以为北前辈和立花凛像往常一样早就来整理体育馆了。 不过当他的视线往后一扫,看见北信介身后双腿打颤的立花凛时,疑惑的神情就化为了了然。 “立花是平时不爱运动的类型吗?”角名伦太郎跟在两人身后进入体育馆,随手按开灯。 “完全不运动。”立花凛苦着一张脸,“体测也是及格万岁的类型。” 三人来到更衣室。立花凛双手掀着衣服下摆往上一拉。白皙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线条分明,透着少年的青涩感又很快被运动服遮住。 角名伦太郎视线不动声色在金发少年的脊背上扫过,又默不作声的收回视线。 口袋里的手在手机上摩挲了一下。 立花……因为是beta的原因,所以对于第二性征都相当不敏感吗? 角名伦太郎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有些蠢蠢欲动,但是空间里还鲜明地存在着另一个A的事实让他艰难地控制住了自己的信息素。 糟糕。要是一直这样待下去的话好像有点…… “是我们疏忽了。”北信介从自己的储物柜中取出按摩的精油,又在旁边的器材室中拿出了泡沫轴。“离开始训练前还有一些时间,我帮你松解一下。” 看着立花凛有些好奇的目光,联想到刚刚他说的话,角名伦太郎面露不忍。 “立花……你该不会没有用过吧?” “我倒是看别人好像用过。”立花凛老实道,“好像赤木前辈用的比较多。” 说话间,北信介已经在空旷的体育馆上找了一个角落铺上了瑜伽垫。他招呼着立花凛在合适的位置面朝瑜伽垫躺下。 立花凛乖乖照做。 面前忽然投下一个阴影,是北信介的影子。自己此刻后背不设防的姿态让立花凛后知后觉有些紧张。 第10章 小腿 北信介的目光落在金发少年白皙的小腿上。 立花凛长期缺乏锻炼的腿部线条带着柔和的弧度,小腿肌肉松软,看上去天真无害,缺少威慑力。 角名伦太郎懒洋洋地靠在门边上注视着两人的动作:“感觉是在路上遭遇抢劫没办法跑赢小偷的程度。” 立花凛的注意力被分散。他艰难回头:“所以我为什么会在路上遭遇抢劫……这概率也太低了吧。” 北信介的目光从立花凛的小腿上收回来,“我要开始了。” “好。”立花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下一秒,小腿上传来异物的触感。泡沫轴带着滚轮般的凹凸不平重重压上略微有些发肿的小腿,肌肉深层的酸爽一瞬间被刺激到的感觉让立花凛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等等等等。” 北信介依言停下。“还好吗?” “一点都不好。”双手一瞬间握拳攥紧,掌心也被掐的通红。立花凛在松解的第一时间眼泪就飙了出来。“好痛啊!!” 明明泡沫轴看上去人畜无害,每个突出的尖端也已经被磨平整,所以他才能放心的躺在瑜伽垫上。 没想到即使是这么平整的尖端,在施加了一定的力后叠加上酸痛的小腿,成功让立花凛感受到如刀割般的痛感。 立花凛泪眼朦胧的看向北信介,企图蒙混过关。“北前辈,就让我酸着吧,我们不松解了好不好?” 北信介垂眸看向眼角发红的少年,平静地举起了手上的泡沫轴。 “不行。不松解开的话会疼一周的。” “一周!”立花凛惊恐到声音变形。 “长痛还是短痛?选一个吧。”角名伦太郎在一旁悠悠道。 “只是刚开始会有一点难受。”北信介认真道。“等都松解开了后面就很舒服了。” “真的吗?”立花凛巧克力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可怜巴巴的神色。 北信介点点头。 “那……” “那我也来松解一下吧。”在立花凛的身旁,角名伦太郎也铺上了瑜伽垫,拿了个泡沫轴开始放松身体。 立花凛眼睁睁的看着角名伦太郎面不改色的双腿交叠,将全身的重量压上右小腿,一下一下的滚起来。 “要认输了吗?”迎着立花凛震惊的表情,角名伦太郎一脸轻松,狭长的眼尾写满了揶揄。 “绝对不会。”立花凛暗暗咬牙,声音里充满了慷慨赴死的决绝。“北前辈,麻烦你了!” 话是这样说。但当泡沫轴靠近小腿时立花凛还是忍不住绷紧了全身。 “放松。越放松越不痛。”北信介提醒道。他的指尖均匀施加力道,没有直接触碰。 要转移注意力才行。 立花凛盯着面前北信介投下的影子发呆,深呼吸着,试图让自己忽略小腿上源源不断的传来一阵又一阵酸痛的滋味。 作者大声说: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盘根小说网(PG365.ORG) 也许是疼痛刺激肾上腺素源源不断地注入体内,立花凛觉得自己此刻手指掐的手掌生疼,心脏也开始漫无规律地跳动起来。 北信介垂眸看向手掌下的小腿。被泡沫轴松解过的小腿因为血液通畅而微微泛红,在白皙的肌肤上很显眼。也许是血液通畅了,小腿微微消肿,被粗砺的泡沫轴滚过时压的弹下,又顽强的弹起。 “啪。” 是角名伦太郎结束松解,开启排球馆室内信息素净化器的声音。北信介这才发现他无意中盯着立花凛的小腿发了好一会儿呆。 “难怪那么闷。原来是忘记开净化器了。”角名伦太郎看着排球馆内开始嗡嗡工作的空气净化器。 空气沉闷粘稠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又好像不只是这个原因。 角名伦太郎最后扫了一眼一躺一跪的两个人,转身进更衣室换了衣服。 起码现在这个氛围,他不想靠近。 …… 墙面上的时钟缓缓划过一格,校园里渐渐多出了许多人影。排球部成员也陆续到齐。 “唉,这是在放松吗?”赤木前辈兴致勃勃的看着结束完一轮松解正坐在瑜伽垫上抱着腿龇牙咧嘴的立花凛。 “我也来。”赤木前辈欢呼一声,在立花凛震惊的目光中开始上演何为真正的松解。 “赤木前辈你不痛吗?!” “不痛哦。”赤木前辈一脸灿烂,“痛的话说明身体内的经脉还没打通,要不要前辈帮你……” “不了不了。”立花凛头摇成拨浪鼓。 赤木前辈没有在意立花凛抗拒的样子,给后者科普了一堆运动后及时放松的好处就放人离开了。 立花凛有些恹恹的坐在椅子上。 说实话,松解的时候确实很痛苦,但是从瑜伽垫上颤抖着爬下来的那一刻身体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不仅是这一次运动,之前长期不规则的坐姿和睡姿导致的肌肉紧张也得到了缓解,现在身体轻飘飘的仿佛飞在云端。 但是因疼痛而分泌的肾上腺素,此刻还在身体里作乱,砰砰乱跳的心脏依然没有缓解的趋势。立花凛面容愁苦地抓了抓胸前的衣服。 有点闷。 但工作还是要做的。立花凛拿着训练表在场内穿梭着记录训练数值和训练菜单进度。轻松的身体让他走路带风,格外有干劲。等到铃声打响时,他才发现原来已经接近上课时间了。 “感觉立花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宫侑在立花凛的身后探头探脑。“果然是因为昨天接到了我的托球,所以心情好吗?” 恰恰相反! 立花凛木着一张脸想。 因为昨天跑跳太多了,所以今天浑身都痛的不得了。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平时缺乏锻炼的缘故,所以立花凛也不好意思朝宫侑抱怨。 在宫侑在视角中,在他问话问出口的那一刻立花凛突然看着他开始发起了呆。 肯定是在想什么夸我的话! 宫侑不太明显的有些骄傲的挺了挺胸。 “是想拒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吧。”宫治一眼看出了立花凛面上的纠结,在宫侑身后轻飘飘开口。“我就说,托球有点太为难立花了。” “什么?!”宫侑一副雷劈下来的表情,“居然有人想拒绝我的托球?” 立花凛犹豫一秒。 “你犹豫了!”宫侑控诉道。“你真的不喜欢我的托球吗?” 也不是不喜欢。 但也不能说太喜欢了。毕竟小腿肚还在抽痛呢。 立花凛相当纠结,没有回复。 ……很快他就后悔了。 第一节课下课,立花凛正想趴在桌子上补觉,就听见同班同学叫他。 “立花,有二年级的前辈找你哦。” 谁啊? 立花凛迷迷糊糊的抬头,就对上了宫侑一脸严肃的表情。 “立花,你不喜欢我的托球吗?” 不说讨厌,但是真的不敢回答喜欢……话说这个问题不是已经在排球部问过了吗?! 立花凛一时语塞。他看向宫侑的身后,发现宫治一手捂脸,另一只手在疯狂扒拉宫侑的衣角,似乎很想把这个显眼包带离一年级的教室。 但是很显然他失败了。 由于这对双胞胎在二年级中实在是出名,再加上他们谈话的对象是立花凛……他们这个角落瞬间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重心。 “啊,感觉突然成为人群的中心了。”立花凛感受着明里暗里传来的视线,喃喃道。 ……不,其实从开学第一天起你就是我们年级的话题人物中心。只不过是借这个机会,大家有理由且敢光明正大的看你罢了。 立花凛的同桌理石平介默默的想着。 你不知道是因为那些和你有关的帖子都被管理员设置成了仅你的账号不可见而已。 作者:爱小说,爱盘根小说网:PG365.ORG,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izhi@PG365.ORG 至于身为管理员的角名前辈……唉,谁知道角名前辈在想什么呢。 解救立花凛于水火之中的是上课铃声。英语老师走进教室,发现两个不属于本班成员的学生,顿时眉头一皱。 “课间时间结束,请各班学生有秩序地回到教室。” 一脸不服气的宫侑被宫治拉出教室,立花凛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第二第三节课课间倒是平安无事,直到午餐时间。 宫治前辈今天不会又要带我去便利店买午餐吧…… 立花凛有些纠结。 如果还是便利店食物,那他其实可以自己去买。万一治前辈身边刷新出侑前辈怎么办? 立花凛在座位上坐立不安时,面前突然投下一道阴影。 “今天的午餐是妈妈做的。”宫治将手里拎着的饭盒放到立花凛面前。“一起去天台吃吧。”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妈妈做的便当吗? 立花凛盯着面前这个油漂亮的小碎花布,整整齐齐包裹的三层饭盒,心底有个小小的角落被微微挠了一下。 他缓缓伸手,轻轻一拎。 分量沉甸甸的饭盒恰到好处的被他拎在手中。和小巧的包装不一样,入手便能感受到里面极为踏实的分量,和便当制作者满满的心意。 “走了。”宫治敲敲还在发呆的立花凛的桌面。 “哦哦。”立花凛连忙跟上。 路过学校走廊时,立花凛看见很多同样拎着从家里带着的便当的学生。他们脸上带着的是立花凛看过很多遍的处在幸福中而不自知的笑容。 好像,他和他们一样了。 立花凛抚上自己嘴角无意间扬起的笑容,恍然间突然意识到这一事实。 第11章 拉钩! “哇,好好吃!”立花凛感动到泪眼汪汪。 “有这么夸张吗?”宫治嘴角抽了抽,低头啃了一口厚蛋烧。 厚蛋烧松软香甜,带着鸡蛋浓郁的口感混合着甜滋滋的酱料,再配上海苔碎和芝麻,令人胃口大开。 妈妈的手艺确实还不错啦。但平心而论,也没有到能够好吃到感动的流出泪的程度……吧? 宫治看着立花凛巧克力色的眸子中闪过的泪花,诡异的沉默了下。 他迟疑地又尝了一口便当里面的章鱼小香肠。 ……就是正常章鱼小香肠的味道吧。硬要说的话,其实便利店也有卖小香肠,只不过没有被切成章鱼形状罢了。 “这个厚蛋烧居然做成了太阳的形状啊!”立花凛展示着手中的便当,激动道,“还有这个胡萝卜。居然裁成了星星的形状!胡萝卜星星!还有章鱼小香肠!” “会为这种事情激动,你是幼儿园小朋友吗?”宫治吐槽道。“只有第一次吃妈妈便当的小朋友才会为这种东西激动吧。” 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立花凛,宫治心中一紧。 ……糟糕。 在宫治紧张的注视下,金发少年低头猛地扒了一大口饭,又愤愤地抬起头激动道,“就是很可爱啊!感觉饭都变美味了!嗝——” “所以说吃饭就好好吃,不要这么着急说话。”宫治一脸无奈,扭开手中的饮料瓶递过去。“喝吧。” “可是治前辈就没有了嗝——” “赶紧喝。”宫治不由分说地将饮料塞进少年手中。“饮料我多的很。” “……还有,别哭了。” 这句话宫治说的很小声,但是立花凛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信息。 我才没有哭!我那是被噎的! 立花凛瞪大了眼睛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想开口解释,但一个嗝又顶了回去。 立花凛连忙就着手里的饮料喝了一口。哽住的食物顺着草莓牛奶被顺利送进胃里,唇齿间顿时涌上了草莓牛奶独特甜蜜的香味。 “我才没有哭!”顺利咽下食物后立花凛再次强调。 “好好,你没有。”宫治瞅了一眼眼角还泛红的立花凛,选择顺毛摸。“吃吧吃吧。” “那这个饮料?” “送你了。” “原来治前辈喜欢喝草莓牛奶啊。”金发少年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我还以为像治前辈这种会喝更像大人一点的饮料呢。” 因为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宫治这么想着,并没有说出口。 “大人的饮料?” “像什么,葡萄味的芬达之类的。” 宫治哼笑一声,抬起手指弹了弹立花凛的脑壳。“专心吃饭。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盘根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PG365.ORG “好哇!我就说怎么一下课治找不到人影。”开门声响起,宫侑拎着一袋子便利店食物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在两人中间。“原来在这里背着我吃好吃的。” “没有背着你好不好……”宫治在双胞胎兄弟拎着的袋子里挑挑拣拣。“我们明明每天中午都在这里吃饭。” 宫侑瞅着立花凛一脸满足的模样和快见底的便当:“为什么你们有便当!我也要!” “立花的那份便当是我早上帮妈妈一起准备出来的。想吃的话,你明天早上自己自己早起帮妈妈做。”宫治毫不客气地呛声道。 “原来治前辈也有帮忙做吗?是哪个部分?”立花凛眼睛一亮。 “……蒸饭的部分。” 在宫侑猛然爆发出来的大笑声中,宫治面无表情道。 他缓缓看了一眼依旧在捧腹大笑的双胞胎兄弟,缓缓抬起了拳头。 “别啊治前辈!”立花凛扑上去握住了宫治蠢蠢欲动的拳头。“要是打架的时候把饭撒了就不好了。这可是妈妈的一片心意啊!” 宫治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拳头被少年双手紧紧握住,仿佛坠入了火炉中带来一丝灼热。 少年的掌心很柔软。缺乏锻炼的身体,从头到脚哪里都是软软的,包括手心。 ……稍微,有点饿了。 明明刚刚才吃完便当。 宫治这么想着,深吸几口气:“我不会打架的。松手吧。” “真的?” “嗯。” 立花凛那张好看的脸突然在面前放大,似乎是想辨认他的神情确认他是否在说真话。两人间过近的距离让宫治能清晰感受到少年呼吸轻扑在脸上的温度。动作间顺风传来一丝清浅的香气,似乎是立花凛洗发水的味道。 在这样近的距离里,宫治连少年的上眼睫毛都能清晰辨明。 原来就连睫毛也是金色的啊。看来是天生的发色? 宫治有些出神的想。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出现在面前的白皙脖颈,目光有些控制不住的流连片刻。 空气莫名其妙的有些凝固,和暧昧。 又或许暧昧只是他的错觉。 太近了,实在是太近了。宫治甚至怀疑立花凛能够听见莫名其妙有些不规则跳动的心跳。 不知为何,刚刚还在吵闹的宫侑突然息了声。 数秒钟后,也许是确认了宫治确实不会出手,立花凛拉开了和他的距离,坐在一旁开始小口啜饮着刚刚没喝完的草莓牛奶。 宫治依然维持着刚刚的动作,一动不动。宫侑也低着头漫无目的的在便利店的包装袋里找着什么。 此时空气中Alpha的信息素隐隐有些躁动,但身为beta的立花凛依然无知无觉。 “啊,我想起来我还要帮老师拿材料。”喝完最后一口草莓牛奶的立花凛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和二人告别。 “今天中午我就不午休了,先走了,拜拜。”临走前立花凛示意了下手中拎着的空饭盒。“便当盒,等我带回去洗干净了明天还给你。” “嗯。”宫治其实并没有听清少年在说什么。他的耳边依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耳鸣,只是机械性的点头。 以往控制的很好的信息素脱离了主人的意志,在少年身边流连着缠绕着,直到看不见人才依依不舍的收回。 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响起。天台顿时恢复了寂静。 “喂。” 片刻后,宫侑闷闷开口。 “立花他,他是个beta。你知道的吧?” “嗯。” “但我是个A啊!猪治你刚刚的信息素控制的也太差了,都冲到我鼻子了!幸好天台空旷又没什么人。” “不行了,我真的好想和你打一架。”被宫治刚刚一瞬间爆发出来的信息素无差别扫射的宫侑心情很郁闷,又有点火大,浑身的精力没能释放出来。 “那就打吧。” “啊?” “打架啊。反正我们也很常做这件事情,不是吗?” 看着宫侑逐渐带上敌意的目光,宫治无所谓的将手里的饭盒收到角落放好。 “正好,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打一架吧。” …… 收到北信介消息的立花凛匆匆来到三年级老师办公室,在办公室门口看见了等待他的北信介。 “他们各自的班主任联系我,说是打架了。”北信介一边说明一边推开办公室的门。“有时候他们班主任会联系我,之后也有可能联系你。调解一下就好——” “所以。你们是为什么打架?” 北信介看着在他面前齐齐低头的两人,问道。 双胞胎瞅了眼北信介,和北信介身后探头探脑的立花凛,异口同声道。 “没有打架。”/“没有。” 北信介面色不变,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宫治的嘴角和宫侑的眼眶。双胞胎动作齐齐一顿,忍住自己龇牙咧嘴的冲动。 “没有打架吗?” “没有。”双胞胎依旧嘴硬。 “那就这样吧。”北信介收回手。 以为自己蒙混过关的双胞胎悄悄松了口气。 “但是要去校医处检查。如果是需要静养的伤势,那下周的合宿就不必去了。” “合宿时间已经定了吗?”宫侑眼睛一亮,又在北信介的注视下默默消音。 “是哦,就在下周末。”立花凛适时探出脑袋。 北信介从老师那里领走了垂头丧气的双胞胎,又盯住立花凛盯着两人去校医处检查伤口,就回到了排球部组织训练。 “所以说,不是已经说好了不打架吗?”在去医务室的路上,立花凛戳戳宫治的胳膊。“我走后你们又打起来啦?” “没有。”宫治依旧嘴硬。 “还不是因为妈妈只给你做了便当,没有给我做!”宫侑语气酸溜溜的。 好像只有这么一个理由能够冠冕堂皇的让立花凛知道。 “原来是这样啊。都怪我吃了一个。”立花凛一秒愧疚。“我下次还是……” “不用!”/“别!” 双胞胎对视一眼,又默契的移开视线。 “我明天早上会早起帮妈妈准备便当的。”宫侑鼓了鼓脸颊,“所以,不会再因为这个打架了。” “拉钩。”立花凛立刻伸出小指头。“违反的人永远也吃不到妈妈做的美味便当。” 手指苍白修长,带着易折的弧度却仿佛重若千钧。 “你是小孩子吗?”宫侑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指,语气不情愿,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勾了上去。 身旁的宫治似乎发出了一声嗤笑,但是宫侑现在心情很好,他愉快的当做没听见。 “还有你,治前辈。”宫治微愣。在宫侑不满的嚷嚷声中,同样轻轻勾上。 于是立花凛维持着左手宫侑,右手宫治的状态,在两人呆滞的目光中大声宣布道。 “所有人从明天开始,早上都帮妈妈做早餐!绝对不能因为午餐吃不饱而打架,好吗?” 不,应该不是因为午餐吃不饱而打架。 宫治欲言又止。 但他看了一眼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最终还是默默的咽了下去。 反正就这样也挺好。 小拇指紧紧勾住那人的手指,体温顺着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不知是谁的心脏乱了节奏。 第12章 好软 幸运的是,双胞胎打架并没有严重的伤势,校医简单包扎了下便放两人回去了。 也许是北信介和宫侑谈过,今天训练结束后宫侑在给他托了一会球后终于能让立花凛停下来喘口气了。 但也只是喘口气而已。 “所以,侑前辈有这个时间为什么不开发点新招式?或者和部里的其他主攻手再打打配合呢。”立花凛发出灵魂提问:“比如,侑前辈和理石之间的配合还可以再练练吧。” “那是训练的时候要做的事。”宫侑撇了撇嘴。“下训了我想畅快的玩会儿排球。” 到底是玩排球还是玩我啊! 立花凛咬着牙一次次起跳,眼前发黑。 “抱歉啊,侑他可能就是,发现有人能跟他配合第一节奏有点太激动了。”尾白阿兰解释道。 “……但我不是主攻手啊。”立花凛形成大字摊在排球部的地板上大口喘气。此时他也顾不上脏了,“虽然挺锻炼身体的,但是和我练配合对于比赛没什么意义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尾白阿兰耸耸肩。“可能就像他说的,只是有意思,想玩玩吧。” 立花凛死鱼眼。 就当做是,身为经理的职责之一吧。 虽然这个职责有点费经理。 …… 转眼间到了合宿的那天。 由于是在东京,所以排球部约定在早上6点集合。随着最后一个人坐上大巴,立花凛最后清点了一遍物资。 车缓缓发动。立花凛合上厚厚的计划表,长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辛苦了。”北信介注视着面前的少年,“为了合宿的安排,小凛很努力呢。” “毕竟是第一次合宿。”立花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有些疲惫地笑了笑,眼下的乌青清晰可见。“想准备的好一点。” 车辆平稳的行驶着,刚上车有些躁动的狐狸们也逐渐在稳定的摇晃中安静下来。安稳的呼吸声此起彼落。 “啪嗒。” 立花凛手中拿着的计划表掉在地上。同一时间,他的头眼见着就要朝窗户上磕去。北信介眼疾手快但动作轻柔地将少年的头轻轻拨向自己。 立花凛稳稳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少年鼻尖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脖颈上,鼻尖有一丝淡淡的清香。 Beta没有信息素。似乎是立花凛洗发水的香味。 北信介有些走神。 好好休息吧。 在舒服的摇晃中,北信介目光温柔地看向金发少年的头顶,眼里是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复杂情感。 你已经很努力了。 …… 稻荷崎到达枭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长途巴士让众人的精神有些萎靡。 立花凛早在车辆停稳的瞬间便惊醒。他第一个下大巴,一抬头便看见了“枭谷学园”几个大字,和校门口正等着他们的接待人。 见立花凛下车,赤苇京治快步走上前,“是立花吗?初次见面,我是赤苇京治。” “你好,我是立花凛。”立花凛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握了上去。 “白福她们还在接应别的学校暂时抽不开身,所以我来先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 一行人跟着赤苇京治走进枭谷学园。作为东京远近闻名的私立学校,枭谷同样有些深厚的底蕴和全面的设施。 甚至还有两位经理! 立花凛和路过的两位枭谷的经理打过招呼。由于双方都有别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停下来寒暄。 “感觉音驹的队长会很羡慕的样子。”立花凛看着枭谷经理离开的背影喃喃道。 “嗯,我感觉好像有人提到了我。” 含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恍惚间立花凛似乎能感觉到那人呼出的热气烫得他耳朵发红。与此同时肩膀被重重揽住。 立花凛一惊,后退半步,却刚好栽到一个温暖的怀里。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吗?我不是有意的。”黑尾铁朗挠了挠头,对上立花凛有些惊讶的视线后爽朗一笑。 这个人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猫咪一样! “哎呀,难道你就是那位稻荷崎的新经理吗?”黑尾铁朗扫了一眼少年的制服,热情的自我介绍。“我是音驹的队长黑尾铁朗,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立花凛。”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我们音驹没有经理?” 糟糕,背后说别人被发现了。 立花凛顿时紧张起来。 “哈哈,不用紧张。”黑尾铁朗笑起来。“不过你说的也是实话呢,嗯,怎么办呢?” 黑尾铁朗有些坏心眼的拖长声音。在立花凛紧张的视线中微笑起来。“那不如就由你来当音驹的经理吧,怎么样?听说你们学校里那对双胞胎很折腾吧。我们这边都是乖巧的猫咪哦。很省心的~” “好像听见了讨厌的声音。”还不等立花凛回答,另一个声音打断道。 宫侑一转头发现他们的经理已经脱离队伍还被音驹的队长半搂着,立刻冲过来刚好听见黑尾铁朗的后半句。 宫侑的拳头开始发痒,信息素也不安地躁动起来,直白地展示了主人的心境。 立花凛眼尖的看到宫侑此时蠢蠢欲动的模样。在稻荷崎做经理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很熟悉这对双胞胎打架的起手式了。 这可是其他学校的部长,不能打架啊! 立花凛吓得忘记了刚刚黑尾铁朗说过的话,立刻冲上去握住宫侑的拳头。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整理宿舍吧。” 好不容易让溜达着过来看热闹的角名伦太郎把宫侑牵走,立花凛急匆匆和黑尾铁朗告了个别跟上大部队。 赶紧分开,赶紧分开。 立花凛仿佛身后有鬼在追推着二人赶紧走。 看着这一幕,黑尾铁朗摸了摸下巴,笑了。 刚从宿舍出来的孤爪研磨看见幼驯染正盯着无人的空地微笑着发呆的模样,歪了歪头:“……你在干什么?信息素太冲鼻了,小黑。” 孤爪研磨嫌弃的扇了扇空气。 “哦研磨,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啊。”黑尾铁朗兴致勃勃地讲述他的发现。“是稻荷崎的经理,好像是个beta。” “经理本来就很多beta吧。”孤爪研磨没有在意。 “但是是个漂亮的后辈哦。也很有趣。”黑尾铁朗笑起来,“我有预感,你会喜欢他的。” …… 枭谷学园宿舍充足。就连合宿都是两人一间。如果实在住不惯,甚至可以申请单人单间。 “北前辈,我们一起吧。” 作者说:想看更多(综漫同人)被稻荷崎狐狸们包围了!相关小说,请访问:盘根小说网(PG365。ORG) 看着那双巧克力色瞳孔里的期盼眼神,北信介顿了顿,点点头。 “立花,感觉第二性别意识很薄弱啊。”角名伦太郎瞥了一眼正围着北信介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的立花凛。 “没办法。感受不到信息素的beta是这样的。”宫治耸了耸肩。 感受不到也挺好的。免得蠢侑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烦躁感就先被信息素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而且毕竟不是O,也还行吧。”尾白阿兰评价道。“因为立花是beta,总感觉方便很多啊。”包括出行安排什么的。 整顿好已接近晚餐时间。排球部众人自由解散,吃饭的吃饭,洗澡的洗澡。 立花凛的肚子早已咕咕叫起来。由于是第一次来,他并不熟悉路线。因此他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北信介的身后去餐厅。 一踏进餐厅,便有明里暗里的视线投过来。那些目光先在他身上的“稻荷崎”上扫视片刻,接着又落在他的脸上。 立花凛皱了皱眉。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几乎是立刻让他感到一丝烦躁。 北信介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子替立花凛挡住了大部分的目光。他指向餐厅角落的位置。“小凛先在那里坐着,我去帮你打餐。” 立花凛忙不迭地点头,缩在餐厅的角落开始玩手机。暗处的目光有所收敛,让立花凛勉强能按耐下心情好好呆着。 但是在北信介回来之前,立花凛的面前先投下了一道陌生的阴影。 “你打什么位置的?” 立花凛茫然抬头。“啊?” 面前的少年白色的发丝被发胶固定成冲天的造型。全包的深色眼线此时正气势很足地盯着他,校服上写了“鸥台”两个字。 明明个子小小的,气势却有180。 立花凛这么想着,开口道:“我是经理哦。” “什么?!”面前的白色少年似乎很受打击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稻荷崎的新武器……之类的。”毕竟是没见过的新面孔。 此时另一个身材高大的少年迎了上来。190的副攻手有着一头栗色微卷的头发,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 “抱歉。我是欧台的昼神幸郎,这位是星海光来。光来只是想来和你打个招呼。” 在星海光来“什么居然不上场打球”打碎碎念中,昼神幸郎友好的伸出手。 立花凛伸手,两个手掌交握一瞬间又很快被松开,克制有礼,就像昼神幸郎这个人给人的初印象一样。 “没关系。”立花凛轻轻摇了摇头。 昼神幸郎脸上笑意加深。他带着星海光来离开,临走前和立花凛挥手告别。 待两人彻底走出立花凛的视线后,昼神幸郎才稍微放纵自己半分,刚刚握过手的右手手掌下意识微微蜷缩了下。 即使是坐在餐厅的角落,那头金发也依然显眼。姣好的面部轮廓和优美的唇形让那个少年如同黑夜中的星星一样显眼。 好软。 第13章 很漂亮 北信介端来了餐盘,看着立花凛望着餐厅门口出神的样子,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立花凛摇了摇头。 两人开始安静用餐。片刻后,立花凛率先停下筷子。 北信介余光扫了一眼少年的餐盘,皱了皱眉。“吃的太少了。没胃口吗?” 不,其实平时吃的就这么点。 立花凛默默的想着。但看向北信介眼里涌起的关切却不知如何说出口。 好在这时突然出现在饭堂门口的几人解了围。 “哦,他们在那里。”理石平介高兴的冲着立花凛招了招手。 立花凛连忙示意他身边还有空位。 无论是谁都好,快帮他转移北前辈的注意力。 “你们吃完了?动作真快。”角名伦太郎手里端着餐盘,拉开立花凛身旁的椅子坐下。“一会去体育馆看看?” “好啊好啊。”立花凛悄悄把几乎没动的餐盘往隐蔽的地方推了推,嘴上欢快应道。 他的小动作没有躲过心细的人的观察。角名伦太郎和北信介对视一眼,默契的选择不再询问。 理石平介和赤木路成也在三人身边落座。吃完饭后为了消食,众人一致决定去体育馆逛逛。 合宿的晚上没有训练,所有体育馆都空着供几个学校的学生自主训练。此时也是不同学校学生之间彼此互相交流学习的好机会。 “再一球!” 体育馆里,宫侑的声音清晰可闻。在他身边是气喘吁吁的尾白阿兰。宫治正坐在场地边的座椅上擦汗。 又一次起跳落地,眼看着宫侑还想再来一球,尾白阿兰连忙叫停。“够了够了。我练够了,我要吃饭去了。” “再不吃饭食堂就要关门了哦。”坐在椅子上的宫治同样补充道。 “前辈们还没吃饭吗?”立花凛惊讶问道。 “刚收拾完宿舍就被侑拉过来练球了。”宫治的脸上写满了没吃饱的怨气。“说是什么一定要在这次合宿中打败井闼山。” “毕竟上一次合宿时因为井闼山鱼跃了很多次啊。”尾白阿兰补充。 “那也不是不吃饭就跑来练球的理由!我不管了!蠢侑你自己练吧。”宫治一扔毛巾,头也不回的冲向了饭堂。 嘴上说着不练,但还是陪着侑前辈练到了现在。治前辈,有时候意外的心软呢。 立花凛唇角微微扬起。 “侑,不能空腹剧烈运动。去吃饭吧。”北信介同样把宫侑劝去食堂。 “这种时候还是得北出面。”在立花凛身旁,角名伦太郎突然开口。 “因为大家都很尊敬北前辈吧。”立花凛感叹道。“不愧是北前辈。” 角名伦太郎欲言又止。 不,可能是因为北前辈特殊的对双胞胎特攻效果。 …… “啊,舒服。” 枭谷每间宿舍都有独立卫浴,非常方便。热乎乎的淋浴冲洗了一天的疲惫,立花凛在床上猫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打游戏。 他登上自己的帐号,发现大佬已经上线了,于是愉快的打招呼。 【Ken!求带。】 【来。】 啊,大佬还是这样喜欢高效沟通。 新一局游戏开启。立花领熟练地操纵自己的小人在角落不会被怪波及的地方蹲下,看着对面的人开始给他清道。 立花凛在聊天框打字:【我这段时间在其他学校合宿,可能晚上只能玩一小会。】 【嗯。】 【没有我拖后腿,你的应该积分又能往上爬一爬了。】 【无所谓,不影响。】 立花凛盯着对面发来的短短的那行字,肃然起敬。 瞧瞧,这就是大佬的专业素养! “小凛,怎么没吹头发?”北信介平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立花凛浑身一僵,转身看向站在他身后静静地望着他的北信介,后者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等会儿再吹。”立花凛在舒服的被窝里拱了拱身子,目光还恋恋不舍地留在游戏机上,身体力行的表达现在并不想动。 “不吹头发会感冒的。”北信介不赞成的目光看向床上的少年。 此时立花凛身着一身浅黄色的睡衣。睡衣上还印了小金毛的图案。对于小孩子来说有点幼稚,对于立花凛来说刚刚好。 但这个睡衣穿在北前辈面前还是感觉有点羞耻。 立花凛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后知后觉地想到。 耳边响起走远的脚步声,接着是打开箱子的声音。片刻后脚步声的主人又回到他身边。 身侧的被子陷下去一块,立花凛乖乖翻了个身面朝被子,自觉把湿漉漉的脑袋露出来。 吹风机源源不断的吹出热风,立花凛能清晰的感受到北信介修长的手指在他的发间翻动。带着薄茧的手指无意间碰到立花凛的耳廓,立花凛紧张的蜷缩了下脚指尖。 他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淡定。反正在北信介看不到的角落,立花凛面朝下将泛红的脸颊埋进被子里。吹风机的声音掩盖了快速的心跳,看上去一派岁月静好,是完美的前辈照顾后辈的场景。 反正来立花凛宿舍借东西的角名伦太郎是这么想的。 “忘记带吹风机了,本来想找你们借的……算了,我去找尾白前辈吧。”角名伦太郎迅速合上宿舍门。 尽管只有短短一瞥,但他还是从门的缝隙中看到了金发少年挡不住的泛红的耳廓,在浅色的肌肤上如同燃烧的红霞。 很漂亮。 心里仿佛被一根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关上门的角名伦太郎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门口安静的听着里面轻声细语的交谈。 片刻后。他抬脚离开。 …… 吹完头发,北信介收起吹风机。宿舍的门打开又合上。片刻后,立花凛悄悄瞥了一眼外界。 宿舍此时只有他一个人。 立花凛放松下来。他看向游戏机,却发现不知何时组队链接已经断了。 屏幕上还停留着十几分钟前KODZUKEN发来的信息。 【通关了,还要打吗?】 【要不要换一关?】 【……】 【我下线了。】 啊,居然没能及时回复信息! 立花凛痛心疾首。好在KODZUKEN的头像还亮着,看来是要单机自己玩。 作者说: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盘根小说网(PG365.ORG) 【我错了!】 【刚刚是在吹头发。我保证下次一定一边吹头发一边玩。】 对面回复的很快。 【没事。】 【很晚了,刚好我也要休息了。】 是吗? 立花凛疑惑的看向KODZUKEN名字后不断攀升的积分。 他还以为是大佬因为没等到他的消息,于是怒而单刷了呢。 …… 另一边,黑尾铁朗看着发来的组队邀请十分稀奇。 “研磨,这是个什么游戏?我要怎么操作?” 孤爪研磨头也不抬:“不用干什么。保持活着就好。” 什么叫保持活着? 黑尾铁朗一脸问号。他通过了孤爪研磨的邀请进入游戏,然后就真的像一堵墙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主要是他可靠的幼驯染把路上的怪都清完了,他什么都不需要做。 “我说这样打游戏有意思吗?完全不能被称为联机吧!”黑尾铁朗待了一会儿便受不了,手指放在退出的键上蠢蠢欲动。他实在是受不了在游戏里坐牢了。 孤爪研磨沉默几秒。 “那你退出吧。我也不玩了。” “诶?所以你只是想要一个背景墙吗?” “也不是。” 那个人话很多。硬要说的话是一堵话唠墙。 “总感觉研磨在想什么很微妙的事情。”黑尾铁朗眯了眯眼。 “睡觉了。”孤爪研磨将游戏机一丢。“别想那么多。” …… 清晨的朝阳透过窗户浅浅洒下。北信介凭借着生物钟习惯性的睁开眼,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听着耳边轻浅的呼吸发了会呆。 以前明明也来过枭谷合宿很多次,但是这次感觉好像不太一样。 是因为和小凛在一间宿舍吗? 北信介没让自己发太久的呆。他轻手轻脚的起床,路过金发少年床边时下意识看去。 金发凌乱,白皙的面庞上泛起深睡的潮红,一派相当恬静优美的姿态。可少年的睡姿相当潇洒。一条腿折起,另一条却挂在床边差点掉下去。两手抓着胸前的被子,睡衣的一边因为翻来覆去的动作已经卷起了边,露出了小半截线条优美的小腹。 北信介盯着那片白皙的肌肤,眨了眨眼。 片刻后,他轻手轻脚地调整着被子的位置,指尖小心翼翼的没有触碰到对方,力图不让每一个位置透风。 时间还早。小凛还能再睡几分钟。 北信介宽容地想。 事实证明,立花凛在合宿的时候依然延续了平时上学时赖床的最后一分钟的优良传统。北信介不得不掐着点叫立花凛起床。 立花凛被北信介轻柔推醒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他迷迷糊糊瞪着一双朦胧的双眼看向面前的北信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为何自己的房间里会有北前辈存在。 “我在做梦吗?” “不是做梦。快到集合的时间了,再不洗漱就来不及了。” 集合! 立花凛睡意一秒惊飞。顾不上考虑他此刻在北信介面前是什么形象,立花凛飞奔下床洗漱。 合宿第一天训练他可不能迟到! 第14章 晨训 当体育馆的大门被推开,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门口的方向。 走在前面的是稻荷崎排球部的部长,这个人他们已经很熟悉了。但是他旁边的那个人…… 借着人群的遮挡,孤爪研磨凝视着金发少年的方向。他的视线在对方优美的下颚线和漂亮的眉眼间扫过。也许是突然被这么多人注视感到紧张,一点舌尖探出飞快的舔了下下唇,带来一点亮晶晶的光泽。 “怎么样?我没说错,是个漂亮的孩子吧!”黑尾铁朗微微弯下身,贴近了幼驯染的耳边悄咪咪道。“我看你好像对他也很感兴趣的样子呢。”刚刚瞳孔都缩紧了。 了解孤爪研磨的黑尾铁朗清楚,这是他的幼驯染发现感兴趣的东西时的表情。 另一边,被众多目光隐晦注视着的立花凛呼吸一窒。 昨天他们在赤苇京治的接待下直接回宿舍了,晚上体育馆训练也没有见到太多人。严格来讲,他是第一次以稻荷崎经理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糟糕,压力好大。立花凛宁愿现在把他拖去一个考场做卷子。 感受到身侧少年一瞬间的紧张,北信介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遮住了大部分目光。 似乎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些直白,众人纷纷移开目光,打算一会儿比赛前再自我介绍。 总算没那么难熬了。立花凛悄悄松了口气。 晨训的第一个项目便是热身跑。枭谷学园位置绝佳,学校后山有一个小小的坡,刚好适合练习冲刺跑。各学校在教练的指挥下选择不同的路线开始绕坡。 “所,所以我也要一起吗?” 立花凛看着在他的认知里简直不能被称为坡的“坡”,声音颤抖。 “不一起应该也没有关系吧。”白福雪绘想了想。“不过我作为他们的经理,一般是会一起跑的啦。” 立花凛肃然起敬。 白福雪绘是枭谷的经理,也是beta。同是beta,他可不能先认输! 好,冲了! 也许是之前宫侑追着他托球确实让他锻炼出了几分体力。立花凛居然也勉勉强强跟上了大部队。 “注意呼吸节奏。把注意力放到抬大腿上。”北信介在立花凛身侧提醒。 立花凛艰难点点头,努力维持着呼吸。 “如果吃力的话,现在返回体育馆休息也可以。”尾白阿兰善意提醒道,“慢慢来,没关系。” “不过枭谷的经理会陪他们一起晨训诶,我也想要。”宫侑一边跑一边懒洋洋的拖长了调子。 宫治:“明明以前合宿的时候没有立花在你也跑的好好的,我看你就是皮痒。” 立花凛看着在他身边还能一边跑一边聊天,不带喘气的狐狸们,面露羡慕。 练体育的体力就是好。 由于所有学校一起晨跑,刚开始还整齐的队伍不知不觉混乱起来。立花凛一转头就发现他身边只剩下北信介一个认识的人。 金发少年悄咪咪跟紧了他唯一熟悉的前辈。 和一群A在一起跑步,压力好大! “所以你真的是经理啊。”星海光来轻松小跑几步跟在立花凛身旁,探究的看向他。 这个昨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立花凛怕说话打乱了呼吸,只能点点头,目光里带着隐隐的疑惑。 星海光来扫了眼少年的身高:“我还以为……”后面的声音自动消音。 在他们身侧并肩跑的昼神幸郎笑笑:“你好,虽然昨天已经你介绍过了,光来还是觉得你是和他一样的主攻手呢。” 也许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星海光来加速超过他,在立花凛的视线里很快只剩下一个遥远的影子。 居然还能加速?可恶! 回想起刚刚鸥台那两人脸上连滴汗都没出,立花凛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配速对于那两人来说这是开胃菜。 “不用着急。慢慢来。” 北信介的声音很好的安抚了立花凛。他沉下心来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动作上。 也许是立花凛的配速确实不快,北信介也迁就他,渐渐的两人身边围着的人减少,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其中发色特别的孤爪研磨让立花凛盯着看了好几眼。 立花凛隐蔽的视线没逃过三花猫的感知。孤爪研磨几乎是下意识的快跑几步,又被跑在他身侧的黑尾铁朗轻松跟上。 “哦呀,研磨今天这么积极吗?”黑尾铁朗动作隐蔽的扫了眼他们身后的立花凛。 “……快点跑完回去。” 孤爪研磨回忆着刚刚少年因为跑步脸颊染上的淡淡绯红,垂下眼眸。 清晨的阳光浅浅照在身上带来几分热度。立花凛在北信介的陪伴下终于成功完成晨训。当二人回到体育馆时,其他学校已经集合完毕点名解散去吃早餐了。 “北前辈,好像拖你后腿了。”看着空了不少的体育馆,立花凛有些沮丧。 “只是晨训而已,只要达到了同样的训练效果,不存在拖后腿。”北信介摇摇头,递上水壶。“走吧,我们去吃早餐。” …… 早餐后便是组队训练。立花凛代表稻荷崎抽签挑选出了他们的第一场训练赛对手。 “井闼山?”立花凛看向手中的签。 “一上来就给我们抽了个强敌呀。”尾白阿兰感叹。 “上次春高就是因为井闼山才拿了第二。”角名伦太郎解释。 赤木路成:“就像宿命的对决一样。” 两个学校各自进行热身准备。 “砰——” 耳边传来排球落地的重扣的声音。立花凛隔着球网看过去,一个头发略卷,眉毛上有两颗小痣的人缓缓落地。 似乎是察觉到了立花凛的注视,那人侧头看过来,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又将头扭过去。 立花凛:? 他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精C小说,H小说,耽美小说尽在:盘根小说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z@PG365.ORG 在那个人的身侧,有一个豆豆眉少年笑着朝立花凛挥了挥手。立花凛下意识也伸手打了个招呼。 好可爱的豆豆眉。像小狗……不不不这么想果然还是太失礼了。 “砰——” 宫侑一记大力跳发打断了两人的对视。立花凛看着重重砸在地上又高高弹起的排球暗暗啧舌。 这些学排球的A真是力气一个比一个大。 短暂的热身结束。比赛开始。 井闼山的发球权。 立花凛果不其然的发现对方的发球员是那位眉毛上有两个小痣的少年。那人助跑几步,接着高高跃起。手掌和排球相处发出巨响,手腕如无骨的蛇诡异的改变着排球的走向。 “我来!”赤木路成上前一步跑动到位,但接起的一瞬间却面色难看。 相比起上次比赛中见到的佐久早圣臣,这次的扣球力道更大,并且旋转的角度更刁钻,稍微处理不好便会飞向场外,就像这次。 “抱歉。” “没事没事,下一球。” 佐久早圣臣的下一球没给赤木路成太多准备时间。稻荷崎的自由人宁神屏息,观察着排球上细微的角度变化,略微调整了接球的姿势。 好!虽然不是一个完美的一传,但起码接起来了! 宫侑看着歪歪扭扭的一传,踏出精准一步,硬是低低俯下身,双手托了个完美的托球。 歪歪扭扭的球路经过二传手的调整奇迹般的回到了正轨,稻荷崎得以发起进攻。 “阿兰!” 尾白阿兰起跳,他的扣球重重突破井闼山的拦网,砸向对面场地。 毕竟在比赛的一开始就激活各自学校的王牌可是身为二传手的本能。 “好球!”宫侑兴奋的和尾白阿兰击掌。 “哎呀,差了一点,好可惜呢。”古森元也从鱼跃的姿势站起身,挠着头笑道。 刚刚那球和他的手掌就差一线,下次应该就能接到了吧。 又是几球过去,球场上人员轮换,轮到北信介上场。 立花凛的视线被北信介鱼跃救球的优美姿势吸引,目光在少年舒展而有力的身体线条上停留片刻。 他能看得出来,北信介从容流畅的鱼跃姿势背后是无数个日夜的努力。这种日复一日的训练正如北信介给立花凛的感觉那样—— 沉稳,认真……且活在生命中的每一刻。 和他完全不一样。 “砰!” 一记重重的扣球换回了立花凛的神智。他低头在战术手册上记录扣球率和得分情况,间隙仍然忍不住朝着北信介看去。 也许是察觉到了立花凛的注视,北信介在比赛的间隙侧头看向他,笑了笑。 对视了! 手里的记录册瞬间被攥成一团,察觉到自己的动作立花凛又连忙松手,心虚地抚了抚皱巴巴的纸张。 远处,暂时没有比赛的孤爪研磨看着这一幕,慢慢地移开视线。 两队的比分咬得很激烈,前两局各有胜负。第三局以井闼山险胜。 “可恶!” 宫侑看着差一步接到的球生气地朝空中挥了挥拳。 其他人没有理会生气的二传手,来到休息区。立花凛默默递上水壶和毛巾。 宫侑狠狠喝了一口水,大声道:“立花!我刚刚的托球你看到了吗?是不是超级帅!” “很帅。歪歪扭扭的球被侑前辈调整后变成了我们的优势和进攻的号角。真的超帅。”立花凛认真点点头。 宫侑愣住,轻咳一声,嘴角不自觉上扬:“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路过的宫治:“居然没有立刻应下吗?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赤木路成:“看着阿兰,这就是国文第一和国文低空飘过的区别。” 突然被无辜波及的尾白阿兰:??! 黑尾铁朗隔着大半个球场遥遥看着这一幕,语气感慨:“哎呀,有经理就是好呀。我们可不可以把可爱的小经理撬过来呢。” “不可能的吧。”孤爪研磨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一眼球场对面一派和谐的狐狸群,“除非他转学。” “难道转学了就一定会来我们排球部当经理吗?”黑尾铁朗挑眉。“研磨有自信一定会把人邀请过来?” “……还没发生的事情。在这里讨论也没用吧。” “好像也是呢……嘛,反正未来的事情也说不准嘛。” 第15章 痒 立花凛在背包里继续掏掏,掏出粘毛筒。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的稻荷崎众人默默排着队让立花凛给他们粘灰。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盘根小说网(PG365.ORG) 在旁边教练席上这默默自食其力粘毛的佐久早圣臣:?! 他看着旁边的立花凛给稻荷崎宛如流水线般行云流水的粘毛动作,黑色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淡淡的羡慕。 真的,只有一点点。 “诶,小臣,你看稻荷崎的经理在帮他们粘毛诶。”古森元也兴奋道。 没错。那个人和我一样有眼光。 佐久早圣臣淡定的举了举选手里的粘毛筒。 古森元也的声音引起了立花凛的注意力。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立刻锁定了手里同样拿着同款粘毛筒的佐久早圣臣。 立花凛:!! 他就知道使用粘毛筒不是一个小众的癖好!他查看的攻略帖不可能有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彼此品味的欣赏。 帮所有人都清理完身上的灰后,立花凛找了个垃圾桶撕下粘毛筒附着的灰。 “佐久早圣臣。” 身后传来声音,立花凛回头。 “立花凛。” 寒暄过后,佐久早圣臣视线下移,看见了少年手中拿着的粘毛筒。 “好用吗?” “还不错。就是一个粘毛筒粘好多人,用的太快了。” “为了保持运动后的身体清洁,这是必要的清洁流程。” “确实如此呢。” 立花凛和佐久早圣臣聊得愉快,在一旁宫侑的嘴角已经扯平了。 “他们聊那么开心干嘛?” “可能是在聊关于粘毛筒的使用心得吧。”角名伦太郎瞥了一眼两人视线的交汇点。 宫侑:“那种东西有什么好聊的?” 宫治路过轻飘飘扫了一眼生闷气的双胞胎兄弟:“所以他们聊天才不带你啊。” 宫侑:啊啊啊不要再提这个了!好气啊! …… 稻荷崎的下一个对手是音驹。 双方队员热身。立花凛正整理着水壶,却突然感到自己正在被某人注视。 他轻轻抬头,对上了一个正慌张侧头的布丁头。 立花凛摸了下自己的脸。 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好像已经发现不止一次这个人会默默观察他了……就像一直暗中观察人类的三花猫猫一样,有点可爱。 热身结束,穿着红色队服的音驹众人突然围成了一个圈。 “我们是血液……” 这是什么……战前宣言吗?好特别。 周围的人似乎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喊口号的音驹众人也似乎乐在其中。除了某只坐立不安的三花猫。 很想逃跑的样子。 立花凛看着布丁头,对方每一根头发丝儿似乎都在表达自己的抗拒。恰好对方此时背对他,立花凛得以光明正大的观察。 另一边,孤爪研磨感受着身后扫视过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绷紧了脊背。 “今天格外紧张啊,研磨。”黑尾铁朗一胳膊揽住他们音驹的心脏,“还没习惯吗?” “……不是。”孤爪研磨察觉到那抹视线不再投注在他身上,悄悄松了口气。 热身时间很快结束。 这场稻荷崎和音驹的比赛时间比上一次对上井闼山要长得多。音驹前所未有的难缠,人均接球基本功扎实,一球往往要经手好几个来回才会落地。 还有对面的二传手是长在地里的吗?!怎么完全不动的? 立花凛看着这场比赛几乎没有跑动的孤爪研磨,疑惑的歪了歪头。 这是什么特训吗?针对一传的特训之类的……比如说一定要将一传好好的送到他们的二传面前。 “立花为什么一直盯着对面的二传手啊?”等待尾白阿兰发球的间隙,宫侑瞟了一眼教练席上直勾勾的看向对面的立花凛,拖长了调子抱怨道。 “哦呀,和我们打比赛,让你这么容易分心吗?”一网之隔,黑尾铁朗主动接话。“那我也要稍微认真点了。” 恰在此时,尾白阿兰动了。 充分的助跑带来足够的跳跃高度,尾白阿兰身体弯成圆月,手掌重重扣上排球。 排球穿过空气的阻力携带着恐怖的动能冲向对面场地。眼看就要落地,却被对面的自由人接起,一传略低,但是足够发起反攻。 在线阅读全文访问:PG365.ORG(盘根小说网) 一传并不完美。孤爪研磨瞟了一眼球的方向,大概判断落点,稍微跑动正想偷懒用一个下手托球,只听身旁传来黑尾铁朗幽幽的一声。“研磨,我想要上手托球。” 真是麻烦死了。 孤爪研磨五官皱起,但面对自家主攻手的合理要求,还是临时改变姿势托了一个稳稳的上手托球。 “平时你偷懒倒是没关系啦。但这次——”黑尾铁朗看着送到面前的球,充分起跳后重重扣下。“对面可是无聊到走神唉。” 排球以特殊的角度迎上角名伦太郎拦网的手掌。察觉到力道不对时后者立刻想改变手掌的角度,但此时已晚。 打手出界! 身体随着重力在空中下落,没理会球网对面传来的郁闷视线,黑尾铁朗看向教练席上正专注地看着他们交锋的立花凛,眼角眉梢写满了得意。 角名伦太郎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枚界外球。 “侑,一会儿托球都给我。” “哈?你刚刚明明还漏了一球……行吧行吧,都给你。”宫侑不满的声音在看见角名伦太郎的眼神后渐渐消音。“你可不准浪费我的托球哦。” “当然。” 在两人身后,宫治瞟了一眼角名伦太郎的背影,轻哼一声。 明明刚刚还在划水。现在倒是睡醒了的样子。 突然开始积极参与拦网和进攻的角名伦太郎在比赛后半段状态出奇的好。连着拦下了对面好几个扣球。最后黑尾铁朗不得不亲自去盯防,因为其他人的扣球实在是玩不过道稻荷崎这位狡猾的拦网。 但就算是他,也觉得这认真起来的对手相当难缠。似乎是对刚刚的打手出界记到现在,角名伦太郎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也频频用出这一招。在之前通过打手出界为音驹拿下一分的黑尾铁朗转头就被这招坑了一把。 “突然变得这么有干劲啊。”黑尾铁朗隔着球网幽幽道。“休息一会儿嘛。又跑又跳的很累的。” “完全不累呢。”角名伦太郎轻勾唇角。“有本事你就继续扣啊。”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充满了电火花噼里啪啦的交锋声。 一旁的孤爪研磨有些幽怨地捏了捏发酸的胳膊。 小黑说唯独这一场比赛不能偷懒。好累哦。 比赛结束时立花凛整理着水和毛巾,面前却投下一道阴影。他抬头。是黑尾铁朗。 “立花凛?哎呀,我可以直接叫你小凛吗?” ?这也太直接了吧。 立花凛很想说不可以。但是面对来人笑嘻嘻的脸庞他犹豫了。 这一犹豫就给了黑尾铁朗机会:“小凛,这位是研磨,我们音驹的心脏。” 立花凛好奇的视线看向他胳膊下揽着的三花猫。对方此时视线飘忽,慌乱的扫他一眼又立刻挪开,半晌,慢吞吞的伸手。 “孤爪研磨。” 立花凛看着伸到面前的手握了上去:“你好。立花凛。” 也许是刚运动完,对方的体温偏高,掌心略微有些汗。双手交握时看着汗水连带着那份体温似乎也残留在了立花凛的手心。 短暂交握后双手分开,立花凛微微一顿。 嗯? 刚刚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手心被擦了一下……应该只是无意中的吧。 更多的思绪被黑尾铁朗打断。“我刚刚看你一直在记录比赛,我可以看看吗?” 立花凛递上手里的比赛记录表。 “好详细。”资料刚入手黑尾铁朗都惊讶的挑了挑眉。“这个速记法?” “我跟着网上学了下。感觉还挺好用的。” 两人聊得投机,没注意到一旁幽幽传来的幽怨视线。又或许黑尾铁朗早就发现了,但他看着认认真真抬头和他说话的立花凛有些坏心眼的没有提醒。 “好渴哦,我好想喝水。”宫侑嘴角下扯的老长。 宫治:“……你有手有脚,干嘛不自己去拿?” 宫侑愤愤指向球场边正友好交谈的两人:“可是之前都是立花帮我拿好的!亲手!交到我手上的!” “可是立花已经提前将水壶装满了啊。不都一样吗?”赤木路成疑惑,“这和立花拿给你的有什么区别吗?” “别理他。他抽风了。”宫治扫了一眼宫侑手指的方向,“某些人在莫名其妙的吃飞醋呢。” “哈?!”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看着球场边亲切交谈的两人,默默喝了几口水,选择主动出击。 他拿上毛巾,插入正在交谈的两人中间。 “刚刚比赛中扣了好多球,手臂好酸。”在音驹两人的注视下,角名伦太郎面不改色的将毛巾往前递了递,“小凛可以帮我擦擦汗吗?” 角名前辈的称呼也变了。 立花凛心中迷茫,但手上动作已经轻快的接过毛巾:“可以啊。”反正也是举手之劳。 真的答应了。 有些意外的角名伦太郎没反应过来,手上突然一空,头上被覆盖上柔软的毛巾。角名伦太郎下意识弯了弯腰方便立花凛动作。 头上隔着毛巾传来柔和的力道,和他平时拿着毛巾不管不顾往头上一摁有天壤之别。 “这样可以吗?” 立花凛的声音隔着毛巾传来。角名伦太郎默默点了点头。 立花凛动作轻柔,却细致认真。也许是缺乏经验,少年的指尖总是无意间刮过角名伦太郎的后颈,给后者带来一阵阵的颤栗。 虽然他是A,但是后颈对于他来说依然有着特殊的意义。无意中轻轻划过的指尖仿若蚂蚁,绵延不绝的痒意一直蔓延到心底,让他咬紧了下唇,艰难的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 他也许应该叫停的……但又似乎希望这一刻能一直延续下去。 球场上冷静自持的副攻手现在只庆幸这块毛巾足够大,能够遮住此时他脸上的神情。 低着头的他只能看见立花凛因夏天穿短裤而露出的线条优美的小腿。白皙的腿上因为缺乏运动少了肌肉的弧度,却多了几分柔和。 视线余光中还有音驹两人的运动鞋。那两人不知为何沉默着没再发话,片刻后离开。 角名伦太郎轻轻松了口气。 他今天的行为太冲动了。等到此刻他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这可真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立花凛一直估摸着差不多了才停下来。他将毛巾掀开,“角名前辈,这样可以吗……前辈你发烧了吗?” 立花凛疑惑的看着角名伦太郎泛红的脸颊。 “运动后热的。”角名伦太郎面不改色,“等一会就好了。” 第16章 海鸥偷狐狸崽子啦 黑尾铁朗看着稻荷崎队伍中一派和谐的模样喃喃自语,“研磨,有经理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吗?” 孤爪研磨:“……不知道。但我不需要擦汗。” “不仅仅是这个!”黑尾铁朗将手中的排球精准投入球框,碎碎念道:“总感觉音驹哪里有种微妙的输了的感觉。啊啊可恶——” “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把小凛拐过来啊。” “……这个问题是你第三遍问了。” “那有没有可能呢?” 孤爪研磨选择远离此时酸溜溜的音驹队长。 还是让小黑先一个人待着静静吧。 …… 上午两场训练赛打完后是午饭时间。稻荷崎一行人围着立花凛去食堂。 “我说,各位前辈们。”立花凛看着周围围绕着自己一圈挤挤挨挨的狐狸们满头黑线。“这是在干嘛?” 宫侑:“没有干嘛啊,我们不就是在正常走路吗?” 角名伦太郎:“一起吃饭,显得我们是个集体。”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被挤在中间快走不动路了!”立花凛努力冲出人群的包围,跑到旁边大口吸气。 被一群刚运动完的A包围着,他们身上散发的热气都快把立花凛热出汗了。更别提时不时挨挨蹭蹭碰到的手腕,热上加热。 两个刚刚拼命往中间挤的显眼包被赤木路成一脸平静的敲了两个爆栗。 赤木路成:“抱歉立花,他们刚运动完脑子有点不清醒。” “是,是吗?”立花凛看着动作一致默默抱头的两人,感同身受的缩了缩肩膀。“其实也没有关系。” 几步之遥的音驹众人默默观察着的狐狸团,窃窃私语。 黑尾铁朗:“呜哇,没必要吧!感觉跟看小崽子一样看得紧。” 孤爪研磨:“……感觉唯独小黑最不应该这么惊讶。” 夜久卫辅深以为然:“毕竟黑尾刚刚还蠢蠢欲动的想挖墙脚的模样。” 黑尾铁朗:“有这么明显吗?!” 夜久卫辅:“超明显啊!简直满脸都写着——‘稻荷崎的经理好可爱我超想要’好不好!” 黑尾铁朗:“啊……那你们说有没有可能——” 所有人:“换个话题!” …… 说话间一行人前后来到食堂。一早上消耗颇大的稻荷崎众人开始暴风吸入,除了立花凛。他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托着腮等大家吃完。 “立花已经吃饱了吗?”吃饭的间隙尾白阿兰抬头看了一眼几乎没动的餐盘。“感觉没怎么吃啊。” “不是很饿。”立花凛拿勺子拨了拨餐盘里的米饭又放下勺子。 “是吃不惯那些菜吗?要不要尝一下豆腐汉堡?”北信介认真的看看少年。 “可以!” 如果是北前辈的推荐,他可以吃下一大盘。 赤木路成好奇:“豆腐汉堡有什么好吃吗?我晚餐也打一份试试。” “因为是北前辈的推荐,”立花凛吃着北信介切下的半块豆腐汉堡,幸福的眯了眯眼。“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普通的食堂都变美味了。 宫侑:“其实我的金枪鱼中腹也……” 立花凛:“谢谢侑前辈,但是下次吧。这次是真饱了……” …… “立花!你们下午的第一场比赛是我们鸥台哦!” 星海光来精准的在稻荷崎的队伍中找到那个显眼的少年,中气十足地和立花凛打招呼。 “嗯,我很期待。”立花凛抬手回应,却感到一股幽怨的视线投向他的侧脸。 “……治前辈,怎么了吗?”立花凛嘴角抽了抽,“好像一脸有话说的样子。” “不是,就是觉得立花好像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和很多人都很熟悉啊。”宫治摸了摸下巴微妙道,“明明很多人是这次合宿中第一次见吧。” “因为大家比较热情吧。”立花凛想了想主动在食堂和他打招呼的鸥台两人,“会主动和我打招呼呢。” 鸥台那些人是这么热情的人设吗? 宫治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向球场对面。 热身结束后便是比赛时间。虽然之前便有所猜测星海光来难以相对来说比较娇小的身高成为主攻手,必有其过人之处。但是当星海光来高高跃起时,立花凛心中惊叹,眼里却略过一抹了然。 真是厉害。星海前辈恍若脚底装了个弹簧,弹跳的声音踏实有力和尾白前辈扣球起跳时的声音完全不同。 稻荷崎的拦网同时起跳。宫治和角名伦太郎同时啧了一声。 好高。好烦。 角名伦太郎落地,看着身后落下的球皱了皱眉。 对方的滞空力也强的可怕。同时起跳的话在对方到达最高点时身体已经下落,想要形成有效的拦网,一定要忍耐才行。 而恰巧,他最不缺的就是忍耐。 “角名。” “嗯,一会稍微等等吧。” 球网对面,听见两人光明正大讨论拦网技巧的星海光来挑了挑眉。 想在空中战胜他吗?空中可不是狐狸的专场。 到星海光来下一次起跳时,稻荷崎的拦网慢了半秒。双方恰恰同一时间到达最高点。 对面居然第二次就掌握了针对光来的时间差跳跃节奏。 昼神幸郎眼里闪过一抹兴味。 但是,只有这点还远远不够啊。 角名伦太郎背后一寒。属于副攻手超强的拦网直觉让他短短的半秒内意识到了对方想采取的进攻手段。 但为时已晚。在他改变拦网姿势之前,排球以更快的速度和他的手掌接触,接着朝着界外飞去。 打手出界。 所有副攻手都最讨厌的一种进攻方式。配合着强力进攻,突然闪现一下让人防不胜防。 角名伦太郎垂眸注视着刚刚和排球相处的手掌,默不作声地攥紧了拳。 “下一球……” 在他身边的宫治斜斜瞟了他一眼。 后面的话角名伦太郎没有说出来。但是以往擅长在拦网上愚弄他人的副攻手此刻被聪明的海鸥愚弄了,想必心情并不美妙。 星海光来叉腰:“总之空中战乖乖认输吧。” “虽然我很少说这样的话。”宫治瞥了一眼格外沉默的角名伦太郎,“但我们这边似乎也开始热血沸腾起来了。” “啊?”星海光来疑惑的歪头。 但仿若是对宫治的宣言的印证。在随后的扣球里,角名伦太郎似乎找准了节奏,每每都能封住星海光来的惯用手,让星海光来有些郁闷。 星海光来再次起跳。 角名伦太郎专注的盯着对方扣球的表情,星海光来被那股视线盯地心中一毛。 惯用手被封得很好。尽管不想承认,但是角名伦太郎的拦网确实让星海光来很烦躁。如果这次强力扣球,很有可能会擦到边线出界。 那么,用打手出界吗? 短短的半秒时间并没有给星海光来太多选择。他瞄准了对面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扣球的力道,排球脱手的那一刻,眼前的手指间却消失了。 诶? 星海光来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扣出的球从对方的手臂间穿过,直直落到了对面半场的界外。 被识破了吗? 星海光来落地,一脸郁闷。 不是吧,这才第几球啊。稻荷崎的拦网也太烦人了吧。 “就算是海鸥,一不留神的话也可能会被狐狸扯的是冷从空中拽下来的哦。”角名伦太郎没有回头看那必定出界的一球,隔着球网对上星海光来郁闷的脸庞勾了勾嘴角。 火大! 星海光来深吸一口气,然后被昼神幸郎揽住了肩膀。 “好啦好啦光来,只是训练赛。”昼神幸郎安慰气呼呼的小海鸥。“只要练出不被对方识别的打手出界就好了。” “行。”星海光来磨了磨牙。 和鸥台的比赛进行了很久。立花凛端着记录册手都酸了,才等来比赛结束。 稻荷崎众人一个个都累的够呛。立花凛递上毛巾和水。 “立花?” 立花凛回头,对上了星海光来面上强装不在意,但嘴角却忍不住勾起的别扭表情。“你看到我刚刚的扣球了吗?” “看到了。”立花凛点点头。 不仅他看到了,他手中的战术训练记录册也看到了。这都是宝贵的信息呢。 “那有什么感觉?”星海光来视线有意无意的看向金发少年。 立花凛想了想:“不愧是星海前辈。” “……然后呢,不应该再惊讶一点吗?” “但是,星海前辈是主攻手吧。”立花凛回忆着对方上次做的自我介绍。“能做到这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能做到这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星海光来浅褐色的眸子微微睁大,眼里的光闪了闪。 “谢谢你对我家主攻手的认可。”落后星海光来一步的昼神幸郎恰巧听到了立花凛的最后一句话,笑起来。 稻荷崎的经理的直觉还真是敏锐。无意中就说出了对于光来相当犯规的话啊。 “有经理真好。”星海光来单手攥住胸前的衣服,感受着胸腔之下心脏鲜活的跳动喃喃道。“退一步讲,立花就不能是鸥台的经理吗?” 看见立花凛和鸥台两人聊得开心无意中接近的狐狸们:?! 天杀的,海鸥偷狐狸崽子啦! 第17章 视线 不过星海光来居然会过来特意找他聊天,可能是想听他的夸奖吧……他干脆顺着对方的心意说吧。 想到这,立花凛直视着微微愣神的星海光来认真道:“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第一次看到坦白讲还是吓了一跳。” “因为高高跃起的星海前辈就好像摆脱了地心引力,高高迎着太阳一飞冲天的海鸥一样。”立花凛的眼里光闪了闪,“超级帅气的哦!” 大事不妙! 狐狸们脑中警铃大作。宫侑超绝不经意间靠近,拖长的关西腔黏黏糊糊。“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到粘毛的时间了哦。” “啊!对了,粘毛。”立花凛有些歉意的看向鸥台两人,“抱歉,我还有点事。” 鸥台两人表示理解,回到自己的半场。 星海光来猛灌一口水,眼睛却瞥向正排着队粘毛的狐狸们,撇了撇嘴。“那群狐狸是怎么回事?” “果然很奇怪吧!看得超紧的!” “虽然这点我同意。但你说的这什么意思?他不是本来就是他们队伍的经理吗?”星海光来眉头一皱。“你想挖墙脚吗?” “怎么能叫挖墙脚呢?是优秀的经理资源在高校之间互相流动。你不想要吗?” 星海光来沉默了下。 立花夸人夸的太好听了。要是以后每天都能听到的话,好像也不赖。 “我就知道!” 等等,跟他聊天的是谁?不是昼神幸郎的声音。 星海光来后知后觉。转头对上了音驹队长同样愤愤不平的脸。 星海光来默默后退两步。 他们擅长空间站的鸥台最不喜欢和猫咪这种地面强敌作战了。刚刚和狐狸打出一肚子气的星海光来由衷希望下一场不要和音驹对上。 另一边,立花凛举着粘毛筒看向宫侑,疑惑地歪了歪头。“侑前辈以前好像没有这么积极想要粘毛的样子。” “是吗?”宫侑视线飘忽。“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粘毛呢。” 这个确实是次要目的。但反正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就没必要告诉立花了。 “是吗?”立花凛没有注意到宫侑心虚的视线。他拿着粘毛筒将人上上下下清理一遍,充满自豪感的点了点头。 果然他就说他做的攻略不可能有问题! 旁边球场同样刚刚和枭谷比赛结束的佐久早圣臣同样举着粘毛筒欣慰的点了点头。 自从立花来了之后,稻荷崎的狐狸们比赛结束后都变得干净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正式比赛的赛后握手他也许,可能,大概……不会那么难受了。 …… 立花凛眯着眼坐在床边,昏昏欲睡。北信介修长的手指在他的发间穿梭,另一只手拿着吹风机均匀的吹开每一缕头发。 “好了。” 吹风机的声音渐停。被热乎乎的风吹的迷迷糊糊的立花凛精神一振,翻身下床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作业。 今天不打游戏。再不写作业等合宿回学校就考不了第一了。对此立花凛相当自觉。 北信介帮立花凛吹完头发后就去排球馆加训了。立花凛落下最后一笔,看了眼时间伸了个懒腰。 要不要去体育馆看看前辈他们训练的怎么样呢?虽然对枭谷还不太熟,现在怎么说也已经是第二天了,去体育馆的路起码应该还记得的吧。 立花凛一脸自信的开门。 ……然后就迷失在了一条条看上去很相似的走廊中。 他刚刚是不是来过这里? 立花凛用手捂住唇,一脸深沉的想。 明明是同一个地方,怎么白天和晚上看上去就是这么不一样呢! 他已经在这条迷宫似的走廊里打转了将近半小时。再这么迷路下去,今天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他必须自救。 立花凛的视线瞄准了离他最近的一间宿舍。恰好那间宿舍的门半掩着,只有游戏机的声音传来。 立花凛深吸一口气,慢慢推开宿舍门—— “抱歉,打扰了。我想请问一下……”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惊讶的看向他的三花猫瞳。 “是研磨前辈啊。”立花凛狠狠松了口气。 是认识的人,太好了。不用自我介绍了。 “……那个,其实……”不过就算是认识的人,在麻烦对方时立花凛也有些不好意思。 沉静的三花猫瞳缓慢眨了眨,注视着门口有些局促不安的金发少年。似乎是刚洗完澡,少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头发清爽蓬松,吹完的头发未经过主人的打理像一只炸毛的小狮子。 Alpha的五感很敏锐。早在立花凛的脚步声第二次经过孤爪研磨宿舍门口时,他就注意到了对方。 从意识到这一事实的那一刻起,孤爪研磨就有些走神。 他想象着与少年在他门外焦急踱步的样子。在他的设想中,少年细细的眉头会紧紧蹙起,巧克力色的瞳孔中会染上一抹慌乱和无措,最终无可奈何的向他最近的人发出求助。 在立花凛推门前,孤爪研磨早已停下手里的游戏,安静的等待着。 推门而入的少年就如同他设想中的一样。还多了一抹因为看到是认识的人而有的如释重负。 “走吧。”在立花凛吞吞吐吐的说出请求前,孤爪研磨翻身下床穿鞋。 “不不不不用带路。简单指个路就好。”立花凛有些慌乱,差点咬了舌头。 毕竟是别的学校的前辈,还劳烦别人帮忙带路,实在是太客气了。 “没关系,我本来也要去体育馆找小黑……黑尾。” 假的。实际上早在下午下训前就和小黑说过今天的训练太累晚上一定要好好休息。 但彼一时此一时。 孤爪研磨看着走廊玻璃上自己静止的倒影安静地眨了眨眼。 他视线微微偏移,看向镜子中正紧紧盯着自己的背影的少年,似乎是害怕自己再迷路。 身后的视线犹如羽毛一般轻飘飘的挠着他的后背。以往让人浑身不适应的注视在昏暗的走廊里,也似乎带上了别样的意味。 当然,有可能也只是他的错觉。 孤爪研磨眼垂半敛眉,两人之间的氛围安静又沉默,却不显得难挨。 数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体育馆前。 “就是这里。”孤爪研磨听着里面进行激情澎湃的扣球声,眼角微垂,脚下微微一动就想转身离开,并不打算进去。 立花凛高兴道谢。他探头进去看了一圈,没发现北信介,可能是在隔壁的排球馆。但是角名伦太郎和宫治都在,还有枭谷的二传手赤苇京治。。 角度正对着门口的角名伦太郎第一个发现立花凛。他对着后者笑了笑,宫治也抬手打了个招呼。 人已带到,孤爪研磨正想溜走,却突然被叫住。 “呀,研磨。”黑尾铁朗眼尖的看到了门口那只试图溜走的三花猫。“下午不是还说今天晚上一定要在宿舍好好休息吗?又想打球了?” “并没有。”孤爪研磨头也没回扔下一句,脚下暗中加速—— 然后不出意外的被闪现在体育馆门口幼驯染揽住了肩膀。 孤爪研磨感受着肩膀上源源不断的传来的另一个人的温度,生无可恋的放空了视线。 要是在体育馆被小黑逮到的话估计就逃不掉了。原本想着这里有这么多个体育馆随机抽一个不一定会被碰到的,但没想到他的运气真的这么好。 要是他现在回去抽卡能出SSR吗? 孤爪研磨有些怨念的鼓了鼓脸颊。 “来都来了,一起嘛。刚好赤苇要去找他们王牌,不和我们训练了。”黑尾铁朗笑嘻嘻道,对着立花凛也挥了挥手。“立花也一起看看吗?我们正在做自主训练。” 立花凛迟疑。 好像……是收集信息的好机会? 立花凛还记得黑尾铁朗的拦网有多难缠。就算轮到了后排,对方的扣球依然很麻烦,是音驹里难得的大炮。 而且角名前辈和治前辈都在,干脆待一会吧。 立花凛步入体育馆。整理好背包的赤苇京治恰好和他擦身而过。两人视线交汇时,赤苇京治对他礼貌的点了点头。 “难得的机会,稍微变一变吧。”黑尾铁朗摸着下巴沉思道,“研磨去对面?我这边的话……” 角名伦太郎举手,“我姑且还想以对手的身份在球网对面和你交锋。” “好啊。”黑尾铁朗挑眉。 于是新的队伍定了下来。黑尾铁朗和宫治vs孤爪研磨和角名伦太郎。 立花凛找了个角落静静观察。黑尾铁朗大方让出球权,角名伦太郎也没客气,得到孤爪研磨的托球后助跑起跳,迎上了黑尾铁朗和宫治的双人拦网。 角名伦太郎面不改色,对于身体核心力量的超强掌控让他在半空中硬生生变换扣球姿势,以超柔软的角度将球重重扣向对面。 黑尾铁朗反应很快,宫治同样。前者是因为熟练使用的应变拦网,后者是基于对于队友的了解。 但反应再快也只是擦到了球面。排球被改变了球路和速度,依旧向着两人身后的半场坠去。 如果这个是正式比赛,二人身后有可靠的自由人作为队友的话,也许减缓了力道的这球可以被自由人接起来。但此时只是一场2V2,角名伦太郎那侧率先拿到一分。 黑尾铁朗回头看着落在自己半场的排球,嘶了一声。 果然,只有立花旁观时这些人才会拿出百分百的实力。这人的表现和刚刚打几球时不时划水一球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这样才有意思嘛。 第18章 “你刚刚在看哪里?” 宫治的眼中倒映着被黑尾铁朗一触延缓速度的一球,稳稳送出了自己的一传。 看着飞到自己面前恰到好处的传球,黑尾铁朗挑了挑眉。 不愧是双胞胎,就连宫治的传球也是高于一般水准。虽然和研磨的传球思路不太一样,但是同样身为攻手的宫治传的球相当符合他这个副攻手的心意。 黑尾铁朗手感绝佳的扣球并没有取得分数。排球落在孤爪研磨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两人隔着球网对视。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身为二传的孤爪研磨自然知道幼驯染在兴致高的时候会扣出怎样的球路。 球被高高垫起飞向网前,宫治和角名伦太郎同时扣上排球角逐力气。短短数秒后分出胜负,排球冲向角名伦太郎一侧。 宫治嘴角勾起。 角名伦太郎眯了眯眼,视线往宫治的惯用手瞟了一眼。 一会儿封死你。 上挑狭长的狐狸眼里这么明晃晃的写着。 两边的比分追得很紧。一球接一球仿佛永无止境。立花凛看向球场边摆着的空了大半的水壶,又看看球场上大喘气的四人。 2V2和正式的比赛不一样,每个人起跳接球的次数都很多,对于体力的消耗也是成倍增加。估计他们很快就要中场休息下来找水喝了。 立花凛拿上宫治和角名伦太郎的水杯,想了想又拿上了另外两人的。 反正装两杯也是装,装四杯也是装。 体育馆外的接水区黑漆漆的。立花凛缩着肩膀,以最快的速度装完水冲刺奔向体育馆,恰好碰见中场休息的四人。 “怎么了吗?”宫治挑眉看向立花凛的身后。怎么对方一副仿佛被鬼追的见鬼表情。 “咳,没事。”立花凛才不会说自己是怕黑。他递上水壶,面上强装镇定:“我看你们水壶空了,顺便去打了点。” 黑尾铁朗接过水壶,眼神有点呆滞。孤爪研磨斜斜扫了一眼发呆的幼驯染,心中警铃大作,脚步一转试图溜走。 没成功。 孤爪研磨双目放空,生无可恋的喝着水,听着音驹的队长絮絮叨叨。 “研磨,居然是装满水的水壶哦!装满水的!居然连我们的份都考虑到了什么的……好感动啊……” 孤爪研磨双眼一闭,一个灵活的转身将碎碎念的黑尾铁朗抛在身后。 虽然他也觉得辛苦训练完之后不用再走路去打水很好,但是小黑真的太吵了。 可是他现在连叫对方安静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身体力行地表示远离。 “那我就先去找北前辈了。”立花凛见四人打算休息,挥了挥手离开体育馆。 他先去了隔壁体育馆碰碰运气。但这次依旧没看见熟悉的身影,倒是看见了赤苇京治和另一个头发冲天像猫头鹰的人。 排球落地的声音重重响起,紧接着视线余光中有一个三色物体高速接近,在立花凛反应过来之前擦着他的发梢重重砸向后面的墙发出巨响。 好,好可怕。 立花凛后背一寒,连忙退出体育馆。 “hey hey hey!赤苇我这次的扣球怎么样!” 赤苇京治却没有立刻回复。他看向排球馆门口的方向。 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是错觉吗? …… 立花凛兜兜转转,终于在隔壁的体育馆找到了北信介。 作者(盘根小说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PG365.ORG 此时后者正在和宫侑做接球训练。宫侑大力跳发,北信介负责接球。 立花凛没有惊动在场上认真训练的二人。他找了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静静欣赏着北信介流畅漂亮的接球姿势。 北信介鱼跃出的姿态轻巧灵敏,透出扎实稳定的基本功,让人得以窥见其背后日日夜夜流下的汗水。鱼跃救球时全身肌肉绷紧的线条流畅又美观,哪怕面对宫侑的跳发也面不改色。 宫侑看着自己拼尽全力的一次发球再次被北信介稳稳接起,微微有些挫败。 “因为我很熟悉侑的扣球,所以才能接到。”眼见着宫侑突然陷入消沉模式,北信介开口:“如果是初次遇见的话,应该我也会觉得很棘手吧。” “是吗?”宫侑的嘴角不明显的扬了扬。 北信介点头。 “那,那继续吧。”宫侑一秒被哄好。 墙上的时钟再度滚动一格。终于到了北信介休息的时间。他转身去找水杯,却对上了立花凛亮晶晶的双眼。 “北前辈接球的动作好漂亮!” “谢谢。”北信介看向立花凛的身后。黑黢黢的空无一人。“小凛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找得到路吗?” 北前辈也太了解他了。 立花凛如实交代自己找孤爪研磨问路的事情。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离开前,北信介对着体育馆里唯一留下的宫侑道:“别练到太晚,早点回去休息。” “哦。”宫侑拉长了关西腔懒洋洋应道。 离开前立花凛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余一人的体育馆里空荡荡的有些冷清,孤零零站在球场上的背影握着球,仿佛在蓄力。 “砰!” 二人刚离开体育馆门口,便听见体育馆内传来很大的一声发球声。扣球的力度里写满了某人的怨念。 侑前辈的发球还是这么有威慑力。 立花凛搓了搓肩膀,忙不迭离开了。 …… 合宿第三天,稻荷崎终于能和这次合宿的主办方来一场比赛。 “hey hey hey!看我的超级小角度斜线扣球!”木兔光太郎高高跃起,扣出的球以几乎平行于网的角度擦着稻荷崎的拦网落到对面半场。 “木兔的扣球好像比上次比赛的时候更刁钻了。”古森元也感叹道,“不仅是拦网,作为自由人也很难防到这一球啊。” 佐久早圣臣“嗯”了一声。 “如果不尽快打断的话,等对面扣球的引擎彻底热起来,想拦下可就难喽。”黑尾铁朗点评道。“对吧研磨……研磨?” 孤爪研磨收回视线。“嗯。” “你刚刚在看哪里?” “没有哪里。” “……可疑。” “看比赛。”孤爪研磨单手推开逐渐靠近的黑尾铁朗的大脸,“别靠那么近。” 黑尾铁朗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另一边,稻荷崎的拦网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角名伦太郎和宫治几乎是瞬间就加强了对木兔光太郎斜线球的防守,效果卓绝,在接下来的几次拦网中更是频频送出一触。 虽然没能直接扣死,但是对于稻荷崎可靠的自由人赤木路成来说已经够了。狐狸们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开始发起反击。 木兔光太郎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作为主攻手而言,自己的扣球不能干脆利落的得分实在是太憋屈了。更何况被限制了球路的他只能用更刁钻的角度扣球,刚刚那球险些失误。 心思敏锐的枭谷二传手迅速察觉自家王牌此刻憋闷的状态。他扫了一眼球网对面经历了开始的混乱后,逐渐变得井然有序的狐狸们。 真的假的,稻荷崎这就适应了木兔前辈的扣球?真是可怕的适应力,该说不愧是杂食动物吗…… “抱歉,补救!” 枭谷自由人送来了一记不太完美的一传。在排球腾空的不到半秒内,赤苇京治在心中迅速推演: 木兔前辈现在状态不好,对面也逐渐适应了木兔前辈的扣球。如果送出的传球又被一触……甚至更糟糕,拦直接拦网得分的话可能会加剧木兔前辈糟糕的状态。 要不要看看其他的主攻手呢…… 余光发现木叶秋纪已经跑动到了合适位置且稻荷崎对他警惕性不强,赤苇京治托球的手腕隐蔽的变换角度。 角名伦太郎敏锐地捕捉到了对面二传手的动摇。他迅速跑动冲向无人防守的木叶秋纪的对面,和对方同时起跳。 两人起跳到一半双双察觉不对劲。意识到某些事实的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和发现自家二传手并没有托球给自己的木叶秋纪面面相觑。 赤苇京治灵活的手腕转了个方向,依旧将球托给了他们的王牌。 因为木兔前辈此刻状态不好就不将球托给他什么的,才是对木兔前辈最大的打击!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要将球托给木兔前辈! 去吧,木兔前辈,用我的托球去向稻荷崎证明你自己。 木兔光太郎看着送到面前的球褐色的瞳孔兴奋的闪闪发亮。 “赤苇!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随着话音一并腾空的是木兔光太郎充满了压迫感的起跳。他的身体宛如拉饱满的圆弓,手掌扣球的力道在体育馆内炸响,让全场的视线瞬间集中过来。 宫治皱着眉一同起跳。在刚刚的几球里他已经适应了对方的斜线球,此刻尽管只有单人拦网,依然将对面的斜线球封的很死。 面对对面完美的斜线球拦网,木兔光太郎咧嘴一笑,扣出了今天第一个漂亮的直线球。 “太小看我了。我可不是只会扣斜线球啊!” 排球擦着底线重重砸向地板,接着以更快的速度腾空跃向球场外。 在立花凛紧缩的瞳孔里,奔袭而来的排球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然后—— “砰!” “小凛!” 第19章 合宿结束 “小凛!”恰好轮换在场下的北信介第一个冲上前,接住了被排球砸的晕头转向的立花凛。 立花凛还没反应过来。意识中他上一秒还在球场边看木兔光太郎扣球,下一秒他就被不明物体袭击,头脑受到撞击,身体也止不住的往下跌。 然后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抱着他的那人似乎很着急,张口说着什么。但立花凛只觉得眼前耳边都一片迷糊,什么也听不清,只能看见那人仿佛被墨染过的发尾。 见他没反应,那人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别晃了,晃的我头晕。 立花凛皱着眉看向眼前乱飞的手指,用力握住。他觉得鼻尖有点痒痒的,有液体源源不断地流下来。 立花凛下意识舔了一口。咸咸的,腥腥的。 从鼻腔流下的血滴汇聚成红色的小蛇,沿着优美的唇形和下颚线滴落,很快将立花凛的衣领染红。嘴唇被鲜血染成鲜红的色泽,配上金发少年此时茫然的表情,带着一种血腥又惊心动魄的美感。 北信介沉默几秒,轻轻抽出手。立花凛手中一空,接着身体便腾空起来,手中也多了一块手帕。 “按住。” 这回听清了。立花凛乖乖照做。 球场边,发现情况不对劲的教练早就冲了过来。但早在他开口前北信介就处理好了一切。 “我先带立花去医务室。”北信介向着点点头。 “我一起去吧。”教练眉头紧锁。 赤苇京治:“我可以带路。” 因为这个突发状况比赛暂时停止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心都看向了北信介怀中的少年,连带着将染红的唇角一并收入眼中。 人群中有谁的呼吸急促几秒。 “没关系,我认得路。”北信介摇摇头。“你们继续比赛吧,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再联系教练。” 北信介抱着立花凛消失在体育馆门口。赤苇京治长叹一口气,看向因为砸到人此时已经慌乱成豆豆眼的木兔光太郎。 “没关系。木兔前辈不是有意的。之后好好道歉就好了。” “真的吗?”木兔光太郎仿佛找到了救星看向他可靠的二传手。 “是的。我们训练结束后去找立花吧。” 木兔光太郎连忙点头答应,却突然后背一寒。 他宛如生了锈的机器人一卡一顿的缓慢回头,隔着球网看见了一群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狐狸。 呜啊,感觉杀气比刚刚更重了。感觉一会肯定会被拦的很惨。 木兔光太郎打了个寒颤。 …… 立花凛有些恍惚的睁眼。医务室雪白的墙面勾起了他一些并不美妙的回忆。他缓慢侧头,看见了正坐在他病床边的北信介。 “我……”立花凛刚说了一个字就停了下来。他话里的鼻音很重,嗡声嗡气的。 “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见人醒了,北信介俯下身观察着。“你刚刚被排球砸到了,现在还头晕吗?” 北信介沉静的面庞在眼前迅速放大。立花凛呼吸一顿,轻轻点了点头。 他现在头的动作幅度不能太大,否则跟摇晃的视线一叠加更是让人头晕。 “医生说你要休息静养几天。”北信介将温水摆在少年手边。“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我会陪你。” “可是北前辈还有训练。”立花凛强忍着头晕挣扎着开口。“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休息的……” 逞强的话音终结于北信介静静的注视下。立花凛默默消音,端着水杯乖乖喝了一口。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人。 好像每一次去医务室都是北前辈在身边。 立花凛想着想着微笑起来。他悄悄瞅了一眼陪护的北信介。 “怎么了?” “就是感觉好像每次去医务室都是北前辈带我。” “起码这次不是因为低血糖。”北信介低低叹了口气。“所以这段时间有好好吃饭吧……不仅是早餐。”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立花凛一秒心虚。 他想起塞满了一整个冰箱的速冻披萨,视线飘忽。 看见金发少年满脸心虚的样子北信介心下了然。但此刻显然不是教育的好时候。 等回去再说吧。 北信介心平气和的想。 …… 合宿的最后一天下午是难得的放松时间。枭谷在体育馆旁的空地的桌子上整整齐齐摆放了堆成小山的肉和水果。 众人欢呼一声加入烤肉的狂欢。立花凛看着挤挤挨挨的人群,默默端着盘子站在一旁啃水果。 “小凛喜欢吃烤肉吗?”在烤盘前负责烤肉的北信介一眼看见站在人群边缘的立花凛,夹住刚出锅的烤肉就是一个精准投喂。 “谢谢北前辈。”立花凛终于吃上了今天的第一口烤肉。恰到好处的烤肉在嘴里炸出焦香的滋味,立花凛幸福的眯起了眼。 “北前辈我也要。”宫治端着盘子在人群中望眼欲穿。 北信介递出的烤肉在看见对方堆成山的盘子时转了个弯。“先把你手里的吃完吧。” “可是没有人会嫌烤肉多的!”宫治的碎碎念淹没在人群中。 立花凛找了个角落小口吃着,却发觉身旁有人靠近。他抬头,看见了赤苇京治和他身后吞吞吐吐的木兔光太郎。 “立花,木兔前辈有话想和你说。”赤苇京治语气平稳,单手搭上了木兔光太郎的肩膀,安慰的拍了拍。 也许是从自家可靠的二传手中得到了支持,木兔光太郎顶着立花凛好奇的视线深吸一口气道:“立花,那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你的鼻子……还好吗?” “没关系,已经不流血了。”立花凛摇摇头。“能扣出那样漂亮又有威力的直线球,木兔前辈真的很厉害。” “是吗?”木兔光太郎眼底微微一亮,嘴角不明显的上挑又矜持的强行压住,呈现出的面部表情相当丰富。 赤苇京治捂住了脸。 “……木兔前辈你还好吗?” 立花凛看着木兔光太郎的表情小心翼翼问道。 总感觉这个前辈……表情很生动的样子。 告别枭谷二人,立花凛又被叫住。 “立花,原来你在这里啊。”黑尾铁朗抬手打了个招呼。 “黑尾前辈。”立花凛看向对方身后的三花猫,“还有孤爪前辈。” “不用那么客气。”黑尾铁朗笑得眼睛眯起。“加个联系方式吗?反正以后合宿还会经常见到的。” 立花凛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递出手机。 “还有研磨的联系方式我也一并加上了。不仅是训练相关的事,以后也可以多找我们聊聊。” “小黑!”跟在黑尾铁朗然后默默观察孤爪研磨惊讶的瞪大眼,紧急拽了拽黑尾铁朗的衣服。 “有什么关系嘛哈哈哈……” 黑尾铁朗被孤爪研磨拽着紧急带离现场,都没来得及和立花凛打招呼。 这俩人是怎么回事? 立花凛一头雾水,吃了没两口,井闼山的人也来了。 佐久早圣臣站在他面前定定的看向他,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粘毛筒。” 啊? “很有眼光。” 立花凛:!!! 立花凛和佐久早圣臣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欣赏。 古森元也:这两人在这一点上真是意外的合拍啊。 “立花!” 立花凛回头,星海光来的视线浅浅在他头顶扫了一下。 “吃这么少可不行啊。” 立花凛:感觉有被伤害到。 虽然在一群玩运动的A中间他的身高属实平庸,但是他又不打排球! “要多吃点,像我这样。”星海光来展示着手里堆满了烤肉的碟子。 “好了光来,我们先把盘子里的烤肉清一清再夹。”昼神幸郎无奈道,对着立花凛笑笑:“抱歉。光来他没有恶意。” 立花摇了摇头,注视着二人离开。 “感觉怎么样?” 立花凛接过北信介递来的草莓牛奶浅浅喝了一口,看着北信介平静的面容笑起来。 此刻,他处于集体中,被容纳着,被包围着,被面前的这个人注视着。 “没有比这更快乐的时刻了。” …… 短暂的合宿结束,一群人回到学校,紧随而来的就是全校范围内的体检。 除了专门的社区医院医生会过来做体检之外,高年级的同学会辅助测量身体数据。立花凛排着队在医生处完成了抽血,在测量身高体重的地方碰见了北信介。后者戴上了志愿者袖章,负责测量并记录身高体重和肩宽等数据。 其中身高体重等信息会同步到教练手里用于定制新的队服。新队服会在IH预选赛前发到众人手中。 立花凛在队伍里左等右等,终于站到了北信介面前。看着身高表上的刻度悄悄松了口气。 今年长了一厘米。还好还好。 接下来是测三围用于定制衣服尺寸。北信介拿着卷尺站在少年身后。 身后的呼吸轻柔地洒在后颈,身后人的存在感突然变得鲜明。 立花凛突然生出几分后悔。他不应该排这条北前辈负责的队伍的。 这一刻既欣喜又漫长,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带上了些难以言明的意味,因此又有些难以忍受的煎熬。 夏天的制服很单薄。隔着一层布料,北信介拿着卷尺的手指,小心的没有触碰到立花凛的皮肤。但尽管如此,立花凛还是有几分坐立不安。测量时无意间触碰到的轻柔的力道仿若隔靴搔痒,让立花凛浑身都抖了起来。 “好了。” 立花凛如蒙大赦。话都来不及说便落荒而逃。 北信介测完数据低头在登记表上记录信息。正打算叮嘱少年几句体重过轻要好好吃饭,却发现立花凛已经不见了踪影。 算了,等到排球部的时候再说吧。 …… 当北信介下课后去办公室找老师交作业时,却被一年级的年级主任叫住了。 “那个,北是排球部的社长吧!”一年级的年级主任仿佛有些头疼。“你能帮我把这份报告带给立花凛吗?他好像在你们排球部当经理。我本来想直接电话联系他父母的,但是好像电话打不通。” 北信介点点头。 报告是折叠的。他并没有展开看里面的信息。尽管年级主任的表情说明了里面的信息似乎有些不同寻常,让北信介心里生出一丝丝好奇。 真的只有一丝丝。 现在下午的课程已经结束,即将到来的是社团活动时间。这个时候小凛应该已经在体育馆做准备了。 北信介手里拿着报告,准备直接去体育馆给立花凛。 ……他原本是这么想的。 走廊里大开的窗户形成了强对流,吹飞了北信介手中的报告。北信介上前几步试图捡起飘落在地的报告,但文字却先动作一步映入他的眼帘。 北信介看着那行字,手指僵硬片刻。 第20章 信息素 “该学生信息素水平不稳定。建议住院长期观察。” 小凛要住院吗? 北信介心底重重一沉。 在走廊的学生好奇的看过来之前,北信介迅速捡起报告,将其折叠起来。 不管怎样,要先让小凛知道这件事才行…… 北信介深吸一口气,在训练时挑了个没人注意到的角落将报告交给了立花凛。 “谢谢北前辈。”立花凛接过报告单,视线在评语上停留片刻,接着面不改色的收起。“我知道了。” “没关系的。”立花凛看着北信介紧皱的眉头宽慰道。“每年都是这样。也没什么大事。” 好不容易劝走了北信介,立花凛最后看了一眼报告上的评语,将报告攥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片刻后,立花凛鬼鬼祟祟地将报告从垃圾桶中掏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预感要是北前辈知道他把报告乱扔会有种很可怕的错觉。 立花凛打了个寒颤。 …… 立花凛拿到了新的队服。他换上后对着镜子左瞧瞧右看看,满意的不得了。 “唉,还是我觉得还是以前那样更好看。”宫侑摸着下巴道。 以前偏大的训练服衬的立花凛小小一只。宫侑每次看的都心痒痒。 “蠢侑又在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路过的宫治面无表情握拳捶上宫侑的脑袋。“顺带一提,我觉得两种都很好看。” “猪治那你不也是赞同我的意见吗!啊!” “不完全赞同。我觉得两种都不错。” 双胞胎的混战立花凛没看完。因为他被赤木路成勾着肩膀远离了战场。 “不要理他们两个。无论怎样你都是我们可靠的经理。” “赤木前辈!”立花凛泪眼汪汪。 “怎么样?前辈是不是很可靠啊哈哈哈哈哈……” 尾白阿兰默默看着这群魔乱舞的一面,又看向正在摸手机悄悄拍照的角名伦太郎。 “这里果然就只有我们两个正常人……呃不对你在拍什么?” 尾白阿兰看着镜头里的立花凛瞳孔地震。 这对吗?啊?这不对吧?他还以为角名要拍双胞胎,难道不是吗? 尾白阿兰恍惚的飘走了。 收回前言。这里应该就只有他一个正常人。 …… 时间进入5月下旬,稻荷崎高校即将迎来期中考试。而部活室里,立花凛捏着所有正选上一次考试的成绩报告的手微微颤抖。 “侑前辈,这个英语分数是怎么回事?还有尾白前辈,恕我直言,国文的分数太惨不忍睹了。” “治前辈倒是分数平均没有明显偏科,但是角名前辈这个理科……” 立花凛看看一脸心虚的角名伦太郎,又看了看手里的报告。 明明看上去一脸聪明的角名前辈,为什么学习理科会这么苦手啊可恶! “理石……还好。赤木前辈和银岛前辈也没有问题。”立花凛松了口气,看向最后一个人的成绩。 北信介,全科优秀。 不愧是北前辈!就是让人安心。 猛地松了一口气,立花凛双眼一闭,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补课吧,前辈们。”无视了众人呆滞的眼神,立花凛一锤定音。“社团活动结束后和周末的时候,大家一起集体补课吧。” 要是稻荷崎的主力都因为考试成绩不合格而无法参加IH预选赛,导致没能出线进军全国的话那就太丢人了。 没事没事,距离考试还有两周。他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学。 立花凛心平气和的想。 狐狸们背着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立花凛窃窃私语。 宫侑:“立花的气势好可怕……有种年级主任的感觉。” 宫治:“因为某人的英语分数太低了吧。” 宫侑:“……我现在拳头很痒。” 在双胞胎打架之前,北信介斜斜扫了他们俩一眼镇住场面,“我帮阿兰补习国文。拜托赤木帮角名补习理科。” 赤木路成点头。 “侑的英语……” “我可以。”立花凛举手。“我觉得我的水平可以教侑前辈。” “喂喂,什么意思?” “那就这样定了。”宫侑微弱的抗议被压下。在宫治的憋笑声中,暂定为期一周的补课日程。 立花凛的动作很快。他当晚回去翻了翻二年级的知识点,先花了点时间自学了前半段后摸索着出卷子。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立花凛房间的台灯亮着。因为时间渐晚街边的喧嚣声渐渐归于平静。 墙上的时钟又走过一格。立花凛手机一震。他点开消息,发现是北信介。 [北信介:还没休息吗?] 北前辈怎么知道他今天熬夜? 仿佛是猜到了少年心中的想法。下一条消息紧接着而来。 [北信介:我看你房间灯还没有关。] [立花:我很快就休息!] [北信介:嗯。早点睡觉。] 退出聊天框,手机上方又弹出了新的消息提示。立花凛点进去,发现是的Ken游戏内聊天通知。 [Ken:你最近不怎么上线了。] [立花:抱歉抱歉。因为最近学校有考试在忙着帮社团的前辈补习。] 立花凛等了一会儿没见对面有消息。正打算放下手机,又有条消息顶了上来。 [Ken:下次上线?] [花:等半个月后的考试结束后吧。] [花:我要继续准备补习资料了,拜拜。] 接下来的时间立花凛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当他放下最后一笔时,生生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挂钟。 糟糕,该睡觉了。再不睡就熬穿了。 第二天排球部训练结束时,立花凛将卷子递到了宫侑的面前。 “我根据前辈们教科书上场考的知识点出了一份卷子。侑前辈今晚拿回去做明天上午晨训交给我吧。” 宫侑看着试卷沉默片刻。 今晚就要做完吗……救命。 “……立花,我觉得我觉得这太麻烦你了,真的。”宫侑的眼里写满了真诚,仿佛都是为了立花凛着想。 “不麻烦。”立花凛顶着黑眼圈微微一笑。“要是侑前辈因为考试不及格无法参加预选赛,那才是麻烦。” 也许是立花凛带着黑眼圈面色苍白的微笑太有杀伤力,宫侑后背一凉,接过卷子飘走了,灵魂仿佛在身后追,就连转头发现在憋笑的宫治也没心情打架了。 补课的事情还是等训练结束后再说吧。 金毛狐狸心虚的想。 也许是心里装着事,宫侑觉得今天的训练过得格外的快。立花凛看着依然在球场上加训试图躲避补习的宫侑,深吸一口气,静悄悄走到宫侑身后幽幽问道:“侑前辈,‘Aquarium’是什么意思?” 宫侑手指一僵,起跳的手掌挥空,球砸在头上让他踉跄几步。 有点痛。但完全不敢回头。 宫侑一边冷汗直流,一边语气飘忽。“立,立花?” “嗯?” “补课这种还是等训练结束之后再做吧。” “可是排球部的训练已经结束了。侑前辈再不补课是有信心在下周的考试里面拿满分吗?” 赤木前辈路过,手里逮着同样试图溜号的角名伦太郎,气势十足的回应道。“不用那么抗拒补课啊各位。都不难的啊。” 被赤木路成按住的角名伦太郎双眼放空,口里念念有词:“为什么人要学理科为什么人要学理科为什么人要学理科……” 试图延长训练而逃避补课的金毛狐狸和藏狐被逮捕归案。更衣室里的桌子被清空充当了暂时的补课书桌。 宫侑做着立花凛出的试卷,做一题摸一下鱼。偶尔和对面的角名伦太郎四目相对,两人眼里双双写满了生无可恋。 日本人为什么要学英语?/理科这种东西以后生活中也用不到吧?! “在看什么呢?”北信介的声音在二人头顶轻柔传来。“做完了?” 二人双双打了个寒战,连忙低头继续做题。 在他们旁边,被北信介亲自盯着补课的尾白阿兰沧桑一笑。他一开始就没了溜号的机会,此时已经完成一套题,在惊心胆颤的等待着北信介批改的分数了。 北信介批改卷子的手很稳,心态也是。哪怕圈出很多道错题,哪怕看见尾白阿兰惨不忍睹的分数也没动一下眉毛。 “阿兰,我们来讲一下错题。” “哦哦。”尾白阿兰搬着凳子乖乖接受补课。 眼角余光悄悄瞥着这一幕的宫侑和角名伦太郎:他们不是北前辈亲自盯着真是太好了! 然而,看着立花凛一边咬牙切齿一边批改自己卷子的宫侑很快就不这么想了。 “……侑前辈,”立花凛深吸一口气,“明明!打球的时候那么聪明!为什么对于英语这么苦手呢?” “噗嗤!”在一旁旁观双胞胎兄弟被小一岁的后辈痛心疾首的批评的宫治捂住唇角。 宫侑一拍桌子:“猪治你是不是在笑!” “就是感叹一下某人还真是偏科。” “哈?你就没有要补的科目吗?明明我们每次都是一起玩足球实况的。” “哎呀我确实没有,真是抱歉了。” “治,如果很闲的话,自己写点课外练习吧。”北信介发话,双胞胎顿时安静。宫治和北信介对视几秒,默默掏出作业开始写。 微笑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宫侑幸灾乐祸的看着双胞胎兄弟吃瘪。 “不过,”立花凛话音一转,“我相信侑前辈相当聪明。我想过一遍的知识点肯定会记住的吧?错过一遍的肯定不会再错的吧?” 看着立花凛脸上带着杀气的笑容,宫侑打了个寒颤,默默点了点头。 总感觉这种时刻绝对不能反驳立花。不然会很惨的样子。 天知道立花一个beta为什么这种时候格外有威慑力。 第21章 咬 周一至周五的补课都安排在了训练结束后的更衣室。周末两天则是在北信介的家里。 今年的夏天似乎来得格外早。阳光被路边的树叶分割成零零碎碎的光斑洒落在众人身上。间或可以听见几声蝉鸣,宣告着夏日即将来临。 立花凛微微扯了扯领口。这一路的行走让他有些出汗。阳光洒落在略微松散的领口上,照的那块皮肤仿佛在发光。 有人沉默的注视着这一切,又在被察觉之前迅速移开目光。 片刻后,众人来到北宅前。 “立花居然住在北前辈的隔壁吗?”角名伦太郎看着隔壁的门牌。 “是啊,我们每天放学都是一起的。话说角名前辈现在才发现吗?” “不,只是以为你们两个都到的比较早,刚好又走的比较晚。”角名伦太郎最后看了一眼写着“立花”牌子的三层小楼,转身进了北信介的家。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盘根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PG365.ORG ……总感觉立花家的宅子没怎么人气的样子。 立花凛和众人来到了北信介的宅子,他的目光在门前院子里打理的漂亮整齐的花草上停留片刻。偶尔有蝴蝶在花丛中忙碌地飞舞着。 看上去房屋的主人是非常热爱生活的人。 北信介家后门有一大片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农田。稻田里种满了翠绿的麦田,偶尔有微风吹拂时会翻滚成一片翠绿的麦浪,带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惬意又舒适。 北奶奶端来了冰镇过的时令水果,笑呵呵地招呼着众人在凉爽的屋檐下就坐。 他们补课地点的视野很好,正对着北信介家后院的麦田。延长伸展的屋檐有效阻隔了外界的热度和阳光。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徐徐凉意。 众人开始了今天的补课。被重点盯防的在合格线上疯狂试探的三人组生无可恋,其他人在这种氛围下也乖乖写作业,偶尔遇到不懂的题目问北信介。 毕竟北信介无论什么科目都是高分通过的。 墙上的时钟悄然划过一格,宫侑强打着精神做完一张试卷。 窗外的蝉鸣让人心烦意乱,配上如同天书的文字更是让人头昏脑胀他索性把笔一丢,瘫在课桌上有气无力的道:“啊啊,我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他的视线不停地往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张望着。宫治抬头瞅了作妖的兄弟一眼,属于双胞胎的心灵感应让他立刻知道对方肚子里在打什么主意。 “我说,你该不会把那个带过来了吧?”宫治幽幽开口,声音虽然压低了,但是在安静的学习氛围里依然清晰可闻。 宫侑后背一寒。顶着北信介平静望过来的视线选择嘴硬:“什么?治你不要乱说。” 被赤木路成重点盯着的角名伦太郎悄悄暼了一眼宫侑的背包,从熟悉的轮廓里察觉到了什么,唇角勾起慢悠悠道,“是啊,某人只不过是带了游戏手柄而已。” 于是原本装作忙着写作业的人也不再装了,大家但目光一致投向宫侑的背包,并在心里默默为敢于在北信介家补课还带游戏机的宫侑画了和十字。 “游戏手柄?”立花凛挑眉。 他就说为什么感觉侑前辈刚刚做题的时候总有点分神。原本半个小时能做完的题目硬生生的磨到了一个小时,原来是旁边有逗狐棒啊。 立花凛看着满脸渴望的金毛狐狸,微微一笑,目光纯良:“敢打赌吗?侑前辈。” 宫侑刷的竖起耳朵。 “侑前辈最擅长的游戏是什么?” “足球实况。”宫侑不假思索道。 “好。我和侑前辈比足球实况。假如侑前辈赢了,那我们继续做题。假如我赢了,那就玩游戏。” “好。”脑子里背英语字母塞满已经神志不清的宫侑一口应下。 一旁听清楚的稻荷崎众人:…… 宫治一巴掌捂住脸。 蠢侑,你是玩不过立花的。你就继续做题吧…… 北信介看看时间,索性让全员集体休息一会儿。众人将立花凛和宫侑围在中间,一边吃水果一边看戏。 立花凛没玩过足球实况,但并不妨碍他表面上装作淡定,实则暗中观察宫侑的游戏登陆步骤。而后者一脸兴奋于这难得的摸鱼时间,完全没有察觉有任何不对劲。 宫侑组建好战局,左等右等也没等来立花凛。他抬头一看,发现对方还没申请加入。 宫侑:“……你在等什么?” 立花凛面色淡定:“刚刚走神了不好意思。怎么加来着?以前都是单机玩的。” 足球实况单机有什么好玩的? 属于二传手的第六感疑惑地探了个头,又在立花凛无比自然的神态下缩了回去。 两人顺利组上游戏局。立花凛维持着脸上自若的神态,开局五分钟之内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输掉了。 围观的众人:……虽然刚刚在听到打赌内容的时候就猜到了立花可能不擅长游戏,但没想到是这么不擅长啊! 主要是他们刚刚旁观了立花凛玩游戏的全程,立花似乎确实已经尽力了。 还在状况外的宫侑茫然地盯着屏幕上显示出的“win”。 这就赢了? 好像有点太简单了。但是不管了,他赢了也就意味着他能够继续玩游戏了! 宫侑精神一振,正想继续开一局游戏就被立花凛按住了手。 “现在是写作业的时间哦。”立花凛笑眯眯道。 “刚刚明明说好了!”宫侑努力忽视着手上传来的对方的体温。 立花的手指尖有点冰…… “我说好了什么?”立花凛颇有耐心的反问道。 “如果我赢了……就……” 在立花凛灿烂的笑容里,宫侑目光呆滞。努力从混沌的大脑里扒出的那一点点的回忆让他拒绝接受现实,但是二传手卓越的记忆力让他不得不回忆起来。 “就……继续……做题。” 宫侑一顿一顿回头的模样宛若生锈的机器人,僵硬的看向桌面的卷子,整个人仿若漫画中灰了一个度。 ……他高超的足球实况技术成功的把他送进了补课的地狱。 早就憋不住的宫治在一旁笑得幸灾乐祸。 宫侑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拳头痒痒的。 但是北信介在旁边,打架是最不明智的选择。作为补偿,他决定晚点回去偷吃……哦不,借走治的布丁。 至于现在…… 宫侑有些幽怨的视线投向正在旁边憋笑的立花凛。 接收到宫侑视线的立花凛轻咳一声。“那什么,侑前辈的足球实况技术确实很不错。” 宫侑:盯…… 立花凛看向北信介,后者微微颔首。 “那侑前辈再玩一小会儿,咱们再继续讲吧。” 宫侑勉强同意。 此刻没有辅导任务,立花凛开始写起自己的作业。只是刚写没两行,他的肩膀就重重搁上了一个脑袋。 目光下移。是一个毛茸茸的金发脑袋。 “很热的。侑前辈。”立花凛面不改色笔尖不停,只是脖颈稍微往旁边侧了侧。“不去玩足球实况吗?” 宫侑金色的发丝挠着他的脖颈,有点痒痒。 “立花太狡猾了。”宫侑嘟囔道,“一定要在游戏里血虐回来作为补偿。” 立花身上好凉快,好舒服。靠近了鼻尖甚至还能闻到一点清香。 不是信息素的味道。是单纯的洗发水的香气。 宫侑深吸一口气。理所当然的依然没有任何信息素的味道。 心里说不上是遗憾还是什么,宫侑开始对着面前白皙的脖颈发呆。 对啊,因为是beta,所以每个月都没有特殊时候,也不需要贴信息素抑制胶带。颈侧线条曲线优雅流畅,似乎单手便能握上去。 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立花会瞪着那双漂亮的巧克力色的眼睛看向他吧。说不定眼尾还会泛红,骂人的话也会又轻又颤。 原本控制的很好的信息素紊乱一瞬。暗戳戳的想要攀附上面前之人却又因为意识到当下的场合而不得不偃旗息鼓。 “血虐我这种菜鸡也没有什么意思吧。”立花凛很有自知之明。他等了半天却没等到对方的回复。而宫侑依然维持着趴在他肩侧的姿势,仿佛睡着了。 立花凛笔尖一顿。对方的呼吸清浅的洒在他的脖颈处带来滚烫的热度,让他觉得有些别扭。原本还算凉爽的天气,因为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让立花凛略微有些出汗。 鼻尖似有若无的染上对方的气息。哪怕是beta,也隐隐感受到空气中一瞬间的压迫感。 侑前辈,这是在黏人吗?为了逃避学习? 在他这里美色诱惑是没有用的! 立花凛垂眸,还不待他开口,肩膀上的金色脑袋就被一个巨力提着领子往后拖。 脖子有点痒痒的。立花凛伸手一摸,摸下几根金发。 这是夏天到了狐狸也要换毛吗? “想踢足球实况吗?我陪你啊。”宫治手里拎着双胞胎兄弟,额间隐隐可见青筋暴起。“去找立花有什么好玩的?” 出乎他的意料,他好不容易胆大了一回的双胞胎兄弟此刻相当沉默。被他拎在手里也维持着目光呆滞的状态,仿佛整个人魂已经不在此处了。 宫治皱眉,侧过头和宫侑对视着。 半晌,属于双胞胎的心有灵犀让他明白了对方此刻的想法。宫治面无表情的将手中拎着的人头往地上一按,语气森然,隐隐可听出咬牙切齿。 “切腹谢罪吧。” 头砸地面发声清脆的一声。一听便知是个好头。 其余人只当做是双胞胎之间的又一次小打小闹。只有宫治才知道这个蠢兄弟刚刚在想什么离谱的东西。 什么叫做他们小经理脖颈处的皮肤很白很想咬一口啊! 第22章 梦 休息过后依旧是补课时间。出乎立花凛的意料,这次宫侑补课的表现相当乖巧,让做题就做题,仿佛换了个人。 立花凛诧异地挑了挑眉,看向桌子对面的宫治:侑前辈这是改性了?还是说足球实况的威力就这么大? 宫治嘴角一扯:谁知道呢。 立花凛欣慰的点头:要是一直能维持这种状态该多好。 宫治笑得眼睛眯起:如果是你的话,会的。 立花凛:? 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在游戏里血虐我这个菜鸡有什么特别的乐趣吗? 宫侑早就察觉到了他身旁的立花和宫治在进行眼神沟通。但他此刻不敢抬头。 他怕自己又开始忍不住陷入臆想中。 唉,好烦哦。为什么现在在北前辈家里……要是让立花给自己一个人补课就好了。 最好治那家伙也不在。 宫侑思绪乱飞,笔尖无意识地戳着面前的草稿,深深叹了口气。 更多好看的文章:PG365.ORG 无法访问小说请发邮件至 dizhi@PG365.ORG …… 上午的补习暂告一段落。北信介帮着北奶奶准备的午饭也端到了众人面前。 “这,这是北前辈自己做的手捏饭团吗?”宫治手里捧着热乎乎的饭团,声音颤抖眼神放光。“这香味,这形状,这色泽!还有——” “这种米饭的口感!”宫治怀着虔诚的心咬下一口,幸福的眯起眼。 “是仙品啊。”/“超赞的!” 两道话音重合在一起。立花凛和宫治对视一眼,二者腮帮子鼓起,目光中皆是被投喂的快乐。 北信介微微一笑,“是奶奶种的米。你们喜欢就好。” 角名伦太郎咬下一口,意外的挑了挑眉。 真的很好吃。是那种摆在商店橱窗里也会有人排着长龙去买的程度。 宫侑一边嚼着饭团,一边沉思:“北前辈在这个饭团中起到的作用不会是蒸米饭吧?就像治那样。” 宫治看了一眼手里的饭团,心平气和的放下拳头:“宝贵的吃饭时间。我决定这次就先放过你。” “明明你帮妈妈准备便当的时候都只蒸饭的!” “那是一开始好不好!现在煎小香肠和鸡蛋都是我自己来做了啊。” 就着双胞胎一唱一和的背景音,众人吃得津津有味。 立花凛吃着吃着抽噎一声,离他最近的角名伦太郎听见声音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瞳孔瞪大:?! 立花……哭了? 看见角名伦太郎略有些震撼的目光,立花凛擦了擦眼角冒着的幸福的泪花:“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角名伦太郎沉默一瞬,凝视着面前的饭团:“好吃到这种地步吗?” “我一直以为我不爱吃饭,直到我吃到了北前辈做的饭团。”立花凛目光虔诚。“哪怕吃了这么多次,依然会为此感动……这就是北前辈招牌饭团的魔力吧。” “立花是不擅长做饭的类型啊。” “一塌糊涂。有段时间自己做饭吃,结果营养不良进医院了。所以一直吃的便利店。”立花凛长叹一口气,“从小到大吃便利店已经吃腻了。” “立花家里……”父母不在家做饭吗? 理石平介有些好奇,刚想开口询问就被赤木路成用手肘暗戳戳捅了一下。 看着赤木路成挤眉弄眼的表情,理石平介明智的选择闭嘴。 角名伦太郎若有所思:“立花喜欢擅长做饭的类型吗?” “那当然。”立花凛不假思索道,却因为吃太快噎了一口。 “慢慢来。” 北信介递上手里的茶。立花凛就着喝了一口,朝着北信介感激一笑。 宫治斜斜扫了一眼突然开始低头查手机的双胞胎兄弟。果不其然,在手机界面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一分钟教你如何制作绝佳手捏饭团。抓住那人的心首先要抓住那人的胃!” 明明做饭一窍不通,蒸饭也没他蒸的好,在家里只能负责吃和洗碗的蠢侑现在居然想学做饭了。 真不愧是立花。 …… 补课结束后的周一。排球部体育馆晨训时间。 立花凛深深打了一个哈欠,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边缘因为困倦有些扭曲,睡意如同浪潮一阵一阵的涌上来。 “立花,你还好吗?”北信介关切问道。 “还行。”立花凛揉着眼角沁出的泪花。 为了赶上明天的考试,他昨天晚上连夜总结二年级的知识点集合成一个本子交到了宫侑手中。好不容易整理完,一抬头天都亮了。不知不觉一夜没睡。 北信介还想说什么,却被黑须法宗叫走了。临走前只得叮嘱道,“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打水什么的让治他们自己去做就好了。” “没事。”立花凛摇了摇头努力保持清醒,但眼前依旧阵阵发晕。 可能是排球部里人太多了缺氧吧。要是出去的话会不会好一点? 立花凛有些恍惚的想着,拿上排球部众人的水壶去外面的接水区。 拧开水龙头,放上水壶,等待装满,合上盖子。 这个动作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在等待水壶装满的过程中,立花凛沉重的眼皮子慢慢合上,头缓慢下垂。 直到某一刻,他突然惊醒,这才发现手边的水壶早已装满溢出,而一只手从他的身后探出替他关上了仍在源源不断出水的水龙头。 立花凛侧头,看见了北信介正微微皱眉的脸和不赞同的表情。 “小凛,你去更衣室休息一下。” 他看立花凛今天没有精神的样子实在是不放心。和教练简单交谈完后便顺着少年的背影一路跟到接水区,却看见金发少年正低着头站着打瞌睡。 站着都能睡觉。北信介觉得不能再放任立花凛自己逞强了。 看着北信介严肃的面庞,这次立花凛没有反驳。他原本还想将水壶带回体育馆,却被北信介坚定又温柔的拒绝了。 立花凛无奈,只得回到更衣室。 更衣室的角落有一张厚度结实的瑜伽垫,因为一直卷起来放着所以没落什么灰。立花凛没精力收拾,直接躺在上面蜷缩着睡着了。 从白天到现在强撑着的一口气在得到允许休息的通知后消散的无影无踪。沉重的眼皮合上,一阵有一阵有如浪潮般的睡意将他带入梦乡。 立花凛做的梦纷乱又复杂。 他梦见自己在一个熟悉的黑洞洞的房间里蜷缩着待了很久,正迷茫的时候突然一道光洒在他的面前。 光的中央是一颗热乎乎的手捏饭团,点缀着紫菜碎和芝麻,此时正悠悠的冒着热气。 立花凛如获至宝,怀着虔诚的心一口一口吃下那个饭团。待他咽下最后一口时,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立花,你怎么还在这里!再不走赶不上合宿了。” 立花凛有些疑惑的抬头,这才发现原来他待着的黑暗空间是一个房间。他被一拥而入的排球部众人拉出了房间,急匆匆的塞进了大巴车里。 画面一个转场,立花凛发现自己正拿着排球面目呆滞的站在排球场上。他此时似乎成了发球员,所有人都目光一致的看向他。 那些人脸上没有表情,只余一片空白,连转头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平添几分诡异。 立花凛下意识看向球场边的比分。 20:24。还是对方的赛点。如果他发球失误,那么迎来的将会是败局。 我不会打排球啊! 被所有人直勾勾盯着的立花凛感到一阵窒息。心跳声突然变得很大,震得人鼓膜疼。心慌意乱下连手指都在发抖,一阵阵反胃涌上来。 天旋地转,连眼前的视野都扭曲着,形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他理所当然的发了一个很差的发球。 梦境中有看不清的人影在球场边窃窃私语。 “打球打的这么差劲还好意思做经理。” “是异类!” 异类……吗? 这个词突然在脑海中冒出。却一旦想起就再也无法忘记。 一阵又一阵的寒意涌上来。立花凛抱着双臂蜷缩着蹲下来,视线余光里却出现了一双鞋。 他缓慢抬头,看见了北信介沉静的脸庞。 “立花。” 立花凛看着逆着光俯视他的北信介,仿佛在看神明。 “我们排球部的经理有了新的人选。” 梦境混乱了立花凛判断的能力,他只能被动的接受着梦境中的一切信息,呆呆的听着属于他的最终宣判。 仿佛坠入了深深的冰窖中,四周的环境安静下来,画面一转他又回到了梦境一开始的黑暗中。 漫长的黑暗难以忍耐,但是待久了似乎也习惯了。 直到某一刻,立花凛恍惚的睁眼。 睁眼的那一瞬间梦境中的内容消失不见。只留下深深的恐惧和唯一的一个念头—— 他需要一些留下来的理由。和大家在一起的理由。 立花凛直愣愣的起身,没注意到身上多了个不知谁的外套。过大的外套顺着他的动作滑下来,松松垮垮的堆到腰间。 但此时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此处。 立花凛盯着墙角处结网沾灰的蜘蛛网,那些曾经有过但此时却变得无比鲜明的念头再次顽强地冒了出来。 我想,变得和他们一样…… 和北前辈的链接,想再多一点…… 第23章 私心 一觉醒来精神好了不少。尽管心里还空落落的,但是头脑昏沉沉的感觉已经有所减轻。 立花凛看向更衣室的挂钟。晨训时间已经接近结束,第一节课快开始了。他蹭的一下冲出更衣室,却发现排球部众人已经在收拾体育馆了。 “立花,你醒了啊。”赤木路成中气十足的吆喝一声。“休息的好吗?不需要你收拾,你坐着吧。” “可是……” “赤木前辈说的没错。在体育馆走神可是很危险的。”理石平介怀里抱着两个球路过补充道。 一些久远的回忆浮现,宛若炮弹的排球让立花凛成功打了个寒颤。 好,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立花帮侑整理知识点才熬的夜。让那家伙帮你整理体育馆就好了。”宫治毫不客气的伸手指向正勤勤恳恳搬着排球的宫侑,“反正这一场的球都是他练发球扣出来的。” 立花凛被摁着在椅子上坐好。看着众人忙碌的样子,脚趾在鞋子里轻微蜷缩了下。 …… 也许是心里挂着事,立花凛游戏上线的时候选择求助对面的大佬。 [立花:Ken你知道有什么人能一直在一起的理由吗?] 不知为何,以往手速很快的ken这次罕见的没有秒答。立花凛耐心的等待了片刻,才看见一行字慢悠悠的飘出来。 [Ken:如果是恋人的话,应该会一直在一起了吧。] 立花凛盯着那一行字,只觉得脑中有一个开关开关“噌”的亮了起来。梦里的影子模模糊糊打了个转儿又消失不见。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Ken:怎么突然问这个?] [立花:没事!] 立花凛转移了话题。 …… 考试当天。 考试对于立花凛来讲依旧没有什么难度。考试时间过半时他已经完成了整张试卷,剩下的时间他都在盯着窗外的树枝发呆。 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树枝上冒了翠绿的新芽,被微风吹过时发出一阵轻微又舒缓的沙沙声。午后太阳的光线零零碎碎洒在树叶上,仿若跳跃的光斑。 这种时候就应该来一杯梅子汽水。 立花凛在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不知道侑前辈,角名前辈和尾白前辈考的怎么样。希望他们考试顺利。 立花凛在心里虔诚的画了一个十字。 也许是立花凛的祈祷有了神迹,又或者是补习确实有效果,在合格线上大鹏展翅的三人组以还不错的分数顺利通过。 “什么叫祈祷有了神迹啊!”宫侑表示抗议,“绝对是因为我这段时间的勤奋认真吧!” “我怎么觉得是因为立花的祈祷有了效果呢?”尾白阿兰摸着下巴喃喃道。 “但不管怎样,大家都能够合格真是太好了。”立花凛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这样大家都能去IH预选赛了。” 但是比IH预选赛更早一步来临的是学科竞赛。 “全国高中生学科竞赛?”立花凛看着手中的报名表,“我必须要去吗?” 这个竞赛居然要持续整整五天。前三天集中培训,后两天是比赛。 “原则上来讲是这样,这是个仅面向高一和高二学生的比赛。”班主任委婉道。“我们推荐你也是因为你是我们年级成绩最好的学生,获胜的把握很大。如果真的拿到名次,对于以后的升学也有帮助。” 但是这样他就会有五天无法去排球部见北前辈了。至于升学,立花凛觉得自己就算没有这次竞赛成绩也有升学信心。 看出立花凛面上的纠结,班主任放轻了声音柔声问道。“是有什么顾虑吗?学校这边可以请假的。” “可是排球部……” “社团请假就好了。立花你这么好的成绩,以后肯定还是以升学为主。” 听着班主任的劝导,立花凛手指攥成拳,指尖狠狠刺入皮肤。涌上来的却不是痛意,而是一阵又一阵的麻木。 “我,我再考虑一下。”话音刚出口,立花凛才发现自己此刻语气干涩无比。 理智上来讲,他知道班主任说的是对的。但是离开学校五天这一事实让他依旧感到难以言喻的焦虑和茫然。 不,也许并不是因为离开学校,而是因为……离开北前辈。 一直苦苦压抑着不愿深思的念头在此时存在感无比鲜明地叫嚣起来。以往有训练的时候早晚都可以见得到,就算是周末排球不也有加训。定期的联系让立花凛从未想过长久的分离居然让他如此难捱。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想拒绝,全凭自己的一点理性提醒着他不能在班主任面前表现出异常。 北前辈不是他的所有物。他不能,也不应该这样黏着对方。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任何理由这样做。 看着立花凛有些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班主任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于是第二天,北信介单独找上了立花凛。 “排球部这边没关系的。”北信介看着面前的少年,目光柔和。“小凛,你去比赛吧。” “可是……” “生活不仅仅是除了排球部的事情,其他方面也可以多尝试一下。这个比赛我前两年也参加过。如果得到奖项对小凛将来的升学很有帮助。当然,也无需太大压力。就当参与一下。” 立花凛紧咬着下唇。 北前辈亲自来劝他了。 他下意识想要听北信介的话乖乖去参加竞赛。但心底的那一点私心仍然在叫嚣。两方冲突之下让立花凛的心脏紧紧揪了起来。 见立花凛沉默,北信介将摊开手,拿出一早准备好的东西。 手心里是巴掌大的毛绒小狐狸公仔。小狐狸通身雪白,只在毛色尾部有如墨般的渐变。黑葡萄似的眼珠活灵活现。 立花凛眼睛一亮。 好可爱。 “是我奶奶做的,她做了一对。”北信介注视着手心的毛绒小狐狸,目光温柔,“如果因为出去比赛感到孤独的话,就看看它吧。” 立花凛如获至宝,轻轻将小狐狸捧在手心。 小狐狸毛柔软的像羽毛,挠的手心痒痒的。黑曜石般的眼睛有神又漂亮,静静地注视着他的样子仿佛会说话。 简直就像缩小版的北前辈。 心里因为分离而导致的惶惶不安和焦虑几乎是瞬间被抚平大半。立花凛捧着的手心几乎不敢用力,目光凝在小狐狸上一秒也不想挪开。心里有个角落变得柔软又悲伤。 北前辈,是不是有一点看出来了呢? “好。” 眼见着少年转变心意,北信介隐隐松了一口气。 立花凛一直以来都把太多的关注意力都放到了排球部……甚至他身上,对于班级同学乃至年级活动都没有什么参与感,隐隐让北信介有点担心。 虽然这也是立花凛对排球部尽责的表现,但是不知为何北信介总觉得有种微妙的感觉。 就仿佛身陷地狱的人执着的想要抓住眼前的那一根蛛丝。一旦蛛丝断裂,便会跌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而北信介并不愿意看到立花凛变成这样。 这次比赛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小凛逐渐适应他不在身边的日子。 …… 立花凛要代表学校参与学科竞赛的事情很快被排球部众人知晓。 “确实也到这个时候了。”尾白阿兰感叹道,“我记得之前北每年都要去一次学科竞赛。从高一到高二每次都会锁定年级唯一的参赛名额。” 角名伦太郎:“这次比赛的考场在哪间学校?” “今年轮到了音驹。”立花凛无意识的扣了扣手心,心里还想着放在包里的那只小狐狸。 “代表学校参赛感觉会压力很大吗?”理石平介戳了戳立花凛。 “有点吧。但不是理石想的那样。” 并非因为成绩,而是因为暂时的离别而焦虑。但这样的话显得自己太过幼稚,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空蒙蒙却又找不到落点的视线飘忽地透过体育馆的玻璃投向空中。 “我出去走走。” 立花凛突然起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排球部的门口,留下欲言又止的众人。 最近天气阴晴多变,前几天还艳阳高照的天气转瞬间迎来了连绵几天的乌云。初夏的第一场雨憋了好几天,又热又闷,让人喘不过气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潮湿的气息,有几只蜻蜓低低地掠过空中。 要下雨了。 立花凛若有所觉地抬起手。刚好接住从天空坠落的一滴雨。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又站定。 “小凛,去东京的话要随身带伞啊。” 立花凛回头,看见了撑着伞的北信介。 “好。” 立花凛在北信介视线的催促下乖乖来到伞下,几乎是两人靠近的一瞬间,憋了好几天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视野将瞬间弥漫成一片白花花的水雾。 伞并不大。飘洒的雨丝顺着风吹到了伞下两人身上,打湿了立花凛的发梢。金色的发丝紧紧黏在脸廓边,宛如一条条打湿的小蛇。 为了避雨,两人挤在小小的伞面下,走动之间无可避免的碰撞到了肩膀……或是手腕。 氛围突然变得潮湿又灼热。 出乎立花凛的意料,北信介并没有带他回体育馆避雨,而是来到了学校教学楼的自动售货机前。 “喝什么?”北信介侧头问道。 鬼使神差的,立花凛想起了考试那天的事情。 “梅子汽水吧。” 有点潮湿的天气,配上酸酸甜甜的梅子刚刚好。 北信介点点头,往自动售货机内投入硬币。 清脆两声饮料掉落的声音响起,北信介拿起两瓶梅子汽水,替立花凛扭开后递给他。 酸酸甜甜的梅子味缓解了夏日的灼热。气泡水在舌尖炸开,舌尖的那一丝干渴被满足。 味蕾被满足,立花凛眉眼舒缓,发出了一声喟叹。 “好喝。” “小凛是怎么想的呢?”北信介来到立花凛的身侧,和他一起看着从屋檐下坠落的雨滴。 “什么?” “关于排球部。” 又或许想问的不只是排球部。但此刻北信介并不打算说那么多。 因为小凛还没准备好。 立花凛沉默。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异常表现都被北信介看在眼里。也许心思缜密的前辈已经发现了什么。 是啊,北前辈总是这么细心。他疲惫的时候,他困倦的时候,他开心的时候……北前辈都在他身侧。 立花凛无所谓对方已经窥见的一部分真实。因为那确实是他。而他也确实控制不住那一点点的,或许不是一点点的,在意了。 “排球部,就是排球部啊。” 立花凛最终只是这样含糊其辞的回应着。 排球部,就是北前辈在的排球部。 他不允许有任何人质疑这一点。 第24章 小北,等我! 立花凛扯着行李箱,在东京的街头慢悠悠的走着,面色一派镇定。 ……但实则内心已经慌乱成尖叫鸡了。 救命,音驹到底怎么走,北前辈给的这个手写路线指引怎么完全看不懂啊! 在外人看来,只是在东京街头悠闲地踱着步的金发少年此时实际上已经目光放空,神色呆滞。 现在立花凛开始觉得,从现在开始他闭着眼睛顺着一个方向走,都比他睁着眼睛看着地图找到目的地的概率大。 路上行人神色匆匆,和立花凛擦肩而过。金发少年有些散漫的视线投向天空。 天空大片大片的乌云团昭示着接下来一段时间并不美妙的天气。偶尔刮过的风带来了雨的气息,潮湿的空气同样笼罩了整个东京。 东京也要开始梅雨季了。 天空渐渐暗下去。由于厚厚的云层遮挡并没有漂亮的夕阳。街上顿时冷清了很多。 立花凛终于走不动了。他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捂着肚子蹲下身。 有点饿,要不先去找个饭店吃饭吧。 但要是再找不到地方的话,可能会错过明天的集中培训。 也不能找北前辈。如果让北前辈知道他在东京迷路了肯定会让他担心的。 立花凛盯着地面的砖块发呆,面前突然投下一道阴影。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立花凛抬头,在逆着的暖黄色路灯中看见了音驹队长富有个性的发型,对方一双眼笑的眯起。 “一只迷路的小狐狸。” …… 立花凛放下碗,郑重的道了一声谢。 “不用客气。”黑尾铁朗摆了摆手,“本来就是在回学校的路上看见了你,顺道把你带回来而已。话说你吃这么少没关系吗?” “已经很多了。”立花凛看着还剩一半的拉面碗。 黑尾铁朗没再坚持,带着立花凛离开食堂去宿舍报到。 学科竞赛的培训期间,由于高强度训练时间要求学生统一住宿。立花凛被分到了双人间。他悄悄扫了眼已经收拾好的隔壁床,目光在床上的游戏机上停留片刻。 感觉他的这位舍友对即将到来的竞赛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 立花凛带着浴盆和毛巾去了公共浴室。音驹和枭谷不一样,没有独立浴室,但是每层楼的尽头有一个很大的公共澡堂。 也许是因为他来得晚,澡堂静悄悄的空无一人。立花凛微微松了口气,冲进去快速洗了个战斗澡。 他湿着头拧开宿舍门,对上了一双竖着的的猫猫瞳。 立花凛探出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门牌号。 是这个啊。他没有错。 “原来我的室友是你啊,孤爪前辈。”立花凛和正坐在床上打游戏的孤爪研磨打了个招呼。 “……嗯。” 立花凛半湿的头发缓慢的往下滴着水,一滴滴打湿了肩膀的布料,晕染出深色的痕迹。其中一滴沿着脖颈滚到锁骨,仿佛振翅蝴蝶翅膀上滑过的一滴水。 孤爪研磨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金发少年身上移开,但眼前似乎还残存着那滴水的影子。 “不用叫我前辈。直接叫就好。” “研磨?这样吗?”立花凛有些摸不着头脑。 前辈还真是热情。 突然被叫了名字,孤爪前辈手指一顿。屏幕上操控的小人突兀地站在原地,被怪物重创几下失血晕死。屏幕上弹出大大的“Game over” 不是这样直接叫。 孤爪研磨张了张口,却没发出声音。 算了。 孤爪研磨此刻并没有心情关心游戏。他的视线余光看着金发少年姿态慵懒的往床上一拱,窝了个舒服的角落开始看辅导书。 忍了又忍,孤爪研磨最终还是开口。“不吹吗?” “嗯?”立花凛从上方抬起头。 “头发。” “这个啊。”立花凛无所谓的抚了一把半干的发丝。“反正天气很热,很快就会干的。” 对面不再说话。立花凛也没有在意,继续看起书来。 不知为何,孤爪研磨突然想起那天迷路的立花凛敲响他的房门。那时对方被吹干的头发张扬的炸起,像蓬松的金色软毛。 ……不像现在,半干的发丝粘在白皙的脸颊上,配上湿漉漉的巧克力色瞳孔,整个人仿若一只淋了雨的金色小狐狸妖怪。 还是会半夜敲你门诱惑你的那种。 察觉到自己越想越歪,孤爪研磨又开了一局游戏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似乎运气不太好,一连输了好几局。 算了,睡觉吧。 …… 也许是因为有新的舍友,立花凛难得没有很快睡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洞洞的天花板,想起北信介送给他的小狐狸,蹑手蹑脚的翻身下床,摸了把背包侧面的拉链。 空的。 他之前挂着背包侧面伸手就能摸到的小狐狸不见了。 有那么几秒立花凛完全呆在原地,脑海空白,整个人如坠冰窖,心脏停跳一拍。 不知过了多久,又仿佛是一瞬间,立花凛强迫自己的大脑开始回忆起最后一次见到小狐狸玩偶的时间。 他当时好像已经到音驹了,和黑尾铁朗在食堂里吃拉面的时候他还摸过一把。有可能掉在那里了。 立花凛轻手轻脚的拉开房门,对着黑洞洞的走廊犹豫一瞬,还是坚定的迈开步伐。 他的小北还在食堂里孤零零的等着他! 一想到这儿,立花凛迸发出了无限的勇气,深吸一口气朝着记忆中食堂的方向走去。 ……可是,真的好黑啊。 黑暗放大了人的感知。惨白的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投下长长的树枝影子,乍一看像有些扭曲的幽灵。 在黑暗中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半天也没找到通往食堂的小路。刚开始的热血被后知后觉的恐惧追上,迈出的脚步开始变得游移不定。心跳在寂静的氛围中被放大,因为肾上腺素而逐渐加快。指尖因为攥紧的拳头紧紧嵌进肉里,却因为恐惧而感受不到疼痛。 身后响起沙沙声,心跳瞬间加速。立花凛一蹦三尺高,惊魂未定的回头时却发现原来只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他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鬼呢……呵呵—— “啊——” 话音的后半截堵在喉咙里,立花凛看着身后突然冒出来的黑影,脚一软,身体正想往下跌却被黑影伸手扶住。 “我说,你没事吧。”略带着懒洋洋的少年声线在黑暗中响起,因为过于无语而慢悠悠的拖长了。“有这么吓人吗?” 那人从黑影中走出。立花凛这才发现原来他刚刚看到的黑暗中会动的黑影只是一个少年。 “是,是人啊。” 立花凛愣愣地看着那个人在月光下露出的漂亮侧脸。 那人下垂的眼尾显得有些没精打采的,但因为那双眼睛此时微微睁大,显出几分神采。此时那少年正低头俯视着他。对视的一瞬间立花凛明显感觉到对方愣了愣。 “那是当然的吧。”那人很快反应过来,手上轻轻用力让立花凛站直,“随便把人想象成那种东西,太失礼了。” 不,他原本不想说这些的。 国见英话出口的瞬间便有些后悔。 他应该直接回宿舍。如果被音驹的老师发现他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肯定又免不了一顿说教…… 他的视线扫过对方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的后颈。 是个beta。 ……等等,他在干什么?归根到底他没必要一直留在这里傻傻的跟这个人聊天。他只是在浪费时间。 “你是哪个学校的?” 巧克力色的瞳孔闪着光,在月光下格外明亮。眼中的恐惧一发现是活人之后便迅速转化成了好奇,单纯的不得了。因为刚刚短暂的接触,身上沾染了一点他的信息素,但无知无觉的模样让人觉得天真又有一点……心跳加速。 像半夜突然出现的狐狸妖怪一样,会幻化出美丽的皮囊,然后趁人不备夺取神智。 “青叶城西。”国见英听见自己的声音慢慢回答道。“国见英。” “国见你是来参加这次的竞赛集训的吗?”月光下那人笑得很好看,眼睛像小狐狸似的眯起,狡黠之色一闪而过,“我是立花凛。要不我们做个交易吧。” 他应该拒绝。 国见英安静地注视着看着眼前的少年,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个圈没有说出口。 ……明明他最讨厌麻烦了。 “好啊。” 身体先于意志许下承诺,国见英懊恼了半秒便抛之脑后。 反正他觉得眼前这人也不会说出什么他做不到的事情。 国见英有些漫不经心的想着。 “就是,你陪我去食堂找一个东西。” 金发少年吞吞吐吐,似乎是因为麻烦了对方而心有不安,漂亮的眉毛纠结地蹙起。两只手紧紧交握着放在身前,指尖因为用力有些泛红。 “作为报酬,考试前的集训你要是有不会的题目可以问我。” 立花凛不是很有底气。 万一人家成绩比他好呢! “可以啊。”出乎他的意料,国见英很轻易的就答应了他的请求。“走吧。” 立花凛眼睛一亮。 是个好人! 小北,等我! 有人陪着,漆黑的走廊显得也没那么可怖了。立花凛高兴地迈了几步,却发现身后的人并没有跟上来。 立花凛疑惑的回头,却发现国见英正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情绪似乎相当复杂。 两人对视几秒,立花凛缩了缩肩膀,选择乖乖跟在对方身后。 “哦,果然你是路痴啊。” 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立花凛脸色涨红。 救命,这样显得他教别人做题这个承诺很不靠谱的样子! 第25章 立花……凛? 有国见英陪着,黑漆漆的走廊显得也没那么可怖了。立花凛踩着前面带路的国见英的影子,亦步亦趋的跟随着,开始神游天外。 北前辈应该已经睡觉了吧……北前辈有没有好好训练呢……北前辈会想他吗…… 心里的碎碎念过多,让立花凛的表情相当生动。眉头一会儿舒缓一会儿皱起,下唇被牙齿无意识咬住。 国见英收回瞟向走廊窗玻璃的视线。 玻璃上倒影出来的金发青年侧脸轮廓漂亮柔和,天生上扬的唇角不具有任何攻击性。因为刚从床铺上爬起来发丝有些杂乱,像一只炸毛的小狐狸。 国见英一眼就看出对方此时正在神游。 要是不好好记路的话,下次不还会迷路吗? 国见英在心里默默吐槽。 但他懒得提醒对方。今晚莫名其妙的答应一个所谓的交易已经不符合他一贯的做事原则了。他们也只是初次见面而已。 但就算视线不再观察,属于Alpha敏锐的五感也在源源不断地提醒他身后有一个人的事实。 对方舒缓的呼吸节奏,跟上的小碎步,衣服摩擦的声音……一切的一切在黑暗中放大,存在感变得无比鲜明。 国见英突兀的停下脚步,不出预料的感受到后背传来的轻轻撞击。 “抱歉抱歉。我没注意到。”立花凛捂着鼻子连忙道歉。 “已经到食堂了。你要的东西在哪里?”国见英只是淡淡垂下视线,在对方有些湿润泛红的眼尾处扫了一眼。 这就哭了,真是…… “我找找。”立花凛顾不上别的,连忙回忆着之前和黑尾铁朗吃拉面的位置,在凳子四周搜寻了一番。 果然,一只白毛小狐狸公仔静静躺在凳子下方视线隐蔽处,正等待着它的主人。 “找到了!”立花凛如获至宝,双手捧着公仔,脸上的表情既幸福又开心。 国见英懒懒踱步过去,扫了眼那个公仔。 配色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有种即视感。 但是国见英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索性不再想。“该走了。” 在食堂磨蹭太久的话,可能会被巡逻的老师发现的。被抓到了又是免不了检讨和一堆解释。他最讨厌麻烦了。 回去的路依旧很顺利。只不过金发少年不再发呆,目光一直牢牢锁定着手中捧着的小狐狸公仔,仿佛担心第二次弄丢。那专注的模样任谁都能感受到立花凛的在意。 国见英啧了一声,移开视线。 “你住哪里?” 立花凛报出了宿舍号。 国见英在分岔路口判断了一下,选择了其中一条路。 这条路恰好有大片大片完整的窗玻璃。国见英的视线偶尔扫过玻璃的倒影,又盯着面前黑洞洞的走廊。 自从拿到那个公仔之后,身后那人的呼吸节奏变了。 变得愉悦而轻快,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有那么高兴吗? 国见英插着口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高兴得连眼睛都在发光。 视线再一次不受控制的飘向玻璃里的倒影,看了几秒后,又仿佛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他只是在确认一下对方有没有掉队。嗯。毕竟这人看上去方向感很差的样子。 国见英一脸严肃。 然后又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嗯……这个玩偶到底有什么魔力?就这么喜欢吗? 国见英扫了一眼墙上的门牌号。 快到了。 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下,他听见自己仿佛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 “……那个玩偶。”国见英顿了顿,“是在哪里买的?” 仿佛是为了显得理由正当一点,国见英目光有些游移,“是因为家里的姐姐可能会喜欢,所以帮她问一下。” 假的。姐姐对这种毛绒公仔一点都不感兴趣。 “这个吗?”立花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个是社团的前辈亲手做的。外面可能买不到,抱歉啊。” 由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所以国见英此时见不到那人的表情。但是从语气中也能听得出来这饱含着思念和欣喜的情绪。 是这样啊。难怪。 国见英说不上来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但是他插兜的手轻轻蜷缩了一下。 聪慧的头脑轻而易举地让他理解了对方隐秘的在意。心中刚起的波澜被迅速人为强行抚平,变成和原本别无二致的状态。 好无聊。果然他就不该在今天晚上出门。 国见英眉眼低沉。 说话间两人来到立花凛宿舍门口。 “到了。”国见英开口。 这一次立花凛有经验了。他这次在离对方后背还有一线距离的地方堪堪止步。 “谢谢……诶,研磨?” 立花凛有些惊讶。 他宿舍的门敞开着。门内温暖的光线倾斜一地,斜斜倚靠着门口的是孤爪研磨。 也许是背光原因,立花凛看不清孤爪研磨脸上的表情。但小动物般的直觉让他下意识感受到此刻对方似乎心情说不上很好。 国见英默不作声的迅速扫了一眼身后。 喊名字?是这个前辈吗? “嗯。” 在孤爪研磨的注视下,金发少年在别人身后探出一个头,接着向前一步来到两人中间。 视线下移,孤爪研磨注视着立花凛手中的白毛小狐狸。小狐狸发尾有渐变的黑色,黑葡萄似的眼珠在室内光线的反光下活灵活现。 坐在少年双手间的白毛小狐狸既视感太强,让他几乎是立刻想起某人。 “你出去是为了找这个?” 聪慧的大脑瞬间让他从结果反推出原因,孤爪研磨心平气和的问道。 与此同时国见英默不作声地垂下眼帘。 看来不是。 立花凛乖乖点头。“是我出门的时候吵到你了吗?抱歉。” “没什么,睡觉吧。”孤爪研磨将手边的房门微微敞开,“进来。” 擦身而过时,孤爪研磨鼻尖微动。 立花身上有别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按照浓度和量来判断,可能只是不小心碰到的,可能半天不到就消散了。 ……但还是有点烦躁。 “麻烦你照顾他了。”看着少年进屋,孤爪研磨终于将注意力放在面前这个人身上。 国见英原本转过半个身子正打算离开,听见这带着主动权的话嘴角扯平,“不客气。” 接下来两人没有过多的寒暄。国见英慢悠悠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国见英并不怕黑。他的视线下意识投向窗框的玻璃,却发现只余一个人影和他对视着。 国见英微微一愣。 真可怕,才短短半个小时的相处已经形成习惯了。 昏暗的走廊此时只剩下他一个人,身后的心跳,呼吸乃至脚步声都不见了。空旷的走廊冷清的可怕。 立花……凛? 国见英长出一口气,眉眼间有些淡淡的厌倦。 果然他今晚就不该出门的。 …… 孤爪研磨看着那人离开。一回头,发现少年已经回到床上乖乖躺好,枕头边还放着那只小狐狸公仔。 “睡不着吗?”孤爪研磨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由于对方脚步过轻立花凛甚至都没注意到,被突然靠近的声音吓了一跳。 “是,是的。” 立花凛睁眼,床边微微下陷。他这才发现孤爪研磨此时正坐在他的床边,此时睁着一双猫瞳正定定地看着他。 安静的走廊和房间放大了一些细微的声音,立花凛在对方瞳孔的倒影里,看见了小小的自己。他微微咽了咽口水。 孤爪研磨的视线在对方滚动的喉结上停留一瞬,开口:“睡不着的话,来打游戏吧。” “好……啊?”立花凛下意识一口答应,却愣在原地。 “带游戏机了吗?” “……带了。但我原本只是打算在路上玩的!不会在竞赛训练的时候玩的!”立花凛强调。 “反正也是睡不着。来打游戏吧。”孤爪研磨举起手里的游戏机。 很有道理的样子! 立花凛心里有些痒痒。他跳下床从背包里翻出游戏机,“玩什么?” 孤爪研磨报出一个游戏名。 “好巧啊,我也一直在玩那个游戏。” 立花凛熟练的登录。看见当前在线实时排名时,却微微一愣。“诶,这个点了Ken还在线上啊。” 孤爪研磨拨弄游戏机手柄的手微微一顿。“谁?” “kodzuken。”立花凛没注意到孤爪研磨有些不自然的神色,顺口答道。 孤爪研磨沉默的注视着自己的游戏ID,和在半夜同样亮起“在线”标志的头像。 “……我们换一个游戏吧。” “诶?” “换一个适合睡前的游戏。”孤爪研磨面不改色,“挺有意思的。” “好啊。”立花凛欣然接受。 看着好友列表里灰下去的头像,孤爪研磨轻轻松了一口气。 现在还太早了,等之后再说吧。 三花猫瞳隐秘地注视着对面无知无觉的金发少年,悄悄下线。 立花凛按照孤爪研磨的指导下载了一个新游戏,然后深刻地理解了对方所谓的“很适合睡前玩”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游戏。”立花凛跟着孤爪研磨联机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不就是个PPT吗?玩着我都困了。” 没有操作和技术可言,满屏幕都是点点点,剧情和对话占了大部分。在大晚上看这种文字版真是让人眼皮子打架。 孤爪研磨轻轻颔首。“那你现在可以睡觉了。” 立花凛一脸猫猫宇宙升华的表情。 好像是耶! 孤爪研磨关灯,几秒钟后从对面床铺传来了稳定的呼吸声。 果然小黑说的没错。睡前就应该玩这种。 孤爪研磨满意的想着。 ……然后他发现他睡不着了。 可恶! 第26章 喜欢吗? 下课铃打响,立花凛支撑着脑袋的手肘一松,重重趴在课桌上。 也许是昨晚找小北和打游戏的缘故,立花凛严重睡眠不足。老师一宣布下课便支撑不住的倒下了。 窗外稀稀拉拉的下着小雨,空气中蒸腾一片又一片的水雾。雨水打在树叶上成了最好的催眠音,淅淅沥沥的雨声裹挟着梦境,沉入更深处。 也许是因为天气,教室内的气氛有些潮湿,又因为三天后的比赛有些紧张。 “有这么困吗?” 迷糊中有谁的喃喃低语传来。但立花凛眼皮沉重,分辨不出那人是谁便沉入了梦乡。 国见英看着趴在课桌上睡得不省人事的立花凛,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虽然这次竞赛集训包括一二年级,但是毕竟最终考试每个年级试卷不一样,所以他们上课也分成了两个班。好巧不巧,他的同桌是昨天才见过的立花凛。 他倒是想避开对方绕着走。但有时候偏偏就是这么巧。 平稳的呼吸声昭示了主人极佳的睡眠质量,身体顺着呼吸的频率起伏着。金发在课桌上散开,半露出的侧脸宛如功底极好的画家勾勒出的工笔画。 国见英收回视线,同样深深打了一个哈欠。 他知道立花凛这么困的原因。实际上昨天晚上同样在宿舍和食堂之间走了一趟的他今天精神同样有些不振。 要在上课时保持清醒,真是太痛苦了…… 国见英眉眼间有些恹恹的想。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盘根小说网:PG365点ORG …… 午餐的时候雨停了一阵。上午的培训暂停一段落。 国见英婉拒了立花凛一起去食堂的邀请,后者只能遗憾的一个人前往食堂。 前往食堂的路上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立花凛跟着他们倒也不会迷路。 简单吃完饭是自由活动时间,对自己的路痴相当有自知之明的他并不打算乱走,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前往教学楼。 ……然后在路上碰见了一台自动售货机。 立花凛直勾勾的盯着那台自动售货机,鼻尖潮湿的气息和阴沉沉的天气让他想起了来东京前一天,北信介给他买的那瓶梅子汽水。 他有点想喝梅子汽水了。 ……他也有点想北前辈了。 脚下不知不觉偏离了熟悉的路线。立花凛来到自动售货机面前,视线快速上下扫视了一边售货机内的饮料。 没有。 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情绪,立花凛的小指微微蜷缩了下。 有些东西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的,就像有些人也只有在特定的地方才能遇见。 但是来都来了,买点什么吧。 立花凛犹豫着,选择了自动售货机里面的山楂汽水。 应该和梅子汽水很像吧,都是酸酸甜甜类型的? 立花凛这么想着,投入硬币,按下汽水对应的数字。 饮料被机械推动着向前移动,掉落—— 然后卡在了出口。 立花凛盯着那瓶摇摇欲坠的汽水,默默伸出了拳头。 事实证明,哪怕看上去摇摇欲坠,想要通过击打售货机让饮料掉下来也是不可能的。 看来只有再买一瓶了。 立花凛叹着气,又买了一瓶山楂汽水。 这次运气眷顾了他。第二瓶汽水沿着轨道掉下,砸在第一瓶汽水上。两瓶汽水双双滚落。 立花凛还来不及开心,天空一声惊雷预示了接下来的大雨。乌云已经在头顶聚集,是暴雨将落未落的模样。 糟糕。 立花凛蹲下身取了两瓶汽水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跑。 但是终究还是没赶上,刚刚的惊雷仿佛是最终的信号,憋了一上午的雨滴大颗大颗的砸下来,只穿了薄薄一层夏季校服的立花凛觉得被砸得有些生疼。 去教学楼是来不及了,得赶紧找个地方躲雨才是。 立花凛努力在雨中辨别着方向。视野中出现了一个小亭子,长长的亭沿勉强可以避雨。里面好像有人,潮湿的水汽和雨丝让他无法看清。但此时立花凛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可能是和他一样来躲雨的人吧。 立花凛脚上加速,连裤脚粘了泥也顾不得,一口气冲进了亭子内。 然后就堆上了一双略有些惊讶的三花猫瞳。 “研磨?”立花凛气还没喘匀。“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般吃完饭后会来这里休息。”孤爪研磨隐秘的视线在少年的身上扫过。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金发少年洁白的校服衬衣被迅速打湿,紧紧黏在身上,隐隐约约透出躯体的轮廓。 他缓慢移开视线不再看。 随后亭子内回归寂静。偶尔劈下一道惊雷,短暂的将亭子内照亮。大雨狂乱地拍打着树叶,有一些雨丝飘进了亭子内。亭子内的两人默默往里走了走。 孤爪研磨听着耳边立花凛拧着制服上的水的声音,耳朵动了动。 片刻后,拧水的声音停下。接着是另一个人踌躇着靠近两步的脚步声。 “研磨?” 嘈杂的雨声仿佛成了背景音,被雨声遮蔽的呼吸和心跳一下放大,恍惚间仿佛可以感受到那人身上传来的热量。 但孤爪研磨知道或许那只是自己的错觉。所谓的热量只是他自己的体温在升高。 “要喝吗?” 一直刻意的望着亭子外的视线终于收回,孤爪研磨垂眸看着眼前的山楂汽水。 “这个?” “饮料卡住了,所以我多买了一瓶。” 立花凛被雨淋得半湿的发丝湿漉漉的粘在脸颊上,像某种奇异的金色花纹,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半湿的金发被粗暴的抚至脑后,露出了漂亮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 孤爪研磨的视线在看见立花凛的面庞时仿佛受惊一般迅速移开,迅速接过饮料后继续固执的盯着亭子外的大雨,只留余光观察着他。 刚刚在贩卖机里掉出的饮料还带着贩卖机内冰凉的余温,很好的中和了手心略有些灼热的温度。 “……你喜欢喝这个?”孤爪研磨有些闷闷的开口。 “其实我也没喝过。”立花凛没注意到孤爪研磨此时略有些不自然的态度,他用力的拧着汽水盖子。“就是想尝一尝吧。” ……等等,怎么拧不开? 立花凛盯着手里的汽水。瓶子里的气泡慢悠悠的上浮,破裂,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用功。 上次好像北前辈顺手帮他开了,所以立花凛并不知道这个汽水盖原来不太好开。 “我来。”孤爪研磨伸手接过,轻松扭开。“给你。” 立花凛乖乖道谢,喝了一口。 “咳咳咳。” 入口酸溜溜的滋味让立花凛差点呛住,尽管他反应很快,但依然有几滴深色的果汁滴在了校服上,晕染出浅浅的褐色。 孤爪研磨:“怎么样?” 酸酸甜甜的气泡水在他的舌尖炸开,消解了一丝潮湿和暑气。 “比我想象中的酸。”立花凛皱着脸道。 “大多数人确实喝不惯。所以售货机里总是这个剩下的最多。”孤爪研磨浅浅抿了一口。 察觉到孤爪研磨的言下之意,立花凛好奇问道,“那研磨喜欢吗?” 喜欢吗? 目光从眼前的大雨挪开,孤爪研磨半侧过身,和立花凛对视着。 也许是因为靠的近了,他这才发现原来立花凛巧克力色的眸子里藏了一点浅浅的金色,就像包装巧克力色的金色糖纸。此时巧克力里藏了一个他小小的倒影,就像巧克力里面藏的彩蛋。 “……算是,喜欢的吧。”孤爪研磨垂下视线。 但是喜欢也没有用。就像这场大雨,不期而遇的来,又匆匆溜走,无论如何也抓不住,只留下一地的潮湿。 “为什么呢?不觉得酸吗?” 这次孤爪研磨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半晌,他轻轻开口。 “……因为恰好符合我的口味吧。” “这样啊。”立花凛笑起来,光线不足的亭子内仿佛都明亮了几分。“那真是太好了。” “……嗯。”孤爪研磨轻轻扫了一眼少年此时灿烂的笑脸,又飞速移开视线。 收回前言。哪怕只有一场短暂的大雨,也挺好的。 “没想到会在这次的竞赛训练遇见研磨呢。有认识的人真是太好了。” “嗯。” “话说排球部的训练不要紧吗?最近都是竞赛训练,研磨好像没有时间练球了。” “没关系。”孤爪研磨幽幽叹了口气。“为了IH预选赛的出线做准备,最近排球部的训练多到吓人。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稍微休息一下。” “黑尾前辈同意了?” “确认了我是真的想参加后就同意了。”孤爪研磨视线游移。 毕竟小黑一直都很尊重他的想法。知道排球对于他来说,并没有那么的…… 不过,等他完成学科竞赛后,估计小黑会抓着他给他单独开小灶补上这几天落下的体能训练吧。 孤爪研磨因为自己设想中的场景微微打了个寒颤。 好可怕。感觉过完这几天的幸福生活之后会被训练到死的样子。 “话说,那些家伙就这么同意放你来东京?”孤爪研磨歪了歪头。 明明之前合宿的时候他们那么粘着立花的。 “大家倒是挺支持的啦。”立花凛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仿佛被打湿的蝴蝶翅膀颤了颤。 倒是他自己,一直犹豫不决的。真是不像样。 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自我厌弃感,拳头无意识攥紧,身侧却有一个呼吸突然靠近,攥紧的手掌也被轻轻握住。 手掌上传来另一个人的体温。因为接触过雨水而传来有些湿漉漉的暖意。 立花凛有些愣愣地抬头,在孤爪研磨的猫瞳里看见了自己此刻有些恍惚的模样。 “没必要担忧。雨迟早会停的。” 不知何时亭子外的雨渐歇,如线状的大雨渐渐变成了绵密的雾气。远处的云层边缘透出一层浅浅的金光。 天晴了。 第27章 真不像他 立花凛赶着下午上课前冲去寝室换了衣服。他的时间卡的刚刚好,在踏入教室的下一秒上课铃打响。 但是头发倒是没时间吹了,只能湿着上课。 立花凛回到座位坐下时国见英扫了他一眼,目光在比往常展露的更多的前额和面容上停留一瞬,又默默移开,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黑板,突兀的开口。 “没带伞吗?” “啊?”立花凛没想到国见英会主动和他说话。“我忘记了。” 虽然北前辈在他出发前还特地叮嘱过,但是他还是忘记了…… 国见英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划拉了几下:“我带了。下次可以找我借。” “哦哦……”立花凛从草稿纸上抬起脑袋。刚刚国见英沉默的太久,他还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 尽管话不多,但是他的同桌是个好人呢! 今日培训结束时立花凛特地留下来问了国见英是否有不懂的题目,被后者委婉拒绝了。 “我没关系。你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吧。” 虽然现在天气渐暖又换了衣服,但是头发毕竟湿了一下午,而教室内的空调又很凉。 更何况,beta的体质可没有Alpha那么好,可以随便淋雨还不生病。 立花凛点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虽然阴沉,但都没有下雨。立花凛也就没有机会找国见英借伞。转眼间来到第四天上午的初试。 教室的座位被拉开,每个人的面前都摆了一张卷子。立花凛等考试铃打响便开始奋笔疾书。 他做的很快。做完后甚至还有工夫再检查一遍。 上午的考试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初试的结果将在当天下午6点前发布在公告栏和竞赛官网。 立花凛完成上午的初试后便回了宿舍。不知为何他觉得没什么胃口,于是打算先睡一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当立花凛睁眼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景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这一觉睡了好久。 恰好此时,身旁孤爪研磨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你睡了一下午。” 立花凛侧头看向身旁手里拿着游戏机的少年。孤爪研磨在打游戏的间隙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床头柜有药和水。” “药?”立花凛喃喃道,“我发烧了啊……是研磨帮我准备的吗?谢谢。” 金发少年脸上扬起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因为发烧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凌乱的发丝因为出汗贴在额间,整个人透出几分狼狈。巧克力色的眸子一片朦胧,仿佛醉酒后的状态。 是一个虚弱的,正在生着病的……beta…… 摇着操作柄的手指一个颤抖,游戏中的小人没能躲过怪物的击杀,惨遭重创。 “初试结果已经出了,你晋级了。”孤爪研磨踌躇片刻,还是继续道。“你还有明天的复试要参加。” “谢谢研磨。研磨呢?” “我明天也要去。” “不愧是研磨。” 房间里重归平静。只有孤爪研磨操作游戏机的声音。立花凛重新闭上眼。 不知何时孤爪研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没理会屏幕上正在遭受怪物暴击的小人,三花猫瞳一动不动的盯着对面床再度陷入沉睡的立花凛。 从漂亮的眉眼到微挺的鼻梁,再到漂亮的下颌线。整个人被裹在偌大的被子里,显得又可怜又可爱。 许是感受到窥视的目光,金发少年眉头间不适地皱了皱。但未能摆脱梦魇。 房门响起开合的声音。房间里另一个人的气息消失。半晌,孤爪研磨拎着晚餐,对着少年沉静的睡颜,犹豫一瞬,缓缓伸出手。 恰在此时立花凛睁眼,看见正在他床头的孤爪研磨。后者直勾勾的盯着他,背着光的面容里眼中满是看不懂的情绪。 “研磨?” 孤爪研磨似乎松了口气。他将晚餐放在立花凛的床头柜边。“先吃了再休息吧。” 立花凛摇摇晃晃的坐起。也许是刚刚吃的感冒药有了效果,到现在觉得头没那么晕了。 孤爪研磨带的是方便食用的粥。碎肉粒和青菜混合熬成的粥发出诱人的香气。从中午开始就没吃饭的立花凛被勾起了馋虫,开始大快朵颐。 吃饱后倦意更是一阵又一阵的涌上。立花凛没来得及表示更多的感谢,便又蜷缩着回到被窝里,陷入沉睡。 第二天当他被孤爪研磨摇醒时,感冒的症状已经减轻大半了,只余说话的鼻音和略有些泛红的脸颊。但尽管如此,国见英还是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判断出了事实。 “你昨天发烧了。”国见英皱眉。 明明考试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稍微有一点点,但现在已经好多了。”立花凛揉了揉鼻子。 没给他们太多的交流时间,复试很快开始。相比于初试时占据了一个教室的考试人数,复试只有初试的五分之一。 也许是因为发烧还没好透的缘故,立花凛这次做题格外的慢。等他停笔时,考试结束的铃声已经打响。 没时间检查了。 立花凛有些遗憾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试卷被老师收走。 和初试一样,复试的结果在下午时便会揭晓。自由活动时间时立花凛找到了还没离开教室的国见英,递上手机。 “我们来交换联系方式吧!” 国见英垂眸看着递到面前的手机,视线慢慢上移,最终定格在金发少年微微泛着红晕的脸颊上。 这一幕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会不会误会呢? 国见英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但他知道立花凛没有别的意思。泛着红晕的脸色只是发烧的后遗症,而少年此时望向他的目光中全然是友善,没有一丝丝别的含义。 好无聊。 眼前中恍惚闪过少年捧着狐狸玩偶,满脸珍视的样子。 没必要在面前这个人身上消耗无所谓的精力……反正也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国见英下意识告诉自己。 反正也……只是白费功……夫。 看着金发少年突然凑近的面容,国见英飞速转动的大脑渐渐慢了下来,就连呼吸都似乎忘记了。 “在发呆吗?”立花凛凑近了看似乎在神游天外的国见英。“我都还没完成我的补偿呢。” 说到这立花凛略微有些挫败感。国见英确实很聪明,集训期间没有不会的问题,让他就算想补课也难以下手。 国见英猛地低头,声音有些闷闷的。“那就留到下次吧。” 立花凛看不清面前人的神色,只能看见未被头发遮挡的耳廓和脖颈处渐渐迈上的红晕。 手上一轻,原来是国见英接过了他的手机,手指飞快敲下了邮箱。 “好了。” 国见英的声音有些低,但立花凛没有在意,“谢谢。” 国见英默不作声的看着旁边的窗玻璃上反射出来的少年略有些模糊的笑容,轻轻吐出一口气,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受控制的心脏此时更是愈加猖狂。 ……本来想着从此再也不见的。 听着少年轻快离去的脚步声,国见英闭上眼。 真不像他。 …… 复试的考试结果出的很快。也许是因为参考人数少的缘故早早便放了榜。 “我们是并列第一诶!”立花凛的眸子因为激动而显得亮晶晶的。 国见英默不作声的看着榜首并列的两个名字,轻轻嗯了一声。 由于并列第一的分数比较少见。老师们商量后还是决定紧急加一份奖状,就按照两人都第一的方式记录成绩。 立花凛和国见英并列站在礼堂里的领奖台上,手中都捧了第一名的奖杯。无数的媒体镜头对准了他们,闪光灯此起彼伏。 稻荷崎排球部更衣室里,一群人围着北信介手里小小的屏幕七嘴八舌。 理石平介有些兴奋,“居然是第一!立花好厉害。” “但是立花是不是脸色不太好?”角名伦太郎的视线在少年略有些泛红的眼尾扫过。 “……好像有点。”宫侑摸着下巴。 “准备竞赛很累吧。”尾白阿兰忧心忡忡。“希望明年的竞赛能办在稻荷崎。东京也太远了。” 生病还没好透的立花凛在讲台上站了几分钟便感觉有些体力不支,持续不断的闪光灯更是让他有点难受,但在镜头前不得不保持着笑脸。 国见英的视线在身旁的少年脸上轻轻扫了一眼,举手和老师示意,“我们可以走了吗?” “还有获奖感言的环节……” “那个有一个人就够了吧。” 老师想了想,同意了。顶着立花凛感激的眼神,国见英站在演讲台前履行完了自己的职责,而立花凛得以提前在观众席坐着休息。 一年级的表彰结束后是二年级。不出意外的,上台的是熟悉的人。 立花凛看着在聚光灯下被迫拿着奖状拍照的前辈,不知为何从孤爪研磨的脸上看出了一丝丝生无可恋。仿佛受惊的猫下一秒就要从讲台上跳下来溜走。 手机一抖,立花凛低头,是稻荷崎排球部的群聊消息。 【心如止水】:恭喜立花夺得榜首。附上直播截图.jpg 【第一可靠自由人】:不容易。阿兰的成语用对了。看来北的补课没白补。 【心如止水】:?求换个话题。 【今天双胞胎打架了吗】:恭喜。什么时候回来? 【猪治偷我布丁】:恭喜。快回学校休息一下。 【饭团第一好吃】:IH预选赛快开始了。你让立花回来到底是想让他休息还是想让他工作? 【猪治偷我布丁】:当然是休息啊。我可以帮忙打扫体育馆的。 【饭团第一好吃】:截屏了。要是没做到的话罚100个发球。 【猪治偷我布丁】:……你也别想躲。和我一起干。 排球部众人东一句西一句,洋洋洒洒盖了几十层楼,话里话外都是关心。 立花凛心里微微一暖,在手机里敲字。 【谢谢大家。我去买今晚的票。】 本来还想在东京休息一晚的,但此刻回去的心情变得无比迫切。立花凛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狐狸,心中一软。 群聊里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劝他大晚上赶路不安全,让他休息一晚。 国见英下台时看见了立花凛正低头看手机。他的视线在少年扬起的唇瓣上停留一秒,又默默移开。 “在和家里人聊天吗?” 脱口而出的瞬间国见英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但很快他没心思想这些了,因为立花凛已经笑着回复了他的疑问。 “是排球部的成员。” ……排球。 国见英心中微微一动。也许是因为发现了和少年更多的共同点。 “立花打排球吗?” “只是经理。” “这样啊。” 国见英抬头看着礼堂头顶的灯光,心里说不清是遗憾还是什么情绪更多。 第28章 IH预选赛 回到排球部的立花凛收到了众人的热烈欢迎。还没等他和众人寒暄,吹奏部的部长就联系上了他。 刚刚和吹奏部的部长确认完IH预选赛的应援曲事宜,转头新闻社的部长又找上了他。 “这周末就是IH预选赛了,我们想针对排球部做一次赛前采访。” 新闻社的部长是三年级的前辈。她手中的话筒往前递了递。“立花对这次的比赛有信心吗?” “当然有。”立花凛点点头。“这次预选赛的出线也一定没问题。” 毕竟这段时间大家的训练他都看在眼里。哪怕年年都能进军全国,但大家的训练也依旧没有一丝懈怠。完全担得上稻荷崎排球部年年进军全国的实力。 新闻部社长笑意加深。“看来立花很看好大家啊。有特别看好的某个对象吗?” 特别看好的某个人啊…… 立花凛有些纠结的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只单单拎出一个人说的话,会很不妙的样子。 “不用担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前辈笑的眼睛眯起,心中满是挖到爆料的兴奋:“我们尊重立花的一切想法。只是聊聊天。” 路过的角名伦太郎听着新闻社部长表面正义凛然实则暗中点火的话,扯了扯嘴角。 实在是他们排球部新来的经理在学校内有太高的话题度。最近还刚为稻荷崎在全国学科竞赛里面拿到了一等奖,因此关于立花凛的讨论在学校早就传遍了。 他都能想象出立花凛说出人名的隔天学校杂志会写得如何天花乱坠了。为了防止某些人在赛前被气死,他迅速插入两人中间,挽救了此刻纠结的立花凛,“立花觉得我们都很有实力。毕竟排球不是一个人的比赛。” “没错!”立花凛眼睛一亮,“没有赤木前辈漂亮的接球就没有侑前辈充满想象力的传球,也就没有尾白前辈,治前辈他们的扣球。我无法只单单看好他们中的其中一个人。” 话音刚落,立花凛便感到两道视线落到他的脸上。他歪了歪头。“怎么了吗?” “不,没怎么。”新闻部的社长轻咳一声,“立花说的很好,很好。” 在角名伦太郎的陪同下,新闻部的社长没挖到什么有趣的爆料,只能收起话筒。离别前视线在立花凛的脸上流连片刻,目光中写满了遗憾。 看着前辈离开的背影,立花凛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以前他们都是直接问北前辈的。”角名伦太郎瞥了眼摸不着头脑的立花凛,“所以他们会稍微收敛一点。下次新闻部的人再单独找你的话,你就联系我。” 立花凛松了口气,对着角名伦太郎道谢。“角名前辈似乎很了解的样子。” 因为他也是新闻部社长猛料提供的来源者之一,主打双胞胎排球部大乱斗日常。 角名伦太郎离开视线,有些心虚。 不过这个就没有必要告诉立花了。 …… 由于稻荷崎是IH预选赛的种子队伍,因此只需要参加最后一天的半决赛和决赛。众人提前一天到达酒店入住,第二天早上准时乘坐大巴来到体育馆门口。 体育馆门口人很多。尽管已经是预选赛的最后一天,但来看比赛的人依然络绎不绝。 刚一下车立花凛便感受到了明里暗里的注视。他脚步微顿,走在众人身后。 稍微好一点了。走在前面的尾白阿兰和北信介吸引了路人的注意力。立花凛稍稍放松,开始好奇地观察着场馆周围的环境。 “快看,是稻荷崎的。” “呜哇,气势好可怕。真不想和他们对上。” “今年肯定出线的又是他们吧。真没意思。” “那个是他们的新人吗?看上去个子小小的。是自由人吗?” 立花凛没意识到他俨然成了路人窃窃私语的话题中心。路人遮遮掩掩的视线没引起他的警惕,他不知不觉掉到队伍的尾巴。 眼前的路突然变得狭窄,再一抬头时身旁已经围上了两个其他学校的人,而他被困在其中动弹不得,眼见着离队伍越来越远。 “你好啊。”其中一个人穿着其他学校的校服,脸上虽带着笑,但是不知为何让立花凛觉得不太舒服。他后退半步和这人拉开距离。 “你是O吗?可以认识一下吗?”另一个人直勾勾的盯着立花凛,信息素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想要攀上面前的少年。“我们学校是——” “谁管你是哪个学校的。” 宫侑拖长的关西腔里带着隐隐的冷意,从两人身后传来。那二人微微一顿,慢慢转过身。 来人的信息素带着烦躁和怒意涌向他们。那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收回刚刚还蠢蠢欲动的信息,将自己的信息素挡在自己身前。 三个用信息素打架的Alpha几乎是瞬间成为了人群视线的焦点。围观的A和O不是眉头紧皱就是迅速离开。 谁都不想被波及。就算被这种信息素沾到一点都会有种想打架的冲动。情绪失控的滋味可不好受。 处于战斗中心的立花凛也感受到了一瞬间紧张起来的氛围。尽管感受不到信息素,但沉闷粘稠的空气无疑表明某些东西蓄势待发。 检测到信息素浓度超标,体育馆的空气净化器开启了最大马力轰隆隆地工作着,警报也一直卡在将响不响的阶段。 “你们有什么事吗?”不等那俩人开口,宫侑紧接着道,“就算有什么事也赶紧走。我们很忙的,还要去比赛。” 那两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发现情况不对劲的稻荷崎众人围住,面色瞬间变了变。“我们这就走。” 角名伦太郎慢悠悠的让开,围成一圈的狐狸群中顿时出现一个口子。那两人咬了咬牙,强撑着气势在稻荷崎众人的盯视中走远。 解决了无关紧要的人,众人又齐刷刷看向视线中心的立花凛。 立花凛额角留下一道冷汗,“谢谢大家?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救命,大家的目光看上去好有压迫感。 “小凛,你走在中间吧。”北信介率先开口。众人仿佛得到了指示,动作一致地将立花凛围在中间赶往比赛场地。 “谢谢大家为我解围。但是这好像有点夸张。”立花凛小声道。 “不夸张哦。”走在他身侧的角名伦太郎幽幽开口。“啊,说起来立花是beta呢,所以感受不到。” “什么?” “刚刚那两个人的信息素啊。”角名伦太郎皱了皱眉,“真是太不客气了。” 那两人的信息素仅仅攀附上了立花凛的脚踝便被宫侑打断。虽然似乎没对立花造成太大影响,但是对初次见面的人就用信息素试探真是不守A德。 虽然有些人会因为信息素契合就开始一段关系,但是大庭广众之下释放信息素无异于当众开屏,不少人还是会觉得冒犯。 “是吗?”立花凛低头嗅嗅自己身上的气味。理所当然的什么也没闻到。 角名伦太郎眼角余光瞥着这一幕,在心里轻哼一声。 刚刚处在对抗中心的立花凛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三人的信息素。虽然知道情有可原,但还是有种怪怪的感觉。 特别是某二传手张扬鲜明的信息素,简直是在宣告主权。 立花凛忙活了半天,确实是什么也没闻到。只能遗憾放弃。 对了,说到信息素…… 立花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领队的北信介的背影。 不知道北前辈的信息素闻起来是怎样的呢? …… 上午的1/4决赛稻荷崎连胜三局轻松拿下。众人午餐吃的是立花凛提前联系学校食堂准备的运动盒饭。 “我也好想喝饮料哦。”宫侑扒了两口盒饭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立花凛手中拿着的梅子汽水。 立花凛喝饮料的手一顿,“那……我去帮前辈买?刚刚我有看到自动售货机。” 这瓶饮料是他从家里带的。没有多的了。 宫治将手捏成拳,锤向双胞胎兄弟的头。“没关系,立花。蠢侑就是馋了而已。等比赛结束再喝。” “是啊,下午的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最好还是吃学校的配餐吧。”尾白阿兰劝道。 “那我不喝了。”立花凛默默收起手里的梅子汽水。 总感觉顶着侑前辈渴望的视线喝饮料有种负罪感。 “立花你又不上场,没关系。”角名伦太郎已经吃完饭,一边刷着手机一边接话道。“就是有些人总觉得你手里的就是好东西罢了。” 宫侑的反抗被无情镇压。立花凛试图通过低头刷手机来避开宫侑充满渴望的眼神。 网页下拉刷新,弹出的一条新闻吸引了立花凛的注意力。眼睛迅速捕捉到关键词,立花凛惊讶的倒吸气。 东京都的IH预选赛结果已经出了—— 研磨在的音驹……因为分组不巧碰上了去年的冠军,没能出线。 报道里附上了一张音驹众人的照片。在一片哭成一团的人中,少数没有哭的那几人特别显眼。其中包括某位布丁头前辈。 看着照片里望着球场愣愣出神的孤爪研磨,立花凛不知怎的想起当时学科竞赛时在亭子下躲雨的他们两人。 “为了IH预选赛的出线做准备,最近排球部的训练多到吓人。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稍微休息一下。” 研磨,当时你在想什么呢?你有预料到在IH大赛的第二场便是你们这次比赛的终点吗?望着尘埃落定的一球时,你是否有不甘呢? 比赛,原来是这么残忍的东西。 立花凛恍惚间想到。 第29章 他只活在这一刻 下午的决赛对手是兵库县的常年亚军山崎高中,由于稻荷崎的存在,他们已经连续好几年无法出线去全国大赛。 如果不出意外,今年也是如此。 热身环节开始。山崎高中的成员面对面围成一圈,手掌朝向中心斗志昂扬地念着口号。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今年一定!”“目标全国。”之类的话。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激动,全然没有一丝的沮丧或即将面临强敌的恐惧。 研磨他们好像也喜欢在赛前这样为彼此加油。 立花凛看着球网对面的方向有些出神。 不得不说,作为兵库县常年牢牢占据着第二的学校确实有几分实力。前两局各有输赢。第三场比赛开始前的间隙,立花凛抓紧时间递上水和毛巾。“前辈们有信心吗?” “当然。”宫治到了深县,从他手里接过水壶。“毕竟前两局里罪犯的手段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侑那家伙差不多也要玩腻了。” 第三局一开场稻荷崎便频频扣球得分,山崎高中紧追不舍,却终归无可奈何的被拉大比分。 从希望滑入绝望的滋味并不好受,眼睁睁看着比分拉大更是漫长的煎熬。而在关键时刻,来到了稻荷崎的赛点。 恰在此时,站上发球线的是……宫侑。 处于全场视线中心的宫侑适应良好。他并不会因为球网对面隐隐带着恐惧和绝望的视线动摇片刻。他的脸上带着闲适的笑意,视线滑过球场边18:24的比分。 虽然撑到第三局对面已经很努力了,但这场比赛还是有点无聊啊。早点结束吧。 宫侑看了眼对面的站位。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是跳飘球。 立花凛下意识判断出来。 他看向球网对面的山崎高中。对面的站位有些远了,也许是因为此前被宫侑的大力跳发震慑住,所以在接球时下意识后撤。 在令人紧张到窒息的氛围里,宫侑将球高高抛向天空,助跑后起跳。 排球离开手掌的那一刻带着飘忽不明的轨迹快速飞向对面半场,在过网后以极快的速度下坠。尽管对方自由人反应已经很快了,但是一开始不合适的站位注定成了永远跨不过去的天堑。 就差一点点,明明就差一根手指的距离…… 当球落下时,山崎高中所有扑向球的人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睁大的瞳孔倒映着球落地的影子,身体却因为惯性依旧在地上滑行着。 尽管意志挣扎着不愿相信,但耳边已经传来了无情的终局哨声。 立花凛看着他们的眼神,呼吸一滞,手指微微蜷缩。 那是怎样的眼神呢? 和刚刚在照片里看到的研磨的眼神一模一样。 没有对结果的不甘,只有挣扎后又无可奈何的平静。或许他们早在一开始就知道了结局,但总想着或许今年,或许此刻……他们有可能进军全国。 然后又一次倒在名为“稻荷崎”的这座五指山下。 希望落空。 …… 比赛结束后的山崎高中队伍里隐隐约约有啜泣声,顺着风低低传入立花凛的耳边。 不知为何立花凛有些坐立不安。尽管他尽力表现的像往常一样,但还是被细心的北信介发现了。 “小凛?怎么了?” “……没事。”立花凛犹豫一瞬,还是摇了摇头。 北信介没来得及细问。比赛结束后是颁奖环节。众人轻车熟路地上台领奖,北信介身为队长代表集体发表了获奖感言。 无数的闪光灯和摄像头对准了夺冠的队伍。周围间或夹杂着“果然今年又是稻荷崎”“兵库县的骄傲啊”“最强挑战者今年或许能夺冠”之类的窃窃私语。 看着聚光灯下的众人,立花凛脸上下意识露出笑容。视线一转看见收拾行囊正从球员通道离开的山崎高中,笑容又淡了半分。 采访结束后,稻荷崎众人从颁奖台上下来,看了一眼依旧魂不守舍的立花凛,彼此心照不宣地用眼神交流着。 尾白阿兰:立花怎么了?好像有点闷闷不乐的。 宫治轻轻耸了耸肩:谁知道。 角名伦太郎:好像是从决赛后开始的。 立花凛一直低着头,没发觉众人的眼神官司。顺风传来的低低呜咽声仿佛刻在了他的脑海里,让他怎么也忘不掉。眼前一会出现山崎高中排球部落寂的背影,一会又出现说到IH选赛时孤爪研磨的眼神。 眼见着走到体育馆门口,立花凛突然脚步一顿。 “我,我忘记拿水壶了。” 他扔下一句话,也不管其他人听到是什么表情便冲回排球馆。 他知道自己此刻有点任性。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东西。但他现在想回到刚刚比赛的那个体育馆再看看。 路过拐角时低低的啜泣引起了立花凛的注意。他脚步一顿,屏住呼吸轻手轻脚的靠近。 是山崎高中的排球部。听声音好像全员都在。 “呜呜呜……本来以为今年一定可以进军全国的。” “可恶,今年已经是前辈们的最后一年了。让前辈们失望了……” “不存在什么失望不失望的!你们已经尽力了,我们所有人都看得见。” “你们这群人都这么垂头丧气的干什么呜呜呜……” 紧接着又是一群人抱头痛哭的声音。 立花凛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抬头目光放空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眼前又展现出比赛前对方围成一圈斗志昂扬喊出口号的场景。 有胜者就会有败者,胜者会踩踏着败者的希望走下去。没有人会一直输也没有人会一直赢。音驹或许会因为分组的不利无法进军全国,但谁知稻荷崎又不会是下一个音驹呢? 前辈们很努力训练也很认真,似乎他的担忧只是杞人忧天。但是一墙之隔山崎高中的悲伤和失意如此鲜明,让立花凛有些喘不过气来。 竞技体育终究有其残酷的一面……那大家呢? 还有,北前辈呢? 终有一天,他会在领奖台下看见大家泪流满面的模样吗?IH进军全国后等待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呢? 恐慌突然卷席了立花凛的内心。他下意识后退几步不敢再听,却突然撞上了一个人。 “没事的。”头顶被轻柔的抚了抚,北信介轻声道,“这只是一场比赛。有输赢很正常。” 立花凛低着头,眼前渐渐模糊,胸前的队服因为水滴晕染成深色。心中的后怕和恐慌化成毒药,让他的喉间苦涩,语气发紧。 “可是……” 抚着他头顶的手顿了顿,缓慢下移,缓缓擦过他面颊上的泪水。似乎是被泪水烫到,指尖轻微蜷缩。 “如果真的有那天也没关系。大家一定都已经尽力了。我并不会感到后悔哦。” 立花凛眼睫颤了颤。他缓缓抬头,看见了北信介沉静的面庞。那双浅褐色的眼里带着一股笃信和力量,恍若狂风巨浪中的灯塔,让立花凛惶恐不安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真的吗?” “是的。”北信介展开双臂,见立花凛没有拒绝试探性的将他深深拥在怀里,感受着怀中少年因轻微抽泣而带来的颤抖。 “对我来说,和我一起走到赛场上的你们更重要。” 北信介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一层校服稳定地传递到心底。心脏下意识跟随了对方的节奏逐渐变得平静。焦虑和不安一扫而空,逐渐被一种甜腻软和的东西所填充。 好喜欢…… 他可以只活在这一刻。 有北前辈在的这一刻。 周身覆盖的温暖似乎一直暖到了心底。立花凛下意识往身后人怀里缩了缩,巧克力色的瞳孔里有一丝藏的很深的执念。 “我们回去吧。他们都在等着我们。” 大家在等着他们。 立花凛吸了吸鼻子,虽然眼角还泛红,但他努力扯出一个笑。 “好啊。” …… 回去的路上,北信介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立花凛的表情。见对方不再流泪,悄悄松了口气。 北信介垂眸,被泪水浸湿的指尖此刻有些发烫,似乎在隐隐提醒他一些什么。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一下,仿佛还能回忆起刚刚略有些湿漉漉的触感。 潮湿的,悲伤的,又因他而喜悦的……小凛。 心里有个角落被轻轻的挠了一下。不重,但是有些酥酥麻麻的痒意逐渐蔓延上来。心脏违背主人的意志下意识跳快了几分。 北信介很了解自己。他知道自己此刻这种状态代表了什么。但是普通的前后辈关系就很好。小凛对他的关注已经太多了,不应当再人为加上另一层关系。 或许他今天应该让其他人来劝小凛,但为何在那一刻身体先于意识下一步跟上来了呢? 是的,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私心。 北信介轻轻阖上眼。 ……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看见了立花凛泛红的眼角,但是都默契的没有开口。 北信介的视线和黑须法宗交错,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等大家在回程大巴坐定后,北信介开口,“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我们一起去吃烤肉吧。大家晚上都有空吗?” 尾白阿兰:“什么?真的吗?!” 宫侑:“好耶,吃烤肉!” 理石平介:“必须有空!一定要大吃一顿。” 众人都很兴奋。黑须法宗笑呵呵的和司机更改了目的地来到了附近最大的自助烤肉店。刚打完比赛的稻荷崎众人早就饿得嗷嗷叫,此时见到自助烤肉店更是两眼放光,每个人都拿了满满一大盘。 北信介只得提醒道:“先吃完再拿,不能浪费。” 所有人:“没问题!” 第30章 脆弱,但美丽 宫治熟练地翻动着烧烤架上的肉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炭火的炙烤下散发出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宫侑坐在一旁死死盯着正冒着油光的烤肉,狠狠咽了咽口水。 立花凛拿了点水果和甜点便坐在椅子上发呆。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烤肉夹,上面夹着的烤肉还在滋滋冒着油光。 “立花这段时间又要考试又要安排IH预选赛的出行,辛苦了。”宫治无视了一旁双胞胎兄弟充满怨念的眼神,递烤肉的手很稳。 “谢谢。”立花凛抬头慌忙道谢。 ……他还以为他坐在角落肯定不会被人看见呢。 “吃吧。”宫治扬了扬下巴,眼中满是对自己烤肉手艺的自得。 他帮妈妈做了这么久的便当,厨艺可是大有长进。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妈妈做便当时只能帮忙蒸饭的宫治了! “可是侑前辈?”立花凛看着宫侑死死盯着他餐盘的模样,颤颤巍巍地问道。 好可怕。感觉眼里冒着绿光的侑前辈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了,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你吃,不用管他。他胃口一直都好得很,少吃这一口不会死。” “好过分!你就是这么对哥哥说话的吗!” “某人不要自称我哥哥。我没有这么不稳重的哥哥。” 在双胞胎的贯口相声里,立花凛充满感激地咽下了第一口烤肉,幸福的眯了眯眼。 充满油脂的滋味在嘴里炸开。炭火烤出来的肉带着独特的风味让人欲罢不能。 好吃。 比赛结束后的不安和焦虑被美食抚慰。空荡荡的胃里被注入一股暖流。被美味的食物难得唤起了一丝丝饥饿的感觉。 果然美食带来的安抚是无与伦比的。 北信介也帮着宫治一起烤肉,趁着双胞胎打架的时候又悄悄将烤好的几片夹进了立花凛的碗里。 “越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越要好好吃一顿饭,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吃饱了,有些事情就能想通了。” 立花凛回忆起刚刚自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羞耻。 “北前辈……” 立花凛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当他和那双沉静的眸子对视上时,却又熄了声。 什么都不必解释。我会包容你的一切情绪。 那双眼里是这么说的。 立花凛的眼前再度漫上湿意。但这次的泪水里不再是惶恐后怕,而是一种不知所措—— 真的,真的太幸福了。怎么会有这么幸福的时刻?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温暖的手指拂过立花凛的眼角,轻轻带走了那一点水珠。温柔的触感让立花凛下意识眨了眨睫毛,于是那滴水珠刚好滑下来落到北信介的指尖。 北信介愣了愣。看着指尖的水珠有些失神。 很轻,就像被振翅的蝴蝶碰了一下。 北信介想起他小时候在花丛中见过的蝴蝶。蝴蝶的翅膀是金色的,上面有漂亮的巧克力色花纹。当小小的北信介发现那只在白色的花朵上停留的蝴蝶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蝴蝶安静的扇着翅膀,在阳光下展示着优美的身姿。一阵风吹过,蝴蝶翩翩起舞,飘过他的眼前,落在他摊开的掌心。 脆弱,但美丽。 又或许其实并不脆弱…… 手指下意识蜷缩,于是那滴泪珠被藏在了手心里,烫的手心发痒。 埋头苦吃的众人没注意到角落里两个人的互动。只有角名伦太郎和宫治对视了一眼,齐齐扯了扯嘴角。 宫治叹了口气,将刚出锅的烤肉夹给角名伦太郎。 吃吧吃吧。起码把饭吃饱。 “治你刚刚不是已经给过角名了吗!为什么又给!” “都这样了,就让让我俩吧。” 宫治叹了口气,眼疾手快地将剩下所有的烤肉都夹到了自己的盘子里。 起码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胃。 “什么鬼!这绝对是你想要偷吃的借口吧!” “既然想吃烤肉那就把称呼给我改了。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当你哥哥。” “我——” 后面的话宫侑没说完,被坐他旁边的尾白阿兰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尴尬地朝着黑须法宗笑了笑。 救命,这可是在教练面前。阿侑你还是长点心吧。 …… 从烤肉店出来后,众人三三两两回了家。无论是学习还是训练都告一段落的立花凛愉快的拿出了游戏机,开始登录游戏。 立花凛在床上打了个滚,严肃地盯着游戏机的界面。 他有些事情想求助Ken。 拜托,一定要在线上…… 当熟悉的ID后面挂了“上线中”的标志时,立花凛隐隐松了一口气。 但人在是一回事。话说出口又是另一回事。立花凛盯着对方的头像发起了呆。 也许是他太久没消息,也没有发起连线申请,游戏界面慢悠悠的弹出一个消息提示。 [kodzuken:?] 不行,还没想好措辞,还是先联机吧。 [立花:来联机!] 游戏机弹出了联机申请,立花凛选择同意。 立花凛熟练地操纵着小人在后面捡捡捡。大佬一如既往的给力,一个怪都没漏下。眼见着快到平时下线的时间了,立花凛踌躇片刻,思考了下措辞还是在聊天框里发送。 [立花:我问你个事。] [kodzuken:……早就看出来了。说吧。] 不是吧,隔着一条网线都能知道。读心术吗? [立花:我有一个朋友。社团有一个前辈很照顾他。他想知道有没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和那个前辈一直在一起?] 游戏里,kodzuken控制的小人流畅的动作一滞,被怪砍了好几下才慢悠悠挪开,在原地无头苍蝇似的打了几个转。 与此同时,一个消息气泡慢悠悠的顶上来。 [kodzuken:……你的那位朋友准备告白吗?] ??? 立花凛在读懂消息的下一刻震惊的瞪大眼,手指一松,游戏机掉下来砸了眼眶。 好痛! 眼里瞬间沁出泪珠。但是没空理会还在一阵阵发痛的眉骨,立花凛屏住呼吸把那条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心底有一个角落渐渐明晰起来。 告白。 他此前没想过。但是这个念头被粗暴点破之后却又觉得无比自然。 如果是恋人的话……应该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吧。就算粘人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心脏开始剧烈狂跳起来,立花凛激动的在床上打了个滚,又腾的一下跳起来。他没理会自己乱糟糟的金发,激动的在房间里踱步。 告白,告白…… 心跳在寂静的房间里心跳声无比明显。立花凛在心里默默念着翻出手机里从各个网页截图上存下的北信介的单人照和合照,又从床底下翻出了之前收集的稻荷崎校内杂志关于排球部的照片和介绍,手指轻轻抚过北信介照片上的脸。 对啊。必须要这样做才行……立花凛无法想象也无法忍受某一天北信介突然淡出他生活的设想。 就像那个饭团,一旦尝过其美妙滋味之后,速冻披萨便显得格外难以下咽了。 某一刻,立花凛在房间踱步的脚停住了,他的视线隔着窗户投向对面房间里暖黄的灯光,巧克力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痴迷和执拗。 那种温柔又包容的滋味,真是让人无法自抑的上瘾。 不想放手,不能放手,也不会放手。 从第一次见面就恍如神明一般的……北前辈。 立花凛恍惚的对着远处那亮着灯的窗户伸出手,喃喃自语。 “我想要……” 低低的话语在房间里突兀的响起,后颈处微微有些发痒,又归于平静。 …… 当立花凛终于冷静下来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游戏的联机已经断掉了。屏幕上只留下了最后两条消息记录。 [kodzuken:……你是怎么想的?] [kodzuken:你还在吗?] [kodzuken:再见。] 第一名的头像变灰,立花凛自己一个人也没了玩游戏的兴致,对着相册里北信介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要告白吗?不,肯定要的吧。那就是什么时候告白了……不能太晚,但是太早他又没有想到时机…… 肾上腺素让立花凛思维高度运转,提出一个个可能性又被谨慎的否定。这么纠结了半天立花凛不经意间的抬头看见了墙上的时钟。 糟糕,再不睡就要起床了! 强迫自己闭上眼,立花凛在黑暗中打了一个又一个滚,最后才勉强睡去。 …… 排球部。下午训练时间。 “我说,你最近在考虑什么大事吧?” 立花凛正在记录的笔尖一顿,慢慢抬起头。 “角名前辈是什么意思呢?” “没什么意思。”角名伦太郎轻轻耸了耸肩,“就是你现在满脸写着——我一定做一件很重要的事——的感觉。” 立花凛垂下眸,正打算随便糊弄过去,“我……” “和北前辈有关吗?” 被戳中了心思立花凛下意识紧张起来,手指瞬间捏紧笔尖。他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表现出太多异状。 又或许这点自控力在心思缜密的副攻手面前根本逃不过他的眼睛。 “角名前辈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哦。” 角名伦太郎得目光从金发少年用力到发白指尖扫过,微微松了松喉咙处的衣服。 他突然觉得有点热,又有点烦躁。今天体育馆的空气净化器是没有开吗?还是因为窗外的阳光太晃眼,让他难以忍受呢。 “更何况就算我说什么,也不会改变你的想法。” 眼里掠过一抹说不上是遗憾还是什么的情绪,角名伦太郎慢悠悠的走开,留下了一头雾水的立花凛。 第31章 挚友? 立花凛:吓死了,还以为角名前辈看出来了。 角名伦太郎余光瞥着金发少年一脸庆幸的表情,轻轻哼了一声。 太明显了。想看不懂都难。 角名伦太郎垂眸看着面前的排球,狠狠扣下。 排球擦着球网以刁钻的角度斜斜落下,一记漂亮的小角度扣球让他们二人成为了视线的焦点。 “好球!”宫侑畅快的大笑,“你这家伙今天格外积极啊。” 角名伦太郎看着乐呵呵的宫侑,深吸一口气。 看不出来也挺好的。这样可以少点烦恼。 宫侑敏锐的察觉到了角名伦太郎目光中带点怜悯又带着安慰的眼神,眉头一皱。“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就觉得你真幸福啊……之类的。” “哈?” “傻人有傻福的感觉吧。” 略微有些挑衅的话脱口而出。角名伦太郎愣了愣。 算了,心里有点烦躁。打一架也好。 “!!打架吗?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眼神让我觉得很不爽。” 在两人身后,宫治悠悠的飘过。 “蠢侑都这样了,角名你就让让他吧。” “也是呢。” 两人对视一眼。宫治眼神暗示:立花和北前辈差两届呢。到时候还有机会。 角名伦太郎:……虽然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大……也行吧。 两人终究还是没打起来。北信介淡淡的一瞥制止了打架的苗头,宫侑瞬间眼神清澈,哼着小曲儿迅速溜走。 马上就要夏季合宿了,他可不想因为打架写检讨被留在学校。 …… 本次夏季合宿安排遇s烟水在了音驹。排球部众人包了个大巴一大早出发,中午才到达目的地。 立花凛就透过窗户看见了正在校门口踱步的人,标志性发色很显眼。孤爪研磨双手插兜,不时看看天看看地,似乎有些无聊的模样。 大巴掉了个头,在音驹门口停下。隔着窗户和立花凛突然对上视线,孤爪研磨身形一顿,有些僵硬地站在原地。 小黑明明说要他帮忙接待的学校是枭谷,怎么变成稻荷崎了? 前几天的聊天内容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想到某种可能性的孤爪研磨只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在预警,下意识想要逃跑,又被立花凛的视线牢牢钉在原地。 目光慌乱的在周围扫视一圈,孤爪研磨悲哀的发现并没有临时可以被抓来顶岗的音驹队员。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立花凛带着稻荷崎众人一步步上前。 “是研磨啊。”立花凛很高兴。“这次是你接待我们吗?” 好歹之前学科竞赛还是当过室友的,算是熟人。立花凛悄悄松了口气。 “嗯……”孤爪研磨默默转身,低头盯着面前的地缝,差点同手同脚:“请跟我来。” 有点不对劲。 角名伦太郎看着音驹二传手有些泛红的耳尖眯了眯眼。他和宫治对视一眼。 角名伦太郎:“我记得之前的学科竞赛……” 宫治若有所思:“好像就是在音驹举办的吧。” 两人目光一致齐刷刷的投向队伍正前方带路的人。感受到窥视的目光,孤爪研磨缩了缩肩膀。 有种好像掉到狐狸窝里被盯上的感觉。 ……下次被小黑无论怎么拜托,他也不要来负责接待任务了。 视线,好可怕。可以不要再盯着他了吗? 孤爪研磨心累的叹了口气。 …… 音驹的合宿宿舍和上次立花凛住的一样,都是双人间。分配房间的时候立花凛扭头看向北信介。 想一起住! 那双亮晶晶的巧克力色眸子里这么写着。 接收到小后辈信号的北信介宽容的点了点头。 好耶。 立花凛喜滋滋的去领门卡。 尾白阿兰看着这一幕摸着下巴嘶了一声,“我发现北和立花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你们怎么看?” 以前合宿的时候北都是和他住的。现在连着两次都被抢了舍友还有点不太习惯。 “不是普通的关系好吧。”宫治看着金发少年屁颠屁颠离开的背影,“可能是更好一些的关系……也说不定。” “呃……挚友?” “阿兰你这个词在二次元漫画里可是很危险的。” “??” …… 收拾完行李的稻荷崎众人刚好赶上了下午的训练。 “像以前那样的合宿训练好像没什么意思啊。”猫又育史若有所思道,“要不玩点有意思的呢?” 几个学校的教练探讨一番,将众人集合到一起,解释了一番新规则。众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呆滞。 “什么叫做我们打的位置要通过抽签决定啊。”理石平介震惊,“难道我有可能去做二传吗?” “是的。”猫又御史笑得眼睛眯起,“主攻手要扣出自由人难以接到的球,就必须明白自由人接球的思路。二传手想要避开拦网,就要亲自拦一回。反之也是同理。要站在对手的角度思考解决难题的方法。” “就是这样。抽签吧。” 众人对视一眼,上前抽取了自己的字条。 宫侑看着字条上的字,挑了挑眉。“主攻手。” 也不错。希望能分一个好二传。当然比他好的可能确实找不到,但是也不能太差的。 角名伦太郎看着字条满脸黑线。 二传手……感觉要是没托好球会被某人吐槽。 宫治:“是副攻手啊。”感觉拦网没办法偷懒的样子了。 立花凛见赤木路成拿着字条的手微微颤抖瞳孔地震的模样,好奇的凑上去。 主攻手?! 救命,这也太为难赤木前辈了吧。 “虽然我很想说都交给我吧,但是我跳起来能过网吗……”赤木路成神志不清的喃喃道。 “振作一点啊赤木前辈!” “……” “啊啊啊赤木前辈紧张到晕过去了!” 另一边,古森元也看着稻荷崎队伍热闹的样子,笑了笑,“小臣,你抽到了什么位置?” 没有回复。 古森元也疑惑的回头,看见了僵硬成了一块木头的佐久早圣臣。 相当熟悉他的古森元也心中暗道不妙,凑近瞄了一眼。 该不会……啊,果然是自由人啊。 平均一场比赛在20~30分钟。相当于要在地上摸爬滚打将近半小时。佐久早圣臣光是想想便感到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古森元也叹了口气。 那么多个位置偏偏是抽中了自由人。这确实对于小臣来说是相当大的挑战啊。 “小臣,”古森元也悄悄靠近了失意到变成灰色的佐久早圣臣,把自己的纸条塞给对方,眼神暗示。“你可以拿我的。” 他这次抽到了二传手,对于小臣来说应该比自由人好一点。按照小臣的基本功来说,二传手也没有太大问题。 “咳咳,每个人拿好自己的纸条,不要弄丢了。”猫又育史的视线轻轻扫过紧紧靠在一起的井闼山两人。 古森元也递纸条的手迅速收回,面露惋惜。 小臣,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是这一次好像你只能自己面对了。 近距离观察了佐久早圣臣从充满希望又变成绝望的眼神变化,古森元也只能默默竖起大拇指。 加油! 众人还来不及调整心态,便迎来了第一场分组比赛。稻荷崎第一轮对手是井闼山。 井闼山,那个在今年的IH预选赛第二轮淘汰音驹,导致后者遗憾告别IH的学校。 作者:爱小说,爱盘根小说网:PG365.ORG,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z@PG365.ORG 立花凛看着球网对面目光凝重。 对于稻荷崎来说这次是一次很好的演习。反正两个学校迟早会在全国大赛上遇见。 井闼山先发球。站在发球线上的发球员一头灰绿色的头发。发球的姿势很标准,抛球的动作也很漂亮。 立花凛从记忆里刨出井闼山的成员名单。 是叫饭纲掌。原本是二传手。 他会发出怎样的发球呢? 立花凛屏住了呼吸,认真观察着。 饭纲掌维持着平静的神色起跳,腰部发力带动手臂挥出。手掌和排球接触,排球受力朝着球网对面飞去。 等等,是不是有点低了? 在众人的注视里,排球在最后一刻险险擦过球网,被球网带了一下垂直下坠。 是故意发的擦网球吗? “好险。”饭纲掌一脸庆幸。 刚刚还在深思的立花凛:……原来是意外啊! 话说这人想法都写在脸上,真的很好懂的样子。 新出炉的自由人北信介反应很快,立刻向前鱼跃。排球垫在手掌上又被弹起。 “补救!” 角名伦太郎看着腾空的排球,眼角余光瞥了眼正死死盯着他的宫侑。 给我托球给我托球给我托球…… 接收到宫侑强烈渴望的角名伦太郎虚了虚眼,手腕灵活翻转托了一个不高不低的球。 谁知道你打点多高啊?算了不管了,反正先托一个大部分人都能够得到的球吧。 宫侑助跑后起跳,看着面前的托球不满意的咂了下嘴,还是重重扣下。 排球擦着佐久早圣臣试图接球的手臂重重落下。稻荷崎先得一分。 “低了!”宫侑落地还不带站稳便立刻扭头看向角名伦太郎。 “哦。”角名伦太郎脚尖一转想走开,被宫侑牢牢按住了肩膀。“我的打点有335。” “……我知道。” 他就知道会变成这样。这家伙在托球方面还真是一点都不能忍。 “你知道怎么会托那么低的球!你刚刚肯定是忘了吧!” 两人的争执让球场边的记分员看了他们好几眼。两人的骚动还不待进一步升级便被北信介打断。“该发球了,侑。” 宫侑磨了磨牙,一边网球场底线退去,一边朝着角名伦太郎比对嘴型。 3-3-5。 角名伦太郎选择直接扭头。 他拒绝承认这个表情扭曲的人是他们稻荷崎的正统二传手。 第32章 迷醉 宫侑还想说什么,但发球哨已吹响。刚刚那一下扣球的郁闷还没得到纾解,他将视线幽幽投向球网对面的临时自由人佐久早圣臣。 被盯上的佐久早圣臣后背一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宫侑的跳飘球已飘至眼前。 好快! 只是眨个眼的功夫,球擦过手臂重重落在地面,随即弹跳着远去。 古森元也扭头注视弹跳着远去的排球,委婉道。 “小臣,刚刚那球……不,算了,没关系。” 接下来的几球佐久早圣臣接的很漂亮。无一例外都是下手接球。但总有那么一球总是差一点掉。 旁观的人里不乏有心思敏锐的人,迅速察觉出原因。 当位置合适可以用下手接球时,井闼山的临时自由人确实一传的很好。但是好像整场比赛里……都没有鱼跃过。 “明明有几球鱼跃一下的话是能接到的吧?”黑尾铁朗痛心疾首。“太可惜了。” “但那样就会和地板亲密接触了。”孤爪研磨从佐久早圣臣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浓浓的不情愿:“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宁愿在能下手接球的每一球尽力接到完美,也要避免鱼跃的情况。” “研磨,很懂啊。” “因为鱼跃既费体力又很累。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也会像他一样努力做好不用鱼跃的一传,减少鱼跃的次数吧。” 一网之隔,稻荷崎的狐狸们更快发现了佐久早圣臣略有些别扭的心态。于是宫侑扣球来更兴奋了,总是朝着佐久早圣臣不得不鱼跃才能接到的角度扣下。 佐久早圣臣看着又一球从手边擦过,眉眼沉了沉,默默盯着因为无数人的踩踏而沾上了汗渍和灰尘的排球馆地面。 被人踩着鼻子挑衅了。有点不爽。 一眼就看出此时佐久早圣臣在想什么的古森元也惊讶的挑了挑眉。 小臣这是打算鱼跃了?居然逼得小臣动真格了。 末点的时候佐久早圣臣使用了鱼跃。鱼跃姿势流畅美观,一眼便看出基本功扎实。 球被顺利救起,井闼山展开反击。双方又僵持了好一会才分出胜负。 “啊,要渴死了。”在球场上不断起跳扣球的宫侑瘫在椅子上,张口喘着气。“我要……水……” “能者多劳嘛。”赤木路成安慰道。 没办法,他的摸高不够。就算角名伦太郎把球托给他也没办法越过对面的拦网,只能和北信介一起多次充当一传。就是宫侑他们可能会累一点。 一股略咸的运动饮料突然流进嘴里。宫侑砸吧下嘴,眼睛一亮。 在他面前,立花凛手里拿着运动饮料的瓶子有些惊讶。“居然成功了。” 他在来的路上看见自动售货机里有卖捏一下就可以喷出的能量饮料,觉得这个包装挺有意思,就像喷水枪一样。于是买了一瓶。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再来。” 立花凛像挤喷水枪一样对准了宫侑。 宫侑:好爽,喝水都不用拿瓶子了! 立花凛:好玩! 其他人满脸黑线的看着这一幕。 宫治:“你们两个的心理年龄是只有三岁吗……” 尾白阿兰:“最多三岁。不能再多了。” 沉迷于喷水枪的立花凛:居然被吐槽了! 他扭头看向北信介,刚好看见后者扬起的嘴角。 立花凛蹲下身,抱着双臂将头深深藏起来,开始自闭。 好丢人…… …… 今天的训练接近尾声,众人约着去吃饭。立花凛看着此时浩浩荡荡前往食堂的人群,决定先去洗澡。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音驹是公共澡堂。还不太适应这种洗澡方式的立花凛决定抢先一步来到澡堂。空无一人的澡堂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独立卫浴了。 当他哼着歌端着澡盆来到澡堂门口时听见了澡堂内隐隐传来的水声。立花凛抬头张望了下,但由于浴室内雾气太大,什么也看不清。 听声音似乎就一两个人,如果隔得远的话,应该看不见吧。 立花凛这么想着,迅速搓了个澡就换上了睡衣。 虽然旁边的大浴池很诱人,但是请容许他婉拒。 “哗啦。” 立花凛向浴池深处看去。蒸腾的雾气遮蔽了视线,他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最好是有人,不然就成鬼故事了。 空荡荡的澡堂里只有稀稀拉拉的水声,隐隐有回音更显得空旷。立花凛浑身僵硬,目不斜视地路过浴池笔直朝着门口方向走去。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呵呵呵呵呵…… “立花?” 立花凛吓得一蹦三尺高,落在浴室潮湿的地面上,差点滑倒。右脚大拇指指甲传来剧烈的痛意,可能是指甲撇了。 立花凛痛的呼吸不稳,眼前瞬间涌出了泪花。但此刻显然不是查看情况的时候。 “啊啊啊——”鬼啊。 “是我。” 有些闷闷的声音从浴池深处响起。接着是由远及近的水声。立花凛鼓起勇气,胆战心惊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见了来人眉毛上熟悉的两颗痣。 是熟人啊。 立花凛松了一口气。“佐久早前辈。” 佐久早圣臣轻轻颔首。“想问你借个东西。” “您,您说。” 居然把前辈误认成鬼……立花凛后知后觉感到一丝羞耻,差点咬了舌头。 “那个粘毛筒你有带备用的吗,”佐久早圣臣皱了皱眉,“我今天已经用完最后一张了。”以往合宿的时候他都会多带一筒替换,但这次收拾行李的时候漏了。 “当然可以。”立花凛忙不迭的点头,“如果前辈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在佐久早圣臣洞悉一切的眼神下,立花凛只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恐怕早就被面前的人看出来了,现在浑身尖叫着想逃跑。 更重要的是,他的指甲真的好痛。他快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谢谢。”佐久早圣臣缓缓退进浴室深处继续默默泡澡。 今天他在体育馆鱼跃了,细菌要好好洗干净才行。 ……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盘根小说网:PG365.ORG 立花凛一瘸一拐的走出浴室。他没敢看自己指甲此时的惨状,但是每走一步脚趾尖都传来一阵又一阵有如刀尖上的疼痛,让他呼吸急促。 好不容易慢慢挪到宿舍门前,立花凛抬手拧开宿舍门,半靠在门框上,满头大汗。 北信介看向门口的第一眼便皱起眉,放下手上正在做的事上前一步扶住了立花凛,“怎么了?” “指甲撇了。”立花凛一边倒吸着冷气一边眼框红红地小声道,“不小心的。” 因为被佐久早前辈吓到跳起所以撇了指甲什么的……如果把原因全部说出来的话总感觉有点羞耻。 北信介搀扶起立花凛的一条胳膊,让受伤的右脚趾减少发力。二人慢慢挪向床边,立花凛在床边坐下,长出一口气。 北信介转身在行李箱里翻找着,片刻后拎着碘伏和棉签在金发少年面前半蹲下,随即伸出手—— “等等等等等!”立花凛吓的差点咬了舌头,身体连忙往后仰:“北前辈我自己来就可以!” 北信介看着面前少年慌张的模样,停下手中的动作。 夏天的睡衣都是短袖短裤,缺乏运动的小腿弧度线条柔和无害,因为刚洗完澡,白皙的肤色里透出点健康的粉。圆润脚趾同样泛着点粉色,此时正因为紧张微微蜷缩着。 北信介垂眸不再看,微微颔首。 立花凛连忙从他手里接过棉签和碘伏。被折过的指甲有些泛红,指甲缝里流了一点血,但好在不多。 他屏着呼吸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将沾了碘伏的棉签往指甲上一摁,差点被疼出泪水,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会加重出血的。”北信介叹了口气,从立花凛手中接过棉签。“对自己的身体稍微温柔一点吧。” 以往糟蹋身体的黑历史还历历在目,立花凛心虚的缩了缩肩膀。 总感觉每到这种时候,北前辈的威严就会无限拔高,让人无法反驳。 温热的手指触感从神经敏感的小腿肉传来。正在出神的立花凛浑身一激灵,发现此时受伤的脚掌已经被稳稳托起。 北信介托着他小腿的手很稳,拿着棉签的手也很轻柔。立花凛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按压的感觉,只觉得脚尖仿佛被毛茸茸的棉花挠了一下,酥酥麻麻一直痒到了心底。 这这这这这…… 气血翻滚着上涌,立花凛敢保证他此时一定脸红的不得了。刚洗完澡还残留在皮肤上的水分被迅速升高的体温一瞬间蒸发,此时已是大脑完全宕机状态的立花凛只能被动接受着面前的信息—— 北信介专注的眼神,轻柔的动作,小腿上传来的温柔触感和绵延痒意。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托着他小腿的那只手体温似乎也在升高。 有点烫。 立花凛小腿下意识不安地动了动。 几乎是下一秒,宛如天籁般的声音传来。“好了。” 立花凛立刻缩回脚,动作流畅地卷着被子往被窝深处一滚,遮住了此时自己红到不行的脸。“谢谢北前辈。” “小心不要压到了。”北信介轻轻点头,将手上的药品收回行李箱。 立花凛看着北信介转身,这才悄悄打开一个被子缝,目光亮亮的看着面前人的背影。 好像每一次,他生病的时候北前辈都在他身边。 如果这样的生活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不,必须一直一直这样才好。只要有北前辈在,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 巧克力色的瞳孔里有些迷醉,又有些执拗。但是又下意识在北信介转身前藏的很好。 如果北前辈知道的话,可能会生气。 不知为何,立花凛就是有这种第六感。 第33章 吸一口代餐 北信介整理着手中的药品,手中动作一顿。 以前在排球部训练的时候他也偶尔会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目光,北信介刚开始适应了一段时间便也接受了。 ……不过最近,小凛偷偷看他的次数是不是好像变多了。 北信介若有所思。 是不是应该偶尔找他谈谈呢? 不过眼下还是合宿的事最要紧。北信介拿起吹风机,“先吹头发。然后我去打包晚餐。” “是打包给我的吗?” 闻言,立花凛从被窝里探出一个脑袋。未吹干的金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秀气的眉头皱起。“太麻烦北前辈了。我可以自己去的。”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伤势,但是会影响走路吧。”北信介对着立花凛招了招手。“我先帮你吹头发。” 立花凛在床上熟练的一滚,正正好滚到北信介面前。又翻了个面,露出后脑勺。 因为刚刚在被窝里滚来滚去,立花凛金发有些凌乱,看上去像某些不太会建房的咕咕建成的临时草窝。 有点可爱。 北信介唇角轻轻扬起。 吹风机被启动,吹出均匀的热风。修长的指尖在金发里拨弄着,每次划过都带来一阵颤栗。 是空调开的太高了吗?好像有点热了。 大脑伴随着吹风机的嗡嗡声纠结成一团浆糊。立花凛呼吸颤了颤。捏着被角的手下意识收紧。 手底下传来的触感逐渐变得清爽蓬松。北信介收起吹风机。“好了。我先出门去打包晚餐。” “好。”立花凛的声音隔着被子透出来,有些闷闷的。 房间内响起开门又关门的声音。立花凛从被子里抬起头。 空无一人。安全。 立花凛舒了口气,一转头看见桌面镜子里自己此时的脸色。 红的像发烧了一样,但唯独那双巧克力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真是太不稳重了。 但还是好开心? 北信介不在,立花凛伸手在枕头边摸了摸,找到了毛绒小北,脸颊爱惜的贴了贴。 毛茸茸的触感让大脑轻而易举地分泌出多巴胺,很好的安抚了因暂时见不到北信介而产生的焦虑。 金发少年面色虔诚的贴着毛绒小狐狸,似乎很喜欢的模样。 当北信介拎着晚餐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我回来了。”北信介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着手中的打包盒,假装没有看见因为被他撞见而浑身僵硬的金发少年。“快吃吧。” 立花凛吓得手一松,悄悄瞥了眼北信介的神色,见对方此时脸上并无异状才悄悄安下心来。 背着正主吸代餐什么的,总觉得有点尴尬。 …… 北信介去体育馆加训了,立花凛本来也想跟着却被北信介拒绝。 “小凛要先养好伤,哪怕再小也不能忽视。”临走前,北信介特意叮嘱道。 立花凛只能遗憾的打消了悄悄跟踪北信介的想法,转头拿起了游戏机。 时间正巧,kodzuken刚好在线上。立花凛正想申请和对方联机,却发现原本还亮着“在线中”的头像瞬间变成灰色了。 立花凛:??? 这么巧的吗? 不过算算自从上次和kodzuken聊天以来,好像已经有段时间没碰见对方上线了。好不容易有这次机会还以为能再多多咨询对方……比如告白时机之类的。 立花凛的眉头纠结的皱起。 算了。可能对方确实有急事吧。 …… 一层之隔,孤爪研磨看着亮起的头像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他一直有留意对方ID状态的习惯。 ……所以有没有时空倒流机器,他一定会修改那天晚上的措辞。 不过看那人的状态,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吧。 路过的黑尾铁朗瞅了一眼游戏屏幕,惊讶的发现幼驯染并没有在玩游戏,只是在盯着屏幕皱眉发呆,似乎在默默生闷气。 很少见到孤爪研磨这副模样的黑尾铁朗讶异地挑了挑眉。 “研磨不打游戏,是打算和我一起去体育馆加训了吗?我很欢迎哦~” “不,我拒绝。我今天被分到自由人的位置已经够累了。” 孤爪研磨盯着已经下线的游戏机,郁闷地将自己塞进了被窝,声音透过一层被窝闷闷地传来。 好烦。 …… 合宿第二天回归了之前的训练方式,各个学校分组抽签,两两组成对战局。 稻荷崎第一轮轮空,众人挑着自己感兴趣的对战旁观。 立花凛在音驹vs鸥台和枭谷vs井闼山的比赛中犹豫片刻,选择了旁观音驹的比赛。 在队伍里正热身的孤爪研磨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微微绷紧了肩膀。 又来了。 “研磨今天有点紧张?”黑尾铁朗摸着下巴凑近了面色僵硬的幼驯染,“不对劲,很不对劲。” “没有。”孤爪研磨撇过脸。 “不,绝对有。”黑尾铁朗斩钉截铁道,“而且从昨天开始就有。” 小黑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孤爪研磨挪了两步远离音驹的队长,试图用物理手段隔绝黑尾铁朗的视线。 黑尾铁朗沉思片刻,转头看向球场边,和正巧朝他们望来的立花凛对上视线。 哦,找到原因了。 黑尾铁朗朝立花凛招了招手。 比赛开始。黑尾铁朗站上了发球线。他定定地凝视着网那一侧的自由人,随后抛球起跳助跑。 被盯上了。 鸥台的自由人上林心底一沉。 将近188的身高起跳后带着恐怖的压迫力,排球接触手掌发出巨响,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略过球网飞向对面场地。 上林上前一步接到了这球,却被球上的大力给重重拍到地下,不得不单膝跪地。 这家伙是大炮吗! 上林因为用力支撑而面色扭曲。 “补救!” 一传不太完美,高度不够。 诹访爱吉判断着一传的方向,扫了眼正在预备起跳的星海光来。 ……但就算高度不够又如何? 诹访爱吉调整手腕,努力削弱着排球上的旋转。无数次比赛和练习的经验此时化作完美的托球,属于三年级前辈的智慧展露无遗。 飞吧,光来。 昼神幸郎眼里倒映着星海光来高高跃起的身影,耳边是后者蹬地起跳时的清脆声响。 飞向天空,让所有人都看着你的背影。 星海光来看着送到面前的排球咧嘴一笑,重重扣下的球从拦网的指尖飞过砸在地面上。 此时才刚刚落地的海信行和黑尾铁朗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苦笑。 对方的滞空力真是强的可怕。刚刚那球是越过他们的指尖扣球的。也就是说,他们的拦网没对对方的扣球造成实质性的威胁,这对于任何一个拦网球员来说都是会感到挫败的事。 “这也太犯规了吧……”黑尾铁朗叹息道。 “空中战可是我们的主场。”星海光来叉腰。 “那要小心不要被猫咪们拖到陆地上来了。”黑尾铁朗微微一笑,笑容中仿佛有森森黑气。 星海光来摸了摸手臂上瞬间冒起的鸡皮疙瘩。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回头。 是昼神幸郎。 “在此之前,可不要被空中的海鸥戏弄,只能在陆地疲于奔命才好。”昼神幸郎笑笑。“下一局要开始了,回去吧,光来。” “还真是……”黑尾铁朗挠了挠脑袋。 孤爪研磨:“明明是小黑你先挑衅的。” “连研磨也这么说啊!” 鸥台的发球局。 星海光来的发球被夜久卫辅稳稳接起,黑尾铁朗和山本猛虎同时起跳。孤爪研磨扫了眼对面鸥台的站位,一个背飞将球灵巧地托给黑尾铁朗。 研磨今天很积极嘛。居然主动用了上手托球。 黑尾铁朗看着送到面前的排球挑了挑眉。 昼神幸郎和白马芽生起跳,前者敏锐地察觉到黑尾铁朗视线的终点,悄然改变了拦网的手势。但手上传来的触感却让他惊讶地挑了挑眉。 拦网的手势已经来不及改了。扣球破开他拦网的手掌重重砸向后面的场地。赶去接球的诹访爱吉被起跳的队友挡住了视线,晚了一步没能接到。 昼神幸郎看着因为和排球摩擦而微微冒着热气的手掌,若有所思。 “是故意看我手尖的位置,让我以为是打手出界吗?”昼神幸郎笑了起来,“很有意思。” “后面还有更有意思的。”黑尾铁朗同样微微一笑。“你感兴趣吗?” 孤爪研磨看着在球场上谈笑风生(?)的两人,搓了搓肩膀。 感觉好像被小黑身上冒出来的黑气扫射到了。 “他们到底在干嘛……”星海光来叉腰疑惑地盯着二人,“有那么多话要聊吗?还打不打?” “可能是在交流拦网的心得吧。”孤爪研磨移开视线,“因为小黑真的很喜欢拦网。” 毕竟是能说出“拦网能将对手以为必定能得分的一分变成己方得分一分,这种转瞬间情况转变的刺激很有意思。”的话的小黑啊。 比赛继续。 海信行的发球被诹访爱吉稳稳接下,星海光来看着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组成的双人拦网选择了朝较矮一方的孤爪研磨下手。 排球掠过孤爪研磨拦网的指尖飞向身后的场地,被夜久卫辅稳稳接下。 果然。 孤爪研磨甚至不必回头都知道夜久卫辅肯定能完美接到这球。 毕竟他之前就和夜久前辈说过,一旦他参与拦网,就要重点盯防他身后的空档。因为他的拦网身高不够,很多主攻手都下意识会朝他的方向扣球。 看着再度被接起的排球,星海光来皱了皱眉,有些郁闷。 他都数不清这是他第几个被接起来的扣球了。和音驹打球就是这点不好,扣球总是扣的不太爽。 第34章 “这种时候,就很适合——” 全员接球在线的音驹总是能接起鸥台的扣球。僵持的局面持续了很久,后面几球越拖越长。球往往要好几个回合才能落地。 孤爪研磨面无表情,但从比赛后半段开始大量使用下手传球。 音驹众人察觉到了逐渐崩溃的二传手,开始更努力地传出稳定的一传。 “研磨……” 因为助跑而擦身而过的黑尾铁朗懒洋洋拖长了音调。 好吧。偶尔小黑有特殊请求的时候会勉强用一下上手托球这样子。 手臂因为抬起过多而变得沉重,汗水顺着重力流到眼眶里阵阵发涩。 为什么要托球为什么要有重力为什么手不能有两米长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耳边是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心脏跳快的像是要跳出胸膛,视线因为疲惫缺血而涌上黑点。 在这种情况下,孤爪研磨面不改色在赛点时用出了二次进攻。 ……然后被看穿了。 昼神幸郎轻轻松松将二次进攻拦回对面的场地,无奈的笑了笑。 “想要快点结束比赛的心情太明显了。” 想要使用二次进攻完全清楚地写在脸上了。在这种情况下想让他当做看不到也有点困难呢。 孤爪研磨胡乱点了点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慢吞吞挪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如果不是立花在,他应该会直接瘫在球场上。至于现在…… 看着球网对面依旧好端端站着的鸥台众人,孤爪研磨郁闷的皱了皱眉。 总感觉有种微妙的输掉了的感觉。 还是再锻炼锻炼身体吧。 孤爪研磨捏着手臂上薄薄的肌肉,若有所思。 …… 太阳日渐西斜,今日的训练即将告一段落。立花凛看了看场上即将结束的比赛,手里拎着大家的水壶慢腾腾地挪到排球馆外的接水区。 拧开盖子,打开水龙头,然后等待。 耳边没有响起熟悉的水流声。立花凛后知后觉的低头。 嗯,怎么没水? 立花凛拍了拍水龙头。水龙头慢悠悠的吐出一滴水,但依旧没反应。 前辈们比赛快结束了。他可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立花凛心里一着急,忍不住手上用力,直接将水龙头开到最大。 水管深处冒出低沉的回音,紧接着,开到最大的水龙头喷出一大股水流,眨眼间便装满了水壶,又反射出来溅到了立花凛的身上。 飞溅的水流滴到眼里,眼前顿时模糊一片。立花凛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水龙头,摸索了好一阵才拧上。 立花凛低头看着身上。 此时稻荷崎的队服已经因为被打湿而深了一个颜色。衣服已经湿了一半。额前发梢也因为被打湿变成一缕一缕的贴在脸颊上。 太阳即将下山,偶尔刮过的风让半湿着的立花凛微微打了个寒颤。 有点冷。还是赶紧装完回去吧。 这次立花凛稍微长了点心,小心翼翼地将水龙头拧到合适的位置装完了水。好在这次没再出什么岔子。 立花凛知道正确的做法应当是回到宿舍,将湿掉的衣服换下来。但是现在脚趾甲还隐隐作痛,立花凛并不想走那么多路。再加上前辈们应该比赛快结束了,他们还等着喝水呢。 还是先回体育馆吧。 立花凛抱着水壶回到体育馆。恰在此时,众人今日的训练已经结束,正准备回宿舍。 “小凛,你的衣服怎么湿了?”北信介看着有些狼狈的立花凛惊讶道。 立花凛解释一番,得到了北信介的催促。“快回去换衣服。” 立花凛点头,按照北信介的要求先去了公共浴室。正当他拿着衣服走向浴室时,头顶的灯闪了闪突然熄灭。 灯坏了吗? 立花凛的朝远处走廊看去。皆是漆黑一片,只有绿莹莹的应急指示牌闪着光。 此时太阳已完全落下,只余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窗外静的可怕,就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停止了。恍若某些鬼故事的开端。 在一片寂静黑暗中,立花凛心跳微微加速,低声喃喃道。“停电了吗?” “是有鬼哦。” 身后幽幽响起低沉的嗓音,夹杂着一丝幽幽的叹息。原本精神就高度紧绷的立花凛吓得脚下一软往后跌去,被稳稳抱住。 透过窗外照进的月光,立花凛近距离看见了宫侑笑得眯起的眼睛,耳边的关西腔拖长,充满了狡黠。 “原来立花怕黑呀。” 其实宫侑心里也有点发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立花比他更怕他就不怕了呢…… 凭借着Alpha在黑夜里更好的夜视能力,宫侑肆无忌惮的伸手戳了戳怀里人柔软的脸颊。 好软。 他忍不住又多戳了几下,然后伸出的指头被握住了。 “侑前辈,”立花凛的声音隐隐可见咬牙切齿,“就算我看不清,但我也有触感的好吗?” “哦。”宫侑有些遗憾的收回手。 “侑前辈怎么在这里?” “和你一样,准备洗澡。”宫侑拎起手边的毛巾在立花凛面前晃了晃,“但可惜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停电了,似乎不能洗了。” “那我们出去吧。”立花凛叹了口气。 “等等。”宫侑抓住了立花凛的手腕。“这似乎是个好机会。” “啊?” “不觉得很有氛围吗?”宫侑弯腰俯下身,凑近了立花凛耳廓,故意拖长的关西腔又长又软。“这种时候,就很适合——” 立花凛屏住呼吸。 “讲鬼故事啊!” 立花凛提起的心松了一半,但又悬起来,“拒绝!” 他已经把自己吓到脚趾甲撇了,要是再听鬼故事那还得了。晚上估计都睡不着觉。 “别走啊,很有意思的。”宫侑一手搭上立花凛的肩膀,兴致勃勃地推着人朝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大家肯定都是这么觉得的。” 训练得当的肌肉此时发挥出了其应有的效果。立花凛只觉得仿佛被一座大山推着走,身体的移动完全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 “我没有!” “试试就知道了。” “侑前辈你的语气好像拐卖小孩的诱拐犯哦。” “怎么会呢?”宫侑拎着立花凛来到宿舍门前,单手拧开房门。“治,我带伴手礼回来了!” 宿舍里同样一片漆黑。在黑暗里,正在玩手机的宫治因为听到门口的动静正幽幽地盯着房门。脸被手机照成惨白,自下而上的打光十分骇人。 刚一进门的立花凛就被吓到了。他后退半步又被宫侑稳稳扶住,哄着推进宿舍。“等我几分钟,阿兰他们肯定也想来听鬼故事。” 房门在身后合上,漆黑的宿舍里顿时只剩下立花凛和宫治两人。宫治看了眼他此刻已经跑的没影了的双胞胎兄弟,深深叹了口气,挪了一个位置。“坐吧。”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反正回去也没事干。 更重要的是,他没信心在一片黑暗中找到回去的路。 立花凛只得留下来。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床铺的位置,为了确认床铺的高度他摸了好几把空气。 宫治终于看不过眼了。“在这里。” 试探着伸出的手被牵住,常年练扣球的宫治手心有一层薄薄的茧子,特殊的触感让立花凛下意识蹭了蹭。 宫治动作微微一顿,突然缩回手。 立花凛茫然:? “……没事。你坐下吧,已经到了。”宫治那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低的略有些哑。 “哦。”立花凛没多想。 “那家伙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一会玩玩他的什么游戏就送你回去。” “谢谢治前辈。” 立花凛道谢后宫治不再说话,空气中安静片刻。 不知为何,刚刚还在玩手机的宫治此时熄了手机屏幕,立花凛只能通过身侧微微下陷的床垫知道身旁还坐了个人。无所事事的立花凛只能盯着面前的黑暗发呆。 在夜色的遮掩下,宫治的视线将少年看了个遍。从微湿的鬓角,到小巧的鼻梁。夏季校服短裤里露出的一双小腿乖乖摆在床沿,坐姿端正。因为刚刚近距离的接触身上沾了点Alpha的气息。 侑那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啊。 宫治撇了撇唇。 两人没在黑暗中待太久,很快门口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几个人一起冲进宿舍。 “侑前辈?” “啊立花,原来你也在呀。刚刚北还问我有没有看见你。”尾白阿兰看向床边排排坐的两人。 立花凛下意识摸向口袋。这才发现他为了洗澡手机都留在宿舍了。 “尾白前辈也来了啊。北前辈呢?” “好像是去找教练确认停电的事情了。毕竟停电的话,可能明天的训练都会受影响。为了避免受伤,似乎今晚的训练暂时停止的样子。” “那赤木前辈?” “因为侑说什么停电和鬼故事最搭了,就把我们都拉过来了。”赤木路成吐槽道,“都还没来得及洗澡。” “各位前辈胆子真大……” “并没有。”角名伦太郎举手,“是因为他说你也在,就当做团建了。” 立花凛怒道,“哪有讲鬼故事的团建啊!” 宫侑:“现在有了。” “……” 立花凛深呼吸一口气,“所以怎么个团建法?”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讲鬼故事的话,手电筒或者蜡烛是必要的吧。”不然在黑暗里谁都看不清彼此的脸,干瞪眼也没意思。 “既然我们什么都没有,那我看这次还是先……”立花凛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记忆中门口的方向频频望去。 好想逃。 “怎么会没意思呢?这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宫侑摸着下巴沉思道,越说越兴奋,眼睛一亮。 立花凛:救命,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第35章 居,居然是大腿吗? “所以谁先开始。”赤木路成环视了一圈。虽然黑漆漆的宿舍里看不清面容,但是不同的身高和发型足够让他辨认出人了。 刚刚还兴致勃勃的众人顿时开始谦让起来。“这个嘛哈哈哈……”“提议长者优先。”“那赤木前辈先请吧。” “长者优先不是这种时候用的,”赤木路成一把拍上了理石平介的后背。“应该叫做爱护后辈。理石先开始。” “啊?我吗?”被众人盯着的理石平介咽了咽口水,“那我讲一个吧,是我从班长那里听说的。” 立花凛:完了。 “有一次班长值日走晚了,整栋楼里只剩下他。”理石平介压低了声音,“当他走在走廊上时,原本会随他脚步声亮起的声控灯不知为何不亮了。不仅如此,身后还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永远比他慢半拍。但是当他回头时,走廊却空无一人。” “后来他留了个心眼,在拐弯时调出摄像机模式,悄悄自拍了一张。你猜怎么着?” 众人面面相觑。 “照片里他的身后居然反射出了另一个模糊的身影!面目扭曲,浑身浴血!” “他吓得赶紧跑出校门,在路上碰见了门卫。和门卫说了声控灯坏的事情,但保安却说昨天才检修过不可能坏。” 房间的空调已经停止了工作,此时窗户大开。偶尔刮过的一阵穿堂风,带来阵阵寒意。 尾白阿兰:“……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阴森森的凉气……” “好像……有点。” 立花凛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本来被淋湿的衣服就没有干透,被冷风一吹和鬼故事的加成,他现在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好冷。感觉跟在冰窟里冻了800年一样。 “我去关窗户。”宫治起身。 尾白阿兰双眼一闭。“我退出。我是有多想不开才来自己吓自己。缩在温暖的被窝里玩手机不好吗?” 立花凛疯狂点头。 快放他回宿舍。他要去找北前辈。 “还好吗?”坐立花凛旁边的角名伦太郎敏锐的察觉到了少年此时的状态。立花凛刚想点头,右肩轻轻被人拍了拍。 ?! 还沉浸在鬼故事余韵里的立花凛浑身一颤。 “只是想问一下你还冷不冷?”宫治叹了口气。“没想吓你。” 毕竟他刚刚坐立花凛旁边,也感受到了少年微微颤抖的身体。 “我还行。”立花凛连忙点头。“谢谢治前辈。” 宫治低低应了一声。 明明认识了这么久,但感觉距离感没有消弭太多。立花还是这么客气。 感受到身侧前辈似乎并不太高昂的兴致,立花凛有些疑惑。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别的地方吸引了。 他的左手被试探性的轻轻牵起。似乎是怕吓到他,角名伦太郎还低低说了声。“是我。” 立花凛狂跳的心脏略微镇定。 鬼故事轮到了下一个人。最害怕的尾白阿兰被大家宽容的留到了最后。赤木路成勇敢的站出来替尾白阿兰成为了下一个讲鬼故事的人。 “路成!”尾白阿兰感动的泪眼汪汪。 “没错,我就是最可靠的自由人!在这种时候也同样如此可靠哼哼哼哼……” 赤木路成似乎还说了什么,但是立花凛已经没有心思去听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手掌的触感上。 “好冰。”角名伦太郎自言自语着,双手合拢将立花凛的掌心拢在手心。 有种古怪且暧昧的氛围在黑暗中滋生。借着夜色的遮掩少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立花凛想收回手,扯了扯。 扯不动。 几秒钟后,掌心的温度略有回升。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触觉变得尤其敏锐。不知是否是因为自己的体温过低,角名伦太郎手掌的温度烫得吓人。立花凛不适的动了动。这次角名伦太郎从善如流的松开了手。 立花凛松了口气,刚想收回手,手掌却又被温柔托起。 掌心落下了一根手指,缓慢的移动着。 有点痒痒的。 立花凛下意识缩手,却没收回去。角名伦太郎握着他掌心的手出乎意料的稳。 很快立花凛就知道角名伦太郎在做什么了。他默默调动着感官集中到左手手掌上。努力读出手掌上的字符。 “要……回……去……吗?” 要要要。 立花凛疯狂点头。但是侑前辈把守着门口,感觉逃不掉。 等了片刻,手掌上又落下一个问号。立花凛这才想起了黑暗中角名伦太郎大概是看不见他的点头的。 许是察觉到少年的纠结,角名伦太郎善解人意地握着少年的手指缓缓落到了一个温热有弹性的地方。立花凛没多想,下意识学着刚刚角名伦太郎的做法开始写起字来。 写着写着,温柔有弹性的基底逐渐变得坚硬。当立花凛落下最后一笔时,他听见角名伦太郎似乎动了动,低低喘息了一声。 立花凛:不对,他刚刚在哪里写的字? 立花凛下意识摸了一把“纸”,然后迅速收回手。 柔韧有力,带着长期运动后留下的肌肉。 居,居然是大腿吗? 脑海中发出尖锐爆鸣。就连赤木路成此时在讲鬼故事的背景音都完全听不见了。羞耻心一瞬间战胜了所有恐惧的情绪,浑身都热了起来。 但是角名前辈的大腿,好结实哦。羡慕。 话说回来北前辈鱼跃接球的小腿线条也很好看啊…… 黑暗中手掌又被摸索着握住,以手指代笔轻轻的在掌间写字。立花凛不得不集中注意力辨别着角名伦太郎指尖落在手掌上的触感。但注意力一集中,刚刚的事又鲜明浮现在眼前。 不行,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 立花凛脑袋晕乎乎的。也许是空调太太高了,他觉得现在有点热。 也许是许久没等到他的回复,身旁的人影突然凑近。低低的声音伴随着呼吸带来的热气喷洒在耳间。 “一会儿咱们悄悄溜走。” 怕被别人听见,角名伦太郎还悄悄压低了声音。 立花凛耳朵被气流吹动,痒痒的。他忍住了揉耳朵的冲动,点了点头。 不对。角名前辈好像看不见。 立花这次吸取了教训。他手掌试探的摸索着,摸到了角名伦太郎另一只手掌。依葫芦画瓢在上面写起字来。“好。” 两个人摸黑鬼鬼祟祟的站起来。宫治撇了眼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窃窃私语的两人,屁股挪了两步让开通往门口的位置。 角名伦太郎在前面带路。立花凛牵着他的衣角轻手轻脚的离开。等二人终于离开宿舍几步远时,立花凛才微微松了口气。 走廊的月色让他稍微能够看清眼前的路了。立花凛松开手中拽着的衣角认真道谢。角名伦太郎垂眼看着被抓得皱巴巴的衣角,轻轻笑了下。 “我送你。” 对自己的迷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立花凛没有推辞。“谢谢角名前辈。” “不用这么客气。”角名伦太郎压低了声音,似是不经意道,“叫我伦太郎也可以的。” 好像有点对前辈太不客气了。 立花凛有点纠结。 “还是说立花觉得我们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叫名字呢。”角名伦太郎状似有些失意的垂下眼角,“说起来,一直叫立花也太生疏了。小凛……可以吗?” 对于名字立花凛倒是无所谓。但此时角名伦太郎浑身的失落实在太明显,让他油然而生一种仿佛拒绝是天大的罪过的错觉。 “……可以的。”立花凛犹豫片刻,开口。“伦太郎。” “嗯。”角名伦太郎嘴角扬起,心情很好。 安静的走廊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回荡着。 立花凛突然想起了理石平介刚刚讲的鬼故事。 ……救命,怎么在这种时候记忆力这么好? 立花凛浑身僵硬,小跑几步紧紧挨着角名伦太郎,眼角余光悄悄瞥着身后的走廊,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角名伦太郎伸手揉了揉立花凛的金发。“没事,快到了。” 手感还挺好的。 角名伦太郎面不改色的收回手。 立花凛吸了吸鼻子。他现在又冷又热,宛如冰火两重天,很不好受。鼻子痒痒的有打喷嚏的趋势,但憋了半天却只憋出来一个哈欠。 难受。 立花凛皱着眉揉了揉眼角打哈欠冒出的泪花。 角名伦太郎一边带路,一边分心留意着立花凛的情况。金发少年的脸色即使在昏暗的月色下也依然看得出泛上的粉意,一路上揉着鼻子想打喷嚏又打不出的模样更是让角名伦太郎若有所思。 可别是生病了。 角名伦太郎叮嘱道。“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的就说出来。” 立花凛乖乖点头。 说话间两人来到立花凛宿舍门口。和角名伦太郎挥手告别,立花凛拧开了房门。 北信介不在。他的手机在床铺上。 立花凛拿起来一看,果然没电了。 他摸出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摸着黑从行李箱里找了套干衣服换上。手机充上电开机,刚打开一串未接通话就弹了出来。 全是北信介的。 立花凛大惊失色。恰在此时,手机弹出了北信介的通话邀请,他连忙接听。 “北前辈?” 电话那头北信介的声音似乎松了口气。“现在到处都没灯,不要乱跑。教练在点名。” 立花凛连忙答应。 “小凛看见阿兰他们去哪了吗?他们宿舍也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估计全都在侑前辈的寝室里围着讲鬼故事呢……希望他们不睡觉到处晃的事不要被北前辈抓到了。 立花凛虔诚许愿。 还好他溜得快。 第36章 交往,可以吗? 似乎是梦境,又似乎不是梦境。 柔软无力的小腿被抬起,被手掌稳稳托住。掌心很烫,灼热的温度顺着小腿一路烧到心底。 立花凛坐在床沿,垂眸看着被牢牢握住的脚踝。 他是要干嘛来着?哦,对了。好像是因为折到指甲了,所以要上药。 现在是谁在帮他上药? 立花凛缓缓抬起头,从面前人半跪着的姿势再到白色渐变至墨色的发色中认出了答案。 北前辈。 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力道大到仿佛要跳出胸腔。整个人仿佛瞬间被热气蒸腾包裹,脑袋晕乎乎的找不到实感。 攥着床单的手下意识收紧。下意识张嘴却语气干涩。“北前辈。” “又受伤了。”北信介低着头,立花凛看不清他的表情。“小凛总是在受伤。” “对不起——玉 严山”立花凛下意识道歉。 “不用道歉。” “再更多的珍视自己一点吧。” 做不到。 不知为何做不到。 混沌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蒸腾的热气让立花凛恍惚间以为自己并不是处于宿舍,而是桑拿房。 ……因为,这颗心脏已经被北信介装的太满太满,容不下任何其他的东西了。 包括他自己。 泪水从眼眶流出,留到唇角。 泪水苦涩,细细品味时却带着一丝回甘。 空荡荡的心脏一朝被巧克力和糖果填满,便再也无法忍受原本荒芜的模样。 该如何才能在你身边多留一会呢? 以怎样的理由才能在你身边多留一会呢? “小凛……” 谁在叫他? 头痛欲裂。梦中的热气似乎依旧包裹着他。声音仿佛透过一层水面传来,朦朦胧胧的听不清楚。 “小凛!” 头好痛,无法思考。但声音似乎很熟悉。 耳边持续不断的传来耳鸣,和呼喊着他名字的声音一起将他从意识的深处拽起。 立花凛挣扎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在模糊的光晕里看见了北信介焦急的面庞。 他好像经常从这个视角看北前辈。 作者大声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盘根小说网(PG365.ORG) 立花凛扯出一个恍惚的笑容。 北前辈,就算是皱眉也好看。现在这样满心满眼的全是他的模样更好看。 小小的自己倒映在略有些焦急的棕色瞳孔中,立花凛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感。 请再多看看我吧。 立花凛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可怜。因为高烧出汗,金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白皙的肤色透上一层不正常的绯红。没什么血色的唇轻轻张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巧克力色的眸子有些暗淡,直勾勾盯着前方的模样让人揪心。 立花凛张了张嘴,空气入肺激的喉咙发痒。“咳咳咳。” “喝点水。” 唇边被递上一根吸管,立花凛叼着吸管吸了两口。温度适中的温水很好地缓解了喉间的干痒。 “我……”话刚一出口立花凛就吓了一跳。 语气沙哑,有气无力。 “你生病了。”北信介伸手摸了一下少年的额头。 有些烫手。 他严肃着一张脸拿起体温计。“先测体温。” 肩膀处的被子被掀开,脖颈接触到凉爽的空气顿时起了鸡皮疙瘩。 “冷……”立花凛模模糊糊道。他下意识往被窝里缩了缩。 “空调已经关了。就放一下体温计,很快就不冷了。”北信介轻轻扒开少年的胳膊,将体温计塞进去。又小心翼翼的避开体温计严严实实掖上被子。 立花凛老老实实的任由北信介摆弄。体温计的温度对于他来说太冰了,恍若在温暖的春天突然胳肢窝里塞了块冰。 立花凛扁了扁唇,还是乖乖接受了。 如果任性的话会让北前辈担心的。 在等待体温计测量的期间,北信介低头拿起了手机。 “小凛,我帮你请了一整天的假期。我上午留在宿舍照顾你。” “不,不行。”立花凛说一个字便要喘口气。语速很慢但依然很坚定。“会耽误北前辈训练。” 虽然北信介能陪他他很高兴。但是如果他传染给北了怎么办? “要,换宿舍。传染。” “我没关系。”北信介指尖轻轻抚开少年鬓角的发丝,拭去了冒出的那一滴汗珠。“好好休息。” 北信介的手指很暖和。立花凛下意识蹭了蹭,舒服的眯起了眼。 而且,北前辈的动作中还有……珍惜的感觉。 有可能只是他的错觉罢了,但他沉溺于这种错觉中,不想醒来。 北信介手指微僵,蜷缩了下收回。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微微打湿的手指,有些出神。 不知怎的,立花凛想起了他的那个梦了。 该如何才能在北前辈身边多留一会呢? 以怎样的理由才能在北前辈身边多留一会呢?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想要……”立花凛下意识喃喃道。 如果普通的前后辈关系不能满足他的话—— “什么?”北信介微微低头,靠近少年唇畔。在听清内容时,瞳孔微微收缩。 “北前辈,交往,可以吗?” 金发少年唇畔间呼出的气息带着灼热的温度。北信介原本平放的手下意识攥紧。他的呼吸紊乱一瞬,沉静的面容上难得显露出一丝茫然。 “什么?” “交往……” 立花凛觉得自己此刻烧得更厉害了。不然为何会看见北信介此时难得有些无措的一面。 他耐心的等了一会儿。 北信介仿佛成了一桩沉默的雕塑,维持着靠近他耳畔的动作没有反应。立花凛只能看见他不断颤动的眼睫。 没有立刻得到回应的每一秒都是如此漫长。心脏重重的沉下去。泪水因为某些可怕的设想而忍不住从眼角滑落,一直顺着滚到湿漉漉的金色发丝间。 难过和悲伤纠结扭曲长成粗壮的藤蔓,勒得心脏一阵阵发紧。苦涩的毒液注入其中,整颗心已经濒临坏死。 坠入地狱也不过如此了。 要被拒绝了。 他就知道。像他这样的,像他这样的人…… 是不懂得怎么叫喜欢的。 他也确实不懂什么叫喜欢。 以往那些隐秘的注视算喜欢吗?下意识视线的追随算喜欢吗?吃到的那一口热乎饭团算喜欢吗?下雨时的梅子汽水算喜欢吗? 普通人或许会表达感谢,但不会像他这样吧。 在他人看来是莫名其妙的感情吧,对前辈来说更是会造成负担吧。 现在连普通的后辈也没办法做了。这真是……最糟糕的结果。 生病放大了某些偏执的想法。立花凛只知道看不见北信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难受的不得了。这是再多的狐狸小北都无法弥补的。 巧克力色的瞳孔黯淡无光,默默淌着泪的模样不像在告白,倒像是已经被拒绝了。鼻尖和眼角通红,看上去一派可怜兮兮的模样,似乎是被欺负惨了。 当北信介回神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模样。 “怎么哭了?” 指尖拂过金发少年的通红的眼角,想要擦拭泪水却越擦越多。北信介轻叹一口气,“小凛。” 巧克力色的瞳孔微微动了动。隔着朦胧的水光看向他。 “我接受。” “别哭了。” 立花凛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那眼神宛如看到了自己一直信仰的神明对自己伸出了手。 北信介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在小凛的眼里分量比他想的更重要。 小凛的心里缺了点东西,自己的出现或许暂时补足了一部分。但是……小凛不应该只为了他而活着。 眼前的金发少年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别说拒绝,任何一点微小的犹豫都立刻会招致悬崖的坍塌。而北信介并不想看到这一幕。 先慢慢来吧。 在交往的这段期间,他会帮助小凛找到一些同样重要有意义的事……或者人。 小凛的世界里不能只剩下他。 …… 哭过一场后立花凛陷入了睡眠。刚刚的告白和哭泣消耗了他太多精力,几乎是北信介答应的下一秒便沉沉睡去。 北信介站在少年的床边,静静的注视着他。垂下的视线里,有些悲伤又有些温柔。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拿出体温计。 果然发烧了。先去拿点药吧。 北信介摊开手掌,望着因为抚过少年的泪水而湿漉漉的手指略有些出神。 鬼使神差的,他抬起手轻轻嗅了嗅。 苦涩的,悲伤的,潮湿的。 哭起来的时候鼻尖和眼尾会泛红,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的样子会让他心跳加速。 ……但尽管如此,还是想看到更快乐一点的小凛。 …… 立花凛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很长很长。期间他感到自己被摇摇晃晃的抱起,落入了一个更加暖和的地方。他下意识朝里蜷缩了下,鼻间嗅到熟悉的气息睡得更沉了。 耳边有汽车启动的声音。摇摇晃晃的节奏让他陷入了更沉的睡梦中。耳边偶尔传来窃窃私语,但都压低了声音听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逐渐挣扎着向上浮起。立花凛恍惚间睁眼,眼前是熟悉的自家天花板。 他回家了? 看着熟悉的布景,立花凛渐渐回过神来。 立花凛下意识看向窗外。窗外已经漆黑一片,床头摆放着温度适中的食物和药。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但是床头留下了一张字条。 “帮你向学校请了一天假。好好休息。先吃饭再吃药。” 是北前辈的字迹。但是北前辈怎么知道他家钥匙的位置? 立花凛看向第二张字条。 “上次我看见你放在了门口的花盆底下。这次擅自借来用了,抱歉。” 破案了。 立花凛乖乖吃了饭喝下药。拖着发软的脚步在床边的背包里掏了掏。 背包里都是他合宿时的行李。应该是北前辈帮他打包好了。 立花凛摸了摸,在夹层里摸到一个小狐狸玩偶,松了一口气,拿出来用脸颊珍惜的碰了碰。 北前辈不在,吸一口狐狸小北。 立花凛一边吸小北一边回忆着睡着前发生的事,然后动作顿住了。 他好像大概似乎可能……告白了。 然后成功了! 第37章 因为,小凛很好 傍晚时分,完成排球部训练的北信介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立花凛的门口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少年房间的窗户。 开着。应该睡醒了。 北信介回到家,围上围裙,准备了一点清淡又不失可口的晚餐,打包好拎上来到立花凛门口。 “叮咚。” “来了!” 门内先是发出一声巨响,似乎是椅子翻倒的声音,接着是踉踉跄跄的脚步声。北信介耐心的等了片刻,听着脚步声吧嗒吧嗒冲到门口。他又等了一秒门才被打开,似乎门后的人也先做足了心理准备。 金发少年出现在他面前。巧克力色的眸子亮晶晶的。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高烧的红晕已经退去。声音有些结巴,但并不沙哑。 “北,北前辈……” 北信介微微点头。“你应该还没吃晚餐。我带了一点,你尝尝。” 确实没吃。不过速冻披萨已经在微波炉里热着了。又吃速冻披萨这件事情可不能被北前辈知道。 立花凛一边邀请北信介进来,一边悄悄瞥了眼厨房里正在工作的微波炉。 一会不能让北前辈接近厨房。 好在北信介带来的都是可以直接吃的食物,并不需要再次加热。北信介将随身带的保温杯打开,一层层在桌子上摆好,铺了半张桌子。 立花凛抄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慢点吃。”北信介适时递上刚泡好的茶送至少年唇边。“别噎到了。” 立花凛一边含含糊糊地应着,一边就着北信介的姿势喝了一大口茶。 太幸福了。 立花凛泪眼汪汪的想。 “本来阿兰他们也要来的。但是合宿期间作业一个字没动,他们今晚全都在补作业。” 话音刚落,立花凛动作一僵。脑海中飞速思索着自己发烧前的作业完成情况。 还好还好,作业写完。 立花凛骄傲的挺胸。“我都做完了。” “嗯,我知道。”北信介看着少年的目光很温柔。 他抬手,立花凛只觉得嘴角被轻轻碰了一下。动作轻的就像蜻蜓点在了池塘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立花凛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北信介介指尖的饭粒。 立花凛在心底发出尖锐爆鸣,一瞬间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消失不见了。 救命。 盯着北信介指尖的饭粒,立花凛只觉得越看越碍眼。 也许是发烧的余韵还没褪去,他此时大脑有些不太清醒,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他一口啊呜呜咬了上去。 碍眼的饭粒消失了。 然后他陷入了更大的风暴之中。 北信介脸上的诧异显而易见。少年的发丝垂在手臂上有些痒。手指间的湿润和温度还在提醒着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嘴里明显的异物感提醒着立花凛此刻发生的事情。他下意识用舌头卷了下,将饭粒从北信介的指尖卷走。 北信介微微睁大了眼。 指尖分布了众多敏感的神经末梢因此触感格外敏锐。软软滑滑的东西缠上他的指尖又迅速松开,但那种温软湿滑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身体的记忆中。 呼吸似乎停跳一拍。双方动作齐齐一顿。 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间。 立花凛迅速后撤,因为动作过快唇畔合上似乎有轻微的“啵”一声。甚至有透明的丝线因为二人距离拉开被拉长,接着断裂,直至消失在空气中不见。 北信介面不改色的缩回手。 立花凛视线追随着那根食指,眼睁睁的看着那根覆盖着一层水光的食指消失在北信介握紧的拳头中。 比脸上沾着饭粒的傻样子被喜欢的人看见了更尴尬的事情是什么呢?当然是看见饭粒一口啊呜上去然后下意识还舔了一口喜欢的人的手指尖啦。 脑海中持续不断的尖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雪一般的寂静。 “吃饭吧。”北信介的面容很平静,似乎刚刚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接收到指示的立花凛开始机械性的的一口一口给自己喂饭。脑海中却仿佛有一台事无巨细的放映机,在他眼前反复播放着刚刚的画面。 “吃的太撑了会不舒服的。” 北信介在心里默默估算着少年的饭量,差不多了便把饭盒移开。夹了个空的立花凛这才反应过来。 他乖乖坐着,看着北信介将带来的保温盒一层层收好,下意识舔了舔唇角。 嘴里没了东西,某些顽强的回忆和口感再次涌上来。立花凛皱着眉调整着舌头在口腔里的位置,觉得怎么放都不对劲。 总觉得硌得慌。 东西收拾完毕。两人隔着一张茶几在沙发两侧面面相觑。 立花凛很少见到北信介这么沉默的模样。但毕竟是自己家,作为主人肯定要好好招待北前辈。 所以立花凛清了清嗓子,问道,“北前辈,要吃冰淇淋吗?” 为了迎接夏天的来临他可是提前囤了一冰柜的冰淇淋!哈密瓜味的芒果味的橙子味的西瓜味的应有尽有! 北信介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示意了下他跟着饭一起带过来的感冒药。 对哦,他好像还在生病。 立花凛一秒老实。乖乖在北信介的监督下吃下药。 药一入口,立花凛忙不迭喝了好几口水才勉强吞下嘴里的苦味。 “张嘴。” 立花凛下意识照做。唇边挤进了一个硬硬的滑溜溜的东西,立花凛下意识舔了一口。 甜丝丝的。是水果硬糖。 “好吃!”立花凛眼前一亮。 吃饱喝足。药也服用完毕。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立花凛舌尖翻动着嘴里的糖,语气里有些忐忑。 “北前辈昨天……是答应了?” 北信介微微颔首。 “为什么呢……我是说……” 掌心因为紧张略微出汗,齿间下意识用力将糖果咬的粉碎。一瞬间的甜蜜过后,便只剩一片空无。 自我认知里太过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让立花凛有种不现实的恍惚感,他需要一些东西来证明此刻幸福的实感并不是梦境。 “没有什么原因。” 各种不同形态的少年在他眼前闪过。幸福的,伤心的,难过的,紧张的……还有抬头望着他,眼睛亮亮的会笑着叫他“北前辈”的。 北信介认真思索片刻,在立花凛紧张的注视下给出回复。“一定要说的话,因为,小凛很好。” 被全方位肯定了。 立花凛愣愣坐在原地,大脑缓慢消化着信息。 比大脑慢半拍的是渐渐模糊的视线和眼前涌出的泪水。心脏已经被巧克力和糖果塞满到装不下了,无与伦比的幸福和喜悦包裹着他,让他仿佛身处幻梦一般。 脸颊边传来触感,是北信介。长期的训练让指尖和手掌形成了一层薄茧,但此时轻抚他脸颊的动作很温柔,很有安全感。 立花凛垂眸,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流下来,流进北信介的掌心。烫得人手心发颤。 立花凛珍惜的将手掌叠在北信介轻抚他脸颊的手上,望着面前人的视线中有浓浓的喜爱和执拗。 金发少年轻轻笑了起来。 “我真的。好幸福。” …… “……总之大家把想在校园祭办的摊位在纸条上写好,我们投票选择呼声最高的。”班长走下讲台,一个个分发着意见表。 立花凛收回望向窗外出神的视线,深深打了个哈欠。 “立花有什么想法吗?”身侧的理石平介拿着意见表纠结的皱起眉,“做大阪烧或者章鱼小丸子……感觉都很不错的样子。” 怎么做是要动手做饭的选项啊。难道做饭是高中生的普遍技能吗? 立花凛沉默一秒。他的手艺连他自己都不敢吃,还是不要拿出来祸害别人了。 哦不对,或许他可以给大家现场表演一个教你如何用微波炉加热速冻披萨。包教包会。 “就没有可以不动手做饭的摊位吗?” “不不不,如果立花不擅长做饭的话服务员正适合你!” 班长从身后窜出来,一脸兴奋,眼冒金光:“倒不如说,你围着围裙做章鱼小丸子是糟蹋了你这张脸啊!” 立花凛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颤颤巍巍的问道,“或许我可以拒绝吗?” “拒绝无效~” 看着金发少年一秒灰暗下去的表情,班长轻咳一声安慰道,“没事,我们是轮班的。有休息时间。” 总觉得这个并不是重点。 看着班长笑得一脸满足的表情。立花凛心里悄悄竖起警笛。 但奈何集体意志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最后大家集体投票出的结果是咖啡店。 拿到结果时立花凛松了口气。 做咖啡嘛。估计就是搞几包速溶咖啡用水冲一下做做样子的那种吧。 当班长在黑板上写下“咖啡店(性转版)”这几个大字时,立花凛内心的警铃顿时达到了顶点。 猜对了一半。但这个括号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性转版,就是让诸君释放平时压抑在性格中不敢展现的自我啊。” 立花凛:??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女装。 “如果把这想象成简单的女装,那就太肤浅了!”班长语气激昂,“我们是这么肤浅的班级吗!” 台下一片寂静。看来所有人都被这个选项雷的不轻。 “这是对第二性别的歧视!”有学生小声抗议。“现在都讲abo平等了。就算性转那也得是第二性别性转。” “一切说明以小字解释部分为准。”班长爽快地打了个响指。“上面写的以第一性别就按照第一性别。” 立花凛身旁的理石平介一把捂上了脸。“选的时候没看见小字上的说明。” “你这是亲手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立花凛戳了戳悲伤的理石平介,痛心疾首道。 “那立花选了什么?” 立花凛眼神一秒游移。 他什么现成选项都没选。他写的是当场表演微波炉热速冻披萨节目。 安全无害,还不含性转元素,相当安全。 第38章 是他的牛奶面包 排球部众人看着心事重重的立花凛,交换了一个眼神。 双胞胎你推推我我推推你,还是角名伦太郎截了胡。“小凛是在考虑校园祭的事情吗。” “是啊。”立花凛苦恼地挠了挠头发。“我们要办咖啡店。” 悄悄竖起耳朵的宫侑:“那种东西拿速溶咖啡糊弄一下不就好了。” 宫治:“如果是你这家伙办咖啡摊肯定会这样做吧!” 宫侑:“本来就是嘛。谁有那功夫真的给他磨豆子啊!” 无视了双胞胎的打闹声,立花凛幽幽叹了口气。“如果是单纯的咖啡店就好了。” 双胞胎打闹的动作停下来,动作一致的竖起耳朵。 有情况。 立花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为了校园祭当天他和理石不被前辈们围观,还是决定就此保密。 “算了。” 双胞胎和角名伦太郎:怎么能算了?不能算了!立花凛的表情一看就是有故事的样子,一定要问出来。 但怎么问就需要技术了。 双胞胎对视一眼,纷纷从扭打的姿势恢复过来,视线开始巡视着整个排球馆。 啊,找到了。 看着勾肩搭背跑去找理石平介的宫侑和宫治,角名伦太郎幽幽叹了口气。 在双胞胎面前估计理石撑不了多久。算了,一会他也去问一下理石吧。反正和小凛是一个班的。 …… 距离校园祭还有一周。但立花凛已经开始为校园祭的准备发愁。 身为被班长耳提面命要求必须好好准备的对象,他深深叹了口气。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上午,立花凛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和口罩鬼鬼祟祟的出了门。 虽然现在大家都有第二性别,穿什么都是个人的自由,但是他还是莫名有些心虚。 立花凛偷感很重的出了门,路过北信介门口时悄悄往里看看一眼。 北前辈房间的窗紧闭,似乎没有人的样子。 立花凛知道北信介每周这个时候都会去田里帮奶奶干农活,他特地挑的这个时候出门。 立花凛来到了附近最大的购物商店中心。站在琳琅满目的小裙子面前,他徘徊几圈,最后深深吸了口气,视死如归的冲了进去。 一进门,就有导购员热情的跟了上来。“先生想看点什么呢?自己穿还是给别人穿呢?” “自……帮别人买的。”立花凛扯了扯脸上的口罩。 “有身材数据吗?” “和我差不多。”立花凛含糊道。 导购员脸上笑意加深。“这样啊。那您先慢慢看,有看中的和我说。或者我也可以给您推荐几套。” 早在这个少年在店门外踱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对方。虽然头发和大半张脸都被遮的严严实实,但是从透露出来的眉眼间依稀能看得出来是个很好看的少年。 说是帮忙买的……应该是给自己买的吧。 导购员眼光毒辣,看透了立花凛不自在状态下的窘境。 理解理解,作为一名优秀的导购员,他一定会保护客户的隐私! 立花凛胡乱的点着头。 导购员见状上下评估了一番立花凛的三维数据,从衣架上选出几件衣服。 “您可以先试试。” 立花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到了试衣间,看着手里的一堆布料大眼瞪小眼。他找到了拉链的位置,笨拙的尝试着将衣服往身上套。 平心而论,导购员挑的衣服确实适合他。并不花里胡哨,相反简约干练,充满了独特的设计和巧思。就算是裙装,也透露着一种飒爽感。 立花凛在试衣间里摸索了好一阵才穿上。导购员在更衣室外望眼欲穿,见到人出来眼睛一亮。“很适合您!哦不……您的朋友。” 立花凛依然戴着口罩,不过帽子倒是摘下了。他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长裙从上至下总体呈现出白色到黑色的渐变,刚刚好露出一截嫩生生的小腿。剪裁得当的设计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漂亮的腰线。裙摆被做成了一片片拼接的款式,宛如倒放的玫瑰。细小的蕾丝和花边点缀在褶皱处,随着动作微微摆动着。银饰挂件点缀在裙摆和袖口,走动时散发着细微的闪光。 镜子中的金发少年眉眼精致,眼神沉静,因为带着口罩有些雌雄莫辨的美感。 立花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略微有些出神。 很合身。颜色他也很喜欢。像北前辈的发色。 立花凛对着镜子试探性的转了几圈。镜中的少年也翩翩起舞。 路过商店的人无意识的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脚步定住不动了。他的同伴顺着目光往里看去,也愣在原地。 橱窗外逐渐聚集了更多的人。无数人因为这里有磨磨蹭蹭不走的人而好奇地过来凑热闹,于是人流量越积越多。 “他们在看什么呢?”及川彻好奇的看向人群视线的焦点。思考不到半秒便愉快的决定去凑个热闹。 “喂,及川!”岩泉一还没说完,及川彻的身影便如一水游鱼消失在人群中。 “啧,”岩泉一喊了一声便头疼的揉了揉脑袋,看向身侧的国见英,“这家伙总是这样,耽误你时间了。” “没事,”国见英闷闷的撇开视线。 反正也是因为他训练偷懒被他们家麻烦的二传手抓到了,才会陪他买什么限量版牛奶小面包。 国见英本来不是会因为这种简单的理由大费周章跑这一趟的人。但是自从IH预选赛以后,再次遭遇老对手白鸟泽无缘全国大赛,及川彻一直有点情绪低落。这段时间排球部众人看破不说破,一直顺着他们任性的二传手,他想做什么都随他。 至于另一个原因…… 兵库县,是立花凛住的地方。 国见英放在口袋里的手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手机。 手机相册里还静静的躺着他学科竞赛时的照片。这是他翻学科竞赛主办方的官网找到的。彼时的他手里举着奖牌,百无聊赖地站着。身侧的金发少年笑的很开心,虽然因为生病脸色有些苍白。 两个人站在同一个领奖台上,举着同为第一名的奖状,看上去……很适合。 国见英不喜欢自欺欺人,也不喜欢无端联想。但是他莫名觉得这张相片很顺眼,很……般配。 及川彻没有理会被他抛在身后的二人。反正一会肯定要接受小岩爱的制裁,那现在不如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原来这么多人聚集的地方肯定是超级无敌巨好吃的牛奶面包……啦……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个背影。 脖颈被层层叠叠的白色蕾丝领口包裹,那金色的发丝间露出的一小节莹莹脖颈恍若放置在上好白丝绒中的玉石。剪裁得当的设计勾勒出线条优美的腰身,墨色渐变的裙摆下露出的小腿莹白如玉,透着无害而单纯的气息。 及川彻愣在原地。 是……牛奶面包。 掺了融化的巧克力和蜂蜜的,甜甜蜜蜜的牛奶面包。 瞳孔紧缩,呼吸急促,信息素几乎是下一秒便要冲出去围着他心爱的牛奶面包转上一圈。最好再狠狠打上标记才好。 牙齿渐渐微微泛着痒,灵魂深处传来饥渴的叫嚣,及川彻下意识抬脚,又被重重叠叠的人群挡在原地。 意识清醒一瞬,及川彻这才意识到他此刻身处的地方。 “喂!垃圾川,还去不去买你要的牛奶面包?”岩泉一艰难的挤进人群,声音里隐隐带着暴躁。“再迟了就赶不上回去的新干线了。” 为了一个限量版的牛奶面包从宫城县跑来兵库县已经够神经了。IH预选赛失利看及川彻兴致不佳他才陪着他折腾了这么一通,要是赶不上回去的车他就要揍人了。 看着及川彻又跑到角落里去看热闹半天不回来,岩泉一的拳头隐隐发痒,索性直接去人群里逮人。国见英看了看岩泉一的表情,决定此时还是闭嘴跟上比较好。 毕竟他们家的主攻手都快化身喷火大暴龙了。 岩泉一的怒火在看见及川彻此时现在原地傻笑的样子时达到了顶点。正痴痴盯着人的及川彻只感到头顶一寒,一回头就对上了岩泉一因暴怒而竖起的眉毛。 “小岩等等!手下留情!”及川彻侧头试图远离危险的拳头,“我已经找到了,牛奶面包!” “哈?这是卖衣服的店吧?”岩泉一不可思议道,“难道因为打击过大,你真的疯掉了吗?” “没有疯掉,小岩。”及川彻的目光隔着一面玻璃看向里面的人影,语气平静地仿佛真在赛场上比赛,“我现在很清醒,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岩泉一很少听见及川彻用这种语气说话,不由得反问道,“清醒?” “是啊。”及川彻叹息道,抬头看向远处的目光很温柔,“我找到我的牛奶面包了。” 岩泉一下意识顺着及川彻的目光在服装店里扫视着。 除了一个现在试衣服的人和两三个店员,除此之外一个面包影子还没见着。 岩泉一:?难道平时揍太多了,及川的脑子终于疯了? 不同于一头雾水的岩泉一,国见英看着服装店里正在试衣服的金发人影,手指用力的捏紧了手机。 小到几乎不可能的概率骤然在眼前上演,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学科竞赛的那个晚上。 那个仰着头,充满信任地看向他的金发少年。 白色渐变黑的裙子很适合他,他从未见过立花凛这副模样。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又在听见及川彻充满甜蜜的宣言时沉静下来。 什么叫做你的牛奶面包啊。 想起那人捧着小狐狸珍视的模样,国见英在心里扯出一个有些恶劣的笑容。 面包已经在很久以前就被狐狸偷走了。 第39章 我可以等 服装店里,现在镜子面前的立花凛不适地动了动身体。 是他的错觉吗?他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他,有种毛毛的感觉。并且似乎……愈演愈烈? 他有点想走了。毕竟在外面待的越久越有可能被前辈他们发现。 立花凛婉拒了导购员热情的“直接穿着走呀”的邀请,去试衣间换下衣服,穿上了自己平时的常服。 在导购员热情的笑脸中完成结账,立花凛一边走向出口一边低着头回复着手机上的消息,面前却突然投下了一道阴影。 “你好呀~” 立花凛抬头。 来人一头巧克力色的头发,被定型水抓过的刘海在额前三七分开。同巧克力色的眸子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里仿佛盛了化不开的蜜糖。嘴角似有若无的勾起,声音里仿佛有小勾子,勾得人心痒痒。 一个没看住就发现及川彻已经主动出击的岩泉一跟在他的身后捂住了脸。 太丢人了,这个在拼命开屏的幼驯染到底是谁啊?真的好不想认领哦。 国见英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身形藏在岩泉一身后,从岩泉一和及川彻两人身后的缝隙中撇向立花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立花突然跑出来买裙子,但是看对方一副恨不得钻进地里永远不被发现的模样,估计此时并不想见到熟人。 “你好。”立花凛疑惑地歪了歪头。 “我叫及川彻,是青叶城西高中三年级~”及川彻在脸上有着一贯的温柔笑容,“认识一下吗?” 青叶城西高中?好像在哪里听过,有点耳熟。 “稻荷崎高中一年级,立花凛。” “是一年级啊~那我叫你凛酱可以吗?”面前的巧克力发色的前辈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双手合十,微微俯下身,微微拉长的音调里带上了些不明显的撒娇。 被突然冒出的前辈睁大的狗狗眼可爱到暴击的立花凛:好闪!无法拒绝! 但是就连北前辈都没有叫过他凛酱! 立花凛面露犹豫。与此同时及川彻的脑袋上终于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爆栗。 “不要给后辈添麻烦啊!垃圾川!”岩泉一收回已经蓄势待发许久的拳头,又看向立花凛,“抱歉,这家伙给你添麻烦了。” 好,好响的一声。这位前辈的脑袋还好吗? 立花凛感同身受的缩了缩肩膀。 “小岩,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要打断我啊。”及川彻拖长了声音抱怨道。“我明明差一点就要到凛酱的联系方式了。” 根本就是差很多! 在场除了及川彻外的三人满头黑线。 “我以为关键时刻的意思是,你再不走就要赶不上回去的新干线了。”岩泉一语气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得出他的下一个拳头已经在预备中了。 “可是我还没有要到凛酱的联系方式!” 立花凛有些无措的看着突然当着他的面开始吵架的两人,视线恰好和两人身后的一双眼睛对上视线。 几乎是瞬间立花凛便认出了那双眼睛的主人。毕竟中分刘海配上标志性无神眼睛的特征相当明显。 立花凛眼睛一亮。 是在学科竞赛时帮助了他的国见英!好人! 难怪他觉得青叶城西这个学校有点耳熟。原来是国见在的学校啊。 既然是熟人的前辈,那加一下也可以。 立花凛递出手机,“及川前辈,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刚刚还在打闹的两人的动作齐齐一顿。 金发少年态度转变的态度太突兀,几乎是明摆着将“我有异常”写在了脸上。 及川彻一边在手机上敲下少年的联系方式,一边恍若漫不经心道。“凛酱这是发现了及川大人我的魅力了吗?” “因为国见,”立花凛认真道,“国见的前辈的话,应该也是好人。” 因为国见就是好人!成为愿意被怕麻烦的国见陪着出来逛街的前辈一定也是好人! 及川彻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有他在的场合他居然被完全无视了!还有加他联系方式的原因不应该是看及川大人这张池面脸的份上吗! “是这样吗~”及川彻依然语气甜蜜,但熟悉他的岩泉一和国见英两人心中瞬间一沉。 不妙,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为了避免及川彻生气的时候做出什么诸如直接告白之类的举动,岩泉一选择用暴力直接将人拖走。 “我们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谢谢。” “啊……请慢走?” 立花凛看着打闹着远去的两人,挠了挠头。 在那两人身后,他和国见英对上视线,朝后者点了点头。国见英也轻轻点了点头示意。 然后他下一秒就后悔了。因为及川彻此时正在他背后阴阴的盯着他。 “小国见,是认识的人吗?全都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哦。” 被发现了。 国见英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 立花凛目送着青叶城西一行人远去,正想回家,身后却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小凛?” 是角名伦太郎。 立花凛刚想应下,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唤回了他的神志。想起自己今日出门的目的立花凛浑身一僵。 糟了。 角名伦太郎一早便看见了立花凛和另外三个人交谈的模样。其中一个人不知为何让他看着隐隐有点不爽。只可惜当他走近时那些人已经走远了。 眼睛的少年似乎僵硬着身体想逃又不敢逃的模样,角名伦太郎挑了挑眉,视线下移落到少年手中提着的袋子上。 好,破案了。 原来小凛出门是为了偷偷摸摸的买校园祭上要用的衣服。 为了照顾立花凛的自尊心,角名伦太郎决定善意的递出一个台阶。 “是帮家里的妹妹买东西吗?” “是,是啊。” “正好我家里也有妹妹。还差什么吗?我可以帮忙参考一下意见。” 应该买一条裙子就够了……吧。还需要什么吗? 立花凛瞅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裙子,迟疑的想到。 “如果只有一条裙子的话可不够。”角名伦太郎靠近金发少年的耳畔轻轻说道,视线朝下快速扫了一眼袋子里露出的一截裙角。 长裙。白黑色的。 “那伦太郎有什么推荐吗?”立花凛虚心问道。 对于他不擅长的领域,他一向会找领域内的专家请教。而真的有一个妹妹的角名伦太郎看上去似乎经验丰富的样子。 “当然有。”角名伦太郎一边揽着立花凛一边朝着商场二楼走去。“我们先从发饰看起……” 站在商店面前,立花凛看着琳琅满目的发饰设计虚弱道,“伦太郎,我只有一个脑袋。”真的带不下这么多配饰。 立花凛没注意到自己已经无意间说漏了嘴。角名伦太郎察觉到这一点,嘴角微微扬起,并没有提醒。 “不是全部都买。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立花凛被角名伦太郎推着在货架间穿梭,后者视线捕捉到一只银饰打造的蝴蝶。 蝴蝶做的相当逼真,镂空的花纹繁复又精致。角名伦太郎从货架上取下蝴蝶,放在立花凛的发间。 当立花凛试戴在头上时,镂空部分被金色发丝的颜色所填满,仿佛一只振翅欲飞的浅金色蝴蝶。 “……很好看。”角名伦太郎愣了几秒,才在立花凛的眼神催促下说出自己的看法。 “是吗?”立花凛高高兴兴的去结账。 买单的时候他在柜台旁边的货架上看见了一只用银饰打造的憨态可掬的简笔画小狐狸吊坠。 立花凛犹毫不犹豫道,“请帮我把这个也一起包起来。” 他拎着两个小纸袋回到角名伦太郎身边,将其中一个递给对方。“给。作为伦太郎帮我……妹妹挑选饰品的回复。” 角名伦太郎有点惊讶,但并没有拒绝。他打开纸袋,手指在触到小狐狸吊坠时顿了顿。 银质打造的小狐狸入手时有些冰凉,但是很快便被体温染上暖意。银色的吊坠链子在手指间缠绕蜿蜒,宛如一汪流动的水。 角名伦太郎取出吊坠,面露无辜的看向立花凛,“小凛可以帮我带一下吗?我够不到。” 立花凛不疑有他,从角名伦太郎手中接过吊坠。 身后另一个人的气息突然靠近,角名伦太郎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又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时刻意放松了身体。 一双手牵引着银色的链子从锁骨缓缓往上爬,带来阵阵凉意。后颈不时被柔软的指尖轻触,蔓延开无尽的酥麻。立花凛的指尖温度有点低,但是被无意间轻抚过的地方却仿若被火灼烧,烧的角名伦太郎一阵阵心慌。 他不应该擅自发出邀请的。对于Alpha和Omega来讲,后颈的隐秘程度仅次于生理特征。无知的beta被哄骗着向他靠近,此时成了喜悦却又难以言明的煎熬。 立花凛没察觉到角名伦太郎略微急促的呼吸。他仔细看着手里的项链,试图将小小的钩子勾在一起。 项链的设计为了美观将钩子做的小小的,小小钩子被拨开又从指尖滑落,立花凛皱着眉研究了好一会也没勾上。 他察觉到角名伦太郎略有些颤抖的身体,歉意道,“抱歉,伦太郎,这个不太好勾。” “没事,”角名伦太郎压下喉间的颤抖,努力使语气变得平静。“我可以等。” 我可以等。 作者说:发现一个非常棒的阅读网站:盘根小说网,地址:PG365点ORG 既然角名伦太郎都这么说了,立花凛又眯着眼睛研究了好一会儿。 “咔哒。” 项链被完整合上。严丝合缝。 “好了。”立花凛长出一口气。 也不知道伦太郎等烦了没有。 “是吗?”角名伦太郎语气略带遗憾。 立花凛:? “不,我的意思是说……”角名伦太郎低头看向胸前垂下来的银色小狐狸吊坠。小狐狸憨态可掬,吊坠的长度恰好落到胸前第二颗扣子上方—— 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银色小狐狸吊坠随着动作轻轻撞击着胸腔,带来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回响,心脏也似乎因为敲击的节奏而逐渐加快。 “怎么样?”立花凛绕到角名伦太郎的身前。 休息日的角名伦太郎一身常服,宽松休闲的深色短袖衬衫配简约的运动的休闲裤,胸前的银色小狐狸吊坠成了身上的亮点,吸引着人不愿移开目光。 “很好看。”角名伦太郎轻声道。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镜子中少年脸上的神色有点陌生,却是他这段时间常常能在镜子中看见的一种表情。 微笑着的狐狸张开了犬齿,却因为某些原因暂时在原地等待着。 但他并不焦躁,也并不着急。猎手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而身为心思缜密的副攻手,最擅长愚弄人的拦网的角名伦太郎更是不缺耐心。 我可以等。 第40章 choker 花了一个上午挑了一件衣服和一个发饰的立花凛觉得自己大功告成,刚想离开就被角名伦太郎拎住了后衣领。 “还没买完呢,这么着急干嘛?” “衣服和配饰都有了呀。”立花凛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还远着呢。”角名伦太郎按着人的肩膀将人勾回来,“还有配套的其他东西——” “啊!是你们两个!” 宫侑的声音从两人身后远远传来。角名伦太郎手一紧,刚想揽着立花凛快速走开就被宫侑大步赶上。 “走那么快,是不欢迎我吗?”宫侑气哼哼的大声道。 “没有走的很快呀,刚刚不知道侑前辈也在。”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立花凛只觉得眼前一花,双胞胎都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没事,跟你当然没关系。”宫治斜斜扫了一眼此时似乎心情不佳的角名伦太郎,意有所指。 立花凛满头问号:? 怎么双胞胎又在用表情交流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了。 角名伦太郎:……可惜了,本来四舍五入一下可以当做是在约会的。 假装没有看见某只藏狐脸上的遗憾,宫治看向立花凛手中拎着的袋子。“立花是来买校园祭要用的东西吗?” “对呀……哦不,不对。”立花凛紧急刹车,舌头打了个结。“是,是帮我妹妹买的。” 众人听着立花凛无中生妹,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宫治:是那个吧?绝对是那个吧?! 宫侑:性转咖啡店!难道是裙子? 角名伦太郎:确实是,但是你们稍微递个台阶吧。要是被发现了小凛就要吓跑了。 三人达成一致。默契的同时开口道。 宫侑:“哎呀,既然是立花的妹妹,那我们一定要帮忙。” 宫治:“我们也有兄弟姐妹,经验很丰富的。” 立花凛可是现在双胞胎之间打了个转,迟疑道:“治前辈你不是只有兄弟吗?哪来的姐妹?” 宫治:“侑可以是。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也可以帮忙。” 宫侑:“哈?!什么叫我可以是!” 另外二人不约而同地无视了他的背景音,一边一个占据了立花凛两侧的位置,拉着人继续逛。 宫治视线下移,似有若无的扫过立花凛手中拎着的购物袋。“刚刚立花买了什么?” “刚刚和伦太郎一起挑了发饰。”立花凛乖乖回答道。 相比起内容,更让宫治首先注意到的是立花凛的称呼。 伦太郎?! “能帮上小凛的忙就好。”角名伦太郎慢悠悠补充道。 小凛?! 没时间理会还在生闷气的双胞胎兄弟了,现在可是大危机。 宫治眉毛蹙起,拖的长长的关西腔有些黏糊糊的,“立花这是区别对待吗?” “我不是!我没有!” 立花凛震惊,立花凛惊恐。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治前辈这样和他说话。这样的治前辈……宛如侑前辈附身了一般。 没听到刚刚三人交谈的宫侑还在状况外。但他听见了自家双胞胎兄弟突然拖长的黏糊糊的嗓音。“猪治你又在发什么癫?干嘛这样说话?” 宫治背在身后的拳头攥起,隐隐发痒,在角名伦太郎略有些幸灾乐祸的视线中脸上的笑容龟裂一瞬。 忍住,冷静,深呼吸。现在不是揍蠢侑的时候。起码先拉到同一起跑线上。 “那我可以称呼立花为小凛吗?”宫治面不改色,充满希冀的看向立花凛。“立花叫我治前辈什么的太生疏了。” “如果前辈不觉得这样很冒犯的话,当然可以。”立花凛想了想。“称呼我的话,随前辈们喜欢就好。” “小凛。”宫治一口应下,“请务必称呼我为治。” 名字只是一个开始。首先通过名字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再让小凛逐渐意识到他不仅仅是前辈。 计划通! 宫侑在三人身边探头探脑的,商场嘈杂的声音让他听不清楚宫治和立花凛的对话。但是双胞胎兄弟最后的那句话他倒是听清楚了。 小凛?! “我也要我也要。”宫侑两眼一闭,和刚刚双胞胎兄弟一样又长又黏糊的关西腔冒了出来。“我也要叫小凛。” “可以的,侑前辈想怎么叫都可以。”立花凛耐心道。 刚刚已经安抚完一个双胞胎的他现在对于安抚另一个双胞胎可谓是经验丰富,手到擒来。 宫侑满意的笑了,一侧头发现角名伦太郎和宫治都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表情看着他。 “干嘛?”宫侑有些莫名其妙。 “在看某人真双标啊。”宫治幽幽道,“明明自己的声音也又长又黏糊,还好意思说我。” 宫侑捏起拳头,立花凛见状连忙分开二人。“治,侑前辈,我们先去买东西。” 毕竟北前辈不在,他就要扛上负责分开双胞胎二人的重任了!至于伦太郎……立花凛还记得第一次见双胞胎打架时他拍照拍的正欢呢。 宫侑的好心情维持了不到一秒,听见二人的称呼又跌落下来。“治?侑前辈?” 他瘪瘪嘴,棕色的眸子下意识睁大,“叫我侑不可以嘛?” 可爱暴击! 眼前仿佛幻视了雪地里眼巴巴的向你讨食物的金色皮毛的漂亮小狐狸。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人时恨不得让人把手中所有的东西都交出去。 角名伦太郎和宫治齐齐一偏头:切! “可,可以。”立花凛突遇美颜暴击,结结巴巴道。 宫侑心满意足,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立花凛:只是一个称呼就这么高兴。侑前辈还真是好哄。 “不过下一站要买什么呢?虽然我觉得已经买的很全面了。” 宫治:“小凛刚刚买的发饰是自己挑的吗?我可以看看吗?这样才比较好搭配。” 立花凛从购物袋中取出蝴蝶发饰,“是伦太郎帮我挑选的。” 银色的蝴蝶发饰繁复精美,静静躺在少年的手中仿佛有生命。 “哦,是角名帮你挑的啊。”宫治仿若漫不经心道,“那裙子呢?” “这个是我自己挑的。” 宫治:还好还好。 不然他会在回家之后猛锤蠢侑的头,责怪他今天早上睡懒觉导致他们没比角名伦太郎在商场里更早一步的遇见小凛。 “那接下来该轮到我了!”宫治单手握拳轻轻捶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一人挑一件,这样才公平。” “可是我真的觉得这样就够了。”立花凛试图挣扎,“也没别的啊……” “怎么没有?当然有。”宫治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橱窗里摆放着的choker。“我保证你……妹妹一定会成为全场最佳。” 立花凛被稀里糊涂的哄着走进商店,被琳琅满目的choker看花了眼。他之前还没带过这种饰品,此时不由得打退堂鼓。“我觉得我还是……” “小凛看这个怎么样?”宫治从橱窗里取下一个绑着白色的choker。choker上绑着蕾丝花边,轻盈的绑带随着空气的浮动,微微飘扬着。 他将choker放在立花凛脖颈处比对着,立花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喉结上下滚动,短暂的吸引了其余几人的注意力。 “怎么样?是不是不合适?”立花凛小声道,“要不还是算了。” 刚刚前辈们的表情有点……恐怖? 应该是错觉吧。 “怎么会呢?太合适了。”宫治面带微笑,动作间却带来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决。“凡事都有第一次。试过之后才知道嘛。我看这个尺寸正合适,小凛你先尝试带一下。” 立花凛看看手里被宫治不容分说塞进来的choker,又看看前辈们努力强装面无表情但实际是隐隐期待的模样。 装的太差劲了,他根本全都看出来了。 ……不过既然前辈们都想看的话。 立花凛轻叹一口气。 那反正就试试吧。 四人挪到镜子前,立花凛研究了一下choker解法,将脖子放进去。 身后传来了咕咚一声咽口水的声音,立花凛狐疑的回头,却只看见面色如常的三人。 错觉吗? 手指摸索着后颈的位置找到卡扣。接下来就是将卡扣卡到合适的位置。但不知为何,他试了几次就是没办法对准。 立花凛手一顿。镜子的倒映中,三个前辈目光一致地盯着他摸索着卡扣的动作。 目光大概也是有分量的。 立花凛默默的想。 不然为何他现在后颈痒的很,总有种被盯上的错觉呢? 立花凛还以为是前辈们等的着急了,连忙加快动作,但还是摸索着找不到门路。 “我帮你。” 三人在立花凛看不见的角落视线交错一瞬。在短暂无声却激烈的交锋中,宫治本轮回合占据上风。 他上前一步,接替了立花凛慌忙的手指。 第41章 腿环 立花凛从善如流的松开手。 身后人的气息靠近。属于宫治的体温隔着一层空气和一层布料隐隐辐射过来。 宫治的动作很轻柔,尽量注意着不弄伤他。但尽管如此,调整过程中还是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他的后颈。 立花凛没有在意。宫治面色如常。角名伦太郎和宫侑呲了呲牙,还是没有打断着算得上是温馨的氛围。 “好了。”宫治后退一步看向镜子中的立花凛,“松紧度怎么样?还舒服吗?” 立花凛目光怔怔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下意识抚上脖颈间的choker。 纯白的choker和白皙的脖颈完美契合,衬托的脖颈线条优美。带上后并没有窒息的感觉,只是有一点点痒。 在立花凛的背后,三人呼吸齐齐一滞。 金发少年带着choker目光懵懂的看向镜子,纯白的choker衬托着这眼神圣洁又无辜,仿佛并不明白带上了choker意味着什么。 立花凛只觉得后背一凉,第六感让他下意识想要将这个取下来。但是摸索着伸向后颈的手却被按住。 “很合适。”宫治这声音有些低哑,按着他手指的手掌有些炙热。 趁着立花凛失神的一瞬间,宫治牵着他的手缓缓放下,“就这样吧。可以吗?” 可以吗? 立花凛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镜子中的人也看向他。 平心而论,确实很好看。宫治的眼光很好。 “可以。”立花凛松口了。他的目光在货架上巡视着,“谢谢治帮我挑选,我也送治前辈一个作为回报吧。” “可——”宫治还没说出口的话被角名伦太郎和宫侑一左一右捂住。 角名伦太郎面不改色地看向因为他们三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姿势而感到莫名其妙的立花凛,“是这样的,小凛,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来感谢。不一定要用这个。” 宫侑,“就是说啊!更何况我都没有凭什么治有!” 宫治:原来你是在抱怨这个啊! 立花凛倒吸一口气。 出现了。端水大法之不患寡而患不均! 凡是养育过双胞胎的家长都知道,如果给其中一个孩子买了玩具,那么必须要给另一个也补上。否则他们就会吵架,哭泣,直到变成一模一样才善罢甘休。此时眼前就是很好的例子。 顺利会错意的立花凛宽容一笑,“伦太郎刚刚不是已经给你买了吊坠嘛,这次就别跟治抢了。” 双胞胎的目光瞬间投射到角名轮太郎胸前那正在慢悠悠晃着的狐狸吊坠上。 宫侑和宫治:我就知道! 早在见面的第一时间,他们俩就发现角名伦太郎偶尔看向自己吊坠的眼神有些黏黏糊糊的。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只藏狐居然动作这么快。 角名伦太郎略有些心虚,按着宫治的手微微放松。 立花凛又看向宫侑,“侑也是。反正一会儿你也想挑选配饰的对吧?那到时候再作为感谢给侑挑一个。这次就先让给治好吗?” 宫侑嘴角扬起,按着宫治的手也松了松。 宫治奋力一挣脱,终于从两人的包围中挣脱出来。衣领略有些凌乱,但是他并不在意,期待的目光看向立花凛。“小凛想帮我挑怎样的?” 怎样都好。只要是小凛挑的他就喜欢。 立花凛沉思片刻,视线在一众choker上扫过。拿起一个黑色的choker。“这个怎么样?” 黑色的choker设计简约,银线编织其中,在光线下低调地散发着流光。 宫治笑得眼尾舒畅,“可以可以。” 一黑一白,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情侣款了。 非常熟悉双胞胎兄弟的宫侑瞥了一眼笑的找不着眼睛的宫治,轻轻哼了一声。 晚上还没到呢就开始做白日梦了。等一会他也一定要让小凛挑一个不输给choker的东西给他。 一行人结束了choker的购买,转战下一家。宫治手里捧着新鲜出炉的choker傻乐,宫侑眼疾手快占据了立花凛身旁的位置。 “所以侑有什么推荐吗?”立花凛看着手里拎着的大袋小袋微微发愁。“虽然我觉得我已经买的很全面了。” “当然有。”宫侑顺手勾上立花凛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低声道,“而且是小凛没见过的。” 角名伦太郎落后一步看向宫治,宫治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知道他的双胞胎兄弟在搞什么幺蛾子。 不过他刚刚看到侑的手机界面好像有那个东西……嘶,感觉不太妙啊。 立花凛一头雾水,顺着宫侑的指示来到了一家位置偏僻的商铺。 立花凛看着里面大大小小的环,头顶问号。“这是什么?另一种版本的choker吗?” “有点像,但不完全一样。”宫侑笑得狐狸眼眯起,“用的地方不太一样。” 身后传来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但是立花凛已经无心关注那些了。因为他已经看见了模特上面的使用示范。 居然!是!用在大腿上的!腿环! 立花凛转身就走,但是按在肩膀上的手牢牢将他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立花凛试图和宫侑讲道理。“侑,我这个裙子遮住大腿,就算买了也没有用啊。根本看不见。” 因为太过慌乱甚至口不择言,都忘记说不是自己买的了。 “不不不。”宫侑竖起一根手指在立花凛面前晃了晃,“配饰存在的意义不一定是为了要被人看见。只要存在就可以。” 立花凛头顶扣出一个问号。 “总之先进去看看。”宫侑双手撑住立花凛的肩膀推着人往里走,“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 这四个字仿佛一句魔咒。能让满不情愿的人踏入原本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就比如此刻,立花凛站在颜色各异的腿环中,神色僵硬。 宫侑兴致勃勃的在橱窗上扫视一圈,掌心托起一条黑色带金色编织线的腿环。 “小凛,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立花凛的视线在宫侑掌心中的那条腿环上匆匆扫过,胡乱点头。“嗯嗯我觉得可以。” 快点结束这个环节,最好能尽快让侑前辈满意放他离开。 “这么快就挑选完了吗?不先试试再决定吗?”宫侑语气中略微有遗憾。 他还以为能多拉扯几轮,这样能看见小凛用不同的腿环的模样。 “我当然全面肯定侑的眼光。”立花凛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更真诚,免得让敏锐的金发前辈发现他想要溜走的心。 “咳,过奖。”宫侑嘴角翘起。“那接下来是不是……” 立花凛心领神会。他的视线在一众腿环上扫过,拿起一根纯金色的腿环,“我觉得这个就很不错。” 一边说着他一边下意识看向宫侑裸露在外面的小腿。夏天天气炎热,大家穿的都是短裤。只能窥见一小部分大腿。 但是立花凛知道,在鱼跃的时候裤腿边会因为摩擦卷着往上飞,露出更多更大面积的大腿。训练得当的肌肉结实,线条优美。如果再用上腿环…… 立花凛“嘶”了一声,不敢再深想。 不过侑前辈真的会喜欢这种东西吗?身为一名Alpha用这个是不是有点太…… 在立花凛头脑风暴的时候,宫侑已经拿着立花凛挑选出的腿环满意的上下打量着。 和小凛的发色一样,不错不错。 宫治瞥了眼正在暗自傻乐的双胞胎兄弟,轻轻扯了扯嘴角。 小凛明明是因为和你自己的发色一致,所以才挑选的这个吧。 宫侑朝着宫治挑衅一笑。 那又怎样?你就说小凛是不是金发? 宫治:……这个蠢兄弟没救了。拖出去埋了吧。 一番波折后立花凛总算是买齐了所有要买的东西。他由衷感激今天出门时只遇见了三位前辈,不然他还不知道要买到啥时候呢。 端水,真的好难。 立花凛面色深沉地想。 四人在车站告别。终于有功夫闲下来的立花凛抬头看了一眼手机,接着就被弹出来的无数消息给惊呆了原地。 [及川彻:哈喽凛酱,我是刚刚见过的及川彻哦。这个是我的联系方式可以存一下~] [及川彻:嗯?凛酱怎么不回复?] [及川彻:凛酱不回复我的信息,我要伤心了~] 后面附了个小兔子哭哭的表情包。 下一条消息隔了10分钟。 [及川彻:凛酱在忙吗?那忙完了要回信息哦。] 好能聊! 很少上社交媒体的立花凛连忙回复。 [立花:不好意思。刚刚没有看手机。] 手机抬头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下一秒,及川彻的消息弹了出来。 [及川彻:没关系。我知道凛酱不是故意的对不对?只是因为太忙了没看到消息。] 立花凛看着及川彻的回复沉默一秒。 怎么有种微妙的感觉? 就仿佛他是花心大渣男,对方是忍辱负重的小白莲。不仅要遭受大渣男的冷暴力还要委委屈屈的为大渣男说话。 立花凛被自己的想象力雷的不行,连忙摇了摇头。 [立花:对不起!]小猫鞠躬.jpg [及川彻:没关系~凛酱不用道歉哦。之后我也可以找凛酱聊天的对吧?] 可以可以,必须可以。 愧疚感爆棚的立花凛立刻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另一边,坐在回去的新干线上,及川彻目光灼灼的盯着手机上的消息。 岩泉一瞥了眼幼驯染脸上的表情,“你脸上那是什么表情?” 嘴角是弯着的,眼里也是笑着的。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及川彻撇了撇唇。“因为我在生气哦。” “生谁的气?那个少年的?人家明明什么都没做吧。”岩泉一想起他们今天碰见的那个金发少年。一开始因为对方穿着裙子,他还以为是女生。 “才不是。”及川彻高傲的抬了抬下颚。“及川大人会是因为凛酱不回我消息就生气的人吗?” 看上去像是会的样子。 岩泉一在心里默默道。 “那是为什么呢?”岩泉一耐心问道。 他真是把所有的耐心都用在哄及川身上了。限期只到春高预选赛前为止。 “因为凛酱居然认识小国见都不认识及川大人啦。” “……那不是很正常吗?他们参加过同一场比赛的。” 国见英之前留在及川彻的要求下简单介绍过两人相识的经过。当然,那天晚上迷路的立花凛除外。 那是他的秘密。 国见英想。 “如果真的要生气的话,就怪你年龄太大了没办法代替国见参加学科竞赛吧。” “……小岩,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嘴毒。” “谢谢。” 第42章 校园祭 校园祭当天。 校园的主干道上挤满了络绎不绝的人群,吆喝声和叫卖声不绝于耳。立花凛小心翼翼的穿过人群,但还是被热情的校友围住。 “同学要不要来体验一下我们班的鬼屋?保证恐怖,不掺一点水分。” 立花凛看着鬼屋门口的骷髅人,脚步一转溜的飞快。“不了不了。” “同学今晚我们班在礼堂有音乐剧表演,有空的话来看看啊。” “下次一定。” 艰难挤出人群的立花凛头发都有些凌乱,口袋中塞了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门票。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回到自己的班级门口。 立花凛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教室已经大变样。原本整齐摆放的桌椅被推走,取而代之的是装饰着碎花桌布的桌子和懒人沙发。教室的一角安放着咖啡机,此时正在轰隆轰隆的工作着。 有不少来得早的同学已经换上了衣服,系着围裙忙碌地工作着。女生穿的大多是西服制服,相当帅气。招待客人时面容带笑,脚步带风,将很多同学哄得脸红结巴,让他们班的生意空前绝后的好。 男生则试图将自己缩在角落,力求永远不被人发现。但总是被班长揪出来无情的驱赶着去工作。至于他们准备的衣服……立花凛只能说能看得出来是件衣服。家里有兄弟姐妹的,估计上个周末已经狠狠的被嘲笑了一番。 很快他也要接受考验了。 立花凛见状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立花~”班长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迟到了。” “我……抱歉。”立花凛愧疚的低下头。 不是他故意迟到,实在是周末和前辈们买的那一堆配饰又多又繁杂,一不小心就漏带了。他昨晚摸索着练习了好久才能够独立带上所有的配饰。 “没事,去换衣服吧。都在等你了。” 立花凛从盘根小说网的最下层拿出整整齐齐叠好的裙子和配饰,视死如归的冲向了更衣室。 不就是一天校园祭吗?冲了! 而且被北前辈在三年级,等他完成这边的工作就把衣服换了去找北前辈,谁也不知道他曾经穿过小裙子。 计划通。 立花凛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是在此之前,他得先完成这一关。 立花凛深吸一口气,慢慢朝着小裙子伸出手。 …… 当金发的少女出现在教室门口时,班级同学还以为是来体验咖啡店的客人。 “来呀来呀,进店品尝一下嘛。”同学的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我们性转版咖啡店包您满意。想点哪位帅哥小姐都可以~” 面前的金发少女一袭漂亮的白色至黑色渐变长裙,裙子勾勒出的腰身线条流畅。头上的蝴蝶银饰振翅欲飞,脖颈间的纯白蕾丝choker更是惹的人抓心挠肺。 立花凛听着曾经朝夕相对的同学荡漾的语气,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你这样显得他们班的咖啡店好像是很什么很不正经的咖啡店耶。 身后隐隐传来窥视的目光,似乎有人群正在走廊上聚集,隐隐有骚动传来。立花凛只得微微压低了声音道,“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学震惊的张大嘴。 他可是立花凛cp论坛帖的资深管理员,现在正主站在他面前他居然没认出来?!这是身为管理员的巨大失职! 立花凛疑惑地看向突然一秒变成灰色的同学,“你还好吗?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进去了哦。” 不知道为什么教室门口人越来越多了,总觉得随时有被看到的风险,立花凛现在迫切的想躲回班级里。 可是刚刚踏进教室他便后悔了。教室里已经有许多因为他们班打着的“性转咖啡店”而好奇尝试的同学,正在叽叽喳喳的和服务员聊天。见此时现在有人推门,目光纷纷集中到他身上。 成为视线中心的立花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滚动的喉结和choker摩擦。 好像有点痒了。 立花凛摸上脖颈间的choker。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被choker 紧紧束缚住的白皙脖颈。脖颈处已经被choker勒得微微发红,十分显眼。 人群中不知有谁悄悄倒吸一口凉气。 客人里有个人看了看身旁穿着粉色小裙子的理石平介,又看了看愣在门口的立花凛,“请问这个也是你们的店员吗?我可以点他来帮我上咖啡吗?” 理石平介抬头,和立花凛对视。 立花凛疯狂摇头:不!!我还没有准备好!! 理石平介坚定点头:我知道了。 接收到信号的理石平介将手中的咖啡放到那人面前,“不好意思。我们班里分配了我帮您上咖啡。我们家的店员都不能指定。” “那我多喝几杯总能轮到他吧?”有人试探着问道。 理石平介,“很抱歉,不可以呢。” 隔壁桌,同样的疑问也在上演。 “不行。”穿着西装的女生不满的拍了拍桌子。“怎么,是对我的服务不满意吗?” 长得一点都不好看还想让小立花帮你端咖啡?她都没这个待遇,想得美! 小立花端的咖啡也得他们自己本班的人先享受。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不不不不敢!”那人看着被拍出一个手印的桌面,吓得结结巴巴。 凭什么性转咖啡店性转的是第一性别啊?!对于女Alpha来说根本毫无压力吧?!这里对于她们来说就是她们的天堂啊!!! 他想要换一个温柔可爱的服务员呜呜呜呜…… 可靠的同学们暂时帮立花凛顶住了压力。他松了一口气,先缩在后厨帮忙做了几杯咖啡。 但逃避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待立花凛稍微适应了之后,班长冒出来幽幽道。“立花,你有为组织献身的觉悟吗?” “啊?” “咱们班不仅上次考试综合分数压了隔壁班一头,这次校园祭最终的人气评比也一定要胜利!”班长语气激昂,话音一转。“可是我发现隔壁班的章鱼小丸子店铺居然比我们人更多更抢手!” “真是的,章鱼小丸子哪里不能吃?有那么稀罕吗?”班长愤愤不平道,“我绝不允许!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求求你站在教室门口为我们吸引更多的人流!” 虽然语气激昂,但是语气却很卑微呢。 围观的同学默默地想。 “原来如此。”立花凛严肃道,“确实是关键时刻呢。我明白了。” 毕竟事关班级荣誉,他会努力的。 在班长期盼的眼神下,立花凛手中拿了一沓传单,开始站在班级门口分发,路过一个人就给一张。 原本想要婉拒的手在看见派发宣传单的人时变成了接过,附带上暗戳戳的搭讪。“小姐姐,点咖啡的话能不能请你帮忙端呀?” “我不是小姐姐。”立花凛认真道。“我是男生。我们是性转咖啡店。” “那第二性征呢?”那人不死心的继续问道。 “beta。” “咔擦”是心碎的声音。 这么好看的小姐姐……不,小少年居然是beta! “不,即使如此,这个咖啡我也一定要尝个咸淡!作为我们缘分的证明!”那人目光坚定,接过传单就往教室里冲。 于是教室里人越来越多,人流量越来越大。班长看着面前这繁荣的一幕眼里笑开了花。 上述的对话重复了一轮又一轮后,立花凛继续兢兢业业,尽职尽责的发着传单。 ……嗯,不对,这个传单是不是好像印少了? 立花凛看着怀中不到半小时就空掉的宣传单,有些疑惑。 旁边同在门口拉客的同学目光震惊。 那可是一个早上的量!居然这么一会儿就没了?! 他“嗷”了一声,速速和班长汇报去紧急加印了。 班长探头看了看仍然在班级门外排队等着进来喝咖啡的队伍,又看了看教室里此时已经忙成一团的众人,面容渐渐严肃起来,心中油然而生一种不妙的预感。 “立花啊,我知道你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努力过头,我们真的忙不过来了。”班长用手指比出悄咪咪一点点的距离。“只需要一点点努力就好。就一点点。” “可是我感觉我也没做什么。”立花凛目光无辜,语气单纯。配合着这身衣服更显得无害,“都是他们自己主动进来的。” “嘶……”班长摸着下巴。 他还是小瞧了立花的魅力。不愧是他磕的CP源头,就是有这种仿佛行走般的魅魔一般的魅力! 但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就真的忙不过来了。教室里帮忙做咖啡的同学已经恨不得长出八只手哭晕在咖啡机后了。 第43章 是因为我吗? “那么是时候放假了。”班长本想拍拍立花凛的肩膀,看见这一层繁复的衣裙时手又改变了位置,只是轻轻鼓了鼓掌。 “给你放半天假。今天上午你可以随便溜达,想去哪去哪。” 好耶,假期。他可以去找北前辈的班级玩了! 立花凛眼前一亮,高高兴兴和班长道谢后便走向更衣室。 “多好的孩子。工作努力又待人热忱。”看着立花凛消失的背影,班长感动的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到时候哪天立花被分手了,我一定发动全论坛之力暗戳戳的说那人坏话。” “那假如是立花主动甩了别人呢。”旁边听见这话的同学试探性的问道。 “立花主动的事情能叫甩吗?”班长义正言辞,目光坚定。“都怪那人让立花失去了兴趣。那人应该好好反思自己才对。” 旁边的同学:……知道你双标,没想到会这么双标。 …… 往往是越不想来什么越会发生什么,立花凛躲在墙角,竖着耳朵悄悄听着墙后的动静。 他刚准备去更衣室换衣服,没想到正巧在最后一个拐弯遇见了熟人。 “不知道立花他们班这次校园去准备了什么摊位呢?”尾白阿兰感叹道,“我看看,他们班就是这个方向吧。”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宛如逐渐逼近的利刃,立花凛一着急,躲进了旁边的空储藏室。 储藏室没有灯,只有浅浅的日光透过小窗子透进来。原本是放清洁工具的。此时因为很久没人打扫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扬尘。吸入后立花凛只觉得鼻子一痒。 “阿嚏。” 糟糕。立花凛捂住自己的嘴唇。 脚步声在储藏室门口停下。 “你们有没有听见立花的声音?”一墙之隔,尾白阿兰挠了挠头。 “可能是阿兰你的幻觉吧。”宫治的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平平无奇的储藏室,视线在储藏室门缝露出的一小节黑色裙摆上停驻片刻。 “是吗?”尾白阿兰狐疑道,“可是我真的……” “好了好了,赶紧去小凛找班级找他吧。”宫侑打断了尾白阿兰的思考,遮住了他往下看的视线,“快走快走。” 脚步声逐渐远去。立花凛竖着耳朵听了一阵,悄悄松了口气。 他又耐心的等了一阵,等到确定门口没有任何动静了才悄悄接近门口。正准备拧动门把手,门把手就自己动了。 立花凛:!? 居然有人要进来了! 他的视线环视不太大的储物间,连忙找找了个角落钻了进去。 几乎是他刚藏好,门口就响起了一个人的脚步声。脚步一下下踏的很稳,在他藏着的箱子面前停下。 立花凛屏住了呼吸。 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脚步声有点熟悉。 空气中有片刻的安静。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惊得惊得立花凛一跳。 “小凛在这里干什么呢?” “北前辈!” 立花凛欢欢喜喜的从箱子后钻出来。眼角余光瞥见自己的裙摆时又僵硬了神色。 救命,他现在还没有换衣服。以这个样子去见北前辈实在是太羞耻了。 北信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少年的窘境。在他的视线里,金发少年头顶的蝴蝶在并不充足的光线下依然闪着银色的光辉,仿佛有生命。脖颈间的白色蕾丝choker随着呼吸起伏。白色至黑色渐变的长裙宛如倒放的花瓣,妥帖的将少年的腰身包裹的很好看。 也许是因为太过匆忙的缘故,立花凛白皙的脸上不知在哪蹭上一抹灰。像偷偷溜出去玩耍了又被主人逮回来的小狐狸。 “这里很久没打扫干不干净。小凛你要是一直待在这里的话可能会生病的。”北信介认真道。 立花凛深深低下头,“对不起,北前辈。” “小凛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北信介伸手抚过立花凛脸上蹭上的一抹灰,目光温柔。“我们先出去吧。好吗?” 小小的储藏室并不能很好的容纳下两个大活人站在其中。立花凛和北信介面对面,他几乎能感受到北信介的呼吸扑在他脸上的热度。 立花慌乱的移开视线,跟在北信介的身后离开了狭小的储藏室,直到看见玻璃窗上的倒影才想起来他刚刚忘记的一件事。 他还没换衣服! 立花凛突兀的停下脚步。一直在留心观察他的状态的北信介同样停下脚步,侧头问道。“怎么了吗?” “北前辈觉得……就是……” 立花凛吞吞吐吐的,北信介也没有催促,静静的等待着。 “觉得我这个衣服……怎么样呢?”立花凛终于一口气说完,鼓起勇气充满希冀的看向北信介。 北信介想了想。“白黑渐变的裙子很漂亮,很适合小凛。” “是吗!”立花凛双眼微微一亮。“我觉得这个裙子的配色特别像北前辈的发色。” “所以小凛选这个裙子是因为我吗?”北信介微微一笑。“很漂亮。” 他的视线再度划过振翅欲飞的蝴蝶头饰,和脖颈间的choker。“至于其他的,似乎不是小凛的喜好。” “是伦太郎,侑和治一起帮忙选的。”立花凛老实交代道。“我对这些不太了解,前辈们帮了大忙。” 北信介轻轻颔首。“很好看。” 被夸奖了。 立花凛心花怒放。就连穿裙子被北信介看到的窘态都一扫而空。 既然北前辈说好看那就是好看!那就让北前辈多看一眼吧,就不着急换回来了。 立花凛喜滋滋的想。 他跟着北信介路过一个拐角,看见了正靠在墙上似乎是正在等他们的几人。 第一次看见立花凛这幅模样的尾白阿兰和银岛结等人愣在原地,早已看过的三人倒是反应平静些,但是视线不约而同的寻找着他们帮立花凛挑选的饰品。 尾白阿兰,“立花,这是?” 立花凛,“性转咖啡店。不过现在是我的休息时间。” 尾白阿兰颤颤巍巍的竖起一个大拇指。“还是你们班有想法。” 立花凛:……并不是很想要这种想法。 要他说大家就应该听他的,让他来展示一下用微波炉烹饪速冻披萨的高超技法来惊艳一下大家。 “本来还想去你们班里找你喝咖啡的。既然这样,我们去一起去其他地方逛逛?”角名伦太郎提议道。 尾白阿兰,“等等为什么你们全都不惊讶?难道你们一早就知道了?” 三人组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尾白阿兰痛心疾首道,“你们居然有小秘密了还背着我不告诉我。我要伤心了。” “对不起尾白前辈,”立花凛愧疚道,“我不是故意不告诉前辈的,其实我也没有告诉其他的……等等原来伦太郎,侑和治你们一开始就知道吗?” 立花凛后知后觉。 毕竟当初在商场见面时,他和前辈们说的是帮妹妹挑的。 “好了好了。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先想想下一步去哪里玩吧。”赤木路成原本想像往常那样拍拍立花凛的后背,犹豫一瞬,抬起的手最后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立花先去我们班里试试我们班里的鬼屋怎么样?” 立花凛:之前逃掉的鬼屋邀请怎么又出现了? “所以在校道上摆摊的那个鬼屋……” “是我们班的哦!”赤木路成爽朗一笑。 尾白阿兰:“……请容许我拒绝。” “去嘛去嘛。”赤木路成热情邀请道,“不恐怖的。有我罩着你们,我和同学说给你们来个温和版的。” 尾白阿兰感动的泪眼汪汪。“路成!” 立花凛在几人身后悄悄扯了扯北信介的衣角,北信介微微弯下身,侧头看向立花凛。 “北前辈,”立花凛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北前辈的班级准备的是什么项目呢?” “是速写哦,”北信介同样配合着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几分钟速写漫画的那种。” 速写漫画?那岂不是可以拥有一张和北前辈的双人画。 立花凛心里痒痒,小声道。“那我们去北前辈的班上玩玩吧。悄悄的。” 金发少年此时双眼亮晶晶的,因为在密谋着偷跑出去玩的事情而显得有一丝兴奋,白皙的脸颊上浮上一抹期待的红晕。 北信介瞥了一眼前面越走越远的几人,也微笑起来,压低声音道。“好啊。小凛怕鬼吗?” 立花凛拼命点头。 两人越走越慢,渐渐和前方的人群拉开差距。尾白阿兰察觉人数不对,刚想回头就被角名伦太郎拉住了。 “别回头。”角名伦太郎压低了声音,神态自若。 “啊?可是我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立花了。他是不是迷路了。” “不重要。”宫治一旁闲闲接话道,“我们玩我们的。” 角名伦太郎:“所以他们果然是……” 宫治:“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大概率是吧。” 尾白阿兰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总觉得好像又在密谋一些东西不带我玩。” 在众人无声的纵容下,立花凛和北信介终于在一个拐弯处脱离了队伍,朝着三年级的楼层走去。 在门口招揽客人的高年级前辈看见立花凛双眼一亮,热情邀请道,“同学!穿的这么好看来我们速写摊画一张速写呀!” 等画完就裱起来,放在门口肯定能吸引更多的人! 立花凛高高兴兴的迎上去,“可以画合照吗?” “合照?要一起画的是哪位呢?”二年级前辈有些纠结的皱了皱眉。 要是长得太丑的话他就婉拒了,免得影响了他画的漂亮单人画。如果这位漂亮后辈要求一定要画合照的话……他就要求,不,求求对方一定要再给他一次画单人画的机会。 求求了求求了。请务必让他为漂亮后辈画一张单人画…… “是我。”落后立花凛几步的北信介走上前,打个招呼。“铃木。” 婉拒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铃木立刻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早说是北啊,那必须可以。 铃木将二人带领至班级内,挑了个光线最好的沙发让二人坐下。支起自己刚刚收起来的画架。 “社长,你怎么又回来了?”旁边的同学惊讶道。“不是说刚刚画太多了手累了要出去休息一下吗?” “此一时,彼一时。”铃木目光深沉道,“谁也不能阻止我此时为他们画一张画。哦不,别说一张,要是他们愿意等的话一百张也行。” 身旁的同学看了一眼铃木身后的两位模特:好的懂了。果然是社长喜欢画的那种模特。 毕竟他们社长接模特没别的要求,就两个字:好看! “是你帮我们画吗?”北信介笑笑,“需不需要摆什么姿势?” “不用不用。”铃木搓着手,拿起笔对着两人描了描。“自然一点就很好。” 第44章 永不满足 立花凛此前没当过模特。他直挺挺的坐在懒人沙发里,有些僵硬。 他要不要摆些什么姿势?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有点傻?他脸上的表情怎么样? 北信介察觉到身侧少年略微紧张的状态,稍微往立花凛的方向侧了侧身子,垂眼看向少年紧紧抿起的唇畔。在衣服的遮掩下,左手轻轻勾上了立花凛的小指。 “放轻松,铃木画的很好。他是绘画社的社长。”北信介压低了声音,在金发少年耳边低声道。 随着北信介突然靠近,对方的呼吸,气息和衣服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宛如形成了一层结界,瞬间包裹住了立花凛。 心脏平复下来。立花凛抬头,眼前是北信介关切的目光,指尖是另一个人传来的温度。心跳和兴奋取代了原本的紧张,立花凛忍不住微微一笑。 阳光下,两人近距离对视着的画面太过唯美,一时间教室里其他人的目光也忍不住飞向那个角落。 “很好,就是这个状态,保持不动!”在画架后,铃木激动的大喊。“几分钟,求求了就几分钟。” 立花凛听不见铃木激动的嚷嚷,他只能感受到北信介的呼吸轻轻抚在他脸上,宛如最引人沉迷的毒药,溺死在那双正温柔望向他的眼眸中。 啊,他正在被自己的神明注视着。 希望这一刻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立花凛的视线变得迷醉,一直到铃木喊停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直到小指被北信介轻轻的捏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好了。去看看吗?” 铃木的画工很好。短短几笔将二人的神态捕捉的相当生动。立花凛看着画面里近距离凝视着彼此的二人,悄悄屏住了呼吸。 话说回来他刚刚和北前辈的距离有那么近吗?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北前辈笑的好温柔,好……想要。 “这幅画可以带走吗?”立花凛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但是请允许我把这幅画放在班级门口当做一天的例图!”铃木双手合十深情道。 “北前辈怎么想的呢?” “我听小凛的想法。” 立花凛犹豫了下。“铃木前辈,可以再给我画一张吗?那张单人照可以当做例图放在班级门口,也可以当做例图一直保留下来,我不会取回。这样可以吗?” “至于这张双人画,我不太想展示出来。”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小气也好,但是立花凛不希望这样的画被更多的人看到。 那样的目光,那样的北前辈……他想私藏起来。犹如过冬囤货的松鼠一点点努力收集着平时的幸福。难过的时候,悲伤的时候,再拿出来反刍一番。 “可以可以。”铃木搓着手兴奋道。 有一张可以留下来的例图了,好耶!他要裱起来放在画室作品墙的正中央。 立花凛重新回到懒人沙发上坐好。身侧没了北信介,他将目光放在正前方的铃木身上。 铃木盯着金发少年,捏着下巴沉思了下,“好像不是这种表情。” 立花凛:? 铃木试图比划,“就是要刚刚那种表情,你看着北的那种。” 立花凛一头雾水。 他刚刚看着北前辈有什么表情吗?他怎么觉得他好像一直在看着北前辈发呆? “小凛。”北信介开口,立花凛等目光下意识放到站在铃木身后的北信介身上。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铃木激动地大喊。“保持住保持住。” 立花凛虽不理解但照做。 铃木的动作很快,三两笔勾勒下金发少年的神态便跃然纸上。此时画面中的少年正望着远处出神,眼角眉梢写满了喜悦,不自觉上扬的嘴角充满了感染力。 “完成。”铃木对着画上下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了一遍又一遍,喜欢得不得了。许久才依依不舍的将画递给身侧的同学,“找个画框裱一下,放在门口。” 立花凛也很满意。他的小心的捧着那张双人画,又小心的收到背包里,将每一个边边角角都抚平避免压到。 不远处,刚从鬼屋逃脱升天的尾白阿兰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咱们还是做一点比较安全的项目吧。” “你就说凉不凉快。”赤木路成哈哈一笑。 “从头到脚都已经凉透了。”角名伦太郎叹了口气,“去吃点东西吧,放过自己。” 一行人商量着下一站的目的地,恰好碰见了正在班级外放置展示例图的同学,对立花凛无比熟悉的他们一眼就认出了画上的人。 “那个是小凛吧。”宫侑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画面中的少年。 “对我们的摊位感兴趣吗?”同学一看来活了,兴奋地搓着手,热情介绍道。“我们班个个都是画工深厚的速写大师。” 当然有画的好的,也有没什么好的纯兴趣只是来凑热闹玩玩的。不一定人人都能排到他们社长画画,所以画面效果不敢保证。 但话又说回来了,不一定人人都有这个模特漂亮嘛!有时候画师也很无辜。 角名伦太郎默默掏出手机,眼疾手快的对着婊出来的画框拍了一张照片。拍完后欣赏了一下,满意的合上手机。 “同学你拍完了吗?拍完了可不可以让开,让我也拍一张。” 角名伦太郎一回头,发现不知何时身后挤了一堆人,拿着手机正翘首以盼。 他让出位置,回到众人身边。宫治伸出手:“照片发我一份。” 角名伦太郎:“……” “下次在外面逛街碰上小凛的时候优先告诉你。” “成交。”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目光中皆是满意。 听着他们对话的赤木路成眉毛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拿后辈的行程做交易?你们有点怪怪的哦。” 尾白阿兰:“同意,刚刚也是有点怪怪的。” 正在他们谈话期间,立花凛和北信介从教室门口走出,刚好撞上他们。 立花凛一抬头就对上了尾白阿兰不可置信的目光。 哦豁,当场抓获。 “说好大家一起去鬼屋立花你居然临阵脱逃?”尾白阿兰痛心疾首道。 “没有说好呀。”立花凛心虚地眼神游移,“虽然我人不在,但是我的精神和尾白前辈同在。看到尾白前辈平安的从鬼屋里出来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立花凛拼命睁大眼睛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无辜一点。 “高兴是因为北前辈和你一起吧。”宫侑有些郁闷的小声嘀咕。 还以为在黑暗中能在小凛面前展现一下身为前辈的可靠。 立花凛可怜兮兮的垂下眼角,有些委屈道。“刚刚溜走了没和前辈们同甘共苦确实是我的不对。我现在就回去补上。” 先卖个可怜试试。大不了让赤木前辈开个后门,帮他调成温和版的鬼屋他去走一遍。 立花凛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 直面了小后辈可怜巴巴狗狗眼的尾白阿兰受到一万点暴击! “我……不是……那个……” 眼见着尾白阿兰已经语无伦次了,角名伦太郎叹息一声,亮出杀手锏。 “大家都很想和你一起体验校园祭,如果小凛有想要体验的项目和我们说,我们一起去好吗?” “因为大家都很想和你一起创造美好的回忆。”看着金发少年的表情,宫治慢悠悠补充道。 这次换成了立花凛收到了一万点暴击。 金发少年泪眼汪汪道,“我知道了。我之后一定不和前辈们分开。” 角名伦太郎和宫治对视一眼。 计划通! 立花凛可怜巴巴的抬头看向北信介,“北前辈……”这样他们就没有二人世界了。 “没关系,小凛。”北信介轻轻揉了揉金发少年的头发,“不用只看着我。你的世界里可以有很多东西。” 可以有鲜花,有糖果,有甜蜜的巧克力……对你来说我或许很重要,但稍微试着为自己活一回吧。 “北前辈……” 立花凛读懂了北信介目光里未尽的话语,心里有个角落酸溜溜地皱了起来。属于心爱之人的的期待和自身的欲望纠结着缠绕在一起,宛如一团找不着头的毛线。 “我也许还是没有办法做到像北前辈期待的那样。” 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渴求北信介的目光,像小仓鼠一样勤勤恳恳的珍藏着每一分的幸福。在一起之后被注视的渴望得到满足稍微得以喘息。但短暂的满足过后是更大的渴求,日日夜夜灼烧着他,无法安稳,永不满足。 宛如口渴的人,喝了一口海水只会越来越想喝,直到将自己的肚皮撑破。 “没关系,慢慢来。”北信介轻轻推着立花凛的肩膀,走向正注视着他们的人群中。 “大家一直都在。” 所以不用怕。 第45章 巧克力小北! 下一站,众人在宫治的极力邀请下来到了他们班级单位的巧克力手作摊。 “班级提供各种巧克力模具和造型,可以自由定制各种想要的巧克力。”宫治笑眯眯的来到立花凛身后。“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提供指导服务,包教包会。” 首先要打消小凛的顾虑。 角名伦太郎同样不动声色的站在另一边。“虽然说还没到情人节,但是可以提前练习一下。” 其次要防止小凛逃跑。 立花凛感受着一左一右仿若门神的两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前辈们,我不会再溜走了。”所以不要这么防着他啊啊啊啊! 金发少年有些哭笑不得。 宫治:“没关系,我们已经到了。” 达成目的的宫治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 计划通! 宫治和角名伦太郎轻车熟路的带着人来到教室内空着的操作台,操作台上已经摆好了用于预备融化的块状巧克力和各种巧克力形状的模具。 做个什么样的巧克力呢? 立花凛若有所思,视线一转看见了北信介的发色。 有灵感了。 金发少年双眼微微一亮。 或许是接收到少年心情愉悦的信号,北信介歪了歪头,顺着少年看向他的目光对视着。“小凛想做怎样的巧克力呢?” “想做最特别的。”立花凛低头微微一笑。 他挑了一块白巧克力,又挑了一点黑巧克力。两种巧克力学着宫治的样子放在袋中隔水融化,然后取出。 他没有使用巧克力凝固的模具。融化巧克力的袋子尖端被挤了一个小孔,立花凛拿着袋子的手斟酌片刻,以巧克力为笔落下第一笔。 刚开始的几笔有点抖,但后面逐渐顺畅起来。以黑色巧克力勾勒出轮廓线之后,立花凛耐心等待的片刻让巧克力放凉凝固。 金发少年专注的制作着巧克力的样子很吸引人,就连几缕微散的金发从额前划过垂至鼻尖都没有在意。 甜蜜的滋味在鼻尖化开。侧脸有些痒,立花凛下意识抹了把脸颊,白皙的脸上瞬间出现一道巧克力痕迹。 无意间在窗外路过的学生瞥到这一幕顿时挪不动脚,拉着同伴就要兴冲冲的往里冲。“我要吃那个漂亮O亲手做的巧克力!” “想得美,你得排队。”宫治手一撑在门框上,仿若门神,挡住那个人进入班级的步伐。 “你是谁啊?他男朋友吗?” 会心一击! 宫治脸上表情瞬间没绷住。 读懂了他脸上的表情,那人不服气的撇撇嘴。“那你凭什么拦我?” “因为这是我的班级,而他是来体验的客人,不是服务员。”角名伦太郎察觉到门口的纷争,停下手上的动作赶到宫治身边。“目前我们班接待位置已满,暂时不再安排接待。” 让人遗憾的目光在立花凛身上又扫了一眼,恋恋不舍的离去。 看了一眼走廊开始变得络绎不绝的人,尤其是其中某些高频率路过窗边的人,宫治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 新出炉的两任门神上任了。 于是当立花凛终于等到黑巧克力放凉准备填充白巧克力时,却发现刚刚指导他操作的宫治不见了。 立花凛疑惑,直到看见了在门口当门神的两人。 他理解。估计是校园祭太忙被抓去当苦力了。 索性后面的步骤立花凛也清楚,于是他拿着白巧克力开始慢慢的填充着轮廓。 “小凛。”北信介的声音在耳侧响起。立花凛下意识抬头,带着薄茧的拇指抚上他的脸颊。 北信介的气息靠近一瞬又迅速拉开,立花凛愣在原地,直到被北信介轻声提醒才回过神来。 宫侑已经用融化的巧克力按照模具做了一堆星星月亮,但他总感觉没什么意思。他在立花凛的身后探头探脑,看见操作台上正在逐渐凝固的白色小狐狸时双眼一亮,又缩回去开始兴致勃勃的倒腾起来。 待白巧克力也凝固时,立花凛最后再度拿起黑巧克力,为凝固的小白狐狸巧克力点上了眼睛。于是一直栩栩如生的简笔画小狐狸巧克力就大功告成啦! 虽然刚开始的几笔因为业务不熟练线条有些抖,但是由这样的线条勾勒出来的小狐狸更显得毛茸茸且十分可爱。黑漆漆的眼睛生动又传神,明明是巧克力却透出一种认真庄严的感觉。 “这是北前辈吧。”宫侑看看手底下充满奇思妙想的不可名状物,又看了一眼立花凛手底下乖巧可爱的小狐狸。“要是收到这样的巧克力,会忍不住把它供起来。” 总感觉吃掉北前辈化身的巧克力小狐狸有种罪恶感。完全下不了嘴。 北信介也好奇的凑上前看,立花凛连忙献宝一样的将已经完全成型的小狐狸托到北信介面前。“怎么样?” “很传神。”北信介点点头。 “我照着狐狸小北的样子画的。”立花凛骄傲挺胸。 北信介的目光柔和下来。“你很喜欢那只小狐狸。” “那当然。”立花凛看着手中的作品,忍不住低头一笑。 不过比起狐狸小北更喜欢北前辈。 “我呢我呢?”宫侑按照立花凛的方法折腾了一堆不可名状物之后便放弃了,“我也要我也要。” 尾白阿兰,“侑你是找家长要玩具的小孩吗?立花做这些很辛苦的。你做的虽然形状奇怪但能吃啊。” 宫侑羡慕的看着北信介手中的狐狸小北,不说话,末了又可怜巴巴的睁大眼睛看向立花凛。 立花凛:一万点暴击! “我做。都有都有。”立花凛下意识开口道。 宫侑下垂的眼尾瞬间上扬起来。“好耶。” “怎么又在麻烦小凛?”宫治好不容易驱散了在教室门口磨磨蹭蹭的人群,一转头发现他愚蠢的双胞胎兄弟又在对着立花凛撒娇。“小凛可不是专门来帮你做巧克力的。” “可恶,猪治不要插嘴,明明小凛都同意了。”宫侑皱了皱鼻子,拖长的关西腔黏黏糊糊地抱怨道,“肯定是你看小凛答应帮我做了你没有,所以你嫉妒了。” 宫治的表情瞬间凶恶起来。刚刚被某位不知名的同学一句话勾起伤心事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 本来心情就不好,还往痛处上戳。把这愚蠢的双胞胎兄弟拖出去埋了吧。 “都有的都有的。”立花凛看着双胞胎周身气息蠢蠢欲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打架的样子立刻道。 端水要端平嘛。这个他知道。 “那我……”角名伦太郎此时也凑近了立花凛的身后小声问道。 “也有的。” 立花凛看了看手中的材料,又看了看班级门口聚集了一大堆人群。“不过得等我回去再做了。我明天一早带去排球部怎么样?” 一直占着位置不走似乎也不太好,也更何况材料似乎不够了。 得到承诺的角名伦太郎心情很好,只留下近距离听见角名伦太郎撒娇(?)的尾白阿兰目瞪口呆。 我的天哪,刚刚角名是在假装可怜撒娇吗?这个事儿放在他们家二传手身上可以理解,但是角名你小子怎么这么擅长撒娇! 作为一行人中唯一得到立花凛做的小狐狸巧克力的幸运儿,北信介的心情很好。他认认真真的从各个角度观察着这个巧克力,又掏出手机全方位死角拍了许多照片。 选择最好看的几张,一键上传社交媒体。 北信介心情愉悦的关上手机,屏蔽了一瞬间不停疯狂抖动的社交媒体。 他已经很久没发动态了。上次还是在立花凛加入排球社的时候庆祝稻荷崎排球部加入新成员的动态。但北信介觉得,这个可爱的小狐狸巧克力值得他为此发一个动态。 将北信介设置为特殊关注的立花凛只感觉到手机一震。他侧过身子拿出手机悄悄查看,置顶的第一条就是北信介的最新动态。 立花凛:!! 他火速点赞。将北信介发的图片一张张保存下来,拖到专门的文件夹里。 做完这一切,他意犹未尽的合上手机,一抬头就对上了北信介那双仿佛洞察一切的双眼。 看着那双棕褐色脖子里漫上的笑意,立花凛浑身一僵。 糟糕,北前辈不会觉得他太奇怪吧。 但是北信介只是面色自若地移开目光,“小凛要看看我的作品吗?” 立花凛好奇的探头看去。北信介同样没有用巧克力模具,直接以巧克力为笔作画。立花凛一眼就看出这是他,还是刚刚铃木为他画的肖像画的简笔版,只保留了最基础的线条,但却勾勒的栩栩如生。 被这幅巧克力小像勾起了刚刚的回忆,立花凛只感到面上一热,心跳微微加速。 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立花凛真是喜欢的不得了。对着光线拍了好几张又欣赏了几遍才意犹未尽的将北信介的作品上传社交媒体。 一时间,教室内好几人的手机都不约而同的震动一下。他们下意识去摸手机,又因为彼此不约而同的动作而微微一顿。 众人对视一眼,接着仿若漫不经心般纷纷侧过身去,手速很快的点进了立花凛的社交动态。 宫侑看了看自己桌上的一摊巧克力,又看了看照片里栩栩如生的小人。 可是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好像输了! 不过仅仅指的是做巧克力这方面!其他方面他可还没有认输。 角名伦太郎:存照片存照片。 宫治:可恶,我要回家偷偷练习。 北信介则是在立花凛的社交动态后面点下了第一个赞。 尾白阿兰看着突然开始纷纷低头找手机变得很忙的几人:? 我合理怀疑你们又有小秘密了,还背着不告诉我。 第46章 啊……凛酱 [及川彻:是凛酱的校园祭吗?看上去很有意思的样子~] [及川彻:青叶城西这周末也是校园祭,凛酱有空来看看吗?] 社交媒体发完没多久,及川彻的私聊就找上门来。 立花凛在床上打了个滚,思索一番。 稻荷崎的校园祭已经落下帷幕。他们班的摊位荣获年级最高人气票王,获得了学校批准的校园活动补助经费。班长大手一挥,决定这周末带他们出去团建。 但是立花凛对团建没什么想法。他在班长惋惜的视线中婉拒了团建的邀请,准备在周末舒舒服服的睡一个觉,再去北信介家里拜访下喝点下午茶,一起写点作业。 完美! 这样看来,似乎是没空了。 立花凛犹豫着,打算同样拒绝掉。还没等他发出信息,手机那端的及川彻似乎是知道了他的决定,一条消息紧接着慢悠悠的传来。 [及川彻:如果凛酱愿意来的话,我可以教凛酱变得受欢迎的方法哦~] 看着发出后瞬间秒读的信息,及川彻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这个年纪的后辈还是要聊点这种话题才会感兴趣吧。 刚结束完训练的岩泉一看着及川彻脸上笑开的花,不知为何拳头有点痒。 岩泉一:“总感觉你在想什么很危险的事情。” 及川彻委屈的大喊,“好过分!iwa酱总是这样冤枉我!我明明是在向他传授及川大人的变得受欢迎的人气宝典。” “他?”岩泉一听着及川彻这含糊不清的指代词,挑了挑眉。“立花?兵库县的那位?” 远处正在整理护膝的国见英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角落里正在交谈的二人。 路过的金田一勇太郎:“国见,一会儿一起去吃饭吗?” “嗯。你先去吧。”国见英垂下眼皮,“我一会去找你。” 金田一不疑有他,依言先离开了。国见英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一边默默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一边竖起耳朵垂眸听着。 “嗯哼~”及川彻心情很好的哼着。“我邀请他来参加我们的校园祭了。” “兵库县到宫城县那么远,他居然答应了吗?”岩泉一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会千里迢迢跑这么远去买牛奶面包的事只有你才做得出来。” “及川大人出马,他肯定会来的。”及川彻收起一根手指,骄傲的晃了晃。“iwa酱你太小瞧我的魅力了。” “随便你。但是人家千里因为你迢迢跑过来,你可不能半途把别人丢下了。” “那是当然。” 及川彻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消息,脸上的笑容很灿烂,终于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他答应了。” 国见英整理护膝的手顿了顿。 立花凛会过来,也就是说周末的时候他有可能见到他吗? 面前突然投下一道阴影,国见英动作一僵,缓缓抬头,对上了及川彻笑意盈盈的脸庞。但是目光中却含着一丝丝的审视。“小国见,还在整理护膝呢。” “嗯,今天戴的有点不舒服。”国见英垂下眼皮,避开了及川彻的对视。 及川彻面上笑容加深。“不合适的话就换一对吧。” 国见英捏着护膝的手一瞬间攥紧,没有动作。面前投射下来的人影也一动不动。空气中的气氛有些安静。 岩泉一一抬头就发现及川彻又在骚扰后辈。他眉头一皱走向二人,恰好听见了国见英低低的回应。 “知道了。” “只是知道了吗?”及川彻拖长了调子,似乎隐隐有些不满,又仿佛只是在单纯的撒娇。“可是……” “你这家伙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呢?”岩泉一结实的胳膊一揽,属于力5的力道完全没给及川彻任何反驳的机会。“别磨磨蹭蹭的,快去吃饭。”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快点走。” “知道了,iwa酱好凶。” “还有更凶的。趁我还没揍你之前。” “可怕~” 国见英默默望着两人打打闹闹离开的背影。当及川彻的身影快消失在体育馆门口时,他突然回头,背对着落日的半边脸庞沐浴在黑暗中,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却很幽深。 “小国见,要记住我刚刚说的话哦。” “不合适,就换一个吧。” 国见英低着头,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被护膝勒出的红痕上。 这对护膝对于他来说确实小了点。不太适合他了。但是…… “现在说不合适还太早了。” 空荡荡的体育馆里,少年的话音轻轻响起。 和新买的护膝磨合一下,以后说不定能够变得意想不到的合适。 …… 立花凛纠结片刻,还是答应了及川彻的邀请。 主要还是源于对方的那句“可以教凛酱变得受欢迎的方法哦”,一下就戳中了立花凛最在意的事情。 受欢迎的方法,那是不是意味着北前辈更加在意他的方法! 立花凛因为这个设想而激动起来,忍不住在床上翻了个滚,金发纠结成一个鸡窝也没在意。 去去去,必须得去! 立花凛激动的搓着手掌,立刻买了周末赶往宫城县最早的新干线。 周末两天他抽一天去宫城县,还有一天依然能和北前辈一起喝下午茶和写作业。同样完美~ 就是他晚上赶回来的时间可能有点折腾,但是没关系! 回复完手机上的消息,立花凛又打开了游戏机。 不知道为什么有好长一段时间kodzuken都没上线了。他一个人试着打了几把,刚开始就连输几局,都输的没脾气了,于是只能遗憾的退出游戏。 今天他的运气似乎不错,kodzuken在线上,而且没有恰好离线。 立花凛速速发出了连线邀请。 连线邀请没有像以前那样被秒通过。不过等了大概半分钟后,连线邀请还是被通过了。 一连输了好几局的立花凛精神一振。 [立花:大佬!求带!你不在的日子里我输的好惨呜呜呜呜……] [kodzuken:……你想从哪里开始玩?] 立花凛报出卡关的关卡。两人进入游戏中,他像往常那样乖乖待在大佬后面捡物资。 两人分工明确,很快就将不大的地图清扫完毕。 立花凛正想切入到下一关,游戏机最上面慢悠悠的顶出一条聊天信息。 [kodzuken:你所以你朋友……和那位前辈在一起了吗?] 什么朋友? 立花凛开始头脑风暴。 艰难的在记忆的角落里想起这么一回事。 好像之前还没有和北前辈在一起的时候,问过kodzuken诸如如何才能让两个人一直在一起之类的问题。 当时kodzuken的回复是[恋人],犹如迷雾中的一道闪电,拨开了他一直以来的困惑。 不愧是Ken,游戏打得好脑子也转的这么快。 立花凛立刻毫不犹豫地夸奖起来。 [立花:是啊!多亏了Ken当时的意见,我朋友一直想向你表示感谢呢。] [kodzuken:……不必。你觉得你……那位朋友和前辈关系好吗?] [立花:当然好啦。] [kodzuken:那如果哪天他们吵架了,或者……分手了,同样可以找我。] 像是怕立花凛有疑虑,很快又有一条消息慢悠悠的顶上来。 [kodzuken:我同样可以给点建议。] 立花凛豁然开朗。 [立花:谢谢你!我……代替我的朋友向你表示感谢。] [kodzuken:不客气。前段时间比较忙,之后应该都有时间玩了。] 好耶。今天真是喜事成双。 立花凛喜滋滋地想。 …… 立花凛艰难地将自己从被窝里挖出来,周六一大早赶了最早一班的新干线。但就算是这样,到达宫城县中央车站时也已经接近中午。 [及川彻:凛酱到哪里啦?我去接你] [立花:不用麻烦前辈啦,我自己可以找到路的。] “那可不行。”耳边突然传来带着笑意的嗓音,有些低沉,呼出的热气让立花凛耳朵有些痒痒。略高的体温隔着一层薄薄的夏季衣服在身后源源不断的辐射过来。 “要是凛酱千里迢迢跑来宫城县走丢了,iwa酱要揍我的。我得负起责任来。” 后面几个字被及川彻念的又长又低,声音近似耳语,却让立花凛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及川前辈?” “嗯哼,凛酱冷吗?车站的冷气可能是开的有点低了。凛酱先穿我的外套吧。”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身上就落下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外套上沾着上一个人的体温,妥帖地覆盖在他的身上。立花凛恍惚间有种仿佛被某种大型生物抱着的感觉。 立花凛抬头,看见了及川彻那张带着笑意盈盈的脸庞。 “及川前辈就这么把外套借我了,没关系吗?” “没关系哦,前辈是Alpha,这一点点的空调不需要外套。”及川彻笑眯眯地看着因为披上了他过大的外套而显得身材有些娇小的金发少年。“凛酱才是,要好好保暖。”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外套,因为经常被穿着而沾上了他的信息素。此时妥帖地将少年包裹起来,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茧,牢牢地将他的所有物束缚在内。 就仿佛坠上了蛛网的金色蝴蝶。无知无觉的落在网上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已经坠入了蜘蛛的陷阱。待发现时已经越陷越深,翅膀粘上了黏腻的蛛丝,无法飞向天空。 心底有个角落莫名感受到了巨大的满足感。及川彻在心底长长喟叹一声。 啊……凛酱。 第47章 “叫我彻。” 青叶城西的校园祭在宫城县内算是相当出名的。立花凛深刻感受到了这一点。 从车站开始就有络绎不绝的人流朝着青叶城西的方向而去。他们手中拿着青叶城西校园祭的宣传单,脸上写满了期待。 “因为我们学校的校园祭是对外开放的哦。”及川彻笑着解释道。“如果凛酱对青城的校园祭感兴趣的话,欢迎以后多来看看。” 立花凛乖乖点头。 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但既然是国见的前辈的盛情邀请,直接拒绝也不太好。 “凛酱在的稻荷崎也有校园祭吧?一般是什么时候开始呢?”身侧的前辈似乎不经意间问道。 “是上周,已经结束了。” “这样啊,那有点可惜。” 一点都不可惜。 立花凛严肃着一张脸想着。 毕竟看到他穿裙子的熟人越少越好。 说话间两人坐上了前往学校的地铁。看着复杂的地铁线路,立花凛相当庆幸及川彻过来接他了。否则他可能会先迷路在这复杂的地铁线中。 “话说凛酱有什么爱好之类的吗~”及川彻主动和少年攀谈起来。 立花凛想了想:“学习吧。感觉比较简单。” 及川彻笑起来:“凛酱这么擅长读书吗?运动之类的呢?” “稍微了解一点排球。” “唉~是这样啊。那真的太好了。” 及川彻的谈话技巧相当高超。只要他想,他绝不会让立花凛的话落在地上。等站在青叶城西的校门口前,立花凛才恍然发现他居然和及川彻聊了一路。 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从爱好兴趣到学校等个人信息都透露了个遍的立花凛:…… 这就是社交悍匪吗?好恐怖的社交能力。 但是很值得学习! 立花凛被及川彻揽着肩膀进入校园。门卫看了眼金发少年身旁笑得一脸灿烂的及川彻,又看了看穿着青叶城西校服外套的少年,没让登记,直接挥挥手放他们俩过去了。 青叶城西的门口游人络绎不绝,小吃摊已经摆满了校园主干道。有学生热情地招呼着游人体验摊位项目。 因为是第一次来,立花凛看什么都很稀奇。他对着校道两旁的摊位探头探脑,突然侧脸贴上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为炎炎的夏日带来一丝凉意。 他回头,对上了笑得一脸灿烂的及川彻和因为冷气在瓶子表面凝成霜的的梅子汽水。 正好有些渴了。 立花凛接过贴在自己脸上的汽水瓶,乖乖道谢。 是梅子味的。刚刚来的路上聊天中他似乎在及川彻的询问中随口提过一句夏天爱喝的饮料是梅子汽水。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细心。 “谢谢。”立花凛的视线搜索的周围摊位上能够回请给及川彻的东西。“及川前辈喜欢吃章鱼小丸子吗?” “喜欢哟~” 只要是凛酱的东西都喜欢。 “那我去买,前辈等等我。”立花凛精神一振。 今天及川前辈又是接他又是请他喝饮料的,总觉得让前辈付出太多了。现在总算有点自己能做的事情,立花凛暗暗松了口气。 “我当然会等你。”及川彻看着少年挤向人群中的背影,嘴角上扬,轻声呢喃,声音轻的近似耳语。 章鱼小丸子的摊位相当火爆,排队的人挤成了长龙。立花凛等了好半天才轮到他。 “请给我来一份大份的,谢谢。”立花凛低头看着菜单,随口道。 “要照烧酱吗?” 熟悉的有些无精打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立花凛惊喜的抬头。“国见!” “嗯。”国见英视线隐蔽的扫了一眼立花凛身后不远处正盯着他们方向的及川彻。 二人对视一秒,及川彻挑了挑眉。国见英面无表情,又垂下眼睫。“沙拉酱和海苔碎照都加吗?” 立花凛点头,看着国见英熟练的动作有些好奇道,“原来国见很擅长做饭啊。” “只是章鱼小丸子而已。”国见英低头给手中煎得略微金黄的章鱼小丸子翻了个面,并没有和立花凛对视,“因为姐姐喜欢吃,所以总是让我做给她吃。” 立花凛并没有注意到国见英避开视线的举动,感叹道,“所以才这么擅长做章鱼小丸子啊。真好啊,有兄弟姐妹。” “立花没有吗?” “没有哦,一直是我一个人。所以有时候会稍微有点羡慕有兄弟姐妹的人。” 国见英沉默下去,将烤好的章鱼小丸子一个一个夹入纸盒中,开始涂抹酱料。 “所以国见真的没有不会做的题目吗?感觉加了联系方式之后没怎么和国见聊天呢。” “没有。” “也是呢。毕竟国见的学科竞赛也是第一名。” 那是因为你发烧了,影响了发挥。 国见英在心里低声反驳。 ……但并非这个原因。 在无数个夜晚,他只是看着对方聊天框的头像发呆,却从未发出过任何一个字。就连在对话框里打字都不曾有过。 为什么呢? 眼前是喷香扑鼻的章鱼小丸子,思绪却飞到了那天晚上,捧着小狐狸玩偶对他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 大概是他不想做一些无用功吧。麻烦又没有结果的事情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更何况现在烦恼那一侧变得越来越多了。 国见英瞥了眼依旧紧紧盯着他们方向的及川彻。 “哟,及川。一上午没看见你。”有同班同学路过,和及川彻打了个招呼。“怎么在这里站着?” 及川彻的视线短暂挪开,看向来人,客气的笑笑,“我在等人。” “谁啊?”及川彻居然也有等人的一天。 同学有些好奇的看向刚刚及川彻视线的方向。但目之所及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无法定位。 “没有谁。话说戏剧表演要开始了,现在再不去就赶不及了哦。”及川彻的视线在同学手中握着的票上停留一瞬,笑着提醒道。 “啊糟糕糟糕,那我先走了。” 投射到身上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因为及川彻不得不和其他人沟通而短暂消失,国见英轻轻松了口气。 立花凛没有察觉到国见英快纠结成一团毛线的纷乱思绪。他深深吸一口气,鼻腔内都是章鱼小丸子的香气,咽了咽口水。 “木鱼花?” “请务必多来一点!” 国见英加了满满一勺的木鱼花,递给立花凛。 “谢谢国见~”立花凛捧着章鱼小丸子高高兴兴的道谢,转身去找及川彻。 及川彻依然维持着两人分开的位置和动作,在少年转身的那一刻,迅速挂上笑容。“凛酱,在这里哦。” “及川前辈!”立花凛高高兴兴地将木鱼花端到及川彻面前,“前辈请吃!” “谢谢凛酱,”及川彻脸上的笑意比立花凛手中捧着的热气腾腾的章鱼小丸子还要热忱。“凛酱能帮我叉起一个吗?” 立花凛有些疑惑,但照做。 下一秒,竹签上的章鱼小丸子一空,进了及川彻嘴里。 迎着金发少年微微睁大的目光,及川彻无辜的舔了舔唇角。“怎么了?” “没,没怎么。”立花凛舌头有些打结。 刚刚及川彻突然靠近的一瞬间,对方呼出的气息伴随着章鱼小丸子的热气一起扑到他的手指上,让他的手指略微蜷缩了下。现在两人虽然恢复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但是指尖还是在微微发烫。 立花凛的视线隐蔽的扫过及川彻空着的两只手。 也没拿东西啊……不存在因为手都被占用没办法自己吃的情况。 及川彻看着金发少年面上的纠结,咽下嘴里的章鱼小丸子,“凛酱还记得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向及川前辈学习变得受欢迎的秘密!”立花凛精神一振。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盘根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PG365.ORG 其实他在见面的第一时间就想问了,但奈何及川彻实在太擅长聊天,聊着聊着他就忘记了。 现在突然被对方提醒,立花凛面露期盼的看向及川彻,连刚刚心里涌上的那一瞬间仿佛被盯上的毛毛的感觉都忘记了。 “没错,受欢迎的秘密。”及川彻的声音又轻快又甜蜜。“那就是距离感哦。” “距离感?” “嗯哼~” 身侧巧克力发色的前辈突然比刚刚更加靠近,近到仿佛不用叉子也可以一口咬下章鱼小丸子。立花凛端着章鱼小丸子的手掌颤了颤,又被及川彻双手稳稳托住。 “如果总是太有距离感,就永远只能是普通同学或者前后辈。”及川彻直勾勾的盯着看着他愣愣出神的立花凛,“但是一旦拉近距离感,就会发现所谓的前辈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就算是前辈也可以做好朋友——” “或者比好朋友更进一步。” “……比好朋友更进一步。”看着那双巧克力色的眸子,立花凛仿佛被蛊惑一般低声重复道。“那就是,挚友吗?” 及川彻的表情看上去很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挚友……也算吧。” 总感觉好像猜错答案了。 立花凛看着及川彻面上有些意犹未尽的神色,歪了歪头。 “至于怎么拉近距离感呢,方法也有很多。”及川彻竖起一根手指,“比如说物理上的距离感。” 两人距离再度拉近。 实在是太近了。立花凛甚至能在对方棕褐色的眼眸中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温柔的呼吸轻轻拂过面颊,仿佛面纱,密不透风的将他包裹起来。 “要是拉近物理上的距离,就会让人心跳加速,卸下防备。” 确实是心跳加速了。 立花凛按着心脏默默想。 “还有称呼上的距离~”及川彻满意的看向金发少年耳边染上的红霞。“叫及川前辈太生疏了。我们换一个怎么样?” “叫我彻。” 第48章 凛酱是不一样的 及川彻话音刚落,就见面前的金发少年往后退了好大一步。 “我……”立花凛头脑一片空白,结巴了半天也说不出话。 及川彻耐心的等待片刻。他的视线在少年淡淡浮现的浅色红晕上扫过,心情很好,耐心问道,“怎么了?” 远离了及川彻气息的范围,立花凛觉得自己宕机的大脑总算是能运转了。他迟疑着开口问道。“及川前辈刚刚是在……?” “是现场演示哦。”及川彻笑得一脸灿烂。“怎么样?效果确实很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太好了。 立花凛抚摸着自己狂跳的心脏默默的想。 “可是凛酱还是叫我及川前辈……”及川彻仿佛有些伤心般垂下眼睫,下垂的眼尾写满了难过。“明明已经认识这么久了。” “就算认识的再久前辈也是前辈,我很尊敬前辈,也很感激前辈给出的建议。”立花凛认真道。 “既然这样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及川彻语气轻快。 啊?这存在什么因果关系吗? 立花凛疑惑的歪了歪头。 “如果想向我表示感谢的话,那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巧克力发色的前辈笑眯眯道,“这样就当做是凛酱的道谢了。” “真的吗?”立花凛有些犹豫。 从没听说过这种道谢方式。 “真的。”及川彻期待的目光看向犹豫的金发少年。“如果凛酱愿意这样叫我的话,我真的,真的会很高兴的。” 及川彻在“真的”这个词上重复两次,不出意外果然看见金发少年脸上有些动摇的表情。 凛酱真是太好哄了。 及川彻心中叹息,面上的笑意却是越发甜蜜。 这么好哄的凛酱,一定要尽快哄到手才行~ 数秒后,似乎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及川彻满意的看着面前的金发少年开口,“……彻。” 低低的少年音在嘈杂的人群中响起,及川彻却瞬间捕捉到了他的名字。 因为犹豫而有些低沉,咬字很轻,带着一点点的鼻音。但及川彻却觉得自己的名字从来没有被念的这么好听过。 “嗯。”及川彻应下,脸上的笑意越发甜蜜。“凛酱要记得以后也这么称呼我哦。” 立花凛乖乖点头。 “国见,你在看什么呢?发好久的呆了。” 身侧人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国见英收回视线,给手中快烤糊的章鱼小丸子翻了个面。“没什么。” 虽然听不清楚两人交谈的内容,但从那两人忽然拉近又忽然扯远的距离,和金发少年脸上此时略有些不自然的神情也能料想到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且更重要的是,相当熟悉他们家二传手的国见英相当清楚此时及川彻脸上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毕竟以往在球场上,一旦及川彻露出这个表情,国见英就知道自己偷懒的事情又被对方发现了,接下来等待着他的将会是在比赛关键节点一次又一次不得不拼尽全力跃至高点的托球,没有丝毫喘息机会。 又或者是刚刚完成了一个漂亮的二次进攻时,及川彻脸上也会浮现出这种犹如酣畅淋漓地完成了一场进食般的表情—— 这种洞悉一切,然后毫不犹豫的出手,然后获得想要的东西的表情。 ……不妙,居然分析的这么透彻,稍微有点难受了。 思维短暂和及川彻同频一瞬的国见英下意识抖了抖肩膀。 …… 有了第一次之后,第二次和第三次就更加顺理成章了。立花凛在及川彻的要求下称呼的越来越顺口,也习惯了及川彻突然靠近又迅速拉远的距离感。 “凛酱说过对排球有一点了解,对不对?刚好我们排球部在校园祭这天有一场表演赛,凛酱来为我加油吧。” “可是为前辈加油的人好像很多的样子。”立花凛看着一路上第三次被拦下打招呼的及川彻默默道。 对方手里拿着有着及川彻照片的应援扇和横幅,应该是专门为及川彻来的。这么看来及川前辈人气相当高的样子。 “不不不,凛酱是不一样的。”及川彻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面露期待。 一会他要用他超高的排球技术征服凛酱哼哼哼哼哼…… 及川彻带着立花凛来到青叶城西的体育馆,朝着里面正在做赛前准备的几人挥了挥手。“呦吼~我来了。” “你这家伙太慢了。”岩泉一双手抱胸,有些不耐烦的语气在看见及川彻身后的立花凛时下意识放缓。“大家都在等你。” “抱歉,是我耽误前辈的时间了。”立花凛连忙道歉。 “不关你的事,肯定是这人在路上被拦下聊天聊的又忘记时间了。”岩泉一放轻了声音,一转头看见正笑嘻嘻看向他们的及川彻时又捏起了拳头。“快去热身。” “iwa酱好凶~” 岩泉一额上青筋暴起,对着磨磨蹭蹭的及川彻道,“我还有更凶的。” 及川彻见状连忙逃向更衣室,远远丢下一句。“iwa酱帮我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凛酱哦,别让凛酱被不怀好意的人偷走了。” “哈?”岩泉一有些莫名其妙。一转头看见正有些紧张不安地看向他的立花凛时轻咳一声,“那家伙说话风格是这样的。我带你去观众席。” 立花凛跟着岩泉一来到了侧边的观众席上留的空位。位置很好,空位前后左右都坐满了人。 “就是那个家伙特地说了要留出来的位置,应该就是给你留的。”岩泉一将立花凛带到位置后便匆匆离开,留下他一个人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坐上了唯一空出的位子。 立花凛牢牢盯着面前的一小块地板,努力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救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看他? 好在比赛没多久就开始了。路人的注意力回到比赛上,让立花凛松了口气,同样看向正在赛场上正准备发球的及川彻。 及川彻拍了拍排球适应了下手感。排球重新回到手中,但他没有立刻发球。视线在观众席上搜索一圈,在看见熟悉的金发少年的身影时脸上荡开一抹甜蜜的笑容。 由于及川彻的动作实在是太明显,因此再度成为众人视线中心的立花凛:…… 求放过。大家看比赛吧,别再看他了。 好在发球时间有限。及川彻收回目光,将球高高抛上天空。助跑几步后迅速起跳。 身形在空中弯成漂亮的弧度仿若绷紧的弓弦。排球和手掌相触时发出巨大的声响,带着极快的速度重重飞向底线,以精准无比的扣球力道成功拿下本场表演赛的第一分。 观众席上的欢呼顿时连成了海洋。第一次见到及川彻发球的立花凛也惊讶的微微睁大眼睛。 好厉害的跳发。 赛场上,抱着头的国见英轻轻瞥了一眼观众席上的立花凛。 及川彻的跳发一连拿了五分,第六分稍微出界,转换球权。但尽管如此,靠发球拿下五分依然是相当可怕的分数。 这场比赛是表演赛性质的,双方都是青叶城西的队员。及川彻和岩泉一并没有被分到一队,因此对彼此都极为熟悉的这两位在比赛一开始就展现出了激烈的攻防。 “iwa酱,我就知道你会扣往这边的。”隔网相对,彻底拦死岩泉一的及川彻哼笑一声。 对此,岩泉一的回敬是被轻松挡回的二次进攻。“你也是。喜欢在这种时候用二次进攻吧。” “可恶。既然如此……”及川彻的视线一扫球网边缘似乎双眼放空正在发呆国见英,“小国见!” 不是吧,又是他的球? 国见英苦着脸起跳。 他这场比赛都起跳多少次了?每次及川彻都卡在他必须拼尽全力才能跳到的地方托球,完全不能偷懒。 明明只是一场表演赛而已。 国见英用力起跳,脸上的表情皱成苦瓜脸。 “凛酱在的场合必须拿出全部的实力哦。”看着气喘吁吁的国见英,及川彻嘴角微勾。“要跳的再高一点才可以。” 国见英看了一眼正在观众席上鼓掌的金发少年,又垂下视线,然后在下一球到来时依然尽全力起跳。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国见英看着被送到面前无论是角度还是高度都恰到好处的球,狠狠扣下。 …… 比赛结果很快就分出了胜负。表演赛只有一局,比赛结束后也到了分别的时刻。 及川彻将立花凛送到了车站。尽管后者极力拒绝,但是一旦他表露出想要拒绝的意思,及川彻那张好看的脸就会在他面前放大,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恳求,拖长了的腔调里有些不明显的撒娇。 “凛酱真的不想再和及川前辈度过这最后的一段时间吗~” “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只是暂时的分开而已。” 话是这么说,立花凛还是只得答应了过分热情的前辈被一路送到了车站。甚至等车来了之后,及川彻依然隔着一道玻璃笑着向他挥手。 两人目光对视着。直到车越走越远,长长的轨道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等金发少年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及川彻脸上的笑容淡下去。他拿出手机,有些不爽地按着屏幕。 “iwa酱!为什么宫城县和兵库县隔得那么远!” “你问我为什么……你的地理学到哪去了?这是你我能决定的东西吗?” “我知道这种东西当然决定不了!可是还是很生气。” “要是精力太多没处发泄的话就回来训练。还有春高呢。” 及川彻的笑意微微收敛。 “嗯。” 第49章 强者当如是 ……只能说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在回程的新干线上,立花凛看着自己手机里已经在及川彻的软磨硬泡下修改备注为[彻]的联系方式,目光深沉的想。 明明是其他学校的前辈,甚至一开始是因为国见才拉近距离的两人现在居然已经变得这么亲密了。 不过要论今天到底学到了什么……立花凛回忆着今天一路上及川彻的举动,若有所思。 先从改变称呼开始吧。就算已经在一起了,但是他还一直叫北前辈,要不从明天开始叫[信介]怎么样? 信介。 立花凛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脸上烧了起来。 但是拉近距离感是很有必要的! 立花凛这么想着,修改了北信介的备注。然后第二天去北信介家做客的时候鼓起勇气喊了名字。 很难形容那一刻北信介是怎样的表情。面前的少年眼瞳因为惊讶微微睁大,但脸上很快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看着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嗯。” 沐浴在那样的目光下就犹如冬日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日光,让立花凛幸福的眯起了眼睛。他趴在桌上和北信介对视着,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勾起。 果然彻说的话很有道理。以后多向前辈取取经吧。 立花凛喜滋滋的想。 …… 7月下旬,IH全国大赛拉开了帷幕。一行人提前一天坐着大巴来到了下榻的酒店。收拾好后,众人围在一起听教练的分析。 由于是种子队伍,稻荷崎从第三天才开始比赛。 “我们第一场比赛的对手是白鸟泽。”黑须法宗暂停录像带,指着正在扣球的牛岛若利道。“老对手,也不用我介绍了。根据宫城县IH预选赛的视频来看,似乎扣球的威力又有加强。不过赤木应该对牛岛的扣球很有经验了。” 赤木路成中气十足的应了一声。 视频上的比分恰好是25:23。立花凛的视线在视频中及川彻带着不甘心的神情上停留片刻。 今年出线的是白鸟泽……也就是说青叶城西没能走到全国吗? 想起及川彻发球时脸上自信又张扬的表情,立花凛垂下视线。 曾经在IH预选赛时被强压下去的隐隐担忧再度冒头,立花凛拳头下意识攥紧,又被身侧的北信介握住展平。 “没关系的。”北信介轻声道。 立花凛低低应了一声。 第二天,众人坐着大巴来到场馆门口。一下车,立花凛就惊讶的“哇”了一声。 和兵库县不一样,IH全国赛的比赛场馆又大又宽敞,往来的人流熙熙攘攘。偶尔还可以看见地方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穿梭在选手中间,忙碌地进行着采访工作。 而作为第三天才参与比赛的种子队伍更是受到了格外关注。从众人下车的那一刻开始,周围路人或隐晦或光明正大的目光就没有停过。正在寻觅目标的记者也眼前一亮,话筒伸到了北信介面前。 “北同学,对于这次稻荷崎的表现有什么展望吗?有希望获得优胜吗?” “这次我和我的同伴们都做了万全的准备,会在这次比赛中表现出来。不论结果如何,我们都问心无愧。” “第一场比赛是有着全国三大主攻手牛岛若利的白鸟泽。紧张吗?” “白鸟泽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我们很期待和他们的比赛。” 一问一答间,众人来到了比赛的休息室。有些意犹未尽的记者被北信介礼貌的回绝了后续的采访邀请,进入休息室回到了众人身边。 众人在休息室带好护膝,换上衣服,跟随工作人员的指示来到对应的场地热身。 “砰——” 排球重重落地发出一声恐怖的巨响。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热身场地上正缓缓站直身体的牛岛若利身上。 “真是可怕的扣球力度,现场看来更是夸张。”黑须法宗感叹道,“他应该是最符合鹫匠教练心中完美主攻手的人选吧。” 说话间,下一球接踵而至。牛岛若利看着被白布贤二郎托起的排球助跑起跳。不知为何,立花凛总觉得对方在起跳前看了自己一眼。 立花凛:? 还没等他想明白,体育馆内就响起两声巨响。第一声是排球和手掌接触时发出的声音。第二声是排球重重砸在底线处,又飞速弹跳的声音。 视线内倒映着越来越近的排球,立花凛浑身僵硬。一些和曾经和排球亲密接触的回忆涌上心头,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高速接近的气流停在面前一瞬,又蹦跳着弹开。 立花凛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了正皱着眉头一手揽着他,一手挡开排球的北信介。 “没事吧,小凛。”北信介侧头看向身后的少年。 好帅! “没,没事。”立花凛结结巴巴道,担忧的看向北信介泛红的手,“手掌没事吗?” 北信介摇摇头,看向正绕过球网走向他们的牛岛若利。 将近1米9的身高相当有压迫感。立花凛抬头,看着正俯视着他的牛岛若利。 “怎么了吗?”立花凛声音有些颤颤巍巍的。 在见识了刚刚牛岛若利如炮弹一般的发球之后,眼前这人已经被立花凛直接替换成了炮弹的同义词。想想赤木前辈居然要接这样的人的扣球,立花凛就从心底深深佩服他们稻荷崎最可靠的自由人。 “抱歉。”面前的炮弹架开口。 “啊?哦……没事。”立花凛有些受宠若惊的开口。 居然特地过来道歉了。 “我刚刚判断了一下你的位置。如果你不动的话,应该不会砸到你。” 原来刚刚那一眼是这个意思啊! 他就是觉得那一球有些危险,所以下意识避开了一步。没想到刚好把自己送过去了。 “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立花凛摇头。 “小凛先去旁边坐着吧。现在热身阶段球场会比较混乱。” 立花凛乖乖点头。 热身阶段很快过去,转眼间来到正式比赛时间。是白鸟泽的球权。 刚刚才见过的炮弹式发球这么快又要见到了吗? 立花凛心脏高高提起。他看向赤木路成,却发现后者脸上正燃烧着浓浓的战意。 “来!” 赤木路成咧嘴一笑,低吼出声,瞳孔因为高度专注而紧紧缩起,目光牢牢锁定了正准备发球的牛岛若利。 能接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一的扣球,这可是对于自由人来说最高规格的洗礼。他现在浑身战意正盛,别人都避之不及的扣球他恨不得接上几球解解痒。 被对方自由人重点盯防的牛岛若利面目平静。他收回观察对面的视线,看向手中的排球。 发球哨响起。庞大的身躯却并不显得笨重,牛岛若利熟练的将排球抛起,脚掌蹬在地面反推出巨大的冲力高高跃至半空中,左手手臂发力,将排球重重扣出。 排球接触手掌那一刻,排球似乎都有轻微变形,比热身时更快更刁钻的角度重重砸向了赤木路成。 好快! 赤木路成瞳孔微缩。在排球脱离对方手掌的一瞬间,经验丰富的自由人已经猜到了球路,向左跨出一步。 但是左撇子所蕴含的反方向旋转还是让赤木路成在接球的时候略微变形,他整个人被排球重重拍到地面,单膝跪下。被接飞的排球飞向场外。 “没事没事,下一球。”尾白阿兰安慰道。 赤木路成看着微微颤抖的双臂,捏紧了拳头。 小臂上已经发红泛肿,这才仅仅是第一球。 “还好吗?”宫治斜斜扫了一眼赤木路成的手臂。 “好的不得了。”赤木路成咧嘴一笑,重新摆起接球姿势。“再给我两球的时间。” 全员精神一振。 既然赤木路成说了两球,那么他们会用这两球的间隙思考反击的时机。从第三球开始,将会是他们的主场。 就算看见了自己的扣球让对面的自由人无从招架,牛岛若利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好样的,若利君~”天童觉笑得眯起眼。“再来一球。” 牛岛若利点点头。在全场的注视下,再度发出了和刚刚一模一样的扣球。 这次赤木路成及时赶到了,但依旧被球上的大力拍的半跪在地面上。球歪歪扭扭地飞向场外,理石平介刚想去接球就落地了。 高度不够。 赤木路成看向身后落下的排球,回味着刚刚接球时球触手臂那一瞬间微妙的旋转。 身为自由人的他接球只有短短的零点几秒。就在这零点几秒里面,接球的姿势和一瞬间的对应会对后续的二传有很大的影响。如果身为全队接球最好的他不能应对牛岛若利的扣球,那么稻荷崎只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但好在,他已经有解法了。 赤木路成对上牛岛若利的目光,自信一笑。 等着吧,下一球就给你接起来。 隔着一道球网,对面的自由人目光里是这样写着的。 面对对面的战书,牛岛若利只是平静地抛球,助跑,然后起跳。并没有因为发球连拿几分儿沾沾自喜,也不因为对方一次比一次接的更好的球而感到恐慌。 就像他在进步一样,对面的自由人也一定在进步。 牛岛若利相当清楚这一点。 ……但是同时他也在进步着。 眼中倒映着高度合适的排球,牛岛若利重重扣下。用了比前几次更刁钻更大的力道。 止步不前亦或是沾沾自喜于自己现有的成绩只会被超越。而强者永不会满足于自己现有的成就。 成为对于白鸟泽的队旗语“强者”的最好诠释者,牛岛若利相当清楚这一点。 第50章 稻荷崎vs白鸟泽 赤木路成说到做到,果然在第三球接起了牛岛若利的发球。虽然有些歪歪扭扭的,但方向是正确的,高度也够。 “很好很好。”宫侑看着这歪歪扭扭的一传,舔了舔下唇。 他在球场上等的闲的不得了。作为他送给白鸟泽的第一个开场白,也作为他今年在IH全国大赛上的第一次亮相,那当然得是—— 原本要托球的手腕突然变向。宫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改变了手腕的角度。排球擦着球网迅速下坠,白布贤二郎鱼跃救球,终究差了一些距离。 “切。”白布贤二郎隔着球网仰视着宫侑此时正因为愉悦而眯起的双眼,咬着牙起身。 “没事没事,下一球。”天童觉安慰道,抬手拉起他。 稻荷崎终于赢得了今天的第一分,观众席上的拉拉队瞬间奏起了庆祝的乐声。 “在这种关键时刻,居然用二次进攻!”观众席上的解说激情洋溢道。“真不愧是全国第一二传手宫侑,真是大胆又充满想象力的应对。” 稻荷崎的球权。宫侑拿着排球一步步走向底线处。 这位刚刚作为二传手大放异彩的天才此时慢悠悠的拍了拍手中的排球,试了试手感。待时机合适时,右手伸向空中用力一握。 正在奏乐的啦啦队悄无声息的停下,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拿着排球的宫侑身上。 就是这种感觉。 在万众瞩目之下,宫侑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变得更兴奋了。 双眼因为愉悦而眯起,胸腔在体内快速的跳动着,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起来。从体内油然而生一股饥渴的感觉,让他此刻很想掠夺一点什么填充空荡荡的胃部。 右脚稳稳抬起,向前迈步。心中默念着拍子,宫侑缓缓停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自由人。 刚刚牛岛若利将目标对准了他们的自由人对吧?那他也应该礼尚往来才是。 不知道对面的自由人这次能接下他几球呢? 被盯上了。 山形隼人心中重重一沉。仿佛被某种食肉动物盯上的感觉如同附骨之疽,顺着脚底的寒意幽幽往身上爬。 不知何时额头沁出汗珠,滑到眼角,有些酸涩。 但宫侑显然没给他太多的心理准备时间。 要来了。 排球被高高抛起,接着是宫侑跳跃在空中的身影。山形隼人的目光牢牢锁定着宫侑扣球的手掌角度和方向,迅速判断出球路上后退一步。 稻荷崎和白鸟泽再怎么说在全国大赛上也碰到过几次。他们也曾经开过数次研讨会研究稻荷崎的发球。无论是宫侑还是尾白阿兰,白鸟泽对于他们的球路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不对,好像有变化。 山形隼人咬着牙将球垫起。 若论力道来讲,宫侑的发球比不上牛岛若利。在排球部里天天和牛岛若利练习发球的山形隼人对于化解大炮般的攻击相当熟练。 但宫侑的发球似乎更狡猾。排球上被施加了比以往更为强劲的旋转,在接触手臂的零点几秒内旋转猝然改变,迅速弹飞,远远飞向场外。 和山形隼人离得最近的五色工本想去追,但伸出的手指堪堪擦过排球,没能接起。 山形隼人缓慢的收回看向排球的视线,死死盯着正慢悠悠走到底线处预备发第二球的宫侑。 “没事。下一球。”川西太一眼角余光注视着有些郁闷的山形隼人。 “嗯。”山形隼人调整好心态,更加专注地盯着对面预备发球的宫侑。 看着因为自己刚刚的那球而让白鸟泽更加严阵以待的局面,宫侑轻轻一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向正如临大敌的山形隼人,用着刚刚别无二致的姿态和动作高高跃起。 那么,这一球,这次你能接到吗? 宫侑的目光里是这么写的。 山形隼人咬咬牙,低喊出声。“来吧!” 眨眼间,排球飘至面前,山形隼人双手合拢维持着接球的姿势。 他尽可能地化解了排球上的旋转。这次情况稍微好了一点,排球向着网前的方向飞去。但是飞得太远,来到了宫治和天童觉的正中央。 二者同时起跳。排球在两人手掌间僵持一秒,力气更大的宫治将球推向了白鸟泽的方向。 排球擦着球网迅速下坠,越过了川西太一拼尽全力鱼跃伸出的指尖重重砸向地面。 “哎呀,果然这种拼力量的场合我不太擅长呢。”天童觉抬手拉起倒地的川西太一,笑眯眯道。 “谢谢前辈。”川西太一借助天童觉的力道起身,“是我没赶上。” 更多好看的文章:PG365.ORG 访问不了小说请发邮件至 addr@PG365.ORG “很有干劲啊川西,一会儿拦网的时候多拦几个球怎么样?” “是!” 靠着发球一连为稻荷崎拿下两分,宫侑的心情很好,就像偷偷吃了双胞胎兄弟的布丁那样好。 在全场的寂静中从底线处一步步往前,宫侑顺着自己的心意将排球往上一抛。 这次稍微来点不一样的吧。 扣球的手腕悄然改变角度。被排球挡住了视线的山形隼人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出不对劲。直到排球闪现之面前时,才发现这球球路的诡谲之处。 居然是大力跳飘! 被连着接下两发大力跳发影响,山形隼人接球的位置靠后,此时尽管拼尽全力的鱼跃但还是差了一线。 真是狡猾的狐狸! 明明知道对方还会大力跳飘,为什么此时偏偏失去了警惕?! 山形隼人有些懊恼地捶了捶地板。 “哔——” 申请暂停的哨声响起。山形隼人回头,鹫匠教练正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糟糕,他不会被换下去吧。 山形隼人心如乱麻,低着头和众人一起来到鹫匠教练面前,准备听训话。 “都低着头做什么?把头给我抬起来。”鹫匠教练目光炯炯,精气十足。“对方为了应对我们做了万全的准备。只是三分而已,又不是三十分。垂头丧气的干什么!” “牛岛,你说,你现在什么想法?” “对方很强。”牛岛若利简洁道,“但赢的会是白鸟泽。” “很好。”鹫匠教练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是这样。白布。” 白布贤二郎连忙应声。 “在拿不准的时候就将球托给我们的王牌。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才站在球场上的。” “是!”白布贤二郎高声道。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正百无聊赖的在等待区等待的濑见英太,又有些慌乱的移开目光。 ……是的,他知道他存在于场上的意义。那就是将所有的球送到他们王牌的面前,为他们的王牌开辟出一条得分的路! 而所有违背这一理念的人,所有不为了牛岛若利得分而拼尽全力的人……或许是没有上场机会的。 心底某个角落悄悄颤动几分,白布贤二郎摇了摇头,连忙遏制住自己有些危险的思绪。 另一边,宫侑已经兴奋的窜到了立花凛面前。“小凛,刚刚看到我的表现了吗?” “看到了。侑前辈超棒!发球也超帅!”立花凛竖起大拇指。 尾白阿兰挪着脚步凑近宫治,“这是哪门子的妈妈哄小孩的场面啊!” “反正效果很好。”宫治微微耸了耸肩膀,看向已经乐开了花的双胞胎兄弟。“能顶住那样的压力发球拿下三分,夸夸他也不是不行。” 宫侑猛地回头,双眼放光的看向宫治,“那治你上周放进冰箱里的布丁……” “想得美!” 短暂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重新站上发球线的宫侑目光扫过白鸟泽的站位,有些遗憾的收回目光。 变得更警惕了啊。或许这一球不会拿的那么轻易了。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会让你们轻松接起的。 宫侑轻勾唇角。依旧是大力跳发,但是牺牲了力道,取而代之的是刁钻的角度。为了接到这球,山形隼人不得不单膝跪地。 接起来了! “补救!”山形隼人大喊。但单膝跪地的他没有办法快速为主攻手空出跑助跑的道路,牛岛若利进攻的步伐被拖延一瞬。 白布贤二郎托球的手有瞬间犹豫,回想起休息时鹫匠教练说过的话,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牛岛前辈!” 牛岛若利高高跃起,将近190的身高跃起时充满了可怖的压迫感。角名伦太郎和宫治立刻同时起跳。 也许是刚刚被山形隼人拖延的一瞬间影响了助跑高度,牛岛若利的起跳并不充分。但尽管如此,当他的眼中倒映着向他飞来的排球时,挥动的左手带着恐怖的势能冲向排球。 排球携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冲开宫治和角名伦太郎的双人拦网。 “一触!”角名伦太郎回头。 “我来!”赤木路成跑动到位,蹲下身传了个漂亮的一传。 “很好很好。”宫侑的视线扫过众人的站位。 治和角名刚刚才落地来不及扣球。对面已经上过一次当的白布贤二郎已经在警惕自己的二次进攻。无论怎么看,果然最合适的还是—— “阿兰!” 尾白阿兰高高跃起,面对着宫侑传来无论是高度角度还是速度都相当符合心意的二传,重重挥下。 排球和手掌接触发生巨响,破开白鸟泽匆忙间还未形成的拦网如炮弹般砸向地面。 “好球!”宫侑满意的笑了起来。堪称完美的托球配上完美的扣球,让他从脚底爽到了头顶。 毕竟,我们这可是也有一门大炮啊。而激活自家王牌的潜能可是每位二传手当仁不让的职责。 同一时间,尾白阿兰缓缓落地,眼中的锋锐直直刺向球网对面已然落地的排球。 第51章 他的王牌在呼唤他 “快看,是小牛若诶。” “这是废话吧。你不就是特地来看他的吗?”岩泉一瞥了一眼脸上笑嘻嘻但实际上估计心情并不十分美妙的幼驯染,“看到他心情又不好,为什么还要特地来看白鸟泽的比赛?” “那当然是因为我要看小牛若是怎么输的!”及川彻朝空中挥了挥拳头。 “你这家伙还真恶劣。” “iwa酱这是在夸我吗~” “并没有。” 及川彻笑笑,视线投向正在观众席上坐得端端正正的金发少年。 啊,凛酱果然也在。今天真是双倍的lucky~ …… 稻荷崎的和白鸟泽的比赛相当精彩。双方各拿下一局,比赛来到第三局。 白布贤二郎的目光扫向球场边的比分,重重喘了口气,抬手胡乱地抹去颊边淌下的汗水。 不行,分差越来越大了,已经快到稻荷崎的赛点。再这样下去的话,万一他们输了…… “将球都给我。”牛岛若利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布贤二郎下意识回头,怔怔的注视着他们的王牌。 “迷茫的时候就将球都传给我吧。”牛岛若利的目光在计分板上划过,声音依旧平稳,不急不躁。“我会带你们赢下来的。” “……好。”白布贤二郎抿紧的唇角微松,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是啊,只要有他们的王牌在,只要有牛岛若利在,还远不到绝望的时刻。 白鸟则重振旗鼓。从一开始就维持着高频率起跳姿态的牛岛若利此刻更是频频起跳,手掌击打排球的声音听着让人一如既往的牙酸。 但是身为稻荷崎的自由人,赤木路成能明显感觉到进入第三局之后牛岛若利的扣球以一个机不可察的频率在逐渐削减力道。就算是曾经最讨厌的旋转,他处理起来也逐渐变得得心应手。 是啊,哪怕是牛岛若利,哪怕是最恐怖的体力怪物,跑跑跳跳一个多小时也该累了。更何况是全员以身为绝对王牌的牛岛若利的扣球为中心的白鸟泽。 牛岛若利的扣球有时能得分,但进入第三局之后更多的情况是被接起。眼见着自己的扣球再一次被接起,牛岛若利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稍微有点累了吧。”隔着一道球网,角名伦太郎轻声道。“就算挣扎似乎也没有用了呢。” “没有。”牛岛若利看了一眼突然开始向他搭话的角名伦太郎,认真反驳。“现在说这话还为时过早。我们不会输。” 角名伦太郎笑了笑,没再说话。 但背过身后,微垂的手掌却在微微颤抖。 都第三局了,牛岛若利的扣球怎么还是那么巨力!都不会累的吗?? ……但或许比起坚如磐石的牛岛若利,白鸟泽的二传手更容易被攻破。 宫治隐蔽的目光投向此时正紧皱着眉头有些焦躁的白布贤二郎,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 他们二人合力组成的拦网在进入第三局之后总能对牛岛若利的扣球形成一触。相比于直接施加给牛岛若利的压力,或许这位的状态更糟糕。 倒不如从这位尚且稚嫩的白鸟泽二传手开始攻心。 狐狸们对视一眼,眼神传递间迅速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排球跃至半空中,来到双方球网的上方。角名伦太郎瞥了一眼此时和他隔了一道球网的白布贤二郎,轻轻开口。“你们家王牌的扣球好像不太顺手呢。” 他不会说诸如“一直依靠着牛岛若利的你无法体现二传手的价值。”亦或是“不想来一点更有想象力的传球吗?”之类的话。白鸟整只队伍便是为了牛岛若利服务的,而身为二传手的白布贤二郎正式为了贯彻这一原则而坚定不移地执行着。 能让白鸟泽的二传手动摇的只有一点—— 自己成为二传手的价值无法得到体现,无法为他们家的主攻手,唯一的王牌牛岛若利开辟出一条通往得分的完美道路。 如他所料,白布贤二郎面色一沉。“关你什么事。” 他能听见牛岛若利起跳后又重重落地的喘息声,尽管如此,他们家的王牌扣球一如既往的有利简洁又带着必胜的决心。但是…… 白布贤二郎咬了咬牙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是对面说的真是该死的有道理。 他身为白鸟泽的二传手,身为白鸟泽炮架最有力的支撑,居然没能为他们主攻手提供最完美的托球! 角度,速度,力度……他无比熟悉牛岛若利最喜欢的托球角度。但是稻荷崎在前两局的比赛中同样跟上了牛岛若利的扣球习惯,无往不利的得分方案此时成了他们最容易被攻破的陷阱。 烦躁犹如被啃食的蚂蚁密密麻麻地爬上心脏,焦虑扭曲缠绕着形成荆棘和藤蔓爬上他的脚踝。 身为团队内的二传手,最应当保持冷静缜密思绪的他此刻竟然只想大脑放空地将所有的球都托给绝对王牌,全然不顾这样做是否会对牛岛若利造成巨大的消耗。 一直依赖着牛岛若利的他,似乎快淡忘了身为二传手的职责了。 他应当为牛岛前辈甩开拦网! 混沌的大脑宛如被一双巨手撕开,这一念头一旦出现便牢牢的扎根心不肯离去。 白布贤二郎目光一凝,以往千百次做出的托球手势突然手腕翻转,明明依旧是坚定的凝望着牛岛若利的方向,但手上的动作却仿佛违背了主人的意志按着排球向下滑去。 牛岛若利依旧沉默着起跳。尽管熟悉白布贤二郎的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家的二传手或许有了别的想法,但他依旧坚定不移地起跳着。为了对方或许会将球托给他的那一点点可能性。为了不让白鸟泽的大家失望的那一丝可能性。 看见牛岛若力起跳下意识跟着起跳的宫治:…… 整场比赛跟着牛岛若利一起起跳的次数太多。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当然球并没有飞至牛岛若利的面前,宫治所以才有闲工夫放空大脑。看着一脸肃穆的牛岛若利,唇角轻轻勾起。 不过既然这次扣球没有传到牛岛若利面前,那也就意味着…… 宫治的目光扫向球网对面此时正一脸惊恐的白布贤二郎。而在他的脚边,正是刚刚二次进攻又被扣回的排球。 什么?被识破了?怎么可能?! 白布贤二郎头脑一片空白。 明明整场比赛里他都在坚定地履行着炮弹的支架,牛岛若利专属的二传手这一角色,应当没有人会想到他会突然采用二次进攻的。 “太明显了。”角名伦太郎垂下视线轻飘飘扫了一眼已经落地的排球,又看向面色凝固的二传手。 “你不如想想,你是什么时候突然开始想要用二次进攻的呢?” 你是什么时候突然开始想要用二次进攻的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平静湖面里投下的炸弹,激得白布贤二郎浑身一凉。 好像是从对面说,“你们家的王牌好像扣球不太顺手啊。”开始的。正因为对方点出了这一点,他开始思考能让他家王牌扣球更方便的方法。 如果自己能够稍微为牛岛前辈吸引一点火力就好了。 这个念头几乎是顺理成章的在脑海中出现,仿佛没有经过任何引导。 ……不,真的没有经过任何引导吗? 白布贤二郎愣愣的看向角名伦太郎的背影,忽然感到遍体发寒。 不是的。他错了,他大错特错。 终场的哨声响起,宣告了本场比赛的胜者。两胜一负的稻荷崎顺利晋级,而白鸟泽只能遗憾在IH全国大赛的第三天止步于此。 都是他的错…… 白布贤二郎死死盯着面前的地板,浑身颤抖。面前的地板已经被泪水打湿,但他依旧倔强地咬着下唇,不肯出声。 愤怒,失落和惶恐织成密密的网密不透风地裹住了他,在IH全国大赛上最后一球的失误几乎要将他压垮,让他无法呼吸。 面前忽然投下一道阴影,头顶传来轻柔的力道。明明扣球的时候带着雷霆万钧般的气势,但此时揉着他的幅度却仿佛最轻柔的安慰。 “白布。”牛岛若利的声音在头顶平静的响起。 他的王牌在呼唤他。 白布贤二郎条件反射般的抬头,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在朦胧的水光中,他看见了牛岛若利平静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愤怒,甚至……有淡淡的欣赏。 “最后的那一球,很不错。” 在漫天的欢呼声中,白布贤二郎清晰的听见来自自家王牌的宣判。 “……诶?” 泪痕未干在脸上,浅褐色的双眼迷茫的瞪大。白布贤二郎的胸腔里下意识发出一声疑惑的气音。 “明年春高再来吧~”天童觉一手搭上白布贤二郎的肩膀,笑眯眯道,“总感觉最后那一球看见了不一般的白布呢。” 是这样吗? 白布贤二郎迫切地看向牛岛若利,在后者的脸上看见了微微扬勾起的唇角,“是的。” 自我束缚的牢笼突然被外力暴力的扯开,短短两个字却仿佛地狱里垂下的蛛丝让人无法放手。面临死刑的囚犯突然听见刑满释放的心情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的王牌认可他了。 其他的队员也渐渐围了上来。川西太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五色工锤着他的后背,还有更多的人围住了他,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还有明年的春高呢!现在认输还太早了!” “可恶,到时候一定要赢。” “白布也已经很努力了啊。托了这么久的球辛苦了。” 视线再度模糊,白布贤二郎轻轻吸了吸鼻子。 “明年春高,一定要赢。” 第52章 稻荷崎vs鸥台 午休时间,立花凛走出休息室,对着人来人往的走廊探头探脑。 “小凛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北信介跟在少年身后走出休息室,递上口罩。“戴上口罩吧。参赛的学校里好像有成员因为流感没办法出赛的样子。” 立花凛点点头,乖乖戴上口罩。脸被宽大的口罩罩住,只露出了一双巧克力色的眸子和浅金色的头发,声音透过一层口罩有些闷声闷气地传来。“我想去买点运动会的周边。” 刚刚上午和白鸟泽比赛前他就想去看看。但快到比赛时间了,所以也没能去成。恰好午休有时间。 “我们一起吧。”北信介带上身后的门。 “可是信介不休息吗?明明下午还有比赛。” 最好看的小说尽在盘根小说网:PG365.ORG “没关系。”北信介摇了摇头,主动走到少年身侧。“走吧。” 立花凛高高兴兴的放空脑袋,亦步亦趋的跟在北信介身侧。两人靠得很近,动作间手指相触,带来一阵又一阵的颤栗,让立花凛整个人有种仿佛坠入云端的感觉。 “到了。小凛想买点什么?” 直到身侧的人停下脚步,立花凛才恍然惊觉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他的视线在贩卖周边的摊位上搜索一番,拿起了一个小排球挂件。 挂件中央缀了一颗小小的排球,银色的链子摸上去手感很舒服。立花凛从口袋里取出一路上携带着的小北,拿着排球挂件对着小狐狸玩偶比划了下。 完美。小排球挂件刚好能够放在小北的脖子上,远远望去,狐狸小北似乎带了个小排球项链。 超可爱。 立花凛眼睛一亮。 “小凛还带着这个吗?”北信介看着小狐狸玩偶,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很喜欢?” “嗯!”立花凛重重点头。 北信介也拿起一个小排球挂件。和立花凛手中拿着的挂件颜色稍有不同,似乎是一对的。“请帮我买单。不,不用包装了。” 在立花凛的注视下,北信介将小排球挂件挂在了少年的指尖。 “是给小北……小狐狸的吗?”立花凛连忙刹住车。 北前辈还不知道他给小狐狸取名了,总觉得让前辈知道他和小狐狸玩偶同名有点不太好意思。 “是给小凛的。”北信介微微一笑,看着因为他一句话突然脸色涨红的立花凛,揉了揉少年的头。 回去的路上,两人的氛围依旧安安静静的。立花凛时不时看看狐狸小北脖颈间套着的排球挂坠,又看看自己小指尖勾着的同款挂坠,魂仿佛也被勾走了。 神游似的回到休息室,立花凛一抬头发现全员都戴上了口罩。除了某对双胞胎。 “戴着口罩闷闷的感觉,呼吸不舒服。”宫治皱着一张脸道。 宫侑:“阿治不带的话我也不带了。” 教练看了眼依旧生龙活虎的双胞胎,还是没有下强制命令。 午休快结束时立花凛出门买运动饮料。在自动售货机面前碰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彻!”立花凛惊讶地微微睁眼。 “哟吼~凛酱有想我吗?”及川彻笑着招手,将手中的一瓶饮料扔给了立花凛,“前辈请你喝饮料。” “谢谢。”立花凛看了眼手里的梅子汽水,乖乖道谢。 “不用谢,可靠的前辈已经帮你扭开了。”及川彻笑意盈盈地来到少年身旁,“恭喜晋级半决赛,我可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立花凛想起昨天晚上教练放的视频中正死死盯着牛岛若利的及川彻,垂下眼睫有些结结巴巴道,“嗯……这样啊。” 糟糕,好像一不小心就聊到让前辈伤心的话题了。这次IH预选赛是不是因为白鸟泽,青叶城西没办法进军全国来着? “凛酱是在为我难过吗?”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及川彻那张好看的脸在眼前放大,有呼吸的热度轻轻扑在脸上。 “及川大人我可是一点都不伤心哦。”及川彻直起身体,双手插兜看向远处正穿过重重人群因为找突然消失的他变得暴躁的岩泉一,笑了笑。 “因为我有一群非常好的伙伴嘛。” 好不容易发现目标艰难穿过人群来到两人身边的岩泉一恰好听见了最后一句,唇角微微扬起,又看见此时两人过近的距离头上青筋暴起。“垃圾川你又在骚扰后辈。” “好过分,这怎么能叫骚扰后辈呢?”及川彻侧身躲过了岩泉一的拳头,“明明是可靠的及川大人在请可爱的后辈喝饮料。” “是的是的。”立花凛连忙举起手中的梅子汽水为及川彻作证。 感觉这位哥斯拉前辈的拳头相当有威慑力,还是拯救一下处于危险之中的及川前辈吧。 “下午的比赛快开始了,我们先回去了。”岩泉一冲着立花凛礼貌地点了点头,接着反手勾住及川彻的胳膊将两人的距离拉远。“身为一个A稍微有点分寸感啊你。” “iwa酱好过分。我可是非常懂得社交距离的。反而是iwa酱,书上说了两个A靠这么近容易打架的~” “……我现在就可以揍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 …… 下午的半决赛,稻荷崎的对手是鸥台。 比赛开始的前夕,大见太郎召集众人开会。“对手是在合宿中遇见过很多次的鸥台,大家都很熟悉了。重点要留意星海光来的打手出界。” 热身时间很快结束,第一局是稻荷崎的球权。宫侑站在底线处,目光扫视着对面鸥台的站位。 干脆还是从击溃对方的自由人开始吧。 宫侑的目光牢牢锁定着上林鲸一郎,后者后背一凉,沉下心直勾勾盯着宫侑的动作。 上一场稻荷崎和白鸟泽的比赛他们虽然没有看全,但是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宫侑一开始就瞄准了稻荷崎的自由人。 先从最擅长接球的自由人开始逐一击溃……真是傲慢又胆大的狐狸。 但他也并非毫无准备! 上林鲸一郎目光一利,观察着宫侑发球的动作稳稳向前一步。 好重! 难怪白鸟泽的自由人接球时是那种表情。明明是个二传手,但是从发球力道来讲完全不输名校的主攻手。 旋转稍微有点麻烦,但是上林鲸一郎判断对了方向。 排球歪歪扭扭地向对面的场地飞去,在即将越过球网时被诹访爱吉伸手勾了回来。一同起跳的宫治郁闷的皱了皱眉。 “星海!” 鸥台众人已经默契的为星海光来让开了助跑距离。得到充分助跑的星海光来仿佛脚底装了个弹簧,迅猛的起跳高度,速度和滞空时间让角名伦太郎不爽的啧了声。 这一球,场上所有人都知道将会被托给谁。鸥台的二传手根本没有任何遮掩的心思,对面也没有佯装其他的副攻手迷惑拦网。可以说明明是最简单最轻易的解法—— 但全都被绝对的高度压制了。 排球从星海光来的手掌中重重击出,擦过角名伦太郎和宫治拦网的手指尖重重飞向后面的场地。理石平介刚想伸手去接,但排球已然落地。 “完全是以速度生吃了拦网。”解说热情洋溢道,“明明个子很小,但是摸高却相当厉害!” “哎呀,居然被星海选手从指尖上方将球扣下去了,也就是说几乎完全是一次无效的拦网呢。想必稻荷崎的拦网选手也相当郁闷吧。” 角名伦太郎看了看自己拦网的指尖,又看了眼对面刚刚落地正一脸得意的盯着他的星海光来。 “那么。你能起跳多少次呢?”角名伦太郎轻轻勾起唇角。 “什么意思!我当然起跳很多次。直到将你们打败为止!”星海光来双手叉腰,中气十足的宣告道。 “那请尽情起跳吧,让我们惊叹于那种让所有的拦网都化为虚无的高度。” 在星海光来警惕的视线中,角名伦太郎懒洋洋扔下一句回到站位上,目光和其他人交汇一瞬。 没错。起跳吧。 隔着一道球网,稻荷崎所有人目光幽幽的盯着正神气的叉着腰的星海光来。 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将这骄傲的海鸥拖下来!拖到陆地上来!拖到他们的主场上来! 到那时,不知是海鸥啄狐狸的喙更疼,还是狐狸的爪子更锋利? 星海光来狠狠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刚刚仿佛有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光来?”昼神幸郎察觉到紧皱眉头的星海光来,出声问道。 “不,没事。”星海光来深深看了一眼球网对面的稻荷崎,慢慢走到底线发球处。 沉心,静气,闭眼,屏蔽掉多余的杂音。 星海光来盯着手中的排球。 发球哨响起,他的双眼猛的睁开,排球高高向上抛起,充分的助跑让他跃至可怕的高度。 排球和手掌接触,以又高又快的速度瞄准了宫侑。 第一步要封锁稻荷崎的二传手! 宫侑皱着眉将球接起,同一时间侧头看向斜前方的双胞胎兄弟。 “阿治!” “知道。”宫治瞬间和宫侑完成了站位的替换,站在球网前做出了托球手势。 “这对双胞胎兄弟居然此刻更换了职责!”解说激动道,“让我们来看看宫治选手的托球……相当漂亮的托球!” 排球跃至半空中,尾白阿兰高高起跳,眼中倒映着无论从高度角度都很适合自己的一球,重重扣下。 拼尽全力的扣球冲破了鸥台的拦网,为稻荷崎拿下了本场比赛的第一分。 “哈?!”星海光来指着球网对面嘴角上扬的宫治,“你不是主攻手吗?” “毕竟是用同一套DNA。那个家伙会的我也会,这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不怎么想这种东西一点都不正常吧。” 很正常的哟。 双胞胎兄弟对视一眼,如出一辙的脸上是一模一样的神情。 因为他们可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彼此。 侑最擅长的托球方式/治最喜欢的打点高度,我.们.可是熟悉的不得了。 第53章 毕竟,那可是北啊。 稻荷崎和鸥台的比分咬的很紧,始终维持在2分以内的分差。双方各有在攻防方面都十分出色的选手,没有太多短板。 诹访爱吉看着头顶的排球,余光扫了一眼星海光来的站位。 他的动作很隐蔽,只是轻轻一撇,他有自信自己的视线没有被稻荷崎察觉。 星海光来高高起跳,角名伦太郎向右跨出一步迅速跟上。 好快。 诹访爱吉有些震惊于对面的反应速度。 明明对方是看到他手腕托球的动作后才开始移动的,居然也能跟上光来的速度。 原本空旷的视野里突然多了一双手,星海光来有些郁闷的皱眉,瞥见角名伦太郎平静的表情心中一动。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那招吧。 扣球的手腕凭借着排球的遮挡悄然改变了角度。角名伦太郎心中察觉异样,迅速收回拦网的手。 但还是慢了一步。排球擦着指尖远远飞向界外。 果然。 回头瞥了眼弹跳着远去的排球,角名伦太郎微微皱眉。 刚刚星海光来明明没有看向他的指尖,但是依然使用出了打手出界。原本可以成为线索的视线无法再成为提示,让他的判断晚了一步。 尽管在最后一刻凭借丰富的拦网经验收手,但是空中战的交锋往往零点几秒便会分出胜负。 在他的对面,星海光来同步落地,看着弹跳出界的排球,得意地笑了笑。 哼嗯,没想到吧,视线不再是他的弱点了。想要通过视线来判断打手出界,可是做不到的哦。 不仅是狐狸,海鸥也在进化着。 快夸我! 星海光来有些兴奋的回头,得到了昼神幸郎宠溺的微笑。“看到了,很棒哦,光来。” 一网之隔,宫侑戳了戳宫治,“那是怎么回事?妈妈带小孩吗?” 旁边的尾白阿兰:明明最不能吐槽的是你吧阿侑! 角名伦太郎眼中掠过一抹沉思。 不能依靠视线判断的话,那就只凭借能身为副攻手的拦网经验了。 或者……对方一定有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小动作。 突然进化的星海光来确实让稻荷崎有些意外。被出其不意的打手出界戏弄多了,让稻荷崎的拦网在对上星海光来时总有片刻的犹豫。正是这片刻的犹豫让并不以力气见长的星海光来的扣球总能冲破重重拦网,迅速得分。 打手出界和正常扣球交替着来,很麻烦。但是…… 角名伦太郎探究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星海光来身上。 现在对方还没有破绽,或许是因为精力充沛。但是高强度的跑跳绝不会让星海光来一直维持着毫无破绽的状态,到那时便是他一击必杀的时候。 在此之前,他要耐心。 角名伦太郎缓缓蹲下身,做出预备拦网的姿势,安静等待着。 第一局将近尾声,是鸥台赛末点。 电视机前,转播同步解说着:“鸥台的星海选手对稻荷崎的拦网形成了强有力的威胁!他们会凭借着这股势头一直赢下去吗?还是会被发现破绽,让稻荷崎逆转局势呢!” 体力怪物吗? 角名伦太郎的目光从记分牌上扫过,轻轻喘了口气。 跑跑跳跳一整场比赛,星海光来的跳跃高度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而他们这边,频频起跳的星海光来对上的不仅是角名伦太郎,还有宫治。 角名伦太郎尚且耐心,但是频频被打手出界的宫治已经肉眼可见的不耐烦。 又一次打手出界,宫治看着身后弹跳着远去的排球皱了皱眉。拦网没能得分的郁气化在胸腔里成了一股劲儿,让宫治在扣球的时候格外用力。 “使用蛮力的话可不能得分哦。” 视野里突然出现一双大手,190的昼神幸郎高举的双手此时形成了最稳固的墙壁,牢牢挡在了宫治扣球的路径,形成了可怕的压迫感。 此路不通。 排球在对上那仿佛坚实如一堵墙的拦网时被迅速弹回来。 原本以为会必定得分的一球瞬间转化成了对方的一球,宫治瞳孔微微收缩,拼尽全力扣出的排球擦着他的脸颊重重掉落地面。 晚了一步的赤木路成从鱼跃的姿势起身,看见了宫治有些不甘心的眼神。 “哔——” 本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第一局由鸥台获胜。 宫治不爽的啧了一声,回到座位上大口大口灌着水壶。 “想要促使星海光来多跑中跳跃,让他耗尽体力的战术并没有错。”北信介的目光扫视着略微有些消沉的众人。“对方相比合宿的时候更加进化了,合宿时发现弱点已经不再是弱点。这个是事实。” “但是,”北信介话音一转,“不仅是他,我们也在进化着。角名,你大概看出来了吧。” “嗯。”角名伦太郎简短的应了一声。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角名伦太郎解释道。“打手出界需要瞄准拦网的指尖,因此对扣球的精度要求很高。在这种情况下不好好看着拦网的指尖是不可能的。” “但是,重点是看的时机。” 北信介点点头。“并非在扣球的前一刻盯着拦网手的指尖,而是在此之前判断好大概位置,凭借着匆忙一瞥中留下的印象扣球。在扣球的一瞬间控制着视线的落点绝不往对方的手指上看。” “但这样扣球的精度不是会受影响吗?”尾白阿兰举手。 “但是相比其得分概率来讲,是可以作出的必要牺牲。况且对方从合宿结束之后,就一直在做着类似的训练吧。所以难对付是正常的,有焦躁的情绪也是很正常的。” 众人若有所思。 北信介环视众人一圈,将目光聚焦到宫治身上。“特别是你,治,在连续遇到打手出界的情况不要焦躁。”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盘根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PG365.ORG 被发现了。 宫治地视线心虚的乱晃。 “因为心烦所以胡乱扣球,就能让我们得分吗?” 平静的话语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明明刚刚还因为运动变得热乎乎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坠入了最寒冷的冬天。 宫治:……好冷。 刚刚还烦躁的想要砸点什么东西的情绪在北信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下乖乖的归于平静。 “还有,不要喝太多水。一会还有两场比赛。” 宫治浑身一抖:“是!” 最后,北信介环视着围绕在他身边的众人,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现在应该还没有到我出面的时刻吧。” 所有人精神一振,齐声道:“没有!” …… 另一边,星海光来皱着眉看向正聚集成一圈的稻荷崎众人,有些闷闷的开口。“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昼神幸郎,“是指打手出界的部分吗?刚刚还挺好用的。” 二人对视一眼,星海光来郁闷的挑了挑眉,昼神幸郎脸上依然带着浅浅的微笑。 “你明明能看得出来那一招快不管用了吧。”星海光来有些不高兴的小声嘟囔,“真是的,才一局而已。好歹撑到第二局啊。” 明明自从合宿结束以来想出了无数种办法用于解决视线的弱点,还拉着昼神幸郎陪他练习了那么多次。 “但是如果就这么结束比赛的话,光来你也会觉得没意思的吧。”昼神幸郎安慰的笑笑,“倒不如说,现在才能让你真正开始兴奋起来。” 星海光来双手叉腰,轻哼一声。“那倒是。但不管怎样,空中战的主场一定是我。” 真像是光来会说出的话。 昼神幸郎垂眸看着眉宇间神气飞扬的星海光来,唇角微勾。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众人重新整队回到比赛场地上。北信介双手抱胸站在等候区,衣摆却轻轻传来牵扯的力道。 “信介!”立花凛巧克力色的瞳仁亮晶晶的闪着光。“刚刚信介的发言,好帅气哦。” 什么应该还轮不到我出场吧……之类的。 有种信介是压轴大王牌,不到必要时刻不能动用的感觉。 “是吗?但我只是个普通人,称不上什么天才。”北信介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顶,又看向场上气氛一变正严阵以待的众人,嘴角缓缓勾出一个微笑。 很浅,但倒映在立花凛的眼中却仿佛全世界。 “我只是,拥有一群很好的同伴罢了。” …… 得到北信介特殊关照的宫治带着被强制冷静过的头脑再度站到了星海光来面前。当星海光来再度起跳时,宫治死死盯着对面的视线方向。 有一瞬间的偏移。 两人同时跃至最高点,星海光来依旧没有看向他的指尖。宫治拦网的手势不变,等对面手掌接触排球后这间隔的零点几秒内,在最后一刻将手收回。 诶?! 视野中拦网的手突然消失,星海光来瞪大了眼睛想改变手腕的角度,但排球已经离手。 “出界!”赤木路成大喊。 理石平介预备跨出的脚步一顿,排球砸在边线外远远弹开。 可恶,果然被发现了。居然从第二局一开始就用不了。 中场休息时隐隐约约的预感成真,星海光来郁闷的皱了皱眉,看向面不改色的角名伦太郎,“应该是你先发现的吧。” 明明宫治刚刚还因为打手出界烦躁到扣球失误,但此刻居然能拦下他的扣球了。一定是有人和他说了什么。 “这个答案……算是只对了一半吧。”角名伦太郎笑笑,不再说话。 他花了将近一整场比赛的时间,和星海光来隔着球网空中战交锋数次才发现的线索,不知道北前辈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不过既然是北前辈,想必发现的不会比他晚。 毕竟,那可是北啊。 第54章 飞吧,光来。 有了对付打手出界的手段,稻荷崎第二局稳稳拿下。 中场休息时间,星海光来长长出来口气,皱着眉看向略微有些泛红膝盖。 “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昼神幸郎关心问道,“光来在这场比赛中起跳了很多次,稍微休息下如何。” “是啊,星海你完全吸引了稻荷崎拦网的注意力,干脆第三局休息一下吧。”白马芽生笑道,“多亏了你,我现在浑身精力充沛的不得了呢。” “如果因为这点困难就小看我的话,还为时太早了。”星海光来叉腰,脸上满是不服输的神情。“以往在全国遇到的那些强队,哪个不把我当做主要目标?我可从来没服输过。” 昼神幸郎:“但是无法达到第一局那样的起跳高度是事实吧。” 还没等星海光来发作,鸥台副攻手笑笑,“不如先休息几球,然后在最后的时候一击必杀如何?作为压轴出场,肯定相当帅气。” 压轴! 星海光来双眼放光。“好!” 在星海光来的身后,诹访爱吉对着昼神幸郎竖起大拇指。 还是昼神知道怎么应对他们的王牌。 另一边,北信介看了眼正围在一圈窃窃私语的鸥台众人,手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 “第二局后半段星海光来的起跳高度是不是稍微受到了一点影响?” 角名伦太郎点了点头。 作为经常和鸥台王牌在空中战交锋的副攻手,他对此有明显的认知。 “高度依旧很惊人。”角名伦太郎伸出手指比了一个距离。“只是矮了这么一点点。” 但就是这么一点点,让稻荷崎一触的几率大大增加,甚至在托球不到位的时候能够扣死。稻荷崎在第二局就是这么一球一球慢慢磨下来的。 “逐渐消失作用,甚至无法带来增益的主攻手在第三局会被放弃吗?”宫治若有所思。 尾白阿兰,“肯定会的吧。至少托球次数会减少。” “确实是这样。”北信介点点头,“第3局可以稍微分散一点精力,无需对星海光来太过警惕。但是——” 北信介话音一转,“鸥台的王牌,可不是会轻易服输的性格。” 角名伦太郎唇角微勾,“我知道。” 在有了足够的喘息之机后,海鸥一定会冲出地面的束缚,再度飞向天空。 他们要做的,就是趁着海鸥落在地面上休息的这段时间,一击毙命。 …… 尽管减少了起跳扣球的次数,星海光来依然在其它方面展示出了强大的扎实的基本功。接球传球每一项都达到了全国及格线以上的水准,在合适的时候频频送出漂亮的一传。 诹访爱吉瞟了一眼稻荷崎的站位,手腕一转一个漂亮的背传飞向了白马芽生。 白马芽生重重起跳,瞄准拦网的空隙扣球。 尾白阿兰回头,“一触!” 宫侑迅速到位,看着被赤木路成接起的球,手腕灵活翻转。“角名!” 在暂时不需要盯着星海光来之后,他被宫侑使唤的次数真是大大增加。 明明他跟着星海光来起跳的次数也很多,体力消耗也很大的好不好?!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的助跑起跳,面对鸥台的单人拦网大幅度挪动身体扣球。 视野里突然多出了一双手,角名伦太郎微微惊讶。 好快。他明明避开了拦网扣球的。对面就仿佛知道他会往那个角度扣球一般。 “毕竟是身为拦网选手的直觉嘛。” 扣出的球被牢牢挡回稻荷崎的场地,昼神幸郎看着记分牌笑了笑。 “多亏你对我们主攻手的关照,刚刚似乎拦下了光来不少扣球呢。” “是吗?”角名伦太郎扫了一眼正现在昼神幸郎身后得意地看向他的星海光来,意有所指道,“那这算什么?来帮你们家的主攻手找回面子吗?” 昼神幸郎故作沉思,回头看向正因为刚刚数次拦死自己的人被昼神幸郎拦死而暗自兴奋的星海光来。“嗯……可能是吧。” 昼神幸郎转身,轻飘飘留下一句,“不过,光来的面子可不需要我找回——” “他自己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数回合轮转后,再度来到星海光来的发球局。 宫侑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星海光来:…… 虽然作为稻荷崎的二传手被针对很正常,但是想让作为二传手的我接球这一计谋已经用过了,这次他可不会上当。 排球朝着稻荷崎的方向飞来,但并非是宫侑的方向。 尾白阿兰不得不上前一步接球,单膝跪地,宫侑正准备冲去托球的脚步一顿。 尾白阿兰:失算了,原来是冲着我来的啊! 星海光来的发球角度刁钻,成功阻拦了宫侑的跑位。宫治的距离不合适,角名伦太郎皱着眉托了一个上手托球。 宫侑高高跃起,面对着这无论是高度还是角度都不太满意的一球不满的啧了啧嘴,重重扣下。 扣球被昼神幸郎再次挡回,眼见扣球失败,仍在半空中的宫侑紧急调转脚腕。 排球砸在脚踝上,重重跃入半空,宫治迅速跑动到位,在鸥台警惕的注视下—— 面不改色的使用了二次进攻。 “在这种关键时刻,居然使用二次进攻!”解说激动起来。“作为主攻手的宫治选手大胆的采用了二次进攻为稻荷崎拿下一分!哎呀,真该说不愧是双胞胎兄弟吗?还记得之前宫侑选手的二次进攻也是相当亮眼呢。” 一网之隔,昼神幸郎挑了挑眉,无奈的叹了口气。 明明不是二传手,竟然胆子大到在这种关键时刻使用二次进攻……这对双胞胎还真是有意思。 但似乎对面的正牌二传手却不这么想。 宫侑:“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用二次进攻啊?万一被对面打回来了怎么办?” 宫治:“哈?你自己用二次进攻明明也用的很上头吧。况且得分了不是吗?” 宫侑:“完全不合格,手腕的动作太明显了。下一次绝对没办法得分的。” 宫治:“是你要求太高了吧?那我下一次就偏偏得分给你看!” 角名伦太郎,“明明得分了,你们两个在较个什么劲啊?” 眼看着双胞胎并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角名伦太郎的目光斜斜瞥向镇坐在教练席上单手拿着换人牌的北信介。 “北前辈好像已经在做准备了。” 一句话让双胞胎立刻安静下来,浑身僵硬,如同上了锈的机器人一般一转一转地将头拧向教练席的方向。 果不其然,正安静注视着他们的北信介手里正拿着换人的牌子,似乎下一秒就会抬手举起牌子,将他们中的某个人换出去。 这哪是换人的牌子啊!这分明是他们的催命符啊! 双胞胎立刻安静下来,同手同脚的回到站位上。 稻荷崎的发球局。角名伦太郎站在发球底线处。 发球哨响起。角名伦太郎在哨声响起的瞬间便抛出排球,瞄准了星海光来。 很遗憾,他可是连着八秒的发球时间都不想给对面休息。将星海光来困在地面上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要抓紧时间得分。 还有,既然打算接球的话,那就好好接个够吧。同样的招式可不是只有你们会用。 星海光来上前一步,皱着眉将球托起。 将球扣向对面的主攻手,迫使其无法调整站位只能接起一传并阻拦二传手跑动的道路这一招,他会用,对面的人自然也会用。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能够熟练用出并且真实形成有效威胁又是另一回事。 稻荷崎,真是每个人都不容小觑。 但或许,对于他来讲时机已经到了。 在被迫接了一传的不利条件下,如果能扣出一记绝妙的扣球,那又有多震撼呢。 诹访爱吉和星海光来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自家王牌的意思。原本拖向其他主攻手的手腕一抖,在最后一刻使用背飞险险将球托向星海光来的方向,为他尽可能的甩开了稻荷崎的拦网。 在他的身侧,昼神幸郎看着星海光来高高跃起的身影,满脸欣慰。 飞吧,光来。 飞吧,让所有人都注视着你。 跟着白马芽生起跳的宫治:……不是吧?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 星海光来高高起跳,果不其然,对上的又是角名伦太郎沉静的脸。 因为我从来不曾对你放松过警惕。 角名伦太郎回忆着北信介中场休息时笃信的话音。 也因为,北前辈从来没有出错过。 “怎么感觉好像我们俩经常在空中战见面啊!”蓄力的一跳跳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身体弯成的弧度犹如绷紧的弓弦,充满了力量感和爆发力。 身体带动手臂向前挥动,面前的排球受到力量冲击狠狠砸向对面场地。 角名伦太郎拦网的手被这股力道硬生生冲撞开,感受着手上的摩擦皱了皱眉。 到现在了还有这种力气和跳跃高度,真是……可怕。 第三局比赛的后半段星海光来跳了个尽兴,他甚至开始学着控制自己在扣球前的眼神方向,只用细微的眼角余光注视着主攻手的手掌。 有一些失误,但也成功了几次,但更进化版的打手出界显然还不成熟。 决定胜负的一球来得比想象中要快。星海光来 扣球时产生了些微的失误,但依旧很兴奋。 “真的是一场很好的比赛。”星海光来畅快的眯眯眼,抬头仰望着头顶的吊灯。 “是呢……”昼神幸郎应和着,走到星海光来身边时,却停下了脚步。 “……光来?” 星海光来吸了吸鼻子。 “你哭了吗?” “才没有!”鸥台的王牌反驳道,“只是体育馆的吊灯太刺眼了而已!” “嗯。”昼神幸郎单手搭上星海光来的肩膀,轻轻一笑,“走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第55章 稻荷崎vs井闼山 当立花凛被开门声惊醒时,他迷迷糊糊地探头望去,只看见了北信介匆忙离开的背影。 发生什么了吗? 立花凛看向窗外,黑漆漆的窗外表明此时并没有到早上集合的时间。 明天……应该说今天还有和井闼山的决赛呢,这个点北前辈怎么没休息? 立花凛翻身下床,揉着眼睛开门。 空荡荡的酒店走廊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昏暗的灯光洒下余光。 酒店的空调开的很足,离开了温暖被窝的立花凛下意识搓了搓胳膊上被冻出来的的鸡皮疙瘩。 “小凛?”身后传来北信介的声音,有一点点淡淡的疲惫,但被很好的掩饰住了。“怎么不休息?” 立花凛回头,发现北信介此时戴上了口罩,眼底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信介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治发烧了,应该是最近的流感。”北信介同样递过去一个口罩,“小凛也带上吧,生病了会不舒服的。” 立花凛接过口罩乖乖戴上,闻言有些担忧道,“治还好吗?” “吃过了药已经睡下了。”北信介抬手立花凛的肩膀将他轻推向寝室,“小凛也是,早点休息吧。” “可是……” “和他同住的侑已经换了一个房间,为了避免感染,教练说先让治一个人住一晚,他明天会陪着治去医院。我们等明天比赛结束之后再看他。” 宫治半夜发烧第一个发现的是宫侑,后者在发现情况不对劲之后迅速通知了教练和北信介。教练测量了他体温确实升高了,于是摁着宫治卧床休息。 原本宫治还想挣扎一下参与明天的决赛,“明天可是决赛!和井闼山的决赛!” “治也知道明天是决赛,那今天为什么没有好好戴着口罩?”北信介推门而入,手里拿着药,口罩规规整整的戴好,露出的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写满了不赞同。 “连身体健康管理都做不好的人,不能参加比赛。” “可是……” “如果留下什么后遗症,不仅这一次的比赛,以后的比赛都无法参加了。”北信介静静的注视着宫治因为发烧而有些泛红的脸色,“这才是最可惜的吧。” 宫治瞬间偃旗息鼓,神情有些萎靡的接过北信介端来的药。 立花凛瞅着北信介面上有些凝重的神情,“那明天的决赛呢?” “教练的意思是我会代替治上场,”北信介抬手揉了揉少年的金发,“早点休息吧。” 立花凛乖乖躺上床,拉上被子直至遮住大半个脸颊。北信介很快又出门了,似乎是还在找教练确认一些事情。 明天的比赛……会顺利吗? 带着隐隐莫名的担忧,立花凛渐渐沉入梦乡。 …… 第二天集合的时候果然没看见宫治的身影。不过全员都乖乖戴上了口罩,包括正烦躁皱着眉的宫侑。 当一行人步入热身场地时,很快注意到这一点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就连井闼山也看过来。 古森元也看了一眼对面同样开始热身的稻荷崎众人,若有所思。“小臣,稻荷崎这次人好像不全呢,就连教练也不在。是出什么事了吗?” “嗯。”佐久早圣臣起跳的高度和姿势依旧不变,看着送到面前的托球扣了下去。“宫治不在。” “是出事了吗?好可惜啊,不能和强盛时期的稻荷崎来一场比赛。”饭纲掌嘟囔道,“不知道是谁替补。” 观众席上的人显然也是这个想法。直到他们看见脱下外套,站在球场上的北信介。 赛场上的解说很明显也发现了这一变动。“今天稻荷崎的双胞胎之一宫治选手居然没有上场,代替他上场的是他们的队长北信介选手。真的很少见呢。” 另一名解说接话道,“是这样的,此前在全国的比赛中甚少出现的北信介选手居然在稻荷崎中一直牢牢占据着队长的位置,不禁让人期待他会有怎样大放异彩的表现。这会是另一匹黑马吗?让我们拭目以待!” 古森元也同样有些兴奋。他戳了戳此刻有些安静的佐久早圣臣,“小臣之前和稻荷崎的队长打过比赛吗?” “很少。他不怎么出现,只在合宿的时候遇到过几次。”佐久早圣臣简洁道,“但是感觉不太一样。” 确实,感觉不太一样。 古森元也看着相比于平时更显得沉稳的稻荷崎,若有所思。 是因为北信介吗?他们这个甚少出面的队长? 作为“最强挑战者”的稻荷崎每年都在全国大赛上跃跃欲试的想要动摇井闼山优胜的位置,因此井闼山上下都对稻荷崎每个人进行了细致的研究,当然也包括北信介。 但无奈对方出场次数实在过少,仅有的合宿中的那一点数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分析,所以这次对方的上场倒真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无所谓。反正我们有佐久早。”饭纲掌背着佐久早圣臣竖起大拇指,“我会将球都托给你的。” “嗯。”佐久早圣臣看着北信介的身影,轻轻开口。“这次胜利的也会是井闼山。” 热身时间很快结束,比赛开始。北信介站上了底线处预备发球。 井闼山全员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面色平静的北信介。对北信介不熟悉的观众也好奇地盯着他。 身为全场视线中心的北信介微微一笑,注视着手中的排球。 不用这么警惕的,大家。 我并不是什么天才,也没有能够一举得分的利器。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发球哨响起。 “发个好球!”稻荷崎全员声音洪亮,语气坚定。 正紧紧盯着北信介的古森元也:……好大声。 感觉这群人很激动的样子。他的错觉吗? 北信介将排球高高抛起,球飘向了饭纲掌的位置。 古森元也反应很快,迅速上前一步替饭纲掌接起了这次的球。 好险好险,差点就让他们的二传手接球了。没想到稻荷崎的队长看上去简简单单的,但发的球一点都不简单啊。 排球飞至半空,饭纲掌将球托向他们的王牌。“佐久早!” 佐久早已经助跑完成准备起跳,他扫了眼球网对面和他一同起跳的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手腕弯成诡谲的弧度,以刁钻的角度重重扣球。 角名伦太郎感受着从手掌边以极限距离掠过的排球,惊讶地睁大了眼。 好软的手腕,好漂亮的直线球! 似乎并不仅仅依靠身体的核心力量,他都没能想到对方居然能以那个姿势扣球。 但是,现在说结束还太早了。 角名伦太郎听着身后传来的排球和手臂触碰的声音,微微一笑。 “接的漂亮!”稻荷崎全员齐声道。 排球碰到地面的声音和被接起的声音可不一样。而只要北前辈在场上,我们就一直能听见这种可靠的声音。 那是属于北前辈对于他们最强力的守护。 一传很漂亮。宫侑看着跃至半空中的排球,兴奋的眼睛都在发光。 真好啊。只要北前辈在,就能救起更多的球,他就能拖出更多的球。这种被追着喂饭喂到饱的感觉可真是幸福。 那么让我看看,今天要使用哪位主攻手呢…… “阿兰!” 果然还是让我们的王牌为对方献上一份大礼吧。 宫侑卡在最后一刻才极限出手迅速托球,尽可能减少了对面拦网手观察他手腕的时间。早就接收到眼神暗示的尾白阿兰迅速起跳,对着送至面前的排球重重扣了下去。 “扣球得分!为稻荷崎赢得第一分的果然还是他们当仁不让的王牌尾白阿兰!”解说激动道,“刚刚北信介选手接的那一球也很漂亮。哎呀,实话说我还以为接不到了呢。” “没错,总感觉今天的稻荷崎有点不太一样。”另一位解说接话道,“整体队伍的风格似乎看上去更加稳重了。是因为北信介选手也在场上的缘故吗?” “不愧是身为队长呢。非常和谐巧妙地融入了队伍当中。期待北信介选手之后有更多精彩的表现。” 和井闼山的比分咬的很紧。角名伦太郎和银岛结双人拦网,限制了佐久早圣城的部分球路。站位恰好的宫侑上前一步接球,排球却在他的手臂上弹开了。 居然没接到。 宫侑看着弹跳着远去的排球,有些惊讶。 “是旋转吧。”北信介来到宫侑身侧,“佐久早的扣球看上去是简单的直线球,实际上旋转很难处理。一不小心就会飞往界外,很难接的哦。” “所以说,最讨厌这种球了。”宫侑烦躁的挠了挠头,看着一网之隔的佐久早圣臣的背影,若有所思。 旋转很有意思,直线也很漂亮。他能不能打出这种球呢…… 稍微有点想试一下。 念头一旦种下就犹如见了雨的春笋,牢牢扎在心中,并不断地在比赛中回想起来。 稻荷崎全员都主动或被迫的接到过佐久早圣臣的扣球,因此对于后者的扣球的难缠程度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到最后甚至只有北信介和赤木路成会更多更主动的上前接球,毕竟等其他人适应可能还没习惯一场比赛就结束了。 稻荷崎勉强拿下了第一局。看着记分牌上23:25的比分,宫侑闷闷道,“这样下去不行。” 他们和井闼山的每一球都拉得很长。拥有着最佳自由人的井闼山在接球能力方面也相当出色,尾白阿兰的扣球在第一局里刚开始还能颇有成效的得分,后来总能被古森元也接起。 第56章 他的夏天…… 尾白阿兰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扣球的时候被读懂了的感觉。” “毕竟他们的自由人之前初中的时候好像就是主攻手出身的,所以相当清楚主攻手的扣球习惯吧。”角名伦太郎看着古森元也的背影。“再加上他们肯定也看过很多次我们比赛的录像带,阿兰你肯定一早就被人研究透了。” “所以说得想点破局的办法。”宫侑若有所思,心中隐隐有个念头蠢蠢欲动。 中场休息暂停,第二场很快开始。佐久早圣站到了发球底线处。 会发一个怎样的球呢? 稻荷崎众人紧紧盯着球网对面的佐久早圣臣。 被充满压迫感的视线盯着,佐久早圣臣面不改色。发球哨响起,他轻轻扫了一眼赤木路成的位置,紧接着抛球,起跳。 手腕和排球接触时弯成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弧度,排球脱手后立刻便被带上了强力且刁钻的旋转。球速很快,几乎是眨眼间便飞至面前。 赤木路成反应很快,迅速跑动到位做出预备接球的姿势。 果不其然,佐久早圣臣的发球也带上了他独特的旋转。短暂的手臂触碰迅速改变了排球的旋转,排球远远的朝着场外飞去。 简直就和他的扣球一样难缠!而且比合宿的时候更难缠! 赤木路成咬着牙想。 “呜哇,感觉发这种球手腕都要断掉了。”观众席上,及川彻感同身受的皱了皱眉。“那个自由人很讨厌这种球吧。不知道接到第几球才能适应。不然丢的每一球都会增加心理压力,直到再也不敢接球。” “在全国大赛这种赛场上遇到这种事也没办法,毕竟对面可是唯一的二年级全国三大主攻手。”岩泉一同样观察着比赛,“但是佐久早难道是打着首先要击溃他们的自由人这种想法,才对着赤木路成扣球的吗?” “应该是单纯觉得成为发球手就应当和自由人来一场正面交锋吧。”及川彻撇了撇唇,“不过旋转还是很讨厌就是了。我还是喜欢精准压在底线的那种大力跳发。” “……你说的就是你自己的发球吧。真是自恋。” “iwa酱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哦。” 两人交谈时,场上的比赛仍在继续着。赤木路成终于接起佐久早圣臣的扣球,稻荷崎迅速发起反攻。 “角名!” 宫侑将球托向角名伦太郎,面对井闼山的拦网,角名伦太郎面不改色,硬生生在空中凭借极强的核心调转身体幅度,擦着佐久早圣臣的手臂扣球。 古森元也在最后一刻鱼跃到位,排球垫在手掌上,高高飞向空中。 “好险好险,还好加大了防守范围。”古森元也笑眯眯道,“果然在角名扣球的时候,要更加注意角落的地方。” 排球飞到双方场地球网正上方,宫侑和饭纲掌同时起跳,力量更胜一筹的饭纲掌将球压向稻荷崎的场地。 宫侑:可恶! 北信介反应很快,鱼跃出手将排球顶置半空中。 宫侑来不及二传,角名伦太郎看了眼对面的站位,又看向宫侑。 此前曾经看过宫侑扣球的井闼山众人瞬间警惕的跟上了宫侑的站位,宫侑果然起跳—— 但是面前并没有排球。 佐久早圣城迅速看向球网的另一侧。在那里,北信介已经高高跃起,面对着送到面前的排球且空无一人的拦网平静地扣了下去。 拼命鱼跃但是依然晚了一步的古森元也有些懊恼地捶了捶地板。 啊啊啊因为对方自从上场之后总是接球,他都快忘记稻荷崎的队长也是主攻手了。 “刚刚的托球很好。”北信介落地,对上了面上平静,但眼中似乎略有期待的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唇角勾起。 “啊啊啊角名你抢了我的活!”宫侑一下子插入两人中间,“可恶,我也能给北前辈托出完美的托球。” 北信介点点头。“嗯,我知道侑肯定能做到的。” 得到夸奖的宫侑心花怒放,在后面的比赛里托球托得更起劲了。 井闼山的扣球依然紧追不舍,第二局先达到了赛点。恰好此时站上发球线的,又是佐久早圣臣。 而这次,他似乎转变了发球的目标。 宫侑的双眼倒映着急速而来的排球,带着难以看清的旋转和手臂接触。 排球被弹飞,距离最近的理石平介立刻奔向排球的落点,差点撞上广告牌。 但排球已然飞入观众席,与此同时,哨声响起,宣告了这局比赛的结束。 理石平介垂头丧气的回来。“抱歉。没接到球。” “没事。理石你已经尽力了。”尾白阿兰安慰的笑笑。 宫侑看着记分牌上一输一赢的局面,不爽的啧了一声。 似乎是形成了某种定律,第三局被卯足了劲儿稻荷崎拿下,第四局又被井闼山掰回一城。 转眼间比赛来到了最后一局。 只有15分。只要熬过这15分。 稻荷崎众人的目光盯着底线处北信介他在地上助跑的声音,紧紧凝视着球网对面严阵以待的井闼山。 “发个好球!” 霎时间,场上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接球传球扣球拦网……比赛进行到第五局,所有人都面临着巨大的体力消耗。哪怕只有15分,也让这局显得如此难熬。 又一次被迫充当一传的宫侑从鱼跃的姿势迅速起身,这是北信介充当了二传,稳稳将球托起。 宫侑迅速起跳,回忆着佐久早圣城手腕的动作分钟扣下去。 直线球带着巨大的旋转砸向井闼山的场地,饭纲掌刚想去接,排球弹在他的手臂上远远飞向场外。 “成功了!”宫侑双眼放光。学到新的扣球方式的他宛如在夏天里喝下一瓶汽水一样浑身舒畅。“你看到了吗治……” 话音消失在转头后看见的稻荷崎众人诧异的目光下。 “啊对了,那家伙现在应该病的在酒店里爬不起来呢,哪有空看我的比赛。”宫侑有些郁闷的嘟囔道。 远在酒店的宫治打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偷偷摸摸的用手机看比赛。 虽然教练和北前辈都千叮万嘱他一定要好好休息,但这可是决赛啊!就算不能上场,他也一定要时时看比赛转播! “看到了。是很漂亮的扣球。”北信介走上前,点点头。 居然被夸了。 宫侑愣在原地一秒,又兴奋的跳起来。 另一边,饭纲掌看着弹跳着远去的排球,有些头疼的皱起了眉。“对面是学到了佐久早的扣球吗?这才几场比赛的时间,学得也太快了吧。” 古森元也感叹道:“倒不如说敢在正式比赛中就这么用出来,真的很大胆呢。” “不太一样。”佐久早圣臣收回目光,回到站位。 饭纲掌嘶了一声,摸着下巴仔细回忆着。“确实。感觉和佐久早的扣球有微妙的区别。” “毕竟对方没有小臣的手腕吧。”古森元也笑笑,“无法1:1复刻小臣的旋转弧度,并且强行使用的话会对手腕造成很大的负担。估计要不了几球手腕就会开始酸软,连正常的扣球也会受影响。” 确实是这样。 宫侑皱着眉看向自己的手腕。 佐久早圣臣的扣球虽然好用,但是连续几球拼命用出来对于他的手腕还是消耗太大了。更何况他并不能熟练掌握在旋转的同时扣除直线球的技巧,有几球差点出界。 “感到不舒服的话就停下来吧。”北信介看向宫侑略微有些颤抖的手掌。 宫侑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场上的记分牌。 坦白讲,对稻荷崎很不利。目前场上比分已经到了井闼山的赛点,对面有主动权。 就最后一球。 宫侑这么想着,重重地扣了下去。 就这么一球,他也要尽可能的追回比分。 手腕的细微颤抖被强行压下,微妙的旋转,在失去了手腕的控制力后朝着场外飞去。 “出界!”古森元也大喊出声,让饭纲掌接球的动作硬生生停下。 果不其然,出界了。 宫侑喘着粗气愣在原地,眼瞳中倒映着的是记分牌上残酷的数字。 比赛……结束了。 他的夏天……结束了。 赛后握手的时候宫侑很沉默。其他人瞥了一眼宫侑脸上的表情,也保持了沉默。 “最后那一球好可惜啊。”赛后,古森元也找上课宫侑,“能这么快学会小臣的扣球,你真的很厉害呢。” 宫侑没吭声,古森元也笑笑解释来意。“小臣的扣球方式对于手腕有很大的负担,想和你说一下要记得……啊,好像你们的队长已经准备好了。” 宫侑转身,北信介已经拿着镇痛喷雾站在了他的身后。 “抬手。” 宫侑下意识按照指令抬手,清凉的镇痛喷雾喷在手腕上,缓解了那一丝酸软。 宫侑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面前的地板,抽了抽鼻子。 身侧默默观察着他的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对视一眼。 角名伦太郎:……哭了吧。 尾白阿兰:肯定哭了吧! “北前辈,我……” “不用道歉。” 宫侑动作一顿。 “抬起头来。” 宫侑抬头,在水光的折射中看见了北信介沉静的脸。 “不用道歉。”看着宫侑有些泛红的眼角和蛋花眼,北信介耐心重复道,“侑在比赛中成长的速度很快,扣球也扣的很漂亮。侑没有做错什么,所以不用道歉。” “现在抬首挺胸,和大家一起去领奖台上怎么样?” 宫侑吸了吸鼻子,目光一一扫过正围在他们身侧,面上同样写满了不甘的众人。 “嗯!!” 第57章 怒火 立花凛仰着头,看向站在颁奖台上的众人。 此时大家已经将北信介围在正中央,面对不断拍摄的闪光灯强忍住了泛红的眼眶,展示着手中的亚军的奖杯。立花凛也鼻尖微酸,他仰头努力眨了眨眼,将泪水憋回眼眶里。 同一时间,电视转播里的解说也惋惜道,“看来这次稻荷崎依然是最强挑战者。不知挑战者的身份何时才能成为被挑战者的身份呢?或许在春高的赛场上,我们能够期待一下吗?” …… 在酒店里,盯着手机屏幕的宫治很狠狠吸了吸鼻尖,发光的屏幕里倒映着自己此时蛋花眼的模样。 可恶!明年春高时他一定做好身体管理,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只能在场下干着急的情况了。 …… 音驹的休息室里,孤爪研磨缩进了椅子的一角,手里举着手机,定定地盯着屏幕里默默站在镜头边缘揉着眼睛的金发少年。 黑尾铁朗路过,又倒了回来。“研磨,你还在看吗?” 刚刚两人一起看完了稻荷崎的决赛,黑尾铁朗就去做别的事情了。一转头他就发现幼驯染还在看颁奖环节。 “有什么东西这么好看?让我看看~” 黑尾铁朗悄咪咪来到孤爪研磨身后,发现某人熟悉的头发颜色之后意味深长地的“哦”了一声。 “是在看小凛吗?话说回来,自从上次合宿结束之后就有好一段时间没见到了呢。” 黑尾铁朗瞥了一眼似乎对他的话无动于衷的幼驯染,仿佛不经意间开口道。“诶呀,这么长的暑假不知道干点什么才好。只有排球的训练的话,那也太单调了。” 作者有情况: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盘根小说网(PG365点ORG) 孤爪研磨终于掀了掀眼皮,抬头看向意有所指的黑尾铁朗。 “小黑。” “嗯哼?” “要是很闲的话,就去找猫又教练加训吧。” 孤爪研磨重新将头躲在手机后头,低声开口:“稻荷崎,很强。” 说到比赛,黑尾铁朗笑意微微收敛。 刚刚双方的比赛他们都看在眼里,相当精彩,不愧为全国的水准。这次他们遗憾没能进军全国,但就算进军全国了也有稻荷崎这样的强敌在等着。 “但是,井闼山更强。”孤爪研磨开口,猫瞳紧紧盯着屏幕上处于颁奖台中心的人。“如果能去全国的话,肯定会遇到这样的队伍吧。” “真的好想打一场比赛啊,在全国级别的舞台上。” 黑尾铁朗棕色的瞳孔有些微微讶异地睁大。他看着紧紧盯着屏幕的孤爪研磨,倏的笑了起来。 “好啊。那一天不会很远的。” …… 同一时间在赛场上,立花凛的手机突然传来震动。他低头,泪水受到重力的牵引从眼眶中掉出,滑过脸颊,又跌落到手机屏幕上。 是及川彻的消息。 及川:[凛酱,好想再见你一面哦。但是iwa酱说快要赶不上回宫城县的新干线了,明天还要上课].小猫哭泣jpg 及川:[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凛酱要多发动态哦~] 立花:[好的。路上小心。] 及川彻:[比心.jpg] 立花凛收起手机,伸手揉了揉被泪水沾湿的眼角,收拾好心情。 颁奖仪式结束后,众人收拾着心情朝着体育馆门口的方向走去。 此时体育馆里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因此成群结队地走向门口的众人显得相当显眼。三三两两还没走的观众频频看向一行人的方向。 立花凛走着走着,突然一拍脑袋。“我漏了毛巾,就在座椅边上。你们不用等我,一会大巴上见。” 被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尾白阿兰:“……是跑去偷偷哭了吗?” 角名伦太郎:“但刚刚好像情绪也还好啊……应该只是真的忘了东西吧。” 理石平介小声道,“上次就是哭着回来的。” 北信介看了看立花凛跑远的方向,“我……” “北前辈去看看小凛吧。”角名伦太郎双手插兜,并没有看向北信介。“我们车上见。” 北信介点点头,顺着少年消失的方向跟上去。 立花凛跑得很快,因为他确实有一袋毛巾落在了休息室的座椅边上。为了避免大家久等,他小跑起来。 回到休息室,立花凛找到了毛巾。他松了一口气,正想回去,却听见有隐隐约约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来。 “稻荷崎今年好可惜啊……还以为能看见他们夺冠。” 是没听过的声音,不认识的人。 “是啊。不过为什么这次双胞胎之一的宫治没有上场啊?明明是个很不错的主攻手。我还期待看见他和宫侑的配合呢。”另一个声音道。 “谁知道……要我说那个新加入的人很奇怪啊。虽然说是队长,但是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也就接球还可以吧。” “就是说啊!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比赛中出场。难道是吉祥物吗?吉祥物就乖乖的做吉祥物啊,打什么比赛。” 立花凛皱了皱眉。他放下手里的毛巾,一步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明明稻荷崎1/4决赛和半决赛都赢了的。哎,你说,那个新加入的队长,是不是身上有霉运啊。”话音中带着似有若无的不怀好意。 “说不定哦,不然为什么偏偏决赛就输了。”又是一阵嬉笑的声音传来。 无法忍耐! 瞳孔骤然紧缩,血液一瞬间涌入大脑。原本垂落的手瞬间攥紧成拳头,立花凛必须死死咬紧自己的下唇才能让自己不立刻冲出去。 他们,他们竟然敢……这样说北前辈。 他们根本不明白北前辈对稻荷崎的意义! 薄薄的门板阻隔不了声音的传播。立花凛一步步上前,踏出的每一步都仿佛积攒了越来越深的怒火。 “那真的好倒霉哦。他们教练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是在这么重要的决赛里,又突然换人。” “果然还是因为少了一个强力的主攻手,又换了一个没什么用的人上来吧哈哈哈哈。” 一种陌生而奇怪的情绪控制了四肢大脑。立花凛伸手扭开了面前的门把手,看见了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停下话音的两个人。 立花凛扫过他们的校服。 不认识的学校。不认识的人。 他很惊讶于自己此刻居然还有时间去思考这些东西。因为下一秒,他就冲了上去。 作者有情况: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盘根小说网(PG365.ORG) “你是谁啊……靠!” 其中一个人捂着鼻子迅速后退。在他面前是紧握拳头的愤怒的金发少年,犹如一只横冲直撞的小狮子对他张开了獠牙。 “嘶——”鼻腔内有痒痒的东西,顺着重力流下来。 那人低头一看,骂出声。“靠,出血了。你有病吧?” 他承认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金发少年长得是很好看,所以在对方冲上来时才放松了警惕。但谁知一见面就给了他一拳,也让他心里冒火。他可是Alpha,什么时候被这么指着鼻子挑衅过?! “喂喂喂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另一个人见状不妙想拉开立花凛。随即脸上重重一疼,收获了同款流着鼻血的鼻腔。 那两人惊愕的对视一眼,目光凶恶起来。 没有人能够在被挑衅到这种程度上时还能够坐以待毙。 立花凛死死盯着这两个人。以一敌二他原本应当感到害怕,但此刻却无暇顾及那些。他只知道他现在身体里有一股火气在横冲直撞,让他很想不管不顾的发泄出来。 “你们刚刚,说的是北前辈吧。”立花凛一字一句道,盯着他们凶狠的目光仿佛要吃人。 “关你什么事……”其中一人的话音在看见立花凛身上的校服时转了个弯。他斜斜挑起一边唇角,眼中充满了不屑。“怎么,输了不是事实吗?这是败者的跟随者来我们面前挑衅吗?” “果然如我们所料的那样——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就是灾星,反正他出现的比赛……” 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立花凛又捏着拳头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运气没那么好。早有防备的两个人没给他碰到他们的机会。伸出的拳头被握住,火气上头的Alpha暴怒之下的一击没收着力道,后脑勺上传来剧痛,立花凛瞬间眼前一黑。 好痛…… 眼前模模糊糊地疼出了泪花,攥紧的拳头也因为脱力而松开。后脑勺有湿润的触感,但是立花凛已经无暇去思考那是什么了。 身体发软,下意识往前跪。小腿已经瘫在地上,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身体却突然被出现的一双手牢牢抱稳。 是……信介。 尽管视野里只出现了一双手,但是立花凛就是知道,北信介来了。 心中瞬间被安心填满。暴怒的情绪在判断出来人的第一时间便化作满心的依赖。 那双抱紧他的手力气很大。几乎让立花凛感觉到一丝疼痛,足以显示其主人的慌张。 ……还是第一次见信介这么慌张的样子。 立花凛的思维有些飘忽。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脑袋里很吵,眼前的世界也很晃很晕。他只能用仅限的脑容量去尽力思考关于北信介的一切。 信介现在脸上是什么表情呢?好想看一看啊。 也许是听见了他的祈求,面前的世界突然翻了个面。 原来,是这种表情啊。 棕色瞳孔缩小,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嘴唇略微颤了颤,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着以往北信介安静的脸庞被震惊和慌乱所覆盖,立花凛轻轻叹了口气,看向面前人的目光里有痴迷,还有更多的东西。 “信介……” 他的世界很小,只有北信介。 他的世界很大,珍藏着北信介看他时温柔的笑意。 所以,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去污蔑他的净土。 第58章 喜欢吗? 立花凛没能维持很久的清醒。他强撑着最后看了一眼北信介脸上的表情,就被一阵又一阵的晕眩深深的拽入了意识的深处。 北信介扶着少年的手很稳。他先是快速判断了一下立花凛头上的伤口,又看向对面两个此时正意识到自己闯祸脸色煞白的人。 “不,不关我们的事啊。是他自己突然冲上来的。”不知为何,被北信介冷淡的一瞥激得浑身一僵,其中一人结结巴巴道。 “对,对啊。”另一个人物捂着鼻子嗡声嗡气道,“他也动手了。” “追责的事情之后再说吧。请留下联系方式,晚点我会联系你们。” 北信介一手揽住少年的腿弯,轻松将人抱起,大步走向体育馆门口。 稻荷崎其他人都已坐上大巴,除了不知为何还留在体育馆门口,双手插兜看着天的角名伦太郎。 比脚步声先一步引起他的注意力的是熟悉但隐约带着些烦躁的信息素。角名伦太郎有些惊讶的回头,却对上了抱着立花凛一脸严肃的北信介。 “怎么回事?”角名伦太郎迅速上前,观察着昏迷的金发少年。 “小凛和人发生冲突了。他们打了一架。”北信介简洁道,“我先送小凛去医院做检查。” 原来是小凛出事了。难怪北前辈的信息素这么烦躁紧张,甚至控制不住的溢出。真是少见。 角名伦太郎垂下眸。 北信介抱着立花凛上了大巴。 听见上车的脚步声,宫侑随口道,“小凛怎么那么慢——小凛?!” 对上司机略有些惊讶的目光,北信介沉着道,“请先去最近的医院。” 于是原本的目的地紧急改了个道,一行人在附近最大的综合医院门口停车。 北信介抱着少年来到急诊区。工作人员迅速有条不紊的接手,推进病房内安排脑部CT。 看着紧闭的病房门口,北信介才终于恍然垂下头,看着自己仍然在微微发颤的指尖。 怀里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触感,显得有些空荡荡的。精神终于得到些许放松。 指尖有一点湿漉漉的感觉,北信介凝神观察了片刻,这才发现原来是立花凛后脑勺渗出的一丝丝血迹。 黑须法宗已经在紧急安排医院的入住事宜,并联系立花凛的家长。但似乎并不太顺利,拨出的电话总是无人接听。 终于又一次无人接听,黑须法宗长叹一声,“你们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 “不行,”宫侑第一个跳出来,“小凛可是躺在里面生死不明啊!” 尾白阿兰,“……我觉得应该还到不了生死不明的程度。不过我同意侑的意见。” 理石平介犹豫道,“起码让我们等检查结果出来之后吧。” “可是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的话,你们家里会担心的。”北信介开口,堵住了面露不情愿的众人。“关于检查结果,到时候可以手机联系。” 宫侑:“我不……好吧。” 想要辩驳的话语在北信介微微皱眉的眸光中偃旗息鼓。明明面上依然在不服气的鼓着脸颊,但是心中油然而生有些微的后悔。 北前辈现在应该已经很累了吧。还是不要给前辈添麻烦了。 眼见着北信介出面迅速摆平了这一切,黑须法宗欣慰的点点头。“那你们都上大巴,我留下来联系立花的家人。” “还有我。”北信介开口,迎上黑须法宗略有些不赞同的神情,坚决道,“我是队长。我应该留下来。” 角名伦太郎啧了一声。 明明之前某人还说过不做好身体管理的人不能上场比赛的。现在就要陪着小凛熬大夜了。 “你……唉。”黑须法宗长叹一声,“我会在医院附近住一晚,你和我一起吧。” 难得见平日乖巧的孩子任性这么一回。饶是黑须法宗也有些不忍心。 至于其他人,依然磨磨蹭蹭的想要留下来,但是被黑须法宗坚决地赶上了回程的大巴,并且耳提面命不准跟上来。 恰在此时,脑部CT结果已出。黑须法宗和北信介皱着眉听着医生的分析,半晌才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并无大碍是吧?” “病人最近可能有头晕呕吐的现象,这都是轻微脑震荡的正常反应。卧床休养几天即可。” 两人向医生道谢,回到此时已在病房安顿好的立花凛。 金发少年依然昏迷着,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即使昏迷之时眉间依然紧蹙,似乎遇见了烦心的事情。 黑须法宗搭上北信介的肩膀,“走吧。我们也该去休息了。” 北信介回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少年,终于转身。光影交错间,棕褐色的眸子里似乎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嗯。” …… “北。”在离开医院的路上,黑须法宗踌躇片刻,还是开口道。“你知道立花为什么突然和别人打架吗?” 在此前他已经从北信介的口中了解到立花凛似乎是和外校的人发生了肢体冲突。但具体什么原因,并不清楚。 北信介回忆起少年瘫在他怀里时望向他的那一眼。 那是怎样的眼神呢? 渴慕崇敬期盼……仿佛他是他的全世界。其中深深的眷恋之色浓得让人心惊。 “北?”黑须法宗疑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北信介微微摇了摇头,少见的有些迟疑道。“……可能,是因为我吧。但我并不太确定。” “是这样啊。”黑须法宗长出一口气。 一直观察着排球部所有人的他心中此前其实也有隐隐猜测。 “那孩子真的很喜欢你啊。” 喜欢吗? 昏黄的路灯打在树上,拉长成长长的树影。北信介盯着脚底下的影子发呆,小拇指因为黑须法宗的话语轻微颤抖了下。 但是这种喜欢,让小凛受伤了。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是抱着怎样的想法呢? 北信介有些迷茫的抬头。 似乎是想让小凛的世界里有更多的东西,更多的色彩,想带他见到世界一切美好的事物。 但现在似乎,事情的走向完全朝着反方向疾驰而去。他已经逐渐占据小凛的全世界了。 不应该这样。 眼前的路灯有些刺眼,北信介的视线逐渐聚焦。看清眼前一幕时呼吸轻微颤了颤。 昏黄的路灯吸引了许多黑暗中趋光的蚊虫。他们朝着路灯中央发光的灯泡拼尽全力的撞上去,却触碰到玻璃时无可奈何地被阻隔开。尽管如此,小小的身影依然奋不顾身地如飞蛾扑火般地一次又一次地冲向路灯的中心处。 渐渐的,昏黄的路灯被一种更为灿烂的金色所取代。 就像是……小凛的发色。 北信介瞳孔微缩,陌生的情绪在他体内激荡着,让平日里管控的很好的信息素此刻在空气中有些烦躁的扩散开来。 黑须法宗注意到了空气中有些躁动不安的信息素,立刻来到北信介面前,“还好吗?” 我挺好的。但是小凛不太好。 北信介张了张口,喉咙微哑,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后悔吗?后悔不应该答应小凛在一起的请求。 难过吗?因为小凛受伤时没在他身边。 但他此时,更多的是……迷茫。 以往坚定的内心此刻少见地动摇起来,北信介看着面前的光影有些出神。 “如果想不清楚就别想了。”黑须法宗揉了揉北信介的头,看着后者略有些惊讶的目光,微微一笑。“以往你总是太沉稳了,让人不禁也会忘记你也只是个高中生呢。烦恼的事就留到以后再想吧。” …… 立花凛从睡梦中悠悠转醒,眼前是病房惨白的墙壁。鼻尖漫上消毒水的气味,让立花凛原本就眩晕的脑袋更是雪上加霜。 他这是怎么了? 视线逐渐聚焦,立花凛缓缓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小凛,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立花凛顺着声音的方向下意识侧头,看见了北信介。 太幸运了吧。他今天居然睁眼的第一时间就能见到北前辈。 立花凛恍恍惚惚扯出一个微笑,“信介。” 额头被温暖的掌心覆上,立花凛下意识蹭了蹭,舒服的眯起了眼。 “这两天小凛都要静养,如果头晕不舒服的话要和我说。”北信介垂眸看着满脸幸福的少年,“我去找医生。” 医生?为什么他要看医生? 立花凛后知后觉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刚刚一睁眼见到北信介太开心了,他都忘记了刹那间的疑惑,现在才反应过来。 第59章 请不要推开我 确认了立花凛的状态一切稳定后,北信介出门买早餐。 在等待的期间,立花凛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霎时间,数条消息弹了出来。基本上都是排球部的大家询问他身体状况的消息。 立花凛一一回复。恰好北信介也买早餐回来了,他便放下手机开始暴风吸入。 北信介买的是适口的清淡饮食,立花凛吃得一本满足。 北信介确认少年吃完饭后,抬手递上纸巾。“擦擦。” 立花凛下意识舔掉了嘴角的饭粒,舌尖出现一瞬又消失不见。“不用。” 吃饱了,似乎适合谈一些事情。应该差不多是时候了。 北信介垂下视线,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小凛,昨天……” 立花凛放在床单上的手指微微一颤。那些难听的话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排山倒海般的愤怒和难过犹如潮水般包围了他,让他连呼吸都在颤抖。 头似乎又开始痛了。 立花凛皱着眉揉着脑袋。 身侧的人忽然靠近,太阳穴的位置被轻柔地按压着。立花凛抬头,和垂眸的北信介对视。 “……小凛,我昨天一直在考虑一件事。” 北信介的话音很慢很慢,似乎是在斟酌着措辞,又似乎……就连他本人都在犹豫。 真的要说吗?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或许再给小凛一些时间就好…… 眼前不期然的出现了立花凛双眼紧闭,倒在他怀中的模样。北信介闭了闭眼,揉着少年太阳穴的手指下意识放缓。 他一直是做出了决定便不会犹豫坚定的走下去的那一类人。但此刻,在面对立花凛的时候,他少见的犹豫了。为自己接下来可能会说出的话,也因为心底的酸涩。 心中仿佛沉甸甸地坠上了一块大石头,未说出的话仿佛有万钧重量。北信介和那双巧克力色的眸子对视着,里面有些藏的很深的难过。 眼前不期然的又浮现出扑向火光的飞蛾。那些飞蛾有些撞断翅膀,有些坠入黑暗。皆是因为眼前只有那唯一的光明所致。 但是,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吧。暂时。 只是暂时。 北信介下意识在心底重复道。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什么。 尽管自小凛进医院开始便一直在思考着这一问题,但当话在嘴边时却始终无法开口。 神明啊,如果你在的话,能给我指引吗? 北信介看着少年逐渐泛红的眼眶,心底紧紧揪成一团。 也许年幼的北信介会在奶奶的教导里好奇的抬头望向天空,去看看神明是否存在。但是这个年纪的他清楚的知道世界上并没有所谓神明。有的只是无愧于本心的自己。 精C小说,H小说,耽美小说尽在:盘根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z@PG365.ORG 尽管如此,当他迷茫的时候,却依旧下意识的想要去寻找神明的帮助。 努力,坚持,收获结果。 如果世上的一切都如此简单就好了。 北信介望着金发少年的眼神难过又怜惜。 北信介的异常让立花凛警铃大作。他并不愚钝。相反,他在学业上的聪明和在人际交往上具有同样的敏锐性,而当对象是北信介时更是如此。 无需开口。不用文字。仅凭对视一眼立花凛就知道北信介此时在想什么。 ……他似乎要被推开了。因为一些他尚且还无法弄懂的理由。 我做错了什么吗? 金发少年此时的眼神中有着显而易见的乞求,和藏得很深的一丝恐惧。 请不要拒绝我。 请不要推开我。 我的世界太小了,只有一个小小的太阳,抑或是一只小小的狐狸公仔。如果就连这一点点的太阳和柔软也消失了,那我又如何感受温暖呢? 泛红的眼尾逐渐濡湿,连成了无声的泪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留下来,滴在被子上晕染成深色。苍白的嘴唇半张开,微微颤抖,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无声流泪的模样让人看着心疼。 北信介闭了闭眼,俯下身深深抱紧了仍然在无声哭泣的立花凛。 无法开口。无法推远。无法拒绝。 理智和情感在心底激烈博弈着。理智上清楚和他在一起后立花凛的状态变得越来越差:偏执和执拗几乎像是遇见了水的树苗一样,在日常相处中逐渐扎根,让立花凛看不见别人,也看不见自己。 但情感上,北信介却无法不回忆起少年笑的眼尾弯弯时看向他的神情。充满了依赖和信任,如此快乐,又如此幸福。 泪水打湿了肩膀的衬衫,烫的人心底发颤。原本想好的措辞在嘴边打了个转,最后还是深深叹了口气。 北信介抚了抚怀里少年的头顶,“我收拾一下。先出去一下。” 先出去平复一下心情吧。 北信介想着,收起了桌上摊开的早餐碗筷。 也许,也许不必分开,不必离开,他依然可以慢慢让小凛从偏执中走出来,就像他以前一直在做的那样,就像一开始他答应成为小凛的恋人那样。 坐在床上的立花凛一直没有出声。北信介低着头拧开门把手,没有和他对视。因为他知道,一旦对视,他会心软,他会回到少年身边摸摸他的头告诉他一切都是做梦,他们依然可以回到以前的关系。 让他想想。再想想。 北信介手指微颤抖着拧下门把手。 ……然后被靠在墙边的Alpha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个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的女性Alpha,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医院的墙壁,似乎在出神。眼底下有肉眼可见的乌青,似乎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两指间夹着一根香烟,也许是因为顾忌着此时是在医院,并没有点燃。 奇怪的人。 北信介礼貌地移开目光,没有盯着人看,从女人的面前经过。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在两人擦肩而过时,他似乎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哼。” 北信介侧了侧头,但是手上沉甸甸的重量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先去丢垃圾吧。 两人擦身而过。 看着北信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立花遥从靠着的姿势起身,单手插兜,一手拧开房门。迎着病房内少年略有些震惊的目光,懒洋洋的开口。 “立花。” 立花凛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微微僵硬。“是。” 立花遥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血缘上的孩子,“看上去挺好的,没有缺胳膊断腿。” “是的。”立花凛小声道,“母,母亲,您怎么来了?” 自进入病房开始,女人就一直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立花凛知道是为什么,毕竟自他的记忆里立花遥少数见她的几次每次都是这样。 立花凛下意识抚上自己的眼尾。 这双眼睛……和妈妈的很像,都是深棕色藏着点细碎的金,仿佛融化了无数的巧克力般甜蜜。 “我接到了你们教练的电话,说你住院了。”立花遥搬了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怎么回事?和刚刚那个Alpha有关吧。” 立花凛下意识开口想反驳,被女人毫不留情打断。“别撒谎。我看得出来。” 立花凛沉默。 但是女人灼灼盯着他的目光实在是太有分量,他忍不住侧了侧头。但头刚刚偏离了一点距离,便被掰着下巴直直面对上的女人那双黑色的瞳孔。 “不要走。” 女人深色瞳孔里如同最漆黑的黑夜,低声呢喃的话语低哑又带着些莫名其妙的意味,似乎看着他,又似乎没看着他。 “我没走。”立花凛微微动了动下巴。他被捏的很不舒服,忍不住带上了点力道。 似乎他的回答取悦了面前的女人,立花遥从善如流的松开手,甚至心情很好的弯了弯眼角。 立花凛知道她为什么心情这么好。 因为她刚刚的那句话,加上这双眼睛。 立花遥一直痴迷爱着的那个人,他名义上的妈妈,有着如她一样巧克力色的瞳孔。这是他浑身上下最像妈妈的地方。 “是的。你没走。”女人低低笑起来,声音有些发哑,胸腔不住震动着。“你也走不了,你无法离开我。” 立花凛的心里涌上一股微妙的预感。“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要搬家了,宝贝。”立花遥伸出手,怜惜地抚了抚金发少年的眼尾。 女人的指甲有些长,按着立花凛眼尾的动作让他有点疼。立花凛侧了侧头想要躲开,但却没能成功。“我不想走。” “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立花遥微微一笑,在少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下达了最终宣判。“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你下个学期就去宫城县。” “为什么?!我可以自己留在兵库县。我不想跟着你追着妈妈跑。” “拒绝无效~”女人有些挑了挑眉,似乎金发少年因怒气带上了些许生动的表情,让她很是愉悦,“有你在她才愿意多看我两眼。” 说到这儿,女人似乎又有些消沉。“明明当初连孩子都有了,为什么不愿意和我结婚?” “因为你喜怒无常又总是莫名其妙的消失。”立花凛有些赌气似的开口。 女人愣了愣,又大笑起来。“是吗?也许是吧。但无所谓,她去哪我就去哪。谁让我这么爱她。” 立花遥伸手,点在了金发少年紧紧皱起的眉间。“宝贝,还有一点——” 女人俯下身,在立花凛耳边轻轻开口。“那个Alpha,我觉得他不适合你。” 还不等立花凛反驳,女人便重新直起腰,含笑的目光扫向立花凛依然泛红的眼尾,眼神中藏着一丝很深的怜悯,又有一种深知结果后的无奈。 “反正你是一定要转学的,干脆分了吧。异地恋很痛苦的。” 第60章 喜欢就是喜欢 在回病房的路上又遇见了那个有些奇怪的女人。 北信介看了一眼在花园的椅子上坐着的女人,礼貌地移开目光。 “那个少年,可以过来一下吗?” 突然被叫住了,北信介微微侧头,看向女人。 “没错,是你。”金发女人唇角勾起一抹笑,抬起手向他招了招。“可以过来一下吗?” 他其实没有什么理由过去。小凛还在病房等着他,而他并不认识面前这个女人。他现在应当做的是礼貌的回绝,然后回到小凛身边。 但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女人眉眼间隐隐约约的那一分熟悉,又或者是那头漂亮的金发和少年的很像…… 北信介脚步一顿,朝着花园中央的女人走去。 立花遥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少年,光明正大的上下打量着他。 即使被人以近乎冒犯的目光注视着,北信介依然很坦然。“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好啊。”立花遥笑起来,“你就是我儿子心心念念的那个Alpha啊。” 儿子。 原来如此。 北信介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 原来是小凛的妈妈。 还不等他回话,女人的话就让他呼吸一滞。 “可以请你和我儿子分手吗?” 看着北信介脸上诧异的目光,立花遥摆了摆手。“抱歉啊,我没有几百万的支票让你离开我儿子。但我只是觉得这样对立花来说比较好。” “您是以一位母亲的身份说出这句话的吗?”北信介看着眼底青黑似是有些疲惫的女人,平静问道。 “嗯……算是吧。”立花遥看着面前的少年,歪着头想了想。 北信介微微蹙眉,“即使您甚至不愿称呼小凛的名字?” 话音刚落,面前的女人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太直白了吗? 北信介心中略有些犹豫。 毕竟是小凛的母亲。 但是实在有太多的异常,他无法视而不见。 空气中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二人沉默的对视着。 片刻后,立花遥笑了起来。“啊,抱歉,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毕竟这是他妈妈的名字,我也是改姓的。每次说起立花,都会让我想起她妈妈。”立花遥指尖缠绕着肩膀上垂下的一缕金发,目光似乎怀念又缱绻。 普通人会因为这样的理由选择称呼自己家的小孩姓氏吗? 北信介垂下眼眸,并没有接话。 第一次和小凛的母亲接触,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在这种场合和地点,甚至连女人本身对小凛的态度都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不,似乎也是有迹可循的。 回忆着上次立花凛生病时进入立花宅中看到的场景,北信介心中微动。 当时他就猜测,小凛在家中应该是鲜少有大人的存在。厨房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垃圾桶里只有匆匆撕开的速冻披萨包装盒。唯一动过的似乎只有那一个微波炉。 整个房子装修的仿佛是一个样板间,只有小凛所在的屋子里堆满了高中生喜欢的各种玩意儿,稍微透出点人气儿。更不用说院子前的花园,似乎并没有人打理过。 怎么想也不是一个拥有高中生的普通家庭里该有的样子。倒像是父母常年出门在外,一个人独自生活的成年人的模样。 “如果是这样的理由的话,请恕我不能接受。”北信介认真开口,并不因为此时和他对话的人是立花凛的母亲而有半分动摇。 立花遥闻言,抬眼和北信介对视着。 半晌,不知是从那双棕褐色的眼瞳中读出了什么,立花遥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却突然说起了别的话题。 “小凛这孩子……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他跟我其实挺像的。” 此时正是中午,太阳直直地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花园边的立花遥身上。女人忽然抬头,抬起右手,直直对着树上洒下来的光斑,黑色的眸子因为受到阳光的刺激眯起了眼。 “……认死理,一旦喜欢上某个人,就满心满眼的都是那个人,别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自己也好,什么都好……都不如那个人重要。” 似乎是因为直射阳光,女人的眼尾有些被刺激的发红。一头漂亮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最灿烂的金子。 和小凛的发色很像。 明明是在说着重要的话题,北信介却不受控的想起立花凛。 小凛的头发和女人的金发一样漂亮。金发在阳光下颜色会变浅,宛如流荡的阳光。在夕阳下就更漂亮了,彼时红艳艳的夕阳会为那层浅浅的金子镀上一层灿烂的红色,那是北信介每天和立花凛放学回家时都会看到的景色。 女人沉默片刻,似乎是收拾好了心情,半晌才幽幽说道。“你们教练已经和我打电话说明了事情发生的原因。监控已经调查过了,主动动手的人确实是小凛。” “视频里面那两个人说了很过分的话吧。如果我猜的没错,少年你就是那位队长。”立花遥看向面色凝重的北信介,微微一笑。 “您好。我是稻荷崎排球部部长,北信介。”北信介终于有机会做自我介绍了。刚刚女人一见面的一连串提问让他甚至无暇思考这些。 “果然。”立花遥看向北信介的目光里有些叹息,有些感慨。“那孩子认定你了啊。” 还不等北信介开口,女人立刻打断道。“如果不是太看重你,那孩子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他会劝阻,会反驳,但不会动手。” “……不会是那种,仿佛整个世界被背叛了的感觉。” 北信介唇角微抿。 他知道立花凛的母亲说的是对的。同样关心立花凛的两个人只需要看一眼便明白了事情的症结所在。 “所以能否请你暂时离开我儿子呢?”见面前的少年似乎听进去了,立花遥放缓了声音似是劝阻道。“他这次能为了你受伤,之后就会做出更多事情。进一次医院已经够了,到此为止吧。” “而且,刚刚你明明就在考虑着同样的事情,不是吗?在你给他送早餐后。” 迎着北信介微微发愣的神情,立花遥笃定道。“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就不要因为我儿子的两滴眼泪就心软啊。一直依靠着你的他,可是无法长大的。” “会遇见各种各样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内心被不同的情感所充盈之后才能更好的去爱一个人。或者,去爱你。” “现在那孩子对你不是单纯的喜欢或者爱吧?还掺杂了一点别的什么……像小宝宝喜欢玩具的那种占有欲?” 北信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女人看向北信介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位年轻的后辈,目光温柔又欣慰。“让小凛在你的世界里缩的越来越小之前,先让他拥有独立成长的心智吧。让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情感,学会如何真正去爱一个人。到那时,他选你或者选别人,我都再不会阻拦了。” 北信介和面前的女人定定对视着,慢慢开口。“您说这些,还有别的原因吧。一定要挑在这个时机和我挑明的原因。” “你很聪明。”立花遥挑了挑眉,“是的。我们要搬家了,很快就走。转学手续也已经办好了。” 北信介呼吸微微一滞。 “异地恋可是很痛苦的,这一点我有亲身体会。”金发女人耸了耸肩,“长痛不如短痛,刚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我儿子离开他的襁褓,去外面锻炼锻炼。” “不过你们分手之后我可不能保证不会有其他的人追求我儿子哦。”立花遥轻轻笑起来,“但是我很公平的。如果立花再度陷入这种扭曲的依赖中,我同样会出手。” “毕竟,我也不想让他受伤。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趁一切都还未开始的时候,及时掰正过来比较好。” “在这一点上,我想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金发女人最后总结道。 几只调皮的麻雀落在了树梢上。似乎树下正在谈话的两人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又或许医院的日常实在是太平静太无聊,总之他们从树梢上跳下来,眨巴着眼睛看向北信介。 就像小凛一样可爱。 北信介看着毛色蓬松的小麻雀,心里一软。“也许您说的有道理。我曾经和您有一样的想法。” 立花遥:“应该是更温和的方式。” 北信介:“是的。” 立花遥:“失败了吧。” 失败了吗? 北信介想起昏迷在怀中的少年。 算是失败了……? 自从在一起之后,暗处的窥视隐隐增加。无时不刻的在意已经浓烈到让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小凛的自我被自身极度压缩,宛如一辆失去了火车头的列车疾驰着奔向未知的目的地。 ……但是,也许并不是完全的失败。 只是需要时间。 不过小凛的母亲说的没错,异地且维持恋人身份对于现在的小凛来说太煎熬了。一直依靠他庇护的小凛永远蜷缩在他的世界里,难以走出。 作者大声说: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盘根小说网 PG365点ORG,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z@PG365.ORG 那他呢? 不想分开。 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北信介闷闷不乐的皱着眉,但又被理智强压下。 也许立花凛的喜欢里带着一种占有欲和天真的执拗,但是身为二人中更年长的那一个,北信介不会将占有欲当作是爱。 喜欢就是喜欢,他确实喜欢小凛,这无需质疑。 麻雀眨巴着豆大的小眼睛,弹跳两步扑腾着翅膀飞走,北信介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那道小小的身影。 想看到更加自由的小凛。 北信介收回目光,“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但在最后,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哪怕搬家之后,也去多看看小凛吧。” 立花遥一愣,黑色瞳孔微微睁大。 半晌,女人微微一笑。 “好。” 第61章 宫城县 离开前,北信介对着女人礼貌的点了点头。“那么我先去找小凛了。” “去吧去吧。” 看着北信介离开的背影,立花遥长长叹了一口气。 刚刚的话她没说全。 确实立花凛像她,将她偏执的性格学了个十成十。但立花凛又是幸运的,他喜欢的人能看出来是个很好的孩子。 不像她,喜欢上一个追求自由的Omega。她跟在那人身边那么多年也追不到手。 啊……半天不见甚是想念。她差不多也要回去找她了。她还是连夜坐车请假出来的。 不知道今天她愿不愿意见她一面呢~ 眯着眼睛看了眼逐渐偏移的日光,立花遥心情很好的离开了医院。 至于那孩子,就再留给他们一点最后的相处时间吧。 …… 病房里,正望着窗外发呆的立花凛听到开门的声音,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信介。”立花凛双眼微微一亮。 “小凛,”北信介上前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立花凛乖乖仰着头,晃着脑袋在北信介的掌心蹭了蹭。 很软,就像被某个毛茸茸的小动物蹭了一下。 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出刚刚看见的小麻雀,和刚刚在树下的那一场谈话。北信介刚刚扬起的唇角垂下,慢慢开口道。“小凛,我……” “等等。”金发少年突然开口少见的打断了北信介的话,语气相当平静。“因为无论如何都不想从信介嘴里听见这样的话,所以还是我来说吧。” “我要搬家了,也要转学了。”立花凛将脸颊藏进北信介的掌心,声音透过掌心传来,听上去闷闷的。“所以……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只是分手的另一种较为和缓的说辞。但无论如何都不想亲口说出分手两个字,尽管两人都心知肚明。 此刻心脏已经难受得如血在滴落,既然事实已成为既定结果,那边不去挣扎,不去思考,或许还能得到片刻喘息的余地。 掌心被滚烫的泪水烫的心底发颤,北信介呼吸颤了颤,手指下意识想蜷缩但被少年抱着紧紧埋住。 “我要去宫城县了,但还不知道是哪个学校。母亲没告诉我。” “嗯。” “我觉得去哪里都无所谓,因为都不在北前辈身边。” 称呼又换回了更为客气的北前辈。从此刻开始,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普通的前后辈。 ……或许是更亲近一点的前后辈也可以。 立花凛默默的想。 “我能猜到北前辈和母亲的想法。我知道我很幼稚,很偏执,也许我现在还改不了,又或许我一直都改不了。但是我尊重北前辈的想法。如果北前辈觉得应该这样做,那我就去做。” 北信介张了张嘴,话音却卡在喉咙里。 明明已经达成了他想要的结果,甚至无需他多费口舌。他也没有因为少年的眼泪心软,但是为何此时心脏疼得一阵阵发紧,连呼吸都痛呢? “母亲不想让我像她一样,那我就先试试看,在没有北前辈的世界里多认识接触别的人,试着自己成长。这次冲动打架结果住院让北前辈担心了,对不起。” 立花凛终于从掌心中抬起头,眼尾微微泛红,但是巧克力色的眸子中却带着几分认真,里面细碎的金光闪了闪。 “但是下学期是北前辈高中的最后一年了。前辈之后有想好未来吗?前辈成绩这么好,会读个大学吗?” 北信介点头。 关于未来的进路他已经决定好了。尽管在知道他的决定后班主任拉着他语重心长的谈了好几轮,但也并没有改变他的想法。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盘根小说网(PG365.ORG) “我要去务农,和奶奶一起。” “这样啊。”立花凛若有所思,“那也很好。我应该会读大学。到时候我就在兵库县读大学……就读农学吧。帮北前辈种出好吃的大米。” “不。”北信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毛茸茸的,手感很舒服。 “小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自己感兴趣的,不做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的事情。” 立花凛有些发愁的皱了皱眉,“可是我不知道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不急。时间还有很长,小凛可以慢慢找。” 时间还有很长,你可以慢慢体验自己的人生。 北信介的语气舒缓又轻柔,立花凛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此时的北信介。于是回忆伴随着午后的暖阳,一起深深刻在了立花凛的心中。 “好。” …… 去宫城县的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下来。由于IH全国赛是在暑假期间进行的,立花凛出院后也没有回学校,而是直接回了家。 在一个普通的下午,北信介从窗外看见一辆小车开进了立花宅长期闲着的车库。曾有一面之缘的金发女人下车,家里拎了几个行李箱装进后备箱,接着又和屋内的少年说了什么话。 片刻后,金发少年站在北宅门前,有些踟蹰。似乎想要按门铃,但又有些犹豫。 北信介下楼,直接打开门,对上了少年有些惊讶又有些慌张的神情。 “北前辈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我看到你母亲的车了。”北信介为少年找出家居拖鞋,“进来坐坐吗?” 立花遥本想直接开回宫城县,但是立花凛坚持要来告别。两人其实没什么告别的时间,再不走就天色将晚了。 但是立花凛还是鬼使神差的换上了室内拖鞋,跟着北信介来到了北宅,坐在了他们曾经一起补课的屋檐下。 八月的太阳正是夏天中最热的时候。知了在树上拼命鸣叫着,仿佛要将满身的精力全部宣泄出来。偶尔有微风拂过,吹来的风又暖又热。 时间过得真快啊。 看着屋檐洒下的阴影,立花凛有些恍惚。 明明上一次和大家补课的时候还开开心心的,现在他成了最先离开的那个人。真正三年级的还没毕业,他就要先和大家告别了。 “小凛转学的事情,和阿兰他们说了吗?” 立花凛不安的动了动,声音低沉下去。“……还没有。” 不敢说。总感觉会被大家谴责眼神看到愧疚的不得了。 “反正开学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了吧。”立花凛有些泄气。 逃避可耻但有用。 “张嘴。” 唇边突然被地上了一个冰冰凉凉散发着清爽香气的东西,立花凛下意识咬了一口。 是冰镇过的西瓜。甜甜的很好吃。 “是奶奶自己种的西瓜。”北信介收回递着叉子的手,微微一笑。“好吃吗?” 立花凛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嘴里属于西瓜的清爽口感甜滋滋的炸开,立刻消解了心中的烦躁。“好吃的不得了!” “以后想大家的时候,偶尔回来看看我们吧。”北信介拿着纸巾在少年的嘴角轻轻擦了下。 立花凛抽了抽鼻子,强压下去的感伤瞬间涌了上来,让他红了眼眶。 “嗯。” …… “午间气象报道。受副热带高压北抬影响,宫城县今日迎来了入夏以来的最强酷暑天气。请民众尽量避免在午后进行户外活动。另外,由于傍晚大气状态不稳定,局部地区需警惕突发性的雷雨……” 电视里的新闻播报着宫城县最近的天气,立花凛在空调房里懒洋洋翻了个身,呈大字形仰面躺在床上发呆,手里捏着狐狸小北毛绒,无聊的晃了晃脚尖。 现在家里又是他一个人。他母亲只在搬家的那天短暂出现了一下,后来又如同往常一样见不着人影。 他现在所处的房间装修和他在兵库县的家一模一样,因为是母亲死缠烂打求着妈妈给她做的家装设计图。拿到设计图的妈妈如获至宝,在追着妈妈满日本乃至世界跑时都留下了相同设计的房产。 因此躺在这样的房间里,立花凛总觉得他还在兵库县,没什么离开的实感。除了在听到电视机内传来的天气预报时。 ……好热。 虽然处在空调房内感受不到外界的热度,但明晃晃的太阳依旧透过窗帘直直射进房间内。照在床尾处摊开的几本学校介绍画册上。 原本以为母亲直接给他安排好了入读的学校。没想到这次居然是让他自己选。这种时候倒是肯听他的意见了。 乌野,青叶城西,白鸟泽……都是附近的高中,他想上哪一所都可以。 他今天在家里对着画册看了半天,从校服到地理位置,又从住宿条件看到学校活动。 白鸟泽环境设施挺不错的,升学率也好,但是要强制住宿。 青叶城西升学率也不错,算是县内名校。不要求强制住宿,校服也挺好看的。 至于乌野,校服在这三所学校里是最好看的一间学校。学习氛围比较轻松,他过去应该能适应的很好。 立花凛不爽的鼓了鼓脸颊。 他刚刚看了半天也没选出来。还看得眼睛发晕,索性打会游戏。 立花凛上线,霎时间无数消息弹了上来。最新的消息是两周前的。 [kodzuken:在吗?什么时候上线?] 许是见他没回复,下一条消息隔了一天才发出来。 [kodzuken:如果你朋友有那方面的问题……可以问我。] 又隔了几天。 [kodzuken:没有也没关系,你想打游戏了就叫我。] 糟糕,放大佬鸽子了。 因为考试比赛和住院连轴转而没能上线的立花凛有些心虚。 [立花:抱歉抱歉。我的错。前段时间有比赛和考试,所以没上线。] 立花凛隐去了住院的事情。他不想让对面担心。 对面回复的很快:[没事。联机吗?] [来!] 第62章 幸运日 有了大腿可以抱,立花凛在游戏里的排名蹭蹭蹭往上涨。他蹲在kodzuken到身后捡物资,捡得不亦乐乎。 正当他玩的上头时,游戏机顶部冷不丁飘过一条信息。 [kodzuken:你朋友最近还好吗?] 我朋友?我哪个朋友? 立花凛皱着眉思索着。 [kodzuken:有和前辈有关的烦恼的那位。] 哦哦,说的是这个啊。是他无中生友那件事。 立花凛有些郁闷地回复道。[分手了。] 几乎是下一秒,对面的消息便传了过来,与此同时,画面里正在前方大杀四方的小人动作一顿。[这样啊。有什么原因吗?] [我朋友的母亲给了他100万让他们俩分手。]想到这儿,立花凛用力的按着屏幕,气呼呼的想。 [kodzuken:?] [立花:开玩笑的。] 话虽如此,但双方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憋在家里好几天没人聊天的立花凛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话。比如他搬家了,他昨天买了个西瓜还没吃完,又或者今年的夏天好热,热的他都不想出门。 对面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的听着。偶尔会回复一个单字表明自己还在。在这种平凡琐碎的日常中,居然也有一丝被陪伴的感觉。 直到本次联机结束,对面终于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下次什么时候上线?] 没有作业的暑假,当然是—— [立花:随时奉陪。] …… 游戏打完了,但天色依然很亮。窗外的空气被热气扭曲,形成一道道波浪。 立花凛翻身下床,在厨房的冰箱寻觅一番。 没有冰淇淋。 这时他才想起来,最后一袋冰淇淋已经在昨天被他吃光了。 没办法,出门买吧。 立花凛将门拉开一条缝,眯着眼睛打量着外面。 此时已经过了正午最热的时间段,太阳照在身上带来的热度略有缓解。但空气依然闷闷的,晒得人喘不过气儿。 为了冰淇淋,拼了。 立花凛戴上帽子和墨镜,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出了门。 深知自己迷路属性的立花凛决定出门之后笔直的朝着选定的一个方向走,直到那个路上出现便利店或者小卖部能够买到冰淇淋为止。 在离开屋檐下的瞬间,立花凛觉得自己仿佛被浸入了滚烫的油锅,和烤肉之间只差一勺孜然的区别。 好热好热,要赶紧找到卖冰淇淋的地方。 立花凛双手插兜,步履加快,视线四下巡视着。 天空中偶尔有乌云飘过,短暂的带来一丝荫蔽。也许是因为立花宅太偏了,立花凛走了半天也没看见任何商场或者便利店。 “会在哪呢?” 立花凛找了个角落偏僻的地方,蹲了下来,双手撑脸,有些苦恼。 太阳加速蒸干了水分,他现在又热又渴,嗓子冒烟,扎根在这屋檐下不想走了。 “……午后可能会有雷暴雨天气,请各位市民出门带伞……” 先是一片乌云突然短暂的带来片刻荫蔽,立花凛精神一振,正想从遮阴的小亭子里走出,就看到面前的地面突然留下一滴深色的印记。 糟糕,该不会下雨了吧? 立花凛抬头,恰好有一滴雨滴滴在他眉间的正中心。 好的,这下确定了。 立花凛立刻缩回身后的小亭子。 说是小亭子,但其实只是一个废弃的报刊厅。小小的屋檐在烈日下只能提供一小块的荫蔽,当大雨来临时,也只能勉强让站在下面的人不淋湿。 刚刚的雨滴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远处轰隆隆响起了雷声,刚刚还一片明媚的周遭顿时被黑沉沉的乌云所覆盖,磅礴的大雨又急又快的下了起来。 糟糕,没带伞。 立花凛盯着面前落下的雨滴开始发呆。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应该很快就会结束的吧。 金发少年这么想着,便心安理得的蹲下来盯着墙角的蚂蚁出神。 …… 当及川彻看见远处蹲着的金发少年时,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不然他怎么会看见原本在兵库县的立花凛突然出现在了宫城县一间平平无奇的废弃报刊的屋檐下呢。 似乎是为了躲避暂时的酷暑,金发少年略微拉了拉衣领透气。视力优越的二传手发饰他看见了一闪而逝的白皙锁骨,那锁骨甚至已经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红。 牙齿有点痒了。 及川彻想。 少年似乎还没有发现他,及川彻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慢慢靠近。于是他看见了更多的细节—— 少年颊边的金发被汗水微微打湿,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额前的刘海被简单的抚至脑后,简单粗暴的露出了精致的眉眼。似乎因为夏日的炎热巧克力色的瞳孔微微晕染开,眼尾甚至还略微泛红。 是他喜欢的凛酱。 是他喜欢的牛奶小面包。 无暇思考少年为何出现在此处,及川彻脸上挂起笑容,轻手轻脚打算从少年视线的死角悄悄接近。 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了他的小心思,同样没带伞的及川彻不得不加快脚步,和少年一起躲在了小小的废弃报刊亭里。 早知道今天出门的时候就听iwa酱的带上伞就好了。 及川彻看着瓢泼的大雨,有些头疼。 “彻?” 狭小的空间里突然挤进了另一个人,立花凛抬头,看见几乎湿透了半个身体的及川彻。 “嗨凛酱,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想我吗?”及川彻抬手和少年打了个招呼。 金发少年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上去像傻傻的小狐狸公仔,让及川彻手痒痒的很想摸一把。 “彻怎么会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呀凛酱,这里可是宫城县。” 对哦,他现在已经不在兵库县了。 立花凛低头,声音有些闷闷的。“我搬家了,要转学到这边。” 捕捉关键词的及川彻双眼一亮。 转学?搬家?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凛酱要在宫城县常住了! “……母亲说让我自己选学校,我还没想好。”少年有些沮丧的声音传来,似乎因为换了新环境而有些难过。 “感觉选哪里都是一样的。” 反正都不是稻荷崎。 “这怎么会一样呢?”及川彻蹲下身,和少年平视着,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诚恳不带任何个人的偏见。“凛酱考虑下青叶城西吧~” “青叶城西?那是彻和国见的高中吧。” 在称呼上略胜一筹的及川彻心情很好,“是呢,来青城怎么样?不像白鸟泽那样强制住宿,最重要的是校服好看,升学率也好。非常适合凛酱哦~” 很有道理。立花凛手指抵着下唇思索着。 反正都要转学了,不如去一个有熟人在的学校。 眼看着少年开始动摇,及川彻唇角微勾,心情相当愉悦。 受到情绪的影响,属于Alpha的信息素慢悠悠的从少年的脚踝爬上来,留恋的缠了几圈,最后牢牢地将少年笼罩在内,仿佛一张看不见的隐形大网。 啊,凛酱居然是beta,好可惜啊。 及川彻心里叹息着,心里又涌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Beta也挺好的,不然他如何能通过这种方式肆无忌惮的表达喜爱呢? 立花凛只觉得空气突然变得粘稠,闷闷的压的人呼吸不过来。但他只以为是这场大雨所致,并没有多想。 眼前的这场大雨来得快,但似乎并没有快速结束的迹象。即使下了这么久天边的乌云也没有消散半分,甚至伴随着隐隐约约的雷声可以听见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待着。 在少年考虑的期间,及川彻相当有耐心的等待着。直到他终于听见了他想要的答案。 “好。” 果然今天就是他的幸运日。 及川彻喜滋滋的想。 仿若小心翼翼布置的陷阱终于捉到了心心念念的小狐狸,及川彻低低笑出声,沙哑的声音中满是愉悦。 “凛酱绝对不会后悔的。青城真的很好~不过凛酱今天出门是要干什么呢?” “我想去买冰淇淋。” “这条路上可没有冰淇淋。”及川彻挑了挑眉,“凛酱刚来宫城县应该不太熟悉吧,这附近可没有能买到冰淇淋的地方。” 难怪走了那么半天,一家便利店没见着。 立花凛有些泄气。 “凛酱家在哪里?我送凛酱回家吧。” 立花凛说了个位置。 及川彻似乎有些苦恼的皱了皱眉,“还挺远的。” 其实也不是很远。但是他说远就是远。 “现在雨这么大,不如先来我家躲雨。就在前面一点。” 天色渐暗,大雨碰上被晒得正烫的地面蒸腾起了一片水雾,让视线变得更模糊。 立花凛看了眼天空,似乎没有雨停的迹象。 “彻有伞吗?” “没有哦。” “诶?”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我们跑过去吧凛酱!” 也许是炎热的夏天让他的头脑有些不清醒了,又或许是及川彻此时的笑容和声音太有感染力,手腕被及川彻牵起,立花凛顺着这股力道冲出了报刊亭小小的屋檐。 身上几乎是瞬间被暴雨淋湿,来阵阵凉意,但是攥着他手腕的手很烫,极致的冷和烫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立花凛心中重重一跳。 面前的世界被雨丝晕染成一片模糊,只有手腕间的力道稳定地提供着牵引的方向,仿若漂泊大海中的一盏路灯,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及川彻紧紧牵着身后人的手腕,尽管全身湿透了,但依然在大雨里笑得很开心。 前言收回,还好今天没带伞。不然就不能顺理成章的把凛酱拐回家了。 第63章 留宿 当两个人冒着大雨终于来到及川彻家门前时,已经浑身湿透了。 被暴雨打湿的T恤紧紧贴在身上,立花凛不舒服的动了动。 身上湿漉漉又黏糊糊。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让他现在迫切想洗个热水澡。但现在不是在自己家里,所以立花凛只是默默跟在及川彻身后,看着他开门。 “打扰了。”立花凛微微鞠躬,穿上及川彻为他准备的室内拖鞋。 及川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父母他们去我姐姐那里玩了,这几天都不在家。”出门一趟收获了一个大宝贝的及川彻热情邀请道,“凛酱应该没有替换的衣服吧?我这里有,你把湿衣服换下来吧。” 立花凛扯了扯衣角,被雨水打湿的布料短暂脱离身体一瞬。他手一松,衣服又紧紧吸附了上,勾勒出清瘦的线条。 有点冷。 立花凛微微打了个寒颤。 如果能换下湿衣服自然最好不过。但这毕竟是在前辈的家里,虽然是认识的前辈,立花凛还是不太放得开。 “别客气,来来来。” 一眼就看出此时金发少年仍然在犹豫,及川彻单手揽上少年的肩膀,拉着人往房间走去,路过客厅时顺手开了暖气。 立花凛被及川彻的这一套连招哄着来到了对方的房间,怀里被塞了几件衣服。 “……前辈借我一把伞就好。我可以自己回去。”立花凛试图挣扎过于热情的前辈。 如果有伞的话他可以自己回家。换衣服什么的果然还是太麻烦了。 “确定吗?” 及川彻拉开被窗帘遮住的窗户。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但暴雨似乎依然没有停止的迹象,偶尔有一道雷重重劈下,带来沉闷的回响。 “在这样的天气里出门可是很危险的哦。万一看不清路,摔跤受伤了就不好了。”及川彻压低了声音,似乎很是忧心忡忡。 “可是……”立花凛还想说什么,就被及川彻推到了浴室。“没事的,凛酱顺便洗个澡吧。衣服什么的都是新的~” 错失了拒绝机会立花凛发现浴室里顿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而镜子里正倒映着他抱着衣服发呆的模样。 怎么办?要洗澡吗? 立花凛抱着衣服只是犹豫了片刻,便下定了决心。 作者(盘根小说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PG365.ORG 前辈看上去很热情的样子,似乎也并不是在勉强。那他就姑且接受前辈的好意吧,之后再想着用其他方式回报。 打定主意后,立花凛便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澡。 热水顺着花洒顶部流出,驱散了周身的寒意。立花凛长出一口气,舒服的眯起眼。 另一边,将立花凛推进浴室后,及川彻一直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直到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才有了动作,仿佛从某种凝固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真的假的,凛酱真的同意了。 及川彻几乎是无法不去关注浴室里传来的水声。Alpha过分敏锐的听觉此时在狭小的空间里让他格外难熬。他几乎能想象得出来水珠是如何流出落在少年的皮肤上,又洒在浴室上形成回音的。 或许还会有一滴水珠顺着少年的前额流下,滑过下巴,然后在锁骨处汇聚成浅浅的一汪水……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及川彻双手猛地拍上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几乎是瞬间,他的脸颊上就出现了左右两边对称的巴掌印,配上他此时湿漉漉的模样有些傻气。 当立花凛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及川彻的脸颊边一边顶着一个巴掌印,直勾勾盯着前方发呆。 “凛酱洗完了吗……”话音在看见此时少年的模样后突兀的停止—— 白皙的肌肤在经历了水温的蒸腾后透出健康的淡粉色,锁骨处如他所料有几未来得及擦拭的水滴,仿佛荷叶上的露珠。衣服似乎是有些大了,松松垮垮的搭在少年的身上,衬托得少年小小一只。 金发少年整个人透出一股清爽又好闻的气息,那是及川家沐浴露的味道,也是他每天身上的味道。 味觉听觉视觉……敏锐的无感无一不在提供着主人所需的信息,被不断涌入的信息冲击的大脑宕机的及川彻愣在原地。 “彻?”立花凛伸手在及川彻面前晃了晃。“我洗好了。你要去吗?” “要去,当然要去。”及川彻瞥了一眼少年便匆匆离开视线不敢再看,随手拿上衣服往浴室里冲,步伐间似乎有些慌乱和急切。 对哦,他刚刚应该让前辈先洗的。 立花凛后知后觉。 真是好人啊,居然先把浴室让出来了。之后如果前辈有不会的作业……不,前辈看上去那么聪明的样子,应该不需要他辅导作业吧。 说到作业,立花凛开始默默观察起他所处的这个房间。 刚刚稀里糊涂的就进来了,他也没来得及观察就被塞进了浴室。现在总算是有时间,立花凛观察着四周。 房间里有很多和排球相关的元素。墙上挂着何塞·布兰科的球员海报,墙角架子上放着一只排球,书架上有许多关于排球的杂志,未合拢的衣柜里散落着训练服和护膝。 眼前不期然的又浮现出那次青叶城西校园祭时及川彻参与的表演赛,那漂亮的二传只要见过一次便很难忘记。当然最重要的是对方在比赛时那种全身心投入无比享受的姿态,让人印象深刻。 排球…… 眼前不其然地又浮现出稻荷崎众人,立花凛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蜷缩了下。 不知道大家现在在干嘛呢?应该是在做着开学前的准备吧。这次尾白前辈他们还会在开学前补作业吗? 想到之前和众人一起补课的时光,立花凛会心一笑。 “凛酱想什么笑这么开心呢?” 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及川彻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青叶城西的二传手微弯下身,棕褐色的眸子定定注视着正盯着虚空中某个点开始微笑的少年。 在想什么呢?为什么笑的这么开心呢?是谁让你露出这个笑容呢? 及川彻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在想之前学校里的同学。”被问话打断了思绪,立花凛垂下眼眸。 “这样啊。”及川彻笑笑,并没有细问。 毕竟关于稻荷崎的一切他早在此前就已经细致的调查过—— 兵库县常年占据着唯一出线名额的学校,无论是IH还是春高都能打进全国。在今年的IH全国赛中更是在第三天打败了白鸟泽,最后惜败于井闼山。 他还知道少年和稻荷崎排球部的人关系很好,从之前IH全国大赛上他们的交流来看氛围相当融洽,甚至有几个人格外突出的融洽。 想到这儿,及川彻鼓了鼓脸颊。 没办法,他的牛奶小面包太美味了,是个人都想咬一口,更别说狐狸。 “凛酱来吹头发吧。”及川彻举着吹风机,对少年招了招手。 “这个我自己来就可以。” 立花凛被及川彻按着坐到床边,弹跳起步从前辈手里接过吹风机。“真的不麻烦前辈了!” 果然在凛酱心里他还只是个前辈而已。 及川彻在心里不爽的啧了一声。 不过还是慢慢来吧,要是态度太明显可是会把人吓到的。 及川彻从善如流的松开手。 湿润的金发在吹风机的作用下渐渐变得干燥蓬松,被大雨打湿看上去又瘦又小的狐狸崽子现在又变成了松软的狐狸毛团。金发有些蓬松的炸开,毛茸茸的,有些可爱。 可爱,想摸。 及川彻轻咳一声,遵从内心的想法抚了上去。 果然和他想的手感一样好。被吹过的发色暖洋洋的,挠着手心有些发痒。 及川彻忍不住多摸了两把。 立花凛正低头收拾吹风机的缠线,一不注意头顶就被人摸了两把:? 不过之前合宿的时候前辈们有事没事也会喜欢摸他的头发,对此他应良好。 一切收拾妥当,似乎也到了该告别的时刻。立花凛看向及川彻正准备开口,又被后者笑眯眯打断道。 “反正都这么晚了。凛酱要不住下来吧。” “啊?” 迎上少年略有些震惊的目光,及川彻慢悠悠的拉开窗帘。 窗外雨势依然不见停,偶尔刮过的一道雷被厚重的窗帘挡住,隔音良好的玻璃阻隔了大雨的噪音。 “雨天路滑,现在出门不太安全吧。”及川彻善意提醒着,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诚恳且完全是为了少年着想,没有任何不良居心。 “反正现在凛酱澡也洗了,又暖和又舒服。为什么不干脆留宿一晚呢?” “这太麻烦前辈了。”立花凛有些犹豫。 虽然他现在确实浑身暖烘烘的很舒服,舒服到想要眯眼睡过去,但除了合宿的场合他此前还从未在其他人家里留宿过。 “当然不麻烦。”及川彻顺手拉上窗帘,按着少年的肩膀在床边坐下。“凛酱以后就是我的后辈了,这可是身为前辈的关心,凛酱接受就好了~” “这……” “凛酱不愿意留下来,是嫌我这个地方太小了,住不舒服吗?”见少年仍在犹豫,及川彻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棕褐色瞳孔微微睁大,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立花凛:会心一击! “不不不不当然不是。”立花凛紧张的磕巴了一下。“我怎么会嫌弃前辈呢?倒不如说前辈愿意收留我已经让我很感激了。” “那就好~”及川彻笑的眼尾弯起,拖长了的语调又长又甜。“对于凛酱,我可是欢迎的不得了呢。” 第64章 珍宝 于是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留下来了,还理所应当的占据了原本属于前辈的床。 立花凛抱着双膝坐在松软的床上,看着及川彻在房间里打铺盖。 “……我还是觉得我打铺盖就可以了。”立花凛第三次试图说服过于热情的前辈。 “那可不行。”及川彻依旧一口回绝。“凛酱可是重要的客人,怎么能让客人打地铺呢?” 立花凛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就见及川彻回头,用着一种他无法拒绝的眼神看向了他。 立花凛:“……好,我睡床。” 不行了,尽管今晚收到多次美颜暴击,但是当及川彻眼角微垂可怜兮兮的看向他时,立花凛依旧会忍不住会松口。 难怪是能够教他“如何让你变得受欢迎”的技巧的前辈啊,想必在学校里人气很高吧。 这么想着,立花凛也就好奇地问出了声。 “人气?”及川彻眨了眨眼。“应该很高吧。每次我去比赛的时候都有很多应援呢。” 说到比赛,立花凛心念微转,开始低着头在手机上搜索“青叶城西及川彻。” 蹦出的第一个词条就是及川彻的大头照。似乎是在某个颁奖典礼上截图的。旁边的文字还附带上了说明:“初中部曾获得宫城县第一二传手,高中就读于青叶城西。” 这个第一二传手的描述让立花凛想起了宫侑。如果两位前辈对上的话,不知道是哪边更胜一筹呢……不过如果从人气的角度来讲,应该难分上下吧,毕竟每次比赛稻荷崎的应援都挺声势浩大的。 “大功告成。”及川彻拿出最后一条被子铺在地垫上,抬头看向立花凛。“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凛酱有什么想做的吗?” 立花凛摇了摇头。 平常这个时候他不是在写作业就是在打游戏。现在作业和游戏机都没带,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干的事情。 “那我们一起看电影吧。”及川彻拉出一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DVD。 反正时间反正夜晚还很长现在确实睡不着觉。立花凛这么想着,点了点头。 “凛酱要下来坐我旁边吗?”及川彻拍了拍身侧铺的松软的被子。“这里视角更好,看的更清楚哦。” 立花凛看了看及川彻铺的松软的铺盖。“但是前辈一会要睡觉的吧。” “有什么关系嘛。”及川彻热情的朝着少年招了招手。“快来快来。” 立花凛从善如流,坐进了及川彻特意为他留的位置中。位置被松软的铺盖围成一个半圆形很好地围住了他,带来一丝丝暖意。就是支撑力不太够,导致他总是忍不住坐着坐着就朝着前辈的方向滑去。 不行,要坐正。 立花凛挺直脊背。他侧头看了一眼似乎表情没有什么异常正在挑选着DVD的前辈,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及川彻早就察觉到了少年的小动作,但他当然不会提醒,只是说起了另一个话题。“凛酱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应该都可以吧。”立花凛思索着,“我平时不怎么看电影。” “这样啊。”及川彻仿佛漫不经心道。“和前辈同学朋友都没有出去看过电影吗?” “没有。”立花凛摇头。 “这样啊。”及川彻轻咳一声,强行忍住上扬的嘴角。“那我帮凛酱选一部吧。” 及川彻的目光在一众DVD上扫过,最后拿起一个。“要不就看这个吧。感觉现在的氛围也很适合。” 立花凛扫了一眼DVD的封面。 封面黑漆漆的,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及川彻将DVD插入播放器,等待片刻,电视机就出现了电影画面,伴随着的还有一阵阵在黑夜中听起来略微阴森恐怖的背景音。 原来是恐怖电影啊! 确实很适合现在雷雨交加的天气,但未免太给自己上强度了吧。 立花凛痛苦地闭了闭眼。 但他悄悄扫了一眼前辈的侧脸,见及川彻脸上带着兴致勃勃的笑意便闭了嘴。 反正这是在前辈家,前辈想看就看吧。 反正是电影,房间内还这么亮,能恐怖到哪里去呢? ……立花凛这么想着,然后就被画面中突然出现的跳脸杀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呛到。“咳咳咳!” “还好吗?”背上被一双温暖的手抚了抚,又轻轻拍了拍。及川彻略带着宽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果凛酱很害怕的话,那我们就不看了。” “不,我没关系。”立花凛稍微喘了口气,按下狂跳的心脏。“前辈继续吧。” 总感觉今天晚上在前辈身边心脏跳得格外的快。 及川彻又安慰地拍了拍身侧的少年。少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一层睡衣传导至手心,及川彻的掌心稍微蜷缩了下。 “要不这样吧,这个DVD我之前看过。如果遇见恐怖的场面我会提前和凛酱说,凛酱可以闭眼,看不见的话凛酱应该就不会害怕了。” 立花凛松了一口气。“谢谢前辈。” “不客气~本来就是为了邀请凛酱和我一起看的嘛。”及川彻眉眼弯弯。 及川彻果然守信用,后面一连几次都提前预警。立花凛立刻闭眼,听着耳边的恐怖音效心里依然吓得直打颤。 阴森的配乐,暴雨的天气,还伴随着时不时传来的压抑雷声……很像某些恐怖故事的开场。 “对了,凛酱今天出门是不是为了买冰淇淋来着?”及川彻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家里就有哦。我去给凛酱拿吧。” “不不不不,”立花凛一口回绝,头摇成拨浪鼓。“这种时刻请务必不要离开我身边。” 很好,就是想听这个。 及川彻听得浑身舒爽,从善如流答应下来。“好,我不走……啊,凛酱快闭眼。” 立花凛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闻言立刻闭紧眼。 及川彻的视线漫不经心的从此刻并无发生特殊情节的电视上扫过,牢牢地盯着此刻双眼紧闭的立花凛。 金发少年鼻梁高挺,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因为紧张唇角微抿,下唇被牙齿轻轻咬住,形成好看的弧度。 及川彻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在少年面上划过,怎么也看不够。也只有这时,他才能光明正大的打量着他。 时间稍微有点久了。不知为何,总有种心里毛毛的感觉。 立花凛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开口声音轻颤。“彻?” 好像盯着人看太久了。 及川彻慢悠悠收回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电视。“好了哦,凛酱可以睁眼了。” 立花凛松了一口气。他这一松懈,身子又慢慢滑向及川彻的方向。 不行不行,要坐正。 但是被窝里好暖和哦…… 金发少年深深打了一个哈欠,揉掉了眼角沁出的泪珠。 墙上的时钟悄然转了一个圈,强打着精神的立花凛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但眼看DVD还没有播完的迹象,又不想打扰前辈此刻的兴致,立花凛只能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睡眼朦胧的盯着电视机但实际上脑子已经完全无法处理任何信息了。 及川彻早就注意到了身侧少年哈欠连天的景象。他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立花凛,后者原本板正的身姿在困意的侵袭下逐渐变得疲软,脑袋也一点一点,仿佛是困得狠了。 像打瞌睡的小狐狸,有点可爱。 手指抵着下唇,及川彻默不作声地品味着此刻有些温暖又有些怠懒的氛围。 立花凛不知道身侧前辈复杂的心理活动,他满脑子只有几个字:想睡觉想睡觉想睡觉…… “凛酱,鬼要出现了可以闭眼哦。”前辈的声音善意的在耳边响起。 闭眼?好耶,他刚好眯一会…… 立花凛闻言,原本半睁不睁的眼皮子沉重地合上。 ……等前辈叫他的时候再睁眼吧,他先小睡一会儿。 恍惚中,立花凛模模糊糊的想着,意识逐渐沉入深处。 及川彻安静的等待着,就如同在球场上即将完成一次绝妙二传般耐心。 快了,就快了。 及川彻屏着呼吸伸手,如他所料的将一个温热的身体抱了个满怀。 少年看起来体态匀称,但入手才发现原来相当清瘦。闭眼蜷缩在及川彻怀中时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只,看上去可怜又可爱。 面前少年白皙的脖颈有些晃眼,及川彻在上面停留一瞬,呼吸微微急促了些。 少年双眼紧闭,呼吸平稳,显然是睡沉了。眼皮下略微发青,似乎这段时间都未曾睡过一个好觉。眉间轻微蹙起,仿佛做了个并不安稳的梦。 凛酱在做什么梦呢?因为什么事情而忧心呢?是因为要转学了不高兴吗? 及川彻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少年眉间中心,缓缓抚平。 在及川大人这里可不能不开心。如果不开心,那肯定也是因为其他的人或事情分散了凛酱的注意力。那他更要加把劲,把无关紧要的人都统统挤开~ “睡个好觉吧,凛酱~” 及川彻一边轻轻拍着少年的背一边轻轻哼着歌,动作轻手轻脚的关掉电视。 睡梦中立花凛只觉得他躺着的地方轻微晃了晃,接着就被送到了一个更柔软温暖的地方。周身都是好闻又舒服的气息,潜意识里知道自己并非一个人,于是睡得更安稳了。 房间内的灯光被关闭,紧闭的门窗和被窝一起组成了一个柔软的巢穴,悄悄将他的珍宝藏在了最深的地方。外界的风雨吹不到他,残酷的霜雪也无法伤害他,没有事物会让他皱眉。 “做个好梦,凛酱~” 昏暗的房间里,及川彻垂下的视线很温柔。 第65章 开学日 从睡梦中逐渐清醒,最新感受到的是触觉。周身被暖洋洋的被褥包裹着,被子上有清浅好闻的气息。 立花凛朦胧的睁开眼,对着陌生的天花板和贴着何塞.布兰科海报的墙壁发了一会呆。 哦,对了,他现在应该在及川前辈家里。 金发少年揉着眼睛坐起。 也许是昨晚的暴雨彻底释放了最后的一点积云,今天阳光格外明媚,从未关严的窗帘缝隙中撒下一条金边。窗外的知了也猛猛叫起来,夏日的生机展露无遗。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及川彻昨晚打的铺盖此时已经妥帖的收好堆在了墙角,但却不见半个人影。 立花凛翻身下床,扭开门把手,小心翼翼的朝外张望了一眼。 厨房隐隐约约传来动静,有锅碗瓢盆的声音。数秒后,围着围裙的及川彻端着两碗面走出厨房,和刚睡醒的金发少年对上视线。 “凛酱醒了吗?”及川彻和少年打招呼,“醒的正好,洗漱用品在卫生间里有新的,洗漱后就过来吃早饭吧。” “彻居然还会做饭啊。”立花凛有些好奇,对着及川彻手里端着的两个碗探头探脑。“我还以为前辈是那种能点外卖就绝不做饭的Alpha。” “要想变得受欢迎,做饭可是必备技能。”及川彻轻哼一声,“而且最重要的是,简单的做饭怎么会难到及川大人呢?” 立花凛洗漱过后来到了餐桌边,怀着感恩的心情吃下第一口。 好吃! 立花凛双眼一亮。 简单的面条味道却很丰富。被煎成圆形的荷包蛋整整齐齐地摊在面上,筷子搅动时还有流心淌出来,混着咸香适中的面条,超级美味。这可比大早上来一块速冻披萨要好吃太多了。 此前已经连着吃了好几天速冻披萨的立花凛开始暴风吸入。 及川彻一直在默默观察着少年的表情,见对方没有勉强的神色悄悄松了口气。 不枉他提前两个小时在厨房里准备,报废了一碗又一碗拉面,最后才终于整出这两碗满意的。好在他有一点做饭的基础,此时才能在凛酱面前大展身手。 妈妈的厨房小课堂下次再也不逃了了。等她从姐姐那里回来之后,我一定要跟着多学点。 及川彻嚼着面默默的想。 两人饱饱的吃了一顿早餐。立花凛主动要求洗碗,及川彻也没有拒绝。他笑眯眯地看着少年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视线在少年被围裙掐出的腰身来回扫了两眼。 他们这样好像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的普通早上日常哦。 及川彻喜滋滋地想。 吃完早餐后立花凛礼貌告辞。确实没什么理由再将人留下来的及川彻只能将人送到了门口。本来想跟着送去立花家里,但是看着金发少年一脸惊讶的表情只得作罢。 确实一般人也很少会将人直接送到家里吧。 及川彻在心里轻轻啧了一声。 …… 立花凛低头看着导航,正努力皱眉比对着,却突然被街边的甜品店吸引了注意力。 橱窗内的蛋糕在日光的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尤其是摆在正中间的那一款草莓芝士小蛋糕,颗颗草莓看着新鲜,立花凛几乎能想象出当草莓在唇间炸开时柔和酸甜的水果香气。 馋了。 成功被小蛋糕勾引的立花凛推开商店门,被店里的长龙吓了一跳。 没事,反正假期他有很多时间,慢慢排吧。 队伍很长,但排队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轮到了立花凛。“我要两个草莓小蛋糕。” “好的。”店员手速很快的打包好,“您可以在旁边收银台这里支付。” 立花凛走去一边刷卡。 店员和下一位顾客交谈的声音传来。 “您好,请问要点什么呢?” “我要招牌草莓小蛋糕。” 声音有点耳熟,立花凛动了动耳朵。 “很抱歉。草莓小蛋糕已经被上一位顾客买完了。” “这样啊,好可惜呢。” 付完款,立花凛一转头就对上了天童觉略有些遗憾的视线。 是之前在合宿的时候见过的人。似乎是白鸟泽的。 “天童前辈。”立花凛拎起手里的蛋糕,示意了一下,“我吃不完这么多,送前辈一个吧。” “不用啦,”天童觉摆了摆手,“立花自己留着吃吧。我下次再来。” “前辈不用这么客气的,”立花凛将蛋糕塞在天童觉手中。 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重量,天童觉笑得眯了眯眼。“前辈请你吃他们的另一款招牌巧克力小蛋糕怎么样?不过立花怎么在宫城县?来旅游的吗?” “不是,我搬家了,转学到这边来。” “会来白鸟泽吗?如果是的话我会很开心哦。” 立花凛犹豫道,“应该会去青叶城西吧。” “嗯,我猜也是呢。”天童觉不动声色的感受了下少年周森围绕着的Alpha气息。和青叶城西相当熟悉的他一下就认出了是某个二传手的信息素。 似乎不是普通的路过能沾染上的浓度,起码在一起待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难道是因为及川彻才转学来宫城县的吗?那稻荷崎呢? 虽然这么想着,但天童觉并没有问出口。在球场上上场应变拦网的他心思相当缜密,不会问可能会让对方感到为难的问题。 简单的交谈后,立花凛拎着两个不同口味的蛋糕和天童觉一前一后离开了蛋糕店,二人在蛋糕店门口告别。 两人刚在彼此的视线中分开,就纷纷拿出了手机。 天童觉拨出一个号码,待接通后还不等那人开口便迫不及待的问道:“若利君,你猜我刚刚看见了谁?” “不知道。” “是立花哦~似乎一个人来到宫城县了,转学到了青叶城西。” “嗯。” “若利君不惊讶吗?明明之前合宿的时候看他和稻荷崎那群人关系很好的样子。” “有点。但既然都转学了,应该是有原因的吧。” “对呀,所以很好奇嘛……若利君有什么猜想?” “没有。” “还真是若利君风格的回复……” 另一边,立花凛给手中拎着的两个小蛋糕拍了张照片,发给北信介。 [立花:北前辈,今天路过蛋糕店,发现了一款超美味的小蛋糕!买了两个,分了一个给天童前辈,然后得到了天童前辈的投喂!] 北信介的消息回复的很快。 [北信介:嗯,吃完记得刷牙。] [立花:遵命~] …… 自从及川彻知道他搬来宫城县后,立花凛被约出来玩的次数大大增加。两人隔三差五的出门,一直玩到了开学前一周。 彼时立花凛看着家门口一身游玩打扮的及川彻,好奇的问道。“前辈就没有暑假作业之类的吗?” 他自己倒是没有暑假作业。不过就算有,按照他的习惯也会在假期前几天做完。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一僵。 凛酱,你不提这件事我们还能快乐出去玩。 “……难道前辈完全忘记了作业这回事吗?” “不要提醒我这件事啊凛酱!” “话说岩泉前辈呢?之前看彻经常和岩泉前辈一起出门玩的。” “iwa酱整天说着什么要学英语考雅思,完~全~约不出来。” “原来岩泉前辈在好好学习啊,真是让人安心。” “凛酱好过分!” 立花凛思索片刻,提议道:“既然如此,那今天出行的目的地就安排在市图书馆吧。” “……诶?”及川彻目光呆滞。 “刚好我也可以提前预习一下下学期的课本。”立花凛越说越满意,转身回房间拿了笔记本。 “可恶,难得和凛酱相处的时光就不要提学习啦!”及川彻试图说服此时满脑子都是学习的立花凛。 “可是我们这段时间不是隔两三天就要见一面吗?” “诶嘿~” 及川彻:嘻嘻。 “在去图书馆之前,我们先去前辈家里一趟让前辈把书拿上吧。” “……” 及川彻:不嘻嘻。 但是四舍五入一下在图书馆学习也算约会了,及川彻勉强同意。以至于后来开学时岩泉一看见及川彻及时上交了作业还狠狠惊讶了一下。“居然作业都写完了?你被什么附体了吗?” “iwa酱这么说的太过分了。”及川彻气呼呼的鼓起脸颊。 “我还能不知道你?肯定有原因。” “嗯哼~” 这可是在凛酱的督促下完成的作业,意义可不一样~ …… 提前订购的校服已经通过快递送到了家,此时正在立花凛的房间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为了给自己在路上预留出更多的迷路时间,立花凛相当有先见之明的定了好几个闹钟,决定一大早出门。 好不容易将自己从被窝中挖起来,立花凛强打起精神洗漱完毕,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拉开门。 “信介,今天是什么口味的饭团……”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此时面前出现的并非北信介和饭团。及川彻似乎并没有听到刚刚他脱口而出的话,脸上毫无异状对他笑了笑。“凛酱,早上好。” “早上好,彻。”立花凛转身合上房门,按照习惯将钥匙藏在门口的花盆底下。“前辈怎么来了?” 及川彻不动声色地看着少年的动作,目光在那个特殊的花盆上多流连了片刻。“因为开学第一天想和凛酱一起上学~” 及川彻的声音又欢快又高兴,配上主人此时盛满了笑意的眸子,一大早就遭到美颜暴击的立花捂住了心脏:!! 心脏诚实地快速跳动几下,立花凛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前辈还真是芳心纵火犯。 第66章 麻烦 在去学校的路上,他们路过了岩泉一的家。及川彻熟练的敲门,按下可视门铃,“iwa酱今天怎么还没出门?难道是被及川大人抓到难得睡了一次懒觉的iwa酱吗!” 在旁边默默旁观的立花凛:……怎么有点抓到对方小辫子暗戳戳偷乐的感觉啊! “哈?!已经等你半天了。”门朝内打开,岩泉一不耐烦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今天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话音在看见及川彻身后的金发少年时,有些震惊的停下。“等等,这不是在兵库县的那位吗?” “岩泉前辈好,我转学了。”立花凛从及川彻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 “看得出来。”岩泉一上下打量着穿着青叶城西浅紫色上衣配格子校服裤的制服的金发少年,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青叶城西欢迎你。” “iwa酱偏心!新学期的开学第一天居然只对着凛酱笑!” 岩泉一平静的转身合上房门,立花凛见势不妙悄悄挪远了几步。果然下一秒—— “砰!” “垃圾川你要是皮痒了可以和我说。”岩泉一平静的声音响起。 “好过分~”及川彻捂着脑袋可怜巴巴。 但是深知幼驯染属性的岩泉一对此早已有了抵抗力,他面不改色的越过装可怜的某人,对着立花凛点了点头。“早上好。一起去学校吧。” “……哦哦。”立花凛悄悄咽了咽口水。 很好,他再次意识到岩泉前辈的威力了! 一路上都是穿着各色校服准备上学的人。有了熟人带路的立花凛放松下来,开始观察着周围的景色。 其实宫城县和兵库县差别也不大。立花凛一心二用地记着路,却发现眼前的岩泉一突兀地停下了脚步。他一个没注意撞了上去。 “嘶——”立花凛捂着鼻子后退。 岩泉前辈身上的肌肉好结实。撞上去宛如碰到了一块钢板。 “没事吧?”岩泉一伸手扶了一把立花凛,立花凛摇了摇头。“怎么了?” 岩泉一转身看向后方,立花凛下意识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接着就深刻意识到选择和及川彻一起出门是多么不明智的决定。 在他们两人身后,及川彻已经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了。一整个假期都没见到及川彻的同学早已将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导致两个人的距离越走越远。 “及川前辈可以给我签名吗!” “及川前辈假期过得怎么样?” “……” 及川彻被人群围在中央,一边熟练地和众人交谈,一边签名。“过得还不错哦~”“签在这里可以吗?” 岩泉一看了眼身后有些目瞪口呆的立花凛,有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钟。 “立花,帮我拿一下可以吗?” 怀中突然多了多了一个背包,立花凛手忙脚乱的接住。 好重!看岩泉前辈背得轻轻松松的,没想到这么有分量。 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岩泉前辈已经捏着拳头逼近及川前辈了啊!! 及川前辈大危机! 及川彻只感到面前投下一道阴影,往上看,是岩泉一已经黑如锅底的脸色。 “嗯?”岩泉一朝着上学的方向偏了偏头。 早上被岩泉一捶出来的包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及川彻面色一边,在岩泉一的监督下和围着他的同学告别,匆忙摆脱了围着他的人群。 更多好看的文章:PG365点ORG 访问不了小说请发邮件至 dz@PG365.ORG 真是可靠的岩泉前辈。如果是伦太郎的话这时只会拿出手机拍照吧。 对了,不知道大家是不是今天也都在准备开学了。 立花凛手一僵,站在原地发呆。 怀中突然一空,唤回了他的注意力。立花凛抬头,是岩泉一从他的怀中取走了包。 “谢谢,走了。” 立花凛连忙小跑着跟上。 及川彻撇了撇嘴:“iwa酱好过分~和凛酱说话的时候就这么温柔。” “你今天的话真的格外多。太高兴了吗?”岩泉一瞥了一眼身侧幼驯染的脸色,目光意有所指地往后扫了扫。 “啊……居然连你都看出来了,这么明显吗?”及川彻挠挠头。 岩泉一:……什么叫居然连我都看出来了。 很好,拳头又痒了。 …… 后来一路上立花凛一直低着头,看上去似乎心事重重的模样。 大家开学后没发现他会有什么反应呢?会指责他吗?还是会失望呢?又或者是更糟糕的…… 被自己心中的设想吓得手脚冰凉,立花凛有些神思不属的跟在两人身后,直到身前的人突兀停下脚步。 “虽然知道凛酱十分不想和及川大人分开,但是这里是三年级的教室,凛酱的教室在楼下一年级的6班哦。” 立花凛有些恍然的抬头,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好奇地看着这陌生的面孔。 “我陪凛酱~” “不用的,我可以自己偃于说下去。谢谢前辈。” 望着金发少年消失在走廊的背影,岩泉一瞥了一眼笑意收敛的幼驯染,“刚刚怎么不早说?” 路过了立花凛的班级也没停,一直将人带到了三年级的楼层。 “因为想和凛酱一起的时间变得长一点。” “感觉是你会说出来的话。任性的垃圾川。” “iwa酱好过分!” …… 高一6班……应该是这里吧。 立花凛抬头看着墙上的班级牌。 国见英没什么精神。他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来到教室后便趴下补觉。周围说话的人声音有些吵,并且似乎窃窃私语变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激动。 国见英皱了皱眉,懒懒掀开一边眼皮。 ……然后他的目光就停住了。 立花凛?他怎么会出现在青叶城西?还穿着青叶城西的校服? 瞌睡霎时间被驱散,国见英慢慢坐直身子,拧着眉盯盯着正在他的教室门口徘徊的少年。 立花凛有些紧张地抓紧了盘根小说网袋子。在他犹豫的这段时间里,不知为何走廊的人越来越多,周围也越来越拥挤。 一直在这里等着好像也不是办法,那就进去吧…… 立花凛舔了舔下唇,暗暗给自己鼓劲。 “是立花同学吗?你到的可真早。”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走向他,“快到上课时间了,我带你进去吧。” 周围旁观的人:这么漂亮的人居然还真是他们班的啊!转校生?! 国见英看着立花凛有些拘谨地跟在了班主任身后进入教室。恰在此时上课铃打响,学生们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向大家介绍一下这学期转过来的新生。立花做下自我介绍吧。” 立花凛深深鞠了个躬。“大家好,我叫立花凛,是这学期才转过来的转校生。” 抬头时,他恰好和国见英对上视线。 立花凛双眼一亮:有熟人,太好了! “我想想啊,立花就坐在……金田一你旁边还空着吧?就坐你旁边吧。” “是!”金田一猛地站起身,凳子拖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脸色微微涨红,呼吸急促。 国见英啧了一声。 感觉麻烦的事又变多了。明明有一个及川彻已经够麻烦的了。 立花凛顺着班主任的指示来到空着的座位旁,对着同桌笑了笑。“你好,立花凛。” 他的同桌身形高大,将近190,一头黑发冲天竖起,此时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你,你好。我是金田一勇太郎。” 金田一开口稍微磕绊了下,为少年拉开椅子。“请坐。” “谢谢。” 第一节课过后,属于新面孔的立花凛周围围上了一堆好奇的同学。 “立花之前在在哪里读书呢?” “我之前在兵库县的稻荷崎高中。” “居然这么远啊。为什么突然转学了呢?” “因为我母亲工作变动搬家了。” 立花凛脾气很好的一问一答,就这么一直问到了上课。 没有透风的时间了…… 立花凛有些遗憾,又拿出课本。 如此情节循环了一个上午,中午午休时间立花凛重重瘫倒在桌面上。 救命,社交好累。 “如果你不拒绝的话,他们会一直围在你旁边的。”面前突然投下一道阴影,立花凛仰头,看见了国见英此时淡淡垂下的视线。 “很有道理的样子。国见总是这么聪明。” 国见英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无语。“你这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可没有装傻。”立花凛笑笑。 也许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他忘掉此时已经不在稻荷崎的事实。如果脑子都被塞满了的话,他就不会想此时开学第一天却没看见他的理石平介有多茫然,中午一起找他吃饭的前辈又有多疑惑吧。 不想离开…… 立花凛将头埋在胳膊里,闷闷的想。 国见皱眉看着面前突然变得消沉的金发少年,和旁边因为立花凛此时明显的兴致不佳而变得慌张的金田一勇太郎,轻轻啧了一声。 麻烦。 “一起去吃午饭。” “诶?” “你对学校还不太熟悉吧。带你去逛逛。” 立花凛坐直身子。“没关系吗?国见看上去很困的样子。”明明上课的时候头一点一点的,看上去都快睡着了。 “已经睡够了。带你去逛逛学校。” 所以上课睡饱了,下课就有时间出去玩了是吧?真不愧是国见。 “那我也一起吧。”金田一勇太郎跟上二人。 国见英瞥了一眼突然变得异常积极的同级,没有吭声。 于是三人一起参观校园。 “这里是食堂,那边是体育馆和操场。” 国见英带着立花凛大致逛了一圈校园,在去食堂的路上再次路过班级,碰见了此时正在他们班门口探头探脑的及川彻,和看上去很想揍人但是因为这是公共场合所以忍住了岩泉一。 麻烦出现了。 国见英轻微皱了皱眉。 听到脚步声,及川彻看向来人的方向。在看见立花领凛时双眼一亮,视线后移,又看见了双手插兜的国见英。 “我说怎么没有看见凛酱,”及川彻轻轻勾唇,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原来是和朋友有约了呀。” 第67章 先求一个死缓 “前辈怎么会在这里?”立花凛有些惊讶。 “当然是叫凛酱一起去吃饭的。”及川彻语气亲昵,“刚转学过来还不太熟悉吧,要一起逛逛吗?” “谢谢,不过刚刚国见带我稍微逛了一下学校。”立花凛摆摆手。 大家都好热情啊。 “那就一起吃午饭吧。”及川彻单手揽上少年的肩膀,“走走走,快饿死了。” 立花凛顺着力道和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瞥了眼似乎站在原地并没有跟上前的国见英,还以为是对方没反应过来,于是开口提醒道。“国见?要一起吃饭吗?” 国见英感受着从前方传来的幽幽盯视,面不改色道,“不了。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金田一忙不迭开口,“我可以……”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到衣角被身侧的人猛地扯了下。金田一微微一愣,再想开口时就发现那三人已经走远了。 “有什么事吗?”金田一有些困惑的看向同期生。 “只是建议。现在不要跟上去比较好。”待那三人离开视线范围内后,国见英双手插兜慢悠悠的换了个方向去食堂。 金田一满脸疑惑,不理解但照做。 …… 另一边,三人在餐桌上集合。 “凛酱吃的是什么?” “豆腐汉堡排。” “哇,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立花凛看了一眼充满期待的前辈,又看了一眼餐盘里的豆腐汉堡,拿起叉子犹豫道,“那我给前辈一块……” “嗷好痛!iwa酱为什么突然揍我……” “好好盯着自己盘里的东西吃,不要抢后辈的东西。”岩泉一面不改色地收回拳头。 “可是真的很想尝一下凛酱喜欢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其实不是他喜欢的味道,是北前辈喜欢的味道。 立花凛在心中默默的想着,还是用刀叉切了一块。“没关系的,前辈想吃的话就尝尝看吧。”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但及川彻似乎看上去依然闷闷不乐。 “前辈怎么了?” “称呼。” 立花里满脸疑惑。 “自从开学之后,凛酱的称呼就又变成前辈了。” “毕竟是在学校里嘛。”立花凛解释道。 及川彻:“我不管我不管,就要称呼名字。” 岩泉一:“不要为难后辈啊你这家伙。” 折腾了一番,得到了立花凛即使在学校里也依旧会称呼名字的承诺的及川彻心情霎时间明媚起来。 “话说凛酱会加入什么社团呢?不,我这话太多余了,应该肯定会加入排球社吧。” “……” 问话没得到立即回复,及川彻的双眸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大。“不会吧?凛酱之前明明也是排球部的!” 岩泉一闻言有些惊讶。他的目光在少年缺乏运动痕迹的身上扫过。 察觉到岩泉一的视线,立花凛解释道。“不是运动员的那种,只是经理。” “所以说凭什么换了个学校就不能继续当经理了啊。”及川彻依旧不依不饶。 立花凛有些为难的咬住了下唇。 排球和与之有关的一切都会让他想起稻荷崎的大家,和那个试图逃避不告而别的自己。愧疚和难受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此刻胃口全无。 “这种当然也要看个人意愿的吧。”岩泉一开口,打断了此刻有些凝滞的气氛。“你这家伙今天怎么回事?” 身为及川彻的幼驯染,岩泉一看得出来他微笑着的表情下似乎隐隐有种想要抓住什么的急切感。 “……也是呢。”及川彻长出一口气,终于松口。“那我会等着凛酱哦。如果凛酱哪天愿意加入排球部了,一定要第一个和我说。” 立花凛松了一口气。“当然。” …… 与此同时,相隔800公里的兵库县,一群人正在食堂里面面相觑。 “所以,小凛今天真的没来啊。”宫治看着满脸不安的理石平介,若有所思。 “是的。真的很反常吧。”理石平介一脸紧张。“果然是那次小凛住院的病还没好,所以今天也在医院吧。” “不,明明他之前发消息报过平安的,也早就出院了。”宫侑皱眉,“应该是别的事情耽误了吧。” “在开学第一天?”赤木路成提问。“如果是阿兰的话,我还能猜是不是因为没写假期作业故意请了第一天的假。” 尾白阿兰,“……这也太冤枉我了。我今天根本没请假!” “那你作业写完了吗?” “……一会儿回去补。” “等等。好像有几个人没加入我们的讨论。”宫侑敏锐的察觉到餐桌上有些人神情似乎不对劲。“角名和北前辈似乎一直都没说话。” 角名伦太郎慢条斯理的嚼着口中的食物。 是哦,他早就知道小凛已经转学了。要问为什么…… 因为假期他想约人出来玩,却得到对方已经搬到了宫城县的回复。不过北前辈肯定比他更早知道吧。 角名伦太郎瞥了一眼此时似乎面上表情并无异状北信介。 毕竟北前辈身份特殊…… 在一群人的盯视下,北信介依然好好的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才在众人的期盼中开口道。“小凛转学了。” “哈?!”几道声音同时响起,由于声音过大引得食堂周围的学生纷纷扭过头来看。 “这也太突然了吧。”尾白阿兰一脸震惊。“等等,让我看看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不是的啊,阿兰。”赤木路成一脸凝重,在他的手边是摊开的手机日历。“因为我已经看过了。” “而且怎么看北前辈都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性格吧。”理石平介喃喃道。 “所以是真的?”双胞胎一致侧头看向面不改色的角名伦太郎。“看来是真的了。话说角名你为什么不惊讶啊?” “我也没想到某人嘴上说着在意,实际上打了一个暑假的排球完全没想到约人出来玩。” 双胞胎:啧! 而且这不是想着反正开学都能见嘛! 至于北前辈,双胞胎表示并不敢质问。毕竟那可是北,知道小凛的动态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小凛为什么突然转学呢?”赤木路成忧心忡忡地问,“明明上学期还好好的。” “似乎是因为母亲工作调动,不得不搬去宫城县因此转学。”北信介省略了和立花凛母亲的谈话。 “这样啊,那确实没办法了。”尾白阿兰遗憾。 “可是他明明可以住宿舍的嘛。”宫侑嘟囔着,“就和角名一样,角名明明也不是本地人……爱知县也很远啊!” “谢谢你提醒我我是唯一的外地人。”角名伦太郎冷不丁开口。“但是是否住宿这种事也要看小凛的意愿和对方家长的决定吧。一般来讲还是选择居住地所在的学校更方便啊。” “可是就小凛那个家庭情况,我感觉还不如住宿舍呢。”宫治皱眉,“说不定还能和角名成为室友。” 众人默契的对视一眼。 虽然立花凛没有明说,但是从对方常年吃速冻食品和对方家长从未出席过任何家长会来看,似乎立花凛也是常年独居的。 那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众人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不过当务之急果然还是—— 发消息质问小凛为什么转学不告诉他们! 餐桌上一群人动作齐刷刷地低头开始找手机,除了北信介和角名伦太郎。 远在宫城县的立花凛刚吃完饭,又发现手机消息叮叮咚咚的响了起来。 立花凛心中一紧:糟糕! 不断震动的手机吸引了剩下两人的注意力。及川彻挑了挑眉,指着仍然在震动的手机问。“好像有很多消息的样子,凛酱不看看吗?” 这个频率,大概是稻荷崎的大家发现他转学之后来质问的吧。 立花凛满脸心虚,视线完全不敢瞟向手机。“……我等等再看吧。” 还好饭已经吃完了,现在已经紧张到完全吃不下饭了。 先求一个死缓,呜呜呜…… 及川彻盯着不停震动的手机若有所觉,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满意地微笑。“哼哼凛酱现在可是青叶城西的人……嗷!” “表情正常一点,不要吓到后辈。”岩泉一开口,“午休时间了,不要再打扰后辈了。” 岩泉一暴力出手镇压了还想反抗的及川彻,在后者“明明还有午休时间的相处为什么iwa酱一定要将我拉走!”的背景音里磨了磨牙。 “垃圾川不要天天黏着后辈!你是刚断奶吗?!午休时间该干嘛干嘛去。” 和二位前辈短暂分开的立花凛离开食堂后开始自己参观校园。手机上的信息在中午短暂震动了片刻,似乎发现他没有回复的意愿又消停了下来。 但立花凛依然神思不属,明明是打算按着国见英带着他参观的路线再走一遍,脚下却不知不觉偏离了原本的方向,直到周围人声渐少,只剩他一个人时才恍然惊觉。 这里是哪? 不会在开学第一天就在新学校迷路了吧…… 立花凛急得团团转,当他第三次路过某个眼熟的小亭子时,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不是这个方向。你走反了。”听着耳边熟悉的脚步声,国见英懒洋洋开口。 立花凛有些惊喜的抬头看去。“国见!” “你是怎么走到这儿来的?”国见英有些困倦的揉了揉眼角。 “就……不知不觉……” 看着有些不好意思的金发少年,国见英不期然的眼前又浮现出那天晚上大半夜在走廊迷路的立花凛。 有了前科之鉴后,似乎也可以理解了。 国见英再度躺下,闭着眼睛道。“不着急的话中午可以在这里休息,等到时间了我和你一起回班上。” 这里是他发现的绝佳午休处,鲜少有人来访,他也从没告诉过任何人。除了今天被某人突兀的拜访。 这个人总是这样。 想起月光下漂亮的金发,国见英抿了抿唇。 总是莫名其妙的闯入他的地盘,留下痕迹后又消失不见。 第68章 天才吗? 今天课程结束后,立花凛被发了一张入社申请表。 “因为立花是中途转学过来的,还没有加入任何社团。所以开学前两周立花可以考虑一下想加入的社团。”班长好心提醒道。“要是有考虑好的就可以填在入社申请表上。” “一定要加社团吗?”立花凛想了想,问道。 “立花是还没有想好要加哪个社团吗?”班长的声音一秒变得热情。“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绿间缘,理科研究部的社长。立花同学上半年参加了学科竞赛吧,似乎还和我们班的国见并列第一?” “确实是这样。”立花凛有些惊讶。 “因为上午立花同学自我介绍的时候觉很眼熟,所以稍微调查了一下。没想到果然是你。”绿间缘热情道,“我们理科研究部经常做学科竞赛的练习,也会邀请老师来分享讲座。如果立花同学二年级还想参加类似竞赛的话肯定有不小帮助。” “谢谢,我会考虑的。” 目送着绿间缘远去,立花凛一回头就对上了金田一一有些期待的眼神。“立花对运动社团有了解吗?” “金田一的意思是?” “我们排球部没有经理。如果立花愿意的话……”金田一有些吞吞吐吐道。 立花凛面露犹豫,他连忙道。“不会很忙很累。其实平时社团里的事物都是大家一起帮着做,只不过觉得有经理的话会更有面子啊……之类的。” 其实金田一也有一点自己的小私心。 如果不仅能在教室看见立花,在社团也能看见立花的话那就再幸福不过了。 “我再想想吧。”立花凛小声道。 事实证明,及川彻相当有毅力和恒心。绿间缘前脚刚走,后脚前辈们就上门拜访了。 “等等,彻,我还没有说要加入排球部。”立花凛试图从前辈手中拿回背包。 “嗯哼,这可不行。”及川彻晃了晃手里的背包。“可是人质……包质。凛酱不是还没有决定要加入的社团吗?那加入排球社怎么样?” 他又顺手从少年的课桌上拿起入部申请表,“这种东西前辈帮你填就好了。入部理由就写……因为非常喜欢及川大人。我会和教练说一下,给你开绿灯的。” “真的不用了。”立花凛试图从及川彻手中拿回被揉的可怜巴巴的入部申请表。“可能我最后什么社团都不会加呢。” “那可不行——嘶!” 及川彻揉着后脑勺,可怜兮兮的看向旁边的人。身侧岩泉一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不要戏弄后辈,把入部申请表还回去。” “哦……”拖长的调子里明晃晃地写满了主人的不情愿。“那如果凛酱改变想法了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哦。” “别磨蹭了快走。开学第一天的训练要是集合迟到了就给我练100个发球。” “iwa酱好严格……” 两人打打闹闹的身影远去。立花凛微微松了一口气,展开被揉的皱皱的入部申请表。 要加入社团吗…… 立花凛长出一口气,皱眉盯着虚空中的方向,似乎在发呆。 “如果不想加就不加。”国见英路过淡淡丢下一句。“没什么好纠结的。” “诶?” 立花凛有些惊讶国见英居然会主动找他说这件事。 “但是如果你想来看我们训练的话,我觉得教练和大家都随时欢迎吧。” “所以国见也是……”来劝我的吗? “并没有。”国见英扔下一句话便迅速离开,留下若有所思的立花凛。 …… 立花凛收拾好盘根小说网,顺着人流走出教室。大部分学生放学后都各奔各自的社团,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向校门口。 立花凛抬头看了看依旧明亮的天色。 甚至晚霞都还没出来。 之前在稻荷崎排球部的时候他从没在放学路上看到过这样的景色。大家训练起来很努力,往往要到月上梢头才会离开。而赛前更是加训的重灾区,往往要北信介盯着才能防止他们不因为训练过度而受伤。 目之所及的校服,并不熟悉的校园环境,身边嬉笑打闹的人群…… 这一切的一切都无一不在提醒着立花凛他是个初来乍到的人,甚至有种格格不入的错觉。 稍微……有点寂寞了。 回去写作业吧,或者打打游戏也好。这样他应该就能暂时忘记这一切,重新回到小小的窝里安全的蜷缩着。 “砰!”“砰!” 耳边突然响起曾千百遍听过的声音,身体先于意识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侧的建筑物。 是体育馆。里面还有排球砸地的声音。 原来排球部的训练已经开始了吗? 离开的脚步突然变得犹疑,立花凛龟速前进着,鼻尖仿佛又出现了体育馆内特有的撒隆巴斯的气味。 他知道推开体育馆那扇门他会看见什么—— 会有正在练发球的尾白阿兰,会有正在记录数据的教练,甚至可能会有拌嘴的双胞胎和看热闹的角名伦太郎。 “扣得好!iwa酱!” 及川彻的声音透过体育馆的窗户传来。立花凛瞬间回到现实,此时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正站在体育馆侧窗玻璃下发呆。 不对?等等,他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好吧,说实话他有点想看,但又不想以被及川前辈领着从门口光明正大的走进去,然后被所有人暗中观察的方式进入体育馆。 立花凛看着位于头顶的窗户,又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很遗憾,他的身高不足以让他直接透过窗户看见里面。而地面又相当干净,一块垫脚的石头也没有。 那既然这样—— 立花凛牢牢盯住目标,脚下微微发力。 他可以跳起来扒住窗户嘛! 第一次手在窗户边滑了一下,没能成功扒住。立花凛暗暗给自己打气,又跳了第二次。 没能成功,但似乎比上次有进步。 接着是第三次尝试。 立花凛不知道他的金发有多明显。早在他第一次起跳在窗户边探头探脑的时候就引起了教练的注意力。 入畑伸照眉头一皱,放下了手里的记录板,正想走过去就被及川彻叫住了。 “教练,”及川彻上扬的唇角表明此刻对方心情很好。他双手合十,语气恳求道,“就让凛酱看看吧,可以吗?” 入畑伸照看了一眼他们队内的王牌二传手此时眼里亮晶晶的模样,无奈道,“你这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随便吧,那我不管他了。” 真是难得见到这家伙这副模样。 及川彻笑眯眯道,“没事,等教练以后就知道了。” 不能操之过急,耐心等待会有意想不到的好效果。你看,这不就上钩了吗? 依然在艰难挣扎的立花凛不知道体育馆内两人的想法。第三次尝试成功了,他松了口气,探头探脑地小心翼翼朝里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场上此时正站在发球底线处的及川彻。 此时对方右手平举排球,眼睛定定地盯着手中的排球,其他场地的练习也都暂时停止了,体育馆内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及川彻。 尽管位于视线中心,及川彻依然面色不变。他快跑两步抛起排球,接着高高跃起,身体弓成一个漂亮的弧度,紧绷且充满了爆发力。 “砰!” 手掌和排球接触,似乎因为力气过于巨大而导致排球球面都波动一瞬。紧接着是如炮弹一般快速重重砸向底线的排球,由于球速过快,立花凛甚至肉眼无法捕捉,只能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排球重重砸在底线处又被高高弹起,直直弹上了二楼的看台。 “嘶——” 立花凛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排球啊?这分明是核弹吧! 手臂因为长久的支撑而微微发抖,但立花凛依然坚持着咬牙撑住没往下掉。 突然在某一刻,他似乎和扣球完毕正缓缓直起身子的及川彻对上了视线,那双融化了巧克力般的棕褐色眸子似乎还对着他眨了眨。 糟糕! 立花凛瞬间松手,没了支撑力的身体顺着墙根往下滑,落地时似乎是姿势不对,右脚脚腕扭了一下。 好痛痛痛痛痛…… 立花凛抱着脚踝龇牙咧嘴。 脚腕在短短数秒内迅速肿大发红,似乎必须要冰敷了。但是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位于体育馆侧门的角落且相当隐蔽,真的会有人发现他吗? 立花凛有些发愁。 另一边,体育馆内,刚完成一次漂亮的底线发球的及川彻心中暗爽。他叉腰看向岩泉一,得意的哼哼道,“iwa酱我刚刚的扣球怎么样!” “很不错。”岩泉一点点头,在发现后者并没有开始发第二球并且依然在显摆时表情变得凶恶起来。“继续训练啊你。还要得意到什么时候?” “再等等嘛。”及川彻看向窗户。 依旧没有那头毛茸茸的金发。 凛酱怎么这么慢?难道是因为刚刚被及川大人的表演震撼到跳不起来了吗?哎呀,那也是没有办法的嘛~ 眼见着不能再拖下去,及川彻继续练起了发球,逐渐沉浸其中,忘却了其他所有的事情变得专注。 他仔细感受着每一球的手感,角度,距离,试图在不削减发球力度的前提下让每一球比上一球更贴近底线处。 “真是可怕的进步速度。”金田一有些震惊。“及川前辈是天才吗?” 国见英扫了一眼正在球场上练发球练得起劲的及川彻。彼时对方眼里充满了专注,全然是对于排球的热爱。 “如果把所有成就都归类为天赋的话,会忽视一些东西的吧。” “可能有人只是把努力做到了极致。又或许能做到这种程度的,说是天才也可以。” 第69章 无法拒绝 及川彻侧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又看了看依旧没动静的窗户。 自他发球以后,他就再也没在窗边看见熟悉的金发了。是走了吗?本来还以为能和凛酱一起回家的。 及川彻心中略有遗憾。 “在这里发什么呆呢?”岩泉一抱着排球,看向突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开始沉思的幼驯染,“训练结束了,要走了。” “不,我总觉得……” 心中有个猜想渐渐浮上水面,及川彻面色一变,来不及换下训练服便冲到体育馆侧门。果不其然,捡到了盘成一团的金色小狐狸球。 彼时立花凛抱膝蜷缩成一团,面色藏在膝盖里看不清,远远看上去似乎睡着了的模样。 及川彻松了一口气,脸上扬起笑容。“凛酱怎么在这里坐着……凛酱?!” 卡其色的格子校服长裤因为抱膝蜷缩的姿势而向上提起一截,露出了白皙的脚踝。此时右脚脚踝正以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似乎正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发红肿大,看上去相当可怕。 听见及川彻的声音,立花凛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深深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一点泪珠。 他今天起的太早了上课一直在犯困。好不容易打起精神挨到了下课又突然发生了这种事。尽管脚踝一阵一阵胀胀的发痛,但似乎熬过刚开始的那一阵之后,疼痛变得细腻又绵长,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睡意也勉强可以忍耐了。 如果还在稻荷崎的话,他也许会给北信介发消息求助。但他现在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宫城县,发消息只会徒增北前辈的烦恼。 唉,他总是在麻烦北前辈…… 不对,如果在稻荷崎的话,他可以光明正的走进体育馆,根本不会这样鬼鬼祟祟地偷感这么重啊! 立花凛思维发散,抱着膝盖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面前出现了及川彻焦急的面庞。 “彻?你怎么在这里?” 他被发现偷看了?明明之前还说不想过来的,被人抓个正着真是不好意思。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及川彻眉头紧锁,顾不得此刻还身着训练队服,一手揽住少年的膝盖一手扶住少年的背,稳稳的将人抱起。 “我先带你去医务室。” 立花凛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世界就换了个角度。直到沉稳的心跳和呼吸透过薄薄的夏季校服稳定传导过来时,他才惊觉原来此时他已经被抱起。 刚刚还在球场上大杀四方扣出强力发球的手掌心烫的吓人,烫得他膝盖微微动了动。 “不要乱动,扭伤要尽快处理。”及川彻眉头紧锁。 “哦。”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的立花凛努力让自己放松。 匆匆跟上的岩泉一晚了一步,和抱起立花凛的及川彻打了个照面。他的目光在金发少年的脚踝上扫过,朝着及川彻点了点头。“你们先去医务室,你的包我替你拿过去。一会去找你。” “谢了iwa酱~”及川彻扔下一句,抱着人大步流星地走远。 此时已经到了社团活动结束的时间,灿烂的太阳正在顽强地向大地投射出最后一点余光,将天边照的红通通的,和浅浅的金色交杂在一起构筑成漂亮的余晖。 及川彻的手很稳。立花凛第一次以这个角度看他,惊觉不愧是池面脸,就连这种死亡角度也好看的不得了。配上此时漂亮的夕阳,更是有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往日的轻浮调笑消失不见,紧紧抿起的唇角充满了威慑力,暖色的夕阳不仅没能柔和轮廓半分,配上皱紧的眉头更是有堪称岩泉一生气时的功效。 彼时学校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校道上仅有的两三人在看见两人此时的状态后惊异地投来视线。但此刻立花凛已经无暇顾及那些。 前辈似乎很生气的样子,为什么呢…… 在去医务室的路上,正在神游的立花凛听见及川彻的声音幽幽从头顶传来。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诶?” “我说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及川彻有些不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受伤了要尽快处理。如果留下后遗症怎么办?这可不是小事。” “但是彻在训练啊——”话音还未结束便被打断。 “训练这种怎么样都好,耽误的那一小会我后面可以自己额外加训补上啊。”似乎很不满意他此刻的回答,及川彻拖长的语调里抱怨又似乎不仅仅是抱怨。“果然还是凛酱不信任我吧。” “不是的。”刚刚那一瞬间及川彻的表情看上去好失落,立刻起了恻隐之心的立花凛有些慌忙的解释道。“我就是……就是……” “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进到可以稍微麻烦前辈一点事情而已。” “不是的!” 好吧,其实好像是有点。但此刻一定要疯狂否认才行。 立花凛的第六感疯狂作响。 “是吗?”及川彻笑笑,似乎没肯定也没否认。“我们到了。先冰敷一下吧。” 及川彻将立花凛在病床上安置好,校医紧急查看了脚腕的情况,拿出冰袋,“只是轻度扭伤。每次15-20分钟,隔2-3小时重复一次。” 立花凛应了一声,按住脚上的冰袋。 “还有把鞋脱了,这个绑带会绑吧?”医生递给立花凛医用绑带,“会的话自己绑一下。” 刚刚医务室又来了两个学生,因为打网球砸到了脸正在流鼻血,此时他忙得脱不开身。 “我试试。”立花凛接过绑带,犹豫地对着脚比划了一下。 “凛酱不会用吧。”手中的绑带被接过,及川彻朝着他右脚的鞋子示意了一下,“先脱鞋,我帮你。” 立花凛乖乖照做,但看见及川彻拿着绑带走近时下意识后仰。 “凛酱?” “没事……只是觉得又在麻烦前辈了,很不好意思。” 其实是刚刚那一瞬间拿着绷带走进的及川彻周身气息似乎有一瞬间的改变,属于第六感的直觉让他有片刻想要逃离。 只不过一瞬间之后前辈又仿佛变成了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让立花凛心下微松。为了缓解紧张他找了个话题。“彻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因为是打排球的嘛。”及川彻半蹲下身,垂下的眼眸透出几分温情,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排球虽然不会死人,但也是个比较激烈的球类运动。这种日常处理我还是知道的。” 在他的视线里,少年白皙的脚趾有些不安地动了动,又似乎因为扯到了扭伤的地方微微一僵。肿胀部分因为片刻的冰敷略有缓解,冰敷留下的水迹残留在脚腕上,又顺着重力流下来。 及川彻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那滴水流的痕迹,直至消失不见。 另一边,听见及川彻回答的立花凛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叫做排球虽然不会死人……这个要求是否有点低了啊前辈! 脚腕被人轻柔抬起,立花凛所有的注意力顿时汇聚在了此时正在被轻轻抬起的脚腕上。 和在体育馆里发出震惊一击发球的时候不一样,及川彻此时动作很温柔,给他长绑带的手法也很熟练。轻柔且动作灵巧,几乎是几个眨眼就绑好了。 “很好。”及川彻满意的看着已经被缠上绑带的脚踝,“这样就可以保护膝盖不被扭伤了。” 立花凛试着动了动。虽然脚踝扭伤的地方还有一阵又一阵闷闷的疼痛传来,但绑带很好的提供了支撑力,脚踝的压力瞬间减轻。他松了一口气。“谢谢前辈。不然都不知道明天的上学该怎么办了。” “上学吗?凛酱还真是热爱学习。”及川彻笑道。“不如从明天上学开始,我抱凛酱上学怎么样?” “不行,太麻烦前辈了。” “凛酱又开始叫前辈了哦。” “……可是这样真的太麻烦彻了。” “既然这样的话。”及川彻哼哼一笑,“凛酱有想好要怎么报答及川大人吗?事先说好,以身相许这种也是可以接受的哦。” 对上少年有些茫然的视线,及川彻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轻咳一声,“当然其他的也是可以的。” 立花凛垂下视线,看着脚腕上缠绕着的绷带,声音有些闷闷的。“我还以为彻会有别的要求。” “嗯?” “比如加入排球部之类的。” 及川彻瞳孔微微睁大,接着缓缓垂下眼帘,唇角勾起的笑容真诚又温暖,“虽然我真的很想让凛酱加入排球部,但是iwa酱说的对,这种果然还是要看个人意愿的吧。我才不想因为报恩这种理由,就勉强凛酱不情不愿的加入呢。” 及川彻从半蹲的姿势起身,双手叉腰,目光炯炯有神。“凛酱就算要加入,也一定是因为折服于及川大人的魅力之下心甘情愿的加入!” 夕阳透过医务室窗户玻璃浅浅洒向室内,为此时的及川彻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边。巧克力色的瞳孔看上去神气又有活力,眼中满满的是对自己的自信。 自信又骄傲的及川彻。 仿佛什么困难都无法打倒他的及川彻。 永远坚定地走在他自己认为正确的道路上,会迷茫但更会努力的走下去的及川彻。 心中仿佛被重重一击,心跳都停了半拍。 好半晌,立花凛才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一转眼就发现此时及川彻正一脸“果然是及川大人的魅力太大了,凛酱都看入迷了”的眼神看向他。 啊啊……这种感觉真是犯规。 立花凛轻叹一声。 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法拒绝及川彻。 第70章 真Alpha不能说不行! 恰在此时,医务室的门被推开,岩泉一拿着两人的背包走进来。 “谢啦,iwa酱。”及川彻抬手接过岩泉一扔过来的背包。 “还有立花的,别忘在原地了。”岩泉一将少年的背包在床角放好。 “谢谢岩泉前辈。” “客气了。伤怎么样?” “挺好的。休养一段时间不影响正常走路。” “那就好。”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讨论为何立花凛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体育馆偏僻的窗户下。或许有些事本来就心知肚明,只是善意的前辈为了照顾面皮薄的后辈罢了。 “那今天我背凛酱回家吧!”及川彻紧急插入两人中间,举手提议道。 “太麻烦……” “拒绝无效。” 立花凛看着面前已经蹲下身的及川彻,犹疑着伸出双手,被早有预料的及川彻抓住往身前放。“要扶稳,不然会摔跤的。” 立花凛终于被及川彻稳稳背起。也许是运动社团刚结束的缘故,及川彻的身上很暖和,仿佛源源不断发热的暖宝宝。步伐一步一步迈得很稳,立花凛里几乎没感觉到什么颠簸,眼前的视角就换了一个高度。 眼前是前辈毛茸茸的发顶,巧克力色的发丝微微濡湿,是运动后的汗水所致。垂在胸前的手能感受到及川彻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以及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越来越快的心跳频率。 太阳已完全消失,路上鲜少有什么人。温柔的月色和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不知为何三人都没说话。在这种静谧的氛围中,立花凛的意识逐渐沉入深处,直至彻底坠入梦乡。 及川彻一直耐心的等待着,直到身上人呼吸变得平稳才轻轻松了口气,微微偏了偏头。 立花凛呼出的气息有点热,气流吹过他的右脖颈又有点痒。他一路强忍着不敢有什么大动作,直到此刻才朝着反方向微微侧头,企图避开痒痒的气流。 岩泉一瞥了一眼睡得正熟的少年。“已经睡着了。要帮忙吗?” “真Alpha不能说不行!” “……” 岩泉一看了一眼睡容沉静的少年,心平气和道,“这次我不揍你。” “诶嘿~” 两人在路口分开,及川彻路过自己家门口,继续朝着立花凛家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步,也许是因为知道山上背着重要的人,他的步子迈得很稳。昏黄的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融合在一块,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影子。 当及川彻终于在少年家门口站定时,惊讶的发现家里居然透出了灯光,显然是有人在家。 明明一个暑假过去都没见到立花家有第二个人的及川彻诧异的挑了挑眉。 恰在此时,门被推开,一个金发女人打着哈欠问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话音在看见家门口此时背着立花凛的及川彻时诧异的停止。 “您是……” “我是他母亲。” 立花遥的目光在自己明显熟睡的儿子脸上停留一瞬,视线下移,又看见了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脚踝。“你是我儿子的同学吗?谢谢你送他回来。” “您好。我是及川彻。” 既然人家母亲在家,似乎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本来还以为能进凛酱的房间的。 及川彻按压下心中的遗憾,将少年交给金发女人。立花遥怀里抱着熟睡的儿子,笑眯眯的看着及川彻远去的背影。 离开之前居然还和他礼貌地打招呼了,真是个好孩子~ 不过这一边…… 立花遥看着睡成猪的立花凛,牙疼的吸了口气。 她就奇怪,明明开学第一天,按理来讲也没加任何社团的立花凛怎么还没回家?看来和这个及川彻有关了。 原本立花遥今天不打算回家的。但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某个少年的嘱托,那句“多回家看看小凛吧”的嘱咐让她今晚突发奇想地回来了一趟,没想到却见到了这幅场景。 回想起及川彻临行告别前的那个眼神,立花遥深深叹了口气。 感觉这边这边好像有点苗头啊。不知道他儿子是什么想法。 希望是一段正常的情感关系。 …… 立花凛一觉醒来,就对上了自己房间熟悉的天花板。他试着下地走了走,也许是因为昨天的急救措施很到位,他脚踝没有感受到太多的不适。捆绑到位的绷带为脚踝提供了足够的支撑力,倒是能勉强走路了。 路过客厅时,他发现餐桌上有些什么。凑近一看,居然是立花遥的纸条和已经热好的速冻披萨。 [桌子上的披萨是我早上刚热好的。可以当早餐吃……或者晚餐,随便你。 PS.如果脚踝不舒服的话可以自己坐出租车上学。钱已经转给你了。] 很好。是他母亲的风格。 盯着桌面上还在冒着热气的披萨,立花凛伸手拿起一块尝了尝。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口感……今天也是想念北前辈的饭团的一天。 剩下的他吃不完,还是放进冰箱等晚上回来再热着吃吧。 立花凛并没有打车。他住的离学校近,今天脚踝的状态也勉强可以接受。不是开学第一天也不用提前去学校报到,他可以慢慢走过去。 及川彻不在,应该是排球部有早训。 还没加入排球部能睡懒觉真是太好了。 立花凛庆幸地想。 …… 立花凛堪堪卡在上课铃打响的前一秒慢吞吞地挪进了教室。 坐在前排的国见英扫了一眼少年走路时有些不正常的姿势,皱起眉。 金田一待立花凛坐下时便紧张地小声问道,“立花,你受伤了吗?为什么受伤了?” 因为他悄悄扒着窗户看排球部的训练,一不小心给自己的脚崴了。 但是金田一也是排球部的一员,这么说的话就太尴尬了。 立花凛心虚的想,开口道,“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金田一似乎松了一口气,还想说什么就接收到了来自讲台上方老师的瞪视,只得遗憾地乖乖听课。 …… 加入社团的事情似乎顺理成章,立花凛在当天结束后向班主任提交了入部申请书。 金田一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似乎变得很激动,又在立花凛的面前强行压下内心的喜悦。“那我们今天可以一起去社团了。” “今天可能有点困难。”立花凛晃了晃微微泛红的脚踝。“我没办法搬东西,或者频繁走动。” “那凛酱就在场边坐着就好。”及川彻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头顶响起。立花凛抬头,对上了及川彻笑得弯弯的眼尾。 “果然是及川大人魅力太大了,凛酱这么快就决定加入排球部了~” 立花凛想起昨天在医务室为他包扎的及川彻,点点头认真道。“前辈确实对我照顾良多。” 巧克力色的瞳孔里写满了感激,让人一眼便知其中的真诚。 看着金发少年认真向他道谢的面庞,及川彻声音卡壳,结结巴巴道。“不,不客气。” “差不多该走了。”国见英站在众人身后淡淡开口。“去排球部吧。” 此时一年级的教室已经因为两位高年级前辈的突然拜访而被围得水泄不通。教室外也突然频频路过了许多人,隐晦的视线不住的朝里看去。 一行人来到排球部。见到立花凛,入畑伸照点了点头。“立花是吧?及川和我之前说过你,你的运动服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先去换上。脚不方便的话在场边观看就好。” 立花凛闻言有些惊讶。他看向此时已经换好了运动服正在场上做热身运动的及川彻。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及川彻转过头来对他眨了眨眼。 原来彻一早就料到他会加入吗…… 领着崭新出炉的训练队服,立花凛若有所思。 青叶城西的运动服和名字一样,是青绿色的。清爽的颜色衬托的少年身形修长如一颗小白杨,在体育馆里相当引人注意。 见立花凛换上了新队服,及川彻眼睛一亮,凑到金发少年面前,“凛酱,来合照~” 少年穿枣红色的队服好看,穿他们青叶城西的队服更好看。 立花凛只觉得眼前一花,接着是手机清脆的“咔擦”声,两张挨挨蹭蹭的脸就留在了及川彻的手机里。 照片里,金发少年的双眼微微睁大看向镜头,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身侧的人和他靠得很近,巧克力色的瞳孔里写满了笑意,正微微看向金发少年的侧脸。 看见照片时,及川彻微微一愣。 “垃圾川不要摸鱼快来练发球!” “iwa酱好严格,明明刚刚一直在训练的……”及川彻收起手机,收敛了面上的神色。 于是第一次光明正大踏入青叶城西体育馆立的花凛得以正面感受及川彻发球的可怕压迫力。 当及川彻发球时,所有在训练的人都会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他。在万众瞩目下及川彻不紧不慢的抬起右手,手掌心放着一颗排球。而在排球的正后方,是坐在椅子上正定定注视着他的立花凛。 发现目标。 及川彻微微一笑,突然出手将排球往上抛,随即快速助跑几步。 充分的助跑距离带来了可怕的跳跃高度。185的身高起跳时带着铺天盖地板的气势,排球和掌心接触时发生巨响。 好,好可怕的声音。 在少了一层窗户的阻隔之后,声音毫无削弱的直直传入耳中,更显得扣球威力的可怖。 得以近距离观察的立花凛亲眼看见,排球砸在底线处时有轻微的变形,接着被改变了角度的排球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撞向身后的墙壁,再度被改变角度后又反弹回及川彻的方向。 立花凛机械般的扭头,清晰的看见体育馆墙面上多出的一个深深的印子。 是核弹吗! 第71章 掌心 一直坐着也没什么事干,立花凛索性从教练那里要到了排球部成员的名单,开始一个个认人。 “你好啊,你就是新来的经理吗?” 立花凛抬头,一个刘海三七分的前辈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是矢巾秀,位置是二传。”矢巾秀的声音听起来很热情。“立花是中途转学过来的吧?之前在哪里上学呢?” 他祈祷了那么久的经理!终于!出现了!他们青叶城西终于不是没有经理的青叶城西了! 啊,今天一定是他的幸运日。 “以前在稻荷崎。”立花凛乖乖仰头回答道。 “诶?!那个最强挑战者吗?”时巾秀有些震惊的瞪大眼。 “是啊,不知道今年春高能不能成为被挑战者。”立花凛垂下眼睫。 IH大赛上的失利还历历在目,很快即将举行春高预选赛和全国决赛。对于预选赛的出线,他倒是不担心前辈们。但是全国…… 再度回忆起前辈们失意不甘的脸庞,立花凛盯着手里的登记表出神。 “你在看谁……哦,京谷啊。”矢巾秀皱了皱眉,“他今天可能也不来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经常这样动不动逃训,教练也说过很多次了。但是又是难得的强力型主攻手,所以一直没有让他退部。”矢巾秀叹着气道。 他们青叶城西有最优秀的二传手,也有优秀的自由人,但就是缺少强有力的主攻手。岩泉一算一个,但是在紧张的比赛日程中将所有的进攻压力都压给岩泉一也不行。况且这样做他们的进攻方式也太简单了。 “这样啊……”立花凛若有所思,目光在京谷贤太郎的照片上停留片刻。 照片上的二年级前辈剃了一头金色短发,目光凶狠似乎很不好惹的模样。 “我去找一下他吧。他一般会出现在哪里?” 矢巾秀面色变了变。“你确定吗?” “没关系的。”立花凛笑起来。“只是问问的话又不会怎么样。况且现在IH预选赛快到了吧,缺少和团队磨合的时间的话可是很不利的。” 立花凛早就调查过青叶城西这几年在全国大赛上的成绩—— 结果就是没有成绩。 因为每到地区选赛阶段,历经千难万阻走到最后一关的青叶城西总会被老对手白鸟泽狠狠压制住,永远无法冲破最后一层的地区限制。 在IH全国大赛的时候稻荷崎曾经和白鸟泽打过交道。尽管当时他们赢了,但是牛岛若利的强力左手发球依然让人印象深刻,让当时的稻荷崎很是吃了一番苦头。 不知道今年的春高预选赛青叶城西能不能走向全国大赛呢…… 回忆里,及川彻脸上自信又张扬的笑容和比赛录像中站在牛岛若利面前难看的脸色交叠着出线,立花凛轻叹一声。 他初来乍到未必能改变什么,但是稍微让他亲眼看一下京谷贤太郎是个怎样的人吧。 立花凛又看了看场上正在热火朝天训练的众人,慢吞吞挪着步子离开。 据矢巾秀所说,京谷贤太郎可能出现在学校的任何地方,甚至可能在校外游荡也说不定。索性立花凛也不着急,就当熟悉校园。 也许是上天确实眷顾他,他没走多远,就在距离体育馆不远处的小树林的椅子上见到了熟悉的发色。 立花凛慢慢走近,这才发现原来在椅子上的不只有京谷贤太郎,还有数只猫咪正睡在少年的膝盖上和身上。甚至还有一只小金毛也挨挨蹭蹭的靠着他,一派和谐的模样。 京谷贤太郎沉默地注视着身上的这一群小动物,脸上凶恶的表情似乎也在毛茸茸的衬托下变得柔和起来,形成强烈的反差感。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向声音的方向,深棕色的眼珠透过三角吊梢的眼型看向来人,充满了压迫感和威慑力,似乎隐隐有种挑衅的感觉。 他的目光在看清立花凛的脸时微微一凝,又在看见对方身着的青叶城西队服时更是深深皱起了眉。 立花凛停下脚步,看了看正盯着他的京谷贤太郎,又看了看对方膝盖和身上睡得正熟的小动物们。 [你好。] 怕吵醒小动物,立花凛张嘴做出嘴型,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知道对方能看得懂,因为此刻京谷贤太郎正死死盯着他。 [等猫咪和小狗醒了,你会回去训练吗?] 在立花凛的注视下,面前的寸头少年先是皱眉,接着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到处扒着他的动物。 立花凛耐心的等待了几秒,终于看见京谷贤太郎缓慢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很容易说服嘛! 立花凛双眼一亮,朝着他挥了挥手。[拜拜~] 他一步一挪慢慢走回体育馆,没看见身后的京谷贤太郎在看见他有些怪异的步伐时眼底深深的震惊。 …… 京谷贤太郎果然说到做到,今天练接近结束的时候出现在了体育馆。 矢巾秀双眼都瞪出来了。他看着双手插兜出现在体育馆门口一脸无所谓的京谷贤太郎,又猛的回头看向正坐在椅子上的立花凛。 “你说什么了,居然能让这家伙来训练?” 虽然时间上有点晚了,但居然真的来了。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也没说什么啊。就是问他晚点会不会来训练。他点头了。”立花凛回忆了下。 “就这么简单?”矢巾秀的声音听起来怀疑人生,“我之前满学校地找他就是找不到人。就算找到了也劝不回来。” “但我倒是觉得京谷前辈还挺好沟通的,也说到做到。”立花凛看向场上已经换上了训练服,正等待及川彻托球的京谷贤太郎。 矢巾秀已经因为打击过大跑去墙角怀疑人生了。及川彻看见这个突然逃训又突然出现的人,额角青筋跳了跳,“这么几天没练球,手感应该还没有变差吧,小狂犬。” 他原本也打算如果对方今天再不出席训练的话,也要亲自去逮人了。 对此,京谷贤太郎的回应是无所谓撇过去的脸。 及川彻:很好,不能忍了。 正当他撸起袖子时肩膀被人按住。岩泉一看向京谷贤太郎,“京谷,先和及川合作练习扣球找回手感。” “好。” “可恶,凭什么就只听iwa酱的!” 及川彻的碎碎念并没有影响他托给京谷贤太郎的球。对每个攻手都了如指掌的青城第一二传手依旧托出了绝佳托球。 排球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京谷贤太郎看着球,立刻从静止不动的状态大跨几步来到网前,迅疾的身形和干脆利落的起跳让及川彻微微松缓了眉头。 看向托到面前的球,京谷贤太郎右手仿佛化成了一道长鞭重重扣下。 排球和手掌接触发出第一声,紧接着排球砸向地面的声音传第二声,巨大的回音相当有威慑力。 “哇……”立花凛感叹着,“堪称人形大炮架。” 渡亲治深有同感的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 感觉接这样的球,胳膊都要断掉了。 “这样的人是队友,真是太好了。” …… 一天的训练结束,及川彻举手提议道,“为了庆祝凛酱加入青叶城西排球部,大家一起去吃拉面吧。” 国见英脚下一转就想走。“我还是不去了……” “回绝。”及川彻的手在胸前交叉比成了一个大大的叉,“一个也不能少。国见明明就算不和我们一起吃拉面也会直接在外面吃快餐的吧。” “……为什么连这个也知道。”国见英的声音有些生无可恋。 “当然是因为及川大人在回家的时候,经常在路边的各种快餐店撞见小国见啦。” 对自家的主攻手了解到这种程度吗?及川前辈还真是可怕。 立花凛嘶了一声。 好像逃不掉了。国见英拖着脚步慢吞吞走在众人身后。 在他身前是兴致勃勃的金田一勇太郎。后者早在及川彻提议的下一秒就一口答应下来,得到了及川彻赞赏的眼神。 众人找了学校附近一家评分很高的拉面店,这家拉面店他们以前训练结束后也常吃。只不过像人这么齐的还是少数。 众人纷纷开始点菜。 “我要豚骨拉面配饺子。” “那我要叉烧拉面。” “凛酱呢?” “和彻一样的就好。” 听见立花凛的称呼,除了面色如常的及川彻和岩泉一,其他人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松川一静率先开口,“立花之前是不是和及川认识?” 立花凛点点头。“之前在及川前辈的邀请下参加过青叶城西的校园祭。” 花卷贵大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那天在观众席上你坐着的是及川特意给你留着的位置。” 所以他就说那个座位真的很显眼啊。 立花凛在心里默默吐槽,点了点头。 金田一有些困惑的声音传来。“可是之前立花说过常住兵库县的吧?为什么会和及川前辈认识呢?” “是因为只有兵库县的那个商场有限量版的牛奶小面包哦。”及川彻竖起一根手指。“没想到就碰见了凛酱在买呜呜呜……” 立花凛眼疾手快捂住了及川彻还想说什么的嘴唇。掌心下的触感柔软又干燥,但立花凛此时已无暇顾及那么多,对上众人惊异的视线支支吾吾道。“没什么,是碰巧买东西遇上了。” 显得更可疑了。 青叶城西众人对视一眼,但都默契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国见英看了一眼正一脸纠结的金田一,开口道,“手,不放开吗?” 立花凛忙不迭松手。 “抱歉,一时没注意……彻的脸好红,生病了吗?” “没有生病,只是太热了!”及川彻端起面碗将身子扭向另一侧,但依然清晰可见的红晕染上了耳廓。“快吃面快吃面。再不吃就要凉了。” 第72章 大丰收~ 立花凛谢绝了前辈送他回去的要求,慢吞吞的挪回了自己的小窝,动作熟练的往床上一躺,拿起游戏机上线。 熟悉的头像已经亮起了“在线中”的提示。立花凛发起连线申请,对面秒过。与此同时,一个对话框慢悠悠的顶了上来。 [kodzuken:新学校怎么样?] [立花:还不错!前辈们看上去都很好相处的样子。] 哪怕是京谷贤太郎,实际上也并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在他的递上上水壶的时候只会略有些别扭的接过,似乎很不习惯的样子。 [kodzuken:……有没有格外热情的那种前辈?] [立花:是哪种格外热情?前辈们都挺热情的。] 于是对面沉默了。立花凛也没有在意,跟在大佬身后捡物资,捡得不亦乐乎。 半晌,又一个消息气泡顶了上来。 [kodzuken:就是会让你感到不舒服的那种热情。] [立花:那倒没有。Ken好像很好奇我的新学校?] [kodzuken:嗯。是在宫城县对吧?是哪个学校?] 立花凛发消息的手犹豫地悬停在半空中。 之前和kodzuken的聊天记录里只简单提过要换学校了,还是宫城县的学校。具体是什么学校并没有详细聊过。 要说吗?虽然就算说了对面也无法定位到具体某个人。 在他犹豫的时候,也许是见他许久没回复,对面的另一条消息弹出来。 [kodzuken:不想说就不说,只是随便问问,别在意。] 立花凛松了一口气。[我们继续玩游戏吧。] 东京。 孤爪研磨扫了一眼书桌上摆放着的奖杯和照片。 他并非是那种会将自己得到的所有奖状都裱起来的性格。只不过这张照片里那一届所有一二年级获奖的学生拍了一张集体合照,某个人的金发在其中很显眼罢了。 反正等明年学科竞赛的时候看二年级是哪个学校的人胜出就知道了。 只不过要一直等到那个时候……稍微,有点难捱而已。 …… 开学后不久紧接着的就是开学考,和稻荷崎的惯例类似,青叶城西同样不允许在考试中不及格的学生参加合宿和比赛。于是部活结束后,一群人在更衣室里商量着补课的事情。 一年级里面,国见英和立花凛的成绩都很好。金田一稍微有一点偏科,国文是强项但其他的科目很头疼。 二年级里面,矢巾秀各科都很平均,均匀的擦过及格线,渡亲治倒是没什么问题。 三年级的松川一静同样是及格万岁的类型,花卷贵大稍微好一点。 “那彻呢?”立花凛抬头望着侃侃而谈的及川彻。 “身为可靠的前辈,成绩这方面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当然iwa酱也是。” “那真是太好了。”立花凛由衷感叹道。“二年级的前辈都很给力。三年级的前辈补课就交给彻和岩泉前辈了。至于金田一就交给我吧,刚好是同桌。” 国见英瞥了一眼看上去很高兴的金田一,默默举起手。“那应该就不关我的事了。课后补习这种我应该可以不参加吧。” “这可不行。我一个人补不了那么多课,还需要国见帮忙。” 国见英叹了口气。“行吧。” 一行人将补课地点最后定在了立花凛的家,理由是他家周末几乎没有人在,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一群人集体学习。 得知大家周六要来组队学习,立花凛特意提前一晚设置好手机铃声,企图以饱满的面貌迎接前辈们的第一次到访。 理想很美好,现实是唤醒他的并非手机铃声,而是门口传来的门铃。 听到门铃的立花凛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噔噔噔地跑向门口。正打算开门,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了。 头发没梳衣服也没换,好像还不能见人啊。 但外面等着的人并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门铃声再度传来,立花凛手一抖摁下门把手。 门开了,及川彻笑眯眯的脸出现在门口,看见少年此时的模样挑了挑眉。“凛酱还没起床吗?” 金发少年的金发睡得有些蓬松,像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慌忙爬起来的模样,仿佛一只炸毛的小金毛。白皙的肤色上还有熟睡后留下的红晕,巧克力色的眸子迷迷瞪瞪的看向来人,似乎还未清醒。 立花凛透过及川彻的身影,看向身后的天空。 天还没大亮,漂亮的朝阳洒在门口的及川彻身上,为其镀上了一层浅红色的金边。早晨有些清冷的空气从门外涌入,立花凛深吸一口气,有些呆滞的问道,“……现在几点?” “6:30哦。是平常排球部晨训的时间~” 立花凛双眼一闭。 难怪他的闹钟没响。难得的周末谁6:30起啊! 但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给人赶出去。 立花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及川彻找拖鞋。“前辈怎么来的这么早?” “因为一想到周末要来凛酱家做客,就激动得一整晚都睡不着觉啊~” “……前辈是第一次去朋友家做客的小学生吗?好幼稚。”立花凛默默吐槽。 “哈哈哈哈哈这样吗?”及川彻跟在少年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房子内的装饰。 上次他只在立花凛家的门口站了下,将立花凛交给立花遥就走了,没能进来。他这次进来,身为二传手的敏锐观察力让他注意到了此前未曾注意到的细节。 室内设计很好看,木质的家具和米色的墙面融合的很好,似乎是专门找人设计过又对照着装修的。简约大气的厨房里很空,调味料和锅具一概没有,似乎用的最多的只有一个微波炉。 餐桌上只摆了一个水杯,沙发上零零散散落了两个抱枕。游戏手柄随意摆在沙发上,似乎是主人想起来了就玩两把,没想起来就随手丢在那儿的模样。 完全是高中生长期独居在家的状况。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小凛不是和他母亲一起住吗?这么看来他之前的判断有偏差的样子。 及川彻若有所思。 立花凛带着人来到客厅的桌子边坐下,“彻可以先,先在这里学习。”话没说完,中途就被一个大大的哈欠打断。 “凛酱很困吧。”及川彻笑着看向哈欠连天的少年,“凛酱可以去休息哦,没有关系。前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自习就好了。” “不行!”前辈难得拜访一次,他不能这么马虎的对待。 立花凛强打起精神去洗漱,换了衣服拿上书本坐在了及川彻旁边。 客厅里,两个人安静的自习着,氛围一片静谧。又或许是太安静了,相当适合睡觉。 立花凛左手支着脑袋,右手拿着笔。面前的英文字母逐渐在眼前晕染成一片鬼画符,握着笔的手渐渐松开。 睡意如潮,一阵又一阵的涌上来。眼皮逐渐变得沉重,直至慢慢合上。 及川彻很有耐心。他一直等到立花凛的呼吸变得绵长又平稳,才侧过头来。光明正大的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凑近了他才发现原来立花凛的眼睫毛很长,此时顺着呼吸微微起伏,仿佛颤动的蝴蝶翅膀。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因为此时不太舒服的姿势所致。 及川彻轻轻抬起一根手指,碰了碰不断颤动的眼睫。 有点痒痒的。 及川彻唇角勾起。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来到少年身边,以最轻柔的动作将人抱起。他不知道立花凛的房间是哪一个,索性将人放到了沙发上。 一碰到柔软的支撑面,少年自动蜷缩起来变成了一只金色小狐狸球,呼吸变得更沉了。 及川彻蹲在沙发边又默默观察了一会,举起手机连拍几张,心满意足的欣赏片刻后镜头翻转,和沉睡着的金发少年拍了几张合照。 今天真是大丰收。 一边哼着歌一边把照片拖进加密相册,及川彻的心情很好。 立花凛睡着了,及川彻能以更加肆无忌惮的方式观察着立花宅。平日控制的很好的信息素似乎是知道此时房主不设防的状态,悄咪咪的跑出来在每个家具上滑过一遍,最后又停留在沙发上正熟睡的少年身侧不动了。 静谧的时刻没能享受很久。时针指向9点,门口出现了第二道脚步声。 及川彻还不等门外的人按门铃便打开了门。“哟吼~欢迎光临。凛酱还没醒,要小声一点哦。” “立花……及川前辈。”金田一的话音卡在嗓子里,似乎是有点尴尬的模样。 “嗯,是金田一啊,还有小国见。”及川彻按照记忆中立花凛的做法取出室内拖鞋,放在二人面前。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盘根小说网(PG365点ORG) 怎么感觉前辈很熟练的样子? 金田一有些纠结的望向了国见英。 接收到小伙伴纠结视线的国见英面无表情,无视了及川彻此时无一不在暗戳戳显示出对于立花家熟悉的暗示,换上拖鞋,来到桌子边开始自习。 麻烦…… 他到底为什么要牺牲宝贵的周末时间过来学习? 没过多久,剩下的三年级和二年级也都来了。被门口嘈杂的脚步声吵醒的立花凛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起,一转头就发现客厅的书桌边整整齐齐坐了三个人。 ?! “凛酱这一觉可睡的真久。”及川彻第一个发现,对上睡的一脸懵的立花凛打个招呼。 什么情况?我怎么又睡着了? 不过其他前辈们还在门口等着,立花凛弹射起步去开门,不消片刻青叶城西排球部众人就整整齐齐的聚在了立花凛家里。 第73章 练习赛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到了中午。大家的肚子不约而同的咕咕叫了起来。 立花凛放下手中的笔,走进厨房。 及川彻和岩泉一诧异的对视一眼,视线追随着少年的背影。 他们看见立花凛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了好几盒的……速冻披萨。 少年拆包装的手法很熟练,一看就没少拆。眼见着立花凛已经将一个披萨塞进微波炉,及川彻坐不住了,冲进厨房。“凛酱!你中午就只吃这个吗?” “啊?”立花凛看了看已经在加热的披萨,和手里还未拆封的两个披萨。“是啊。” 知道前辈们明天要来,他还特地补充购入了多种口味的披萨加急送货,此时一冰箱都塞的是披萨。 “独居男子高中生的日常。”松川一静锐评。 “有前辈在的场合可不会让后辈吃的这么简单。很好,我们点外卖吧。”花卷贵大拿出手机。 “等等。吃外卖也绝对是会被父母骂的那种选项吧。” “那也比只吃速冻披萨好。” “……好像也是。” “凛酱要吃拉面吗?”厨房里,及川彻悄悄和立花凛咬耳朵。 想起那天在前辈家留宿时吃到的那碗热乎乎的拉面,立花凛咽了咽口水,默默点头。 “很好。看前辈大展身手。” 躲在厨房里偷吃的两人很快被青叶城西众人逮捕归案。及川彻后来做了一大锅面,每人都分到了一碗。 “有生之年我居然还能吃到及川做的拉面。”花卷贵大感叹道。 “有生之年也太夸张了吧!” “但还是很少见啊。哦,味道居然还不错的样子。” “所以为什么表现的这么吃惊啊!” 饱餐一顿后众人继续学习。上午由国见英辅导的金田一下午由立花凛接手。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金田一虽然偏科但上课还挺认真的。一天的补课颇有成效,让立花凛颇为满意。 周末的学习局后紧跟着的便是考试。好在全员无事通过,青叶城西也即将迎来了他们新学期的第一场练习赛。 “乌野?”立花凛翻着手里的资料。“是很厉害的学校吗?” 之前似乎没怎么听说过的样子。 “是那个被称为没落的豪强,飞不起的乌鸦的乌野。”矢巾秀语气沉重,“前几年似乎有打进全国的履历,但是近几年却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 这样吗? 立花凛若有所思,看着手中乌野排球社成员的资料。 但如果是这样的学校,为什么及川彻会那么在意呢?尤其是特地点名要一位名为影山飞雄的人参与训练赛。 也许等看到对方他就明白了吧。 …… 和乌野约的训练赛在周五下午。青叶城西特地提前半小时结束了日常的队内训练,在体育馆内一边做着热身运动,一边等待着对方的到来。 他们没等很久,一辆大巴车拉着乌野全员停在了学校门口。立花凛站在体育馆门口接人,准备带领乌野众人去体育馆。 车刚刚停稳,两道看不清的身影就从车上窜下来,速度之快带起的风甚至微微掀起了立花凛额前的刘海。 “你是青叶城西新来的经理吗?”西谷夕刚刚站定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之前好像没见过你。”田中龙之介同样上下打量着这个没见过的面孔。 “嗯,是的。”立花凛微微后退一步。 乌野的人好热情。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把别人吓到了。”泽村大地一手夹一个将人往后拖,同时歉意的朝着金发少年笑笑。“抱歉。” 立花凛摇摇头。“没事。我给你们带路。” 一行人来到体育馆,此处青叶城西已经等候多时了。 “请多关照!” 双方成员互相打招呼过后便是比赛环节。 立花凛的目光从金田一略微有些难看的脸色以及国见英轻轻蹙起的眉头上扫过,看向体育馆大门的方向。 及川彻被老师叫走了,会缺席训练的前半段。和乌野的比赛已经开始了,教练索性先派矢巾秀上场。 身为二年级的矢巾秀同样二传经验丰富,只不过青叶城西在有及川彻的前提下很少让他作为首发正选出场。但队内训练倒是会经常给他机会。 比赛开始,松川一静发球。 乌野的队长防守能力不错,球被稳稳接起。一个漂亮的一传后面紧跟着的是—— 二次进攻。 假装托球的姿势在最后一刻突然一变,借助左手的遮掩,右手手腕迅速朝下一压,排球顺着球网快速滚落。 上来就用二次进攻打了个招呼的影山飞雄注视着弹跳着远去的排球,又抬头看向正一脸不爽盯着他的金田一。 “啧。”金田一皱了皱眉。 “没事没事。刚才那球也确实没办法。”岩泉一安慰的拍了拍金田一的后背。 比赛继续。乌野的发球局。 影山飞雄站在底线处,缓缓抬起右手。 立花凛微微睁大双眼。 影山飞雄的这个姿势让他想起了及川彻的发球……不,应该说简直一模一样。 排球被高高抛上天空,几乎和及川彻的发球姿势1:1复刻的动作在眼前展现出来,带着同样沉重的力道重重砸向对面。 好漂亮的发球。是及川前辈教的吗? 排球以超高的速度直直逼向边线的边角。正预备接球的渡亲治只觉得一晃眼的功夫,排球便已掠过他重重砸在底线处,飞向身后。 第一球无接触得分,全场一片寂静。 好快完,全没反应过来。 渡亲治愣愣的看着身后弹跳着远去的排球。 “没事没事,下一球下一球。”松川一静安慰道。 “嗯。”渡亲治目光凝重,看着底线处正预备发第二球的影山飞雄。 没事的,好好看清球路。只是曾经打败过一次的对手而已。 渡亲治后退半步,重新摆出接球姿势。 刚发出无接触得分的发球,影山飞雄面上表情似乎未有波动。依旧走到底线处,和之前一样抛球,起跳,发球。 这次他的发球换了个目标。接球的国见英在触球的那一刻便深深皱起眉。 这家伙的发球是不是力道比上次IH预选赛的时候更大了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排球被改变了方向重重弹向界外。乌野再次保住了发球局。 连得两分。如果算上一开始的二次进攻,那么就是领先三分,而另一边的青叶城西甚至还未得分,孤零零的0看上去有点可怜。 “很厉害的对手啊。”立花凛喃喃道。 “明明在去年的IH预选赛时只是手下败将而已。”定定地注视着球场的入畑伸照叹息道,“乌野,真是可怕的进步速度。” 第一局以乌野的胜利结束。 “金田一好像藏了什么心事?”比赛休息的间隙,立花凛注视着同期生从未有过的难看面色开口道,“从比赛一开始就是。” “还有国见。”立花凛又看向面无表情的另一个人。“球网对面有认识的人吗?” 金田一和国见英对视一眼,“……影山飞雄。以前算是一个初中的,上次在预选赛时见他变化很大。当然这次也算吧。” “不管之前有什么样的渊源,先好好打第二局吧。”立花凛叹了口气。“就算及川前辈不在,我们也不能懈怠。” 第二局,姗姗来迟的及川彻上场。 “唉呀,我迟到了吗,”及川彻挠着脑袋看向场边的记分牌。“第一局是乌野先赢下吗?” 倒也不是很惊讶。毕竟这可是全盛时期的乌野。虽然很不想承认。上一次IH地区预选赛的时候青叶城西就是险胜,没了他这个重要的二传手青叶城西很难和乌野一战。 “都被人打到家门口了,还这么悠哉悠哉的。”入畑伸照挥了挥手,“快去热身。” 完成热身运动的及川彻站在底线处。几乎是瞬间,立花凛发现乌野全员神情变得戒备起来,眉目间充满了凝重。 及川彻右手高高抬起,手心牢牢攥着排球,直视前方的目光仿佛锁定了目标。待发球哨响起时便干脆利落地抛出排球。 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被紧随其后助跑起跳的及川彻重重击出。力道之大,立花凛甚至能清晰的看见排球球面和手掌接触后产生的一瞬间变形。 扣出的排球带着万钧的力道重重砸向西谷夕,后者被排球上附着的大力冲散了手臂,排球被改变方向重重弹向场外,直直砸向二楼栏杆发出巨响。 好可怕的声音。 全场一片寂静。 西谷夕注视着身后弹跳着远去的排球,暗暗咬了咬牙。他的手臂已经因为接到扣球而迅速泛红,此时又麻又疼。 一上来就对准了接球能力最好的他,居然这么有自信吗? “没事。下一球!”泽村大地安慰道。 在这样的氛围中,处于视线中心的及川彻唇角微微勾起,不紧不慢地再度走向底线处。 当然要对准乌野的自由人。没什么比连自由人都接不到的球更能击溃人的心智了。毕竟—— 要打击,就打到击溃为止。 第二个发球接踵而至,同样瞄准了西谷夕。这一球同样被接飞,发球局继续保持。 第三球,乌野终于改变了阵型。排球被勉强接起,却因为未能消解其附着上的力道而成了青叶城西的机会球。 岩泉一看着无论是角度还是高度都完美符合心意的一球,重重扣下。 排球破开乌野拦网的手砸向地板,再次取得一分。 第二局仿佛成了第一局的对照。在第一局中被连拿三分的青叶城西在第二局一开始便靠着发球连获三分。 及川彻的发球局持续到了第四球,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的快攻成功为乌野赢下第一分。 好厉害的快攻,这移动速度简直是被排球吸过去了一样。 立花凛看着球场上挠着后脑勺傻笑的橘子脑袋,目光惊奇。 比赛最后以青城两胜一败告终,当最后列队时握手时,立花凛注意到及川彻的目光有些凝重。不过当二人对上视线时,及川彻表情一变,对着他宽慰地笑了笑。 “小飞雄进步的越来越快了。”比赛解散后,及川彻注视着摊开的手掌,喃喃道。 手掌因为频繁的扣球而略微泛红,微微发着烫。 他这次训练赛依然有发球失误。 他的训练还不够,远远不够。 “彻是在担心今年春高的预选赛吗?”立花凛想了想。“我记得青叶城西在IH预选赛时曾经战胜过乌野。” “所以今年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及川彻缓缓将手掌心合成一个拳,目光沉沉道。“绝对。” 第74章 喜欢啊…… 放学后。社团活动时间。 国见英注意到那个人已经是第三次路过体育馆。每次路过时都伸长了脖子看向体育馆内的方向,左顾右盼的样子似乎在找人。 “你找哪位?”终于在对方第四次路过时,国见英开口问道。 “啊?哦哦……”或许是没想到有人会和自己搭话,那人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我,我找立花,他在吗?” 国见英视线下移,扫过那人手里紧紧攥着的信封,微微皱眉。 又出现了。麻烦的事。 但国见英还是朝着身后的体育馆喊了一声,“立花,有人找。” “好的,这就来。”立花凛放下手中的拖把,走向体育馆门口的方向。此时部活已经将近结束,他正在做最后的清扫工作。 会是谁呢?之前来围观的学生都是找及川彻的,像这样指名道姓找他的还是第一次。 立花凛有些好奇。 在体育馆的另一边,及川彻从发球的姿势缓缓起身,目光追随着少年缓缓走向门口的身影,发球的动作也停下了。 自从上次和乌野的训练赛发球失误后,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狂练发球。眼见这会儿有片刻休息,渡亲治微微松了口气。 前辈发球太狠了,他连续这么久接起来真有点吃不消。 立花凛来到体育馆门口,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是你找我吗?” “是,是的。”那人结结巴巴道,似乎因为紧张而有些脸红,“你有空吗?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立花凛垂眼看了下被他紧紧攥在手里的信封,又看了一眼此时已经慌乱到仿佛要哭出来的人。 他其实内心里有点猜想。毕竟那少年看着他的眼神让他倍感熟悉。 “可以。等我收拾一下工具。”立花凛终于松口,还是不忍心当面回绝。“我们晚点去体育馆后面。” “可以可以。”那人一口答应下来,仿佛生怕立花凛反悔。“那我先过去等你。” 那人刚走,立花凛正准备转身,就感到肩膀重重搭上了一个手臂。 “凛酱是在和谁聊天呢~”及川彻的声音在耳后幽幽响起,仿佛某些恐怖电影后面的背后灵。 “是不认识的人。”立花凛安慰的拍了拍搭在身前的手臂,偏了偏头企图避开及川彻打在他颈间的呼吸。“不是什么大事。” 刚运动完的前辈身上好热,呼出的气息让他的脖颈间也烫烫的,还黏糊糊的。这样贴上肯定蹭了他一身汗。 “是什么大事吗?我怎么觉得……”凛酱好像要被别人勾走了的样子。 “对了,及川前辈。”一直默不作声观察着的国见英开口打断了及川彻即将挑明的话语。“你不是还要去练发球吗?” 及川彻脸上神情一僵,缓缓抬头直勾勾的盯着国见英。“小国见这么关心前辈呀,前辈真是感动。” 四目相对。 空气中,氛围一时有些凝滞。直到岩泉一的怒吼从体育馆的另一侧传来。“及川不要去烦一年级的!快练你的球!” “好好,iwa酱好严格……” 及川彻懒洋洋的应着,终于从靠着立花凛的姿势起身。 正当立花凛以为这一关已经过去了,及川彻突然扭头轻飘飘扔下一句。“凛酱,你应该不是那种别人流两滴眼泪就心软答应的类型吧。” 立花凛一头雾水。“我答应什么?” 及川定定地盯着金发少年此时脸上不似作假的疑惑,脸上突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没什么~” 在及川彻的身后,立花凛沉思片刻,面色凝重地开口。“国见。” 正准备离开的国见英:“干嘛……” 金发少年的表情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你要流眼泪了吗?” “……并没有。刚刚及川前辈说的那句话不是指我。” “这样吗?”立花凛一脸深沉的表情变得呆滞。“我还以为居然能够见到国见的哭颜了。” “那是不可能的。”国见英丢下一句,飞速离开。 …… 整理好工具的立花凛来到体育馆后门。在那儿,果然看见了刚刚在体育馆门口见过的人。 听见脚步声,那人迅速回头,和立花凛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起脸色又开始渐渐泛红。“你,你来了,立花。” “嗯。”立花凛点点头。“所以有什么事吗?” 虽然他看到了那人手里攥着的信封,也看清了面前这人明显支支吾吾的脸色。但是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愿去随意揣测他人。 只是这一次他的预感似乎成真了。 “我是隔壁班的佐藤优,你可能平时没怎么注意到过我。”佐藤优吞吞吐吐道,“但我从立花同学来青叶城西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注意你。” “……我,我喜欢你。”憋了半天,佐藤优吭哧吭哧吐出这么一句,手里的信封往前递了递,侧过脸不敢直视面前的人。 立花凛低头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信封。也许因为佐藤优实在太过紧张,信纸的表面被无意识揉出许多皱巴巴的痕迹。 “立花是beta吧?我虽然是Alpha,但是我不是那种Alpha一定只能和O交往的老古板。我真的真的很喜欢立花。” “谢谢你。”立花凛刚开口就见到面前的人表情凝固了。尽管稍微有点不忍心,但还是尽早把话说清楚的好。 “我可能没有办法接受佐藤同学的告白……”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去了,因为,因为…… 佐藤优居然哭了。 初次告白紧张激动的心情和喜欢的人近距离站在面前说话的冲击,再加上告白被拒的失落,激烈的情感冲击着佐藤优的泪水一滴滴往下落。 “诶?”立花凛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他摸遍了全身上下好不容易翻出一包纸巾,松了一口气。“擦擦吧。” 也到了这时,他才明白刚刚及川彻说的莫名其妙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原来会哭的不是国见,而是面前这个人啊。 不过及川前辈把他想的也太天真了,他才不是那种会因为告白的人落两句眼泪就勉强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的类型呢。 佐藤优吸了吸鼻子,接过纸巾后,小心的放到了口袋里。 立花凛看着面前人的动作,疑惑问道,“你不用吗?” “我要留着。” 立花凛沉默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还在流着泪哭得一塌糊涂的佐藤优,立花凛长出一口气,盯着虚空有些出神,眼前不期然又浮现出佐藤优看着他时有些痴迷又有些渴望的眼神。 喜欢啊…… 他当时和北前辈告白的时候好像也哭了。当时北前辈是什么心情呢?是因为看他哭的太可怜,所以心软答应了吗? ……果然,之前让北前辈为难了吧。 或许北前辈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了他当时的告白依恋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呢,而前辈不想再和他玩过家家的游戏了。 前辈和母亲想让他看清楚的到底是什么呢? 昏暗的日光下,金发少年低着头,发丝挡着脸颊看不清神色。 身侧的路灯突然亮起。立花凛猛地惊醒了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暗下去的天色。 原本社团结束的时间就已经很晚了,再加上刚刚拒绝了一个人的告白又拖延了一点时间,此时校园几乎看不见人影。 傍晚的风吹在身上带了些凉意,立花凛连忙回到体育馆拿上背包。 体育馆此时已经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前辈们刚刚应该已经都回去了。立花凛最后检查了一遍没有落下的东西,转身锁上了体育馆的门。 第75章 易感期 立花凛走在回家的路上,目光被便利店门口大大的广告牌吸引了。 [买一送一!新口味麻辣味披萨现隆重推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看着广告牌上漂亮的宣传图,立花凛的肚子顽强的叫了起来。想起自己的速冻披萨库存确告罄,立花凛脚步一转走向便利店,喜滋滋地拎了两个回家。 回到家,拆开包装,设定时间。披萨在微波炉里慢慢转着圈加热。趁这个时间立花凛去冲了个澡,下楼时刚好吃到了热腾腾的披萨。 被加热后的披萨散发出独特的香味。立花凛迫不及待地咬上了第一口。 更多好看的文章:PG365.ORG 无法访问小说请发邮件至 addr@PG365.ORG 好辣! 嘴里仿佛有火在烧,吃了第一口就被辣的满眼泪花。立花凛被辣的倒吸一口凉气,到处找水喝。 但等那股辣劲过去后,立花凛的目光又忍不住瞥向桌上被吃了一小块的披萨。 有点好吃,嘿嘿。 吃一口,好辣,喝水,吃一口…… 上述流程重复了几轮,不知不觉间一个大披萨被消灭殆尽。 居然还挺好吃的。下次路过如果有活动的话再买一份吧。 立花凛砸吧着嘴回味着。 前一天晚上吃了超辣披萨的结果是第二天嘴唇不出意外的肿了起来。立花凛早上一起床就在卫生间里直面了自己略微泛红发肿的嘴唇,用手指微微按压下去,还有点痛。 左看看右看看,似乎不太明显。 立花凛没放在心上,继续收拾自己。 自从他加入排球部后早晨睡懒觉就与他无缘了。早上检查嘴唇状态花了点时间,立花凛来不及思考更多,急匆匆跑向学校的方向。 当他到达体育馆时,不出意外及川彻已经到了,正在和岩泉一练扣球。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及川彻抬头看向门口,果然看见了熟悉的金发,唇角不自觉扬起。 “凛酱早上……”未尽的话音仿佛被噎住,及川彻愣愣的看着气喘吁吁冲进体育馆的少年。略微运动后后者白皙的脸上漫上一抹健康的红晕,煞是好看。但这不是重点。 及川彻盯着少年略微泛肿的唇,笑意消失不见。“凛酱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啊?”立花凛在冲进更衣室的前一秒听见了及川彻的问话。他用大脑剩下的内存思考片刻,肯定的摇摇头。“没有。” 立花凛进入更衣室,没看见及川彻此时有些凝固的表情。 看不见人了。 及川彻盯着面前的排球,突然抛出排球,助跑几步狠狠扣了个发球。 正在等着及川彻的托球的岩泉一:? 等了半天没等到托球,还被及川彻自己扣出来了。 岩泉一看着幼驯染此时有些闷闷不乐的脸庞,啧了一声。“又怎么了?” 这家伙又在做什么妖? 及川彻没说话,只是一球接一球的发球。每一球都仿佛充满了他的怨气,砸在地上一球比一球响。 “和立花有关吗?”身为幼驯染的直觉让他迅速得出答案。“有什么误会直接去问他就好了吧。” “可是我不想听到我不想要的结果!”及川彻眉头一皱,又是一记大力跳发。 这一次不知是否是因为情绪不稳定影响了控球的精准,排球高高越过球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砸向体育馆的墙壁。 气势很好。可惜是个大出界。 “本垒打吗?”岩泉一看着排球跳跃着远去,锐评道。“去学棒球吧,及川。” “好烦!” …… 及川前辈似乎在闹矛盾。还是出于他不知道的理由。 当再一次和及川彻对视后者却率先移开目光时,立花凛如此确信道。 今天的晨训和课后训练期间及川彻都在有意无意的避开和他的交谈乃至目光对视。明明直接问他就可以的事情,非要岩泉前辈或者金田一代为传达。 至于岩泉一,身为幼驯染的耐心只让他容忍了及川彻一个早上的晨训,到了课后的部活就拒绝做这种傻傻的人肉传话筒行为。于是及川彻只能找上金田一。 这种奇怪的举动让金田一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既然是前辈的话,倒也乖乖照做。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及川前辈找不到他的水壶了是吗?”立花凛看着有些迟疑的金田一,问道。 “……是这样没错。”金田一有些纠结的皱起了眉头。 前辈这么做应该有他的道理吧。虽然他没想明白。 “那麻烦你告诉及川前辈,他的水壶在体育馆的水杯架子上,我早上统一装完水就放在那里了。”立花凛叹了口气。“还有,及川前辈有什么想说的话能不能直接找我说啊?这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吗?” 立花凛侧了侧头,余光看向球场边站在椅子上休息的及川彻。此时对方似乎是发现了他的注视,又慌慌张张的将头撇过去,只留一个后脑勺大大的对着他,身体力行的表明了他没有在偷偷关注他。 又出现了。到底是在干嘛? 立花凛有些郁闷的皱眉。 他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找前辈说清楚。但每次他一走向及川彻的方向,对方就立刻从原本坐着的地方起身逃向体育馆的另一边,让他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 “我觉得可以不用理他。”国见英瞥了一眼愣在原地面目纠结的金发少年。“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吧。” “我知道肯定有原因。但我这不是想解开误会嘛。” 毕竟他可是长了嘴的,奈何对方一点都不配合。 国见英的眼里倒映着少年略有些泛红的嘴唇,突兀的开口。“昨天的告白,你接受了吗?” “啊?”话题转变的太快,立花凛想了想。“当然没有啊。我又不喜欢他。”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盘根小说网:PG365.ORG “那你的嘴唇……” 立花凛下意识抚上微肿的嘴唇。“麻辣味的披萨有点辣,但是好吃。” 想起上次去立花凛家学习时对方那一冰箱的披萨,国见英:……行吧。 “如果不太能吃辣的话,下次也许可以少吃点。”国见英委婉道,“辣的吃太多对肠胃不好。” “……是吗?那我以后就不买了。” 硕果仅存的麻辣味披萨啊,我之后会怀着感激的心情将你好好吃掉的。 立花凛想起冰箱仅剩的一个麻辣披萨,心中默念道。 和及川彻之间怪异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今日部活结束。立花凛背上背包,看着及川彻似乎没有和他一起回家的意思,便率先离开。 不和他说话就不和他说话。反正他也不想和前辈说话。哼! 被躲了一天的立花凛脾气也是有些上来了。 逐渐走远的立花凛并没有听见体育馆里仿佛充满了怨气的扣球声。此时体育馆里人走的差不多了,岩泉一训练结束后先去了更衣室,换完衣服出来发现及川彻还在练球。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平静的挽起袖子。 “疼疼疼,iwa酱还是这么暴力。”及川彻捂着后脑勺可怜兮兮道。 “我看某人再这么练下去,迟早要伤到自己。”岩泉一皱了皱眉。突然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面色有些诧异的看向及川彻。 “喂,你是不是……” 此时体育馆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而属于及川彻的信息素在体育馆内有些暴躁地游走着,显然是易感期的前兆。体育馆内的空气净化装置已经开到了最大,此时正嗡嗡嗡地工作着,显然超负荷已久。 “明天是周末,你运气不错”岩泉一言简意赅道。“现在,收拾东西回家去过你的易感期。” “这可是易感期耶。iwa酱说的好像很普通一样。” “你又不是第一次过易感期的青少年。”岩泉一一背包甩在了面前人的脸上。“赶紧收拾东西回家。你现在应该很难受吧。” “怎么说呢,我一整天都挺难受的。”及川彻将岩泉一的背包从脸上扒拉下来,有些泄气。“我感觉我今天情绪起伏特别大,很烦躁,又多愁善感。” “……这些就是易感期的标志啊,你赶紧回家,别磨磨蹭蹭的。要是在外面爆发有你难受的。” “好好~” 两人在路口分别。及川彻皱着眉走在回家的路上,敏锐的五感被动的接受着周围的一切信息,让他觉得格外烦躁。 车喇叭的声音好吵,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也好烦,脑子混乱到要炸掉了。 今天对凛酱好像有点过分,明天要不要道个歉呢?但是凛酱明明也很过分,说好了不会被别人的两滴眼泪就骗走的…… 站在家门前,及川彻单手插兜摁下门把手,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视线下移。 在他们家门口的树旁边,金发少年抱膝蜷缩着闭眼,仿佛睡着了。 及川彻屏住呼吸。 真是想到什么来什么。 傍晚时分,易感期似乎比平日里更来势汹汹。如果是白天的及川彻,也许他会摇醒少年,两人简单交谈几句解开误会便会各回各家。 但此时他很难受,很难受。 昏暗的夜色似乎助长了某些隐秘的情绪,而此时空无一人的家里更是让他心思浮动。 及川彻在金发少年面前缓缓蹲下,瞳孔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缩放着。 金发少年眼睫轻颤,似乎因为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有醒来的迹象。及川彻连忙移开目光,耐心地等待了片刻。 属于敏锐的五感为他清晰地带来了心跳的节奏。数秒后,金发少年的呼吸重新变得又长又平稳。 明明身为beta的立花凛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气味。但是及川彻靠近少年时,居然奇异般地感到了一丝安慰,易感期的不适也少了几分。 起码此刻,不会放你离开。 及川彻悄然伸出手,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地将少年抱起,转身锁上了房门。 第76章 安抚 睡梦中,立花凛只觉得被一个火炉缠住了。 火炉仿佛长出了双手双脚,牢牢的扒在他身上怎么甩也甩不掉。尤其是靠近后颈的那一块格外热,仿佛一块碳直接按在了上面。 ……怎么回事?他没开空调吗? 立花凛挣扎着从睡梦中醒过来,双眼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 面前不是他熟悉的天花板,周围的环境很暗,通过窗外照射进的清浅月光他勉强看见了占据大半个视线范围内的毛茸茸的头发。周围的装潢布置也很陌生,但陌生中又隐隐带着一丝熟悉。 立花凛一个激灵,瞬间睡意清空。他感受着此时自己略微有些别扭的姿势,一脸茫然。 难怪他觉得热呢。此时他似乎是完完整整地嵌入了另一个人的怀里,肩膀上还搭上了一颗毛茸茸的头。此时那人的呼吸正均匀地喷洒他的脖颈处,激起一阵又一阵的鸡皮疙瘩。双腿也被紧紧压住,动弹不得。 另一个人的体温透过后背和手臂源源不断的传来。这种仿若在夏天里盖上了保温毯的错觉让立花凛不适地动了动。 按理来讲一觉醒来自己居然处于这种环境下他应该感到慌张。但不知为何,他的第六感让他隐隐猜到了此时会这样做的人。 毕竟他社团活动结束后就来到了及川彻家门口等着,暗暗发誓今天势必要把话说清楚。那么能够移动他的位置不惊醒他的想必也只有那一个人了。 “……彻?”少年略带着些困惑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内响起。 正无精打采地将头靠在立花凛肩窝的及川彻眼皮有些懒懒地抬起。“凛酱,醒了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立花凛不知道属于Alpha的信息素早已在他睡着时将他全身上下都裹了个遍。他此刻要是走在外面大街上,怕是所有人都能将他看成Alpha。 立花凛只觉得空气有些闷闷的,又被此时及川彻明格外粘人状态分散了注意力。 “我可不能就这样在彻家里睡着。我要先和彻把话说清楚,然后回家。” 立花凛偏了偏头避开及川彻鼻尖呼出的热气。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及川彻的体温有些高,声音也有些怏怏的。 回家。 这两个字激起了易感期Alpha心中叛逆的情绪。及川彻交叉的双手用力,牢牢地困住了身下的人,仿佛是生怕立花凛下一秒就走。 “不行。”及川彻拖长了语调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撒娇。“凛酱不准走。” 察觉出身后前辈状态的不对劲,立花凛只得顺毛哄道。“好好好,我不走。彻你是不是发烧了?我去帮你拿点药?” 单纯的beta只能想到发烧这一种可能性。但如果是Alpha或者omega在这,便会立刻判断出此时及川彻正处于易感期。伴随而来的将会是体温升高,情绪不稳,嗜睡……且对亲近的人产生依赖。 如果Alpha有处于交往关系中的Omega,易感期或许会是两人情感升温的好时机。待在心爱的人身边,被喜欢的人信息素包裹着,处于易感期的A或者O也不会那么难熬。 但偏偏立花凛是个beta,从小到大都无需去参加学校的生理课的,beta。 “我没有发烧。”及川彻嘟囔道。“凛酱是beta,所以不知道易感期的Alpha现在有多难受。” “我是beta真是抱歉哦。” “……所以凛酱稍微心疼一下我好不好?” 刚说出口的话突兀的噎住,立花凛怎么也没想到及川彻后面跟了这么一句话,顿时倒吸一口气。 超级无敌撒娇的及川前辈! 平时从未见到过的及川前辈! 虽然还不太清楚怎么回事,但莫名变得非常粘人的及川前辈! “如果找岩泉前辈是不是会有帮助呢?”立花凛犹豫着打开手机,想要拨打岩泉一的电话。 莹莹的手机屏幕在黑夜里显得相当刺眼。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不想找他。”及川彻伸手抢过了立花凛的手机,在少年反应过来想抢之前往房间深处一扔。“这种时候不想要Alpha在旁边。” 易感期如果两个Alpha挨得太近很可能会打架,这种时候身为同类的信息素只会让他们感到更加烦躁。 虽说打一架也是度过易感期的好方法,但是都已升上高中的Alpha们很少采用这种激进的方法。毕竟特殊时期下手都没轻没重的。 “我的手机……”立花凛眼睁睁的看着手机消失在及川彻房间的某个角落里。房间没有开灯,他一时半会也找不回来,只得无奈放弃。 “那我能帮到前辈什么吗?”立花凛叹了口气,温声细语的和此时心智仿佛已经退化成了三岁小孩的及川彻沟通着。“前辈和我说好不好?” “就这样就很好。凛酱就这样待在这里。”黑暗中,及川彻听着少年平稳的呼吸,心情也在这样的节奏中一下下变得安定。 凛酱的心跳好稳定,好喜欢。就像狂暴的大海中的方向标,足以让他忍过一轮又一轮的信息素紊乱。 凛酱的呼吸也好喜欢,又长又舒缓,仿佛最动听悦耳的白噪音,如潮水般的焦虑在这样的白噪音下逐渐舒缓。 及川彻意识到身为beta的立花凛,对于他的安抚效果非常好。甚至无需像以前那样吃药,他也能熬过易感期。 只是还想要很多,更多,非常多…… 要是凛酱有信息素就好了,要是凛酱是Omega就好了,这样他在见到少年的那一瞬间就会拉着少年去做信息素匹配。 他们的匹配度一定很高,不然他为什么在看见立花凛的一瞬间便心跳不已? 有了这么高的匹配度,凛酱应该会同意和他在一起的吧。 有了这么高的匹配度,凛酱也一定会有感觉的吧。 不,或许凛酱这样就很好。谁也无法真正和他成结,凛酱永远是自由的。他会一直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做他的前辈,以后或许还能换个身份。 及川彻皱着眉忍耐着,强行压下体内一波又一波的烦躁。 他知道他在烦躁什么。他和凛酱之间差了两年,在这两年期间发生什么变数都有可能。总有小偷想半路将他的宝贝劫走。 看,今天不就是吗? 眼前又浮现出金发少年略微泛红的嘴唇。在易感期的影响下,已经郁闷了一天的及川彻闷闷的开口。“凛酱,接受那个人的告白了吗?” 不想听见不喜欢的答案,但似乎无法再忍受此刻无知的状态。 窗外隐隐传出雷声,似乎雷阵雨将至。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谁?”立花凛没反应过来。 “昨天那个。” “哦,你说佐藤同学啊。”立花凛恍然大悟。几乎是在他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便感到周身环抱着他的力度又紧了紧。 “没答应没答应。”立花凛连忙道。他怕晚一秒回复及川彻又开始委屈巴巴的质问他了。 “可是嘴唇……” 已经困惑了一天的立花凛气笑了。 很好。搞半天他终于知道及川彻今天闹别扭的理由了。 “因为我吃了麻辣味披萨!彻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居然为了这个理由一整天都不和他说话,不仅他很冤枉,他麻辣味的披萨也很冤枉好吗! 如果不是因为此时背对着对方的状态,他一定要凑近了让及川彻好好瞧瞧。 “真的?”及川彻从立花凛的肩上抬起半个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金发少年的侧脸。 “真的不能再真了。” “凛酱发誓。” 立花遥深吸一口气,“说吧,要怎么发誓?” 昏暗中,一个小拇指伸到了眼前。动作很慢,似乎仍然带着几分犹疑和不信任。 易感期的Alpha都是这样的吗? 立花凛啧了一声,借助昏暗的月光找到了手指的位置,用力的勾了勾,还晃了两下。 “我发誓。绝对没有接受别人的告白。” “嗯……”及川彻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被短暂满足了的Alpha此时又蠢蠢欲动想要些别的东西。 “凛酱……” 立花凛耐心的等了一会儿,身后人依旧没有声音。但在他身后牢牢抱住他的动作倒是一点没变。 “还想要什么?再不说我就走喽。” “不行!”及川彻有些急切地抬起头。恰好此时窗外一阵闪电劈过,短暂照亮了及川彻的脸,那双巧克力色瞳孔里面的渴求和急切更清晰了。 “我要一个承诺。接下来我做什么事情凛酱都不会生气。” 立花凛看了看已经开始下大雨的窗外,又看了看此时正牢牢将他困在原地的双臂,叹了口气。“你说吧。”反正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了。 感觉此时无论及川彻做什么,他都不会惊讶。 事实证明有些话还是说的太早了。当脖颈处被炙热的呼吸包裹时,立花凛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身后人的呼吸变得粗重,甚至还在颤抖。黑暗中属于某种小动物直觉般的第六感在疯狂警告,立花凛下意识想要挣扎,但是略微的挣扎只会换来越捆越紧的束缚。 就仿佛落入蛛网的蝴蝶,在应下的那一刻便已经逃不掉了。 金发少年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某种柔软干燥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后颈,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触感。 立花凛浑身颤抖,大脑一瞬间宕机。 ……他知道及川彻想做什么了。 第77章 临时标记 首先是温热且有弹性的触感落在了神经敏感的脖颈处,紧接着是略微湿润但更柔软的东西试探性的靠近了。 立花凛的呼吸已经完全停止了。他的心脏此时疯狂跳动着,节奏堪比那天晚上两人一起看恐怖电影。 “等等……”立花凛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微哑,语气干涩,还带着点颤音。“前辈就没有易感期吃的药之类的吗?不一定要标记的吧。” “只是临时标记。”及川彻低低的轻笑从身后很近的距离传来。“凛酱好像真的没上过生理课。” “beta不用上生理课!” “所以不用担心,前辈都知道,前辈会好好教你。”及川彻的声音变得朦胧又轻柔,“只是临时标记,几天之后就会消失,比药物更有效。而且上次易感期已经把药吃完了,我忘记买新的了。” “怎么办,好像只有凛酱一个人可以帮我了……”及川彻的声音有些可怜,“难道凛酱真的要看前辈一个人难受一整夜吗……” 及川彻平日里甚少见到的这般模样狠狠戳中了立花凛的心,挣扎的动作也下意识放缓。“那会痛吗?” “不会痛的。”及川彻低声笑起来。因为听出了少年此时缓和的语气和服那么激烈反抗的态度,里面有藏得很深的满足。“很快的,就一会会儿……” 一个坚硬的东西抵上了柔软的皮肤。 下一秒,窗外雷声大作。同一时间略有些尖锐的犬齿刺破了皮肤。 立花凛的小指抽搐了一下。 身为beta的他无法得知此时房间内的信息素因为过于兴奋而在空气中狂乱地飞舞着,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咬破的伤口在缓缓发烫,烫得他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是信息素。 属于生物的第六感在这么告诉着立花凛。 属于beta的体质此前从未一次性接受过大量信息素的流入。身体应激的绷紧,又在及川彻舒缓轻拍着他的背的动作中逐渐放松。 脖颈处的伤口流了几滴血,又被身后人小心翼翼的舔去。猛地接收信息素的冲击,立花凛有些晕乎乎的,身子已经完全软成一团,只能紧紧扒住扣在腰间的手才能不瘫软下去。 伤口处被一个软软的东西舔过,痒痒的,又有些痛。立花凛下意识偏了偏脖子,但触感仿佛如影随形,无法逃脱。 夜色让他无法看清及川彻脸上的神色,嘈杂的雨声也掩盖了很多声音。在静谧的氛围里,立花凛只觉得包裹着自己的那层看不见的膜越来越重,越来越厚……直到某一时刻—— 立花凛闻到了一股薄荷酒的味道。 前调有些淡淡的甜,带着薄荷清爽的香气。但紧随而来的是仿佛浓烈到让人窒息发晕的酒香,会在猎物意识到的那一瞬间将其拖入深深的漩涡中溺毙。 立花凛几乎没喝过酒,唯一的一次还是他将整整一瓶薄荷酒当作普通果汁喝了下去。薄荷酒的度数不高,只有区区5度。但对于从未摄入过酒精的立花凛来说已经是相当高的度数。 他那天一觉睡到了下午,好在第二天是周末。 薄荷清爽的香气掩盖了酒精的一丝丝苦涩。当立花凛发现面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时,已经醉得不轻了。 ……就像此刻。 甜蜜的薄荷的气息仿佛从他的每个毛孔内钻入,并随着信息素的注入的过程而越来越浓,晕乎乎的醉人,让他有种就像之前喝了一整瓶薄荷酒般的错觉。 可是哪里来的薄荷酒的味道呢? 晕乎乎的大脑只能用一小块尚且清醒的部分去思考这个问题,但实在想不明白。 “……薄荷酒。好浓的薄荷酒。” 黑暗里,金发少年低声的呢喃仿佛喝醉了一般又轻又缓,在静谧的夜色中很清晰。 及川彻听到了少年的低语,迷茫的眼中清醒一瞬。 什么薄荷酒? 立花凛嘟囔了半天,勉强反应过来。“彻的信息素闻起来像薄荷酒。”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及川彻唇角满意的勾起。“凛酱喜欢吗……” 对着AO说喜欢信息素的味道无异于隐晦的告白。及川彻知道少年并不清楚这一点,但他就是要引诱对方说出他想听到的答案。 ……等等。 凛酱不是beta吗?Beta怎么闻得到Alpha的信息素? 及川彻眯着的双眼骤然睁大。他连忙侧头想要看清少年面上的表情,却只感到肩膀一重。 立花凛睡着了。 不,或者说是晕过去了也说不定。 及川彻看着金发少年脸上染上的红晕,脑海中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但这是可能的吗?凛酱不是说他是beta吗? 但如果凛酱说的是真的…… 信息素得到了宣泄的地方,让及川彻得以捱过易感期的第一轮。此时他的头脑终于有片刻的清醒,足以思考这些问题了。 难道凛酱还会二次分化吗? 不是不可能。这种概率虽然少见,说是万分之一也不为过,但毕竟不是全然无可能。也许凛酱就是那个特殊的存在。 想到这儿,及川彻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手中的少年。唇又轻轻触上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仿佛在打下某些印记。 不会将你让出去的。 绝对。 …… 及川彻的意识伴随着少年平稳的呼吸同样渐渐坠入深处。也许是潜意识里知道喜欢的人在身侧,他这一觉中途数次醒来,又在熟悉的心跳中进入梦乡。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金发少年背对着他,面前似乎还站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那个人穿着青叶城西的校服,在少年的面前似乎有些拘谨的模样。手中的信封被捏的皱巴巴的,但依然颤抖着往前伸了伸。 明明看不清那人脸上的神色,但是及川彻奇异的和那人的心情有了一瞬间的同步。 紧张的,期盼的,激动的……又有些不安的。 “……喜欢。”模糊不清的声音顺着风声传来。 他这是撞上了告白的场景吗? 及川彻有点不开心。 作为靠谱的前辈,碰见后辈被告白这种场面他应该离开的……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脚下仿佛生了根,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无法上前,也无法远离,只能看着立花凛从那人的手中接过信封,还笑着说了几句话。 为什么要接过那封信?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凛酱是要接受别人的告白了吗? 他笑的这么开心,是因为终于不用再跟在烦人的前辈身侧,忍受前辈莫名其妙的情绪了吗? 在及川彻愣在原地胡思乱想的期间,那两人的距离变得越靠越近,越来越近,逐渐突破了普通社交距离应有的距离。 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的及川彻瞪大了眼,双腿仿佛摆脱了看不见的束缚,他大步走向前插入两人中间。 “我不允许!” 眼前的画面突然如玻璃打碎一般消散,四周突然陷入一片黑暗。黑夜和寂静里只剩他和立花凛四目相对,其他烦人的角色都消失了。 及川彻微微松了一口气。 一束光打下来,照在他面前的立花凛的身上,金发少年脸上是有显而易见的困惑。“前辈?有什么事吗?” “不是说了要叫名字嘛,前辈什么的也太生疏了。”及川彻脸上下意识挂上笑容。 “但是前辈就是前辈啊。”金发少年眼里一派认真,似乎只是单纯的将想法说出来了。 及川彻不说话了。 “还有,前辈是以怎样的角色和立场替我拒绝的呢。” 少年眼中的情绪一览无余,而及川彻在其中并没有找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盘根小说网:PG365.ORG 怎样的角色和立场? 及川彻突然发现他无法回答出这个问题。 如果只是普通的前后辈关系,他有什么理由拦着对后辈有好感的人告白呢?如果他们因此能得到幸福,他甚至还要送上祝福,这才是一位合格的前辈应该做的事。 对于凛酱来说,他只是一个过分自来熟又相当热情的前辈吧。 但是我不允许。 及川彻在心里重复着。 “为什么?”金发少年开口。及川彻这才发现他将他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早点把话说清楚吧。 及川彻看着金发少年茫然的双眼,开口。“因为不仅仅是前辈——” 梦境突兀的停止。及川彻皱着眉清醒过来,第一时间看向怀中的少年。 金发少年依旧睡得很沉。似乎及川彻的人形抱枕给他提供了非常安详的舒睡体验,此时唇角轻轻扬起,脸上有些深睡的红晕。 窗外,不知何时暴雨已经停止。乌云散去,露出了浅浅的朝阳。粉红掺着几分金色,透过窗玻璃斜斜照进室内,为怀中的金发少年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 及川彻唇角下意识勾起,但刚刚的梦境如影随形般地追了上来,令他面上笑容一僵。 易感期放大了Alpha情绪中患得患失的一面。在刚刚那个仿佛是不祥的预兆的噩梦影响下,内心的迫切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及川彻觉得不能再等了。 尽管现在他们两人只是单纯的依偎在这间小小的卧室里,没有鲜花,没有巧克力,也没有他精心安排的摩天轮或者烟花……也和他设想过的各种告白场景完全不一样。 但是及川彻才觉得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现在说出来。立刻马上。 要马上把凛酱变成他自己的东西。觊觎他宝物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他要先打上自己的标签,让所有人都望而止步。 没错,就该这样。 至于现在,也许一个更加稳固的临时标记会是一会说服少年最有力的武器。 及川彻目光沉沉,锁定了那节白皙的脖颈。 第78章 交往 立花凛一觉醒来便觉得浑身发热,头也有些晕乎乎的。昨晚恍惚间闻到的薄荷酒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嗅了嗅。 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临时标记带来了身体和心理上的依赖,在立花凛意识到之前,身体已经先意识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气。 尽管什么也没闻到,仿佛昨晚的薄荷酒只是一场梦,但摄入了信息素的身体依然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眼前依然是及川彻卧室的布景。立花凛的视线慢慢从及川彻书桌上的“宫城县初中第一二传手”上滑过,又看向此时已天光大亮的窗外。 昨夜的暴雨过去,今日是个好天气。 糟糕,上学! 立花凛晃着脑袋挣扎了一秒,又被腰间重重捆着他的力道摁了下去。 猜出了少年如此心急的原因,及川彻闷闷地开口。“今天是周末。” 立花凛长出一口气,但气还没出完。“等等,排球部周末早上不是有晨训吗?” “那个是自愿参加的,不去也没关系。”及川彻鼓了鼓脸颊。 “但是彻以前每次都会去的吧。” “现在是易感期特殊时期,教练会理解的。”及川彻哼哼唧唧道,“凛酱,你知道临时标记吗?” 立花凛摇了摇头。 真是白纸一张,完全不了解呢…… 真是上天都给他机会。 及川彻心里叹息着,唇角却微微上扬,将打了一早上腹稿的内容以仿佛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凛酱,好像被我临时标记了呢。” 立花凛:?!什么东西? “这次易感期来得突然,我的药吃完了。刚好凛酱在真是帮大忙了。”及川彻巧妙的铺垫着。 “……嗯,不客气?”立花凛有些困惑。“既然这样,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太想回去,也有点不太想和此时的及川前辈分开。但这个念头出现的实在是过于莫名其妙,立花凛还是凭借理智强压了下去。 毕竟已经黏了一个晚上了,继续打扰前辈就太说不过去了。并且他现在脑袋很晕很晕,很想安静的好好睡一觉。 “不行。”及川彻双手双脚都用上了,将人牢牢按在原地。“可是我昨天不是给凛酱注入了信息素嘛,这意味着我们已经临时标记了。身为我临时标记的对象,这段时间要是突然离开的话,会让我很难受的!” 当然及川彻的话没说完。按理来讲立花凛也和他有类似的感觉,但看少年醒来后依旧想要离开来看,及川彻又有点不太确定了。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和人以临时标记的方式度过易感期,而不是吃药。 “有没有药之类的可以吃啊?”立花凛有些犹豫,如果24小时寸步不离的话实在是有点困难。 作者有事说: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盘根小说网(PG365.ORG) “明明我们刚刚才完成了临时标记,凛酱居然要让我吃药吗?”及川彻的双眼不可置信的睁大了,一脸受伤的模样,似乎他说了相当过分的话。 “啊?不,不行吗?”立花凛见前辈这副仿佛天地都崩塌了的模样,也有些慌乱道。“我不知道啊……那要我怎么做?” 目的快达成了~ 心脏因为欣喜不可控制地隐秘颤抖了下,及川彻依然维持着仿佛受伤般的语调,但脸上的神情在少年看不见的角度变了变,巧克力色的瞳孔中有深深的满足。 “凛酱,我们在一起吧。” “……啊?” 短短两天内突然接收到两个告白,立花凛头脑受到了巨大冲击,更别提其中一位还是认识已久的前辈,本就一阵阵发晕的脑袋更是雪上加霜。 “没有办法。不能和凛酱时时刻刻接触的话,我真的难受到要死掉了。”拖长的语调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又藏了一丝不太明显的期盼。 及川彻说的也并不全然是假话。在完成临时标记后,标记双方都会对彼此产生一段时间的心理依赖,强行分开会让他焦虑难受,只能通过吃药缓解。 但及川彻不想吃药,毕竟立花凛此刻就在他的身边。 “答应我吧,凛酱……” 及川彻低低的声音在羽 烟纱耳边响起,仿佛劝慰又仿佛诱哄,低低的热气喷洒在脖颈处让立花凛心神意乱。 立花凛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 刚刚那一瞬间,几乎是下意识要给出肯定的回复,但在最后一秒堪堪止住。 太快了……前辈喜欢他?他喜欢前辈吗? 他现在确实不想和前辈分开,突如其来的依赖来得又快又急,让立花凛有些迷茫。 及川彻观察着少年面上纠结的神色,慢慢开口。“凛酱,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吗?” 立花凛愣住了。 “凛酱现在是不是不想和前辈分开?想一直注视着前辈?” 好像确实是这样。 金发少年下意识点头。 “那这就是喜欢啊,凛酱。”及川彻喟叹着,笃定的语气仿佛是唯一的答案,令少年更加摇摆不定。 “凛酱也喜欢我,真是太好了。” 这样啊。原来他也是喜欢前辈的。 立花凛恍然大悟,在及川彻有些迫切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我……喜欢前辈。” “叫我名字。” “我喜欢彻。” 在及川彻鼓励的目光下,立花凛的话音不再犹豫,说出了及川彻想听到的答案。 “嗯。”及川彻满意的笑了,上扬的眼尾充分展示出了他的好心情。“那今天就是我们交往的第一天!” 奇怪。他的心跳变得好快。 立花凛注视着及川彻灿烂的笑脸,按着自己的心脏愣愣的想。 后颈处被咬破的伤口微微发着烫,残留还未代谢干净的信息素依然在血管里沸腾,顽强的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那前辈说的应该没错,他确实是喜欢前辈的。 立花凛若有所思。 因为,心脏只有在看到喜欢的人之后才会疯狂跳动吧? …… 交往第一天,要做的事情当然是约会。行动力十足的及川彻带着立花凛来到了最大的游乐园。 “和凛酱的告白太简单了。”及川彻碎碎念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没有摩天轮没有烟花,有没有烛光晚餐……” “但我不会因为摩天轮或者烟花就答应彻的告白,我答应是因为向我告白的是彻。”立花凛注视着及川彻紧皱的眉头,认真道。“所以彻保持自己就很好。” 及川彻碎碎念的话音一停,巧克力色瞳孔微微睁大。 两双同色系的巧克力色眸子对视着,彼此都在其中看见了自己小小的倒影。 “凛酱,总是能突然说出这种很了不得的话呢。”及川彻抚着自己开始乱跳的心脏,轻轻吸了一口气,“太犯规了。” “可我只是把我想说的话说出来而已。” “就是因为凛酱只是诚实的说出了想说出的话,所以更犯规啊!” 立花凛看着身侧人微微涨红的脸,歪了歪头。 不知是否是临时标记的缘故,及川彻的心思变得好猜了,也轻易看出了及川彻此时表面故作抱怨但实际内心高兴的情绪。 前辈在高兴。那他也高兴。 立花凛弯了弯唇角。 “干嘛这么看着我?”及川彻侧过头,将手里的地图打开。“凛酱快看看一会要玩什么。” 善意的放过了此时有些窘迫的前辈,立花凛的目光在游玩项目上一一扫过。 “彻喜欢玩刺激项目吗?” “真Alpha不能说不行!” 但是当两人坐在过山车上时,立花凛突然开口。“其实,我一直不敢玩这种刺激项目。” 及川彻闻言,看了看此时已经扣上的安全杠杆。“就算凛酱这么说此时也来不及了哦。不过可以握住我的手。” 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立花凛微微一笑,用力握了上去。 “……但是,如果是有另一个人陪着的话,好像也不那么害怕了。” 立花凛的话音虽轻,但是落在及川彻的而中很清晰。 及川彻的瞳孔微微睁大,但还不等他开口过山车便加速向前飞去。 交叠的手迅速攥紧,掌心传来了另一个人的温度。立花凛的那点力气在及川彻面前不够看,为了防止惯性将两人握着的手分开,及川彻回握的力气很大,仿佛害怕人逃走。 过山车来至最高点,开始向下俯冲。急速的失重感包围了两人,在立花凛的尖叫声中,及川彻笑的很畅快。 凛酱凛酱凛酱…… 心跳一瞬间加速到极致,分不清是因为身侧的人还是此时失重的过山车。 又或者是两者都有,而及川彻已经无暇分辨那么多。 第79章 春高预选赛 及川彻相当高调,于是周一上学排球部所有人就知道了他和立花凛交往的事情。 岩泉一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一拳砸向了及川彻的脸,“你这家伙易感期的时候没有对后辈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iwa酱居然这样怀疑我!”及川彻痛心的大喊,可怜兮兮的躲在了金发少年身后。“明明我们是两情相悦!” “你最好不是仗着前辈的威风在为难后辈。”岩泉一冷哼一声,又看向立花凛,“这家伙没有做让你感到为难的事情吧?” 金发少年周身都被Alpha的信息素腌入味了,一看就知道这个周末这两人形影不离,再联想到这周末某人的易感期…… “谢谢岩泉前辈。我没有被为难,其实和前辈的相处与之前差不多,除了……”临时标记。 话音的后半段消失在及川彻的掌心中。立花凛眨了眨眼,乖乖闭上嘴。 及川彻捂住他嘴的掌心热热的。练习过千百次扣球的手掌并不柔软,带着薄薄的茧子。 岩泉一的目光瞬间犀利起来,还不等他开口,入畑伸照便已招呼着众人集合。岩泉一只得用怀疑的目光又上下扫了一眼正满脸写着得意的幼驯染。 总觉得很不靠谱的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 不知是否是立花凛的错觉,他总觉得自从和及川彻在一起后,金田一总是在有意无意的避着他,比如现在。 “金田一,一起去排球部吗?” “我,我一会儿再去。立花你先去吧。及川前辈好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立花凛抬头,果然看见了正在教室门外向他招手的及川彻。 “但是金田一之前都会跟我们一起去排球部的。” 耳边传来金发少年困惑的声音,金田一假装很忙翻找着盘根小说网的动作一顿,“我最近都会晚一点到,我放学后有别的事情。” 立花凛虽疑惑但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小伙伴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快点走啦凛酱~”及川彻已经等不及了。他走进一年级的教室,亲昵地靠过来,毛茸茸的脑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 在日常的训练一天天过去,日本春高预选赛宫城县地区资格战将于10月下旬举行,此时离比赛已不到两周。 最近及川彻训练的越来越晚了。 立花凛拿着装满水等水壶回到体育馆,抬头看着眼前上的钟。 时钟晃晃悠悠即将指向8点,而及川彻还在练发球。 及川彻在发球前有自己的小习惯,他总是喜欢将球在手中转几圈之后再抛球。当球在手心中旋转时,及川彻的眼神会瞬间变得专注下来。 抛球,助跑,发球,排球以极限的角度堪堪压在底线处。 这一套动作重复了上百次,而他仿佛不知疲惫。 立花凛犹豫着正想劝及川彻回去休息,却听见后者突然开口。“凛酱不问我为什么要练到这种程度吗?” “因为前辈有无论如何也想打败的人吧。”立花凛回忆着那次和乌野的训练赛。 那是他第一次见及川彻露出这种表情。 “很可笑吧。明明乌野从来没有战胜过青叶城西,原本没有资格站在我面前的人——”及川彻看着弹跳着远去的排球,轻轻呢喃道。“却让我产生了如此强烈的紧迫感。” 上一次的IH预选赛时,乌野用实力证明了他们是强敌。这一次及川彻同样相信在对上青叶城西之前乌野也会战胜其他学校,最后两所学校注定会来一场宿命般的对决。 太快了,太近了…… 身后传来如鬼魅般如影随形的脚步声,当他回头时,看见的却是影山飞雄逐渐逼近的身影。 [请教我发球。] 天真的后辈这样说着。 他无法控制住自己。逐渐迫近的天才仿佛成了催命符,他必须疲于奔命,有着年龄和身体上的一点优势才能稍微做出符合前辈身份的优异表现。 暴虐和愤怒一瞬间卷席了内心,他差一点就要动手了。仅仅差一点。 及川彻从回忆中抽开身,看见了金发少年那双隐含担忧的表情,故作轻松的一笑。“没关系的哦。今年春高的预选赛,晋级的同样会是我们。” 没错。曾经被青叶城西压了整整三年的乌野,之后也不会有出头之日。 及川彻这样确信着,掩下了心中的几分不安。 ……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来到了春高预选赛比赛当天。 众人一下大巴便有记者热情地围了上来,他们把目标放准了每年都必采访的对象,话筒热切地递了上去。“及川同学,请问今年春高预选赛有信心打败白鸟泽晋级全国吗?” 一上来就是重磅问题。众人动作齐齐一顿,目光一致朝着被拦下的及川彻看去。 “当然。”面对着镜头,及川彻自信地笑着,“为了这一天我们所有人都做了万全的准备。” “及川同学这么自信是因为今年有什么秘密武器吗?特别的新人?”记者的目光下意识在人群中搜寻着,看见立花凛的金发时双眼一亮。“想必是这一位吧。” 立花凛连忙摇头,脚步一挪悄悄将半个身子藏在了国见英的身后,躲开了此时正对着他的脸拍摄的黑洞洞的摄像机。 ……前辈们这个时候不会刚好在看直播吧。 立花凛有些心虚的想。 “我的自信来源于我有一群很好的伙伴。作为二传手,我会将他们每一个人的能力都发挥到极致。” 在接受采访的青叶城西众人身侧,天童觉停下了脚步,看向落后的他们几步正看向人群中心的牛岛若利。 “怎么了吗?若利君?”天童觉顺着牛岛若利的视线看去,果不其然,发现了正侃侃而谈的及川彻。 “他的才能只有在白鸟泽才会开花。但他还是这么固执己见。”牛岛若利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走着。 …… 稻荷崎,排球部休息室里。 宫侑缩在角落里看着视频里侃侃而谈的某人,不爽的磨了磨牙。 不知道为什么他老看这个巧克力发色的轻浮男有点不爽。刚好对面又是二传手,就更不爽了。 “你磨牙的声音太吵了蠢侑!”宫治抄起抱枕往角落里扔去。“快去训练。不准偷懒!” “就看一会儿。”宫侑的眼睛盯着屏幕半步不离。“反正兵库县的预选赛已经结束了。” “不知道小凛在的那个队伍今年能不能出线。”角名伦太郎在宫侑的身后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哇角名你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宫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他可是在训练的间隙偷偷跑到更衣室来看直播的。可不能被教练和北前辈发现。 “不过话说更衣室怎么这么多人啊?这样不就显得球场上很空旷吗?”宫侑环视了更衣室一圈,心中顿觉不妙。“喂,你们赶紧出去。不然一会北前辈过来了。” “我已经过来了。”开门的声音伴随着北信介的话音落在空气中。“果然,你们都在这。” 更衣室里的几人看看天看看地,满脸写着心虚。 “今天是宫城县的预选赛。看来你们都非常关心小凛呢。”北信介的目光落在了宫侑手里拿着的手机上。 双胞胎对视一眼。 自从立花凛转学后,他们在排球部里就一直不敢提和他有关的事情,怕戳到北前辈的伤心事。 “没关系,我们一起看吧。”北信介在宫侑的身边坐下,眼神示意道。“我和教练请了假,一会儿直播结束后我们再补上。” 另外几人精神一振,光明正大的围着小小的屏幕看起直播。 “……真是奇怪,他们都去哪儿了?”拖长的抱怨声在门外响起。尾白阿兰推开更衣室门,不期然的对上了凑在一块看直播的四人。 “什么什么?今天是宫城县春高预选赛的直播吗?”尾白阿兰大惊失色,冲到衣柜里翻找着自己的手机。“你们看直播怎么不叫我!” 于是看视频的人数壮大到五人。 尾白阿兰一走,球场上更显空旷了。察觉到越来越多不对劲的人涌入了更衣室,不大的更衣室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处于人群的中心的宫侑感受着自己此刻被Alpha包围的现状,不爽地磨了磨牙。“……我说你们没有自己的手机吗?” 宫治:“可是看你的比较有感觉。” “那就不要靠那么近!很热的,你身上都是汗!” “明明侑你自己身上也一身汗。” “是被你热的!” 角名伦太郎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抽空劝解了一句。“喊得太大声就听不见手机的直播了。你们稍微控制一下。” 双胞胎:“哈?” 北信介,“好像要抽对手了。” 双胞胎立刻安静下来。 视频里,青叶城西的前两轮对手已经抽出。分别是一个他们不太熟悉的学校,乌野,和白鸟泽。 看见比赛分组的结果,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理石平介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们说今年宫城县出线的学校会换吗?” 去年出线的学校是白鸟泽,甚至前年也是白鸟泽。他们今年上半年就和白鸟泽在IH全国大赛里打了一场,牛岛若利的左手重炮发球印象深刻。 “最好是会换。”看着视频里面对着话筒谈笑风生的及川彻,宫侑啧了一声。“我要在全国大赛里堂堂正正的打败青叶城西。” 刚好让他会会这个开屏的二传手,二传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宫治:“那小凛会哭的吧?” 角名伦太郎:“这算什么?一定要孩子说更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吗?” 尾白阿兰:“侑好幼稚哦。” 宫侑,“不和你们看了!!” 第80章 “……真是,可怕。” 青叶城西的第一场比赛结束的很快,一个干脆利落的2:0迅速结束了上午的战斗。不出他们所料,乌野同样顺利打败了对手,即将到来的是春高预选赛半决赛。 热身时间,及川彻看着球网对面正热火朝天热身的乌野,皱了皱眉。 ……明明之前还没有资格站在青叶城西面前的。 “前辈在紧张吗?”立花凛看着及川彻眉间凝重的神色,歪了歪头。“但前辈这段时间已经练到极致了,眼下能做的就是做好热身,然后在比赛中发挥出自己平时训练时做到的一切就好了吧。” 及川彻沉默片刻,接着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他可能是有点紧张了。 在IH预选赛时他们虽然险胜了乌野,但对方猛追不舍的比分实在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实话说,在那场比赛里,无论是谁最后胜出都不奇怪,毕竟分差实在是太小了。 而此刻站在球网对面的双方都清楚,这将会是肉眼可见难打的一场仗。 热身时间很快结束。比赛开始。及川彻发球。 当他站上发球底线处时,全场一片寂静。 迎着众人的目光,及川彻将球在手里转了个圈,又忽得停住,抬头时目光直指锁定了目光凝重的影山飞雄。 讨厌的天才。 及川彻这么想着,将球往天空中一抛。 几乎是瞬间,影山飞雄就意识到及川彻这一次的目标将会是他。 求之不得。刚好让他见识一下他和前辈之间的发球有多大的差距。 影山飞雄咬着牙想到。 充分的助跑来了同恐怖的起跳高度。及川彻全身绷紧,调动所有核心力量将这些汇集于自己的手掌心。 手掌和排球接触,力气之大,甚至让排球表面都出现了波动。在发出巨响的下一秒排球已瞬间出现在影山飞雄面前。 好快! 影山飞雄立刻调整姿势,但依然被排球上携带的巨大的力道冲散了接球的手。排球和手臂接触被改变了方向重重砸向界外,和地面发出一声牙酸的巨响。 体育馆里,不知是谁重重倒吸一口凉气,在寂静的体育馆里很是明显。 影山飞雄余光看着弹跳着远去的排球,慢慢收回视线,和及川彻对视着。 及川彻:及川大人的发球怎么样?小飞雄绝对发不出这样的发球吧~ 影山飞雄:接球的时候下次要往后面站一点。 两个人各想各的,脑电波完全没搭上。但彼此都很满意。 及川彻的下一球依旧对准了影山飞雄。上一球的情形再度重演,成为目标被针对的影山飞雄依然接飞了这球。 不行,不能再让他们的二传手这样被针对下去了。 乌养系心当机立断,立刻申请了暂停。 拜托了,这短暂的暂停时间一定要打断及川彻第手感! 乌养系心由衷期盼着。 暂停时间,乌野众人围成一圈,听着乌养系心的话。“及川彻的发球确实很难处理,影山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西谷夕碎碎念着,“可恶啊,我也好想接一下那种球。目标不对准我是看不起我吗!”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也只有他们乌野的守护神才有底气说得出这种话了。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影山飞雄倒是很坦然,“我并没有受太大的影响。因为及川前辈发球厉害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啊! 泽村大地看着影山飞雄平静的脸,恍然大悟。 因为一开始就知道对方很厉害,所以无论对方有怎样优异的表现都不会感到紧张了。毕竟所有的都是在预料中,剩下的就只有好好想出应对方法这一条路了。 “很好。等暂停结束后我们稍微调整一下站位。”乌养系心指挥道,“泽村和西谷,你们两个稍微往底线站。影山飞雄你往边边让一点,给他们两个留出更多的接球空间。” “是!” 另一边,青叶城西的休息区,及川彻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教练椅上,闭着眼。大家都知道他这是在保持发球的手感,于是也没有打扰他。 当暂停时间结束,及川彻再次站上发球区时,他发现乌野的站位变了。 让结束最好的队长和自由人防着自己的接球,用来解放他们珍贵的二传手吗?很明智,但是没用。 如果将这一球继续朝着小飞雄发的话,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大概率能被接下来吧。 既然这样,那稍微变换一下目标吧。 及川彻的视线看向了西谷夕。 要来了吗! 西谷夕精神一振,目光格外专注地注视着及川彻。心脏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全身血液沸腾着叫嚣着想要立刻冲向战场。 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 及川彻唇角微勾,扣出的排球被精准的控制在了西谷夕和泽村大地之间。 在可怕的控球力下,排球重重砸在底线处,甚至产生了轻微的变形。两个人同时下意识朝着中间扑去,在看见对方的动作时愣神了半秒。就是这半秒,让他们错过了最佳的接球时机。 连着四球,及川彻依然亲手为自己保下了自己的发球局。 全场先是一片寂静,接着爆发出了强烈的欢呼,几乎要掀翻体育馆。 靠着发球连拿四分居然在半决赛就出现了,并且其中一方还并非是拥有着牛岛若利的白鸟泽! 无数镜头纷纷对准了球场中心的及川彻,电视机内解说员的语速也激动了起来。 “啧。”远在兵库县的宫侑不爽的啧了一声。“这家伙满脸都写着得意啊。” 角名伦太郎,“还有别的——只要发球接不起来的话,那也就无从谈起后续的扣球和拦网了,这就是从根本上结束比赛的方法——那个人的脸上似乎是这么写的。” “不愧是高中三年每年都和白鸟泽在预选赛决赛相遇的学校啊,真的很重视发球。”尾白阿兰点头,“虽然我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就是了。” “好像很多二传手的发球都特别优秀呢。”理石平介若有所思。“及川彻好像也是二传手吧。还有侑前辈也是。” 众人谈话间,比赛已经开始下一回合。及川彻下一球同样扣向二人中间的方向,但是吸取了教训的乌野此时达成了默契。泽村大地纹丝不动,可靠的自由人西谷夕上前一步承担了接球的职责。 前几次尽管没能接到球,但是西谷夕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已经在脑海中演练了数次,得以在第一时间调整接球的方向。 “补救!”排球被接起,但高度略有不足,歪歪扭扭地飞向网前的方向。 可恶,太低了!下一球他一定接得更好! 西谷夕咬着牙皱眉。 一传不到位,二传应该无法做到怪人快攻! 青叶城西众人精神一振,对日向翔阳的警惕放松些许。 “不对!”及川彻眉头一皱。 眼前一个橘色的身影突然横跨了大半个球场,心中警铃大作,及川彻晚了半拍跟着日向翔阳跳起。 但怪人快攻的速度即使是晚半秒便再也无法追上。排球被日向翔阳重重扣向网的另一侧,擦着及川彻拦网的手臂飞过。 “……真是,可怕。”及川彻咬着牙看向身后弹跳着远去的排球。 明明是那么糟糕的一传,明明无论是旋转和高度都很别扭,但经过了影山飞雄的二传后,居然成为了实现怪人快攻的决定性一球。 他这个后辈,还真是天才的让人可怕。 隔着一道球网,及川彻死死的和影山飞雄对视着。 “影山!!”日向翔阳突然窜入两人中间,打断了二人的对视。“我刚刚那一球,怎么样!” 作为在春高预选赛上首次亮相的怪人快攻,表现相当不错。 影山飞雄心里这么想着,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还……可以吧。” “不能再多说一点夸我的话吗!”日向翔阳不满的撇了撇嘴。“菅原前辈在扣出好球的时候就会拼命夸奖的。” “这种事也太为难小飞雄了啦。”隔着一道球网,及川彻笑道。“翔阳要不要来青叶城西?我会拼命夸奖你的。” 影山飞雄猛的回头,“不行!” 日向翔阳双眼一亮,期盼的愚zl.s看向影山飞雄。“影山!” 突然遭受日向翔阳星星眼攻击的影山飞雄,“很好很好,行了吧。” 及川彻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互动,心底却是重重一沉—— 曾经是个孤独王者的影山飞雄,居然眼里看得到别人了。 ……这可真是,最棘手的情况了。 第81章 泪水 也许是及川彻的发球连拿四分为青叶城西开了个好头,第一局以青叶城西的胜利告终。 ……但是,很接近了。 看着球场边的比分牌,及川彻皱眉。 25:27,一个相当难缠的分数。在第一局就打出了这样的比分,后面两局的难度可想而知。 第二局一开场便是影山飞雄的发球局。站在底线处的影山飞雄将排球在手心里转了转,抬头看向球网对面。 发球哨响起,抛球,起跳。 影山飞雄发球的动作和小习惯和及川彻很像。排球重重砸向底线处,朝着场外飞去。 精C小说,H小说,耽美小说尽在:盘根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z@PG365.ORG 影山飞雄的下一次扣球被渡亲治接起,排球跃至双方球网正中央。 “扣下去!”刚好在网前位置更合适的日向翔阳浑身一激灵,刚想扣下,排球被及川彻手指一勾又回到了青叶城西的场地。 “iwa酱!”险险救回来的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高度倒是足够。岩泉一在及川彻的目光中起跳,扣球重重破开乌野拦网的手掌咂向地面。 “很好!”及川彻和岩泉一击掌。 第二局这战况似乎更激烈了。双方紧紧咬着分数,始终无法拉开超过两分的分差。往往是一方稍有优势,另一方又迅速追上。 比分一路攀咬,逐渐来到了27:28,乌野的赛点。 还差一点点就以前那样打败碍眼的对手了。 及川彻轻轻喘了口气,扫过记分牌时目光沉沉。 “别板着个脸,太吓人了。”岩泉一一巴掌锤上了及川彻的后背。 “嘶——”表情一秒化冻,及川彻有些委屈的皱了皱眉,“iwa酱的力气还是这么大。好痛哦。” “一鼓作气赢下来就可以了吧,不过就是两分而已。” 及川彻挠着头的动作一顿,视线低垂,笑了起来。“还真是iwa酱会说出来的话。” 但或许是命运,又或许是天意,赛点时刻影山飞雄一个突如其来的二次进攻为本局比赛画上了句号。 “真是讨厌的小飞雄,”及川彻就着鱼跃的姿势抬头,隔着球网看见了那张讨厌的后辈的脸。 讨厌的天才,大胆的二次进攻,还有一开场的发球也是。 真是的,自己在烦躁个什么劲?影山飞雄是个天才这种事情自己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借着岩泉一的手,及川彻从从鱼跃的姿势起身,叫住了正转身走向教练的国见英。“小国见!” 国见英顿觉不妙。但眼下在比赛中他也逃不掉,因此只是幽幽叹了口气。“是,及川前辈。” “在刚刚的两局里,小国见拦网和接球都偷懒了吧!” “……只有几球而已。而且一看就是无论是谁都赶不上或者接不到的球。” “我并没有责怪小国见的意思哦。”及川彻竖起一根手指。“正因为如此,你现在是场上体力状况最好的人。” 及川彻的视线从气喘吁吁的岩泉一,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身上扫过,“其他人在前两局里跳球和拦网方面消耗太多,现在你是最佳选择。但我相信对面的乌野也一定是这样。” 正在乌野的教练席上坐着喝水的东峰旭感到后背一寒,“阿嚏!” 菅原孝支紧张起来,“生病了吗?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热?” “刚打完两场比赛肯定会热的吧。”东峰旭安慰地笑笑,“没关系,可能是有人刚好提到我了吧。” “难道是大王!”日向翔阳紧张起来。“他想好对付东峰前辈的绝招了吗?” “喂,你还能不能跳?”影山飞雄的眉间有些烦躁的皱起。 “没有问题!”日向翔阳啪地站直了身体,生怕露出一点疲态就会惨遭自家二传手的嫌弃。 影山飞雄怀疑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扫过,没看出什么,最后只是说道。“我不管你累了还是没累,每一球都要给我拼尽全力起跳,听到了没有!” “是!”日向翔阳的双眼亮晶晶的。 还有下一球和很多很多的球!他好开心! 第三局开始,每一球都被拖得更长,往往要反复好几个来回才会落地。所有人都在不间断的起跳奔跑着,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田中龙之介的扣球被青叶城西的拦网一触,排球被改变方向直直朝着场外飞去。离排球最近的国见英狂奔几步加上一个长长距离鱼跃,堪堪卡在排球赛场的边缘将球垫了回去。 影山飞雄看着国见英一连串接球的举动,瞳孔微微睁大。 “机会球!”泽村大地嘶吼着。 这一球青叶城西只是勉强救起,肯定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攻击。 及川彻看着这极限的一球,视线又隐蔽的扫向球网对面正严阵以待的乌野成员。 这一球就送给你了小飞雄,不用客气~ 排球被及川彻扣向了影山飞雄的方向,后者皱着眉将头接起。 二传手第一次触球,接下来的二传必不可能是影山飞雄,那也就意味着没有怪人快攻! 充当了临时二传手的西谷夕压着前场边线处起跳,将球托给田中龙之介。 来了! 青叶城西的拦网同步起跳。松川一静大喊,“一触!” 及川彻看着送到面前的排球,看向左手边的岩泉一。“iwa酱!” 岩泉一起跳,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日向翔阳同步跟着起跳。月岛萤眉头一皱,在最后一刻堪堪跑至球网的另一侧,对上了飞至面前的排球和起跳的国见英。 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一双拦网的手,国见英挑了挑眉,扣球的手腕一松,变成了吊球。 两人落地彼此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写满了两个字:麻烦! “补救!”西谷夕在极限的距离拼命赶到,两厘米厚的手掌再度垫起了乌野的进攻机会。 乌野的回球很勉强,此时来到了青叶城西的机会球。及川彻看着无论是高度角度都非常完美的一传,眨了眨眼。 啊,要是托给iwa酱的话想必是一个非常漂亮的扣杀吧。 托球的手势微微变换,在左手的遮掩下,右手手腕干脆利落的向下一翻,排球顺着球网迅速滚落。 乌野站在网前的成员显然没反应过来。影山飞雄早在看见及川彻的动作时心中便闪过一丝异样,但是却迟了一步,排球擦着擦着指尖落下。 “没事没事,下一球。”泽村大地安慰道。 又是数球过去,比赛即将进入尾声,此时比分是29:30,乌野的赛点。 及川彻抬手托球,粗重的呼吸在耳边越发清晰。往往一球刚托完没多久,下一球又接踵而至。但在高强度的托球下,他的头脑依然清醒。 现在是乌野的赛点,他们一分都不能丢。 眼中倒映着被一触后远远飞向场外的排球。那一瞬间,脑中所有的杂念和环境音都听不见了,眼中只有那一个小小的飞跃着远处的三色排球。 快一点,再快一点,要赶在落地之前将球送回去。 脑子里有个声音执着的喊着。 全身的血液似乎沸腾了起来,心跳剧烈跳动着为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泵送着血液,瞳孔一瞬间缩成针尖大小,踏出的每一步在地上都坚实有力。 ……然后他不期然地跌入了球场边观众席上的椅子里。 排球同样卡在椅子中不动了。及川彻在观众的惊呼和尖叫声中跌入椅子堆动弹不得,茫然地喘着气还未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他的脑袋才后知后觉的理解着此刻的心情。 ……他们,输了。 场外的比分此时定格在了29:31,在体育馆一瞬间沸腾起来的欢呼声中,及川彻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道,瘫在椅子中喘着气。 什么啊,这不是输了嘛…… 额头上的大颗汗水顺着重力滑至眼角,刺激的眼眶一阵阵发酸。有湿漉漉的液体滑下,混合着汗水打湿了运动服。 视线中突然涌上了很多人。岩泉一和花卷贵大手忙脚乱的想将他扶起,其他人手忙脚乱的搬开椅子。混乱中,他感到似乎有柔软的东西在他的眼尾擦了一下,于是他的泪水在暴露在聚光灯下之前,又隐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了。 及川彻在搀扶下直起身子,和拿着毛巾的立花凛对视一瞬。 立花凛眨了眨眼:放心吧,彻偷偷哭的泪水被我好好的藏起来了。 及川彻刚扯起一个笑容,就皱了皱眉。 站直身子后右脚一落地就疼,似乎是扭到了。此时右脚脚腕发红肿大,看上去相当可怕。 及川彻不得不在教练和立花凛的搀扶下去了体育馆的医务室包扎,错过了赛后握手环节。 “可恶!”医务室里,及川彻生气的咬了咬牙。“明明想要在握手的时候当面对着小飞雄堂堂正正的说——不准得意,这才一胜一败——这种话的!” “别动啊,扭伤要静养!”医生摁住了及川彻。 及川彻看了看被缠的严严实实的脚踝,又看了看立花凛的右脚,若有所思。“这就好像是情侣伤口了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前辈不受伤。” 及川彻不说话了,房间内一时安静下来。教练去借拐杖了,医生也暂时出去拿药了,充满消毒水味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薄薄的门板根本挡不住比赛的喧嚣,在医务室内的两人都听见了体育场馆内传来的欢呼。 竞技体育就是这样的,有人欢喜有人愁,有胜者也有败者。自从稻荷崎在IH全国赛上惜败井闼山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立花凛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前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此刻埋在他怀里因为沾了汗水和泪水有些湿漉漉的脑袋。 “如果想哭的话可以哭哦,反正我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 薄薄的队服被滚烫的泪水打湿,立花凛轻轻道。 “……凛酱真是太犯规了。”低低的哭腔传来,及川彻用力吸了吸鼻子。 第82章 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兵库县,稻荷崎排球部。 “……输了诶。” 寂静的更衣室里,宫侑吭哧吭哧憋了半天,终于冒出来一句。 “这么明显的事实就不要再重复第二遍了。”宫治啧了一声。 尾白阿兰:“青叶城西好像每年都没有出线过吧?起码我们似乎只和白鸟泽对上过。” 众人面面相觑。 其实早在比赛前他们就猜到了结果,但总想着或许有一些可能性能让他们在全国大赛上相遇。 “所以小凛当初为什么不选白鸟泽啊?” “那你问他?” “等等,如果按排球比赛成绩来选的话为什么不选择井闼山啊?” “话题已经歪了,你们。”角名伦太郎单手捶上双胞胎的头。“还有你们有没有看到小凛好像拿毛巾帮那个二传手擦眼泪了。” 当普通观众的目光聚焦在球场边的比分时,唯独关注着某人动向的角名伦太郎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 “是的。”宫侑开口,眼中露出一抹深思。“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二传手看小凛的眼神怪怪的。” 黏糊糊的,有点像是他的双胞胎傻兄弟在看见饭团时的眼神。 三人动作齐齐一顿,目光悄悄扫向身侧的北信介,不敢说话。最后还是北信介开口,“很晚了,比赛看完了就回去吧。” …… 另一边,及川彻喜提新拐杖离开了医务室。尽管他一直坚持他可以正常走路,但是微弱的抗议依然被医生无情镇压。 当二人回到体育馆时,青叶城西众人已经在观众席上找了个位置坐下。见到两人过来,花卷贵大兴奋地招了招手。 “快来快来,他们热身结束了,马上乌野要对上白鸟泽了。” 其他人默契地掠过了及川彻此时微微泛红的眼角,贴心的没有揭穿。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 二人和众人汇合,立花凛好奇道,“原来前辈们都没走啊。” “毕竟是宝贵的观察机会。”岩泉一看向球场上正准备发球的牛岛若利。 看来是白鸟泽先抽到了发球的机会,乌野这次似乎不太幸运。 “彻有支持的一方吗?”立花凛看向身侧从刚开始嘴角就一直向下撇的及川彻。 “完全没有!”及川彻没好气道,“无论是小牛若还是小飞雄,最好都输个落花流水。” “……这应该有点难做到吧。毕竟肯定会有一方胜出的。”矢巾秀无奈的笑笑。 谈话间,球场上已然有了动静。即使是从观众席上方看牛岛若利扣球的姿势和动作依然充满了压迫感,体育馆里回荡着扣球的巨大声响。 第一球乌野理所当然的没有接下。 “如果是面对上这样的扣球,渡前辈有几分把握呢?” 渡亲治感同身受的摸了摸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希望我能在四球以内接起吧。” 特别是在决赛这样重要的场合面对上这样的扣球,成为全队接球最好的自由人,却接不住球的话,心理压力可想而知,而压力越大越容易忙中出错,这一系列的混乱。 牛岛若利的发球似乎给乌野造成了不小的麻烦。第一球只是个开始,第二球第三球都接空了。 立花凛注视着西谷夕,眼尖的发现对方此时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乌野能挺过去吗?”一片沉默中,矢巾秀迟疑道。 如果球都捡不起来的话,似乎本场比赛也到此为止了。 “接不到就接不到。刚好回家再重新修炼一年吧。”及川彻没好气道。 “那今天胜出的依旧是白鸟泽噢。” “不行!” “及川前辈的要求还真多。” “哈?!” “别吵了你们,专心看比赛。” 岩泉一一个眼神,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牛岛若利的发球终于在第四球出现了转机。乌野的自由人勉强将球垫起,宣布了乌野的反击。 第一局似乎毫无意外由白鸟泽拿下。并且是以25:16的比分。 这样的分数,后面似乎没什么悬念了吧。 青叶城西众人这么想着。 但似乎乌鸦这种生物就是会在绝境中爆发出强烈的生机,白鸟泽此前也从未在正式比赛上遇到过乌野的快攻,一开始确实造成了几分混乱。第二局乌野以两分险胜,此时双方1:1平。 第三局,白鸟泽似乎意识到了紧迫感,一鼓作气拿下胜利。乌野也不甘示弱,艰难的赢下了第四局。 当第四局结束时,立花凛才发现似乎他们这一群人已经很久没人说话了。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球场上的比赛,连呼吸放缓了。 直到第五局比赛前的间隙,岩泉一才开口。“很强。”语气中有些释然又有些感慨。说的不知道是乌野还是白鸟泽,又或许二者都有。 “能和白鸟泽打进第五局,乌野真的很有实力了。”矢巾秀安慰道,“就看这次输了也……”不亏。 众人齐声道:“闭嘴!” 矢巾秀被众人摁着头狂捶了一通,此时第五局也正式拉开帷幕。 “看上去好累。”立花凛喃喃道。 当第四局结束时,他甚至看到双方队伍中都有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体力消耗程度可想而知。 被牛岛若利的重炮发球不得不摁在地上满地接球的乌野必须带着锁链飞向空中,但尽管如此,他们依旧想要通过空中战摆脱牛岛若利的控制。 所有成员高度配合,完美限制了牛岛若利的球路,在有限的扣球范围内提前准备传出完美的一触,最后借着凭借怪人快攻为乌野艰难拿下分数。当白鸟泽对日向翔阳警惕之时,其他主攻又有冷不丁冒出来扣球得分。 白鸟泽的二传手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 或许是因为乌野强有力的拦网确实对牛岛若利造成了威胁,又或许是白布贤二郎只是一年级的新人,心态还没有得到充分历练,怎么也想不到此前根本无法站在他们对面的乌野居然让他们纠缠着打到了第五局,甚至此刻比赛局势他们白鸟泽并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立花凛看着白布贤二郎频频望向牛岛若利的神态,突然开口,“总感觉白鸟泽的二传手和彻还挺像的呢。” 众人纷纷看向他。及川彻的耳朵悄咪咪竖了起来。 “因为在遇到困难的情况,彻的第一反应也是将球托给岩泉前辈吧。” “……然后被小飞雄识破了。”及川彻不情愿道。 “可是刚刚的比赛里前辈也通过对影山飞雄的了解赢下了分数啊。” 及川彻勉强被哄好,心情顿时明媚几分。 比赛最后以19:21的比分结束。而获胜的那一方并非常年出线的白鸟泽,而是乌野。当比赛终场的哨声响起时,观众席先是寂静了几秒,似乎还没有从刚刚激烈的比赛中回过神来,接着是仿佛能将天花板掀翻的欢呼声。 “观众朋友们,宫城县春高全国大赛晋级学校已出!是乌野!”电视机里,解说员的声音相当激动。 球场上,乌野全员依旧维持着严阵以待的姿势,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比赛已经结束。直到欢呼的声音响起,全员才仿佛慢半拍的动作一顿,接着齐齐抱成一团在高清摄像头面前哭得鼻涕眼泪都混在了一起。 观众席上,青叶城西全员已经陆续准备离开。主要还是因为及川彻说着,“无论是乌野还是白鸟泽我都不想看见他们站上颁奖台”,所以众人才走得飞快。 比赛结束后又饿着肚子看了半天乌野和白鸟泽的比赛,所有人都饿得嗷嗷叫。一行人找了就近的拉面馆一头扎了进去,开始化悲愤为食欲猛猛吃饭。 吃着吃着,不知是谁的眼泪鼻涕就流了下来,混着饭一起爬进了嘴里。咸咸的,带着苦涩的心情。 拉面馆里响起了低低的呜咽声和吸鼻涕的声音,又被强行忍住。可是这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又有数道抽噎的声音传来,在不大的面馆里相当明显。 拉面馆的老板娘看了看众人身上穿着的青叶城西队服,又看了看众人泛红的眼角,转身进了厨房,出来时端了一大盘炸天妇罗。 炸天妇罗似乎是新鲜现做的,还在微微散发着热气。炸物的香气一阵阵传来,众人深深吸了口气。 “吃吧吃吧,不用客气。我也看了你们的比赛,真的相当精彩啊……以后也请继续努力吧。” 泪水仿佛决了堤,众人一边高声道谢一边将天妇罗往嘴里塞。 吃着吃着,及川彻突然放下碗,抬头注视着身边的同伴,目光炯炯仿佛下定了决心。 “不,等等,唯独那句话别说出来。”花卷贵大惊失色。 不顾众人有些惊慌的目光,及川彻吸了吸鼻涕,坚定地注视着身侧的同伴。“这三年来,谢谢你们……呜呜……” 三年级的人再度哭成一团,二年级和一年级的也目光黯淡。 “明年我会来看你们的比赛的。”及川彻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国见英身上,“明年IH预选赛一定要打败小牛若!!” “……可是明年牛岛若利都已经毕业了吧。”国见英默默开口。“还有为什么只盯着我啊?明明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是一年级。” “那就打败白鸟泽也可以。”及川彻碎碎念道,“明明小国见只要科学的饮食加定期的锻炼,一定可以成为优秀的主攻手,唯独想让你再拼命一点啊。” 出现了,第二讨厌的词汇! 但在前辈期盼的目光下,国见英只是淡淡叹了口气。“……知道了。” 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83章 旅行 此次春高预选赛尽管没能出线,但是为了安慰大家这段时间训练的辛苦,入畑伸照依然决定向学校申请经费为众人安排一次庆祝旅行,就安排在11月第一周的小连休。 “去哪里好呢?”青叶城西排球部更衣室里,众人看着放在桌子中央的地图。 “去看烟火大会吧,就在东京。” 这个主意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大家约定休息日第一天早上在车站集合。 11月的天气温已逐渐降低,吹拂的风刮在身上略有些凉意,立花凛一打开家门就缩了缩脖子,加速冲向了集合地。 此时不少人已经到了,正在车站门口聊天。提前一步到达的及川彻若有所觉,一转头就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只是一见面就皱起了眉。 “穿的这么少可不行。”一件带着体温的衣服暖烘烘地披在身上。 “可是……” “Alpha可不会轻易感冒,”在衣服的遮掩下,及川彻摸了摸立花凛微微泛着凉意的指尖,“要好好穿着。” 立花凛只得乖乖点头。及川彻的衣服对于他来说有点大了,但确实防风效果不错。 及川彻满意的笑了。这是他最喜欢也最常穿的一件外套,立花凛穿着相当顺眼。 一行人坐上了新干线,晃晃悠悠的到达了目的地,入住酒店。 “我要和凛酱一间。”及川彻举手。 岩泉一看了看立花凛,铁拳镇压了及川彻不满的抗议。“不行,你和我一间。立花单独一间。” 立花凛狠下心来,侧过脸无视了及川彻可怜巴巴的眼神结结巴巴道,“我,我听岩泉前辈的。” 实在是现在这种时刻的岩泉前辈太可怕了,让人完全不敢反驳。 其余人也纷纷选择了合住的对象,房间就这样定下来了。众人打开在酒店前台拿到的旅游地图,开始此次的东京之行。 一行人坐车来到浅草寺。雷门的红灯笼底下人流熙熙攘攘,相当热闹。及川彻把手机塞给国见英:“小国见,要把灯笼顶和我都拍进去,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周围人好多,想早点走,拍照好麻烦…… 国见英心里碎碎念着,手指快速连按几下快门。 “不行不行。这样灯笼没拍全……” “请拜托岩泉前辈吧。” “那可不行。要是拜托iwa酱拍这么多次他会揍我的。” “……及川前辈还挺了解岩泉前辈的。” 立花凛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及川彻还没拍完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咔擦!” 立花凛有些迷茫的回头,就见到及川彻笑着挥了挥手机。 “好看吗?我看看。”立花凛对着及川彻的手机探头探脑。 及川彻展示了下刚刚拍到的照片。东京今天的阳光很好,他微微眯眼打哈欠的模样被清晰地记录下来,是日常又温暖的景象。 “这有什么好拍的?”立花凛戳了戳及川彻。“删掉吧。” “那可不行。”及川彻手指一划退出了相册。在那滑过的一瞬间,立花凛甚至还看到了他更多的照片,但他并不太确定。 “走吧,我们去求签。”及川彻推着少年离开。 被这么一打岔,立花凛也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一行人按照流程取水净手,排着队进入大殿求签。也许是因为连休的缘故,浅草寺求签的人多的吓人,排了好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投入一百日元,拿起一旁放置的签桶。立花凛抱着签筒摇了摇,洞口朝下掉出来一张签。 根据竹签上的数字,立花凛找到了自己的那张签,定睛一看。 大凶。 啊这……立花凛拿着签的手微微颤抖。 “凛酱拿到了什么签?”及川彻凑过来,看见立花凛手里的签文时也沉默了。 “没关系,把签系在这里就可以化解了。”岩泉一安慰道。 立花凛点点头,“前辈们呢?拿到了什么签?” “是大吉哦。”及川彻晃了晃手里的签文,“明年说不定是幸运的一年。” 岩泉一展开手里的字条。“小吉。” 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双双抽到了小凶,国见英也是大吉,金田一也是小吉。 及川彻拿走立花凛手里的凶签,系在了旁边专门挂坏签的红绳树上。又趁着身侧人不注意,将手心的吉签折成小块悄悄塞进了立花凛的口袋里。 只有岩泉一注意到了及川彻的小动作。他看了看鬼鬼祟祟的及川彻,又看了看一无所觉的立花凛。 算了,这家伙开心就好。 众人排着队去买御守。立花凛细心挑了几个保佑身体健康的御守,准备给排球部众人一人一个,毕竟排球还是挺危险的运动。 等等,或许学业进步也需要一个。 想起自己无论在哪个学校都逃不过帮人补课的宿命,立花凛目光深沉。 “这个是给凛酱的~”及川彻亲昵地靠近,呼吸一瞬间靠近了少年的耳廓,“凛酱以后会更喜欢我一点吗?” “我挺喜欢彻的。”立花凛看着面前保佑爱情的御守,揉了揉痒痒的耳朵,看着及川彻一瞬间有些失落的神色有些疑惑。 “如果凛酱的心也是这么说的就好了。”及川彻收拾了脸上的表情,挂上了和平常无异的笑容,将手中的御守又往前递了递。 我的心? 立花凛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接下了御守,妥帖的收进了口袋里。 ……因为此时及川彻的表情似乎有些高兴,又仿佛难过的在哭。 后面的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举着手机刚好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当金发少年短暂离开及川彻身边时,鬼鬼祟祟的出示了照片。 花卷贵大:“怎么样?报酬就是一碗豚骨拉面。” 及川彻看着照片里近距离对视的二人:“成交。” 松川一静:“那我要叉烧拉面配饺子。” 及川彻:“怎么还加菜啊!” 一阵风吹过,挂签簌簌作响,系上去的坏运气都被风吹走了,剩下的全是晴朗的天气里该有的、清清爽爽的好时候。 …… 众人下一站来到了东京天空树。当站在高高的塔向下望时,车辆缩成米粒般大小,脚底下缓缓驶过的新干线宛如玩具模型般的大小。 等坐观光电梯升到四百五十米的观光平台时,众人刚好赶上日落。橙红色的夕阳从天际线慢慢沉下去,连新干线的车灯亮起的轨迹都像流动的星河。 及川扒在玻璃护栏上往下望:“凛酱,你说地面上的所有人是不是都能看到我们?” “是的。”立花凛点点头,“所以只要彻站得足够高,所有人一定会看到彻的。” 不知道前辈刚刚在浅草寺为什么不开心,但是抓住机会先哄一哄。 及川彻不说话了。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以后可是要走向世界的人。” “那我就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宫城县即将诞生世界级的排球运动员,这样就算资历最老的粉丝了吧。” “……” 及川彻沉默半晌,才闷闷地开口。“凛酱太犯规了。” …… 简单参观后,众人便出发动身前往此次玉川花火大会的最佳观赏地——多摩川河川敷。 河边早就搭起了各种小吃摊的棚子,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丝丝缕缕的香气顺着鼻尖往里冒,及川彻侧过头,看见了立花凛正举着两串刚烤好的章鱼烧艰难穿过人流朝他走来。 二人成功汇合,及川彻趁着立花凛不注意咬了一大口。炭火烧得焦香的外皮裹着甜辣酱汁,无比美味。 立花凛笑了笑,“我买了两串,本来就是要带给彻的。”这么说着他也咬了一口,咬开的时候酱汁蹭在嘴角,及川彻下意识用指节擦掉了。两人动作齐齐一顿,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默默吃着章鱼烧。 另一边,金田一站在炒面摊子前挪不动脚。国见英站在旁边等了几分钟,最后忍无可忍地伸手拽了拽。“再不走等下挤不到前面看烟花了。” 话刚说完,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递了份刚装好的炒面。花卷贵大来到两人身边咬着冰棒冲他们笑:“就知道你们两个磨蹭,我和松川已经买好了。” 买完吃的,一群人又路过了捞金鱼的摊位。及川彻看了看生意异常兴隆的摊位,兴冲冲的找老板要了一张纸网。 “一张够吗?”立花凛看了看及川彻手里的纸网。 “完全够用。” 及川彻的目光扫过水里那只最大最漂亮的红色金鱼。或许是因为漂亮,那条金鱼被当成目标捞了好几次,但每次都凭借肥硕的身形冲破纸网回归自由。 及川彻立刻决定了目标。他没像旁边的人似的急着往下捞,先静静观察着那条鱼,留意着金鱼最靠近水面的时刻。 或许是放松了警惕,金鱼晃着尾巴擦着水面游过来。 是时候了。 纸网贴着水面连水波纹都没惊起,指腹微微发力,手腕轻轻往上一抬,那尾金鱼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捞进了桶里。 及川彻晃着空了的纸网冲立花凛挑了挑眉:"看——"话还没说完,手里的纸网被旁边跑过的人撞了一下,啪地浸进水里,烂掉了。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及川彻说一条金鱼太孤单了不如再捞一条,立花凛才买了一个纸网试试。 另一条鱼以三个纸网为代价被抓住,老板将他们此次的收获倒进塑料袋里,及川彻接过塑料袋交给立花凛。 “凛酱帮我养起来吧,这样每天看着它们就能想到我~” 立花凛隔着袋子戳了戳呆呆地吐着泡泡的金鱼,忍不住笑了。“好啊。” 第84章 “不会忘记的。” 远处预告烟火要开始的广播声,于是众人顺着人流开始朝着江边移动。他们没等多久,烟火大会便拉开了序幕。 众人坐在草坪垫子上,手边是刚买回来的炒面和章鱼烧。当第一朵烟花在空中升起,所有人手里举着冰镇饮料齐齐碰杯。 岩泉一感慨道,“……这是三年级的最后一次旅行吧。还有两个月就要毕业了。” “可恶,不要说这种煽情的话啊iwa酱!” 烟花绽放时的声响震得脚下的地面微微发颤,深红与亮金交织的光影短暂照亮了每个人的面庞,短暂的一瞬间,每个人泛红的眼尾清晰可见。 但好在黑夜还很长,他们还有抽空的时间收拾心情,继续前行。 …… 自从旅行回来后,排球部里的三年级前辈便处于半隐退状态。及川彻似乎也在忙着一些什么事情。 天气一天天变冷,树上的叶子也快掉光了。当及川彻找到立花凛的时候,后者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有段时间周末没约着出去玩了。 “凛酱对于高中毕业的未来有什么想法吗?” 彼时二人都在咖啡店里。立花凛在自习,及川彻带着眼镜不知道在看什么资料。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立花凛从书堆中抬起头,无意间看到了及川彻面前的资料上“阿根廷”三个字。 立花凛想了想,“会考大学。但是专业和学校都还没想好。” “读书啊,是凛酱会做出来的选择呢,毕竟成绩这么好。”及川彻笑了笑,视线又落在了面前的资料上,“不用着急做决定,还有两年。” 虽然是轻松的语气,但是及川彻的表情却并不轻松,看着资料的表情更是在看某些沉重的东西,却又带着一丝期待。 那是一种终于能踏上追寻喜爱之物的兴奋,因为附着了未知的未来和不得不暂时离开熟悉的人或者事物的担忧而显得多了一分重量。 “彻倒是已经想好了吧。” “是哦。”及川彻语气轻松,说出的内容却并不简单。“高中毕业后我打算去阿根廷打排球。” “恭喜你。”立花凛脱口而出。 “凛酱没有别的想法吗?” “……”立花凛张了张嘴,除了恭喜的话之外,脑海中竟一片空白。 彻到底想听到什么呢? 金发少年的眼中直白地展露出疑惑。 “算了算了,我才不想为难你。”及川彻故作大度地耸了耸肩膀,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佯装的漫不经心。“那凛酱的恭喜我就收到了。在国外我也会好好努力的。” 但是看着及川彻此时的模样,立花凛不知为何觉得心里酸酸的。他直截了当的开口道,“那彻想听到怎样的答案呢?” 及川彻唇角的笑容一僵,强行牵动的唇角缓缓拉平,“……凛酱也许以后会有自己想明白的那一天。” “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才不行!”及川彻猛的站起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少年,眼中显出几分神气。 “我就要等到凛酱终于幡然悔悟的那一天,然后哭着说当时没有说出前辈想听的话——” 看着立花凛有些惊讶又有些茫然的表情,及川彻憋起了一股气猛地散了出去。“算啦,我又不忍心了……凛酱忘掉这件事情就好。” 立花凛定定注视着及川彻,认真道,“不会忘记的。”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仿若珍重的许诺。 及川彻小拇指轻轻抽搐了一下。 “我会将这当做是前辈留给我的考题,一直思考下去的。” 立花凛当然会这样做。及川彻非常了解立花凛乖巧的外表下实际上有多么的固执。 “你可不要说前辈没有提醒你哦。”及川彻坐下来,神气的抬了抬头,“你到时候要是痛哭流涕的话,我可以给你跨国快递一包纸巾。” 立花凛点点头。“那我到时候就先谢谢彻了。” 及川彻又不说话了。他把脸埋在手心里,半晌才闷闷道,“凛酱,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快快乐乐的。” “……彻是要分手吗?”立花凛有些犹豫的问道。 “才没有!” 金发少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我要被再次分手了。” 及川彻发现重点。“凛酱以前谈过恋爱?” “嗯,在稻荷崎。” “什么!算了,我不想知道。” 空气又安静下来,两人继续干着各自的事情,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及川彻即将前往阿根廷打排球的话题。 …… 时间转眼来到12月,第二学期结束,迎来了寒假。及川彻变得更忙碌了。和国外那边的沟通似乎很费力,语言也是大问题,因此二人出去玩的时间和机会也骤减。 立花凛一觉醒来在楼下的餐桌上发现了立花遥留下的字条。 [生日快乐。帮你订了蛋糕上午送到,我有事下次再回来陪你过~] 毫不意外的回复。 立花凛回到房间正想再睡个回笼觉,却听见有某种蓬松柔软的东西砸向了他的窗户。 什么东西? 立花凛来到窗边,掀开窗帘往下看。 宫城县已经下起了初雪,在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堆。而在雪堆中央,许久未见的北信介正仰着头看着他。在他身边是正在兴致勃勃团雪球的双胞胎,以及试图往双胞胎衣领里塞雪球的角名伦太郎。 立花凛双眼一瞬间睁大:!!这是在做梦吗? 意识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噔噔噔跑下楼,冲到门前打开了门。 一开门,初雪伴随着凉飕飕的冷风刮来,立花凛打了个寒颤,“阿嚏!” “会着凉的。”北信介抖抖身上的雪,进入室内,转身迅速关上房门。 “还有其他前辈们呢?”立花凛朝着北信介身后看去。 “他们还有一点未解决的私人恩怨。”话虽这么说着,但是北信介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正他们都穿的很暖和,随他们去吧。” “前辈们怎么过来了?”立花凛双眼亮晶晶的,面露期待。 居然在他生日当天碰见了前辈们!超级幸运日! “小凛是今天的生日吧。”北信介笑了笑,“我们想给你一个惊喜,就没提前告诉你。” 北前辈记得我的生日唉! 立花凛将北信介带到沙发上坐下,心中暗暗窃喜。 “小凛生日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提前约好了的话我们过来看看就走……” “没有没有。”立花凛连忙道。“没有安排,非常欢迎。” “那就好。”北信介松了口气,望向金发少年的目光温柔又和缓,“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简单的问句击溃了心中一直强压下去的怀念和不舍,立花凛的眼眶瞬间红了,吸了吸鼻子。 “我超级无敌想大家的……”立花凛抽噎着道。“明明只过了三个月,但感觉像一辈子那么长。” 眼角的泪水被手帕温柔的擦去,立花凛透着朦胧的泪光看向面前的少年。 “在青叶城西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碰见了非常热情的前辈,同级生也人很好。这一次没能进军全国有点遗憾,但大家都已经努力了……” 一见到北信介就仿佛有说不完的话,立花凛滔滔不绝了半天才停下来,看着一直维持着看向他的姿势的北信介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北信介摇摇头,看向少年的目光中有一丝欣慰。“好像过得很不错。太好了。” 此时门铃响起,剩下的人已经结束了在院子里雪地的战斗,终于决定进屋暖和暖和。 “小凛在和北前辈谈什么?谈得这么开心。”宫治一进门便随口问道。 立花凛一愣。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唇角,却发现他自己此刻确实是在笑着的。 “还没有参观过小凛在宫城县的家,不过这个家的装修似乎和兵库县的一模一样呢。” “是的。因为都是用的同一套图纸设计的……” 立花凛带着众人开始参观他在宫城县的家。最后参观到房间时,立花凛刚打开门缝又快速合上。 糟糕,之前在校园祭和北前辈的那张双人肖像画还没收起来。 “等等我先收拾一下。”立花凛将房门打开一条小缝,迅速将画框挪到了角落压在一堆杂物之下,确保看不见之后才打开房门。 “小凛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啊。”角名伦太郎的目光瞥向角落。 刚刚他们进门的第一时间立花凛似乎看向了那个方向。但那个地方除了堆叠在一起的杂物之外似乎并无特别之处。 “没有秘密啊,不存在的。”立花凛的视线心虚地乱瞟。 第85章 突然到访 突然到访的几人确实给了立花凛一个惊喜。但问题又来了,这么多人吃什么呢? “寿喜烧吧。”宫治最后一锤定音,“最适合冬日且人多的时候。” 众人一致赞成。但当北信介打开立花凛的冰箱时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浑身僵硬的金发少年。“小凛在宫城县上学的时候只吃速冻披萨吗?” 角名伦太郎凑上去瞄了一眼。 各种口味的速冻披萨琳琅满目,多的仿佛能去开店。看得出来速冻披萨真的很得立花凛的心。 立花凛的视线心虚的乱瞟,“……这不是偶尔应急嘛。” “天天吃可不叫应急,而且一点蔬菜和新鲜食材都没有。”北信介合上冰箱叹了口气,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坐立不安的立花凛。“走吧,一起出去买。” 街道外已经相当有节日的气氛。随处可见的圣诞装饰挂满了街头,路过的游人身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宫城县都已经下雪了啊。”宫治感叹道,“兵库县还没有下雪。” “所以这就是前辈们来到我家院子里打雪仗的原因吗?” 宫治:“不,我想应该主要还是因为某人太幼稚了吧。” 宫侑:“哈?我幼稚难道你就不幼稚吗?明明共用的是同一套DNA!” 宫治:“唯独不想和你共用DNA啊!” 双胞胎的大嗓门带着特殊的关西腔在街边相当显眼,被吸引了注意力的路人纷纷朝着一行人看去。角名伦太郎默默走远两步,企图身体力行地表明他和这两个正在上演全武行的双胞胎并不是同行者。 要不是北前辈在旁边,他本来还想拿出手机拍两张照的。 角名伦太郎有些遗憾。 “好了,我们到了。”最后是北信介的一句话结束了双胞胎的争端。众人一进入商场,面对着的便是商场中央摆放着的巨大的圣诞树。 树上缠了不少亮闪闪的装饰彩灯和彩带,配上喜气洋洋的奏乐,宫侑瞬间来劲了,拿出手机调成自拍模式和圣诞树连拍几张。 “侑的表情好蠢噢。”话虽这么说着,但是宫治也凑上去出镜。 最后众人吵吵嚷嚷地拍了一张大合照,由摄影技术最好的角名伦太郎站在最前方手持摄像机。原本后者拒绝站在最前面,理由是靠近摄像头显得脸大,但是在双胞胎自告奋勇轮流尝试拿着手机自拍后啧了一声还是选择亲自出面。 拍照结束,角名伦太郎一张张翻着手里的相册吐槽道,“你们这都拍的啥?帮妈妈拍照的时候没有被打过吗?” 双胞胎齐声道,“才没有。” “因为一般不找你们帮忙拍照吧。”角名伦太郎一眼戳穿了双胞胎的心虚。 立花凛赶在双胞胎蠢蠢欲动起杀心的时候连忙分开两人。“好了好了,我们先去买食材。你们不饿吗?” 说到这,众人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于是一场争端消散于无形之中。 北信介看着一排排的货架。“小凛有什么特别喜欢吃的吗?” “豆腐汉堡排!” “我说的是小凛喜欢吃的,不是我喜欢吃的。” “那我应该都可以吧……” “那就选除了芹菜之外的。” “为什么是芹菜?” “因为以前在饭堂的时候,小凛只会单独挑出芹菜。” 立花凛不说话了,他低着头闷闷跟在北信介身后,半晌才憋出一句。“北前辈连这个都知道啊。” “因为吃到不喜欢吃的东西会皱起脸,表情很可爱。” 立花凛嘎巴一声石化了,其他所有正悄咪咪旁听的人也猛地扭头,震惊的注视着北信介。 处于众人视线中心的北信介神态自然,“怎么了吗?” “不,就是觉得原来北前辈会说这种话啊,之类的。”角名伦太郎感叹道。 之前就设想过北前辈会不会被他撞见悄悄对着小动物说一些可爱的话之类的场景,但没想到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发生了。只不过对象不是小动物。 众人选购好了新鲜蔬菜,又来到肉类区。双胞胎顿时来劲了,一手拿几盒购物车里很快堆成了山。 “你们真的吃得完吗?”角名伦太郎看着摇摇欲坠的购物车提醒道,“吃不完不要拿。” 宫侑:“就算吃不完也可以留下来给小凛当食材啊。” 角名伦太郎:“不,我觉得那家伙宁愿买新的速冻披萨也不会下厨的。” 双胞胎对视一眼,纷纷觉得角名说的话有道理。 宫治:“那就没办法了。果然还是一会我们都吃光吧。” 宫侑:“没错没错。” 这不是完全没听进去吗? 角名伦太郎看了看冰柜,抬手从里面拿起一盒。 那他也只能一会多吃一点了~ 众人结束肉类区的战斗,来到了饮料区。 “冬天肯定要喝柚子姜茶吧!” “寿喜烧配柚子姜茶也太奇怪了。不如喝红豆汤。” “不不不果然还是热甘酒吧……” 立花凛看着在饮料架前激烈讨论的三人,“其实我们可以全都拿上的。到时候前辈选自己想喝的就好。” 于是三人全都心满意足的抱着自己想喝的饮料离开。 当几人来到结账区时,购物袋装了满满三大袋。下雪天路滑,众人费了好大一番劲才将装得满满的三大袋拎回家。 回家第一件事当然是准备食材。立花凛学着北信介的模样将白菜一片片掰下来,放在盆中过水清洗,沥干后预留至一旁准备下锅。 角名伦太郎在给香菇划花刀,金针菇洗净去根,胡萝卜和豆腐切块。 “这个我也可以来!”宫侑积极举手。为了展示他的厨艺并非夸大其词,现在正是他表现的好时候。 宫治把双胞胎兄弟赶去洗菜。“如果你把手划了,春高决赛你就等着哭吧。” 最为灵魂重要的酱汁是北信介调的。甚至连调料都是刚刚在超市现买的,立花凛看着北信介在构物袋中取出酱油盐和糖等,略微按照比例一混合便成了美味的寿喜烧酱汁。 在北信介手把手的教导下,立花凛将被切成片的豆腐和下锅,煎至两面金黄后盛出。接着是洋葱,炒出香味后,二者一起配上肥牛肉卷放入锅中。再摆上刚刚洗的娃娃菜和胡萝卜片,浇上北信介调的酱汁,寿喜烧的准备工作便完成了。 通电加热锅中的食材,锅很快沸腾起来。食物的香气从锅中冒出,丝丝缕缕地飘在众人鼻尖。所有人的肚子齐齐响了一声。 “啊,好像很不错的样子。”立花凛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从我的手底下居然能做出这么美味的东西。” “所以下次少吃点速冻披萨吧。美味的食物做法都很简单的。”北信介适时插上一句。 难怪北前辈非要他掌勺,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立花凛轻叹一声妥协道。“好啦,我会多多做饭的。” “也要好好吃饭。” “遵命~” “好事情就像寿喜烧一样,按照步骤一步步认真做的话就会出现。在此之前,可以先耐心的等等看。” 蒸腾的雾气冒了上来,柔和了北信介的眉眼。在这样的目光中立花凛下意识点了点头。心里暖和和的,就仿佛在雪地里吃了一碗热乎乎的红豆汤。 他总是这样,永远无法拒绝北信介。 “我好饿,可以吃了吗?”宫侑在二人身后探头探脑,打断了此时的氛围。 “可以了。”北信介点点头。 立花凛手忙脚乱的断电,沉甸甸装满了各色食材的寿喜锅相当有分量,众人合力将准备好的电磁炉和煮好的一锅寿喜烧搬上餐桌。 “我们先来干杯吧!” 北信介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每个人都选了自己喜欢的饮料,几个杯子在中间轻轻一碰,宣告了众人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也是立花凛和众人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新鲜的牛肉蘸着寿喜烧的汤汁塞入口中,软嫩的仿佛舌头都要化掉。新鲜的白菜吸足了鲜甜的酱油味,煮得软软的,咬开时带着甜丝丝的汁水。 早就饿了半天的众人开始暴风吸入,一锅寿喜烧很快被消灭干净。于是众人又开始添加新鲜食材煮下一锅。 吃着吃着,立花凛突然停下动作,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好想吃北前辈做的饭团。” 北信介颔首,“米饭刚刚已经蒸上了,原本就打算做给你吃的。一会很快就能做好。” “好耶!”立花凛欢呼起来。 时隔三个月,他终于又能吃到北前辈做的饭团了。 “叮咚!” 众人吃得正欢,突然门铃响起。立花凛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口。 放假居然有人会来找他?不会是母亲,母亲自己有钥匙。况且这样特殊的日子肯定母亲肯定和妈妈在一起。 应该也不是彻。还未放假的时候彻曾说过他这几天都要为阿根廷那边的球队沟通做准备,整个寒假都抽不出空。 见少年一脸困惑的模样,餐桌上其余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大概确定应该是他们预定的蛋糕到了。 但既然是惊喜,那肯定要出其不意。如果立花凛去开门的话那不就都暴露了吗? 思及此,角名伦太郎叫住了立花凛,“我们去开门吧。小凛可以帮忙去厨房取一下蔬菜吗?” 等小凛去厨房的时候他们就悄悄开门拿上蛋糕,再把客厅的灯关掉窗帘拉上。等小凛察觉不对回头时便能对上插着蜡烛的蛋糕。 完美! 角名伦太郎一开门,就对上了快递员端端正正摆在门口走廊的蛋糕…… 和一张他曾经在春高预选赛直播里看见过的脸。 第86章 “是凛酱的男朋友。” “凛酱……”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及川彻唇角刚挂上的笑容还未绽开便凝固了。他看向出现在面前的陌生面孔,抱紧了手中的蛋糕。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在面前人略有些僵硬的神情上扫过,又隐晦的看向了此时对方手里正拿着的蛋糕,客气地点了点头。“你好。” 这个人角名伦太郎曾经见过,好像是叫……及川彻吧?青叶城西的二传手。 称呼相当亲密,看上去似乎是特意过来给立花凛过生日的,还带上了蛋糕。考虑到小凛在直播中作为青叶城西的一员露面过,会有关系好的朋友过来给他庆生很正常。 但是A和B之间会有纯友谊吗?反正他不信。 脑海中掠过万千思绪,但现实中只过去短短数秒。角名伦太郎开门,看着及川彻略过他熟练的从鞋柜找出室内拖鞋换上。 这个人应该以前经常来小凛的家。 角名伦太郎若有所思,轻轻带上房门,拎着蛋糕回到餐桌上。 及川彻来到餐桌边对上了神态各异的几张面孔。他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想做什么,默契的保持了安静,将自己带的蛋糕放在餐桌正中央,就放在稻荷崎众人订的蛋糕旁边。 透过厨房的玻璃门,角名伦太郎看向正背对着他们清洗蔬菜的金发少年。对着守在在开关旁边的宫侑点了点头。 “啪!” 头上的灯光突然全灭。立花凛有些困惑的抬头,皱了皱眉。 是跳闸了吗?但是他好像也没有用什么大型电器。 在围裙上顺手擦了擦水,立花凛转身,对上了突然出现在餐桌的生日蛋糕。 甚至还是两个! 立花凛揉了揉眼睛,慢慢走近。 温暖的烛光隐隐约约照亮了一圈围着的人,立花凛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这是在干什么?” “惊喜呀。”及川彻从黑暗中缓步出现,没骨头似的将头搁在了金发少年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闷闷的。“结果凛酱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我吗?”立花凛有些惊讶。“彻才是吧,突然拜访。原来刚刚是你。” 及川彻撇撇嘴。 好吧,给喜欢的人准备生日当天的惊喜结果被其他人撞见并发现原来他们已经在庆祝了可不算惊喜,算惊吓吧。 都怪他亲手做蛋糕花了太多时间,不然肯定能比这些人更抢先一步过来的。 及川彻暗戳戳显示主权的行为让宫侑第一个跳了起来。“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还是先许愿吧。”北信介示意桌上还插着蜡烛的两个蛋糕。“祝小凛又长一岁。小凛有没有什么愿望?” 立花凛点点头,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众人的目光下意识聚集到了金发少年烛光下愈发显得恬静的面庞上。少年唇角勾起,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半晌,立花凛睁开眼,眸中带笑。“好了。” 角名伦太郎:“是什么愿望?” “秘密。”立花凛眨了眨眼。 “凛酱吹蜡烛吧。”及川彻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带的蛋糕往前推了推。 “当然是要吹这个。”宫侑不甘示弱,同样将蛋糕往前放。 立花凛看看左边的蛋糕,又看看右边的蛋糕,深吸一口气将两个蛋糕上插的蜡烛同时吹灭。 真是考验他肺活量。 立花凛轻轻喘了口气。 客厅内短暂陷入了黑暗。一片寂静中,立花凛感到有某种柔软的东西蹭了一下他的脸颊。很快很轻,几乎是他的错觉。 还没等他想明白是什么,客厅的灯光被暗亮。 “那就来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吧。”北信介第一个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初次见面。我是小凛学校的前辈北信介。” “北君是之前学校的前辈吧。” 北信介顿了顿,“是的。” “这样啊。我听小凛提起过你们。”及川彻笑了起来,可笑意却不达眼底。“似乎在排球部的时候小凛受你们照顾良多。” “称不上照顾。”北信介客气的回复,右手不动声色地搭上了想要跳起来的宫侑,“小凛很好。他值得。” 宫侑磨了磨牙。 这家伙一副仿佛当家主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北前辈……”立花凛泪眼汪汪。北信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其余几人也做了自我介绍。只有简单的姓名,但对于及川彻而言他们的身份都一目了然了。 都是可恶的竞争对手。 不过此刻是他的主场。及川彻等到最后一个介绍完,才在万众瞩目中慢悠悠的开口。“及川彻,青叶城西二传手。”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胃口才继续开口,“是凛酱的男朋友。” “砰!”是宫侑的脚磕到桌子边的声音。顾不上疼痛,宫侑跳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可以哦。”及川彻笑意盈盈道,“是——” “不好意思及川君,是我的部员冲动了。刚刚的介绍我们都听见了。”北信介把人重新摁到椅子上坐好。 宫治同样帮忙把他的双胞胎兄弟摁住了,无视了后者有些不满的眼神平静开口,“及川君是三年级的前辈吧。” 及川彻的嘴角拉平。 他知道宫治的潜台词。他能陪着小凛的时间只有剩下最后的两个月,就算算上一开始学期的时间,他和小凛相处的时间也没有这群人和小凛相处的时间长。 而他不久后又要飞往阿根廷……刚谈恋爱就要异国,真是残酷。 啧,有些人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得到好东西,比如天赋,又比如缘分。 角名伦太郎突然开口,“小凛没和我们提过这件事。是最近才开始的吗?” 和前辈们讲自己的恋爱史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立花凛犹豫一瞬。 “我和凛酱早就认识了。”及川彻又恢复了原本将头搭在少年身上的姿势,整个人仿佛大型毛绒公仔挂在了立花凛身上,巧克力色的模子中写满了甜蜜和笑意,俨然一副热恋上头的模样。 “凛酱还参观过青叶城西的校园祭呢。” “话说不能在春高全国大赛上碰见青叶城西真是可惜。”宫治对着及川彻笑了笑,无视了后者一瞬间难看下来的眼神,属于Alpha信息素蠢蠢欲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宫治扯了扯嘴角。 他平时说话不会这么冲动。宫治只是觉得此刻很烦躁,特别是没有自觉的某人一个劲地往小凛身上凑更让人看不顺眼。 他知道说什么能让对方最难受,他平时只是不这样做并不代表他不知道怎么做。如果非要这么比的话他们可不会落下风。 立花凛早就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暗流涌动。但这几个人一句接一句让他无法插话,现在及川彻的沉默总算给了他机会。 “有没有人想吃蛋糕!”求求你们快吃蛋糕,别说话了。 立花凛眼疾手快在两个蛋糕上各自划了平均几刀,“想吃哪个你们自己拿。” 两个都吃,谁都不落下。 “凛酱快尝尝我的,我自己亲手做的。”及川彻插起一小块蛋糕,亲昵地送到了少年嘴边。 蛋糕的甜香味涌入鼻尖,立花凛侧头舔了一口,双眼惊讶的睁大。“好吃!居然是彻亲自做的吗?” 蛋糕里面加了很多他爱吃的水果和巧克力,巧克力碎混着奶油水果蛋糕送入嘴中,甜而不腻。蛋糕最上层还用巧克力做了立花凛的q版形象。巧克力做的金发少年调皮的眨着眼,神态抓的很到位,让人一看便知画的是谁。 “对呀。为了做这个蛋糕,我都没来得及一大早过来。”及川彻的声音有些委屈。 结果没能成为第一个和凛酱祝生日快乐的人。 “谢谢,我很喜欢。”立花凛看着盘子中的巧克力小人,目光柔和。 宫侑看了看桌上的两个蛋糕,低头打开手机。宫治嚼着蛋糕看了一眼双胞胎兄弟的手机搜索框,意料之中的哼了声。 现在速成蛋糕的技法是没有用的。又没有材料又没有时间。实在是对方准备的太充分,又有地理优势,可恶! “我们点的也是小凛爱吃的口味,可以尝尝看。”北信介将一小块蛋糕盛进餐盘。 “谢谢北前辈。”刚吃完一盘,嘴里还没闲下来的立花凛又马上端起另一盘。 “凛酱这一块里面有你爱吃的水果。” “……好,好的。”救命,他快吃不过来了。 不知是巧合还是偶然,及川彻至始至终都没有尝过稻荷崎众人带的蛋糕,反之亦然。两群人中间仿佛画了一层清晰的界限,彼此心里都有点疙瘩。 立花凛观察到这个事实,默默加速了吃蛋糕的动作。 突然,他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 有痒痒的触感顺着他的小腿爬上来。似乎是袜子,还是薄袜子。 因为室内开着暖气,所以立花凛依然穿着短袖短裤。此时另一个人的体温顺着薄薄的一层布料传来,又痒又麻,让立花凛忍不住在椅子里缩了下身子。 “怎么了?”宫侑察觉到立花凛有些怪异的神态。 立花凛沉默一瞬,“不,什么都没有。” 桌子下,他把作怪的脚踹开。 最好别让他抓到是谁,否则他一定要抓着那人连补十天课。 立花凛恶狠狠地想。 好在后面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再骚扰他,他成功用蛋糕将自己塞了个肚皮滚圆。 但是几个人实在分不完两个大蛋糕。及川彻看了看缩在椅子上眯着眼犯困的少年,悄悄捻起一块奶油点在了少年的鼻尖。 鼻尖突然一凉。立花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圆溜溜的眸子衬着鼻尖上的奶油,有些可爱。 及川彻掩下嘴角的笑意,“凛酱……” 话还没说完,迎面飞来了一块蛋糕。 第87章 凛酱愿意帮忙吗? 微凉的触感和甜腻的香气顿时涌上鼻尖,及川彻动作一顿,顶着满头的蛋糕默默抬头,看向了打响蛋糕混战第一枪的宫侑。 很好,他刚刚早就看这个黄毛不顺眼很久了。光明正大的公报私仇机会,不用白不用。他可是正当防卫。 及川彻冷哼一声,沾了一手奶油跨过桌子伸出魔爪,劈头盖脸地朝宫侑脸上糊去。 立花凛见苗头不对,早就迅速缩到餐桌底下躲着了。深知双方性格的他选择就此放手,让他们大闹一场。 角名伦太郎原本想和立花凛躲一块,刚弯下身子就被宫侑提着领子揪了起来。“不准躲,和我一起战斗!” 就耽误了这一秒,角名伦太郎成功被波及。 顶着一头黏糊糊的蛋糕,角名伦太郎动作一顿。 以他的视角刚刚看不到是谁扔的。但是没关系,在场的几个人里哪一个都不无辜。 混战的结果是每个人脸上都挂了不少彩。脸上身上都狼狈不堪,不得不借用立花凛家的卫生间排着队洗脸。 不过这场混战没有波及到立花凛,他松了口气,扯了张纸巾打算擦掉一开始被及川彻顶上的一小坨奶油。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盘根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PG365.ORG ……等等,还是拍张照留个纪念吧。 立花凛摸出手机,以蛋糕大战后狼狈的桌面为背景拍了张自拍。 “什么?凛酱在自拍吗?我也要我也要。”及川彻顶着被奶油糊花的脸凑了上来。 角名伦太郎在两人身后超绝不经意路过,比了个剪刀手。 于是兜兜转转越挤越多,众人又拍了一张大合照。合照里记录下了每个人蛋糕糊脸的狼狈模样,不仅如此,立花凛还被要求和每个人单独合照,仿若移动吉祥物。 拍完你的拍你的…… 当立花凛终于解脱时,他瘫在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 前辈们精力真是太旺盛了。 …… 酒足饭饱。似乎是打游戏的好时候。 “来联机啊凛酱!”洗完脸的及川彻焕然一新,熟练地在沙发角落里摸出游戏机,打开主机。 “很有意思的样子啊。”角名伦太郎一屁股坐在沙发另一边,眼疾手快拿过另一只手柄。“玩什么?” “不想和不认识的人玩。”及川彻啧了一声。 “可是我想和不认识的人玩唉。”角名伦太郎不为所动。 他看得见对方眼里的嫌弃。但他偏不走,嘿嘿。 立花凛看看及川彻,又看了看被角名伦太郎捏在手里的游戏机。“要不你们先玩吧,我在旁边看着。” “那就玩对战模式吧。”及川彻仿若漫不经心道。“希望游戏可别太无趣了。”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角名伦太郎嘴角一扯,加入战局。 战局很激烈,两人不相上下。往往是及川彻赢一局,下一局又被角名伦太郎掰回一城。宫侑等得不耐烦了,决定亲自出马。 于是对战双方变成了及川彻和宫侑。也许后者的天赋都点在了足球实况上,宫侑连输几局,被他的双胞胎兄弟嫌弃的赶下了沙发。 “下一局我来。”宫治顶着及川彻得意的目光加入战局。 北信介没加入幼稚的争吵。他转身进了厨房,盛出已经蒸好的大米,开始捏饭团。 捏饭团看似是一件很简单的工作,但是北信介低垂敛眸的认真模样仿佛在做什么神圣的事情。 松软的米饭在手中逐渐成型,变成紧实有嚼劲的饭团。再撒上海苔碎和紫菜,以及美味的蛋黄酱和肉松,美味可口的手捏饭团变新鲜出炉。 ……这种时候的北前辈,总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立花凛看着北信介的侧脸,不知不觉入了迷。 “做好了。” 北信介的声音唤回了立花凛的神志。看着眼前漂漂亮亮的饭团,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肚子刚刚被蛋糕和寿喜烧塞得满满当当,实在是一点空位也没有了。 “米饭里面我拌了一点寿司醋。可以保存更长时间。”所有米饭消耗殆尽,北信介将捏好的饭团放进冰箱冷藏。“留给你当晚餐。最晚明天早上一定要吃完。” “北前辈呜呜呜……”立花凛感动的泪眼汪汪。 “以后也要好好吃饭。听到了吗?”北信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金发少年的额头。 刚捏过饭团的手掌带着米饭的清香,轻轻点在额间的手指尖暖暖的。 立花凛晃着头蹭了蹭,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嗯!” …… 黄昏时分,稻荷崎几人向立花凛告别。 “就这样走了吗?”立花凛目光遗憾,“总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哦。” “再不走就赶不上回去的新干线了。”北信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想我们的时候可以手机联系。” “但总感觉是不一样的。”立花凛舒服的眯了眯眼睛。“就像有些话还是得当面说。” 角名伦太郎诧异地挑了挑眉。 这不是挺懂的嘛。 “什么话呢?” “就……一些重要的话。”立花凛有些迟疑。想说的词到嘴边了,但怎么也说不出来。 很好,还是原来那个小凛。角名伦太郎在心中暗自点头。 虽有不舍,但众人还是挥手和立花凛告别。和立花凛同在宫城县的及川彻并不着急走。他站在立花凛的身后,微笑着和金发少年一起朝着众人招手。 角名伦太郎看看似乎还没有离去之意的及川彻,话里话外暗戳戳的提示着,“时间差不多了。小凛的前辈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难得的假期,当然要和凛酱多待一会。反正我住的近。”及川彻眼角眉梢都写满了得意,大有你奈我何的意思。 宫侑:“啊啊啊可恶!” 北信介朝着立花凛点头,“那么我们就走了。可以随时来稻荷崎,我们永远欢迎。” “嗯。”立花凛吸了吸鼻子。 夕阳的余晖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离开的时候稻荷崎众人都很沉默。直到快走到巷子尽头时,角名伦太郎若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 刚好看见金发少年被一只手臂揽着,跌跌撞撞的跌进门后的黑暗,随即门被重重关上。 …… “凛酱今天过得很开心嘛……” 及川彻有些闷闷的声音在身立花凛后响起,呼吸烫得他脖子痒痒的。立花凛偏了偏头,想躲开那股热气。 此时两人面朝上仿佛在地上玩叠叠乐。最下面的及川彻侧充当了肉垫,立花凛直挺挺的躺在他身上,又软又舒服。 金发少年安慰道,“我看彻也玩得很开心啊。和角名玩了好几轮游戏呢。” 及川彻不爽的啧了一声。 因为那个咪咪眼狐狸均和他的游戏技术不相上,战况激烈。否则在他最初的设想里,他应该干净利落又帅气的把人ko掉,然后当着其他人所有的面快快乐乐的和凛酱打游戏。 “不想看见不相关的人。”及川彻低声嘟囔道。“这样凛酱就不是我一个人的凛酱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没有别的安排。彻有想做的事情吗?”立花凛拍了拍正搂着他腰间的手臂,“松一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及川彻放松手臂,拖长了音懒洋洋抱怨道。“凛酱的那些前辈真的只是前辈吗?” 不啊,还有一个他的前男友。 立花凛心虚地想着。 但眼下说这个显然是危险话题,立花凛只得急中生智转移话题。“对了,彻之前说要办的事情都确定下来了吗?” 及川彻眉间也放松几分。“嗯,差不多都确定下来了。” “什么时候走呢?” “大概是毕业典礼第二天吧。” “恭喜。” 空气又陷入安静。 此时客厅没有开灯,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玻璃照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橙色方块。某些隐秘的情绪在昏暗中滋生,闷得人透不过气。 “我们……”立花凛试探性的开口,刚想说要不我们坐起来说话吧就被打断了。 “凛酱这段时间快乐吗?” “挺快乐的呀。” “凛酱喜欢我吗?” “喜欢的。” 及川彻揽着少年腰间的掌心上移,来到了心脏的地方。 “你骗人。”及川彻感受着手掌传来的稳定振动,轻轻笑起来。 “我没有。” “那凛酱和我说的就不是一个意思。” 又出现了,这种似懂非懂的感觉。 立花凛皱了皱眉。 身后人明明在轻笑着,但不知为何听着及川彻的笑声立花凛心脏一阵阵闷的难受。 “凛酱,我又有点难受了。”还不待等他想明白,及川彻拖长的声音响起,似乎在撒娇,又似乎在掩盖一些别的情绪。“好像我的易感期又来了。凛酱家里有药吗?” 及川彻当然知道立花凛家里不可能有。毕竟家里常年就一个beta根本用不到这些东西。但他还是要问一句,避免让自己的行为显得太像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怀中的少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及川彻的手下意识收紧,像在抱着他最重要的珍宝。 “那凛酱愿意帮忙吗……” 为伴侣解决易感期也算是身为beta的小小职责。立花凛点了点头。 下一秒,炙热的呼吸靠近,略有些坚硬的犬齿抵上了他的后颈。被得到了许可的Alpha的信息素不再压抑,仿佛宣泄着情绪一般在空中肆意飞舞着,在路过的每一件家具上留下了自己的气息,将家里刚刚短暂留下的外人气息全都吞噬一空。 私有领地被入侵的烦躁,即将分开的不舍,喜欢的人在怀中的喜悦……种种情绪纠缠在一起,成了找不到线头的毛线团,让人无从下手,无法处理。 平日里及川彻将自己的情绪掩盖的很好。但此刻夜幕时分,空旷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得到了许可的他可以稍微宣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只是一会会。凛酱会同意的。 第88章 春高 熟悉的时刻,熟悉的场景。 犬齿咬破皮肤的那一瞬间让立花凛浑身紧绷。紧随而来注入的大量信息素让身体陷入了和上次一样的迷醉中。 鼻尖似乎又出现了熟悉的薄荷酒的气息。让人陷入其中,不断沉沦。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又出现了仿佛醉酒的症状。在一片混乱中,只有牢牢揽住他腰间的手臂才能提供唯一的稳定感。 “薄荷酒……”立花凛喃喃低语。 “凛酱喜欢我吗?”临时标记的间隙,及川彻轻轻问道。空气中的信息素早已浓度爆表,仿佛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少年牢牢困在其中。 “喜欢……” “喜欢谁?” 作者有事说:想看更多(综漫同人)被稻荷崎狐狸们包围了!相关小说,请访问:盘根小说网(PG365.ORG) “喜欢彻……” 临时标记带来的依恋效果很明显,及川彻感受着掌心传来金发少年一下又一下加速的跳动,呼吸轻轻颤了颤。 但不管怎样,耳边听到的甜言蜜语是真的,哪怕只有片刻真实。 可恶,还是好不爽。 及川彻深深将脸埋入少年温热的脖颈中,手上用力仿佛要将少年整个揉进他怀里,与他融为一体。 …… 1月1日是初诣的日子。青叶城西排球部众人约着前往学校附近有名的山上初诣。 初诣的那天是个大晴天,众人在山下台阶处见面。当立花凛到达时人差不多齐了。一见面及川彻就将自己系着的围巾解下来,系在了少年脖间。 “彻不需要围巾吗?”立花凛扯了扯围巾。 围巾是像雪一样的白色,像小狐狸冬天的皮毛,很好看。还带着上一个人的体温,暖呼呼的。 “我不需要,本来就是给你带的。”及川彻打着围巾的目光很专注。东缠一下西绕一下,最后打出来的围巾不像是普通围巾,远处看去倒像是一朵大大的蝴蝶结。 立花凛低头看看自己的围巾,又抬头看看及川彻。 及川彻:突然遭受一百点可爱暴击!血量已清空! “这样真的好看吗?”立花凛面露怀疑。 这个围巾显得他一点都不帅气。 “很好看,请务必保持。”及川彻轻咳一声,掩住上扬的嘴角。 不一会儿,国见英和几位三年级的前辈也慢腾腾的走了过来。 “国见!前辈们!”立花凛抬手挥了挥。 “哟,好久不见啊立花。”花卷贵大闻着少年身上冲鼻的Alpha味,自觉走到了上风向。 假期里这两个人肯定又是黏黏糊糊的,啧,早知道他就不来吃狗粮了。 “早。”国见英的视线扫过少年脖颈间系着的白色围巾耷着眼皮回应了一句,仿佛还没睡醒。 为了赶最早一批的初诣,众人的集合时间确实很早。 “金田一呢?”岩泉一看了看表。 国见英:“和其他人一样都要和家人一起初诣。” 岩泉一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出发吧。” 初诣的地方在山上,走上去要跨过长长的石阶。石阶上积了很多雪,踩上去咯吱作响。有不少地方已经被游人踩平了,雪化成冰滑溜溜的。 “大家走路都要小心点。” “是!” 初诣的人很多。这一天无论男女老少全家出动,都是为了祈求一年的好运气。一边和家人朋友轻松聊着天一边走上石阶,俨然一派和谐自在的氛围。 “岩泉前辈国外升学的事情怎么样了?” “挺顺利的。语言已经考完了,剩下的就是专业课。” “前辈有信心吗?” “我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无论是什么结果我都接受——不过我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立花凛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自信又坦然,很像是岩泉前辈的风格。 “我要打算去做殡葬行业。”在一旁双手插兜的松川一静冷不丁道。 “这……倒也很有前辈的风格。花卷前辈呢?” “啊,还没想好呢。”花卷贵大双手合十,“所以这次来拜一拜,听听上天的旨意。” 众人说说笑笑着来到了初诣的目的地。按照流程,在手水舍取长柄勺净手,然后排着队进入大殿中。初诣的人实在太多,众人排了好一会才轮到他们。 他们依次将将五日元投入赛前箱,拉动垂绳摇响铜铃。鞠躬两次,拍掌两次,双手合十祈愿。 希望前辈们都能得偿所愿。希望稻荷崎的大家平安快乐。希望彻到了阿根廷后能够过得顺顺利利。 许愿结束,最后以90度鞠躬结尾。 众人来到偏殿摇动签筒取出竹签,根据对应的序号找到自己的签文。 对了,说到签文…… “彻上次在东京是不是将抽到的大吉送给我了?” “是呀。凛酱还是发现了吗?” “明明是那么好的签,前辈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我就是想分给凛酱啊。因为凛酱当时很失落的样子。” 这一次幸运眷顾了他们,立花凛和及川彻双双抽出了大吉。 立花凛很高兴。“彻到了阿根廷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凛酱许的愿是关于我的吗?前辈真是感动到要哭了。” 在二人身后,默默听着众人对话的花卷贵大扭头对着松川一静吐槽道,“陷入爱情中的Alpha都是这么肉麻的吗?” 松川一静,“不知道啊。等哪天我谈恋爱了再和你分享心得吧。” 花卷贵大一拳捶上松川一静的肩膀,“不准悄悄偷跑。” 谈话间众人来到写绘马的地方。架子上早已系上了不少绘马,密密麻麻地承载着每个人满满的心愿。 立花凛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刚刚许下的心愿。及川彻帮他将他的绘马系在了高处,就在他的旁边。 “彻写了什么呢?” 顶着少年好奇的目光,及川彻不动声色的将他的绘马翻了个遍。“秘密~” “明明前辈都看到我的绘马了。”立花凛鼓了鼓脸颊。 “等有机会的时候,我会亲口告诉凛酱也说不定哦~”巧克力色的瞳仁中荡起笑意,却是少见的表达了坚决。 结束初诣时已经是中午。众人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山,在山下的拉面馆痛痛快快的吃了顿午饭。 …… 今年的春高全国赛在1月8号,恰好在开学第一周的周末。 稻荷崎作为种子球队照旧在第三天才参赛。比赛第二天,立花凛在床上翻来覆去滚到半夜也没睡着,摸出手机看着之前的聊天记录。 他给每个人都发了比赛祝福的话。但是没有一个人问他是否会去现场观赛,似乎是知道他路途遥远不方便过去,不想让他为难。 一个个的为什么怎么都这样啊,总是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立花凛纠结的在床上翻来覆去, 比赛第三天是个周末。天还没亮,几乎一夜未睡的立花凛听见了窗户被什么东西砸中的声音。 他推开窗向下望去,看见了穿的整整齐齐的及川彻。此时后者用力朝他挥了挥手,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双手在嘴前拢成喇叭状。“凛酱,一起去看春高吧。” 春高! 这个词仿佛是一个号角,立花凛匆匆忙忙套上衣服便冲出家门,和正在门口好整以暇等待着他的及川彻抱了个满怀。 “这也太突然了,就不怕我睡得太沉没醒吗?”立花凛在及川彻的怀中仰起脑袋。 “事实证明,凛酱和我真是心有灵犀~”及川彻笑着揉了揉少年蓬松的头发。 “可是上周问彻的时候明明还说过不了的。” “因为我要看小飞雄是怎么被打败的落花流水的!”及川彻义正言辞道,“绝没有别的想法。” 绝对不是因为看凛酱这几天茶饭不思魂不守舍的模样,所以忍不住心软了。 两人踏上了前往比赛城市的新干线。立花凛昨晚一夜没睡,此时在新干线上依然很兴奋。 要不要提前和前辈们说呢?不,果然还是作为惊喜吧。 及川彻看着金发少年唇角掩饰不住的笑意,也下意识微笑起来。 即使是一大早出发,坐最早一班新干线到达比赛场地时也接近中午。立花凛气还没喘匀,拉着及川彻急匆匆的跑向稻荷崎一侧的看台。 他们运气不错,此时热身环节刚结束,比赛刚开始。 稻荷崎的对手是青叶城西曾经在宫城县预选赛上遇见过的乌野。这匹黑马在地区预选赛中以后起之秀的姿态接连打败出线热门青叶城西和白鸟泽,此时终于站在了全国的赛场上。 立花凛的视线第一时间投向稻荷崎的选手等待区,果不其然在其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哎,那天看见的队长君,居然不是首发正选啊。” “北前辈是很厉害的存在,因为实在是太重要了,必须要放在压轴出场。”金发少年的眼神亮晶晶的,敬仰和濡慕一目了然。 选手等待区,北信介似有所觉地侧了侧头。 第89章 眼神 目之所及皆是一脸兴奋的观众,刚刚窥探的视线仿佛只是错觉。 北信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场上的比赛。 “稻荷崎的吹奏部也很厉害嘛!”及川彻的目光扫向观众席前几排正卖力奏乐的乐团。“真是大阵仗啊。” “是学校的惯例啦,之前IH全国赛的时候也是。”立花凛的脸上浮现怀念的笑容。 当时吹奏部的部长还会拉着他专门讨论敲定曲目呢,总感觉这些事情好像还发生在昨天一样。 及川彻眼镜下的视线轻飘飘地扫向少年唇角的笑容,没有说话。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宫侑走上了发球底线处。 抛球,助跑,起跳。 身体在半空中宛如一道饱满的弓,力气一瞬间传导至手掌。调动全身肌肉拼尽全力发出的一球带着重重的力道疾驰着飞向对面场地。 几乎只是一眨眼视线内就没了球的身影,只能听见球落在地上的声音,而脚仿佛被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好,好快。 西谷夕愣在原地。 全场寂静了数秒,接着才有激烈的讨论声传来,啦啦乐队奏乐也欢快地响起。 及川彻挑了挑眉。 全高中第一二传手……二传技术还没看到暂且不做评论,但这个扣球还可以。 “我第一次看彻的扣球,也是这么震撼。”立花凛注视着球场上缓缓站直身体的宫侑,轻声道。 但及川彻捕捉到了。他心情很好,笑眯眯道:“那凛酱是我的粉丝呢。” 立花凛有些疑惑的侧头。“一直都是啊。” 用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最犯规的话啊…… 及川彻顿了顿,没有说话。 球场上,宫侑已经回到底线处,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是否满意自己刚刚的那一球。 “彻觉得乌野能接下几球?” 球场上,宫侑已经做出预备发球的姿势。 “起码前三球乌野的自由人需要先适应一下……” 话音刚落,宫侑的大力跳发出界,此时双方1:1平。 及川彻看了看场上的比分,说完了自己刚刚没说完的半句话。“前提是不要失误。” 如果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失误iwa酱肯定会揍他的。及川彻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胳膊上起鸡皮疙瘩。 “好烂的发球。”宫治吐槽。 “只是状态不好而已!”宫侑嚷嚷道,“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小凛在看我们比赛!” “是吗?”赤木路成闻言环视了一圈观众席。但奈何人实在是太多,无法看清。 “这是你分心的借口吧。”宫治凉凉道。 其实他隐隐也有种同样的感觉。但不能给这家伙顺着台阶下的机会。 “才不是!!” 球场上的节奏很快。数球后,属于稻荷崎的机会球直直飞来,角名伦太郎看了眼正在兴头上的宫侑,后退一步让开位置。一个完美的上手托球直接经由二传手托给尾白阿兰,为稻荷崎再度拿下一分。 “这家伙还真是爱表现。”及川彻点评道,“不过面对着那样好的机会球,我就算是我也会心动的。” “所以有时候我觉得彻和侑也很像啊。” “哈?我才不想和那个臭屁小鬼像。” “就连这一点也很像。还有发球很好,二传技术也很好……”立花凛掰着指头数着。“在学校里人气也很高。” “好了好了,看比赛。”及川彻泄愤似的揉乱了金发少年的头发。“及川大人我可是要成熟的多。” 顶着一头被揉乱的鸡窝头的立花凛表示拒绝和及川彻说话。 影山飞雄发球,排球触网滚下,被赤木路成险险接起。宫侑看着头顶的排球,向右稳稳跨出一步。 及川彻瞳孔微微睁大。 好完美的一步。 准确又精炼,一下便奠定了场上的攻势。光凭这一步,及川彻就能看出宫侑在短短这一瞬间已然对场上情况了如指掌,不太完美的一传瞬间转化成了一次完美的进攻机会。 一个漂亮的背飞将球托给宫治,双胞胎再次得分。而让全场氛围达到高潮的,是在乌野面前,稻荷崎用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快攻。 “这也太夸张了吧。快攻这种东西真的有人能看一次就能用出了吗?”及川彻脸皱成一团,“所以说我最讨厌天才了。” “真的很厉害啊,前辈们。”立花凛看着球场上大笑着击掌的双胞胎,轻轻叹息。 不过前辈们很厉害这种事情他以前就知道了。 “但是乌野的光头5号,现在压力应该很大吧。”及川彻突然开口。“从开场到现在几乎没有扣球得分过,扣球不是被拦死就是被一触。” 他看得出来稻荷崎在有意义针对乌野5号进行封杀,并且从5号紧皱的眉头来看效果似乎相当明显。 “不过乌野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对手。” 球场上,成功顶住了压力的田中龙之介为乌野扣下决定性的一分,第一局由乌野率先拿下。 立花凛看向稻荷崎众人,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略微有些凝重的神色。 第一局……居然被之前从未见到过的学校拿下了。这对于前辈们来说也是未曾预料过的吧。 立花凛清楚稻荷崎并非会因为对手学校是从未听说过的学校便掉以轻心的性格,谨慎的狐狸们会搜集关于对手的一切信息。那么只有一个解释—— 自乌野在宫城县预选赛出线以来,这段期间他们进行了特殊的训练,成效斐然。 不仅是稻荷崎,乌野也在进步着啊。 第二局很快开始,愈发严肃认真的稻荷崎从一开始便占据着遥遥领先的优势。直到比分来到了20:11,影山飞雄的发球局。 排球在手掌间转动,接着突兀的停住,目光牢牢锁定目标。 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笼罩了稻荷崎众人。他们死死盯着影山飞雄。 下一秒,发球哨响起,影山飞雄动了。几乎是眨眼排球便以超高速度刮过耳边重重砸在地上。 仿佛是第一局宫侑扣球的情景重现。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听见排球扣在地上发出的重响。 赤木路成有些惊愕地盯着远去的排球。 全本TXT下载自盘根小说网(PG365.ORG)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dizhi@PG365.ORG 观众席上,及川彻安静的看完了影山飞雄发球的全部动作,不爽地磨了磨牙。 “影山的发球是彻教的吗?” “我才不教小飞雄呢,只不过之前是一个初中的而已。” “就是自学的了。”立花凛若有所思,“怪不得在预选赛上见到乌野的时候,我就总觉得他的发球和彻很像。” 就连发球前转球的小动作也一模一样,喜欢将发球牢牢压在底线处的习惯也是。 稻荷崎紧急叫了暂停。立花凛看向乌野的方向,点点头。“果然没错。就连中场休息时保持手感的方式也一样。” “唯独不想和小飞雄一样!”及川彻抗议道。 球场上,尾白阿兰正因为始终未能顺畅扣球而焦躁着。再加上第一局输了造成的心理压力,小失误越来越多。 而这份焦躁似乎具有感染力,银岛结扣球随后同样扣球失败,宫治发球失误…… “感觉大家都好焦躁的样子。”立花凛看着球场上稻荷崎一侧沉重的氛围喃喃道。 明明分数是领先的,但是为什么却有种快要输掉的感觉呢? “哔——” 换人的哨声响起。全场视线的焦点瞬间集中在此时身着1号队服拿着换人牌走向球场边的北信介。 “北前辈!”立花凛双眼亮晶晶的,唇角笑意止都止不住。 是那天见过的队长君…… 有这么开心吗? 及川彻瞥了眼身侧兴奋藏都藏不住的金发少年,啧了一声。 坐在观众席的立花凛看见北信介来到众人身边,似乎在说着什么。只是凡是被他挑选过交谈的对象无一不都浑身一僵,眼神清澈,刚刚比赛中积累的烦躁和郁闷一扫而空。 “怎么所有人都很怕他的样子?很凶吗?”及川彻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明明那天见面时看上去是好说话的类型。 “才不凶呢。”想起曾经过往的种种,立花凛低头笑了笑,“北前辈,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就像神明一样的存在吧……” 及川彻有些沉默的看着少年唇边的笑容,又将目光投向身着一号队服的北信介。 凛酱的眼神……从看见这个人的那一刻起,不一样了。 球场上,北信介站在底线处正准备发球。稻荷崎众人齐齐大喊,“那个好球!” 一网之隔有些莫名其妙的乌野众人:怎么感觉这群人喊的格外大声?这么兴奋的吗? “氛围,改变了呢。”立花凛喃喃道,“如果是现在的稻荷崎,应该能顺利拿下这一局。” “呐凛酱,”及川彻顿了顿,有些突兀地开口。“那位队长君,是什么样的人呢?” 是什么样的人呢? 立花凛看着在球场上完美鱼跃又救回一球的北信介,思绪渐渐陷入回忆中。 “北前辈,大概不是天才那一类的人吧。” “好好的过着每一天,无论做任何事都绝对不马虎,无论是打扫还是收拾都一丝不苟。” “沉稳又可靠,手臂很温暖,也很结实。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紧,因为北前辈在。” “我之前……是不是也稍微有点沉迷于这种安稳和依靠中了呢?”立花凛的声音越说越小,后面这半句话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但是及川彻听见了。 什么啊,原来凛酱也会有这种眼神啊。 小拇指轻微抽搐了一下,在喧闹的体育馆内及川彻却能听见自己沉沉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很重,很慢。 总以为还能再等等,再等等……但似乎分明已经很清楚了嘛…… 第90章 回去……吗? 丝丝缕缕的酸涩拧成一股藤蔓牢牢束缚住心脏,压得及川彻喘不过气来。面前的世界有一瞬间的模糊,快的仿佛只是及川彻的错觉。 立花凛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北信介和比赛身上,没注意到从第二局比赛的后半段起突然变得沉默的及川彻。 第三场比赛从一开始便异常煎熬。临近赛末局点阶段,双方更是你来我往,互相打断对方的攻势。往往一方刚有胜利的苗头,另一边就以拼命的气势死死咬下一分。 此时每一分都如此漫长,交错夹杂着希望和绝望。 终于,比赛来到了30:31,乌野的赛点。 这个时候,这个位置,这个角度…… 当然要用快攻吧! 完美的二传,完美的起跳,完美的攻手。但高高跃起的宫治面对上的是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组成的高墙。 无法预料。速度成了最锋利的武器,也成了刺向自己最快的匕首。 飞扑着出去接球的银岛结狼狈的跑向球的方向,但在万众瞩目之下,那无可争议且决定性的一球重重压在底线上,随即弹跳着远去。 稻荷崎,输了。 终场的哨声听起来刺耳又遥远,却仿佛一个信号,全场顿时沸腾起来。 坐在喧闹激动的人群中,立花凛却只觉得灵魂出窍。 他觉得他自己此时并不坐在座位上,而是似乎在一个很远很高的地方遥遥俯视着这一切。明明看到了事实,脑子却无法处理信息。 这是他第二次见证稻荷崎在全国赛场上含泪落败。但眼眶又酸又胀,空荡荡的,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心脏一阵阵抽紧,立花凛猛地起身。 “凛酱?” 及川彻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要走了吗?” 立花凛身形一僵。 他刚刚……他刚刚居然想下去,但明明他此刻穿着的并非稻荷崎的校服,他又以怎样的身份和理由走向他们呢? “走吧。”垂在身侧的手被人轻柔拉起。及川彻将少年紧紧攥拳的手放在掌心,细致又轻柔地一根根将紧握的拳头解开。 “凛酱,痛吗?” 立花凛有些恍惚的低头,发现了自己掌心掐出的深深血痕。 “不痛的……”金发少年喃喃道。 相比前辈们此刻的懊悔和心痛,他这一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但这真的是一场相当精彩的比赛,他又看到了许多前辈们不一样的一面。 “好想……”立花凛下意识说了两个字,但又突兀的停住。 好想什么呢……他也说不出来。 及川彻沉默地牵着少年顺着人流离开。他们越走越偏,直到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 立花凛一直维持着神思不属的状态,直到面前的人突兀的停下脚步,他眼见着要直直撞到及川彻,被早有预料的及川彻转身一把抱住。 突然被及川彻抱了个满怀,立花凛的神志清醒一瞬,有些疑惑的想抬头。“彻?” 视线被及川彻的怀抱遮挡,周围听上去很安静。立花凛察觉出及川彻此时有些异样的状态,安静下来默默等待着。 “凛酱……和以前的学校真的感情很深呢。” 一阵沉默过后,及川彻轻轻开口。 莫名其妙的预感加重了。 立花凛又习惯性的想攥紧手心,却发现他此时整只手都被及川彻握进了手里,无法蜷缩起来。 立花凛从来没有听见及川彻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带着一分无可奈何,一分小小的牢骚,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向来是想要什么就会自己拼命努力拿到的类型,我也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内做到了极致。至于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但果然,想要得到的东西,和自己内心的愿望有时候是不一样的。” “想让凛酱快乐一点,再快乐一点。我是这样许愿的。” 及川彻垂眸,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少年有些炸毛的金发,视线看向走廊拐角处露出的一点黑色队服。 不行,果然还是好气啊。 及川彻在心中不爽的啧了一声。 “凛酱,抬头看看我吧。” 头顶的桎梏消失,立花凛终于得以抬头。但还没等他看清,一点微凉又柔软的触感落在了他的唇角。 瞳孔微微放大,立花凛下意识抚上被亲吻过的地方。 接吻了…… 与此同时,在耳边响起的还有一句—— “凛酱,我们分手吧。” 从刚才起便乱作一团的脑子此时更是直接宕机,无法处理听到的消息。脑海一片空白,立花凛下意识追问,“分手?为什么?” “才不告诉凛酱!”及川彻双手叉腰,鼓了鼓脸颊。“都是因为凛酱太迟钝了,作为惩罚,我要将这个秘密一直藏下去。” 立花凛面露茫然,“惩,惩罚?” “没错!要是想找到原因的话,就回去吧。” 及川彻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说出—— “回稻荷崎。” 墙角后的人影不明显的晃了晃,又安静的定住。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可是失恋了诶,失恋了。”及川彻气呼呼道,“反正我要先回去了。凛酱……立花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吧。” “等等……”还不等他说完,立花凛就眼睁睁的看见及川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空荡荡的走廊只剩下他一个茫然的站着。 明明是前辈提的分手,为什么前辈说他失恋了?还有如果他刚刚没有感觉错的话,前辈明明偷偷亲他的吧! 刚亲完就提分手,哪有这样的! 刚刚支持的球队在全国比赛上输了,明明相处的好好的前辈突然提分手……他最近的运气真的太差了,一点都不像大吉该有的运气嘛! 立花凛吸了吸鼻子,执拗地盯着了体育馆单调的白色墙壁,狠狠地擦了擦眼睛。 也许因为已经是第二次被分手,相比起伤心和失落,心中留下的更多的居然是好奇,好奇及川彻留下的那个秘密。 想知道原因的话,就回去吧。 前辈是这么说的。 回去……吗?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立花凛有些恍然的回头,不期然地撞进了一双熟悉的棕色瞳孔中。 “北前辈……”立花凛低声喃喃,身体先于意识狠狠扑上去。 鼻尖霎时间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刚运动完的少年身上热乎乎的,结实有力的胳膊稳稳托住了立花凛的身体。 在熟悉的怀抱里,在温暖的气息里,在温柔的声线里,立花凛泪如泉涌。 “嗯,我在。”北信介垂眸看着少年的目光很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大家都很想你,一起去看看他们吧。” “嗯!”立花凛在北信介的怀中抬起一张脸,眼角虽然是带泪的,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 一墙之隔,及川彻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兜看着天花板。 他并没有走远。刚离开少年的视线,他就浑身仿佛被定住一般无法动弹,只能泄力似的靠在墙壁上。 口袋里,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摩挲了下纸质的门票。原本看完这场比赛,他还打算和立花凛第二天去游乐园的。 算了,门票都送给iwa酱吧,让那家伙多一点童心,少天天皱着眉头。看在门票的份上,iwa酱下次动手的时候应该会轻一点的吧~ …… 在回更衣室的路上,立花凛一路滔滔不绝地说着自从分开后的一切。从学校讲到食物,再讲到老师和同学,最后是排球部的大家。 还有避不开的及川彻。 想到这儿,立花凛滔滔不绝的话语一顿,余光悄悄瞥向北信介的神色。 刚刚他们分手的事情北前辈听到了吗?如果听到了的话为什么刚刚没有问他?所以应该是没有听到的吧…… 以及最重要的那个,吻。 不,实际上那算不上一个正式的吻。更像是小孩子赌气似的一点炫耀,像是抢夺最喜欢的玩具那般。 被蹭过的唇角似乎隐隐发着烫,立花凛下意识舔了舔,又连忙止住动作。 不行,太奇怪了。刚刚被分手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冲击完全没想起来这回事。现在仔细想来,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往头顶上冲。 “听起来,我们不在的日子里,小凛也过得很好呢。”两人并排走着,北信介微微仰起头,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平稳却又让人安心。“真是太好了。” 刚刚北前辈……是笑了吧。 立花凛愣愣地看着身侧人唇角微勾起的弧度,瞳孔微微睁大。 真是太好了。 简单的五个字,让心脏瞬间变得平稳又安定。 眼前再度漫上水光,立花凛强忍下眼底的酸意,用力吸了吸鼻子。 “能见到大家,真的太好了。” 第91章 “我想转学。” 赛后休息室里。 突然出现的立花凛造成了略微的混乱。尾白阿兰原本正在喝水,看见熟悉的金发惊讶的咳了出来。 “太恶心了阿兰!”银岛结惨叫一声远远躲开。 “我就说我刚刚感受到的视线不是错觉!”原本昏昏欲睡的宫侑瞬间清醒,一个激灵站起来,指着立花凛大声嚷嚷道。“我就说小凛一定过来了!” 宫治没理会聒噪的双胞胎兄弟,“小凛过来费了不少时间吧?一会怎么回去?就你一个人吗?” 对了,说到车…… 立花凛低头查着车次。 糟糕,好像得快点离开才行。 尾白阿兰:“如果坐地铁的话应该赶得上,地铁就在体育馆出门右手100米。” “或者不如留下来一起住一晚吧。”角名伦太郎突然开口,“本来我们也是定的明天一大早离开的新干线。虽然目的地不一样但是可以一起去车站。至于酒店,和我们一起住就好了。大晚上回去赶路不安全。” 角名伦太郎的建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双胞胎纷纷投去了赞同的眼神。 在久别重逢最初的兴奋劲过去后,那股失落又丝丝缕缕地蔓延上来。球场上的欢呼声和嘈杂声透过墙壁隐隐约约传来,众人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凝固。 立花凛从众人泛红的眼角上扫过,默契的没有提起和比赛相关的话题。 他知道自己此刻估计也差不多,眼角泛红的模样肯定也很狼狈。但是此刻见到刚从赛场上下来的稻荷崎众人,除了笑着献上一句“很精彩的比赛!”之外,或许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一群人收拾完毕,来到了附近的自助烤肉店。一场拼尽全力,酣畅淋漓的比赛过后当然要用美味的食物抚慰饥饿的肚子。而可以迅速补充消耗的能量的烤肉自然成了最佳选择。 在众人埋头苦吃的间隙,立花凛感到自己的衣角被扯了扯。他侧头看去,发现是角名伦太郎。 “小凛,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吧。” 立花凛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是……和朋友一起过来的。” 已经分手的男朋友自然就回到了朋友阶段。 “发生了什么吗?” 角名伦太郎敏锐地察觉到少年此刻有些异样的状态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比赛失利,似乎有些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而立花凛也清楚角名伦太郎此刻问的并非比赛的事情。金发少年戳着盘子里的肉。“朋友说我有些东西只有回来才能找得到答案……但是对于答案完全一头雾水。” 无法理解,又有些似懂非懂。但是因为真切感受到了那一刻及川彻身上难以分辨的情绪,所以一直牢牢记着。 及川前辈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呢? 立花凛看着盘子里的肉发呆。 角名伦太郎眸光动了动,若有所思地看向身侧的少年。 大概率不是普通朋友,但是估计已经是过去式了。从小凛话语里透出来的意思来看,那位可能是个心软的家伙。 “那小凛会转学回来吗?” 立花凛沉默片刻。身侧的角名伦太郎耐心的等待着。 “会的。”半晌,立花凛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仅仅是因为想找到答案,更是因为我的心是这么告诉我的。” 分开后无时不刻的思念酿成了最醇厚的美酒,在每个见不到的日子里越发醉人。当身处其中的时候不觉得,离开后恍然回顾,却发现自己原来是如此不舍。 一直在观察着角名伦太郎悄咪咪动静的宫侑猛地回头。他早就发现角名伦太郎和立花凛两个人在悄悄说小话,一直竖着耳朵在偷听。刚刚忍了半天,此时终于忍不住大声嚷嚷道。 “小凛要回来吗?!” 霎时间,整张餐桌上的人都看过来。 “什么什么,是真的吗?”宫治咽下嘴里的肉啊,含糊问道。 ……虽然他早就有预感了。毕竟他也注意到了一直在窃窃私语的两人,也猜到了角名伦太郎这个不安分的家伙会说些什么动摇立花凛,但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给力。 做得好,角名!下次你偷拍我和阿侑打架的时候我可以大发慈悲的装作没看见。 既然被发现了,立花凛索性点头。“是刚刚的决定。” “但是立花母亲不是因为工作调动到了宫城县吗?”尾白阿兰举手,“母亲那边没问题吗?” 这好像是个问题。 立花凛有些犹豫。 角名伦太郎很快接话,“可以像我一样住宿舍。” “对哦。角名你是爱知县出身的。我总是忘记。” “谢谢你总是提醒我我是外地人这一点。” “住宿的话,小凛母亲会同意吗?”北信介看向少年,“不用着急做决定,先和母亲商量一下吧。” “无论是到时候住宿舍也好,还是我一个人住兵库县的家里也好,那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立花凛和北信介对视着,目光坚定。“母亲那边,我会和她好好谈一谈,说清楚自己的想法。但这一次,我希望前辈和母亲不要再将我推远了。” 北信介微微一愣,轻叹一声。“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你推远。” “小凛,这几个月的时间,你的变化真的很大。” 立花凛微微一愣。 “你变得……更有自己的想法了。” 看着北信介唇角的笑意,不知为何心情突然变得很雀跃,又有点酸酸的。心脏仿佛被浸入了暖乎乎的热水,又温暖又快乐。 立花凛眨了眨眼,努力强压下眼前漫上的水光。 “嗯!” 我们都在向前走,前辈们是,我也是。 …… 一顿丰盛的大餐过后,众人回到下榻的酒店,开始了细致又漫长的盘问。 比如说在宫城县有没有玩得好的同学朋友,有没有过于特别热情或者特别挑事的前辈,作业量多不多,过得开不开心…… 从上到下,每个细枝末节都细细盘问一遍,仿佛是过年家里不常见到的亲戚,还是特别喜欢唠嗑家长里短的那种。 立花凛自从回到酒店起便一刻不停的在回复前辈们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口都说干了。 “给,喝口饮料吧。”立花凛接过宫治递来的梅子汽水,畅快的大喝一口。 好喝!就是这个味! “那小凛在宫城县没有谈恋爱之类的吗?”角名伦太郎仿佛漫不经心般的问题。 “咳咳咳!” 被角名伦太郎突然抛出的惊天问题吓到,立花凛捂着唇强行压下喉咙中的痒意。 正直勾勾盯着人的双胞胎对视一眼:有问题。 尾白阿兰锐评,“倒不如说小凛这种没人追才奇怪吧。” 自从立花凛加入稻荷崎排球部后,他们学校新闻社的排球部的采访杂志每一期都卖脱销了。凡是立花凛出境多的场合更是如此。 排球部门口还经常徘徊着探头探脑的学生,但都在一脸严肃的北信介或者其他前辈的威慑下暗戳戳的没有闹出太大骚动。 得知立花凛转学的消息,新闻社的社长很是伤心了一阵,连连叹息着什么“那我磕的CP要be了吗?”之类的莫名其妙的话。不过想想新闻社的社长可是肩负着编辑每期排球杂志的重任,少了一个活招牌压力大倒是也可以理解。 立花凛接过角名伦太郎好心递过来的纸巾,慢吞吞地擦掉嘴角的汽水。 早不说晚不说,就在这等着呢。就算角名前辈现在给他递纸巾他也不会原谅前辈的!绝对! “你们在聊什么?”门被推开,刚洗完澡的北信介来到众人聚集的活动大厅,“我洗完了。下一个谁去洗?” 立花凛双眼一亮,“我我我。” 及时出现的北前辈果然是天使!快救他于水火之中! 立花凛急匆匆地赶到浴室门口,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时什么替换衣物都没带。 “用我的吧。”北信介递上一次性毛巾和干净睡衣。“所有衣服都是新的。” “北前辈,居然连这些都有啊。” “嗯,凡是出远门的时候都会多带一套备用。” 立花凛接过,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稍微有点大了,应该勉强能穿。 金发少年转身进了浴室,片刻后,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北信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少见的发了会儿呆。半晌才摇了摇头,回到会客室。“你们稍微控制一下,吓到小凛了。” 宫侑,“都怪角名,问题那么多要是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角名伦太郎,“明明刚刚某人在旁边偷听的也很起劲啊。而且这种话题明明是你们自己早就想问的吧。” 宫侑,“什么叫偷听啊?我这叫光明正大的听!” 宫治捂脸。 他拒绝承认这个傻乎乎的人是和他共用一套DNA的双胞胎兄弟。 …… 也许是上天都在帮立花凛,在他从春高比赛场地回来的第二天,立花遥居然少见的回家了。 不过从女人此时嘴角荡漾的笑意来看,似乎这段时间过得很不错。 “母亲。”立花凛叫住了此时在厨房里加热速冻比萨的女人,原本想说正事的,看见女人手里的披萨又忍不住说道。“要是妈妈知道你又在偷懒吃速冻披萨,她肯定会生气的。” 女人的视线心虚的漂移一瞬,将手里的披萨藏了藏,但奈何披萨体积实在是太大,无论怎么藏都很显眼。 “要一起吃吗?” “吃!” 母子两坐在餐桌边共同分享完了一整块披萨。吃饱饭心情好,此时似乎是谈事情的好时机。 “母亲,我想转学。” 第92章 回家 出乎立花凛的意料,立花遥只是定定地看了他片刻,便爽快答应了。“可以呀。” “啊?”立花凛一脸呆滞,“我还以为……”立花遥这一关会很难过。 毕竟之前直截了当地从兵库县搬来宫城县,一看便没给他商量的余地。 “长大了啊……立花。”立花遥意味不明的叹息一声,“随你吧。”这孩子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但第三学期已经开始,眼下不可能直接转学。只能从3月份开学的春季再转。 每年到了一二月份时,就是校园里伤感氛围最浓的时候。三年级的前辈即将转学,责任将会顺延到二年级身上。而到了三月开学时,二年级的后辈便会变成三年级的前辈,为后辈们遮风避雨。 校园里的樱花开得正灿烂,一阵风吹过,落英缤纷,散落的樱花雨仿佛舞台落幕最后的告别。 体育馆里,立花正在记录每个人的练习数据。 “立花。”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立花凛侧头,看见了笑意盈盈的及川彻。 “可以帮前辈一个忙吗?” 立花凛点点头。 及川彻笑意加深,“前辈的衣服扣子掉了,如果立花恰好能缝上去的话就帮大忙了。” 不,他其实不太擅长做手工。 立花凛沉默的看着递到面前的白色校服制服衬衫和扣子,有些迟疑的接过。 但是这个氛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拒绝的感觉啊! 见立花凛收下衬衫,及川彻又突然提起另一个话题。“凛酱会在这里留到什么时候呢?” “等这学期过完吧。”立花凛有些迟疑。 “这样啊……”及川彻叹息的声音很轻。“那没什么时间了呢。” “也就是说,前辈即将正式踏入实现梦想的旅途了吧。”立花凛仰头,注视着及川彻微微睁大的瞳孔。“作为前辈的粉丝,我很期待在世界舞台上看见前辈的那天。” 就算高中三年也没能进入全国也不要紧,就算一直在宫城县内挣扎也没关系。一旦将时间轴放大至整个运动生涯,初高中的这六年只不过是一个起点,一个开始,远远不到最后的结束。 这样的表情不适合前辈,所以前辈可以变得更开心一点,更期待一点。因为无数人在期待着你。也因为—— “世界终将会看见及川前辈。” 说出的话音和心中所想重合,话音刚落,立花凛看见及川彻不断颤动的瞳孔。 及川彻垂在身边的手握成拳,扣上心脏的位置。 一下一下,很重,带着万钧的分量。但又让人如此幸福的想哭泣。 高中刚毕业,一个人去地球另一侧的国家艰苦训练,不说不焦虑不担忧是不可能的。 我真的能有成绩吗?我真的有自以为的那么优秀吗?我的勤奋真的能补足缺少的天赋吗? 饶是自信满满的及川彻,在离家的日期越来越近时,在每个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深夜,睁着茫然的眼睛想着。 但是世界终将会看见及川彻。 就如同我现此刻眼中倒映着你。 啊,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是这么写着的…… 及川彻猛的侧过脸,没让金发少年看见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只留声音在空气中颤抖。“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真是太犯规了,凛酱。” 称呼又变回去了。 立花凛微微一愣,正想说什么,及川彻便转身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 不,果然他还是不擅长做手工一类的东西。 捂着第三次被针扎到的手,立花凛痛苦的闭了闭眼。 奋斗了一整天的成品只能说是维持着扣子勉强呆在衣服上的状态。针脚歪歪扭扭,幼稚的仿佛幼儿园的手工作品。 但及川彻似乎很满意的模样,在拿到衣服当天便换上了。立花凛看着歪歪扭扭的扣子,突然发现及川彻给他的让他缝上的扣子居然和衬衫本身的扣子并不是同一个款式的。 从上往下数第二颗扣子现在不仅歪歪扭扭的,颜色还不一致,相当显眼。 但是这个扣子的位置太微妙了,恰好是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看着微微愣神的立花凛,及川彻倒是心情很好的模样。 “垃圾川不要随便麻烦后辈帮你做事!”岩泉一一拳捶上了及川彻的后背,目光在他衬衫上的扣子停留一瞬,啧了一声。“你这家伙……算了。” …… 吸取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立花凛倒是和所有人都好好的告了个别。 “立花,你要走了吗?”金田一有些失落,又侧过脸似乎是不想表现的太明显。“那祝你在新学校过得开心。” “没关系,就算我走了,还有国见呢。”立花凛安慰道。“金田一在排球队里也不会孤单的。还有前辈们不是把招新的任务交给你了吗?会有新的后辈的。” “嗯……”金田一依然兴致不太高的模样。 立花凛又看向面无波澜的国见英。“国见好像不是很惊讶的样子。” “已经猜到了。” 立花凛惊讶道。“怎么会?” 明明这个决定是前不久才做下的。 “能看得出来啊。”国见英双手插兜看向窗外。 毕竟,在学科竞赛一起找小狐狸公仔的那晚,他见过立花凛完全不一样的眼神。 倒不如说,这样的立花凛居然会转学来青叶城西才是让他惊讶的事情。 中午午休时间,立花凛又去找了三年级的前辈。 “祝一切顺利。”岩泉一点了点头。 “前辈什么时候去美国?” “八月中下旬开学,还有一段时间。反正走的比及川那家伙要晚。” 毕竟那家伙可是定了拿到毕业证后的第二天的机票,看上去已经迫不及待了。 “保持联系啊立花。”花卷贵大揉了揉立花凛的金发。“没了你的帮忙,那些家伙可能还要适应一段时间。” “这就叫由奢入俭难啊。”松川一静在一旁感叹道。 当立花凛去找京谷贤太郎告别的时候,对方看着他的脚腕,突然说了一句他意想不到的话。“所以你的脚……没有残疾吗?” 立花凛一脸空白:啊? “就是,那天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走路有点跛脚。”京谷贤太郎啧了一身侧过脸,似乎也觉得自己这样的误解特别离谱。“我还以为……” 比如明明身体有残缺但依然追求着体育梦,无奈不能上场,只能做经理之类的,让京谷贤太郎相当震撼,下意识照着立花凛说的乖乖去体育馆训练了。即使后来发现后来少年的走路似乎又正常了,也只是略微有些疑惑。 居然还有这样的误解。没有一直误解下去,真是太好了。 立花凛捂脸。 在前辈里面矢巾秀的反应倒是挺大的。见到前辈一脸受打击的模样,立花凛小心翼翼道,“没关系的,以后也可以一直保持联系。” 矢巾秀沉默片刻,突然握上立花凛的双手,目光真诚。“如果立花家里有姐姐或者妹妹请千万要介绍给我。” “我是独生子。”立花凛抽出手,短短几句断送了矢巾秀的期望。“矢巾前辈还是自己努力吧。” …… 毕业典礼那天,及川彻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就穿着那件立花凛替他绣好扣子的衬衫。 讲台上的及川彻侃侃而谈,眼中微微发着光,一派对于未来全然期待的模样。 真好啊。 立花凛由衷的微笑着。 …… 立花凛在毕业后第二天便开始收拾行李,转学手续在此前已经联系校方办好。或许是因为之前立花凛在一年级的学科竞赛中为稻荷崎夺得优胜的缘故,稻荷崎对于他的转入异常欢迎,几乎没有什么询问和考试便顺利接纳了他。 行李收拾又繁琐又累人,但是立花凛依然乐在其中。因为立花遥依然会留在宫城县,所以这次他没办法坐立花遥的车一起回去。 前辈们倒是问了他搬家的计划,但令立花凛没想到的是,搬家的那天前辈们居然全都上门了。 搬家那天恰好是一个大晴天。温暖的阳光洒在熟悉的人身上,这一切都显得仿佛梦境一般。 “小凛一个人搬家很辛苦吧,”北信介笑笑,上前接过少年手中的行李。“我们一起接你回去。” 回去。 讲讲两个字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立花凛眼前的视线瞬间模糊。他使劲眨了眨眼,压下鼻尖的酸涩之意。 明明只分开了不到一年,但是为何时间显得如此漫长?为何重逢之时的喜悦又如此真挚? “嗯!” 立花凛重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 “我们回家!” 第93章 “可以帮帮我吗?” 在二年级开学前,立花凛再度来到北信介家做客。 经过一个冬天的积蓄,香甜可口的萝卜从地里脆生生地冒出来,做关东煮时带着一股别样的美味。 立花凛坐在北信介家的屋檐下,捧着碗舒舒服服的吃了一大碗热乎乎的关东煮。北信介亲手捏的饭团自是必不可少,配上炖的软烂清甜的萝卜更是一绝。 好像新学期开学之后就见不到北前辈了呢…… 立花凛捏着饭团的手微微一顿,心情变得郁闷起来。 “等三月份开学,小凛就是二年级的前辈了。”北信介接过空空如也的汤碗,又盛上一碗。“我拜托侑成为了队长,小凛之后也多帮帮他吧。你回来后,我会稍微放心一些。” 被猝不及防的给予了信任。 心中一暖,立花凛又有些好奇。“治前辈没有吵着闹着说要当队长吗?” “治不会的。”北信介的眼中有看透一切的清醒,“因为他清楚对排球更加热爱的阿侑是更适合的选择。” “明明治前辈打的也那么好……” “擅长做某事并不代表一定喜欢做某事。”北信介揉了揉立花凛的头,“小凛擅长学习,不代表以后一定要做科研吧。” “但是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做的事情。如果我到最后也没找到的话,我就去读农学,然后帮北前辈种水稻吧!”立花凛双眼放光。 到时候北前辈做出来的饭会不会更好吃呢? 金发少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开学当天。 上午照旧是开学典礼,下午各社团都在宽阔的道路上支起了摊位,开始卖力宣传。 立花凛同样坐在排球部的摊位后负责统计分类报名表。或许是因为稻荷崎排球部的名声太高,下午刚开始没多久,他的面前就摞了厚厚的一叠报名表。 “今年报名的人好像变多了。”角名伦太郎看着排球部前排着的望不到眼的长龙,“感觉今年的筛选工作会变得异常艰难啊。” “这样不是很好吗?”在工作的间隙,立花凛抬头回复道。“说不定在他们当中就有很好的苗子,可以在即将到来的IH预选赛帮上忙。” “那他们得和那对双胞胎一样天才才行,但像那种天才一年也出不了几个。” “明明前辈自己就是天才,居然也有说别人天才的一天吗?”立花凛打趣道。 “那是当然。但我并非会因为一个人的天资就否定他所做出的努力。” 谈话间,立花凛动作不停。角名伦太郎看了看桌面上的第二摞报名表,深深皱起眉。他直勾勾地盯着排着长龙的众人,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仔细扫过。 在那样的目光下,仿佛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顿时呆不住了,默默退出了排队的队伍。 队伍瞬间清空了三分之一。角名伦太郎满意的收回视线。 别以为他不知道有些人就是浑水摸鱼,想通过加入排球部的方式和立花凛搞好关系。这条路已经在上一年里被证实过无数次是毫无用处的,但奈何今年又有新生傻乎乎的一头热。 但就算有些愣头青依旧冲动也没关系,体育馆那边的筛选应该也已经开始了吧。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遥遥投向体育馆的方向。 …… 体育馆里,被宫侑的大力跳发吓得面如土色的一年级新生双腿颤抖着离开了体育馆,跌跌撞撞的模样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开玩笑的吧?居然要接住这样的发球?这到底是接球还是玩命? 旁边排队等着测试的新生浑身一抖,呆呆地的看着此时正站在发球底线处的金发前辈。 不,这不是金发前辈,这是从地狱深处爬上来的恶鬼! “轮到你了,还等什么?快点站到我对面啊。”一网之隔,宫侑看着磨磨蹭蹭的新生不爽的皱了皱眉。 一旁路过的宫治叹了口气,状似好心的提醒道。“现在走也完全来得及哦,大门就在你们身后。”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僵持了几秒后呼啦啦全涌向了门口。 “真的没问题吗?”理石平介看着一瞬间少了大半人的队伍有些担忧的问道,“到时候要是没有新人来怎么办?” “不会的。”宫治双手插兜,“如果只是抱着好玩或者别的什么心思加入的话,压根撑不了排球部一天的训练量就会哭着跑走了,现在只是提前帮他们做出选择了而已。” 排队等着测试的人少了一半,筛选的效率顿时高了很多。等一轮筛选测试结束,宫侑眯着眼睛从人群中挑出了几个人。 “你们可以留下。其他人回去吧。” “诶,我,我吗?”被叫住的新生有些惶恐,“可是我明明没有接下前辈的发球。” “我苦练这么久的跳发球怎么可能会被你轻易接到?”宫侑双手叉腰,“接不到才是正常的。” “能否接到球不是唯一标准,当然能接到会更好。”宫治解释道。“我们会观察你们接球基本功的熟练度以及对扣球的反应力。” 毕竟等进入全国的舞台后到处都是能发出这种扣球的天才。牛岛若利就不说了,还有狢坂高校的的桐生八,井闼山的佐久早圣臣……要是没有面对这样扣球的勇气可不行。 恰恰此时,立花凛抱着一沓报名表进入体育馆,在他身后是翘首以盼等着入部测试的新生。 “已经测完了吗?好快。我这边又有新生,就拜托侑了。”立花凛在教练椅上坐下,开始看新生的入部测试。 ……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测得那么快了。 “这个入部测试的方式是侑想出来的吧?”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内心已经相当肯定了。 宫治一脸“除了那家伙还有谁”的表情看向立花凛,“还挺有用的。” “确实。”立花凛看着又少了一半人的球场,“我觉得说不定今天能搞定所有的入部测试呢。” 原本立花凛想看完所有的测试,但是突然接到了老师的会面邀请,只能将剩余的工作都交给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比了个OK的手势,等金发少年的身影离开体育馆后看向球场上的宫侑。 宫侑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目光锁定了一网之隔的新生。 氛围好像有哪里改变了。 一种被盯上的恐惧感涌上心头,在这样富有威慑力的目光下,新生愣在原地,感受着排球刮过耳边时带起的风声。 排球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巨响,一同带走的仿佛还有他的神志。 这个人刚刚的发球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 当立花凛从教师办公室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晚霞。 这个时间点大家应该都已经走完了吧。 立花凛这么想着着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突然对上了一双正死死凝视着他的深棕色眸子。 立花凛愣在原地。 更衣室没开灯,半掩着的窗户透进一丝晚霞,勉强提供了光线。而宫侑缩在更衣室的墙角双手抱膝,眼角泛红,呼吸急促,此时看上去相当不正常的模样。 但这副模样立花凛曾经见过。在及川彻身上。 “阿侑是易感期吗?”立花凛缓缓走近,轻声问道。“有没有药?我去拿。” 宫侑深深凝视着逐渐走近的少年,缓缓摇了摇头。 他忘记了他的易感期就在这几天。以往他都会随身带药以备不时之需。但上次来易感期的时候他吃光了所有的药却忘记补充了。好巧不巧,平日里总是靠谱的双胞胎兄弟也没带。 躁动的信息素仿佛在简短的对话中得到了片刻的安稳,不再满屋子里到处飞舞,而是自下往上一层层缠绕在了少年身上。 呼吸隐隐有些闷,也许是因为没有开窗导致的。立花凛没有在意。 他环视四周。此时更衣室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也许都已经回家了。 “阿治呢?我让他来帮忙。” 立花凛低头翻着通讯录。因为他深知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成功带走宫侑。 宫侑默默看着少年的动作,一些念头突然涌上他的心头。 他为什么非得吃药呢? 就算吃药了,他也得熬过易感期刚开始的这一阵,他同样会难受许久,说不定还会影响第2天的晨训。 明明小凛就在他身边不是吗? 宫侑知道班上的一些情侣在度过易感期时并不会吃药。毕竟大家已经是高年级了,甚至老师也并不反对这种互相帮助的行为。 不吃药的易感期是怎样度过的呢…… 偶尔,宫侑看着为了度过易感期而请假的同学,会突然这么想到。 但空荡荡的座位似乎并不能告诉他他想要的答案,这个疑惑也只是在脑海里停留了很短暂的一瞬便消失殆尽。毕竟以往他并不会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这种事情上。 但不知为何,此刻平日里不会深究的一些念头宛如见了水的杂草般疯狂生长起来,并且愈演愈烈,几乎要将他所有的思绪都包裹住。 好奇。想要。 好奇心和饥饿感是驱动宫侑尝试新鲜事物最直接,最原始,也最常见的情绪。当在球场上碰见很有意思的对手时他也会有种这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好奇而衍生出来的饥饿感,因为扎根于性格的本质而难以通过简单的方式消解渴望。 几乎只是一眨眼间,宫侑便做好了决定。 他想,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被某种看不见的冲动驱使着,宫侑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小凛,可以帮帮我吗?” 立花凛正要拨出电话的手一顿,缓缓看向正灼灼注视着他的宫侑。 那样的眼神…… 第94章 柚子酒 在这样的目光下,似乎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手机从手中无力滑下,停留在了拨出界面。两人一起缩在更衣室小小的角落里。 也许是易感期的缘故,宫侑的体温比平时略高,从身后抱住他的时候宛如一个大型加热毯。 腰间抱紧他的手臂很有力,灼热的呼吸喷在后颈上带来一丝丝痒意。一个有些温暖又有些干燥的物体轻柔地碰上了他的后颈,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带着几分激动。 也许对于a和o来说,脖子这种地方真的很有特殊意义吧……无论是及川前辈也好,侑前辈也好,都很喜欢在临时标记前这样温柔地摩挲片刻。 立花凛的视线透过窗户看向已经完全落日的天色,有些出神的想到。 房间内的信息素气息更浓郁了,在立花凛看不见的地方欢快地缠上两人,和手中抱着的触感一起给予了易感期的Alpha极大的安慰。 宫侑下意识深吸一口气,不出意外的,没有任何属于立花凛信息素的气味。那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依然让他烦躁的内心稍微安定下来。 突然在某一时刻,房间内的气氛陷入凝滞—— 略有些锋利的犬齿咬破后颈,信息素流连着通过破损的伤口涌入体内。甚少接受信息素的身体顿时产生了排异反应。 “嘶——” 立花凛倒吸一口凉气。 好痛。但与此同时涌上来的还有一种酥酥麻麻的触电感,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一直传导至全身,让他手软脚软。 空气闷得喘不过气来,顺着信息素一道流入的还有愈发浓郁的酒香。 又是酒味…… 立花凛迷迷糊糊的想着。 有点像柚子酒。但酒的基底是用最浓烈的威士忌配成,如果因为表面的柚子酸甜可口的气息而忽视了其酒精度数,那么很可能会狠狠栽一个跟头。 就如同此刻双眼半睁,脸上已经浮上一抹醉酒红晕的立花凛。 ……等我成年了,我就要去买个十瓶八瓶酒锻炼酒量。 立花凛预y眼 u设迷迷糊糊的想。 …… 另一边,急匆匆回家拿了药的宫治甚至来不及停自行车,直接将车扔在体育馆门口便往里冲。 都怪阿侑总是不记得自己的易感期周期天天找他借药,现在好了吧,就连他的药也没带,让他只能匆匆回去拿。 让那家伙难受一回下次就知道带药了! 宫治一边嫌弃地想,一边蹬着单车飞速冲回家里。 屋漏偏逢连夜雨,家里的药也吃完了。他又只能赶紧冲去附近的专卖店买。这么折腾一通,等他回到体育馆时,天色已渐暗。 希望那家伙还活着。 宫治急匆匆冲向体育馆,走到门口时动作突兀地顿了下来,手指搭在门把手边上,焦急的神色一瞬间变得很茫然。 他听见了两道呼吸声。 一道略有些急躁,是阿侑Alpha在易感期期间的呼吸节奏。另一道他也很熟悉,毕竟他们曾经在排球部里一起训练了这么久。尽管中途短暂分开过一段时间,但是他依然很熟悉。 他易感期的双胞胎兄弟和小凛在一起。 宫治当然知道里面两个人在干什么。一个易感期的Alpha还能干什么呢?总不能去找小凛打架吧? 那就只能是小凛回来时恰好撞上了易感期,又独自一人的阿侑,想也知道平时那么心软的小凛肯定没有办法拒绝此时的阿侑。 ……那家伙的运气还真是好啊。刚好他们俩都没带药,刚好他落单,刚好碰上了一个人的小凛。 心里涌上了一种很微妙的情绪,来得又快又急,宫治甚至还没来得及分辨其中复杂的含义便已消失。 属于Alpha的信息素透过薄薄的一道门板从门缝底下挤出,顺着呼吸带进肺里,几乎是立刻就让宫治起了反应。 宫治有些烦躁的后退,手中的药袋子被捏得皱巴巴的,努力平复着自己被勾出火气的信息素。 明明体育馆内的空气通风系统已经开到了最大功率,但他依然觉得很难受。这就是为什么Alpha的易感期周围绝对不会出现另一个Alpha。 不懂得收敛自己信息素的Alpha仿佛成了只会用信息素盲目攻击的野兽,光是闻到便能感受到其中满满的敌意,仿佛被人指着鼻子挑衅。 如果此时在房间里忍受易感期的不是他那个愚蠢的双胞胎兄弟,宫治早就躲得远远的了。不然下一刻,他怕他忍不住跟里面那个人打起架来。 既然阿侑可以通过和小凛缔结临时标记的方式度过易感期,那他的药似乎也没什么用了。他只需要在体育馆外安静地等待片刻,或者出去溜达溜达,等回来就可以和阿侑一起回家了。 没错。阿侑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此时信息素已经直白的展露了主人的情绪: 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他。哪怕是他的双胞胎兄弟。 但是…… 也许是久违的叛逆心发作,又或许是不爽宫侑总是在这方面运气这么好,宫治重重地摁下门把手,闪身进了更衣室。 他的突然到来显然给里面的人带来了不小冲击。两人的情况和他想的差不多,平日里在球场上精明又臭屁的阿侑整个人完全宛如大型玩偶一般将怀中的少年紧紧困住。那黏糊劲儿就连宫治看了也要不爽的啧一声。 而立花凛此刻看上去晕乎乎的,眼皮半搭不搭的模样,似乎是醉了。 空气中弥漫着再浓烈不过的柚子酒气息,这是他很熟悉的双胞胎兄弟从小到大的信息素气味。 明明就是烈酒,总是伪装成人畜无害小甜水的模样,等猎物上钩,便一击毙命。 不愧是二传手,玩二传的心都脏。 眼看着那两人没空理会他,宫治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坐着,默默的注视着经历特殊时期的宫侑。 他曾经见过宫侑度过易感期很多次,但从来没有是哪次像现在这样。 房间内突然多了一道视线,宫侑动作一顿,缓缓抬头。透过少年金色的发丝,看见了双胞胎兄弟那张脸。 宫侑在心里不爽的啧了一声:我说了让你在外面等一下没看出来吗? 宫治挑眉:我为了你可是翻山越岭去买药。现在居然想把我赶出去?想得美。 双胞胎兄弟隔着立花凛在空中对视着,恍惚间仿佛有噼里啪啦的闪光划过。 易感期的Alpha占有欲就是强,就连看一眼也这么烦躁。 宫治撇了撇嘴,在双胞胎兄弟的盯视下依然不动如山。 迷迷糊糊间,立花凛也感受到了空气中有些异样的氛围。他努力抬了抬眼皮,在窗外透出的暗淡光线中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剪影。 侑前辈出现影分身了!怎么身后一个身前一个? 立花凛呼吸一滞。 等等。侑前辈易感期发作找他帮忙的事情被治前辈发现了,治前辈会说什么?会指责他不第一时间去准备药吗?还是会说生气呢? 还有……总感觉这种时候被其他前辈看着相当不妙啊。 自发现宫治开始心跳就在不断加速,被治前辈发现的无措和此刻困在原地无法动弹的困境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立花凛微微收了下肩膀想逃离宫侑炽热的呼吸,轻微的动作却很快被后者发现端倪。于是宫侑更加抱紧了他。 “小凛……为什么这种时候还在分心啊?” 身后传来了宫侑拖长的抱怨。因为易感期的加成声音中略带了一些鼻音,更让人无法拒绝。 看着双胞胎兄弟光明正大的撒娇,宫治磨了磨牙,缓缓看向手中的药。 “吃药吧。不然他这个易感期要熬一整晚会很难受的。”宫治状似好心地提议道。“吃药可以快速解决问题。这样小凛你就能早点回家休息了。” 想起上次及川彻的易感期也是折腾了一夜,立花凛刚想赞同的点点头,就感到腰间的束缚又紧了紧。 “我不要嘛。”宫侑有些不满地嘟囔道。“明明都有小凛在了,只要一个临时标记就可以缓解了。” “你一夜不睡可以活蹦乱跳的,但是小凛一夜不睡可受不了你这个傻瓜。”宫治并不想惯着此时明显无法正常思考的宫侑,来到两人身边强行分开二人。“快点给我吃药。” 两人都是分开了一些距离,但是宫侑依然牢牢抱着怀中的人,仿佛在抱孩童时期最喜欢的大型玩偶。“我不要和小凛分开。” 和易感期的Alpha讲道理是没有用的,宫治深深明白这一点。于是他强硬的掰开宫侑的嘴,往里塞了应对易感期的药片。 “好苦。”宫侑皱着眉。 “你自己喝水。”宫治将水塞进宫侑怀里。趁着宫侑拿水瓶喝水的一瞬间将立花凛从前者的怀里拽起来。 立花凛只觉得眼前一花,他便被宫治揽着肩膀拎了起来。面前的世界依然在旋转,迷迷糊糊地仿佛宿醉后,但已经比刚刚被一块大型电热毯抱着的状态好很多了。 立花凛刚被拽起来站了没两秒钟,又顺着更衣室的储物柜缓缓滑下,靠着墙壁打起了瞌睡。 宫治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将药物给宫侑灌了下去,一转头发现立花凛又晕倒了。 他看了看左边发着呆明显还没有从临时标记的余韵中回过神来的宫侑,又看了看醉晕的立花凛,选择背起后者。 “你赶紧给我自己恢复过来回家!不然就让你在更衣室睡一晚,我可不会管你。”宫治一脚踢上了宫侑的屁股。 第95章 奖励 最近宫侑似乎格外黏人。 下课铃声刚打响,立花凛一回头,果不其然看见了正在教室门外等着他一起去体育馆的宫侑。 见他的视线看过来,宫侑甚至还高兴的挥了挥手。 ……甚至就连周末也是。 作者说: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盘根小说网(PG365.ORG) 立花凛揉着眼睛开门,对上了宫侑笑眯眯的脸。 “小凛一个人在家吗?”宫侑晃了晃肩上背着的包,棕色的瞳孔中写满了真情实感的期待,“有些题目不会做,小凛能帮帮我吗?” 立花凛的目光看向隔壁屋的北宅,“北前辈就在旁边,我相信北前辈可以指导侑的学习。” 宫侑连忙拉住想要往外走的少年,“不用麻烦北前辈了,小凛教我就可以。” “可以是可以。”立花凛叹了口气,“反正下周也要考试了,本来也打算找前辈们补课的。” 自从靠谱的三年级前辈们毕业,如何辅导新三年级前辈们的功课就成了问题。好在一年级入部的新生都很省心,目前还没有明显的学业上短板。 “治呢?” 宫侑的视线心虚的漂移一瞬,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那家伙不需要补课啦。”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还被宫治问了,他说是想自己出来随便溜达才得以脱身。但这件事就先别让小凛知道了。 立花凛挑了挑眉,后退一步让宫侑进来。 补课的前半段都很正常,直到宫侑仿佛是为了看清立花凛写草稿的笔记,将头直接搭在少年的肩膀上那一刻起。 立花凛的笔尖顿了顿。他微微侧脸,看向肩膀上搁着的金色大脑袋。“侑?” “小凛用的洗发水好香。”宫侑的声音隔着一层布料闷闷传来。 “如果侑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瓶。”立花凛不为所动,微微抬了抬肩膀。“就算犯困也不能这么靠着。” “不是犯困啦。”宫侑的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期待。“小凛……” “前辈又到易感期了吗?” “没有。”宫侑瘪了瘪嘴,满不情愿的承认道。 “那就继续学习吧。” “可是小凛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宫侑有些郁闷。 因为那天回去他做了不少混乱的梦,无一例外都和面前的这个人有关。但是为什么小凛仍然不为所动的模样。 难道beta就是这样的吗? “特殊的感觉……是指什么呢?”立花凛放下笔,声音很轻。 上次临时标记带来的生理上依赖的确短暂存在,但是最近也渐渐恢复平常了。 宫侑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间有些痒痒的,立花凛朝旁边侧了侧身子,却没曾想被摁在原地。 “嗯?”困惑的鼻音只是响起一瞬,又接着被急促的呼吸取代。 浓郁的信息素在空中猛地炸开,脖颈处传来轻微的痛觉,但又很快被柔软湿润的触觉所取代。柚子酒的气息弥漫在鼻尖,晕乎乎的有些醉人。 “我这次一定会好好复习的,”间隙里,宫侑低声呢喃道,“就当做奖励嘛……” 抱着他腰间的手臂很紧,箍得他有些发疼。宫侑的呢喃仿佛隔了一层水面远远传来,立花凛花了好几秒才理解其中的意思。 他就知道这家伙这次来肯定有原因! 酸甜的柚子果香混合着威士忌的后劲,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包裹住两人。在安静昏暗的室内,唯有另一个人的心跳稳定的传来。 …… 那天的事似乎打开了宫侑新世界的大门。补课时,训练结束后的更衣室,空无一人的储物间……宫侑总能找到间隙像往常无数次一样得到他想要的。 “这是最后一次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立花凛靠在身后人的怀里,轻叹一口气。“就算临时标记次数再多,我也不会变成O的。” “无所谓。”宫侑亲昵的蹭了蹭少年的脸。“小凛总是愿意这样帮我,真是太好了。” 小凛总是这样心软,真是太好了。 直到有一天排球部训练时,角名伦太郎突然找上立花凛,“小凛谈恋爱了吗?” “没有啊。”立花凛一脸茫然。 角名伦太郎观察着少年脸上的神情,不爽的啧了一声。 好,问题一定出现在某个超心机的二传手身上。他再重复一遍,果然打二传的心都脏。 另一边,宫治看着立花凛身上属于双胞胎兄弟冲天的信息素味,面不改色地狠狠捶上了旁边正在喝水的宫侑的背。 “咳咳咳咳!你在干什么啊猪治!”宫侑拍着胸口缓过气来。 “你这家伙最近很猖狂嘛。” “哈?”宫侑的气焰刚旺盛了不到半秒又消下来。“……” “肯定是因为你这家伙拼命撒娇了吧。真是丢Alpha的脸。”宫治后退一步躲开了宫侑的拳头,“你应该知道小凛是beta吧?” 宫侑一脸“你到底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肯定知道啊。” “那就不要这么黏人啊,AB之间又测不出信息素匹配度。”宫治嫌弃道。“总是一脸傻乎乎的模样,真不想承认你这样的人是我的双胞胎兄弟。” 但宫侑的思路却偏了个方向,“如果小凛是O,那我们的匹配度一定很高。” “那和你共用一套DNA的我肯定也很高……啧,越想越不爽。” “不爽的应该是我才对啊!!” 双胞胎的动静吸引了立花凛的注意力,“又打架了啊……” 作者:爱小说,爱盘根小说网:PG365.ORG,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izhi@PG365.ORG 角名伦太郎拿出手机,在立花凛默默的注视下又勉强收了回去。 “现在我们没有北前辈,只能等他们什么时候打完了再带去医务室吧。”立花凛叹了口气,“明明是队长,侑还是和以前一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变得更稳重一点。” …… 不知是否是立花凛的错觉,他觉得今年天气格外热。明明是春末,在体育馆里稍微待上一会儿便出了不少汗。 “小凛没关系吗,出了好多汗。”理石平介看着金发少年热红的脸颊,有些惊讶地问道。 立花凛看了眼体育馆内空调的恒温设定温度,又抬手擦掉了流到下巴上的汗珠。“我总觉得好热啊。”但是空调并没出故障,只可能是他今年格外怕热。 异常不仅仅在于体温的感知上。甚至往常常吃的速冻披萨也变得难以下咽,味觉仿佛一瞬间变得敏锐,放学路上听着街边的车水马龙某一刻会觉得刺耳。血管的血液仿佛无时不刻都在沸腾,烧得人心慌。 好在有北信介的饭团投喂,立花凛偶尔可以吃饱。但是北信介这段时间似乎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地处理着农田里的事情,立花凛只能在早晨开门的时候通过门前走廊上用保温袋打包好的饭团和茶来判断北信介是否来过。 至于其他的不适,再忍过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后,似乎也变得可以忍耐了。 时间转眼来到五月初,又到了全校统一体检的时候。几天后,立花凛突然被班主任叫住了。 “立花,唉……虽然去年就想和你说了,但我的建议是还是不要再拖了,让你家长带你去医院做个更全面的检测吧。” 立花凛接过体检报告。 身高相比去年又长了几厘米,体重倒是没有太大变化,甚至还因为这段时间胃口不佳下降了点。但信息素那一栏的结果却不容乐观。 明明去年还是“不稳定”的诊断结果,今年已然变成“高度不稳定,建议住院观察。” 似乎情况变得严峻了。 “在你们这个年纪,信息素不稳定是很常见的事。”或许是怕吓到立花凛,班主任柔和了声音。“不用讳疾避医。让家长带你去做个全面检测就好,毕竟全校体检也有误诊的可能性。” 虽然双方都心知肚明再去一次医院估计也是相同的结果,但是起码医院有更全面的应对措施。 “我知道了。”立花凛将手中的报告折叠起来随身收好,对着班主任客气的一点头,便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走出办公室来到偏僻的角落,立花凛才停下了状似从容的脚步,掏出体检报告又看了看。 “是体检报告吗?小凛今年应该长高了不少吧。”宫侑在立花凛的身后探头探脑, 立花凛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报告合起来。“是啊,都快超过侑了。” “怎么可能!”宫侑立刻紧急评估一下二人之间的高度差,又松了松了口气。“小凛……” 立花凛侧过脸,有些生气的鼓了鼓脸颊。 说不定就是因为长期接触侑的信息素,所以让他的也变得不稳定了。 毕竟每次后颈那一块被咬的真的很痛啊! 第96章 二次分化 好热。 立花凛挣扎着从混乱的梦境中迷迷糊糊地醒来,重重喘了口气。 呼吸间带出些许灼热的温度,但丝毫没有缓解此刻身体的难受。立花凛只觉得此刻仿佛成了烫熟的虾,难受的在床上蜷缩起身体。后颈某块皮肤一胀一胀的闷着疼,又有些痒,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恍惚间鼻尖嗅到一丝巧克力甜甜的气息,又仿佛是阳光下被暴晒后织物柔软温暖的气味,两种滋味混合在一起,让立花凛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不知为何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稳定安全的错觉。立花里有些着迷一般地深深呼吸着,有些上瘾。 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已经被突如其来的信息素占满,此刻被困在关着的窗户里出不去,只能挤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 床头闹铃开始规律的震动起来。已经到他平时上学的时间了。 但他现在此刻显然起不来,还是请一天假吧。 立花凛伸出手拼命够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强行忍耐着眼前的眩晕,艰难打下几个字。 清醒的神志仅短暂维持了数秒,好不容易摁下发送键,手一松,手机重重砸在地板上。 和老师请一天假,明天再去上学吧。 立花凛这么想着,安心陷入了沉睡。 而此刻躺在地上的手机里,打开的对话框的备注俨然是—— 北前辈。 …… 另一边,收拾好农具,正打算去采收当季蔬菜的北信介看着手机里传来的消息,微微睁大眼。 他迅速放下手里的东西,鞋也来不及换,便立刻冲向一墙之隔的少年的家里。 敲门没有反应。北信介的视线在少年门前的花盆上停留片刻,蹲下身,掀开花盆底部。 果不其然,备用钥匙正在那静静的躺着。 小凛果然还是有和以前一样的习惯。 北信介松了口气,没有犹豫,立刻进入立花宅。 一楼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北信介来到二楼,握在门把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有属于Omega信息素的气息从门缝里蔓延出来,带着牛奶巧克力甜丝丝的香气,又带着仿佛被阳光晒过一般的好闻气息。 ……是小凛的信息素。 北信介瞳孔微微睁大。 只是被那个信息素稍微撩到了一点,心跳就不自主开始加速,呼吸也急促起来。北信介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转身下楼保持距离,拨打了医院的电话,又联系理石平介帮少年请了三天假。 片刻后,救护车在立花宅门前停下,北信介和被抬上担架的少年一起赶到了医院,看着少年一路被护送至了应对信息素暴动的特殊病房。 这个病房密不透风,只有空气过滤系统缓缓提供着氧气,确保信息素异动期的a和o不会有任何信息素泄露出去,也不会受到其他信息素的干扰。外界的噪音被隔音效果很好的墙壁阻隔在外,充分考虑到了过于敏锐的五感可能会影响病人的休息。 透过病房的玻璃门,北信介注视着躺在病床上此刻正睡得有些不安稳的立花凛。金发少年眉头紧皱,脸庞烧得通红,嘴唇因为高烧而干裂,看上去似乎有些可怜的模样。 护士进入病房,采集一管血液后缓缓退出。 北信介跟着医生来到办公室。医生见北信介的第一眼便深深皱起眉。“你是他的家人吗?哥哥?” 北信介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们怎么不早带他来医院?”医生敲了敲屏幕上的检测报告。“是二次分化。但是分化的时间太奇怪了,一般会二次分化的beta都是成年之后才会发生的。病人这段时间是不是近距离且高浓度多次接触过AO的信息素?” 高浓度且多次的AO信息素……那可能是在排球部的时候接触到了吧。 北信介点点头。 “会二次分化的人原本就对信息素特别敏感,信息素水平常年不稳定。他接下来可能会难受几天了。”医生摇了摇头。“如果分化之前来医院我可以开点缓解的药,但是此刻他正在经历分化,还是等分化结束后再吃药。毕竟此刻任何一点信息素的波动他都受不了了。” 北信介拿着立花凛的病例重新回到少年的病房门外,深深的看了眼此刻似乎显得很难受的立花凛,拨出一个号码。 北信介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安静等待着。期间他和北奶奶电话报了平安,空闲的时候便对着手里属于立花凛的病历翻来覆去的看。直到时间接近傍晚,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是立花遥。金发女人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惊讶和慌乱,在看见北信介后松了口气。 “谢了,小凛这次麻烦你了。” 北信介摇了摇头,“这是我该做的。医生说是二次分化。” 女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二次分化啊……小凛应该是分化成Omega了吧?” “医生说大概率是的,但最好还是等三天后的分化结果。” “这样啊。”立花遥叹息一声,“我知道了。阿姨安排车送你回去,让你为小凛忙前忙后,真是不好意思。” 北信介婉拒了立花遥的安排,将手中的病历交给面前的女人,略微一点头便消失在了女人的视线中,只留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神情复杂的立花遥。 …… 很快,排球部众人都知道了立花凛请假的事情。 “请了三天假?”众人齐齐一惊。 “是啊。”理石平介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而且,是北前辈让我帮忙替小凛请假的。” 双胞胎对视一眼。 于是放学后,稻荷崎众人去刷刷的站在了立花凛的病房外。 “信息素暴动应对室,”宫侑眯着眼念出了病房门口挂着的牌子,“什么意思?小凛不是beta吗?” “也许很快就不是了。”角名伦太郎注视着病房里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的金发少年,“可能之后小凛会二次分化成A或者O吧……虽然我觉得大概率是O。” 居然会分化成Omega…… 明明是此前从未设想过的事,但得知这个消息时不仅没有违和感,甚至还有一种“我就知道”的感觉。 众人静静的来,又静静的走,没有惊动病房里的少年。尽管第二天便是IH预选赛,尽管这一次立花凛注定无法和他们一起走向赛场,但他们依旧激动且满怀期待,期待着下一次属于全国大赛的舞台。 …… 立花凛一觉醒来只觉得恍若隔世。 眼前的世界仿佛变了个样。房间内没有开灯,但窗外透出的日光依然刺眼。耳边的听力仿佛放大了数倍,就连皮肤在织物上摩擦的声音也清晰可闻。嘴唇干裂,微微一动便破开一个豁口,流下一滴血。 鼻尖弥漫着巧克力的甜香,混杂着一种被阳光晒后的暖烘烘的气息。不再像昏迷前那种仿佛在鼻尖炸开般的错觉,变得平稳了许多。 在病房外等着的立花遥第一时间联系了医生。于是一群人呼啦啦地进入病房围着立花凛抽血做检查。 片刻后,立花遥手里多了一沓报告。 “信息素水平已经基本稳定,可以确定为分化成Omega了,恭喜。”医生松了口气。 二次分化有太多不确定性,还伴随着许多信息素相关的并发症。在没有并发症的情况下能够顺利分化是最好的结果。 但令他奇怪的是,立花遥脸上并无特别欣喜的表情,淡淡的模样仿佛并不激动。 真是奇怪的一家人。 医生这么嘀咕着,目送着立花遥拿着开药单离开。 “感觉怎么样?” 立花凛一抬头,看见了眼有段时间未见过的立花遥。他摇了摇头,“已经好多了。” “你分化成了Omega。”立花遥在少年的床边坐下,伸手拨开金发少年脸颊旁的乱发。“以后会有易感期,要定期吃药。我去帮你拿药。” 立花遥一出门便对上了正在门口等着的北信介。北信介手里甚至拎着保温饭盒,还有一袋水果。 “他已经醒了。”立花遥侧身一步让开位置。 北信介先点头和女人打过招呼,接着和立花凛擦身而过进入病房。 隔着病房门口的玻璃,立花遥看了一眼正在病房内交谈的二人。金发少年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亮晶晶的眼底仿佛透着光。 立花遥若有所思。 …… 一墙之隔,立花凛吃着北信介亲手捏的饭团一本满足。 新蒸出来的米饭被捏成紧实的口感,米饭上撒了芝麻碎和海苔,略咸的味道和甜甜的米香混合在一起,令人胃口大开。热乎乎几口下去顿时从胃里暖到了心里。 立花凛这几天都因为分化在床上靠输营养针度过,肚子里早就饥肠辘辘。此时猝不及防被投喂,吃的太快差点噎到。 “慢慢来。”北信介拍了拍少年的脊背,递上准备好的热茶。 也许是因为二次分化消耗了太多能量的缘故,金发少年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些许。骨头摸起来有些突出,让人心疼。 立花凛吃着吃着,动作突然一顿。 鼻尖突然闻到了一股很特殊的气息,混合着手里香喷喷的饭团令人食欲大增。但那种味道更踏实,让他想起秋天稻田里沉甸甸的麦穗,又仿若刚蒸出的新米的清香。 后颈的腺体有些痒痒的,又有些麻。浑身的血液似乎沸腾了起来,心脏不知为何突然跳得又快又重,一下又一下带着沉闷的回响。 “我好像闻到了……北前辈的信息素。” 立花凛看着北信介,有些怔愣道。 第97章 意识海 对着A和O说“我闻到了你信息素的气味”相当暧昧,但显然刚改变第二性别的立花凛此刻并不能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怎样犯规的话。 所以北信介只是在最初的惊讶后便迅速领会了少年的意思。 但不管怎样,他无法否认在少年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心底一瞬间微微加速的悸动。 “原来信息素是这样的……”立花凛闭上眼,仔细品味着刚刚捕捉到的一丝属于北信介的信息素。 自从有了腺体后,信息素不仅仅只是一种气味。立花凛能分辨出更多复杂的信息和情绪。就比如此刻北信介的信息素里带着一股平和喜悦的心情,忍不住让他也跟着唇角上扬。 高兴的情绪具有感染力,信息素同样。甚至因为是由腺体直接接收到的感染力更强。 空气中散落的些微信息素顺着呼吸一路直达大脑深处,然后在那儿,立花凛看见了—— 一片清透无比的大海。 骤然接触到北信介的信息素,大海有些躁动不安的掀起几个波浪,打散了陌生的信息素。 ……又或许并没有打散,只是融合在了一起,变得难分彼此。 新生的腺体突然发烫,立花凛忍不住捂上自己的后颈。 “有哪里不舒服吗?”北信介时刻关注着少年的状态。见状,关切问道。 “腺体痒痒的,又有点麻,还有点烫……还有,我好像脑海里多了片……海。” 立花凛捂着额头皱眉。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让他相当不适应。 大海仿佛是他的一部分,又仿佛是多了一个器官,时时反映着他的状态。而他此刻还不能很好地使用这个器官。 “是精神海,随着年龄的增长会变得广阔,”北信介拿起床头护士留下的药贴,示意立花凛转身。“至于腺体,用药膏阻隔一层的话会好一些。” 立花凛乖乖转身,拨开后颈散下的碎发。 白皙的脖颈就这样出现在了面前,腺体的位置如北信介所料微微泛红。 北信介拿着药贴的手微微一顿。 ……好像由他这个Alpha来贴太亲密了。 听着身后人半天没动静,立花凛有些疑惑的侧着脸。“北前辈?” 但此刻眼下显然是小凛的感受最重要。 北信介微微定神,撕开手中的药膏,屏住呼吸对准位置轻轻覆了上去。他的指尖相当有分寸,小心翼翼的并没有触碰到少年的皮肤。 药贴乍一接触到腺体便带来冰冰凉凉的触感,药贴有效阻隔了空气中的信息素。腺体的位置终于不再发烫了。 少了外界信息素的干扰,意识海也逐渐变得平静,再度恢复到清澈见底的状态。 立花凛松了一口气。 恰在此时,病房里放着的电视吸引了立花凛的注意力。 “就在昨天,兵库县地区IH预选赛决赛已落下帷幕。稻荷崎高校再一次进入全国,接下来是选手们的精彩表现……” 立花凛目瞪口呆的看着电视上放出的精彩片段,连忙看向电视右上角的日期。 “我这一觉……睡了多久?”金发少年的声音有些颤颤巍巍的。 “有三天了。”看着少年眼里的震惊和不可置信,北信介安慰道,“没关系,下一次可以和大家一起去全国大赛。” 立花凛啪叽一声倒回床上了,觉得自己的心有点死了。 他居然缺席了IH预选赛! 虽然对于大家能夺冠这一点他毫无疑问,但是没能亲眼见到大家比赛的画面,总觉得相当遗憾。 画面里,宫侑的大力跳发接连拿下4分。似乎记者格外偏爱这位全国高中生第一二传手,又或许是在比赛中靠着发球连拿4分实在太有噱头,记者屡屡将镜头投向他。 “侑这样倒是相当有队长的样子了。”北信介看着画面中宫侑骄傲肆意的模样,欣慰一笑。 清晰的记得在他昏迷前几天宫侑还在和宫治打架的立花凛:…… 可能这个队长的样子只是在比赛限定时出现吧,平时这对双胞胎架可没少打。 理石平介的发球比去年有了很大的进步,专门往攻手难以接到的角度发球,无论是力道还是准度都有所提升。 宫治和角名伦太郎的表现也相当亮眼。只是不知为何画面中两人的表情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扣球的劲儿带着一股发泄的意味。 但正因如此,无论是扣球的角度还是力度都比以往更刁钻,直面了这样扣球的对手在第一局勉强跟上,但还是被一球接一球打懵了,导致后两局比赛结束的相当快。 画面最后定格在站在颁奖台接过奖牌的稻荷崎众人身上。没了北信介站在中央,立花凛看着还挺不习惯的。 恰在此时,去领完药的立花遥推门而入。看见仍留在病房内的北信介挑了挑眉。 不是吧,她已经给了这两个小家伙很多时间了。还没聊完? 看出立花遥有话要说,北信介提前告辞,在立花凛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离开。 “好啦,不是就住在隔壁吗?等回去就看见了。”立花遥晃了晃手里的药。 “Omega好麻烦……”立花凛看着头都晕了。 不仅要记录自己的易感期,还要随身带药,预防易感期提前爆发,平时还要带着刚刚用过的那种用于阻隔信息素的药贴。甚至针对意识海的暴动也有特效药,但只能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使用。 “之前你是beta我可以放心,但是从现在开始你要和Alpha保持距离,”立花遥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金发少年的脑袋,“最近学校里有没有走的比较近的Alpha?对于不合理要求一定要拒绝……” 立花凛被耳提面命了好一通,又留在医院观察了一下午,确认情况确实稳定了才出院。但是这几天都必须带着隔绝信息素的药贴。 第二天,立花凛先去学校的教务处更新了个人信息才回到班级。金发少年脖颈处的药贴很显眼,几乎是立刻便被有心人注意到,班级内开始隐隐骚动起来。 理石平介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是等立花凛坐下时还是忍不住朝着立花凛的后脖颈处看去。 居然真的分化成了Omega…… 之前只是听说过二次分化小概率发生,没想到居然发生在自己眼前,还是很熟悉的人。 一听说立花凛回来了,午休时间双胞胎立刻跑下来找人。在看见二年级班级里被人群团团围住的立花凛时双双对视一眼,接着凭借敏捷的身手将人带出重围。 立花凛正在和班级同学说话呢,突然感觉自己被架着拎了起来,接着再一转眼已经远离了人群,来到了教室走廊外。 双胞胎仿若门神一般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偶尔有好奇的学生上前,在看见三年级前辈仿佛不好惹的模样犹豫着停下脚步。 但是双胞胎的这招显然对角名伦太郎无效。正巧也下楼来找人的角名伦太郎抬手和三人打了个招呼,后退一步跟在三人身后。 四人一路来到学校天台,立花凛被三人围在正中央,开始被细致盘问。 问着问着,三人的视线总是忍不住放在被药贴掩住的腺体上。 明明他们平时也不是没见过腺体,但是为什么此刻就是偏偏有些好奇呢?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种抓心挠肺的心痒痒的感觉,仿若小蚂蚁在啃食他们的心脏,让他们坐立不安。 立花凛不得不再三保证他此刻状态很好,只是除了这几天都得贴着药贴之外没有任何异常。但是前辈们的目光仍然仿若有实质,让立花凛有些不安的缩了缩脖子。 不过最重要的果然还是…… “不过我错过了你们的IH预选赛。”立花凛有些沮丧。 “我们可以一起去全国的舞台,那个舞台更大。”宫侑深灰色的眸子里带着一股笃信,“今年我们不会再是最强挑战者。” “我们——要成为被挑战者!” …… 似乎去年IH和春高全国赛上的败北遗憾给稻荷崎众人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影响,众人的训练更拼命了,加训的时间越来越长。 体育馆里,时针缓缓走向8的数字。体育馆外的路灯早已亮起,空荡荡的校园也不见任何一个人影。 球场上,宫侑依然不知疲倦地发着一个又一个球。偶尔有出界的时候他便会不爽的皱皱眉,情绪波动时泄露出的一丝信息素很快被体育馆内的空气净化器净化掉。 他的二刀流在去年确实好用,大力跳发和跳飘给无数对手造成了混乱。但是乌野在春高上的胜利也表明已经有学校研究出了针对他发球的解法。如果他一昧只守着以往的荣誉毫无长进,那么今年的IH全国赛上的优胜只是痴人说梦。 既然二刀流不管用,那就发出让任何人都看不出来的二道流,即为二刀流的进化版! 无法再通过步数判断出他的球路,跳发和跳飘只在最后一刻手腕的力道和弧度上有所改变,想必这样的进化方向就连对手也预料不到。 甚至如果对手固守以往的经验那就更好了,曾经的成功只会成为困住他们的枷锁,固步自封只能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可是这样的发球对宫侑来说要求更高,失败率也在肉眼可见的上升。不是擦网就是出界,偶尔有成功的时候,但并不稳定。 还不够。远远不够。 宫侑看着自己的掌心,突然攥紧,再度拿起一球。 “太晚了,今晚回去休息吧。”立花凛看着满场滚落的排球劝道。 “还不行……”宫侑棕褐色的瞳孔亮得惊人,“我还没有……嗷!治你干什么?!” “说了让你回去休息,听不懂吗?”宫治不爽的啧了一声,“仗着北前辈不在就敢这么乱来。要是训练过度受伤了我就揍扁你。” “哈?!明明都快成功了。猪治不要打扰我!” “你哪只眼睛看到快成功了?明明差远了好吧!赶紧回去休息!” 宫侑扫了一眼球场边正担忧的注视着他们的立花凛,手上的力道泄了劲儿,转身朝着更衣室走去。“好啦好啦,我这就走。” 立花凛松了口气,将球场上散落的排球捡进筐里。一切收拾完毕后,他打开更衣室门准备回去拿包。 更衣室黑漆漆的,只有角落的一个小灯亮着,隐隐约约照亮室内陈设的一丝轮廓。 没开灯吗?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盘根小说网(PG365.ORG) 立花凛有些疑惑的皱皱眉,上前一步摸索着墙边的开关。 突然一阵气流刮过,他的后背紧紧贴上更衣室的墙壁,手腕也被紧紧桎梏着。 更衣室的门不知何时关上了。 刚去器材室整理完器材一转身发现两个人都不见了的宫治:……很好,他的蠢兄弟一定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第98章 饥饿感 立花凛瞳孔微缩刚想挣扎,便听见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小凛的信息素……是怎样的呢?” 刚运动完的少年身体很热,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宫侑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似乎因为刚刚练习并不顺利而有些郁闷,又似乎有一些别的原因。 箍住他的手腕有些发烫,但立花凛此刻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宫侑的话上。已经经历过第二性别知识恶补的他清楚最简单的一句话底似乎背后的含义并不简单。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做梦也在想……”宫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恼,又有些茫然,“我做梦的时候好像闻到了,但是一醒来又忘记了。我真的很想知道……” 白天的时候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克制力才没有像之前形成的习惯一样贴在少年身上。此前留下的条件反射让宫侑此刻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但依然被药贴贴得紧严严实实的腺体没有透露一丝一毫。 更衣室只开了一盏小小的角落灯,让立花凛只能看清宫侑迷糊不清的轮廓,但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的惊人。 柚子酒的气息挤满了狭小的更衣室,占据了领地后又顺着少年的脚踝缓缓向上爬。更衣室的空气净化装置一瞬间自动开到最大,嗡嗡地工作着,但此时房间内的两人都已无心关注那些。 是信息素的气味。 立花凛浑身发软的靠在墙壁上。 空气中的酒味愈发浓郁,仿佛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塑料大网将他包裹在内。即使有药贴的阻隔,腺体依然开始微微发烫,又痒又麻,仿佛有蚂蚁在啃噬。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地方掀起了波澜,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平静但暗流涌动。 那是精神海,是立花凛还尚且不熟悉的地方,只存在于AO身上。而属于二次分化后的Omega的精神海显然尚且稚嫩,外界的轻微吹拂便会引起连锁反应,更何况是浸润在这样高浓度的信息素海洋中。 “我……” 立花凛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便停了下来。他的声音又软又轻,简直连不成句子。 “今天练球好累哦,但是如果小凛能够满足我的好奇心的话,我就不累了。”宫侑深棕色瞳孔中有显而易见的期待,试探又带着几分侵略性的信息素缓缓爬上少年腺体的位置。 “不行……”尽管面前的世界已经扭曲成一团糟,手脚也软的站立不稳,但是立花凛依然坚持道。 宫侑有些郁闷的鼓了鼓脸颊,接住了金发少年往下滑的身体。两人齐齐倒在更衣室柔软的沙发上,宫侑抱着金发少年贴贴的模样仿佛在抱一只大型的玩偶。 “可以的……” Alpha低沉的声音仿若诱哄,宫侑张了张嘴正想继续说话,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宫治嫌弃的用手扇了扇鼻子面前的空气。 “蠢侑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熏到我了。” 见到屋内的情景,宫治动作一顿,向前一步进入更衣室转身锁上了门。 看着双胞胎兄弟有些不爽的眼神,宫治缓缓微笑起来,“我就知道,阿侑想偷跑——” “想把我悄悄丢下可不行。” 你是瞒不过我的,阿侑。 毕竟在小凛注意不到的角落里,我可是将你克制又渴望的眼神看了个一清二楚。身为双胞胎兄弟的我又怎会不知道你此刻已经忍耐到极限了呢? …… 昏暗的更衣室里,宫侑亲昵的抱着立花凛,垂眸看着无力的将头靠在他肩膀上的金发少年。 此时他和立花凛是面对面的姿势。而隔着立花凛,宫侑深棕色的眸子和宫治对视着。 宫治此刻犹如一只大型玩偶从后方松松地搭在金发少年身上,垂下的头刚好卡在立花凛的肩窝。 几乎是同一时间,原本充斥着柚子酒味的更衣室里霎时间多了另一种信息素的味道。 那是一种相当清晰的橙子酒味。和柚子一样有着酸甜的口感和清新的香气,但因为其中混杂着威士忌的后劲而相当醉人。 但当这两种信息素混合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变得难以区分。酸甜的果香无孔不入,顺着每一次呼吸被带入体内,连带着血管都沸腾了起来。 好像有点太热了…… 立花凛迷迷糊糊的想着。 他的右手动了动,想解下勒着脖子的第一颗扣子。但刚有所动作,右手便被紧紧握住。 黑暗中,不知是谁善解人意地帮他松开第一颗扣子。紧绷的衣领骤然一松,散散地露出锁骨的位置。呼吸得以顺畅些许,但是空气中高浓度的信息素含量依然醉人。 “小凛这样会舒服一点吗?” 亲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似乎是宫治,又似乎认错了人。毕竟当这对双胞胎兄弟压低声音说话时,相似的声线让立花凛实在无法辨别出他们两个。 确实要舒服一点。 立花凛微微动了动。动作很轻,但和他挨得极近的两个人一下便察觉出来。 “那就好……” 略微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有呼吸靠近了他贴着药贴的腺体。黑暗中的目光有如实质,哪怕隔着药贴,立花凛依然开始轻微颤抖起来。 “药贴好像失效了,怎么办,小凛?” 宫治用鼻子亲昵地蹭了蹭面前脖颈上冒出的冷汗,鼻尖靠近腺体的位置轻轻耸动着。 似乎不是他的错觉。他真的透过药贴闻到了一丝丝巧克力的甜香,又像是阳光下晒得软乎乎的皮毛,让人挣扎着不愿离开分毫。 属于立花凛信息素刚被宫治的大脑信号接收到便被迅速裹挟着沉入意识海中。突然接收到陌生的信息素,意识海猛的一震,接着迅速涌上来将残存的那点信息素瓜分殆尽,直至彻底和自己的意识混作一团,咀嚼着囫囵吞下去。 好饿。还不够。 从身体深处油然而生的饥饿感促使宫治紧紧抱紧了身前的少年。 这种熟悉的饥饿感宫治曾无数次在比赛的赛场上感受到过。但唯独这次,在非比赛的场合,他感受到了相似的饥饿感。 甚至更甚,不仅仅是饥饿感,还有一些更深的更深的东西…… 宫治从立花凛的肩膀上缓缓抬头,隔着少年和双胞胎兄弟对视着。 仅此一眼,他便立刻意识到恐怕宫侑此刻有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感受。 此刻宫侑的瞳孔正兴奋地收缩着,呼吸也颤抖起来。宫治知道自己此刻恐怕和宫侑的状态也差不了多少,毕竟是用同一套DNA的双胞胎兄弟。 有了信息素的小凛,好像似乎大概……更难以放手了。 属于AO之间信息素的影响力天然让二人愈发沉沦。在兴奋间,宫治下意识舔了舔自己的犬齿,如同着迷一般俯下身咬开了那层药贴。 有些什么事要发生了。 立花凛后背一凉,迷糊的神志清醒一瞬。匆忙间,一个有些坚硬的东西抵上了他的腺体。 似乎是牙齿。 牙齿轻易掀开了最后的一层防护,接着如同本能一般对准了面前的猎物。 犬牙刺破腺体,宫治在属于Alpha本能的驱使下无师自通地调动着信息素。 立花凛尚且稚嫩的精神海骤然掀起滔天巨浪,因为此刻原本充斥着巧克力的甜香和阳光气息的精神海里,猛然出现了另一种异物。 这是和此前尚未分化时完全不同的感受。之前身为beta的立花凛没有精神海,过量摄入信息素的身体只会让他头晕发烧,陷入更沉的睡眠。 ……但拥有了精神海的当下,显然另一层战场并不在现实世界。 第99章 不够,远远不够 属于立花凛的精神海有些混乱,茫然的想要逃离,但随即被疯狂涌入的属于另一人的信息素搅得一派浑浊。 两种精神海挨挨蹭蹭混在一起,再也无法分清。属于巧克力的甜香猛然间多了点橙子酒的香甜醇厚,空气中那股甜蜜的气息似乎更浓郁了。 但或许属于巧克力和橙子酒的信息素匹配度实在是很高,在最初的波涛过后,两种精神海居然奇异又微妙地融合在了一起,汇聚成一股更大的精神力,不分彼此。 是这样的啊,AO真正的临时标记原来是这样的啊。 宫治几乎想要满足的叹息出声。 源于灵魂深处的饥饿感短暂被满足一瞬,紧接着被更大的渴求淹没。 不够,远远不够。 宫治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也轻轻轻轻颤栗起来,或许是因为兴奋,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比如此刻正极其不爽地盯着他的双胞胎兄弟。 宫治依然沉醉于精神海的融合之中,并没有分给宫侑一个眼神。但从小和宫侑一块长大的他轻而易举地从周围更加暴躁的柚子酒信息素中判断出此刻宫侑并不美妙的心情。 细细品味之下,似乎有几分埋怨,不满……和着急。 明明阿侑也总是偷吃我的布丁嘛…… 宫治悄悄勾了勾唇角。 那就别怪他这一次抢先把到手的布丁吃掉了。 …… 或许是因为此刻拥着小凛的另一个人是和他有着相同DNA的双胞胎兄弟,宫侑在最初的不可置信和震惊后勉强平静下来。 对于感兴趣的东西,他向来不知道等待和克制为何物。就连比赛的时候看到新奇的招式也会跃跃欲试的想立刻用出来,压根不管此刻仍然处于比赛中,甚至是对手的赛点时刻。 但此刻正闭着眼一脸沉醉的人是和他有着如出一辙面孔的双胞胎兄弟。 宫侑这么想着,愈发抱紧了立花凛面朝着他无力瘫软的身子。 哪怕处于昏暗的更衣室内,属于Alpha的视力依然让宫侑清晰地看见立花凛脸上浮现的淡淡潮红。 ……也许是热的,又或许是别的原因。 秀气的眉头同样紧紧皱起,唇边被牙齿咬出痕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一丝一毫的难受。 宫侑看着少年额间滑至下颚的一滴汗水,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碰了碰,盯着微微濡湿的指尖出神。 薄薄的夏季校服挡不住近距离传来的两道呼吸。一道略轻,是属于立花凛的。另一道略重,是属于宫侑的。两道呼吸奇异地融合在一起,让宫侑只觉得越来越热。 心平气和的等了两秒,宫侑伸出手,提起了宫治的衣领。 似乎有隐隐约约的水声响起,唇边温热的触感骤然消失,精神海刚结合便被粗暴的分开。宫治双眼依然失焦,但犬牙还是在那股力量下无可奈何的离开了腺体。 随着信息素的输入中断,立花凛和宫治身体齐齐一颤。 “阿侑也太着急了。”宫治轻轻喘了口气,唇角扯出一抹笑看向正不爽地盯着他的宫侑。 “阿治好像吃得很饱的样子嘛……”宫侑死死盯着双胞胎兄弟一脸满足的模样,如出一辙的脸上缓缓扯起嘴角。 “是哦,多谢款待。”宫治眼角弯弯,“毕竟是阿侑先出手的……如果是我的话,我可不会这么早动手。” 作者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盘根小说网(PG365.ORG) 并不认为这是一句夸奖的宫侑嘴角缓缓扯平。 但此刻被短暂满足的宫治心情很好,所以他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宫侑将少年翻了一个面,亲昵的靠上了他刚刚曾碰过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宫治得以看清楚此刻立花凛眼尾微垂,面色泛红的模样。长长的睫羽打下来在面颊上形成浅浅的阴影,不断颤动的模样仿佛蝴蝶抖动的翅膀。 好想一口吃掉……啊,好像又饿了。 刚刚才品尝过的佳肴令宫治此刻的忍耐显得更加煎熬。犬齿又开始微微泛痒,宫治的舌尖舔过齿尖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突然,空气中猛地爆发出属于柚子酒的信息素气味。或许是因为长久的等待已变得急不可耐,那股信息素顺着呼吸被带入意识深处,一见到意识海便猛地扎了进去。 原本立花凛的意识海已经勉强接纳了宫治的信息素,巧克力的甜蜜和橙子的甜香混合在一起逐渐归于平静。猛地出现另一个外来者,还是气势汹汹的外来者,意识海剧烈波动起来,仿若掀起了一场暴风雨。 几乎是立刻立花凛皱紧眉头,发出难受的低吟。“好晕……” 宫治连忙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安慰他,又嫌弃地打量了一眼双胞胎兄弟。 急得火急火燎的,跟八百年没见过O一样。之前小凛还是beta的时候就天天粘着人,现在小凛分化成O了那还得了。 但宫侑此刻已无心理会外界的一切事物。AO之间哪怕是临时标记也给初次尝试的他带来了极大震撼。 直至此刻,宫侑此刻才终于明白为何刚刚他的双胞胎兄弟一脸傻样。 因为AO之间的临时标记真的……太不同寻常了。 立花凛的意识海又甜蜜又舒缓,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洋洋的气息。宫侑将自己的意识深深沉入那片海洋中,不愿离去。 或许是因为他和小凛的匹配度确实很高,立花凛的意识海仅仅在刚开始意识到第三者的入侵后掀起了波澜,此后便逐渐归于平静。柚子酸甜的气息和巧克力融合的同样很完美,他们的信息海混在一起,俨然是一副不分彼此的模样。 又或许是因为橙子和柚子的信息素太过相似,立花凛的意识海还将他们认作成了同一人,所以融合的才这么好。 突然某一刻,原本平静的柚子酒气息的信息素突然沸腾起来,在立花凛的意识海中变换着形态。 下一秒,带着柚子酒气息的信息素仿佛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包裹住立花凛的一小块信息素回到了宫侑的意识海内。 没有波澜,没有排异。属于立花凛的那一小块信息素海就如同原本生长在宫侑的意识海一般,混在充满柚子甜香的信息素海中,无比和谐。 巧克力和柚子的甜香混合在一起,明明找不到痕迹,却又处处是痕迹。 在两人身侧,近距离观察到一切的宫治不爽的啧了一声。 阿侑在这种时候总是这么精明,居然还捎了点小凛的意识海。果然玩二传的心都脏。 宫治有些不爽的鼓了鼓脸颊,学着刚刚宫侑的模样将少年低垂的头轻轻拢入怀间。 空气中到处都是属于立花凛巧克力和阳光味的信息素,猛吸两口也勉强可以当做小零食。 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划过少年的下颚,偶尔轻轻抚去淌下的汗珠,或者将少年被汗打湿紧紧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拨至耳后。 盯着立花凛露出的小巧圆润的耳垂,宫治眨了眨眼,轻轻吻了上去。 果然就如他所料,柔软,可爱。就如同立花凛平时仰着一张脸朝他笑得可怜又可爱的模样。 …… 立花凛觉得自己此刻应当是在做梦。 不然为何宫侑明明在他面前微笑着,声音却从身后传来呢。 ……除非,有两个宫侑,或者宫治。 但怎么可能一模一样的人有两个呢? 立花凛有些糊涂了。 只可能是在做梦吧。 大脑晕乎乎的仿佛产生了宿醉的错觉,后颈的腺体一阵阵发烫,甚至还有点疼。灼热的气息四面八方包裹了他,细细感受,全然是水果香甜的气息。 立花凛只觉得此刻他仿佛成了烤炉里的蛋糕,还被撒上了甜腻的巧克力碎和酸甜的柚子酱或者橙子酱,被高温一烘烤,巧克力的酱汁和酸酸甜甜的水果酱全都混在一起,无从分辨。 精神海剧烈的波动起来,其中混杂着的属于橙子和柚子的信息素有些不安的骚动起来,紧紧将他束缚在原地,只能徒劳地接受着烘烤。 好热……他要被烤化了…… 立花凛挣扎着想要逃离,但无论是哪里都一样热。他被困在其中,无法挣脱。 腺体处隐隐产生幻痛,被咬破的轻微痛感仿佛还残留在上面。手脚一阵阵发软,灵魂深处传来触电感。 立花凛蹲下身蜷缩成一团,努力抵抗着一阵又一阵的眩晕和热浪。属于双胞胎的声音似乎近在耳边,又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突然在某一瞬间,一切都归于平静。与此同时,立花凛猛地睁开眼。 面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立花凛捂着额头坐起来,看向窗外。 太阳依然还未升起,时钟此刻指向了凌晨四点。就算是晨训也太早了,但立花凛此时已全无睡意。 房间内,空气净化装置正发出低低的蜂鸣,表明其正在全力工作着净化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但尽管如此,空气中依然混杂着巧克力和阳光的甜香,偶尔还有丝丝缕缕的柑橘类水果酸甜气息,和巧克力的甜蜜混在一起仿若变成了水果巧克力。 立花凛嗅了嗅空气中信息素的气味,打了个喷嚏。 信息素浓度还是太高了点。 这台空气净化装置是确认立花凛二次分化后立花遥置办的。不仅如此,空荡荡的储物柜里还塞满了平时O会用到的各种应对易感期的药物。 应该是母亲照顾妈妈得来的经验吧…… 立花凛随手拉开床头的抽屉,看着里面摆放的一整盒信息素阻隔贴想着。 时间依然很早,但是立花凛依然决定出发上学。他洗了个澡换掉汗湿的衣服,贴上信息素阻隔贴,一切收拾完毕后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第100章 无法忍耐 角名伦太郎今天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 他打了个哈欠,透过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隔着宿舍的窗户玻璃看向远处的体育馆。 以往他并非第一个到达排球部,但也不会像双胞胎那样卡点到。只是醒得这么早着实少见,干脆去练个球吧。 角名伦太郎这么想着,背着排球包慢悠悠的走向体育馆。 只是令他惊讶的是,他似乎并非第一个到的。体育馆的门缝下透着微光,表明有人来得更早。 北前辈已经毕业了,会是谁呢…… 角名伦太郎推开体育馆的门。 是小凛。 此时金发少年坐在球场边的椅子上,神情严肃,正望着手中的登记表愣愣地出神,似乎遇见了难题。 “如果要点名的话,这也太早了点。”角名伦太郎一边低头换排球鞋一边随口道。 “角名前辈。”立花凛骤然回神。 “以前小凛是叫我名字的。”角名伦太郎站直身子,轻轻笑了笑,“中间转学了一段时间和我生疏了吗?” 立花凛有些迟疑的摇摇头。 他原本不是多想的性格,但是现在…… 看出了金发少年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样,角名伦太郎挑了挑眉,走向立花凛,“怎么了吗?” 只是随着他的接近,角名伦太郎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面前的少年身上缠绕着属于Alpha的信息素,尽管残余的味道已经很清浅,但落在角名伦太郎的鼻子间有些刺鼻。 也许是因为此刻留在立花凛上的信息素态度鲜明地释放着想要赶走一切A的意味让人不爽,又或许是因为能留下信息素这个事实本身就意味着很多东西,总之角名伦太郎原本在看见少年后轻松的心情瞬间跌进了谷底。 更别提那股格格不入的Alpha信息素似乎还是柚子酒的气味……等等,是橙子酒? 角名伦太郎又狐疑地嗅了嗅,还是分辨不出来。 这两种都是酸甜的果香混合着威士忌的香味,酸甜又醉人。或许是双胞胎的缘故,除了他们之外的人难以分辨信息素的细微差异。 就好比假如双胞胎不染发的话,角名伦太郎还真没把握能迅速将他们分辨出来。 但不管是他们中的哪一个,一定是双胞胎做的没跑了。 想起昨天晚上在体育馆练球练到很晚的宫侑,角名伦太郎不爽的啧了声。 他……或者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伦太郎,我在想一些事情……” 正如他所料,金发少年此刻似乎正是因为这件事发愁。 角名伦太郎在少年身边坐下,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问道。“怎么了吗?” 一瞬间,他的眼神呼吸乃至表情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角名伦太郎天生就知道如何使此刻正处于焦虑状态中的少年放下戒心。 “临时标记……对于Alpha来说意味着什么呢?”金发少年的眼中有很深的茫然,又带着被自己的猜想震撼到的些微的不可思议。“……在有了精神海后,我总觉得就像这一种——” 金发少年顿了顿,片刻后才继续说道。“变相的告白。” 话音刚落,立花凛自己也纠结的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羞耻于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精神海结合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亲密,实在是前所未有过的体验,让立花凛从梦中一觉醒来便心乱如麻。 遇 烟 事果然是临时标记! 角名伦太郎脸上的表情僵硬片刻,扬起的嘴角缓缓拉平。 但数秒后,角名伦太郎立刻调整了语气和神态,状似自然的开口,“小凛是说那对双胞胎吗?” 立花凛握着签到表的手一紧,纸张上瞬间出现了褶皱的痕迹。 角名伦太郎脸上依然带着和平时无异的笑意,说出口的话音带着笃定和宽慰。但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为着此刻有些违心的谎言。 “那对双胞胎就是这样的,小凛你又不是不知道。”两人的距离被拉近,角名伦太郎可以看清少年因为不安而不断颤动的眼睫,仿佛打湿了翅膀的蝴蝶。 “他们总是喜欢开这种没轻没重的玩笑,吓到你了吗?” “是玩笑吗?”立花凛轻轻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有些疑惑的皱眉。“但是我总觉得……” “可能是错觉吧。”角名伦太郎打断了少年的深思。“毕竟除了排球之外,还有会让那对双胞胎感兴趣的事情吗?” 回忆着那段双胞胎在比赛上兴奋的瞳孔紧缩的模样,立花凛赞同的点了点头。 “所以说不用太在意他们两个的一举一动。”角名伦太郎伸出一根指头轻轻点在了少年蹙起的眉间,接着缓缓抚平。“小凛关注点别的东西吧。” “别的东西?” 金发少年有些疑惑的抬头。 “是的,”角名伦太郎眼尾弯弯,“比如说……” 作者有事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盘根小说网(PG365.ORG) 北前辈已经毕业了。再者,不管小凛在宫城县期间有怎样的过往,也都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如果小凛易感期突然提前又没有随身带药的话……”角名伦太郎凑近了少年的耳边,温热的吐息配合着略有些压低的声音仿佛低低的诱哄,“我或许可以帮忙。” “哦……”金发少年有些愣愣地应着,角名伦太郎却已从椅子上站起身,转身走向更衣室。 他必须得背对着少年,手掌紧紧攥成拳才能压下此刻有些急促的呼吸和眼底快要抑制不住的情绪。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在球场上的时候角名伦太郎很擅长愚弄拦网。越是心急的猎物越会被他引诱上钩。每当他甩开拦网重扣下一球时,球网对面主攻手不可置信的表情总会让他浑身舒畅。 就如同此刻,心急的双胞胎只会弄巧成拙,然后露出破绽。 而身为一名优秀的副攻手,角名伦太郎总是很有耐心且很擅长利用这一点。 ……然后一击致命。 …… 立花凛刚合上更衣室的柜子,便感到身后有个气息突然靠近。 与此同时靠近的还有一股属于柚子酒的醉人酸甜香气,挨挨蹭蹭的环绕在他身边。 “小凛今天来的好早……”宫侑贴近了少年的耳垂轻声道。 昨天晚上他分明亲眼看到了宫治是如何对待这耳垂的。此刻看着耳垂渐渐泛红,心里更是涌上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视线下移,来到腺体的位置。此时腺体已经被信息素阻隔贴挡住,无法再像昨晚那样窥见其状态。 宫侑略微失望。 但两人过近的距离还是让鼻尖嗅到一丝巧克力的清浅甜香,混杂着柑橘类的酸甜水果气息更是无比甜蜜。 心底有个角落奇异的得到了满足。 “昨天和小凛缔结临时标记的人是我吧。”宫侑笑眯眯问道。 “不,应该是我吧。”宫治紧随其后打开更衣室的门,扫了一眼提前偷跑的宫侑,“上学不叫我,原来是来堵人了。我说你今天怎么不赖床还这么积极。” “我不知道。”立花凛悄咪咪向旁边蹭了一步,单手捂住后颈腺体的位置。 明明贴了信息素阻隔贴,但此刻腺体又开始微微发热。这是少量接触到Alpha信息素的征兆。 宫侑觉得他好像又有点饿了。 他从随身背包里找出一颗巧克力,放在唇齿间咬碎。巧克力的醇香溢满了舌尖,一如那天晚上他品尝到的那样。 “我也要。”宫治伸手。 “想得美。”这么说着,但是宫侑还是递上了一颗。 对于宫治,他会勉强有一点兄弟情。 立花凛注视着宫侑舌尖出现又消失的巧克力块,捂着腺体的手微微一顿。 也许是临时标记带来的后遗症对于Omega来说更大,立花凛只觉得此刻空气中柑橘类巧克力的气息很好闻,充满了令他感到安全和放松的氛围。 他不禁上瘾似的深呼吸几口,对上了宫治含笑着的视线后动作又微微一僵。 “小凛已经换好衣服了吗?”宫侑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那一会儿训练的时候再见。” 立花凛只觉得有种被某种大型猛兽盯上的感觉,后背汗毛微微竖起,轻轻点了点头便忙不迭地逃离更衣室。 待金发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更衣室后,宫治看向宫侑皱了皱眉。 “阿侑,昨晚你的精神海和小凛混合的太多了。” 精神海是每个人相当重要的存在,贸然和他人结合过深可不是什么好事。特别是在他们并没有确认最终关系的情况下,在精神层面贸然有如此深入的交流只会让彼此非正常的依赖变得越来越深。 而且照现在这个趋势来看,似乎宫侑是更加上瘾的一方。 “况且,混合到那种程度想要等身体自然代谢掉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吧。” 前提是减少接触。但看宫侑这个样子很明显并不会这么做。 宫侑眯着眼睛嗅着空气中残存的巧克力味信息素,漫不经心的应道。“嗯……我知道。但是阿治也是吧。” 又闻到了熟悉的信息素气息,从早晨起床开始便有些躁动不安的意识海逐渐归于平静。 “没到你这种程度。”宫治啧了一声。 “那也差不多了。你分明也明白的吧,阿治——” 宫治眸光一暗。 确实,精神海交融那一瞬间的快感无法用言语形容。尽管只有成年之后才被允许做信息素检测,但是他十分确定他和立花凛之间的匹配度一定相当高。 毕竟昨晚他们的意识海是如此的融洽,亲密地仿佛一体。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控制得住啊?” 宫侑面带微笑,理所当然道。 第101章 一样,但又不一样 偶尔,宫侑也会想自己对于立花凛的喜爱是否是源于AO之间的天然吸引。 可每到这时,他便会想起曾经是Beta的立花凛。明明当时的立花凛没有那令人上瘾的信息素,但是他的视线依旧忍不住黏在少年身上。 Beta是没有信息素的。 和金发少年擦肩而过时,宫侑下意识深呼吸。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信息素的气味。 ……所以他对他的吸引应当和信息素无关。 当他严肃地将这一判断出来的结论告诉双胞胎兄弟。彼时宫治只是淡定的地看了他几秒。 “哦。” 这就结束了?没什么反应? 宫侑眉头一挑,在对上宫治的视线后又缓缓归于平静。 从那双深灰色的眸子里,他看到了熟悉的眼神。 在得知双胞胎兄弟同样有着相似情感的那一刻起,心中涌动着的并非是幼童那般害怕被抢走最珍爱玩具的独占欲。相反,因为是治,所以一切都理所当然。 毕竟对于同样喜爱着布丁的他们,喜欢上同样的人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 但就是这样相似的两个人,却偏偏在未来的道路上起了分歧。 一样,但又不一样。 宫侑死死皱着眉,扣球的力道一道比一道大,仿佛带了冲天的怨气。 排球馆的地面都因为这种力道被震得隐隐颤动,排球重重砸向地面又高高弹向二楼看台。 体育馆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宫侑,又纷纷看向另一旁似乎正坐着生闷气的宫治。 黑须法宗看了一眼正在生闷气的双胞胎,又看了看立花凛。 金发少年思索一番,对着黑须法宗轻轻摇了摇头。 看着立花凛似乎有想法的模样,黑须法宗点点头,决定将时间留给他们。 立花凛并没有立刻去找双胞胎。但出乎立花凛的意料,今天训练结束时宫治主动找上了他。 “小凛不劝我吗?” 染成灰色的头发被汗水微微打湿,宫治发丝掩映下的目光似乎更加锐利。他垂眸,直直注视着金发少年那双巧克力色的瞳孔。 “为什么治会这么觉得呢?”立花凛放下手里的记分板,认真看向面前的少年。 “因为我排球天赋很高,不打排球就可惜了。”宫治不假思索道。 毕竟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他也清楚地知道其他人会拿怎样的理由劝他。 “可是做一件事情做得好,并不代表喜欢做这件事情啊。”立花凛喃喃道,“更不代表爱做这件事情啊。” “果然人活着还是要做一点自己爱做的事情吧……只做擅长的事情也太没意思了。” 宫治微微一愣,瞳孔收缩。 耳边一瞬间响起巨大的嗡鸣声,但心底有一个声音疯狂叫嚣了起来。 是的,就是这样。 他知道他从小就展露了极高的排球天赋,长大后打得也越来越好。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他应当去打排球,他自己曾经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排球给他带来了很多东西:同学的夸赞,亮眼的成绩,甚至更强健的体魄……宫治并不讨厌这些。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可是双胞胎啊。如果他不打排球了,阿侑又该怎么办呢?他总不能撇下他一个。 再等等吧。也许等高中毕业之后阿侑对排球的热情消解,到那时他也许能尝试点别的东西。 宫治曾经这么想着。 直到他见到了宫侑托球时脸上幸福的表情。 阿侑居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宫治抱着排球微微出神。 于是宫治明白了。拥有着与它相同DNA的双胞胎兄弟从灵魂深处如此渴望且热爱着排球。 拥有着这样表情的人是绝不会在高中阶段就结束自己的排球生涯的。他会一直打,一直打下去……直到走向世界的舞台,在更广更亮的地方肆意地挥洒着汗水。 和他的双胞胎兄弟相比,他始终少了那一份源自灵魂深处的热爱。 宫治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镜子中的灰发少年也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是他永远也不会有的表情。 起码在打排球的时候不会有。 ……那好想体会一次啊,那种拼尽全力做自己热爱的事情,并为此感到幸福的感觉。 在这一点上,宫治甚至有点妒忌他的双胞胎兄弟,因为后者这么早就发现了他热爱并且愿意坚持一生的事业。 如果他仅仅是因为“擅长”便选择打排球作为职业道路,那么宫治有预感,如果有一天排球这项运动不能再给他足够的刺激或者令他感到厌倦时,他会毫不犹豫的放弃。 ……果然还是想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自己热爱的事业上啊。 宫治这么想着,缓缓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路过的宫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吐槽。 “猪治笑得好恶心。” 宫治的额头跳了跳,嘴角一扯捏着拳头转身。 立花凛冲上去双手握住了宫治的拳头。“不能打啊!快要合宿了,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宫治没注意到冲出来的立花凛,后者被宫治的力气带着身子一晃,啪地摔在了地上。 顿时,周围一群原本就竖着耳朵假装喝水的聊天的无所事事的全都看了过来。 宫治听见声音回头,倒吸一口凉气,提着立花凛的胳膊将人拎了起来。 立花凛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提溜着站了起来。宫治还紧张地顺手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角名伦太郎由衷感叹,“幸好北前辈已经毕业了。” 不然宫治就等着发一百个球发到趴下吧。 …… 此次合宿安排在了井闼山。当一群人乘坐大巴来到目的地时,天边最后一缕夕阳也沉入地平线。白天的热浪稍有缓解,属于夜间的微风缓缓吹去身上的浮躁。 在井闼山的门口,古森元也已经等候多时了。见众人到来,他松了口气。“就等你们了。” “毕竟兵库县真的很远啊。”立花凛和众人跟在古森元也身后,观察着井闼山这所学校。 井闼山是运动强校。不仅是排球,足球田径花滑……都颇有建树。私立学校在基础建设方面非常舍得投资,从崭新的体育馆到宿舍楼,甚至疗养室都一应俱全。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宿舍是单人单间,独立卫浴。”古森元也笑眯眯道。 当然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小臣愿意和他报同一所学校。毕竟单人单间且独立卫浴对于小臣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强了。 立花凛好奇道,“今年合宿能安排在本校,想必佐久早前辈也松了一口气吧。” “算是吧。”古森元也赞同的点点头。 可不只是松了一口气这么简单。作为表兄弟的他能看得出来,自从合宿地点确定下开始小臣这几天可是相当开心。 谈笑间众人来到目的地。在分宿舍的时候,古森元也看着金发少年后颈上的信息素阻隔贴一顿,“……立花,我可以安排比较清静的宿舍区,那边没什么人打扰。” 立花凛顺着古森元也的目光摸上后颈的信息素阻隔贴,笑了笑。“没关系的。和大家住一起就行,反正都是单间。” 他知道贴着信息素阻隔贴会让人迅速判断出他Omega的身份。虽然古森元也客气的没有询问,但是对于曾经认识他的人而言可能会感到相当困惑,毕竟二次分化的案例实在是太少太少。 但是立花凛别无选择。不知是否是二次分化的缘故,他的腺体格外敏感。哪怕是日常交流过程中他人偶尔外溢的Alpha信息素都会让腺体一阵阵发痒肿胀。去看医生的结果也只是要静养观察,难受的时候使用信息素阻隔贴。 一行人休整完毕便出发去食堂。他们来的不算早,食堂里稀稀拉拉的没有什么人。因此此时来到食堂用餐的队伍便显得格外显眼。 角落里,孤爪研磨抬头看了一眼让缓缓步入食堂的人群,目光依次从他们身上扫过,在看见某个金发身影时顿了顿。 察觉幼驯染情绪有异,黑尾铁朗眯了眯眼,同样侧身看向门口的方向。 ……然后他看见了金发少年脖颈间贴着的信息素阻隔贴。 黑尾铁朗惊讶地挑眉,侧身看向正皱着眉思索着什么的孤爪研磨,“……研磨?” “嗯。”仗着自己此刻坐在角落不引人注目,孤爪研磨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方向,“我看见了。” “小凛应该是beta吧。”话刚出口,黑尾铁朗又顿了顿,补充道。“起码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 他上一次见立花凛时还是在IH全国大赛上。当时稻荷崎挺进全国,惜败半决赛。原本以为在春高时稻荷崎能重振旗鼓,却没想到输给了乌野。 话说当时到底为什么小凛不在?他都要以为对方是不是因病不能出席了。 “当时小凛转学了。”孤爪研磨垂下视线,避开了金发少年有些探寻的目光。“他在宫城县。” “宫城县啊……”黑尾铁朗摸着下巴道。“等等,我好像有印象了。在乌野对上青叶城西的比赛录像里,有一个对着教练席一闪而过的镜头。当时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毕竟他当时以为立花凛依然在兵库县的稻荷崎,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宫城县的一所高中呢? “嗯。”孤爪研磨轻轻应了一声。 他早就在研究乌野的录像时发现了少年的踪影。他能肯定,当时小凛并没有使用信息素阻隔贴。 “应该是……二次分化吧。” 棕黄色的猫瞳里倒映着金发身影,虽然是不确定的语气,但心中分明已有了答案。 第102章 夜袭 井闼山的食堂算得上营养丰盛。立花凛戳着餐盘里的豆腐汉堡排,还没送至嘴边便生生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一点水花。 他今天起了个大早赶车,一路上都在核对后续的合宿事项以及提前为全国大赛采购物资,没能充分得到消息。 突然叉子一轻,立花凛愣愣地看着已经不翼而飞的豆腐汉堡排,又看向此时正嚼着什么东西的宫侑。 宫治看看空空如也的叉子,又看看心情仿佛很好的双胞胎兄弟,捏起拳头锤了上去。“蠢侑你干什么?你盘子里又不是没有。” “但是小凛好像吃不下了的样子。”宫侑抗议道,“而且我真的很好奇是什么味道。” “没关系的。”立花凛垂眸,将盘子里没动过的豆腐汉堡排放到宫侑盘子里。“侑喜欢吃的话可以多吃点。” 宫治看了眼宫侑上扬的唇角,嫌弃的撇开眼。 “北前辈也喜欢吃这个。” 宫侑脸上笑容一僵,宫治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那阿侑你可要多吃点。” 角名伦太郎看着少年眼底的青黑。“小凛一会先回去休息吧。” “可是大家的训练,我,我还要记录数据。”立花凛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等明天正式训练再记录也不迟。”角名伦太郎皱眉。 最终立花凛终究还是敌不过困意,被众人劝回去睡觉,闭上眼沉入梦乡。 …… 眼前是一片汪洋大海。 阳光下的大海看上去宁静又惬意。浅浅的阳光洒上清澈的海水,水纹表面泛起浮光。 身处这片大海中,立花凛只觉得周围都是安心又熟悉的气息。他放任自己的意识渐渐沉入海中,渐渐往下……往下…… 突然在某一个瞬间,包围着他的海仿佛换了一种介质,变成了醉人的酒。 酒液浸透了橘子和柚子的酸甜香气,拽着人慢悠悠地往下沉。立花凛挣扎着想要上浮,却在酒液中狠狠呛了一口。 即使是在梦中,后颈腺体的位置也开始变得又痒又麻。立花凛有些难受的动了动,逐渐从意识深处回笼。 首先映入鼻尖的是醉人的柚子酒气息。梦境中的酸甜酒香似乎延续到了现实世界,闷得人喘不过气。被窝内的气温热得像火炉,烤的人口干舌燥。 立花凛下意识皱眉,刚想翻身,却发现自己此刻居然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 立花凛恍惚的睁开眼。 眼前依然是昏暗的宿舍,在云层的掩映下窗外只能浅浅透出些微的月光。但即使光线不足,立花凛也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有一道呼吸离他很近,在安静的房间内清晰可闻。呼吸带上了暖洋洋的温度,喷洒在他的脖颈间有些发痒。属于另一个人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睡衣稳定的传来。 此时双手和大半个身体都被另一个人牢牢压在身下,一条腿横跨过来,压住了他两条腿的大部分位置。立花凛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了某种大型抱枕,身上趴了个巨型暖宝宝。 怪不得刚刚睡梦中那么热。 立花凛有些不适的侧了侧头。 在昏暗的月光下,面朝着他趴着睡觉的少年有着一头和他类似的金发。但即使不靠这发色,立花凛早已先一步从这充满了整个室内的柚子酒气息辨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难怪睡梦中他也觉得腺体痒痒的。在这样高浓度环境的浸染下,他没有反应是不可能的。 “侑?”立花凛轻轻推了推身上睡得正沉的少年。 宫侑似乎睡得很沉,即使被推开也只是砸吧了下嘴,愈发抱紧了手里的人。 立花凛被这么一勒,刚刚吸的半口气差点又吐出来。 还好是熟人,不然他就要报警了。 还睡得这么沉,叫都叫不醒。 立花凛有些不爽的戳了戳宫侑的脸颊。 ……有点软。 立花凛努力压下自己微微翘起的嘴角。 在他持之以恒的骚扰下,宫侑勉强有转醒的迹象。只是似乎是被戳烦了,在睁眼前,宫侑张嘴准确无误地咬住了立花凛作怪的手指。 立花凛全身微微一僵。 也许是Alpha天生体温就比较高的缘故,宫侑浑身上下都暖和和的,而此刻咬着他手指的口腔更是。 在黑暗中触感似乎变得格外敏锐,立花凛只觉得自己的手指仿佛探入了一汪热水中,指尖敏锐的神经末梢忠实地向大脑传导着此刻的电信号,成功让金发少年的脑子乱成了一团麻花。 有那么几秒,立花凛呼吸都停滞了,空白的大脑只能被动的接收着信息。 由于此刻的情感波动,原本控制的很好的巧克力味的信息素波动一瞬,霎时间充满了整间宿舍。睡梦中的宫侑眉头舒缓,又下意识舔了舔嘴里的东西。 立花凛触电般的抽回手,动作过大终于惊醒了宫侑。 “小凛?”宫侑打着哈欠道。“醒的这么早吗?” “不,应该是我先提问吧。”看着缓缓坐起来的金发前辈,立花凛勉强从混乱的思绪中抓住线索。“为什么侑会在这里。” 昏暗中,立花凛看不清宫侑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周身围绕着他的柚子酒信息素一瞬间沉寂下去的信号。“小凛……” 宫侑顿了顿,但还是开口。“阿治,他以后真的不打排球了吗?” 立花凛注视着有些消沉的宫侑,轻声开口。“阿侑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 而且身为双胞胎兄弟的阿侑肯定比我更早察觉到了这一点。 “我从来没想过……”宫侑突然开口,又突兀地停住。“明明那家伙一直都……” “阿侑其实自己也清楚吧,对于不打排球这个决定阿治是认真的这件事。”立花凛缓缓坐起,将身上披的被子分了一半盖在宫侑身上。 宫侑攥紧了拳头。 是的。早在宫治开诚布公的和他谈这件事情之前,他就隐隐有种预感。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是否有任何一种可能性阿治会和他继续打球—— 结论是没有。阿治他确实是认真的,就像以前的无数次那样,一旦做下了决定,阿治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践行。 对于要不到的东西以往宫侑并不会轻易放手。撒娇也好命令也好要求也好……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但此刻天平的另一边是他的双胞胎兄弟,并不是他的所有物。 是啊,他比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但白天的不甘和郁闷被藏在了心底,只有在精疲力尽的加练完路过立花凛的房门时,才会突然很想从后者的口中再一次听到心中早有预感的答案。 他很少因为某些事睡不着觉。但是今晚他少见的失眠了。 抱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宫侑披着月光一路来到金发少年门前,悄悄摁下门把手。 房间内,只有清浅的月光透过云层洒下。但对于Alpha来说,这点光线已足够他看清睡梦中的金发少年。 他的目光在少年高挺的鼻梁和好看的眉骨间扫过,又一路滑至那饱满的唇珠和白皙的脖颈。 尽管使用了信息素阻隔贴,但房间内依然有着似有若无的巧克力味香甜气息。 这些气息此时成了最好的安慰剂。在信息素的包裹下,宫侑鬼使神差地靠近了金发少年,然后缓缓地,缓缓地垂上了沉重的眼皮。 ……直至被刚刚立花凛的动作弄醒。 此刻两人在床上抱膝坐着,身上盖着同一条被子。被子里沾上了些巧克力味的信息素,宫侑趁着少年不注意轻轻嗅了一口,心情顿时好上些许。 柚子酒味的信息素直观的表示了主人此刻心情转好。立花凛估摸着差不多了,犹豫着开口。“那阿侑,你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 他理解这对双胞胎兄弟可能闹矛盾了需要让他帮忙调解一下。但是再怎么样突然一声不吭的摸黑溜进来还是太吓人了。 宫侑刚刚稍微看开了一点,此刻听出立花凛的言下之意心里又开始悄咪咪泛酸。 小凛是不是更喜欢阿治啊?就连上一次也是阿治抢先一步。明明是他主动的。 “我不。”宫侑双眼一闭就往面前人的怀里钻,拉长的关西腔又长又黏糊,“小凛你就让我在这里休息吧。我保证乖乖的。” 见金发少年犹豫的模样,宫侑恳求道,“我只有在这里才睡得着。” “哦,是吗?只有在小凛这里才睡得着啊。” 房门突然被敲响,随即迅速被推开。来人啪的一声按上电灯开关,房间内顿时灯火通明。 宫治挑了挑眉,毫不意外的对上了宫侑黑如煤炭的脸色。 嗯哼,我还不了解你?嘴上说着想找小凛开导,实际上这也是你的目的之一吧? “之前合宿都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睡不习惯了呢?”宫治缓缓踱步来到宫侑面前,下巴抬了抬朝着门外示意。“走吧。如果睡不惯的话,我可以和你换宿舍。反正都是单人单间,没区别。” 当然有区别。他可不想睡臭烘烘的Alpha睡过的窝。 宫侑心里不爽的啧了一声,磨磨蹭蹭的不想走,但还是在宫治的监视下恋恋不舍的离开。 走廊间隐隐可听见二人的交谈。 “下次换个理由吧蠢侑。” “闭嘴猪治!” 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立花凛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翻身下床准备去关门。 还没等门合上,突然门缝中出现了一双手。 “小凛,”在门缝中,孤爪研磨的猫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和刚刚那对双胞胎,是恋人吗?” 第103章 恋人? 黑暗中突然冒出的孤爪研磨着实吓了立花凛一大跳。金发少年后退一步让开门口的位置,于是孤爪研磨得以将大半个身子靠在门框上。 也许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缘故,金发少年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衣,纤瘦的身体在有些空荡荡的袖子里轻轻晃着,细瘦的手腕仿佛一掌便可圈住。房间灯光从金发少年身后照来,优美的锁骨处形成了小小的阴影。 在亮堂的室内灯照下,布丁头前辈专注的目光一览无余。 “研,研磨,”立花凛磕磕绊绊道。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对方的目光有如实质,令他后颈汗毛一根根竖起。 “嗯。”孤爪研磨轻轻应了声,视线从锁骨处形成的漂亮凹陷处离开。“所以呢?小凛的回复?” 恋人? 立花凛迟疑的摇了摇头。 连表白都没有,哪里来的恋人。 “这样吗?”面前的布丁头前辈似乎疑惑地皱了皱眉。“可是我看那对双胞胎的模样,只有恋人才会这么黏人吧。” 只有恋人才会这么黏人吧。 立花凛身体一瞬间绷紧。 仿若眼前蒙上水雾的玻璃被粗暴擦拭干净,沉醉于柚子酒信息素而变得晕晕乎乎的大脑一瞬间冷静下来。 金发少年的瞳孔微微收缩。 好像……是这样的。 底线在撒娇和恳求下一退再退,最开始连近距离的接触都会不适应。但不知从何开始,临时标记,甚至如今天这般的挨挨蹭蹭…… 这不是普通朋友之间该有的距离。 宛如坠入甜蜜陷阱的蝴蝶,身处其中时恍然不觉,只沉醉于花蜜的甜香。但猛然间抬头时却发现双脚陷入蜜糖之中,直至淹死在柔情蜜意中。 ……可是伦太郎说过,双胞胎就是喜欢开这些没轻没重的玩笑。 立花这么想着,有些迟疑的开口。“应该……只是开玩笑吧。” 孤爪研磨透过少年的身后扫了一眼略微有些凌乱的床铺,又看向少年此刻身上浑身沾满了酸甜柚子酒味的信息素。 “小凛有其他朋友吗?”孤爪研磨一针见血的指出,将立花凛从自欺欺人的假象中粗暴地拽出来。“他们并不会这样做吧。” 金发少年微微一顿。 这确实是个无可辩驳的论据。 所以伦太郎说错了,双胞胎并不是在开玩笑。至于是什么原因…… 金发少年咬了咬唇,殷红的唇珠被咬的发白。 孤爪研磨的视线在上面停留片刻,缓慢的眨了眨眼。 “我会好好想想的。”立花凛眉心有些忧虑的蹙起,叹了口气。“谢谢研磨。” “不用客气。”孤爪研磨目光略微放缓,搭在门框上的手一松。“……那我就先回去了。” “对了,研磨这么晚还没休息吗?” 孤爪研磨插着衣服口袋的手指蜷缩了下,有些心虚的移了移视线。 本来这次合宿不允许带游戏机,但他悄悄带了,还放在了体育馆的更衣室。好不容易等走廊和体育馆都没人了,他现在正打算去取。 “哎呀呀,真是谢谢小凛。”黑尾铁朗的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不然要找到研磨还真要费一番功夫呢。” 布丁头前辈一瞬间垮起了个小猫批脸,脸上的表情也生无可恋起来。 “研磨应该没有偷偷藏游戏机吧。”黑尾铁朗笑得眼尾眯起。“还是说今天只是来找朋友玩的呢?”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立花凛和那双猫瞳对视上,前者立刻福至心灵道。“研磨是来找我玩的。” “这样啊,那看来尽管从研磨的宿舍到这里的位置来看似乎是体育馆的方向,那也和游戏无关呢。”黑尾铁朗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你们聊完了吗?时间已经很晚了,研磨先回去休息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走似乎也不行。 在黑尾铁朗的盯视下,孤爪研磨有些怏怏地和立花凛告别。 合上门,立花凛闭着眼,仿佛脱力一般从宿舍门滑下,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埋进去长出一口气。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柑橘味酒类信息素的气息。 …… 宫侑做了一个梦。 梦境里,面前是昏暗的房间,掌心下是属于另一个人稳定跳动的心脏。而他似乎靠在另一个的脖颈间,耳边可以听见清浅的呼吸声。 朦胧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浅浅洒下,明明身下人大部分身体都掩藏在阴影里,但宫侑的眼中却清晰的倒映出了那个人沉静的睡颜。 从微蹙的眉间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红的有些过分的唇珠……宽大的睡衣令少年平日被衣物掩住的前襟一览无余,此时顺着呼吸一起一伏的锁骨仿佛振翅的蝴蝶。 仿佛着迷一般,宫侑伸出手指,戳了戳圆润的唇珠。 指尖的触感软的吓人,宫侑吓了一跳立刻收回手,屏住呼吸观察片刻。 金发少年依然闭眼沉睡,似乎毫无所察的模样。 宫侑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些许。 黑暗放大了很多情绪。一些平日里不曾深想过的欲望此刻犹如洪水般卷土重来,只是指尖的触碰已然不能满足心底悸动的欲望。 红唇顺着呼吸微微张开,似乎在邀请着什么。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事会打断他。 仿佛着迷一般,宫侑缓缓俯下身。 …… 当宫治一大早起来路过体育馆时,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看了看依然挂着月亮的天空,又看了看体育馆里正在练发球的宫侑。 “这么早练球?”宫治斜靠在门边,视线扫向体育馆落了一地的排球。 看样子已经练了有一会儿了。 “明明阿治也很早吧。”看着排球弹跳着远去,宫侑从身侧的排球框里又拿出另一颗球。 宫治:……因为做了一些不太好明说的梦被吓醒了。虽然做这种梦是很正常的,但果然还是不想告诉阿侑。 抛球,起跳,发球。 重复过千百次的动作顺着身体惯性做出,排球经由手掌接触发出重重一声巨响,接着远远飞出底线,以一往无前的气势砸到墙壁上。 宫侑不爽的啧了一声。 刚刚发球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了昨晚做的那个梦,一不小心力气用大了。 “很棒的本垒打。”宫治双手放在嘴边做扩音器。 “烦死了,闭嘴。”宫侑指着门在门口幸灾乐祸的双胞胎兄弟愤愤道。 如果不是昨晚阿治打扰他,他早就…… “hey hey hey!你们都来的很早嘛!” 木兔光太郎嗖一下窜进体育馆,站在了宫侑的对面,兴奋地晃着脑袋。“一起练球吧!” “打扰了。”赤苇京治跟在木兔光太郎的身后朝着二人客气的点点头。“木兔前辈太兴奋了,今天起的有点早,原本只是想来体育馆碰碰运气的,没想到真的能找到人和他一起练球。能拜托你们和他一起训练吗?” “谈不上拜托,碰见了就一起练球吧。”宫治耸了耸肩。“他起得早就算了,赤苇你也这么早啊。” “我一说想练球赤苇就陪我过来了!太巧了,他刚好也没睡!”木兔光太郎高兴地叉腰。 宫治看了看满脸兴奋的木兔光太郎,悄悄挪了一步,不动声色的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素。 似乎没有异状。 赤苇京治身上只有自己淡淡的Alpha信息素,味道近似于浅浅的乌木沉香。木兔光太郎的信息素只是浅浅浮在上面,似乎并没有深入交流。 不知为何,宫治默默松了口气。 突然觉得后背一寒的赤苇京治:……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正皱着眉思索着什么的宫治,缓缓走开。 第104章 “小凛可以慢慢想。” 井闼山的晨跑路线是绕着学校的后山跑。路线很多,每所学校都可以挑自己喜欢的登顶,绕一圈后回到学校体育馆集合进行后续的训练。 一大早跑起来练球的双胞胎在晨跑时依旧精神奕奕。训练刚开始便谁也不让谁,很快脱离队伍远远朝着前方冲去。 其余稻荷崎众人面面相觑。毕竟其中一个是稻荷崎的队长,队长率先脱离队伍,让他们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理石平介原本还想跟上,但跟着跑了没两步还是气喘吁吁的回到了自己原本的配速,只能看着视野中两人越来越远的身影暗暗心惊。 已经熟悉双胞胎操作的角名伦太郎拍了拍手唤回众人注意力。“没关系,我们按照自己的节奏跑,到时候在体育馆集合就好。强行跟上他们的速度可能会受伤。” 众人于是放下心来。 立花凛这次同样参与了大家的晨训。眼见着双胞胎消失在视线中,他悄悄松了口气,轻轻扯了扯角名伦太郎的衣袖。 察觉到身后传来的轻微力道,角名伦太郎心领神会地放慢速度。两人越跑越慢,渐渐脱离队伍。 眼见着前后左右都没第三者在场,立花凛终于忍不住开口。“伦太郎,我总觉得阿侑和阿治他们……” 说到这儿,立花凛忍不住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还是换了一种说法。“……不只是单纯的分寸感薄弱。” 角名伦太郎垂眸,看着神情间有些茫然紧张的金发少年。 他知道小凛迟早会察觉不对。只是没想到那对双胞胎这么心急,让小凛这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昨晚应该发生了什么。 角名伦太郎掩下眸中的若有所思。 也许其中还有其他因素加速了这一进程,但是无所谓,反正是迟早的事。 一阵微风拂过,立花凛身上混合着某些柑橘气息的信息素飘向鼻尖。没到临时标记的程度,但是似乎曾经长时间肌肤接触过。 ……啧,那对双胞胎。 角名伦太郎这么想着,心底有些嫌弃。 怎么办?是维持着原来的说法打消小凛的疑虑吗? 他当然可以这么做。角名伦太郎有信心说服立花凛,让少年冒出头的疑虑重新缩回去。可是按照那对双胞胎那急切的模样,小凛只会像今天这样愈发陷入纠结之中。 或许瞒不了多久了。 还是说…… 角名伦太郎眯了眯眼,心底有个角落突然疯狂跳动起来。一道念头仿佛晴空的一记响雷重重劈在他的头顶,让他的呼吸都在兴奋的颤抖。 “……小凛,我觉得你说的可能是对的。” 角名伦太郎背在身后的手掌必须用力攥紧,才能控制住此时自己面上平静的表情和平稳的语气。指甲深深嵌入手掌中,但在肾上腺素的影响下,他此刻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角名伦太郎顿了顿,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真诚且完全为了少年着想。“如果小凛真的感到很困扰的话,我可以帮忙。” 迎着少年困惑的目光,等候多时的狐狸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小凛和我在一起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 …… 宫侑闷着头在前方冲刺。 眼角余光里,景物在飞速后退,清晨的风带着些微的凉意,吹走了他额上的汗珠。面前的视野一览无余,无比开阔,除了他之外没有别人。 他终于跑第一了!他终于—— 切! 身侧响起了同样沉重的脚步声。宫侑侧头,毫不意外的看见了正挑衅的朝他微笑着的宫治。 “不是不打排球了吗?既然不打排球,那就给我乖乖休息,不用这么拼命了。”宫侑磨着牙道。 “我说的是高中结束!高中结束好不好!现在想劝我放弃还太早了。”宫治呼吸急促,同样咬着牙跟上。 他们俩从晨跑开始一直较劲到现在,整个晨跑路线又是大上坡,此时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宫侑只能眯着眼回嘴。“反正都是要放弃的,乖乖给我认输吧!” 宫治的回应是快跑两步,超出他半个身位。 双胞胎一直冲到了山顶,直到面前无路可走时才停下,茫然的看着四周。升起的朝阳迎面照在两个人脸上,两个人相似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懵。 “……好像迷路了。”宫侑环视一圈,还是有些挫败的垂下头。 “都怪阿侑和我较劲。”宫治将脚边的小石子远远踢飞,“一会我们都要错过上午的训练了。” “哈?!怪我吗?难道不是因为阿治莫名其妙非要说什么不打排球之类的话。” “明明是你自己太幼稚吧……” 双胞胎一边拌嘴一边慢慢下山,来到山脚下的岔路口。宫治沉思片刻,坚定的走向左边。 宫侑见状骂骂咧咧的跟上。 “要是不相信我带的路,阿侑可以走另一边。”宫治斜斜扫了一眼,正插着兜似乎在生闷气的双胞胎兄弟。 “我偏要走这边。要是走错了就大声嘲笑你!” “幼稚!” “和我共用一套DNA的阿治也幼稚!” 突然,宫治猛地停下脚步。原本正跟在他身后半步神游的宫侑猛地撞在他背上,撞在硬邦邦的肌肉上后退了好大一步。 鼻尖鲜明地传导着痛感,宫侑捂着鼻子不可置信道。“干什——” 后半句话消失在宫治的手掌心。还没等看清眼前的事物,宫侑就被拎着领子躲在了广告牌后面。 突然眼前的世界就换了个角度的宫侑:……?? 金毛狐狸嘴一张就要骂人,又被宫治眼疾手快地捂住。 “嘘,小声点。”宫治的脸上是少见的严肃神情,悄悄探出小半个身子,只留一只眼睛越过广告牌看向远处。 宫侑疑惑的皱了皱眉,甩开宫治捂住他的手,学着后者的样子悄悄探头看去。 先映入眼帘的是正背对着他们的角名伦太郎,他的身后似乎还有一个人影。 宫侑眯着眼睛凝神观察,从那头漂亮的金发中判断出来人的身份。 “小凛啊。”宫侑松了口气。“去打招呼啊,在这坐着干嘛?” “不太对劲。”宫治皱眉道。 不知为什么,他的第六感此刻在疯狂提示他不能上前。或许是因为此时两人身上有些怪怪的氛围,又或许是角名伦太郎背在身后的手掌攥得通红。 ……是在紧张吗? 宫治探究的目光扫向角名伦太郎,细细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肢体动作。 这一观察就观察出来了,更多的细节—— 攥拳的手掌,紧绷的脊背,略微急促的呼吸。 不是正常交谈的模样。 宫治皱了皱眉,心中那种微妙的预感愈发放大。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微微带走身上的热量。 同一时间,被遮住了大半个身子的金发少年突然低头抬手捂住了眼睛,身体不断颤动的模样仿佛在哭泣一般。 “小凛哭了吗?角名在干嘛啊?”宫侑有些疑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但宫治此刻无暇顾及那么多。因为他分明看到,下一刻—— 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身侧,宫侑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人动作一致,死死盯着远处正叠在一起的两人。 实在是不能怪他们多想。上一刻小凛似乎还在哭泣,下一刻两人的距离就无限靠近。这种场面实在是太像闹别扭的情侣,甚至其中一方为了哄恋人开心居然选择吻去对方脸上的泪珠。 ……甚至更进一步,他们在接吻也说不定。 在最初的震惊后,宫侑从失声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开始不可置信又有些焦虑的喃喃低语。“……是在接吻吗?应该不会吧……没有听说他们确认了关系……应该只是错觉吧……” 宫治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没有理会身侧喋喋不休的宫侑。只是下唇越咬越重,突然在某一刻嘴里突然泛上一丝血的铁锈味。 咬破嘴唇了。 宫治皱眉,有些不耐烦地舔了舔下唇。 被蹂躏的有些可怜的下唇终于刑满释放,上面已然印上了深深的牙印,此刻正因为失血有些泛白。 “……有可能是看错了。”宫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心平气和。 宫侑沉默下来,突然起身。宫治反手拽住了他的衣领。“你要干嘛?” “我不会没眼力到这种时候去打扰他们。”宫侑的声音里有种奇异的冷静。“已经出来很久了,我们该回去了。走另一条路吧。” 宫治看了眼似乎已经满脸平静但棕色的瞳孔中仿佛酝酿着风暴的双胞胎兄弟,同样沉默着起身。 二人朝着来的方向走去。这一次,在岔路口两人都默契的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 立花凛维持着睁大眼的姿势,“伦太郎,好了吗?” 此时两人靠得很近,角名伦太郎轻浅的呼吸扑在他脸上。立花凛必须拼尽全力将自己全身的注意力放在其他的地方才能控制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 因为两人过近的距离,立花凛甚至能闻见一丝清幽的梅子酒的气息。 酸甜的口感会让人下意识忽略酒的危险。直到错影过半天旋地转之时才发现已然落入陷阱。 原来伦太郎的信息素是这样的。 立花凛略微晃神。 长时间的睁眼令他的眼珠有些发酸。但奈何刚刚的一阵风将沙子刮进了他眼里,越揉越痛还不停流眼泪,只得无奈找角名伦太郎求助。 “快了。”角名伦太郎手指撑着少年不断颤动的眼皮,轻轻吹向眼角的方向。 立花凛只感到微凉的指尖在他的眼角轻轻一点,紧接着是角名伦太郎含笑的声音。 “好了。” 立花凛试探性地眨眨眼,发现眼底的异物感消失,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谢谢伦太郎。” “不客气。”角名伦太郎这时才后退一步,重新回到普通同学的社交距离。“对于刚刚我的那个提议,小凛觉得怎么样呢?” 小插曲结束,又回到刚刚的话题了。 立花凛有些纠结的皱了皱眉。“可是这样似乎是在……利用伦太郎。总感觉不太好。” “没关系的。”角名伦太郎的语气里充满了轻松。难得的提议被拒绝,但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模样。 “我相当助人为乐。” “……让我再想想吧。” 立花凛终究没有忽略第六感频频提出的预警,并没有一口答应。 “嗯……”角名伦太郎转身,目光扫向此时已经空无一人的广告牌,嘴角缓缓勾起。“没关系,小凛可以慢慢想。” 第105章 红痕 也许是夏季气温逐渐升高的缘故,蚊虫也逐渐变多。 立花凛挠着腿上被蚊子咬出来的包,有些郁闷的瘪了瘪嘴。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他美美洗了个热水澡。原本正打算睡觉,却在身上发现了不少这种小包。 被热水一激,又红又肿,越挠越痒。不仅腿上,甚至手臂上乃至脖颈间都有。被咬过的地方宛如一朵朵盛开的小花,被抓过后泛开大片大片的红色。 也许是今天训练的时候被咬的,又或许…… 立花凛的目光在窗户上仔细搜寻片刻,终于在纱窗的一角发现了一个小洞。 很好,他的房间不能住人了,没有了纱窗的窗户在夏天将会是最为可怕的灾难。 可是放任不管的话,在接下来几天的合宿里显然都无法睡好觉。立花凛想了想,给角名伦太郎发去一条信息。 几分钟后,房门被敲响。角名伦太郎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止痒的花露水。 立花凛连忙将人请进来,用仿佛看见救星一般的眼神注视着角名伦太郎……手里的花露水。 角名伦太郎视线一扫,动作倏的一顿。 面前的金发少年白皙的肌肤上偶尔有些泛红的痕迹,还尽在一些隐秘的地方。在不知情的人看来相当容易遐想连篇。而立花凛此时眉间微蹙眼尾泛红,俨然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可怜模样。 “破洞在哪里?” 角名伦太郎挪开视线,可刚刚的一幕仿佛电影画面般依旧残留在视网膜中。他闭了闭眼,将合宿时携带的花露水塞进少年手中。 “那里,纱窗角落。” 角名伦太郎顺着少年指引的方向检查纱窗。 确实破了一个洞。此时似乎是受光线和人的气息吸引,有不少蚊子正徘徊在洞口,跃跃欲试的想要在立花凛身上再添一个包。 角名伦太郎暂时用简单的工具勉强修补上了那个洞。“明天和古森说一下,最好还是换一间宿舍。” “太麻烦了,就这样勉强用着吧。”立花凛摇摇头。 角名伦太郎带来的花露水效果非常好。清凉的花露水有镇痛止痒的效果,喷在蚊子包上片刻后便有效的抑制住了源源不断的痒意。花露水并没有太重的气味,似乎是考虑到AO过于敏锐的嗅觉而专门设计的产品。 立花凛原本想将花露水还给角名伦太郎,却被后者摇摇头拒绝了。“小凛留着吧,我夏天不怎么招蚊子。” 立花凛的视线从角名伦太郎依旧白白净净的手上腿上扫过,目光中充满了羡慕。 如果他某天也能自信的说出这种话就好了。 金发少年看着镜子里被蚊子包攻占的自己,有些忧愁的叹了口气。 角名伦太郎修补好纱窗便主动告辞。立花凛热情地将人送至门口—— 一开门,两人对上了宫侑的脸。 宫侑眼底的高兴和惊喜还未散去,就迎面撞上了面色平静的角名伦太郎,唇角勾到一半僵住了。 立花凛朝着不知为何出现在他门口的宫侑点了点头当作打招呼,另一边送角名伦太郎出门。“谢谢伦太郎,真的帮大忙了。” 金发少年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如释重负和一抹感激。宫侑有些震惊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视线凝在金发少年身上腿上甚至脖颈间泛红的痕迹处不动了。 立花凛此时正忙着和角名伦太郎说话,没有注意到身侧人有些怪异的目光。角名伦太郎倒是注意到了,但他只是唇角微挑,坏心眼的保持了沉默。 立花凛目送着角名伦太郎远去,一转身却发现走廊里已然只剩下他一个人。 刚刚一路上都感受到宫侑目光的立花凛疑惑的歪了歪头:……? 他还以为侑有事情要找他。原来是他想错了吗? 不过走了就算了吧。他才和伦太郎初步确认了双胞胎可能并不太单纯的心思,此刻要和他们独处压力确实有点大。 立花凛这么想着,缓缓关上宿舍门。 …… 作者:爱小说,爱盘根小说网:PG365.ORG,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addr@PG365.ORG 另一边,宫侑独身一人在走廊里沉默地走着,周身涌动着的柚子酒信息素表明了此刻他并不美妙的心情。 他的脑海中依旧是刚刚的场景—— 穿着睡衣的少年,泛红的眼尾,感激的话音,雪白的皮肤……还有仿佛在雪地上盛开出朵朵梅花的粉色痕迹。 原来,原来他们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想到这儿,宫侑的呼吸紊乱一瞬。 心乱如麻的宫侑此时并没有意识到刚刚两人身上稳定的信息素水平。在冷静沉稳的二传手在遇到在意的事情时也会头脑空白,大脑执着地搜寻着任何可能证实那个猜想的信息,思路朝着偏离轨道的方向越来越歪。 “你这什么表情,怎么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宫治看向面色不佳的双胞胎兄弟,随口问道。 宫侑没有回复,他也不在意。反正他这个双胞胎兄弟的脾气就像夏天的雷暴雨一样,时阴时晴的。 ……不过要说最近为什么生气。 宫治扫了一眼宫侑紧皱的眉间,若有所思。 除了他高中以后不打排球的事情之外,应该也只有小凛了吧。 至于排球,最近进化版双刀流练的挺成功的,应该不至于不高兴。 内心敲定原因,宫治便开始旁侧敲击的询问起来。“和小凛有关?” 宫侑扫了一眼八卦的双胞胎兄弟,抿了抿嘴不说话。 “哦,那就是了。”宫治心念一动,想起白天晨训时看到的场景。 当时挨得很近的那两人…… 修长的手指抵住下唇,宫治若有所思。 他今天观察了一整个训练白天,都没发现角名和小凛有特殊的眼神接触。如果他们俩之间的关系真的是他想的那样的话,他不觉得角名那家伙能够控制得住。 不,或者说小凛的眼神太单纯纯然是友谊,但角名可不是这样。而宫治认为相比狡猾的角名,小凛反而是更不会隐藏自己的那一个。 ……那么到底真相如何呢? 宫治这么想着,缓缓开口。“应该和角名也有关吧。” 看着宫侑微微一顿的模样,宫治顿时明白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但出乎他的意料,这一次宫侑居然口风相当紧,一点都没透露出来。 扭头就走的宫侑无视了宫治有些惊讶的眼神,生气的鼓了鼓脸颊。 如果小凛和角名是秘密恋情怎么办?他还是先不要透露了。 ……等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他再问吧。 宫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打定主意。 …… 时钟悄然指向12点。 少了蚊虫的叮扰,立花凛入睡的格外快。 角名伦太郎提供的花露水有很好的舒缓效果,身上被咬出来的包不再发痒,让他得以安稳入眠。 昏暗寂静的房间里,先是轻轻响起门把手按下的声音。 原本摁下的力道带着急躁,但不知门外的人想到了什么动作又变得轻柔起来。 小凛已经睡觉了啊。 宫侑站在门口,有些迟疑。 他加训完回到宿舍,翻来覆去好久都没睡着。只要他一闭眼,今晚撞见的一幕便会出现在他的眼前。有时是白皙的小腿,有时是若隐若现的粉红指尖,有时是脖颈间隐秘处些微的粉色。 其他地方的印记,宫侑还能勉强说服自己。毕竟他们每天训练量这么大,偶尔磕到碰到也是有的。 虽然就算这样也很难解释为什么不直接参与训练的小凛身上会有磕碰的痕迹,但总之宫侑已经找好理由了。 ……但唯独,唯独平日训练根本不会碰到的脖颈间,也有那刺眼的一抹红痕。 那个红红的印记仿佛雪上飘落的一朵樱花,漂亮,但因其特殊的位置而显得有些扎眼。 宫侑在床上又翻了个身,终于还是顶着一头凌乱的鸡窝头坐了起来。 不行。他要去找小凛问个清楚。 双眼发直,缺觉的大脑晕晕沉沉。宫侑仅凭着肾上腺素的冲动来到少年的门前,刚想敲门,又迟疑地停下动作。 ……小凛不会已经睡觉了吧? 于是他的动作变得轻柔,轻轻摁下门把手。房门打开一条缝,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清浅的月光,隔着窗户透下来,朦朦胧胧勉强照清了屋子里的人影。 真的睡着了啊。 宫侑带着此刻很难形容的心情,缓慢踱步进入。 空气中充满了巧克力的甜香。是小凛的信息素。 焦躁的心情稍微安定半分,宫侑一步一步来到少年的床前。 仿佛是梦境的重现。 在梦里他也是这样一步步来到少年床前缓缓跪下。清粼粼的月光勾勒出少年微蹙的眉间,高挺的鼻梁,和泛红的唇珠。 他这是在做梦吗…… 宫侑晕乎乎的大脑有些恍神,鼻尖熟悉的信息素气息更是让他有些神思不属。 他单膝跪地,缓缓靠近少年的床边,深棕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夜色中更显得白皙的脖颈。 果然他晚上的一瞥不是错觉。在隐蔽的位置,宫侑确实看见了一枚小小的淡粉色印记,宛若某人的吻痕。 宫侑恶狠狠地盯着那块痕迹,仿佛在盯着什么仇人。 半晌,他缓缓伸出指尖,轻轻触上。 指尖稳定地传来了另一个人的体温,指尖下的皮肤顺着少年的呼吸一起一伏。宫侑只觉得心里又酥又麻又痒,而此刻少年闭眼不设防的模样更是加剧了心里某些想法。 角名可以,凭什么他不可以? 已经陷入牛角尖的宫侑心里酸得仿佛倒了一整瓶醋汁。 一下,就一下,不会被人发现的吧。 宫侑这么想着,缓缓低头,凑近了他梦中曾亲吻过无数次的唇。 第106章 意外 睡梦中,立花凛只觉得仿佛被某种大型猛兽盯上了。 仿佛有一双手从他的眉间划过,落至鼻梁,最后是唇间最敏感的地方。 手指有些粗糙,带着些运动锻炼留下后的薄茧,划过时带着些痒意。 尽管在睡梦中,立花凛依然下意识皱眉。他偏了偏头,想要避开烦人的侵扰。 但被盯上的感觉依然如影随形。甚至更过分…… 当敏感的喉间被握住时,立花凛在猛地睁开眼—— 恰好对上了一双深棕色的眸子。 由于光线太昏暗,立花凛无法认出是谁。但从此刻已然扑在脸上的温热鼻息来看,无论是谁,对方此时都已经离他很近了。 ……这绝不是普通社交该有的距离。 心脏一瞬间狂跳起来,立花凛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挣扎起来。昏暗中,他只感到有一个柔软又干燥的东西蹭过了他的唇角。 立花凛浑身一僵。 那个……该不会是…… 而他面前的人也仿佛石化了一般,似乎没有预料到这种展开。两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得以暂缓一瞬。 凭借着对方短暂的迟疑,立花凛瞳孔微缩,在视线的边缘看见了月光下的一抹浅浅金发。 “侑!”立花凛的声音里有一丝很明显的咬牙切齿的意味和深深的不解。“大半夜不睡觉,你想干嘛?” 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他看在对方因为治毕业后不愿意打排球的事情而消沉,因此没有说什么。 但这次到底是什么原因! 立花凛这么想着,也就问出了口。 “我……这……”宫侑有些支支吾吾的。 他总不能和立花凛说,因为晚上撞见他出门送角名伦太郎的一幕,越想越睡不着觉。于是决定大半夜跑过来将人摇醒问个清楚吧? 可是他真的在意到不得了,如果不搞清楚答案的话,他今晚是绝对睡不着觉的。 这么想着,宫侑又重新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语气里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委屈。“小凛和角名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听着这有些酸溜溜的话,立花凛简直要被气笑了,刚刚唇角柔软的触感也暂时忘了个一干二净。“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宫侑等目光下意识投向少年被发丝掩映下的白皙脖颈和上面泛起的红痕。 立花凛顺着宫侑的目光附上颈间,摸到了指尖被蚊子咬出来的包,顿时气笑了。“就因为这个?” 宫侑心虚的视线乱飘,但也没否认。 实在是金发少年此刻相当生气的模样让他后知后觉的感到一丝心虚,但不知为何心底某个角落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似乎不像他想的那样。 好不容易的清闲睡眠被打扰了的立花凛确实有起床气。他咬牙切齿的解释道。“这个是蚊子包!你看清楚!”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可靠性,少年甚至将宽宽松松的衣领往下扯了一大片。于是连带着白皙的脖颈和一大片锁骨,乃至胸前一小块皮肤都明晃晃地出现在了宫侑面前。 宫侑的视线一触碰到白皙到反光的肌肤便仿佛被烫到了一般,脸上浮上一抹可疑的红晕,说话也磕磕巴巴起来。“我,我知道了。” 立花凛皱着眉看了会儿连目光都不敢转向他的宫侑,深深觉得这样不行。既然有误会,那就一定要解释清楚,他可不想大半夜又被人摇醒了。 于是立花凛伸出一只手,强硬的将宫侑的下巴掰向自己。对上宫侑有些恍惚的视线,金发少年扬了扬下巴。“看。” 宫侑下意识照着少年的话做,他的目光在那块白的晃眼的肌肤上转了一圈,视线在泛红的蚊子包上停留片刻。 尽管立花凛光明正大的姿态已经表明了这并非是什么可疑的痕迹。但是宫侑还是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脑,脸上也刷的一瞬间烧的发烫。 糟糕,好像不太妙。 宫侑感受着鼻尖越来越旺盛的痒意,努力吸了吸鼻子。 但下一秒,有湿漉漉的东西涌出鼻尖。宫侑愣愣低头,看见了自己胸前衣襟上漫出的大片红色。 居然……居然! 在立花凛呆愣的视线中,宫侑挣脱少年摁着他下巴的手,双手捂上自己的鼻子,忙不迭地冲出房门消失在黑暗中。 房间归于平静,只剩下金发少年一人坐在床上。 立花凛低头,摸过脖颈间有些泛红发肿的地方。 ……如果他猜的没错,刚刚侑是想这么做吧。 还有那个……意外。 因为一系列事情的冲击而暂时被搁置一旁的吻再度浮上眼前。唇畔似乎烧了起来,立花凛后知后觉,伸手愣愣地抚摸上被蹭过的地方。 ……他们会一步一步的侵蚀你的底线,直至和你亲密地融为一体。 黑暗中,立花凛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句话。 放在被子上的手倏地攥紧,立花凛只觉得自己此刻心跳如擂鼓。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立花凛几乎是立刻意识到这一事实。 今天的事情毫无疑问给他敲响了警钟。在临时标记这件事上他已经在双胞胎面前后退了太多,此刻甚至被人大半夜坐在床边盯着看了半天也毫无所觉。对于一个Alpha,他的警惕性已经降到最低。 ……他得做点什么。 立花凛茫然的视线在房间内巡视一圈,当看见桌上摆着的花露水瓶子时,微微一凝。 伦太郎…… …… 自从晚上宫侑在立花凛面前捂着鼻子落荒而逃后,白天的训练里便有些躲着立花凛。后者正好也因为这件事情心烦意乱着,干脆顺其自然,保持距离。 一天的训练到了中场休息时间,眼看着暂时不需要自己做什么,立花凛缓缓伸了个懒腰,打算出去买瓶饮料。 推开门,灼热的气浪顿时包围了他。夏日的太阳明晃晃地照在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立花凛加速走在屋檐下的阴影处,顺着一路走到自动售货机前。 这种天气果然还是想喝梅子汽水啊…… 立花凛的视线依次从上往下扫过。 ……没有。 金发少年有些失望的鼓了鼓脸颊,手指在自动售货机上犹豫片刻,按下山楂汽水的按钮。 山楂汽水被自动收货机内的机械臂推出,滚落下来,卡在出口的位置。 立花凛隔着自动售货机的门敲了敲,汽水只是微微颤了颤,但并没有掉下去的意思。 很好,消费×2。 立花凛再度选购,拎着两瓶新鲜出炉的山楂汽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在路过一道凉亭时,立花凛的耳尖动了动。 他好像听见了……游戏的声音。还是他最近一直在玩的那一款。 想起自己卡在最后一关有段时间了,立花凛不禁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从凉亭柱子后熟悉的发色中辨认出来人的身份。 “研磨?”立花凛有些惊讶。 凉亭内的身影微微一僵,“嗯。” “研磨不去训练吗?”立花凛有些好奇的在孤爪研磨的身边坐下。后者其实大半个身影都缩在凉亭内,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来。如果不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他估计也要错过了。 “就算是训练也要劳逸结合……”布丁头前辈的声音里透着些许怨念。“只是稍微休息一会。” 衣物摩擦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孤爪研磨隐蔽的视线扫向身侧正撑着椅子好奇地看向他手中游戏机的少年。 ……好像,有点太近了。 少年清浅的呼吸在耳边拂过,落在面颊上有些痒痒的。巧克力味的信息素顺着风飘至鼻尖,手中原本流畅的操作动作微微一顿,游戏中的小人顿时被砍着掉了好几滴血。 “小心小心!”金发少年有些慌张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嗯,没关系。”孤爪研磨有些隐蔽的侧了侧头,避开少年呼出的热气,手指尖灵活一转,便操纵着游戏中的小人完美实现了一次闪避。 孤爪研磨的视线依然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游戏机,但大脑却仿佛分成了两半。一半依然处理着手中的游戏,但另一半给他带来了更多的信息—— 身侧人呼吸的频率,心跳的节奏,专注的视线…… 维持着神思不属的模样,孤爪研磨结束一局游戏。立花凛立刻坐直身体,呱唧呱唧的鼓起了掌。 “太棒了!我这一关打了好久都没有过。” 布丁头前辈似乎也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发丝掩映下的耳尖有些泛红。“……这没什么。” 手里沉甸甸的汽水唤回了立花凛的注意力,他看了看手里拎着的汽水,选择分享。“研磨喝汽水吗?” 孤爪研磨有些迟疑的接过,轻轻道谢。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山楂汽水上。由于暴露在炎热的空气下,瓶身凝聚了许多水珠,随手一抹便淅淅沥沥的往下滴着水。 掌心有些湿润,孤爪研磨盯着沾满水的掌心,鼻尖仿佛又闻到了雨的气息。 去年,在音驹的亭子里,他好像也是和这个人一起分享了山楂汽水。当时那场雨下的很大,他还记得少年漂亮的蝴蝶骨上晶莹的水珠和被打湿后半透不透的夏季校服。 “研磨?” 也许是因为他久久没有动静,身侧的少年有些疑惑的声音响起。 孤爪研磨回过神来,潮湿的掌心攥拳,仿佛也将那时候回忆里的雨水攥进了掌心。 今年夏天……没下雨啊。 孤爪研磨微微偏了偏头,看向身侧少年低垂的眼睫。 空气中山楂汽水的气息突然变得浓郁。立花凛有些疑惑地嗅了嗅。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是研磨的信息素啊。 第107章 试胆大会 夏季合宿接近尾声,一行人重新回到学校,随之而来的是一年一度的校园祭。但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多了一个环节—— 除了白天的试胆大会以外,全校学生还可以报名参加晚上的试胆大会,地点就安排在学校后山的小土坡上。 早在一周前,学生会的成员便已偷偷摸摸地布置好了各种道具机关,设计好了行进路线,就等着这次试胆大会为大家在炎炎夏日注入一丝凉意。 看着站在讲台上格外积极吆喝的班长,并不想主动吓自己的立花凛坚定拒绝。 眼看着大家都没什么兴致的模样,班长眼珠一转,幽幽道,“去年的性转咖啡店反响好像不错啊……今年再搞一次吧。” 班级里,有些人痛苦地闭上了眼开始倒地不起。去年狼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今年又要丢一次人了。 “但是——报名参加试胆大会可以免去白天的咖啡店工作。” 立花凛眼睛一亮,刷的举起手。“请务必帮我报名。” 去年校园祭穿的那条裙子被他连同着其他配饰塞在了衣柜的最底下,避免想到一些难以描述的回忆。 班级里隐隐约约的响起叹息的声音。立花凛疑惑的看去,只看见了一个个低着的头。 校园祭当天,立花凛和其他报名参加试胆大会的同学获得了清闲的一天。在校园里闲逛时,他碰见了同样正双手插兜溜达的角名伦太郎,两人顺理成章的结伴而行。 “小凛今天不用去帮忙吗?”角名伦太郎随口问道。 “我要参加晚上的试胆大会。”立花凛面色严肃,目光沉沉,语气中充满了慷慨赴死的决绝。 角名伦太郎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我听说学生会那群人这次准备的很充分,小凛胆子还挺大的。” 据说有学生看见学生会的成员悄咪咪往后山搬骷髅血浆之类的东西,为了吓到他们可谓是不遗余力。 立花凛表情一秒破防。“我胆子不大啊,但是他们今年居然要再出一次性转咖啡店!除非报名参加试胆大会。” ……倒是有点可惜了。 看着金发少年脸上愤愤不满的表情,角名伦太郎有些遗憾的想。 去年身着黑白渐变裙的少年身影似乎又清晰地浮现在面前,脖颈间的皮质choker若隐若现,如果能再次看见的话…… 角名伦太郎思绪放空,差点和迎面走来的人撞上,被立花凛牵着衣角扯了一下才险险避开。 …… 时间转眼来到晚上,立花凛卡着点来到集合地点,发现来的人居然还不少。他甚至还看见了正玩着手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角名伦太郎。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靠近,角名伦太郎收起手机,侧头看向正排着长龙的队伍。“似乎要抽签决定进入的顺序。” “伦太郎,”立花凛打了个招呼。 “你们也在啊。”宫治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二人一回头,便看见了正在向他们打招呼的双胞胎。 宫侑依然视线躲闪,但余光却很快扫向了金发青年。 被宫侑的目光激起了某些大半夜被盯着的回忆,立花凛微微一顿,后撤半步退到角名伦太郎身后,后者顺势上前一步似有若无的将人挡在后面。 “那我们一起去抽签吧。”宫治的视线不动声色的扫过似乎闹别扭的两人,率先走向排队处。 队伍很快就轮到了他们。立花凛摊开手里的纸条——34。 “好巧。”角名伦太郎看看手里的便签。他是36号。 双胞胎看了看手里的签,走向人群。和周围的学生交谈片刻后又重新回到队伍中。 这次学生会对于试胆大会的准备相当充分。入口的位置摆了一具歪歪扭扭的骷髅骨架,指示牌被做旧,涂上了人造血浆,风一吹过便嘎吱嘎吱地响。被刻意摆放的昏暗灯光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块路面,更深的地方被浓重的黑暗包围着,显示出几分阴森可怖。 已经有拿着更早号码牌的学生进入了后山中,间或有惨叫声遥遥响起,吓得还没有进入后山的学生一抖。 队伍很快轮到了立花凛。面对着黑漆漆的森林,立花凛缓缓咽了咽口水,指尖因肾上腺素而不住颤抖。金发少年侧着脸朝身后看去,在他的身后排着队的是宫侑,而在这之后则是角名伦太郎。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片刻,立花凛心中稍定,接着在维持现场秩序学生的催促声中视死如归的迈出了第一步。 眼看着金发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角名伦太郎缓缓收回视线,看向身侧正不知道想着什么出神的宫侑。 “我说,”角名伦太郎缓缓开口,“你们在计划着什么吧?”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他其实内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啊?你说什么啊角名,”宫侑侧过脸,视线飘忽并不与他对视。 看着金毛狐狸此刻满脸心虚的模样,角名伦太郎啧了一声,“到你了。” 肯定有。他百分百确信刚刚那对双胞胎拿到的并不是和小凛的号码牌这么近的数字。反正到底有什么事,一会就知道了。 ……总不会有人想在试胆大会的场合告白吧。 角名伦太郎这么想着,猛地扭头看向此时已经被黑暗吞噬的宫侑。 ……不会吧? …… 另一边,立花凛僵硬的走在道路正中间,视线一步也不敢往旁边正飘着诡异白色丝带的树上瞅。 他并不想知道右侧树冠上垂下来的白色物体是什么,也不想知道左侧灌木丛中奇怪的黑色阴影是什么。一切都是他的错觉,而他根本就不需要多余的好奇心。 只要不看,那些东西就不存在…… 立花凛心里默念着,只希望此次试胆大会的路线能够尽快走完。 小路旁竖着的路灯光线被特意调的很暗,只能偶尔照亮脚下的一点点路,甚至路灯摆的不密集的地方脚下的小路还会被黑暗所吞没。每到这时立花凛就会屏住呼吸加速通过,并在下一次沐浴在灯光下时感到如释重负。 突然某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盯视。 是相当熟悉的感觉。在合宿的那晚,他似乎也感受到过这样的视线。 立花凛不期然的又想起了那柔软干燥的触感,一瞬间心乱如麻。 ……怎么办? 恐惧的情绪似乎短暂的离他远去,立花凛有些焦虑的无意识咬住了下唇。 如果脚程快的话,刚好排他后一位的宫侑确实可以撞见他。而此刻四下无人的场合里,立花凛显然还没有做好要和宫侑开诚布公的准备。 ……怎么办呢? 立花凛无意识加快步伐,突然在一个拐角处,他的视线在茂密的灌木丛上扫过。 这一块灌木丛没有奇怪的道具,恰好不在路灯光线的范围内而容易让人忽视。如果他想躲人的话,这是最合适不过的地方。 下一秒,金发少年犹如一只灵活的猫咪,轻巧地窝在灌木丛中。他将自己团成小小一块,完美的融入了阴影中。 立花凛屏息等待数秒。 数息后,另一道轻巧的脚步声传来。似乎是因为转弯后没有见到意料之中的人,脚步一瞬间有些焦躁,在原地犹豫的踌躇片刻后便加速朝着远处走去。 立花凛依旧不敢动。心跳在等待中变得无比漫长,他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黑暗的树叶,依旧耐心的等待着。 几分钟后,远处的脚步声折返回来。在原地有些焦躁又仿佛泄气一般的走了几圈,最后才终于有些犹豫的离去。 待脚步声消失在远处的那一刻,立花凛心下一松。他又耐心的等了一会儿,确认宫侑不会再次折返后才准备动身离开。 黑暗中,他突然踏空。立花凛瞳孔微缩,但缺乏支撑力的脚下已经带着他的身体后仰。他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但手边只有一些零散的枯枝落叶。 他的身体顺着重力一路下滑,黑暗中他看不清楚他究竟滑了多远,前方又是怎样的情形。立花凛只觉得在滚过一片松软的落叶后,他的小腿突然重重撞上了某个坚硬的东西。 可能是树,也可能是石头。那一瞬间的接触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已发生。金发少年的眉头一瞬间绷紧,冷汗刷的冒出,他下意识发出了痛苦的闷哼,但很快淹没在呼啸刮过的风声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他终于倒在一片柔软的枯树枝中。身下积攒的厚厚枯叶和树枝勉强为他提供了缓冲,但尽管如此,立花凛觉得自己此刻后背也一定变得青一块紫一块了。 浑身都疼的厉害,脸颊上有些湿哒哒的触感。立花凛随手一抹,鼻尖传来了血腥的铁锈味。 也许是下落的时候被树枝划到了。 金发少年一边抽着倒吸着冷气一边想。 他试图靠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但被撞过的小腿疼的厉害,此时一阵一阵胀得发疼。他刚挣扎着走了没两步,便重重扑进了落叶中。 ……似乎只能找人帮忙了。 立花凛的手摸向口袋,就摸了一个空。 或许在滚落的过程中不知飞到哪去了。 立花凛闭了闭眼,维持着躺在枯叶中的姿势,艰难地翻了个身,面朝着暮色下的天空。 ……等休息一会再试试看吧。也许一会儿腿就不会那么疼了。 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有低低的虫鸣温柔的响起。当立花凛有些恍惚的视线投向天空时,他这才发现原来今夜的夜空这么亮,而他这么小。 第108章 提议,还有效吗? 耳边似乎传来了脚踩在落叶上稀稀簌簌的声音,有些沉闷,又带着几分谨慎。 原本合上的眼皮猛然睁开,立花凛有些费劲的扭头,支起上半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视线里传来了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与此同时一道响起的还有角名伦太郎的声音。 “小凛?” “我在这里。”立花凛连忙挣扎着站起。 小腿在受力的瞬间又重重一瘸。正当他以为会扑倒在厚厚的落叶中时,一只有力的胳膊稳定地撑住了他。 鼻尖砸在来人的胸膛上,被覆盖着薄薄一层肌肉的胸口撞得立花凛有些疼。角名伦太郎双手扶住少年,从后者惨白的脸色和额间冒着的冷汗中察觉到不对劲。 手机手电筒对着少年身上快速扫过,角名伦太郎迅速锁定了问题的原因。他半蹲下身,手里握着有些肿胀泛红的小腿。“还能走路吗?” 立花凛侧头看向自己的小腿,有些纠结的皱了皱眉。 角名伦太郎不再迟疑,立刻转过身背对着少年。“我背你回去。” “……或许我可以自己走。”立花凛试图挣扎。 “如果小凛可以自己走的话,那我就不会在这里发现小凛了。”角名伦太郎看出了少年的逞强,没再给他辩驳的机会,微微一用力少年的腿弯便恰到好处的搭在了他的腰间。 尽管身上背了一个人,但是角名伦太郎爬坡的步伐依然很稳。很快他们便脱离了小路,回到试胆大会的主干道上。 在这种情况下,当然不可能完成后续的挑战。角名伦太郎背着少年顺着来时的路走去。 夜间山里的风有些冷,吹过立花凛被冷汗浸湿的后背。但另一个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夏季校服源源不断的传来,让立花凛几乎想要舒服的叹口气。 在稳定晃动的节奏中,他缓缓闭上眼。模糊中,他突然冷不丁听到一个提问。 “所以关于我的提议,小凛考虑好了吗?” 什么提议? 立花凛想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角名伦太郎所指的是什么。而在他想的期间,角名伦太郎似乎相当有耐心,一直在默默等待着。 “嗯……”立花凛将脸贴在角名伦太郎锻炼得当的后背上。后背带着肌肉的弹性,靠起来相当舒服。“我觉得不太好……” “或者换一种。”角名伦太郎看着视线余光里少年垂下来的金发,语气很轻,仿佛怕吓到什么。“不需要真的在一起,只是假装可以吗?” 立花凛顿了顿,刚想拒绝,又想起黑暗中的那道盯视。 ……但果然还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将角名前辈牵扯进来。这只是他自己的事情,就算是假装在一起,对于角名前辈来说也并不公平。 立花凛心里拿定了主意,刚想开口,却突然听见一道声音—— “小凛?出什么事了吗?” 是宫治的声音。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山雨欲来的压抑。 立花凛的头依然埋在角名伦太郎的后背。他张了张嘴正想抬头说话,却觉得后背涌上一丝凉意。 阿治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他了?明明他们之间的序号隔了很远。 ……除非宫治进入试胆大会的场地后,便一直等在某个地方,并没有向前走。 感受到身上少年一瞬间僵硬的身体,角名伦太郎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平缓的开口。“小凛受伤了,我带他去医务室。” “这样啊。”宫治的声音靠近。 立花凛有些紧张的闭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熟悉的盯视又出现了,仿若手术刀一般从上至下扫了个遍,最后落在了正隐隐作痛的小腿上。 “真是遗憾。本来这次试胆大会还想……”后面的话音落在了呜呜的风声之中,实在是太轻太轻,或许只有宫治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立花凛的身体顿时更僵硬了。 谁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只有树叶悉悉簌簌的声音。 片刻后,面前的脚步声动了。似乎是宫治朝旁边退了一步。 角名伦太郎背着已经僵硬成一块木头的少年,从宫治身旁经过。 “我就不过去了。”擦肩而过时,宫治突然开口。“我要去找阿侑,他应该还在后山的某个地方徘徊。需要我帮忙的话再找我吧。” “嗯。”角名伦太郎应了一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地走过。 空气中似乎远远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又似乎只是错觉。 接下来的时间里,立花凛和角名都很沉默。带眼前远远出现明亮的灯光时,立花凛突然开口。 “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微微侧过头,看向身上的少年。后者此时抬起了头,眉心微蹙,看着远处的视线有些恍惚。 “……你的那个提议,还有效吗?” …… 宫侑的视线扫向一反常态留在体育馆里加训的角名伦太郎。 以往角名不是没有留下来加训过,但要么是重要比赛的前夕,要么是想要开发新的拦网招式。而现在显然正规规矩矩练着发球的角名伦太郎并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种情况。 练习的中途,宫侑注意到他的视线正频频投向坐在教练席上低头记录着数据的立花凛。 金毛狐狸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也许感受到角名伦太郎的视线,金发少年从记录表中抬起头,对视时微微一愣,接着仿佛想到什么一般脸上缓缓浮现一个浅浅的笑容。 宫侑的视线立刻看向角名伦太郎,果不其然,在后者往常总是平静自持的脸上看见了微微浮起的笑容,而那深棕色的瞳孔似乎带着些不同寻常的深意。 ……这两个人,很不对劲。 宫侑缓缓收回视线,盯着手中的排球。 下一秒,排球被高高抛向空中。同一时间充满肌肉力量的双腿完成了蓄力和触跑起跳等一系列动作,高高跃至半空中,击中了面前的排球。 排球和手掌接触发生巨响。紧接着如一道流星般重重砸在对面的场地上。甚至刚好压在底线处,又紧接着远远弹开。 心中的郁气稍微缓解些许。宫侑转了转手中的排球,突然朝着坐在场边的立花凛道。“小凛,可以帮我拿一下毛巾吗?” 原本正坐在场边休息喝水的角名伦太郎突然起身,从毛巾架上取下宫侑的那一块,接着在后者一脸“你在干嘛?”的脸色中扔向宫侑。 宫侑看看手里的毛巾,又看看此时特意绕过大半个球场只是为了给他送一块毛巾的角名伦太郎,脸上的表情仿佛刚吃到了一块生姜。 太怪了,真的太怪了。 仿佛泄愤一般,宫侑闭着眼抓着毛巾往头上不管不顾地一擦。原本整齐的金发顿时朝着天空四处翘起,仿若刚被水打湿又没能好好梳毛的金毛狐狸。 耳边传来了双胞胎兄弟大声的嘲笑。宫侑看着手中的毛巾磨了磨牙,又看向此时正坐在场边的金发少年。 在发现他的视线投来的那一刻,金发少年慌慌张张的低下头,将脸埋进了厚厚的表格中。宫侑盯着立花凛金色的脑袋鼓了鼓脸颊,转身回到了更衣室。 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宫侑皱着眉双手抱胸。片刻后门开启的声音响起,宫治重重坐在了他的身侧。 “我感觉他们……”宫侑斟酌着开口。 “啊,大概是吧。”还没等他说完,宫治便打断道。 于是宫侑不说话了。 “所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宫侑身体一僵,视线飘忽。“什,什么啊。” “就是合宿的那天晚上。”宫治并没有给双胞胎兄弟浑水摸鱼的机会。“那天你半夜慌慌张张跑回来的晚上。” “……阿治是狗耳朵吗这么灵。”宫侑试图蒙混过关。 “你半夜关门砰的那么一大声,我就住你隔壁想不被吵醒都难。”宫治啧了一声,“如实交代。你干嘛了?” 就是从那天起这两个人都有些怪怪的。特别是阿侑,总在心虚和跃跃欲试之间转换,相当不对劲。 在双胞胎兄弟的盯视下,宫侑吭哧吭哧的犹豫半晌,吞吞吐吐道。“……我才不要告诉阿治。” 那天晚上的事情像一个美丽的梦,而贪心的狐狸并不想将这个梦分享出来。哪怕对面是他的双胞胎兄弟。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又是干了和合宿第一天晚上相同的事情吧。”深知双胞胎兄弟秉性的宫治有些嫌弃的撇了身侧的人一眼。 只知道闭眼猛冲,完全不顾现实情况。现在人已经吓到角名那儿去了。想让那只藏狐再把人吐出来可不太容易。 第109章 “是大危机啊。” 既然决定了要假装在一起,立花凛便虚心听从前辈的经验。 “第一步是换手机壁纸和锁屏。”角名伦太郎按亮手机屏幕,对着金发少年晃了晃。“比如像这样。” 手机锁屏里是立花凛的侧脸,照片中的他唇角微勾,似乎正看着旁边的人说话。长长的羽睫垂下,眸光看上去很温柔的样子。 “这是……”立花凛歪着头想了想。“伦太郎什么时候拍的呢?” 角名伦太郎握着手机的手一僵,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还有手机桌面也是,用彼此的照片会看上去更加真实。” “可是我好像没有什么伦太郎的照片。”金发少年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低头看着手机的相册,有些发愁的皱起眉。 他很少拍照,就算有也是众人的集体照,单拍只有之前存下来的几张照片。 “没关系,我们可以现在拍。”角名伦太郎凑近少年身后,在一闪而过的相册里看见了几张熟悉的北信介身影。 啧,只是没有他的单人相片而已。但没关系,现在就有了。 角名伦太郎就着少年的手抬起立花凛的手机,调出拍照模式,脸微微侧向少年的方向。 也许是因为两人过近的距离,鼻尖不期然的涌上了一丝巧克力的甜香,整个人仿佛被巧克力织成的网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是小凛信息素的味道。 心脏跳停一拍,又被手中的触感唤回注意力。 “等等,现在就拍吗?” 角名伦太郎抓住时机按下快门,一张双人合照新鲜出炉。 画面中的金发少年显然还没准备好,一双巧克力色的眸子瞪得大大的,显出几分圆润的可爱。因为时机突然他并没有看向镜头的方向,而是下意识看向了凑近的角名伦太郎。 后者亲昵地靠在少年旁,薄薄的唇畔几乎要碰到那金色的发丝。镜头里,他的视线下垂,两个人仿若在对视,一派无比亲昵的模样。 角名伦太郎满意的看着相片,“然后把这个设为锁屏和壁纸。” 立花凛回到手机桌面界面,正打算换掉原本的壁纸却听旁边人突然问道。“你原来的这个壁纸……” “是北前辈家花园里的花。”立花凛更换着壁纸的手微微一顿。“第一次去北前辈家补课的时候觉得前辈家的花园很漂亮,所以记录下来了。” 夏季正是农活最繁忙的时候。最近这段时间北前辈早出晚归,上学的立花凛只能从大门紧闭的北宅得知北信介又去田间了。 角名伦太郎挑了挑眉。 难怪他觉得那个图片那么眼熟。 原本的壁纸很快被刚刚拍的照片所替换。角名伦太郎看着重新换成两人合照的手机壁纸,下达了第二个指示。 “社交媒体的头像也换一下吧。” “一定要换吗?”立花凛看着还是用刚刚那朵花做头像的社交媒体帐号。 “就用刚刚那张照片就可以。小凛先把图片发给我吧。”角名伦太郎手指在屏幕上轻点,选取框截出了二人头像的部分。“小凛只需要用小凛自己的照片就可以。”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样好像不代表什么。”立花凛按照指示换上头像,有些困惑。 “毕竟是社交媒体的头像。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了。”角名伦太郎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头像,笑得意味深长。 即使两人只节选了关于自己头像的部分,但是在照片边缘的位置还是能明显看出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他的头像边缘露出了些许金色的发丝,而小凛的头像同样也是。 如果有心人将这两个头像来看,一定能发现其中的深意。 ……比如某些一看就闲得很的双胞胎。 角名伦太郎唇角微勾,并没有解释。 “然后是特殊备注。” “特,特殊备注?” “比如……伦太郎之类的。” 立花凛调出社交媒体的界面,“但是我的备注已经是伦太郎了。” 那前辈们似乎很介意有距离感的称呼后,他就将备注都修改过来了。 角名伦太郎看着少年手机里的备注,右手捂上唇掩饰住唇角的笑意。“嗯……那很好。” 不过下一秒,他就看见了备注为“侑”和“治”的联系人,不爽的啧了一声。 “把那对双胞胎的改回来,都改成全名。” 金发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不过我觉得侑和治本来也不知道我给他们备注了什么吧。” “不管他们知不知道,反正我知道……还有这个彻是怎么回事?” 立花凛的情绪略微低沉下来。“……是之前在青叶城西认识的一位前辈,他去阿根廷打球了。” 由于日本和阿根廷有12个小时的时差,及川彻白天的训练任务又很重,他们几乎没有办法正常聊天。只能在社交媒体上留言,另一个人睡醒后回复消息。偶尔还因为及川彻的封闭式训练甚至连着几周断了消息。 至于备注,也是之前在一起的时候及川彻强烈要求修改的。 不过及川前辈之前说的那个想让他在稻荷崎找到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立花凛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漂移。 “都改成全名。”角名伦太郎盯着那个备注。 “好好。”金发少年叹了口气,全都通通按照要求改过来。 ……等等,不对啊。只是假装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吗? “这样就差不多了。”或许是看出少年的疑虑,角名伦太郎开口,“那对双胞胎心很细。如果只是表面功夫,他们一定能看得出来。” 宫侑还可能会因为一时的情绪上的忽视细节,但宫治可不会。一旦被那对双胞胎抓到空档那他的计划就落空了。 “还有以后早安晚安,这些消息也都统一按照热恋情侣模式的标准来发吧。” 立花凛开始汗流浃背,试图抵抗。“……不,我觉得这果然还是……”太夸张了。毕竟双胞胎又不可能查他手机。 “就算是假装,那也要做全套。”角名伦太郎的声音里充满了笃定。“毕竟这可是来自前辈的经验。万一某天你的手机就忘了上锁,万一双胞胎就刚好看见了里面的内容呢?” “伦太郎似乎经验很丰富的样子。”立花凛好奇问道。 角名伦太郎正侃侃而谈的话音一顿,轻轻咳了一声,侧过脸时面上有些不明显的淡淡绯色。“……这些只是为了这次假装恋人收集的素材。” 假的。实际上早在之前就一直反复搜索“恋人必做100件事清单”,由于看的次数实在是过多已经到倒背如流的程度了。 这还只是完成了清单的前几项,还远远不够。 不过还是慢慢来吧……万一把人吓跑就不好了。 角名伦太郎有些遗憾的想。 …… 如角名伦太郎所料,某些每天长时间高强度视察立花凛社交帐号的一些人很快就发现了情况有异。 “是大危机啊。”宫治面色严肃的将他和宫侑的手机拼在一块。 一眼看过去,两个手机屏幕上同时出现的两个社交媒体头像很明显是从一张照片上截下来的。就连头像边角露出的那一点点发丝都能严丝合缝完美的拼上。 此时照片中作为头像的两人神情似乎也相当暧昧。无论是立花凛眼睛瞪得圆圆,微微仰着头认真凝视着某处的模样,还是低头敛眉仿佛在仔细听着某人说话的角名伦太郎,都显得相当不同寻常。 这些暗戳戳的小心思想也知道是角名那个家伙干的。 ……肯定是特意做给他们看的。 宫治立刻便判断出来,有些不爽的磨了磨牙。 另一边,宫侑神色莫名的在两张社交媒体头上来回巡视片刻,突然握拳捶在大腿上,声音里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就知道那天晚上……” “所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宫治紧接着问。 金毛狐狸突然哑了火,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又是这样。每次问到那天晚上的事情,他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双胞胎兄弟就跟嘴巴被缝上了一样。真的是让宫治越来越好奇。 但事后追究宫侑到底闯了什么祸为时已晚。宫治决定,在一致的敌人面前他,可以暂时先停止追问。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宫治一锤定音。“现在下判断还为时过早,开启作战会议吧。” “你的意思是……”宫侑的双眼越来越亮。 “名为——角名和小凛到底有没有在谈恋爱的大作战!”宫治一掌拍在桌子上,语气坚定。“从现在开始。” …… 宫侑双手插兜,靠在教学楼走向体育馆的必经之处上。看上去不耐烦似乎还有些臭的脸色吓退了不少想找他打招呼的同学。 他没有等很久。片刻后,视野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金发身影。宫侑双眼一亮,轻手轻脚地跟在金发少年身后。 凭借着优越的身高优势,他看清了少年手机的壁纸。 作者推荐: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盘根小说网(PG365。ORG) 凭什么!居然是和那只藏狐的合照?! 宫侑的气息有一瞬间的波动。空气中猛然爆发出柚子酒的气息,很快让立花凛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侑?”立花凛惊得往旁边窜了一大步。 宫侑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突然出现在身后还直勾勾的盯着他,还怪吓人的。 “小凛……”宫侑有些心虚的抓了抓后脑勺,视线不住的往对方的手机上扫。 察觉到宫侑视线的落点,立花凛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手机。 “……那个手机壁纸,你一直都是用的这个吗?” 立花凛:来了!伦太郎说的有可能在他落单时会出现的大考验! 第110章 交锋 “是,是啊。” 撒谎心虚的立花凛说话时忍不住磕巴了一下。但好在处于震惊之中的宫侑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那小凛换一个吧。”宫侑上前一步拉近二人的距离。声音里充满了跃跃欲试。“小凛有我的照片吗?没有也没关系。可以当场现拍。” 立花凛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面前的Alpha似乎因为兴奋,浑身信息素都激动得在空中乱飞,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甚至还缠住了他的脚踝。偶尔被波及到,立花凛后颈的腺体都有些又痒又麻。 而那眼神,犹如在球场上进攻前的号角。 “不……我还是……” “这可不行。”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立花凛只感到腰间一紧,一只有力的胳膊轻轻松松揽住他的腰,让他后退半步。紧接着另一个身影向前,挡住了他的大部分视野。 角名伦太郎对上宫侑一瞬间有些不爽的脸色,笑了笑,假装不经意间开口。“小凛和我可是恋人。使用恋人的照片做手机壁纸是天经地义。” …… “他真的这么说了?”更衣室里,宫治修长的手指轻点着下唇,若有所思道。“壁纸的事情既然你已经看到了那应该是真的,但角名说的话未必是。” “肯定不是。明明就连头像也是前几天才换的。”宫侑生气地鼓了鼓脸颊,“我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我也觉得……”宫治将更衣室的门悄悄拉开一个缝,眼珠一转瞬间又有了新的主意。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抚平了刚刚蹲在更衣室门口朝外旁观窥伺的褶皱,迈着自信的步伐来到少年身边。“小凛,我手机没电了,可以借你打个电话吗?” 立花凛不疑有他,递上手机。 宫治维持面上平静的神色,点开联系人,在一水的全名备注里看见了置顶且格外显眼的三个字。 伦太郎。 可恶!角名居然连这都考虑到了吗?居然一点破绽都没有! 宫治拒绝相信这个是立花凛主动且自觉的备注。他坚信这里面一定有某只藏狐的手脚。 但手机已经借了,今天不管怎样他必须打一个电话出去。 宫侑面不改色的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妈妈,我今晚回家吃饭。” 电话另一头的宫妈妈,“……你们哪天晚上不是回来吃饭的?还有这是谁的手机?你们自己的手机呢?” 宫妈妈可太熟悉这对双胞胎的语气了。宫治这话音一听就是在搞事。 宫治眼皮一跳,迎着少年有些好奇的目光连忙挂断电话。 “咳,我已经用完了,谢谢小凛。”宫治忙不迭的溜走,没看见身后少年有些若有所思的视线。 …… 一天的训练结束,立花凛收拾好背包离开体育馆,刚走没两步就感到背上一轻。 他回头,原来他的背包已经到了角名伦太郎的手中,后者背着两个包似乎也相当轻松的模样。 “伦太郎不是住学校的宿舍吗?”看着角名伦太郎拎着他的盘根小说网往校门外走去,立花凛连忙小跑几步跟上。 “嘘,安静跟我来。”角名伦太郎的视线不动身色的往身后扫了一眼,不出意料的看见了正盯着他们背影的双胞胎。 等走出双胞胎的视线范围,角名伦太郎略微松了口气解释道。“送恋人放学这种事很正常的吧。” “不愧是伦太郎。”立花凛呱唧呱唧的鼓掌。“考虑的这么周到。” 假的。其实以前就想这么做了,只不过现在才能光明正大的送一次罢了。 角名伦太郎掩下了眼角的笑意。“所以今天怎么样?那对双胞胎有做什么吗?” “有有有。”立花凛精神一振,掰着指头细细诉说今天的几次交锋。 听着听着,角名伦太郎原本唇角的笑意消失,轻轻在心底轻轻哼了一声。 他就知道那对双胞胎会做这些幺蛾子。那么接下来就是一步步加深他们心中的印象。 “他们还有之前那些……没什么距离感的行为吗?” 立花凛摇摇头。 “但总之,目前的尽展很成功。”角名伦太郎清咳一声,用仿佛最公正不过的语气说道。“下一步就是周末了。我订好了游乐园的票,我们一起出去玩,然后挑几张照片发社交媒体吧。” 这几天的交锋都被角名伦太郎说中,立花凛早已对面前人的判断深信不疑。闻言一口应下。“好。” 看着金发少年真挚且信赖的眼神,角名伦太郎微微侧过脸抬手掩住了唇角的笑意。“好,我周六上午在你家门口接你。” …… 周六一大早,角名伦太郎准时敲响了立花宅的门。 门后传来了噔噔噔冲下楼的声音,角名伦太郎耐心等待片刻。 房门打开,一身清爽装扮的少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样?”立花凛张开双手,在角名伦太郎的面前转了个圈。“为了有出去玩的气氛,我选了一套比较轻松休闲的。” 角名伦太郎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少年,视线一瞬间将少年全身扫了个遍。 少年的上身穿了一身清爽的天空蓝T恤衫,宽松的领口若隐若现的透出小半截白皙的锁骨,衣摆处的不规则剪裁更增添了几分青春活力。下半身的浅色休闲短裤露出了白皙修长的小腿,细细的脚踝仿佛一掌可握。甚至膝盖和脚腕处似乎还泛着些粉。 “很好看。”角名伦太郎唇边不自觉挂上笑容。他将手中一早准备好的棒球帽扣上少年的头顶。“今天外面有点晒。带上吧。” 立花凛摸了摸头顶的帽子,看向面前的人,发现角名伦太郎的头顶也戴了同款的棒球帽。 “是同款。”见少年注意到了,角名伦太郎大方承认道。“这样子拍出来的照片比较有可信力。” 立花凛点点头,视线下移,他同样看见了角名伦太郎今天的装扮,竖起大拇指。“伦太郎今天这一身也超好看。” 角名伦太郎今天少见的穿着黑色紧身无袖上衣,肌肉线条结实优美的两条胳膊大方的展示出来,充满了力量般的美感。 黑色的布料将腰线勾勒的恰到好处,以往在球场上足以支撑身体做大范围扣球的腰部此时也不遗余力地展现了其锻炼得当的线条,让人一看便知核心力量很好。 不仅如此,胸前轻轻晃着的简笔画小狐狸吊坠相当显眼,在夏日的阳光下增添了一抹亮色。 立花凛盯着小狐狸吊坠微微晃神。“这个是上次……” “嗯,”角名伦太郎低头看向吊坠的眼神很柔和。“是上次小凛帮忙挑的。” 立花凛总觉得角名伦太郎看向吊坠的眼神有一点……特殊的意味。 或许是他姗姗而驰的感受到了夏天的热浪,立花凛只觉得轰的一声大脑热得发晕,话都快说不清楚了。“那那那那我们就出发吧……” 看着金发少年僵硬的同手同脚的模样,角名伦太郎挑了挑眉,双手插兜缓缓跟在他身后,心底却是满意的笑了。 很好,不枉他提前两个小时起来对着衣柜挠了半天头。为此,他甚至还专门拍照虚心征求了妹妹的意见,并忍痛付出了假期回家时带美味小蛋糕作为报酬的承诺。 “就穿这个!”视频通话里,角名美智子一脸兴奋,“黑色无袖修身款!伦太郎快把你的胳膊和腰露出来造福大众!” 角名伦太郎低头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胳膊确实是露出来了,但是腰可是严严实实的被黑色布料遮着,一点也看不见。 “听我的,就选这个。”角名美智子和哥哥如出一辙的上挑眼尾中透露出一丝狡黠。“绝对爱看哦不是……唉呀,总之肯定一击必杀。” 角名伦太郎沉思片刻,决定欣然接受意见。 虽然美智子脸上挂着的笑容看上去意味深长,但角名伦太郎判断了一下,姑且认为这是对自己有利的点。 至于立花凛之前帮他挑的小狐狸吊坠,他一直放在房间内最显眼的地方,伸手一够便能够得到。 挑完了衣服,视频里角名美智子又开始八卦起来。“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快放暑假了伦太郎赶紧把人带回来看看!” 她长这么大他这个蠢哥哥还是第一回找她问服装搭配方面的建议。如果没有任何情况她就把美智子三个字倒过来写。 角名伦太郎斜斜扫了一眼视频里满眼冒着精光的妹妹,在后者期待的眼神中—— 啪的一声关掉了视频通讯。 角名美智子:……啊啊啊好气啊! 第111章 游乐园 周末的游乐园人格外多。角名伦太郎揽着金发少年的肩膀轻轻一靠,避开了身后匆匆跑过的人群。 两人靠近的一瞬间,梅子酒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是Alpha信息素的气息。 “谢,谢谢。” 也许是夏天实在是太热了,立花凛觉得自己脑子都有些热迷糊了。揽在肩膀上的手掌传来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结实有力的胳膊稳定地提供了支撑。立花凛后退一步站稳。 “没事。”角名伦太郎在少年察觉到不对前松开手,“想先去哪里玩。” 眼见着金发少年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研究游乐园的地图,角名伦太郎松了口气,垂下的手指轻微摩挲了下,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另一个人肩膀的触感。 金发少年身形有些瘦削了,抚上去的时只感觉骨头有些硌手。 还是太瘦了点…… 眼前不期然的又浮现出立花凛那塞满了一冰箱的速冻披萨,角名伦太郎叹了口气。 “伦太郎,恐高吗?”少年有些兴奋又带着跃跃欲试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角名伦太郎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去,看见了正排着长队的园区内最高的过山车。此时一阵阵的尖叫正从那个方向远远传来,似恐惧又似兴奋。 “小凛想玩的话就去吧。” 立花凛双眼一亮,正想冲过去,手掌却传来了牵引力。 他回头,角名伦太郎牵着他的手在空中晃了晃。“我们这样牵着走吧。” 立花凛低头看着两人肌肤相触的位置。 也许是因为角名伦太郎是Alpha,他身上的温度总比立花凛要高一些。加上排球训练的缘故,角名伦太郎的指尖有一些薄的茧子,松松牵着他掌心时有些痒。 空气似乎安静了下来,游乐园周遭嘈杂的背景音一概消失不见,所有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手心。 ……居,居然在牵手。 立花凛目光直愣愣地盯着排队的过山车,身体有些僵硬的朝前机械性的一步步走着,还差点同手同脚。 角名伦太郎也好不到哪去。 刚刚那一刻看着立花凛似乎要抛下他往前跑的模样让他下意识做出了将人牵住的举动,但牵住之后手心里传来的另一个人肌肤柔软的触感还是让他神情不自觉僵硬了一瞬。 好软。 这是角名伦太郎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缺少体育锻炼的少年全身上下哪里都是软的,但是手心尤甚。角名伦太郎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手心里的触感就会融化成一滩水,从他的指缝间滴滴溜溜地滑下。 或许是天气实在太热,两人握得又太久,彼此交握的掌心里逐渐冒出一点湿意。 角名伦太郎察觉到另一个人的手心似乎因为汗水有往下滑的趋势,又忍不住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触感。 身侧的金发少年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又连忙憋住。 在周围兴高采烈的人群中,唯独这对牵着手的AO目光涣散,肢体僵硬,让周围的人好奇地扫了一眼,但又很快善意地笑了起来。 可能是刚谈恋爱的小年轻吧,青春真好…… 两人一步一挪,来到了排队的长龙后。排队的地方有遮阴的棚子,让立花凛仿佛被太阳暴晒融化成一滩的脑浆都稍微清醒了些许。 还,还要牵着吗? 借着动作的遮掩,立花凛不太明显的扫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掌心。 不过角名伦太郎依然沉默着,立花凛纠结片刻也还是没开口。 排过山车的队伍移动得很快。不多时就轮到了他们,还恰好是第一排。 为了坐上过山车,两人一直握着的手终于松开。等分开时,立花凛才发现自己此刻手指因为一直握着而有些僵硬。 角名伦太郎同样在隐蔽的位置悄悄动了动手指,握拳将掌心的汗水攥进掌心。 心跳似乎跳的有些快了。不知是因为即将启动的过山车,还是因为旁边坐着的这个人。 角名伦太郎的余光扫向此刻格外安静的金发少年,目光在后者漂亮的侧脸轮廓上停留一瞬。 还没等他想明白,过山车启动了。 紧张兴奋的低语顿时从过山车的各个角落传来。刚开始的一段是缓慢的滑坡,随着过山车越来越接近顶部,心跳也跳得越来越快,仿佛下一秒能蹦出胸膛。 角名伦太郎用力捏紧了手中的安全带 当过山车来至顶点时刻,坐在第一排的两人都看见了他们即将俯冲的大坡。 “伦太郎……” 金发少年的低语顺着风声飘来,很轻,但是角名伦太郎听见了。 他看向立花凛,恰在此时,金发少年也抬头看向他。 正午的太阳一泻而下,扭曲蒸腾的热浪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我好像,有点害怕……”颤颤巍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金毛狐狸。 身侧少年犹豫着伸出的手被角名伦太郎毫不犹豫的一把握住。在下一秒的俯冲中,两人迎来了极致的失重体验。 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牢牢按在座椅上,但唯独那双手一直牢牢牵着,不曾冲散过。 下坠的途中,角名伦太郎一直隐蔽的侧头看向金发少年的侧脸。在一阵阵涌上的眩晕中,唯独心跳声和手中传来的另一人的肌肤触感变得格外清晰。 角名伦太郎缓慢地眨了下眼,仿佛要将金发少年此时因为兴奋激动而染上红晕的面容记在心底。心脏也应和地跳动着,不知是因为过山车还是因为某些人。 在天旋地转间,立花凛无暇顾及身侧窥视的目光。他眯着眼睛畅快地享受着迎面吹来的强风,在极致的眩晕和失重中畅快地大喊着。 手心里传来的另一个人的触感稳定地提供了支撑,在握上的那一刻起他便没那么害怕了,他充分享受着过山车带来的刺激和兴奋,心情在疯狂的加速中起飞。 过山车带着他们重新回到起点,立花凛下车时浑身还有些发软,但那双眼睛依然神采奕奕的发着光。“好玩!” “那再来一次吗?”角名伦太郎提议道。 “……不,还是先缓缓吧。” “好,那我们就一会再来坐。”角名伦太郎掩下唇角的笑意,但心中却染上一丝丝遗憾。 ……刚刚那个握手,他明明感觉很不错的。 …… 中午气温偏高,角名伦太郎让立花凛坐在树荫下乘凉,自己去买冰淇淋。金发少年低着头刷手机,突然聊天框里冒出了一条最新消息。 [宫侑:小凛,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拉面店,中午一起去吃吧。] 立花凛的指尖悬在消息框上方,有些犹豫。 他该怎么回?直接说现在不在家吧。 “小凛是打算直接说不在家吗?”角名伦太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视线中,一只甜筒冰淇淋出现在面前,还在冒着幽幽的冷气。 立花凛接过冰淇淋,一口咬了上去,含含糊糊的道了声谢。 “不客气。”角名伦太郎的视线在少年舔过冰淇淋若隐若现的舌尖上停留一瞬,在少年好奇的目光催促下闭了闭眼,回过神来。“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他微微俯身,两人瞬间拉近到一个极近的距离,甚至只要立花凛微微一侧头便会碰上。 感受着身侧的呼吸,立花凛添着冰淇淋,微微拉开一点距离。 “别动。” 拿着手机的左手被抬了起来,角名伦太郎就着少年拍照的姿势在屏幕上轻点,接着是咔嚓一声。 立花凛连忙看向手机,发现属于自己的对话框里已经发过去了一张照片。 对面瞬间显示已读。 紧接着是漫长的沉默。 立花凛看着那张照片,有些目瞪口呆。 原因无他。这张照片拍的实在是……太暧昧了。 照片里,金发少年脸色泛红,眼尾下垂,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而另一边,角名伦太郎靠的极近,似乎正侧耳正打算和少年说着什么,但他的视线又分明看向了镜头,上挑的眼尾隐隐约约有些挑衅的意味。 但他自己脸上的红晕分明是热出来的! 立花凛倒吸一口凉气,敬佩的目光看向拍照大师角名伦太郎。 “感觉伦太郎你很适合去做娱乐记者。”立花凛感叹道。 还是光靠一个人就可以养活报社半边天的那种。甚至就连演技都很不错,瞧瞧这照片中的眼神,谁看了不说一声这两个人氛围暧昧。 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这样的评价。 角名伦太郎眼尾一挑,刚想说什么,又看见少年低头打字的模样,顿了顿还是忍住了。 算了。不急于一时。 第112章 IH全国大赛 夕阳从天边缓缓沉下,将瑰丽的色彩投向天际。远处的云彩被烧成了层次不一的红色,间或夹杂着一些浅金。 “小凛,”角名伦太郎冲着少年招了招手。“走之前拍几张合照,我修一下图发出去。” 对哦,还忘了这件事。 立花凛乖乖来到角名伦太郎所指的位置站好。后者靠近少年身边,无比自然的单手揽了上去。 立花凛看着角名伦太郎熟练的调整镜头角度。待光线和角度一切合适后,角名伦太郎突然开口。“小凛,现在看向我。” 立花凛依言照做。 下一秒,他的视线突然被黑暗所覆盖。 两个人的距离一瞬间被拉到极近,近到立花凛可以在角名伦太郎浅褐色的眼瞳中看见小小的自己。 ……是梅子酒。 鼻尖充盈着的是对方身上信息素的气息。仿佛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包裹其中。脑中的思绪瞬间清空,只能被动的接受着所有的信息。 角名伦太郎此刻的眼神,立花凛曾经在球场上见到过。彼时角名又用肢体动作成功引诱了一次对方的拦网,凭借着超强的核心力和肢体控制力在空中完成一次大幅度转身扣球。当他顶着对面副攻手不可置信的眼神落地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那是一种耐心等待着猎物上钩的捕猎者眼神。 腺体,似乎又开始发痒了。 仿佛是一秒,又仿佛过得很漫长—— 咔擦。 手机快门的声音响起,立花凛这才想起来他们还在拍照。 两人之间重新拉开普通的社交距离。角名伦太郎低头,声音里有一些很轻微的不自然。“……咳,效果很好。” 立花凛的大脑已然成了一团浆糊,没有察觉出对方此刻从耳根烧到后脖颈的绯色。直到角名伦太郎整理好心情抬头时,才看见了少年有些恍惚的神色。 角名伦太郎眨了眨眼睛,心情一瞬间变得很好。 刚刚他原本只是想和少年拍如同之前那样亲密交谈的照片,但不知怎的,当立花凛望向他的那一刻,他的头便不由自主的低了下来。 在夕阳的映衬下,金发少年的脸红扑扑的,巧克力色的瞳孔中仿佛融入了些细碎的金光,就连圆润的唇也散发着糜红的色泽,微启的模样仿佛在索取着什么。 最后一刻是金发少年眼中讶异的目光令他停了下来,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按下快门,紧接着迅速拉开距离。 当检查相机时,角名伦太郎发现这个照片的效果非常好,好的出乎他的意料。他都能想象出当他把这个照片发到社交媒体上时,其余家伙都会有怎样的反应了。 但当他编辑好内容正打算发送时,停在发送按键上的手指却微微一顿。 犹豫片刻,他还是将这张照片拖进了加密相册,抬头看向正愣愣发呆的金发少年。“我们再拍一张吧。” “哦哦……”立花凛没有问为什么,角名伦太郎也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 另一张照片很快就拍好,照片中的两人只是微微靠近,仿佛在亲密交谈。 立花凛在角名伦太郎的指导下手把手发了一条动态,附上了今天在游乐园拍的那几张照片。最后一张照片被摆在了动态的正中间,确保一眼就能看见。 “……这样真的会有用吗?” 立花凛话音还未落,他就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社交动态的评论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叠加着评论。 [宫治:游乐园好玩吗?] [宫侑:小凛偷偷溜出去玩不告诉我。我要生气了,必须下次也和我出去玩。] [阿兰:啊,不是……信息量好大。这么突然的吗?] [赤木:我要说恭喜吗?] [阿兰:恭喜] [赤木:阿兰这么快就说上了吗!] 手机还在持续震动着,不断提示有新的评论出现。立花凛连忙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 另一边,角名伦太郎早在这之前就已经将不断震动的手机关机,往口袋中一塞。 “好了,回家吧。”垂在身侧的手再度牵起,角名伦太郎唇角微勾,“不重要的消息就不用看了。” …… 第二天,一觉醒来的立花凛收到了及川彻的留言。 [及川:凛酱恋爱了吗?]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及川:事先声明一下!我绝对没有任何意思!只是朋友间的友好询问!] 立花凛看着手机里的留言,沉思片刻。 及川前辈是不知道假装恋人这件事的,而且前辈也不可能和阿侑阿治他们有联系,说实话也没关系。 [立花:不是的,角名前辈只是在帮我。] 出乎他的意料,他发出的消息几乎是被瞬间秒读。 立花凛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这个点阿根廷那边已经很晚了吧?及川前辈还没有休息吗? [及川:……这种帮助吗?] [及川:算了。关于那个问题,凛酱找到答案了吗?] 一说到这个,立花凛就有些泄气。 [立花:没有……前辈不能给点提示吗?] [及川:我是不会给提示的!猫猫高兴.jpg] 看着一瞬间似乎心情都明媚起来的及川彻,立花凛挠了挠头。 前辈总是会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心情好起来啊…… …… 或许是角名伦太郎的提议真的起到了效果,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并没有再出现过双胞胎在更衣室里堵着他临时标记,又或者是合宿时半夜站在床边幽幽的盯着他的情况,让立花凛松了一口气。 八月初,全国大赛。 作为种子队伍,稻荷崎按照惯例只用参加第三天的比赛。 这一次作为稻荷崎队长的宫侑站在摄像机面前,面对记者提问叉腰高调宣布道。“最强挑战者?今年我们就会成为被挑战者。” 记者们被宫侑大胆的发言震得一愣,紧接着兴奋起来又抛出了更多的问题。同一时间摄像机闪光镜头不停闪烁着,360度无死角地记录下了宫侑的发言。 稻荷崎的新队长看上去并不像之前的那位北同学稳重的模样,说不定会有很多爆点。 “真的没关系吗?”立花凛看着远处被记者围在中央的宫侑喃喃道。 “没关系吧。”宫治耸了耸肩,“反正阿侑说的也没错。他的进化双刀流练得很好,也许就在今年——” 立花凛缓缓回头,看见了身后稻荷崎众人炯炯有神的双眼。 我们能夺冠! …… 或许是命运,这一次稻荷崎再度在第三天上午碰见了乌野。 上一次遇见乌野却被迫打道回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一次双方人马在热身时间一见面便充满了火药味,空气中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隔着球网,影山飞雄看向坐在教练席上的金发少年,若有所思。“……又出现了。” “影山,你在看什么啊?”日向翔阳从旁边窜了出来,好奇的看向他视线的落点。“好像是立花同学吧?唉,好奇怪。上次明明在青叶城西见过他的。” “去年春高他不在稻荷崎。”影山飞雄简洁道,“当时稻荷崎的状态也不太对劲。” “是因为立花同学吗?”日向翔阳努力思考着自家二传手的意思。“那这次立花同学也在旁边观战的话,说明我们面对的将是完成体稻荷崎?” “可能吧。只是隐隐有这种感觉而已。” 虽然影山飞雄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不上场的经理会让他有这种感觉,但这次在球场上双方一见面他便感觉到空气中有点不同寻常的氛围。 对面的稻荷崎似乎格外兴奋。能利用这一点吗? 影山飞雄敛眉,若有所思。 “那不是更好吗!”日向翔阳兴奋地跳了起来,脸上是如同往常一般的期待。“加强版的稻荷崎!真的好想多扣球啊——” “影山,一会也要打球托给我啊!” 橙色瞳孔中写满了渴望,甚至因为渴望过于强烈而隐隐派生出一种压迫感。 ……渴望排球的怪物。 影山飞雄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词。 自家的主攻手在渴望着自己的托球,这对于每位二传手来说都是最动听的话语。没有人能忍住不将球托给此刻的日向翔阳。 影山飞雄托着排球的手顿了顿,接着缓缓露出一个带有胁迫感的笑容。“那是自然。” 那你可千万,千万要跟上我的步伐。 球场上,热身时间结束,双方队长握手。 “是没怎么见过的同学君呢?”宫侑挑了挑眉,握上了缘下力的手。“这次会上场吗?” “当然会,而且这次会让你印象深刻。”缘下力交握的手一瞬间用力,额间似乎跳起了青筋。 两人僵持了片刻,在裁判的注视下又分开。在比赛正式开始前的几分钟,众人聚在一起。 黑须法宗交代完注意事项,看向立花凛。 立花凛点点头,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开口。“北前辈和尾白前辈也来了。” “什么?”众人纷纷精神一振,伸长脖子朝着观众席上探去。在看见观众席第一排正穿着应援服朝他们微笑着的北信介和尾白阿兰时兴奋的挥手。 “是的。北前辈拜托我转告你们——我会一直注视着你们的。” 众人后辈齐齐一寒,刚刚有些躁动的心脏瞬间沉静下来。此时再看向观众席上北信介的笑容,里面分明充满了压迫感。 谈话时间结束,众人纷纷回到球场上。 黑须法宗满意的点了点头。 果然,当时让北担任队长是最正确的选择。哪怕现在不在球场上,北依然对这群打球容易头脑发热的狐狸有着特殊效果。 第113章 夺冠! 在去年春高全国大赛上吃了亏的狐狸们这一次变得更谨慎。去年由于主力基本是二年级而显得还不太稳重的狐狸们升上三年级后多了几分沉稳,比赛中再也没出现过去年毛毛躁躁的失误。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此时正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注视着他们的北信介。 每次热血上头时便会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盯视,紧接着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只能说是余威犹在。 尽管如此,和乌野的比赛依然纠缠到了第三局。比分一路僵持着来到30:29,稻荷崎的赛点。 而此时,站在发球线的是……宫侑。 这或许是乌野最紧张的时刻,也最讨厌的一轮发球局。但此前已然面对过宫侑发球的他们也只是严肃了面上的神情,变得更加严阵以待。 泽村前辈已经毕业了,现在最有把握接下宫侑发球的是西谷夕。但是宫侑发球的难缠程度他们都有目共睹,只指望他们家的自由人显然不够。 球场上并没给他们太多考虑的时间。吹球哨响起,乌野全员紧紧盯着宫侑的步数。 ……是大力跳发! 乌野全员齐齐朝后退了一步。 宫侑注视着球网对面齐齐后退的乌野众人,唇角微微扬起一个不可捉摸的笑容。 ……违和感。 影山飞雄注视着宫侑唇角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警铃大作。 明明已经是被验证过的经验,明明无论是在去年春高还是在今年IH大赛中都没有出过任何差错的经验…… 但在这一刻,影山飞雄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第六感都在疯狂预警,冷汗唰的冒出湿透了后背。 但他迟疑的半秒并没有阻挡宫侑的步伐。排球被抛向天空,紧接着宫侑助跑几步,高高跃起。 无论是姿势还是动作,甚至是步数都确实是大力跳发…… 靠着排球遮挡手腕的半秒不到,宫侑控制着手腕的力度,将排球又快又急地推了出去。排球刚一离开手便带着诡异的弧度直直坠向对面球网。 大力跳飘! 而且是套着大力跳发壳子的大力跳飘! 影山飞雄瞳孔骤缩,身体在意识到的一瞬间便做出了对应的反应,拼命向前鱼跃。 这一秒似乎变得无比漫长。手臂上的汗水带着他往前滑行了更多的距离,视野缩至只有面前的一小块区域,心脏一瞬间变得鼓噪喧嚣,满脑子只有在球落地前拼尽一切可能将球垫回去。 球还没有落地!还没有结束! 影山飞雄伸出的手和西谷夕在球场上相遇。后者长时间接球带来的经验丰富同样从宫侑发球的那一丝违和感中判断出了事情并不如他们设想的那样。 但他们在一开始退的那半步此刻成了永远够不到的距离。排球违背了他们的意志擦着拼命伸出的手掌落至地面,与之一同响起的是本场比赛终局的哨声。 ……半步,区区半步。 影山飞雄右手攥拳,狠狠往地上锤了一把。以往平静的脸上少见的有一丝挫败感。 在他的身侧,西谷夕眼眶微红,狠狠吸了吸鼻子。“抱歉!都怪我……” “你在说什么傻话!”田中龙之介同样红着眼眶,恶狠狠道。“丢了这一球不是你的责任!都怪我当时没有看出来!” “不,都是我……” 乌鸦们挤挤挨挨靠在一起互相安慰着彼此,但泛红的眼眶和不断响起的抽泣声已然表明了他们的不甘。 等下一次全国大赛,等今年春高…… 这一刻,乌野全员在心中默念着。 另一边,在发球哨响起的那一刻,稻荷崎全员很明显的愣了愣。紧接着下一秒—— 他们全都扑向了球场中心的宫侑。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啊!”宫治恶狠狠地搓上了双胞胎兄弟的头发,直接将后者的头搓成了一个鸡窝。“你这家伙居然真的能忍——忍了整整三局比赛!你的双刀流明明就练好了吧?明明练好了啊!你刚刚一直都在忍着没用吗!” 搞得他还以为阿侑的进化版二刀流没有练成,不敢在正式比赛中用出来……因为在去年春高中他们用出还没有完全练好的双子快攻在关键赛点被拦下,被迫打道回府的事情而有了阴影。 不过想想也是,因为上一次的失败便止步不前可不是阿侑的性格,这家伙一定在闷声憋大招。 “最好吃的东西当然要放到最后才最美味啊!”宫侑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激动的语速飞快,脸上是一派满足的神色,仿佛刚刚享用完一顿美味佳肴。“当然要在这种这种时候用出来才是最棒的!” 憋了几乎整整三场比赛的绝招在决定性的一刻用出时所给予的无上滋味才最令人欲罢不能。仿佛在地窖里陈酿好的美酒,忍耐和等待都会让它变得更美味。 “……真可怕。”角名伦太郎看着已经被众人激动的扑上去抱住的宫侑,站在一旁啧了声。 “角名你还在旁边站着干嘛?快点过来庆祝!还有立花也是!” “好好……”被迫和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汗水的队友来了个亲密接触,立花凛虽然嘴里在叹气,但眼里和唇角满是笑意。 或许是第一场比赛的胜利确实给稻荷崎开了个好头,在接下来的比赛里,稻荷崎势如破竹,一连拿下了半决赛和决赛。 当最后一球在中央球场落定时,全场顿时爆发出了足以将天花板掀翻的欢呼声。无数镜头对准了球场中央正喘着粗气的稻荷崎众人,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刻。 “赢了哎……”宫治眨巴着眼睛,有些愣愣道。 下一秒,他眼皮一翻,往地下躺去,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俨然是半昏迷的模样。 太累了真的太累了……井闼山根本没有短板,无论是接球发球还是防守,基础功都厚实的不可思议,每一分都撕咬得相当艰难。 佐久早圣臣的扣球相比之前变得更加滑溜和恶心,他被迫在地上连爬带滚,甚至一度被佐久早圣臣的扣球压得趴不起来。 天知道他明明是个主攻手! 宫治的举动仿佛是一个信号,在他身后所有人哗啦啦的顿时淌了一地。于是所有观众都看见刚比赛完的稻荷崎众人如同过年时被煮透的红豆年糕一样,黏在地上翻也翻不起来,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还表明他们活着。 角名伦太郎原本还想挣扎一下,但看见身侧队友躺在地上眼睛都快闭起来的模样,也唤醒了身体里的倦意,躺在体育馆硬邦邦的地面上缓缓出了口气。 ……肾上腺素消失后浑身软的跟泥巴一样,只想躺在地上快快睡过去。 起码这一刻,让他们静静的享受一下来之不易的胜利吧。 电视机里,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响起。“观众朋友们,在今天,我们见证了稻荷崎在全国赛场上夺冠。看来他们的队长在赛前所说的夺冠宣言并非夸大其词,而是真正的实力!那么在之后的春高中已经转换身份为被挑战者的稻荷崎能否守住冠军的宝座呢?请让我们拭目以待!” 一网之隔,古森元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今年的稻荷崎格外难缠啊……好期待春高的时候和他们再次交手。对吧?小臣……小臣?” 并没有听见声音,古森元也有些疑惑的看向身后,发现后者正死死盯着球场对面已经瘫倒下去的稻荷崎众人,半晌才从鼻腔里低低应了一声。 “嗯。” 好脏好脏好脏好脏…… 一会绝对不要赛后握手…… 佐久早圣臣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 赛后选手更衣室里,众人见到了一直陪着他们在旁边观战的北信介和尾白阿兰。 “北前辈!尾白前辈!”惊喜的声音在更衣室里此起彼伏。 北信介点点头,脸上浮现起欣慰的笑容,“嗯,大家的表现都很棒……” 在双胞胎期待的眼神中,北信介故意顿了顿,在前者愈发放光的双眼中微笑道,“你们已经成为能够让我夸赞到子孙那一代的后辈了。” 双胞胎曾经说过的话,被他今日重新送了回来。 双胞胎身躯齐齐一震,抽了抽鼻子,眼眶泛红。 受到双胞胎的感染,好不容易忍住激动心情的众人又开始抽噎起来。 “会让您一直骄傲下去的!”宫侑咬着牙坚定道,“IH也好,春高也好……会一直赢下去的!” “嗯,我很期待。”北信介看着哭成一团的狐狸们,目光柔和。 “喂喂喂明明赢了就不要把氛围搞得这么煽情了。”尾白阿兰试图缓和气氛。“大家高兴一点,一会换完衣服就要去领奖台了。” 稻荷崎众人齐齐精神一振,换掉被汗水打湿的运动服,洗了把脸排着队走向领奖台。 身为这一次的全国冠军,他们走向领奖台的路上一瞬间收到了不少明里暗里的注视。狐狸们泛红的眼尾自然也没有逃过大家的视线,不过对此大家都相当理解,只是报以善意的微笑。 刚开始不知是谁带头鼓掌,但紧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从观众席四面八方传来,为献上了这一次精彩比赛的双方致以尊重。 当象征着全国优胜的奖杯从裁判手中递到位于正中间的宫侑手中时,后者很明显有一瞬间的无措。他的视线下意识看向正在台下观众的北信介,似乎是想将奖杯交给他心中认定的队长。 但仅仅是下一秒,迷茫的视线便清醒过来。宫侑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用力的握紧了手中的奖杯。 不仅是IH,还有春高,他同样会带着稻荷崎的大家一并赢下……以队长的身份。 第114章 爱知县 IH全国大赛后便迎来了漫长的暑假。而在暑假正式开始的前一天,立花凛收到了角名伦太郎的邀请。 “爱知县啊……”立花凛看着地图沉思,“如果去做客的话不会打扰到伦太郎的家人吗?” “完全不会。暑假父母和妹妹去乡下玩了,留我一个人有点孤单。”角名伦太郎面不改色道,“如果小凛能来陪我的话就帮大忙了。” “那角名你一起去就好了吧。”宫侑在两人身后幽幽道。“感到孤单的话就一起去乡下玩啊。” 啧,这个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角名伦太郎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却依旧维持着有些孤单的模样。“这是三年级的最后一个暑假,我得留在家里为升学做准备,还要定期去排球馆练球。” “伦太郎之后果然选择继续升学吗?” “高中毕业后进入大学排球强校,打大学联赛积累经验,然后进入排球俱乐部吧。” “看不出来你这家伙明明……”后半句话宫侑并没有说出来。“但是以后真的想打球啊。” “我好歹是从爱知县跑到兵库县来打球的,不想打球的话,我根本不用来吧……” 既然角名伦太郎坚持,自己暑假也没有特殊的安排,立花凛便打算答应下来。 只是还没等他回复,宫治先一步找上了他,“我听阿侑那家伙说你暑假要去找角名对吧?” 立花凛点点头。 宫治嘴角扯了扯,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顿了顿却换了个说辞。“可能之前阿侑的一些行为让你有些紧张,但是角名那家伙也未必像他说的那样。” 见金发少年有些半信半疑的模样,宫治却轻轻笑了声。“没关系,我觉得那家伙不会忍很久的。希望你玩得开心。” 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假期第一天,立花凛收拾好行李和角名伦太郎一起踏上了前往爱知县的路。 当他们到达角名伦太郎位于爱知县的家时,时间已接近中午,两人的肚子都顽强的咕咕叫了起来。 “点外卖吗?”立花凛点开外卖软件。 角名伦太郎拉开冰箱,“不,我做饭。” 他还记得上次在游乐园碰到少年肩膀时,对方似乎又瘦了一些的手感。 立花凛惊讶的抬头看向正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准备做饭的角名伦太郎。“等等,伦太郎居然会做饭吗?” “之前父母经常出差,要照顾家里的妹妹所以会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角名伦太郎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小凛可以帮忙吗?” 如果是他的话,估计只会让家里的妹妹自己点外卖吧…… 立花凛心虚的放下手机,按照角名伦太郎的指示开始准备食材。 片刻后,角名伦太郎看着鸡蛋液里面混杂着的蛋壳,被洗得叶子掉了一半的蔬菜,和从上到下都被水打湿的金发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凛去沙发上休息一下吧。看看电视或者玩游戏机都行。” 这种仿佛家长做菜小孩在旁边捣乱的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立花凛相当心虚的离开被糟蹋的一塌糊涂的厨房,拿出了手机假装在玩,但目光不住的朝着厨房的方向看去。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角名伦太郎的背影。宽松的家居服上系了一条围裙,围裙细细的绑带将腰线掐得利落好看。 以往立花凛见惯了角名伦太郎穿着运动服在球场上利落扣球的模样,还真没见过对方这种系着围裙的居家状态,在反差感的冲击下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金发少年盯着围裙的系带发了好一会儿呆,眼前不其然的又浮现出角名伦太郎穿着黑色无袖修身上衣的情景,半晌才缓过神来摇了摇头赶走脑中纷乱的思绪。 角名伦太郎收回撇向勺子的目光。从不锈钢勺子的反射里,他看见了少年从盯着发呆到摇头的一系列举动,嘴角好心情的微微上扬。 不枉他特地挑了一个最小的围裙。 某只藏狐毫不心虚地想。 如果他妹妹在家,肯定又要跳出来指着他大喊“伦太郎心机!”但好在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没人会冒出来打扰他们。 事实证明哪怕在学校宿舍住了这么久,角名伦太郎做饭的手艺也没有生疏。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好像还有咖喱的味道。 立花凛吸了吸空气里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新鲜的咖喱蛋包饭和味增汤很快端上餐桌。蛋包饭的鸡蛋凝固得恰到好处,软软瘫在半圆形的饭上,形成了完美的半月形。 当筷子戳破鸡蛋时,半熟还未凝固的鸡蛋液滑下,混在饭中搅拌着咖喱便是无上美味。 二人在一起享受了一顿美味的午餐。 短暂的午休过后,二人一起来到了附近最大的排球俱乐部。当角名伦太郎进入俱乐部时,有不少人认出了他,纷纷和他打招呼。 “以前假期的时候我会过来练球。”角名伦太郎解释道。“所以这里的人都比较熟悉我了。” 他们二人进入排球馆没多久,就有认识的人邀请组局。 “角名,你终于放假了啊。咦?是没见过的面孔呢,第一次见你带人。”有好奇的目光投向正在角名伦太郎身后探头探脑的金发少年。“要一起来打吗?” 立花凛连忙摇头。 “抱歉,今天先不打了。有约人了。”角名伦太郎笑着抬手拒绝了以往一起打球的朋友,带着立花凛来到空的排球场。 “小凛可以帮我抛球吗?” 立花凛点点头,按照之前在排球部里做的训练那样在合适的位置抛出手上的排球,这样的练习可以同时锻炼到接球和扣球。 角名伦太郎摆出了标准的接球姿势完成了一传,紧接着快速助跑几步扣球。 角名伦太郎的扣球并非像牛岛若利那样充满了要将拦网硬生生破开的气势,而是凭借着躯体超强的核心力,1对1正面对决拦网,将球重重扣向对手难以接到的底线处。 高高跃起的少年穿着的运动服顺着空气浮力飘起,露出了锻炼得当的优美腰线。身体在空中翻转时腰线绷紧,相当赏心悦目。 立花凛在心中暗暗点头。 果然伦太郎的扣球比以前又刁钻了不少。看来在每一个假期的日子里,前辈们都有在好好练球。 一球扣出,角名伦太郎稳当落地,还没等站稳他的视线便隐蔽地瞟向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从那巧克力色的瞳孔中捕捉到了一丝欣赏。 果然带小凛来体育馆是正确的选择。 角名伦太郎满意地想。 他原本还想约着和立花凛一起自习……要是他的成绩并非总是在合格线上飘过的话。 想起每到补课时金发少年就变得异常严肃的脸,角名伦太郎决定在立花凛来爱知县做客期间坚决不提任何跟学习有关的事情。 二人在排球馆练了一下午球,正当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排球馆时,意外发生了。 立花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到自己落入了一个热乎乎的怀抱。刚运动完的少年身上体温很高,还带着些汗珠。但这些都比不上耳边听到的那一声巨响—— “砰!” 是排球和肉体接触的声音,并且在很近的地方响起。立花凛连忙从禁锢着他腰间的手臂中挣脱出来,看向正横挡在他面前的手。 小臂在短短数秒内瞬间发红,一大片淤青浮现在胳膊上,显得有些可怖。排球巨大的冲击力并没有给角名伦太郎太多的反应时间,他只能堪堪将少年拉至怀中,用仅剩的另一只手臂挡住飞来的排球,甚至都没来得及绷紧手臂上的肌肉用以抵御冲击力。 “抱歉抱歉,我的错。”有些慌乱的声音从另一边的球场响起。 “你这家伙发的什么球啊?本垒打吗?”远处有同伴责怪的声音响起。 角名伦太郎被立花凛安置到最近的椅子上坐下,后者立刻行动起来去找球场管理人员要应急药箱。片刻后,立花凛带着药箱急匆匆赶到。 “先冰敷。”金发少年熟练地从药箱中拿出冰袋,小心翼翼的按上淤青处。 在体育馆做完了应急处理,二人回到家里,刚好用角名家里冰箱里冻着的冰袋替换了体育馆的冰袋。 “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事。”见金发少年依然有些紧张的样子,角名伦太郎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我刚开始练排球的时候,手臂要比这可怕的多。” 不过他熟练后逐渐找准了击球点和学会了卸力的技巧,确实也没再出现过这样的淤青了。 不过,果然更重要的还是…… 角名伦太郎有些隐蔽的视线看向正皱着眉看他敷冰袋的金发少年。 刚运动完的Alpha身上流出的汗水带了些微的信息素,慌乱间沾了金发少年一身,此时正悠悠地散发着淡淡的梅子酒气息。但此刻心烦意乱的金发少年显然没有注意到这点,正有些焦急地咬着下唇思考着什么。 如果他此刻真如他所说的那么坦坦荡荡毫无私心,仅仅是“帮助”少年应对得寸进尺的双胞胎,他应该礼貌且客气地提醒少年这一点,并邀请少年上楼冲洗掉Alpha的信息素并换一身衣服。 但他不是。 想到这儿,角名伦太郎愉快的翘了翘唇角。 他甚至还能想起二人肢体接触的那一瞬间鼻尖涌上的淡淡Omega信息素,甜蜜的巧克力气息令他有片刻的分神。 很难说是不是因为就是因为这短短的迟疑才导致他没能提前绷紧肌肉,让他现在如此狼狈。 ……但从结果来说,说不定这样反而更好。 第115章 “伦太郎……?” 日色渐晚,角名伦太郎为立花凛收拾好了休息的房间。 金发少年道谢后,拿着衣服进入了浴室。 角名伦太郎站在浴室外发了会儿呆,不一会儿就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此时Alpha敏锐的听觉成了幸福又痛苦的煎熬。角名伦太郎几乎能想象得出水是如何从少年的额头流至鼻尖,接着往下是锁骨。甚至锁骨处还会积蓄起浅浅的一汪水,顺着少年匀称的身形滑下。 而那白皙的肌肤会因为蒸腾的水汽而染上一抹浅粉色,尤其是脚踝和膝窝,可怜又可爱,如果咬上一口…… 打住! 角名伦太郎察觉到自己此刻浑身有些躁动的信息素,深呼吸一口气。 起码现在,他还不能做得太过火。他必须保持足够的耐心。 但他的视线依然忍不住看向已经敞开一半的箱子。 箱子里,少年似乎带了好几套夏天的替换衣物,就连上次和他一起去游乐园玩时穿过的短袖都在里面。 有几件衣物布料较为单薄,角名伦太郎盯着那块布发了会儿呆。 甚至还有…… 轰! 血液一瞬间涌入大脑,耳边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化为了寂静。 不行,这边也不能再看下去了! 以往沉静自持的副攻手眼里少见的掠过一抹慌乱,有些狼狈地地离开了少年的房间。 另一边,正在努力洗刷自己的立花凛可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外面有很重的一声关门声,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对于立花凛而言,这次来爱知县更像是一场短期夏日合宿。目的是陪陪有些无聊的伦太郎练习排球,顺便催后者学习。毕竟他可没忘记一个月后即将到来的开学考。 当金发少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在房间里寻找吹风机时,房门被敲响,角名伦太郎拿着吹风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谢谢,”立花凛刚想接过后者手里的吹风机,伸出的手却被后者避开了。 “咳,我帮你。”角名伦太郎脸上依然带着些未消下的绯色。 也许是看出了金发少年脸上的犹豫,角名伦太郎空着的那只手推着少年的肩膀,“这是朋友间的……互相帮助。嗯,对。” 立花凛顺着角名伦太郎的力道在床边坐下,乖乖仰起脸让后者帮他吹头发。 角名伦太郎看着面前的少年一脸纯然不设防的模样,伸出的手微微顿了顿。 或许是嫌弃打湿了的发垂在面前挡住视线,金发少年将所有凌乱的发丝都抚至脑后,露出了格外漂亮精致的眉眼。白皙的肌肤正如角名所料想的那样正泛着浅淡的粉色,看上去健康又漂亮。 虽然梅子酒信息素已经被冲洗掉了,令他心中稍微有些遗憾。但是少年此刻用的洗发水和沐浴液是他们家惯常使用的味道,仿佛另一种形式的标记隐秘的打在了少年的身上,又让他油然而生一种特殊的满足感。 等了半天也不见吹风机开启,立花凛有些疑惑地睁眼,一下对上了角名伦太郎直勾勾盯着他的视线。 立花凛看不清那双瞳孔中的神色,只觉得此刻后者的眼神晦暗不明,格外有压迫感。 “伦太郎……?” 少年有些犹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角名伦太郎定了定神,缓缓扬起一个与平时无异的笑容。“抱歉,刚刚走神了。现在开始吹吧。” 吹风机启动,修长的指尖在金色的发丝中温柔的拨弄着。吹风机缓缓吹出的热气带走了头发上的水汽,让金发少年有些昏昏欲睡。 角名伦太郎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要看向腺体的位置。或许是因为刚洗完澡出来还没来得及贴上的缘故,腺体的位置此刻微微泛着粉,看上去……很好咬。 口腔内,舌尖缓缓卷过微微发痒的犬齿,角名伦太郎按耐下此刻再度躁动起来的信息素,卡着点帮少年吹完头发便迅速离开了房间。 他怕再待下去,他会忍不住。 …… 由于手臂受伤,角名伦太郎第二天不得不在家里窝着学习。 原本他还想挣扎一番,但是在立花凛满脸写着“伦太郎明明打算进入排球强校积累经验最后走上职业排球的道路吧?如果因为考试成绩不能进入心仪的学校那真是太可惜了”的表情下最终还是投降,无可奈何的拿起了书本。 但在学习的间隙,角名伦太郎发现少年面前摆放着的却并非二年级的课本,而是三年级的教材。 注意到角名伦太郎有些诧异的目光,立花凛解释道。“之前年级监督找到我,问我想不想走特招。” 角名伦太郎有些诧异。 今年的特招名额这么早就定下来了? 他是知道稻荷崎和兵库县最好的大学有长期合作关系,每年都有名额可以将学生从高中部直升大学。但特招并非是不考试,大学的自主招生笔试和面试依然要参加。但好处是可以比其他学生更早一步知道录取结果,在高中的最后一年可以稍微喘口气。 “算是吧,我已经收到考试邀请了。”金发少年翻着面前的课本,有些发愁。“特招的考试在今年年底,到了那时,我的进度起码得将三年级的课本过一遍。” “说到特招,当时北前辈好像也收到了邀请。甚至因为北前辈成绩很好免除了面试的要求。”角名伦太郎回忆着,“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接受特招直升。” 所以当最后北信介拒绝特招名额时他们才会那么惊讶。 北前辈…… 立花凛看着面前的课本,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三年级的知识点或许可以求助北前辈。反正他记得当时北前辈是以高三学生中的第一名毕业的。 等等说到三年级,他面前不就是也有一位吗。 金发少年缓缓抬头,看向正拖着腮在草稿纸上乱画的角名伦太郎。 察觉到金发少年的视线,后者将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稿纸往后藏了藏,视线有些心虚。“……小凛还是别看我了。” 立花凛早有预料的叹了口气。 他早就该想到的,当时身为二年级的伦太郎英语还要他帮忙补呢…… 角名伦太郎看着少年的脸色,试探性的轻咳一声。“小凛,我在网上中了水族馆一日游的双人抽奖券,一起去吧。” “这个等伦太郎的父母回来和家人一起去就好了吧。”立花凛做着题随口道。 “有效期截止明天。” 立花凛抬头,从对方上挑的眼尾中硬生生看出一丝期待。“……是伦太郎自己想去玩吧。” 是想和你一起去玩。 但他显然不能这么说。 因此,角名伦太郎只是笑笑当做默认。“刚好可以积累素材发动态。” 立花凛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前辈,又看了眼手里写了一半的练习题,终于还是长叹一声推开作业本。“走吧。” …… 或许因为是暑假的缘故,水族馆里的人格外多,到处都是成双成对或者家庭出游的人群。 立花凛站在巨大的玻璃面前,看着在水里慢悠悠吐着泡泡的庞大鱼群。见到有人凑近,鱼群依然是那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尾鳍划过水中掀起一道道波纹,凑近玻璃又很快消失不见。 角名伦太郎看着金发少年垂眸专注地凝视的模样,心中一动。 他好像经常从这个角度观察他。 “咔擦!” 角名伦太郎收回手机,在听到声音而好奇回头的少年面前晃了晃。“小凛要看吗?” 立花凛摇摇头。“伦太郎拍的肯定没问题。但之前不都是要拍合照吗?” “我想了想,单人照也是可以的。”角名伦太郎垂眸,凝视着照片中的少年。 光线在落入水中便多了一份柔和,洒在少年脸上只余下浅浅的波光。少年的金发在昏暗的水族馆中仿佛是落在海底的金子,角名伦太郎在人群中一眼便可以看见他。 更多好看的文章:PG365。ORG 访问不了小说请发邮件至 addr@PG365。ORG 就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 立花凛顺着人流缓缓向前走动着,被水波折射过的光线也在他身上缓缓流动。在某一刻,他似有所感的回头—— 角名伦太郎正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隔着重重叠叠看不清面容的黑色人影温柔的凝视着他。 ……那样的眼神,不像在凝视一位关系好的后辈。 而立花凛很熟悉那样的眼神。 心脏停跳一拍,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攥紧。 但下一秒,立花凛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或许是此刻朦胧的光晕柔和了对方的眼神,又或许是属于水族馆独特的静谧氛围……总之,可能只是他想多了。 立花凛试图说服自己。 或许是发现了他的注视,角名伦太郎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意外,视线有些慌乱的看向一旁,似乎想要掩饰刚刚的举动。但不过数秒后,似乎是意识到就算此刻遮掩也没什么用,又回头定定的看向他。 昏暗的水族馆内,两人的视线隔着重重人群交汇。 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信号,立花凛站在原地,看着角名伦太郎一步步走近。 立花凛耳边不期然的响起了宫治笃定的话音: “角名那家伙也未必像他说的那样。” “我觉得那家伙不会忍很久的。” 两人终于面对面站定。 “角名前辈。” 角名伦太郎眉心一跳。 称呼变了。 “感谢这段时间的招待,我明天就回兵库县了。”金发少年唇角虽然上扬着,但眼中的喜悦明显克制了很多。 角名伦太郎定定注视着面前的少年。 有许多不明所以的游客从他们身边走过,如同摩西分海一般。但角名伦太郎此刻已无暇顾及那些。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话。但千言万语,最后只归结为一声—— “嗯。” 第116章 此刻 角名伦太郎做了一个梦。 他之所以知道是梦,是因为此刻金发少年以一种他未曾见过的眼神注视着他。 水族馆。人群。以及隔着人群对视的他们。 水族馆昏暗又温柔的蓝色水波投射在两人身上。在静谧的氛围中,隐秘的心跳声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们缓缓靠近,更靠近,最终近到仿佛对方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角名伦太郎听见自己轻声开口。“小凛,我不想再假装恋人了。” 这一次,金发少年没有用那种平静又令人心碎的目光注视着他。 “嗯。” 紧接着画面一转,角名伦太郎发现自己正对着浴室的门口发呆。浴室内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空气中是巧克力信息素的气息。 甜蜜,又带着一种仿佛在阳光下晒过的暖意。 仿佛是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梦中的他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浴室的水声停止。门把手缓缓转动—— 金发少年擦着发丝上滴下的水珠,目光朦胧的看着他。 少年此刻和他设想的一模一样。金色的发丝滴下的水滴打湿了大片白色的睡衣,透出若隐若现的肤色。浑身白皙的肌肤被蒸得绯红,尤其是脚踝,仿佛一掌可握。 梦中的他仿佛是再也忍受不了片刻的等待,一步步靠近少年,有些颤抖的唇落在了那漂亮白皙的额间。 鼻尖属于巧克力味的信息素猛地炸开,梅子酒和巧克力混在一起,黏黏糊糊,再也无法分开。 …… 角名伦太郎猛的睁开眼,眼前依旧是黑沉沉的天花板。 床边的闹钟显示此刻是凌晨四点,距离他睡下还不到三小时。 坐在床上的少年盯着面前的黑暗发了会儿呆,突然翻身下床跑去隔壁。 隔壁当然是空无一人。原本睡在这儿的金发少年早在今天早上便搭乘着最近的一班新干线离开了。但尽管如此,立花凛睡过的地方依然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些许巧克力味信息素的信息。 ……是和梦里一模一样的气息。 掌心突然传来刺痛。角名伦太郎松开手,看见了被指尖掐红的掌心。 黑暗中,他神色莫名的盯着自己的掌心,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还是太心急了。 …… 回到兵库县的立花凛投入了紧锣密鼓的学习中。他的学习任务很紧,为了下半年的特招考试,他这个暑假注定不会轻松。 但偶尔学习的间隙,立花凛会突然想起角名伦太郎在昏暗的水族馆中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哪怕隔着重重人海,立花凛也看清楚了那浅棕色的瞳孔中藏着的深意。 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看错,而当时角名伦太郎的反应也表明了对方确实抱着某些其他的心思,远远超出普通的前后辈关系之外。 于是在确认了这一点后,立花凛便立刻和对方保持了距离。 如果这只是前辈无伤大雅的小帮助,立花凛愿意带着感激的心情接受—— 但假如抱着假装恋人的心情和一个真正喜欢自己的人相处,这将会是一件相当失礼的事。他绝对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将错就错将这件事进行下去的想法。 ……啊,学习好难,和前辈们相处也好难。 很少在学习方面感到痛苦的金发少年长叹一声,瘫在了桌面上。 毕竟突然要加塞一整年的学习量,饶是他也有点吃不消了。放假在家也无法问老师,他常常对着不会做的题目干瞪眼。 正当立花凛对着窗外发呆时,他透过窗户看见了正拎着农具从田里回来的北信介。 角名伦太郎曾经说过的话不期然在耳边再度响起,立花凛看了看桌上的作业,犹豫片刻,还是拎拿着作业本冲下楼。 但当真正来到北宅门口时,立花凛又开始犹豫了。他抱着作业在北宅门口来回踱步,想要按门铃又纠结的放手。 现在北前辈是不是很忙啊?真的有时间辅导他的作业吗?归根到底升学也是他自己的事情,好像又在依赖北前辈了…… 抱着作业的金发少年缩在写着北宅名牌的墙根下,脸都纠结的皱成了一团。 突然开门声响起,一道阴影投射下来。 “小凛?” 立花凛抬头,在日光的阴影中看清了北信介有些惊讶的神色。“不进来吗?” “进进进!”看见了想见的人,立花凛身体先于意识一个弹射起步。 大脑有一瞬间的缺血,略晃的身体被北信介稳稳扶住,后者有些无奈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好了,不用在门口等。” “北前辈这段时间忙吗?” 跟着北信介进入北宅,立花凛在少年的身后探头探脑。 距离他上一次来北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过门口的花园倒是依旧打理的很漂亮。他们在能看到农田的窗边坐下,北信介为少年倒了一杯茶。 盛夏时节,田里的作物已经变了个样。田地里郁郁葱葱的长满了水稻苗,在阳光下翻滚出绿色的波浪,看上去长势喜人,一派生机勃勃的模样。 “今年的水稻长势很不错。”注意到少年的目光,北信介同样看向田里,目光柔和。“到了秋天应该会有很好的收获。” 立花凛的目光早已从田间收回。他撑着下巴望着面前少年唇角淡淡的微笑,开始出神。 立花凛从以前开始就很喜欢北信介此刻的表情—— 唇角微勾,温柔又坚定地注视着某些东西。 就仿佛口渴之时喝了一杯温热的茶,一直妥帖的熨烫到了心底。 “小凛找我有什么事吗?” 立花凛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递上面前的作业。“我在为特招做准备,但是有一些题目不会做。” “确实也到这个时候了。”北信介点点头,“小凛有不会的问我就好了。” 立花凛有些好奇,“北前辈当时也收到特招邀请了吗?” 北信介微微颔首。 “可是为什么不去呢?” 北信介微微一笑,注视着面前有些困惑的少年。“小凛,如果一个人擅长的事和喜欢的事是同一件的话,那么那个人是相当幸运的。但这世间多的是擅长的事和喜欢的事并不是同一件的事。” “我拒绝特招,只是因为那是我擅长的事,并不是我喜欢的事罢了。” ……和当初的治前辈是一样的原因啊。 立花凛低头想了想。“……那么我是想继续读书的。特招是很不错的选择。” “那就去做吧。”北信介点头。 一阵风拂过,绿色的麦浪响起轻柔的沙沙声,温柔的包裹住了两人。立花凛在北信介的指导下学习了一下午,直到天色渐暗,才恍惚时间的流逝。 “糟糕,北前辈是不是还有农活要忙?” 北信介却摇了摇头。“小凛的事和田里的事一样重要。” ……好犯规啊。 立花凛抱着书的手攥紧,唇角却不自觉扬起。 于是整个暑假里,立花凛天天往北宅跑。偶尔他来的时候北信介刚好去田里做农活了,北奶奶会笑眯眯的为他开门,还特地拿出泡好的烘培茶和时令水果。 每到这时,立花凛便会安静的写一会儿作业,偶尔抬头看看正在田间忙碌的北信介。 麦浪翻滚的田里,北信介的身影很显眼。阳光洒在那略微淌着汗水的脸上,立花凛只觉得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喜欢的,事情吗? 作者推荐:想看更多(综漫同人)被稻荷崎狐狸们包围了!相关小说,请访问:盘根小说网(PG365.ORG) 立花凛若有所思。 于是在某一次自习时间,立花凛放下书本,踩着田间的泥土一脚深一脚浅的去找北信介。 彼时恰好是黄昏。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染上了深浅不一的红色,间或夹杂着些许金光,将天幕染成宛如油画般浓墨重彩。 当立花凛真正走进田间时,他才发现这和隔着玻璃看到的田地很不一样。或许是刚浇完水的缘故,土地里丝丝缕缕地泛起土腥味,伴随着一丝潮湿的整齐卷上鼻尖。 田间的草在走动间拂过脚腕,有些痒痒的。有慌不择路的蚂蚱被惊扰跳到了他的脚背,又很快蹦跳着远去。 当立花凛回头看向身后的小木屋,这才发现他此刻置身于一片绿色的波浪中,耳边是风吹过水稻微微摩挲的声音。 踏实。稳重。 身后传来脚步声。在土地堆起的田垄上,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小凛?” 立花凛回头,看见了默默注视着他的北信介。 后者此刻的状态甚至称得上有点狼狈,手中握着沾满了泥的锄头,脚底下的靴子边缘也踩上了泥巴。额间淌下的汗珠顺着鼻梁滑至下颚,接着一滴滴流进脚下的土地。 ……但唯独那双眼睛,那双逆着夕阳看向他的眼睛让立花凛无论如何也移不开视线。 突然间,有一种冲动促使立花凛开口。“北前辈……种田是怎样的感觉呢?” 似乎是没想到少年会问这样的问题,北信介微微一愣,接着便认真思索起来。 “田地是公平的。”面前的少年语气很轻柔。“种了多少种子便会有多少回报,流下的每一滴汗都会成为秋天的果实。” “但是偶尔也有例外——碰上天气不好的时候,或者遇见害虫,也会导致粮食减产。” “但只要收拾心情,给土地一个冬天的时间休养生息,那么等明年开春的时候,土地依旧会冒出绿芽。” 说到这儿,北信介顿了顿,看着面前微微恍惚的少年笑道。“这样不是很好吗?” 土地永远会包容你的一切,哪怕你暂时失意,也好沮丧也好,当你的汗水踏踏实实地流入土地中,那么你必定会等来你的收获—— 也许在此刻,也许在以后。 但终究会到来。 第117章 \n吃饱,然后出发吧 夕阳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向大地,田间吹起的风带着些许凉意。逐渐活跃起来的虫鸣声伴随着草叶摩擦的沙沙声为两人送行。 立花凛踩着北信介的影子从田间一步步走回了北宅,如同往常一样告别离开。 但或许是那天夕阳下的那双眼睛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一连好几天立花凛都做梦梦见了那一幕。 ……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呢? 脚下是被踏实的田地,眼前是敬重喜爱的前辈。当后者垂眸看着脚下的土地时,那唇角的弧度无法不令人注视。 似乎和初见时的感觉不太一样。这样的北信介,让立花凛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仿若一直以来心中缺了的一角被某些东西填满,那些东西立花凛看不见摸不着,但却给予了他沉甸甸的踏实感。 ……睡不着,又想起北前辈了。 立花凛在床上翻来覆去,瞪着一双熊猫眼直愣愣地坐起来。 但此时是深夜,无论如何他必须得等到第二天的早上。好在北信介因为农活的缘故起得足够早,他或许能够早一点见到对方。 只有到这时,立花凛才会非常庆幸他被选中参加特招,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足够的借口拜访北宅。 立花凛往北宅跑得愈发频繁,每到这时北奶奶总会将少年留下来吃饭,临走时还要将少年的盘根小说网里装满新鲜水果。 面对格外热情的北奶奶,立花凛偶尔会感到手足无措。但每当他将求助的视线投向北信介时,却发现后者唇角微勾,温柔注视着他们的模样仿若见到了秋天结的饱满的麦穗。 “奶奶年纪大了不能经常下地,小凛能偶尔过来陪奶奶说说话真是帮大忙了。”北信介总是这么说着,将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年推到北奶奶面前。 每到这时,金发少年在奶奶慈爱的目光下总会忍不住脸红,但在老人和善的目光下又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或许是北信介家的饭团格外好吃,立花家冰箱里的速冻披萨已经很久没有补货了。当少年略有些消瘦的身形终于长了些肉,肩膀抚上去不再硌手,也到了开学的时候。 立花凛罕见的有了不想开学的情绪。但当闹钟响起,他依旧卡着最后一秒从床上蹦了起来。 匆匆拉开房门,手中不同寻常的重量引起了立花凛的注意力。 他看向门把手上挂着的袋子,里面是两个刚包好的饭团。似乎是刚挂上去的,此时饭团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立花凛愣了愣,掀开包裹着饭团的袋子,咬了一大口。 饭团似乎拌过米醋,微酸的口感令人食欲大增。咽下去的食物化作一股暖流,原本略有些烦躁的心情一扫而空。 袋子里还有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是北信介的字迹—— 吃饱,然后出发吧。 看着手中的字条,立花凛的视线模糊了片刻。但很快他吸了吸鼻子,一边大口咬下饭团一边走入晨光中。 出发吧。 …… 刚一开学,立花凛就陷入了学习地狱中。 暑假期间的提前补课只能暂缓他此刻的压力,但是特招直升的政策注定了年末考试竞争的激烈情况。虽然老师认为他通过特招的几率很大,但立花凛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于是排球部众人发现,立花凛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原本他们也会加训,但是体谅立花凛回家的时间,他们会自己加训完乖乖收拾好体育馆然后锁门。 但现在金发少年俨然要和他们奋战到最后一刻。正常的训练时间结束后,手上的训练记录册瞬间换成了各科练习题。看着金发少年手边厚厚的书本,路过的排球部成员无论是谁都要胆战心惊一番,不敢抓着少年聊天了。 ……毕竟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人还是害怕考试的。 立花凛身边顿时清静了许多。 双胞胎忍了几天,终于在某一天有意无意的凑上前去想要搭话,被立花凛拽住狠狠问了几个问题,直到问到目光涣散眸光黯淡才得以溜走。 见到了双胞胎惨状的其余众人:……这就是沉迷学习的小凛吗?不敢惹,溜了溜了。 在立花凛的带动下,排球部的学习氛围居然空前高涨。第一次开学考在没有补课的情况下全员合格通过。 “看来大家还是很有潜力的。”立花凛赞赏的目光投向拿到成绩有些震惊的稻荷崎众人。“继续保持。” 所有人:……不,小凛你先歇歇吧。 …… 不过,要说小凛开学之后有什么变化,果然还是…… 双胞胎的视线投向正在球场一角默默练着球的角名伦太郎。 小凛的称呼变了。从更加亲密的侑和治变成了侑前辈和治前辈。 对此,宫治锐评:“肯定是角名那家伙假期做了什么,现在小凛的警惕心好强。” 虽然他也猜到了对方肯定在假期会有所动作,但是没想到小凛反应这么激烈。 之前他们可是等了很久加上时机特殊才等到少年改口。现在光一个称呼,感觉和小凛之间的距离感又拉大了不少。 正在球场边练球的角名伦太郎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幽幽注视,木着脸稍微移动了下位置。 他也没想到小凛这么敏锐啊……不要再这么怨念地盯着他了好不好? …… 10月。兵库县春高地区预选赛。 立花凛为了学习熬了个大夜,在赶去预选赛的大巴上终于抵御不住困意,双眼一闭昏沉睡去。 宫侑第一个察觉到陷入睡眠的少年,抬手将少年头顶的空调调小,紧接着侧头往身后扫了一眼。 接收到信号的众人不约而同放低了音量。 春高地区预选赛的结果没有意外,稻荷崎依旧牢牢占据着出线位置。甚至因为太过稀松平常,众人没有特地为此庆贺,只有教练嘱咐他们回去好好休息。 立花凛白天和众人一起赶了预选赛的赛场,晚上继续回去挑灯夜读,接着白天瞪着一双熊猫眼迷迷糊糊的吃完北信介挂在门把手上的早餐开启新的一天。 缺觉少眠终于带来了坏影响。高强度的学习了两个月后,在一次回家路上,头脑昏沉的立花凛避让不及,差点被自行车撞到。 刺耳的刹车声吸引了正打算去田地的北信介的注意力。他朝门外一扫,看见了慌张的路人和坐在地上的少年。 北信介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农具,来到立花凛的身边将人扶起。 刚一入手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北信介低头,看见了掌心中鲜红的痕迹,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察觉到周身空气瞬间凝滞,立花凛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肩膀。被抓在北信介手中的掌心微微蜷缩了下,下意识想要藏起手中的血痕。 但在北信介不赞成的目光下,立花凛还是乖乖摊开手掌,让后者检查着手上的擦伤。 柔嫩的掌心接触到粗砺的地面迅速被摩擦出深深的痕迹,此时正缓缓在掌心中汇聚成血滴,一滴一滴流向地面。 告别了有些慌张的路人,立花凛被摁着在北宅的榻榻米坐下。北信介随即转身去找家里的应急药箱。 看着少年背影浑身写满了严肃,立花凛绞尽脑汁的思考着一会该怎么渡过这一关。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仿佛囤积了满冰箱的速冻披萨被北前辈抓包不好好吃饭一样。 这一刻仿佛有一辈子那么漫长。还没等他想好理由,北信介拎着药箱来到他身边开始包扎伤口。 原本北信介的动作还是干脆利落的,但是在消毒棉球摁上伤口的前一刻,北信介还是略微犹豫了一下,认真道。 “会很痛。” 立花凛忙不迭地点头。“没事没事。麻烦北前辈了。”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北信介轻轻叹了口气,将桌子上的糖果取了一颗褪去包装,抵在少年的唇边。“奶奶特意为你准备的。” 舌尖一卷卷走了抵在唇边的糖果。立花凛眯着眼睛品味了片刻—— 是西瓜味的。很适合夏天。 北信介观察着少年的神色,手中的消毒棉球又快又准确的摁了上去。 立花凛:!! 巧克力色的瞳孔骤缩,伸出的手下意识想要收回,但腕间的力道坚定又不容拒绝地将他禁锢在原地。 敏感的神经末梢传来一阵阵痛意。金发少年的呼吸立刻颤抖起来。在激烈情绪的影响下,信息素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房间里顿时充满了巧克力的甜蜜气息。 鼻尖是少年的信息素,北信介依旧面不改色,摁着棉球的手很稳,没有多余的犹豫。 “伤口接触了地面,很脏,要尽快清理干净。”北信介说着又用消毒棉球利落的擦拭过另一片伤口。“不然伤口会发炎。” “我我我我缓一下……”金发少年红着眼尾,有些可怜兮兮道。 哪怕听见立花凛有些痛苦的小声吸气,北信介只是略微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如果我松手的话,小凛今天晚上就不会再乖乖消毒了。” 全中! 立花凛的脚趾心虚的缩了缩。 北前辈也太了解他了……他确实打算赶紧溜回家早点睡觉,等睡着了就不痛了。 “小凛你不要小看这样的擦伤,现在天气热,耽搁一晚上会肿起。” 被摁在原地的立花凛只得拼命忍住逃跑的想法,在北信介眼神示意之时,将另一只手同样递上去消毒。 没办法,北前辈都特意给他拿糖果了耶! 金发少年有些气呼呼地想着,舌尖抵着糖果在嘴里翻了个面。 第118章 “因为是小凛啊。” 等终于上完药,时间已是傍晚。大功告成的那一刻,两人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立花凛看着被包成粽子的双手,“谢谢北前辈。” 嘴上虽是乖乖道谢的,但目光却不停看向门口,表明了自己此刻想溜走的急迫心理。 “小凛,不用着急走。”北信介的声音在少年头顶响起。“先说说今天为什么会受伤吧。” 立花凛缩了缩肩膀,将视线艰难地从门口挪开。“……因为我没注意到视线死角的自行车。” “我问了那个人,他说他有提前按铃。但是你没有反应。” 立花凛心里一颤,视线低垂,并不敢看向面前的北信介。 “是因为这段时间总是熬夜学习,精神不济,所以没有让开是吗?” ……虽然说本来也猜到了肯定瞒不过去就是了。 最后的审判重重落地,此刻心虚的心情达到了顶峰。立花凛额间有细密的冷汗冒出,但并非如同刚刚一样是由于疼痛所致,而是此刻北信介身上的威压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 北信介并没有出声催促。他只是看着少年眼底的青黑,眼中掠过一丝不甚明显的心疼。 “是,是的。”没能抵住压力,立花凛小声道。 “只是一次特招考试,平常心对待就好了,不用这么紧张。” “可是北前辈不是也说过吗——日常里的每一个行动造就成了我现在的结果。如果我现在不赶进度,那我怎么通过特招考试呢?”立花凛猛地抬头,“不想着付出努力,却只想要得到结果只是白日做梦。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能获得什么未曾努力过的东西——甚至努力但尽管失败了,我也欣然接受。” “可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在努力的阶段,不是吗?”立花凛有些愣愣地盯着自己放在双膝的手。 双手被绑上了密实的绷带,显然短时间是无法拿起笔了。 “我现在这样子,这样子又该怎么去学习——” 金发少年有些痛苦的低语被北信介捕捉到。他及时打断道。“小凛,你看着我。” 短短的几个字犹如一记响钟,金发少年微微一顿,慢慢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少年。 “土地并非一年四季都必须收获。在经历了秋天的丰收后,冬天的休息是有必要的。”北信介的话音不急不缓,却仿若山间的流水渐渐平息了立花凛心中的焦躁。“一生一息,四季轮回,人也是一样。” “也许这次受伤就是在提醒小凛——稍微休息一下吧。” 鼻尖涌上一阵酸涩,眼前视线渐渐模糊。这段时间一直处于高压状态下的金发少年终于缓缓出了一口气,唇角虽上扬着,但眼角的泪珠却终于在重力的牵引下缓缓滑下。 “嗯。” “还有。特招虽然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但是以小凛的实力按部就班读到高三参加考试的话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稍微放轻松一点吧。”北信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头顶传来的轻抚很舒服,立花凛眯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却在心底悄悄反驳北信介的话。 才不仅仅是因为机会难得这简单的原因呢。 他此前从老师那了解到特招的大学虽然是固定的,但是专业却需要竞争。分数高的学生可以优先选择想要的专业。 而不巧,他想选的专业恰巧是该校的强势专业。 眼前不期然的想起北信介在谈论脚下的土地时那温柔又平和的神情,立花凛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为了那个目标,他决定逼自己一把。 …… 两手缠着厚厚绷带的立花凛第二天上学时很快在排球部引起了关注。 “小凛你半夜去徒手挖地了吗?”宫侑盯着少年手上厚厚的绷带,半晌憋出一句。 “蠢侑!小凛怎么可能半夜去挖地?你半夜去挖地的可能性都更大一点。”宫治吐槽。 “但是包扎的很漂亮,应该是北前辈帮忙包扎的吧。”角名伦太郎的视线扫过少年的手。 立花凛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被众人围在中间好好交代了一番昨天的来龙去脉。 “果然还是太累了吧!”宫侑嚷嚷道。“小凛你好好休息,收拾体育馆的工作就交给我们了。” “那蠢侑你自己发了一地的球你自己来收。”宫治飘过,幽幽丢下一句。 众人忙碌起来。立花凛呆呆坐在一旁,总觉得有些坐立不安。他尝试着用指尖勾起水壶想去帮忙接水,但失败了。 “这些我们自己来就好。”角名伦太郎伸手,接住了即将从少年指尖坠落的水壶。“反正在你没来之前,他们也是这样过的。你来了之后那些家伙有点被宠的太无法无天了。” 这就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再度被抢了手中工作的立花凛沉思片刻,开始观察大家在球场上的练习,以心算的方式统计成功率,等今日练习结束后以口述的方式让其他人代为记录。 “这是人形计算机吗?太可怕了。”宫侑一边记录着自己今日发球的成功率,一边牙酸道。 宫治:“这就是为什么小凛学科竞赛能考第一,而你这家伙只能在合格线上低空飘过吧。” 金毛狐狸跳起来:“哈?!又有我的事?” “你这次期中考试又是低空飘过我都不想说你!” 双胞胎斗成一团。 立花凛看了一眼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掌,选择后退一步,等他们俩打完。 身后突然撞上了另一个人的身体,角名伦太郎垂眸看着怀中的少年,顺势双手握住少年的掌心轻声问道。“疼吗?” 呼出的热气喷在耳边有些痒,熟悉的梅子酒气息似有若无的飘在鼻尖,但金发少年依旧面不改色。 “远不及角名前辈在期中考试险些不及格的疼。”立花凛认真道。“我走后角名前辈有好好复习吗?” 角名伦太郎脸上的表情僵硬一瞬,略微不自在的低声轻咳。“这个……” “没事,还有机会。还好这次低空飘过了,但下一次不合格的话就没有办法出席春高了。”立花凛心平气和道,“角名前辈打算进入排球强校继续打职业排球的不是吗?如果高中的最后一次全国大赛的机会因为考试原因无法上场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角名伦太郎的神色严肃起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多了几分坚定。“不会有那一天的。” “嗯。”金发少年欣慰地笑起来。 在旁边观察的双胞胎:……那一瞬间小凛有种北前辈上身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不仅是消毒,定期上药也很重要。在北信介的叮嘱下,立花凛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北宅报到,让北信介帮他的伤口换药并且更换绷带。 每次重新涂抹药水都会激的伤口发疼,但是一想到正在帮他上药的是北信介,立花凛还是坚定的伸出手。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完全无法抗拒每次换药前抵在他唇边的一粒小小的水果糖。 每次的口味都不一样。至今为止,立花凛尝到了西瓜,苹果,葡萄……各种口味。 当尝到桃子时,北信介仔细端详着少年手上的伤口,宣布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不用包扎换药了。” 那也就意味着没有什么天天来北宅打卡的理由了。 立花凛心中虽有些遗憾,倒也接受。毕竟他每天隔着窗户都可以看见一墙之隔的北宅。实在不行就说自己有作业不会写吧。 他愉快地想。 …… 在紧张又焦急的等待中,终于来到了12月底,特招考试周。 知道他这几天有重要考试,黑须法宗给立花凛放了一周假。排球部里的狐狸们也格外安静,很是让黑须法宗省心。 同样得知了考试日程的北信介专门在前一天晚上找上少年。 “小凛只需要将平时练习中做到的程度在考试时完整呈现一遍就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接下来保持平常心就可以。” 立花凛注视着那双浅褐色的瞳孔,认真的点了点头。 终于到了考试那天,立花凛深吸一口气,进入了考场。 考试的日程安排的相当紧张,将一天塞了个满满当当,往往是刚考完上一科下一门又紧随其后。 笔试后还有面试。刚完成笔试的立花凛来不及喘息,便又投入了紧张的面试中。 面试时间结束,立花凛在椅子上起身朝着面试官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向门口时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 一天一天的努力构成了今日的结果……只希望他往日的努力能换来他想要的果实。 他在心里默念着,踏出教室—— “哔——” 耳边突然响起了纸片喇叭的声音,间或夹杂着手摇礼花小鞭炮声。立花凛看着面前挤挤挨挨的狐狸们,有些惊讶的瞪大眼。 “恭喜解放。”宫治抬手为立花凛摘掉了头上的彩带。“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啊,如果我像小凛那样二年级就考完该有多好。”宫侑的眼里闪着羡慕的光。“现在就可以尽情玩了。” 角名伦太郎:“……那我觉得你估计活不到三年级。” 众人想起之前学到疯魔的立花凛:……同意。 “而且小凛就算提前考完了,也不会在三年级尽情玩的。”宫治好不客气道,“又不是阿侑。” “我这才刚考完,还没有出结果呢。”立花凛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前辈们都一副我肯定能考上的样子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异口同声道—— “因为是小凛啊。” 第119章 过生日! 脱离了考试地狱的立花凛狠狠松了一大口气,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除了本身卸下学习负担的缘故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他要过生日了。 伴随着生日一同到来的是兵库县的初雪。今年的初雪来得格外早,只不过短短一夜过去,地上就积起了薄薄的一层雪。 “啪!” 房间内清晰地传来某些松软的东西砸在窗户上,又悉悉簌簌地落下的声音。又连着响了好几声,震得窗户都在微微颤抖。 立花凛被声音惊醒。揉着眼睛翻身下床,推开窗户—— 一个雪球正好砸在了他的脸上。 松软的雪球在他的面颊裂开,散散地落了一衣领。落在衣领间的雪又被体温融化成了水,让立花凛领子周围一圈都凉飕飕的。 骤然接触到冰冷的雪和凛冽的空气,立花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似乎是没想到金发少年的突然开窗。楼下嬉笑的声音暂停片刻,紧接着狐狸们动作一致的朝着隔壁北信介的窗户看去。 ……窗帘紧闭,北前辈应该没有看见。 某对心虚的双胞胎松了口气。 “阿侑,阿治,你们在找我吗?”北信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双胞胎齐齐一僵,仿佛生了锈的机器人般僵硬转身,将捏着雪球的手背在身后企图掩盖罪证。“没,没有啊……” “在雪地里玩容易生病,小凛刚起床还没加衣服,想和他玩的话等一会儿吧。” 双胞胎忙不迭的点头。 突然后背一凉,一个松软的东西砸上了他们的后背。 他们一转身,发现角名伦太郎手里已经捏了两个雪球,正朝他们挑衅的微笑着。“大家都来的很早啊。” 双胞胎对视一眼,此刻开始短暂达成联盟。 双胞胎开始源源不断地朝着对面输送弹药,皆被身手灵活的角名伦太郎躲开。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雪球砸向了北信介,三人动作齐齐一顿,看向正扯着外套将雪抖下来的北信介。 北信介低头看了看残留着雪花的上衣,又看了看心虚的三人,默默蹲下身,团了一个又大又圆的雪球。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一定是他们其中一个。只要每个都扔一遍的话,那就公平了。 其余几人看出了北信介动作的潜台词,开始纷纷逃命。 看北前辈那么认真做雪球的模样,那个雪球一定又大又硬,被砸中可不是开玩笑的。 门外的几人打雪仗的声音隔着门远远传进了立花凛的耳中。他加快了收拾的动作,按耐住雀跃的心情冲下楼,一把掀开门—— 迎面飞来的一个雪球让他脑门一凉,紧接着他打出了今天的第二个喷嚏。“阿嚏!” “怎么穿这么少?” 眼前一花,立花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北信介推着回到家中,后者取了玄关处挂着的围巾为少年好好系上。“下雪了,不做好保暖的话感冒会很难受的。” 围巾过后是手套和帽子。立花凛在玄关足足站了好一会儿,等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后才被准许出门。 穿满了厚衣服的立花凛只觉得自己浑身笨重得像只企鹅,踩进雪中还一脚深一脚浅。但好处是他确实不觉得冷了,就算有雪球砸在身上也只会被围巾挡在外面,不会顺着衣服缝隙漏进去。 看见了正在打雪仗的几人,立花凛欢呼一声,加入战局。 于是场面变得更混乱了。他们几人时而结成同盟,时而各自为战,一群人将附近的雪堆都薅了个遍,直到地上干净的积雪都用完才遗憾地收了手。 结束完一场大战,立花凛扯了扯围着的围巾。这么久的跑动让他也有些热了。 只是围巾刚拉了一条缝,好不容易感受到一丝从外界吹来的冷气就迅速被北信介扯住,重新系紧。“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贪凉。出汗加冷风很容易生病。” 一边说着,北信介的目光投向同样悄悄拉开衣领正在透气的另外几人。 接收到北信介的眼神注视,另外几人默默将拉下去的衣领又拉了上来。 ……惹不起惹不起。这种时候乖乖听北前辈的话就可以了。 今年生日举办的地点定在了北宅。一大早上就进行了追逐运动的几人回到开着暖气的室内,开始做生日聚餐的准备。 排球部其他成员也陆续到来,当尾白阿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立花凛双眼一亮。“尾白前辈!” 尾白阿兰挥了挥手。“哟,小凛。” “还有我哦。”赤木路成在尾白阿兰的身后探出一个头。“好久不见啊,小凛。” 北奶奶泡了驱寒的姜茶,笑呵呵的为众人端上。众人热乎乎的饮上一口,雪地里的寒气都驱散了些许。 厨艺最好的北信介和宫治被当仁不让地推选出来作为操刀的主厨,擅长做家务的另外几人负责准备食材。井然有序,有条不紊。 立花凛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和同样被赶出厨房的宫侑对视一眼。 “真的没有什么我能做的吗?”金发少年不死心的问。“哪怕洗个菜呢。” “小凛洗菜的话,这堆菜叶子得少一半。”角名伦太郎想起了上次立花凛进厨房帮忙的场景,心有余悸道。 无视了身旁宫侑骤然发出的大声嘲笑,立花凛抗议道。“那是当时!我现在……也算是有进步的吧。” 后面半句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连自己都有些心虚的模样。 “小凛去玩吧,你可是寿星。”北信介将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干净,揉了揉少年的头顶。“开开心心的玩一天。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立花凛的脸上顿时冒起了幸福的泡泡。 在一旁的宫侑看着这一幕面上神情有些意动,被深知双胞胎兄弟秉性的宫治毫不留情的拆穿。“小凛是寿星可以休息,你这家伙纯粹是厨艺烂,别来拆了北前辈家的厨房。”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盘根小说网(PG365.ORG) “……猪治你可以不加最后这一句的。” …… 一切准备完毕,提前订的蛋糕也按时送来了。特意定制的蛋糕上有少年的Q版造型,围绕着蛋糕摆了一圈蜡烛和热乎乎的饭菜。 窗帘拉上,蜡烛点燃。在众人的注视下,立花凛闭上双眼,在心底轻声许愿。 餐桌上一时间很安静。所有人注视着处于中心的金发少年。 看着金发少年烛光映衬下的面容,北信介一时间有些恍惚。 去年那个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原来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这么久啊。 务农的他最应当感受到时间和季节的流逝,但不知为何,在少年身边的每一个日夜都过的如此之快,一眨眼,少年便又长了一岁。 相比去年在宫城县时见到的立花凛,少年眉眼间又长开了几分,此时双眼紧闭的模样看上去恬静美好,但北信介知道当那双眼睁开时,少年又会是一副怎样坚定从容的模样。 ……这一年以来,小凛的变化真的很大。 被注视的感觉愈发强烈。立花凛似有所感地睁开眼,一下就对上了北信介那双温柔沉静的双眸。 巧克力色的眸子微微缩了缩,紧接着所有人都看见金发少年缓缓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或许是烛火的缘故,棕色瞳孔中似乎有些细碎的金光闪过,似乎看见了极其珍惜的事物。 “好啦,我们吃蛋糕吧。”宫侑第一个跳出来,打断了空气中涌动着的微妙氛围。 宫治紧随其后,一转身啪的拉开窗帘,温柔的日光顿时倾泻一地。“来来来,开吃开吃。” 角名伦太郎为寿星递上叉子,立花凛下意识伸手接过,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为大家分蛋糕了。 “大家都饿了吧。”立花凛一边说着,一边给每人都切了大大的蛋糕。“多吃点。” 角名伦太郎看着放在自己餐盘中的蛋糕。 他的运气比较好,刚好分到了蛋糕画上立花凛q版巧克力小人的头的部分。 旁边的宫侑发现了这一点,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却发现角名伦太郎已经面不改色的将巧克力块插起送进了嘴里。 “诶角名……啧,算了。” 角名伦太郎慢慢咀嚼着口中的巧克力,感受着巧克力在舌尖微微化开的甜蜜感。半晌,仿佛才反应过来一般看向宫侑。“怎么了?” 宫侑看着装模作样的角名伦太郎,有些不爽的磨了磨牙。 他们的眼神交流并没有影响到餐桌上的其他人。由于许久未见的三年级前辈也来了,大家纷纷凑上去围着尾白阿兰他们说话,客厅里一时热闹非凡。 另一边,立花凛找到了人群中正静静坐着吃蛋糕的北信介。 “北前辈,好吃吗?”立花凛在北信介身后探头探脑。 北信介点点头。“小凛刚刚许了很好的愿望吧。” 立花凛微微一愣,“为什么北前辈这样说?” “嗯……”修长的手指抵着下唇,北信介想了想,轻笑道。“可能是因为当时小凛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很幸福的样子吧。” 看着那样幸福的小凛,他也会由衷感到幸福。 背在身后的手一瞬间攥紧,立花凛瞅着北信介脸上的笑容,心底有个小小的角落忽地雀跃起来。 窗外的雪下得愈发大了。从窗外望去,田地里一片银装素裹。但窗外的寒风无法侵扰他们丝毫,门一关,客厅里便自成一个快乐的小天地,延续着小小的幸福。 北信介的眼中倒映着窗外纷纷落下的雪,微笑道。“瑞雪兆丰年,明年似乎将会有很不错的收成呢。” 第120章 春高 或许是一语成谶,立花凛在某个大雪纷飞的早上,收到了来自学校的电话通知—— 他成功通过了特招考试,按照成绩顺位可以优先选择想去的专业。 当立花凛得知这一消息时,大脑先是一片空白。紧接着跌跌撞撞的翻身下床,匆忙间只来得及抓上门口边的外套便一路跑向了北宅。 立花凛看着紧闭的北宅大门,这才发现自己此刻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模样。 我到底在激动些什么啊?这也太不稳重了。 立花凛后知后觉的感到一丝害躁,刚想转身回家,便听见身后响起了开门声。 “小凛?”北信介惊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紧接着是带着暖意的围巾围在了脖间。“怎么不多穿点?还有鞋子……快进来吧。” 立花凛低头,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居家的室内拖鞋。一双脚趾头埋在雪地中,已经冻得通红。 他被北信介按在暖和的被炉里,身上还披了北信介紧急追加的外套。好不容易终于能和北信介面对面交谈了,立花凛不及待道,“我合格了。” “嗯,恭喜。” “北前辈好像不是很惊讶的样子。”金发少年有些郁闷的鼓了鼓脸颊。 “因为小凛能合格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北信介注视着少年。“所以并不会感到惊讶。” “……什么啊,”立花凛猛地低头,语气也开始结结巴巴起来,“北前辈又在说犯规的话。” 什么比起他更相信他之类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立花凛吸了吸鼻子,透过眼前朦胧的水光努力眨着眼睛,企图眨掉眼角的那滴泪珠。 …… 在立花凛得知好消息后的不久,稻荷崎今年的春高全国赛也拉开了序幕。 由于是三年级前辈的最后一次全国大赛,因此在前往热身场地的路上,所有人的面色都无比严肃。 旁观着这一幕的路人窃窃私语。“是在今年IH全国大赛上夺得了优胜的稻荷崎……” “唉,看上去气势好足的样子。真不想和他们交手啊。” 听见窃窃私语的稻荷崎众人依旧维持着面上严肃的神色,直到走进更衣室内,房门彻底合上时才长松了一口气。 不明所以的一年级新生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悄悄问熟悉的二年级前辈,“理石前辈,我们每次出场都要这样绷着脸吗?” 理石平介有些纠结的皱着眉。“……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一种惯例吧。” 毕竟他看以前前辈们的比赛录像,好像表情也挺严肃的。 “这叫冠军队伍的气质。”在他们身后,宫侑一脸深沉道。 “还冠军队伍,赶紧换上你的运动服。”宫治抓起手边的衣服扔向了宫侑的方向。“一会要是因为大家等你迟到了,我就要大声嘲笑你。” 更衣室内的吵吵闹闹被合上的门挡在了室内,等时间到了更衣室的门一打开,众人又恢复到了原本充满压迫感的表情。 不过再有压迫感的表情在见到依旧在观众席第一排坐着的北信介时也瞬间一变。发现前辈们明显昂扬起来的情绪,得以跟着前辈们参加春高的一年级新生好奇地抬头朝着观众席的方向看去。 ……似乎笑得很和善的样子。是以前的前辈吗? 在他们身旁,角名伦太郎有些感慨。“话说回来,你们都没有怎么见过北前辈吧……” “是很温柔的前辈吗?”有一年级大着胆子好奇问道。 “温柔吗?应该也算不上吧。”想起北信介一句话能将热血上头的双胞胎激的立刻冷静的功力,角名伦太郎摇了摇头。“但不自觉会让人有种信服的力量。” “并且,如果知道北前辈在看的话——”角名伦太郎的视线投向正灼灼盯着球场对面的双胞胎。“他们应该也会变得更加认真起来了吧。” “——毕竟,他们可是承诺过,要让北前辈一直能骄傲的夸耀到孙子那一辈的。” 出乎稻荷崎的意料,这次站在他们面前的并非是曾经两次在全国赛场上相见的乌野,而是之前从未听说过的伊达工业。 “宫城县的出线学校是你们……也就是说,乌野今年没能出线啊。”顶着二口坚治有些警惕的目光,宫侑若有所思道。 在他的身侧,宫治口腔中的舌头轻轻划过犬齿。“快开始吧。” 管他是乌野也好伊达工业也好,凡是站在稻荷崎对面的都是敌人。 是敌人,那就要打倒。 他已经等不及享用盛宴了。 随着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或许是已经许久没有进入全国比赛经验的缘故,伊达工业最开始很是慌乱了一阵,频频出现了许多低级失误,所有人的肢体动作都无比僵硬。 伊达工业的教练在球场边紧张的来回走动。数次想要暂停,又犹豫着放下手。 他们已经16年没有进入过全国了,确实缺乏全国大赛的经验。如果他们不能尽快调整过来的话,恐怕他们第一局便要打道回府。 ……明明那么艰难的才从宫城县出线的。好不容易获得的代表决定战名额,这就要回去了吗? 另一边,稻荷崎众人有着同样的疑惑。 “只有这种程度的话,为什么你们能拦住乌野?”一网之隔,宫侑挑了挑眉。“预选赛的时候影山不在吗?” “乌野全员到齐,不存在任何侥幸的胜利。”二口坚治咬着牙道。“我们能获得宫城县的出线名额,因为我们完全拦死了他和他的主攻手啊。再天才的二传,只要身为武器的主攻手被拦住,那就没有攻击性了。” “哦?”宫侑挑了挑眉。对方那后半句话很明显是在点他。 是在嘲讽他曾经被乌野拦下的那个双胞胎快攻吗? 拙劣的激将法。 宫侑漫不经心地想着。 在他的身后,宫治淡淡提醒了一句。“不要上头。” “不会的。”宫侑的目光扫向站在第一排注视着他们的北信介,举起手臂高兴地挥了挥。 毕竟北前辈还看着呢。 原本按照伊达工业目前的表现,宫侑并不会对他们感兴趣,只会想将比赛速战速决。但对方既然能在乌野全员到齐的情况下进入全国大赛,这倒是让他有些好奇了。 伊达工业并没有让他失望。在经历了第一场前半局的慌乱和紧张后,伊达工业快速调整好了节奏,他们快节奏的应变拦网频频干扰稻荷崎的扣球,直接拦死的概率越来越高, “很快的反应速度。”宫侑赞赏的目光看向青根高伸,“很漂亮的应变拦网。” 隔着一道球网,青根高伸默默盯着宫侑,仿佛并没有听见对手的夸赞。 “谢谢夸奖。”二口坚治一手揽上了小伙伴的肩膀。“但这可是我家的副攻手。” ……不对,好像有点高了。 二口坚治不明显的垫了垫脚尖,努力将手腕搭上去。青根高伸条件反射性的弯了点膝盖,让同伴能够更好地靠住他。 宫侑默默观察着他们两人的相处,唇边的笑容又加深些许。 拦网算得上是麻烦。但是思维却意外的单纯嘛。 “阿侑在想什么?笑得一脸灿烂的样子。” 在宫侑身旁,角名伦太郎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八成又在想什么坏点子吧。”宫治抬头看了一眼场边的记分牌,眸光闪了闪。“……应该,不会很久了。” 第一局将近大半场比赛的观察时间对于阿侑来说已经足够了,接下来只希望对面能有更多底牌。 ……否则,伊达工业的全国大赛就要止步于此了。 第一局下半场,稻荷崎一改之前慢悠悠的比赛节奏,开始高强度扣球。宫侑频频上演各种漂亮的背飞传球技术,拉扯着伊达工业的高墙在球网边飞来飞去。 “好厉害。”观众席上,正在观看比赛的日向翔阳惊叹道。“青根的拦网好像没给他们造成太多威胁的样子。” “实际上还是有的。”影山飞雄注视着正在传球的宫侑,“如果他们不是有着宫侑的话。” 或许是为了回复二口坚治的那句“再天才的二传,只要身为武器的主攻手被拦住,那就没有攻击性了”,宫侑在这一场比赛中用处的二次进攻次数格外多。 刚开始伊达工业还会猝不及防,但后来逐渐有了经验。宫侑倒是不慌不乱,注视着警惕起来的伊达工业微微一笑,原本二次进攻的手势顿时一变,一个漂亮的托球传给了角名伦太郎。 伊达工业的拦网同样反应迅速——在应变拦网方面,他们可谓是做到了极致。但就算这样也只是堪堪擦过角名伦太郎扣出的排球。 天才般的二传手传出的充满想象力的传球,再配上拥有着更广阔打点的主攻手,宛如最有力的枪炮,一次又一次不断地轰开着伊达工业的铜墙铁壁。 当最后一球在比赛场地上落下时,二口坚治维持着鱼跃的姿势缓缓垂下了头。 ……他们终究还是输了啊。 虽然在来到全国赛场之前就已经料想到这样的情况了。但是当这一刻来临时,心中的不甘并不会少半分。 他们确实缺少全国大赛的经验,分组也相当倒霉,一来就被分到了IH全国大赛的冠军。但是起码再多一会也好,再多一会儿……他也想留在全国的赛场上。 “不要低头!” 耳边突然传来了教练坚定的声音。 “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相当漂亮!所以抬起你们的头,迎接掌声吧。” 在朦胧的泪光中,二口坚治听见教练落下的最后一句—— “然后明年,后年,大后年……我们还会回来!” 第121章 来吧,阿治! 刚刚结束和伊达工业的比赛,稻荷崎众人在前往更衣室的路上碰见了乌野众人。 两所学校中的二传手最先发现彼此的存在。宫侑和影山飞雄的脚步齐齐一顿,隔着茫茫人海注视着对方。 在影山飞雄身后,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同伴同样跟着停下脚步,紧接着他们就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见了刚结束完一场比赛的稻荷崎众人。 日向翔阳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躲在自家二传手的身后。 呜哇,靠近了看感觉他们脸上的表情更可怕了。 发现日向翔阳想躲在自己身后,影山飞雄不爽的啧了一声,反手将人拉至自己身侧。 突然被提溜出来的日向翔阳:……咦?! 冷不丁直面了稻荷崎众人富有压迫感的目光,橘子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没能在春高的最后一场比赛中遇见影山,真的很可惜呢。”宫侑率先开口,但上扬的嘴角似乎并不仅仅是惋惜。 “宫侑前辈以后也会一直打排球的吧。”影山飞雄紧紧盯着宫侑。 “那是当然。”宫侑的视线扫过影山飞雄,最后落在了此时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的橘子头身上。“我还要给翔阳托球呢。” 突然被点名的日向翔阳一个激灵,“是!” “是什么是!你这个笨蛋!”影山飞雄忍不住侧头吼道。 “影山的声音好大。”橘子头有些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耳朵。 “后面还有比赛,先不闲聊了。”宫侑抬脚,和影山飞雄擦肩而过时轻声道,“等之后在世界舞台上见。可别让我等太久啊,影山。” 穿着稻荷崎队服的一群人乌压压地走过。半晌,日向翔阳才好奇问道,“影山,刚刚他们队长和你说了什么啊?” 由于宫侑的那句话说的实在是太轻,周围人都没能听清。 影山飞雄却没有立即说话。他直勾勾地盯着日向翔阳,直到将后者盯到眼神发虚,头脑冒汗才啧了一身。 “进步速度太慢了,笨蛋。” “还有——明年我们一定要打进全国,听到没有!” 由于影山飞雄的这句话实在是太有气势,其余被扫射到的众人齐齐浑身一震。“是!” 在一旁欣慰地注视着这一幕缘下力:……真好啊,下一年的队长要不就让影山来当吧。 他的视线一转,发现了正满脸写着嫌弃的月岛萤。 缘下力:……算了,还是让山口忠来吧。 …… 从1/4决赛到半决赛,再到准决赛……稻荷崎众人本以为在决赛时会遇见井闼山,却得知井闼山在准决赛中被刷下的消息。 “似乎是他们的自由人在半决赛的时候受伤了,自由人替补和队伍的磨合度没有那么高。”角名伦太郎耸了耸肩。 没有对上井闼山,稻荷崎众人松了口气。虽然此前有过胜出的经验,但是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想在决赛时遇见这样难缠的对手。 这次和他们在总决赛相遇的是一所没听过的学校。出乎稻荷崎的意料,这此前所名不见经传的学校居然格外难缠。比分拉扯着一路来到第五局,稻荷崎的赛点。 宫侑看着高高跃至头顶的排球,眼尾却不经意间扫过看向一旁待命的双胞胎。 这是他们高中的最后一球了。 来吧,阿治! 宫治毫不犹豫的起跳,重重扣上纹丝合缝送至面前的排球。 没有一传,是二传直接起跳送出的托球。 对面的拦网在短暂的愣神后迅速跟上。 但空中战的交锋往往只需犹豫半秒便能分出结果。排球擦着拦网的手指重重扣向地面,为稻荷崎赢下最后一分。 属于双胞胎的灵魂出窍时间差为他们夺得了最后一分。曾经让他们在春高全国大赛上被迫打道回府的绝招今天为他们奠定了通向冠军奖杯的最后一块砖。 ……没有比这更好的收尾了。 宫侑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宫治落地,还没等站稳,一个热乎乎的身体扑了上来。 “阿治!”双胞胎兄弟的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喜悦。“刚刚那球真是超赞的。” “一身都是汗,热死了。”宫治嘴上这么说着,却并没有甩下身上的人。“真是吓了我一跳,你真敢托啊。” “因为我知道阿治一定会出现在那里的。”宫侑的双眼亮晶晶的。 一旁得以听见全部的一年级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这就是前辈们的兄弟情吗?太感动了。” 深有体会的角名伦太郎:“不,这是来自二传手的胁迫——不想一会儿比赛结束后被我痛扁的话就给我以最完美的时机跳到最完美的高度。” 一年级:?! 电视机里,解说也激动道。“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这对双胞胎一如既往在比赛中给予了我们最大的惊喜!让我们一起来迎接全国大赛的优胜冠军——稻荷崎高校!” 第二次登上全国大赛的领奖台,稻荷崎众人倒是熟练了很多,但是心情却依旧不平静。 沉甸甸的奖杯被层层传递,最终递到了位于正中央的宫侑手中。 宫侑看了看手里的奖杯,又看向隔着人群不远处的北信介。 迎着宫侑的目光,北信介微微颔首。 宫侑微微抽了抽鼻子,悄悄低下头狠狠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但身处领奖台上的所有人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注目,他的这点小动作自然也暴露在了镜头之下。周围旁观的观众都善意地笑起来,并没有揭穿。 拍照发言环节结束,稻荷崎众人排着队离开。宫治双手插兜跟在宫侑身旁,眼见着已经到了更衣室,犹豫了一路的他才开口。“喂,阿侑。” 眼见着这对双胞胎有话要谈,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纷纷离开,为他们留出空间。 更衣室里回归寂静,两双面容相似的脸注视着彼此。 藏在衣兜里的手微微摩挲了下,宫治迎着宫侑的目光开口。“你知道的吧,这是我们打的最后一场比赛。” 宫侑捏紧了手中的奖杯。“我知道。” 他的这个双胞胎兄弟从小就比他更成熟更有想法,一旦决定好的事情便会坚定不移地去执行。在排球这件事情上也一样,既然已经说了以后并不打算走排球的路,那么任他费再多口舌,生再多的气对方也不会改变想法。 但刚刚那一刻在赛场上,灵魂契合般的感觉不会有假。只是这样精彩的双胞胎快攻,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 “别一脸这种表情看着我啊。”宫治有些哭笑不得。“明明早就和你说过了吧——现在这种表情,好像我背叛了你一样。” 宫侑扭过了头。“我才没有觉得你背叛我……某人不想要我的托球就算了,反正到时候我也会给翔阳托球。” “那还有的等呢。”想起宫侑心仪的主攻手此刻仍然在读二年级,宫治有些好笑道。 “我会先往前走的。那个家伙要快点跟上来才行!” “是是。不然就只会被你抛下,对吧?”宫治看着双胞胎兄弟泛红的眼尾温柔道。“就像我一样?”后面半句里带了些许打趣。 在宫治的视线里,仿佛在生闷气的双胞胎兄弟突然沉默一瞬,接着眼尾余光飞快地瞟向了他,一脸想说什么又难以开口的模样。 宫治此刻难得有兄弟情地耐心等待着。 半晌,更衣室里轻轻响起宫侑略带鼻音的声音。“我从来没想抛下你。” 宫治微微一愣。随即,灰色的瞳孔中渐渐染上一抹笑意。 “嗯。我们谁都没有抛下谁,只是走的方向不同罢了。” …… 春高全国大赛结束后,三年级的前辈们便正式退部,开始为接下来的进路做准备。 角名伦太郎在全国大赛结束后立刻忙碌于各校校考中。他选择校考的学校无一不是排球强校,毕竟他的进入已经很明确了—— 进入以排球为强项的大学,不断积累比赛经验,最后走职业排球。 而在高中频频在赛场上做出惊艳表现,且二年级时曾经被选为日本青少年强化训练营一员的宫侑早早就被球探看中。目前MSBY正在和宫侑的父母以及学校商讨宫侑之后通过体育内定直升大学的事情。 等在大学里积累了足够的比赛经验后,宫侑会在大三下学期直接与球队签约,走入职业道路。 宫治的目标转向料理专门学校。在之前的排球训练中他也并没有落下学习,此刻早就选定好了目标院校,正在积极筹备考试中。 银岛结同样打算按部就班的考取大学,但他致力于选择健身运动相关的专业,据说以后打算成为一名健身指导员。 由于三年级的前辈退部,曾经热闹的体育馆一下变得空荡荡的。理石平介作为教练属意的下一任队长人选必须接过重担,顿时有些紧张。 他转身看向排球部的同伴们,似乎想要找出一个比他更可靠的人选推举成为队长,却发现大家信赖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对哦,前辈们都已经退部了。自从春高结束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体育馆。 虽然他们偶尔还会再来打几球,但是在目前的关键节点上重心无一不例外的都转向了升学。 理石平介有些恍然。 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原来大家已经如此认可他了。 但是第一次当队长心中到底是有些忐忑的。当他将目光投向立花凛时,却看见了对方坚定的目光,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小凛在的话,他觉得自己也不算是孤身一人。 第122章 “我也想见小凛。”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来到三年级前辈毕业的那天。 今年的樱花开得格外早,一阵风吹过,樱花花瓣如同下了雨一般纷纷扬扬洒向地面,落在了树下正道别的高三学生身上。 立花凛拍了拍衣领,拂下身上落下的花瓣。 “小凛别低头,看前面呀。” 听见宫侑的催促,立花凛连忙抬起头。 恰好一阵风吹过,更多的花瓣落在了树下的人身上。头顶,衣领……仿若一场盛大的樱花雨。 “咔擦!” 立花凛:“等等,我还没有控制好表情。” “这样就很好。”角名伦太郎翻看着手里的相册。“很自然。很好看。” 照片中的金发少年的双眼因为惊讶而圆溜溜的睁大,但他的身侧一左一右是两张相似但不同发色的脸。在他们三人最前面,角名伦太郎淡定比了个剪刀手。 少年们身上的樱花花瓣是照片中的亮色,整张照片显得朦胧又美好。 在他们身侧,有其他学生围成一圈窃窃私语又有些紧张的看过来,间或夹杂着些许鼓励的眼神和紧张的推拉。 立花凛看懂了身侧同学的眼神暗示,后退一步笑道。“好像前辈的同学们都很想和前辈告别,我就先不打扰了。” “但是我们还没有和你……”好好告别。 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被淹没在涌上的人群中。立花凛后退几步,接着缓缓离开人群的中心。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要去哪。相熟的前辈们要离开了,偌大的校园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突然在某一刻,立花凛停下脚步,低着头愣愣地盯着脚下的樱花花瓣。 ……他好像,又要变成自己一个人了。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脚边的花瓣。花瓣被风卷着飘向远处,直到落在另一个人的脚边。 立花凛眨了眨眼,看着来人熟悉的步伐缓缓抬头。 是北信介。 “北前辈怎么来了?”立花凛有些惊喜。 “毕竟是阿侑他们的毕业日,”北信介抬手揉了揉少年的金发,摘下了落在上面的樱花花瓣。“还有,我也想见小凛。” 这真是最动听不过的话了。 心脏剧烈的跳动了几下,立花凛呼吸微微一滞,唇角下意识勾起。 “嗯。” …… 2月底,众人陆续收到了心仪院校的合格通知书。 在得知录取结果的那一刻,宫治兴奋的一晚上没睡,拉着双胞胎兄弟打了一晚上的足球实况。 第二天早上,两人顶着熊猫眼被妈妈狠狠数落了一顿。 角名伦太郎则是在爱知县的家里收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一时间便和家里人分享了这个喜讯,紧接着一个电话打给了远在兵库县的立花凛。 先是开门见山的说了自己即将读的大学,接着委婉的表示和兵库县很近,欢迎随时来玩。 立花凛自然献上了祝贺。他倒是不奇怪前辈们都知道他即将升学的学校,毕竟按实际情况来讲,他的录取结果甚至比前辈们都出的要早。 冬季的假期相当短暂。当立花凛重新开学时,恍然间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是三年级的学生了。暂时卸下学习负担的他得以将更多的精力投入排球部中。 让立花凛松了一口气的是,或许是因为稻荷崎在高中三年连续两次打进全国大赛的缘故,今年选择排球部的新生格外多——甚至还有二年级学生半路转来排球部的。 “确定要转来排球部吗?这位……铃木同学。”立花凛看了看手里的报名表,又看了看站在他面前有些紧张的少年。“我看你的履历之前似乎是文学部的。排球部的训练并不轻松,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立花凛的话说的相当委婉。实际上,排球部的训练岂止是不轻松。他看着前辈们每天的训练强度哪怕是有定期训练习惯的人过来都得狠狠适应一段时间。而面前的少年一看便没有长期运动的习惯。 “我考虑好了。”铃木的声音有些激动,脸色也因为兴奋而泛上潮红。似乎是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咳,“我的意思是说,我愿意。” 立花凛沉默。 最后那三个字对方说的又郑重又坚定,搞得好像是什么告白现场。 理石平介皱着眉看向排球部摊位后面排起的长龙。凭借着Alpha敏锐的听觉,他可以听见某些窃窃私语。 “好不容易等到那对恐怖的双胞胎走了。今年的入部测试应该没那么吓人了吧。” “去年我就是被侑前辈吓走了。说真的,在球场上看他们打球很帅,但是接他们的球真是吓人的要命。” “这可是进入过全国大赛的排球部。如果我能在这里混日子的话,到时候大学面试也会比较好讲吧。” “那我岂不是有机会嘿嘿嘿……” 某些人对视一眼,脸上充满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是看侑前辈他们不在,所以总觉得自己能来蹭履历啊。 立花凛皱了皱眉。 在他的身后,理石平介缓缓站直了身子。“既然如此,今年就由我来负责排球部的入部测试吧。” 立花凛点点头,“那就拜托理石了。” 而这些即将入部测试的新生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怎样的发球,依旧抱着轻松的态度站在了球网的对面。 理石平介的发球并不花里胡哨,一举一动皆带着练过千百次后的沉稳。穿着1号队服的少年注视着被抛至天空的排球。 助跑,起跳,紧接着调动全身力气,狠狠扣下面前的排球。 手掌和排球相触的声音在体育馆内响起。排球擦着对手面颊重重砸向底线,被改变方向后接着又砸上体育馆的墙面。 仿佛去年情景重现一般,许多人脸色一白,颤颤巍巍地悄悄溜出了体育馆。 立花凛在一旁笑着鼓了鼓掌。“好球!” ——毕竟这可是众前辈们一致认可的,属于稻荷崎队长的发球。 也许前辈还在的时候,他们的光芒确实太耀眼,让人无法将目光投射在其他人身上。但当理石平介肩负起属于自己的职责时,属于他的光芒便会百倍展露出来。 筛选新生的工作在理石平介加入后进展迅速。好在今年确实招到了不少优秀的新生,让立花凛倍感欣慰。 ……只是在欣慰之余,总会发生这种情况。 立花凛看着面前面红耳赤的少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有喜欢的人了。”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藤原同学还是好好练球吧。” 看着面前金发前辈漂亮的脸上不容置疑的神色,藤原优纠结片刻,又带着期待的神色问道。“那起码前辈现在还是单身吧。” 立花凛:会心一击! 为什么一定要提醒他还没有追到北前辈这件事!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其实并不知道怎么追人。所谓的追人只是周末定期去打扰前辈问问题罢了。 立花凛木着脸想。 似乎是从金发少年的脸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藤原优的脸上浮过一丝欣喜。“那我应该还是有机会的吧?只要我努力表现的话,前辈是不是能多看我一眼呢?” 立花凛看着面前少年期待的脸,平静道,“我会注视你们每一个人……的训练数据。必要时提供帮助,或许在你们之中能出现一些人为稻荷崎赢下全国大赛三连冠。” 金发少年的脸色很认真,不带任何旖旎之色。“毕竟这是前辈们努力了许久才赢下的冠军,我想延续下去,和你们一起拿下今年IH全国大赛的冠军,然后带到前辈们面前。” 真是毫不留情又彻底击碎人妄想的一句话。 藤原优有些沮丧,但又紧接着被少年话中更宏大的梦想所触动。 “我明白了。”藤原优深深一鞠躬。“谢谢前辈,我会努力的。” 立花凛带着欣慰的目光看着少年远去。 真好,少点情情爱爱,多想点该怎样延续稻荷崎的冠军之路吧。 在他们身旁观察着这一切的理石平介:……怪不得他总感觉最近的新生格外积极。 从开学到现在,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总有被小凛的脸骗进来报名,又接着被小凛的一番话说得志得意满勤奋练球的新生。 理石平介刚开始还会纠结,想着要不要适当暗示一下排球部里的其他人把心思用在练球上。但是后来发现这样效果反而更好,便倒也随他们去了。 理石平介悄悄转身,回到更衣室。 突然,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立花凛这次的拒绝似乎多了一点信息量。 等等,小凛有喜欢的人了?! 第123章 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是前两年的重演。只不过少了些熟悉的人,更多了些要自己面对的事情。 立花凛按部就班的上学,放学,去排球部……又接着上学。 时间来到7月,针对高三生的进路说明会逐渐增多。所有毕业班的学生都收到老师通知,需要邀请家人一同来到学校参与三方会谈,共同考虑接下来要考取的大学。 课后,立花凛单独找到了老师。“我已经想好了之后要选择的专业。反正已经通过特招了,我应该不用参加会谈了。” 老师看着少年面上坚定的神色,叹息一声,同意了。 没了太多学习的压力,立花凛得以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排球部……和北信介身上。 彼时,少年又一次站在北信介家门口,轻车熟路地推开并未合上的门。 北信介已经习惯他的定时来访,早已提前为他留好了门。 立花凛去的巧,刚好是北信介农活的间隙。此时是夏天正热的时候,中午太阳最晒的时候北信介总会回屋乘凉。 两人坐在凉爽的屋内分享着刚冰镇过的西瓜。西瓜清甜可口,冒着丝丝凉气。一口下去,夏天的暑气顿时消了大半。 立花凛吃着吃着,却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定定地注视他。他有些疑惑的抬头,却发现北信介突然朝他伸手。 立花凛顿时僵住不动,紧接着唇边传来轻柔的触感。 北信介收回手,指尖有一颗西瓜籽。 立花凛慌慌张张地捂上了自己的唇。在手的遮掩下,舌尖悄悄舔向唇边的位置。 “已经没有了。”北信介有些好笑,递上纸巾。“不信的话小凛可以自己擦擦。” 立花凛接过纸巾,有些窘迫地擦了擦嘴角。 北信介注视着少年有些慌张的模样,“学校最近是不是到进路相谈会阶段了?小凛想好之后的专业了吗?” 立花凛捏着纸巾的手微微一顿,缓慢的点了点头。 “是什么?”北信介还真是有点好奇了。 但立花凛却摇了摇头,唇角挂上一丝狡黠的笑意。“秘密。” 在北信介的视线里,金发少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温柔地投向在田间正波澜起伏的稻苗。 一阵风吹过,稻苗互相摩挲着发出柔和的沙沙声,仿若絮絮叨叨的低语。 北信介似有所感,同少年一起注视着面前生机勃勃的稻田。 他大概知道小凛的想法了。 但既然是小凛决定的事情,那小凛喜欢就去做吧。 “北前辈,我今天也来帮忙种地。” “好。” …… 8月初,IH全国大赛上。 随着决定性的一球落地,本次全国大赛的胜者也终于揭晓。 维持了两年常胜的稻荷崎这次终于败于井闼山之手,也彻底奠定了这两所学校在往后全国大赛上互为对手的宿命。 比赛结束后所有人都哭的很伤心,毛巾搭在脸上,分不清擦的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亦或者两者都有。 立花凛也拼命忍着自己的泪花,但泪水依旧从眼角滑下,滑至唇边,顺着唇缝苦进了心里。 头顶忽然被轻柔地揉了揉。 立花凛抬头,看见了北信介无声安慰的注视,和他微微摊开的双手。 于是他再也忍不住,投入了面前人的怀里。 刚一入手,立花凛就惊觉北信介长高了许多,他能恰到好处地窝在北信介的颈窝。 “北前辈……没能,没能三连冠。”金发少年抽噎的话语里有显而易见的愧疚。“明明是前辈们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成绩。” “没有关系的。”北信介叹息道,“大家都已经努力过了。过程比结果更重要,当下的小凛更重要。” 一旁的一年级好奇地看向自家经理正亲密靠着的人,互相用眼神交流着。可交流了半天他们也没讨论出来这人是谁,只能依稀知道似乎是前面几届的前辈。 看着有些云里雾里的后辈,理石平介长叹一声。 都过去了啊……就连北前辈也逐渐消失在大家的回忆中了。新生只能在更衣室里挂着的照片上依稀辨认出前辈们的身影,而那些听到北信介的名字便会立刻变得乖巧的后辈们都已经不在了。 但是没关系。哪怕前辈们毕业了,也一定有更多的人站起来,继续为了共同的目标奋斗着。 正是这一场比赛似乎让稻荷崎的一年级成长了许多。在此后的训练中,他们变得更加严格要求自己,眼中涌动着的是再度夺得桂冠的野心。 …… 八月中旬。 伴随着夏日的晚风一同到来的是花火大会。立花凛在北宅门口犹犹豫豫了半晌,才鼓起勇气发出邀请。 立花凛没有说为什么这次花火大会只有他们两个,北信介也默契的没有询问。立花凛只是在约定好的那天在家门口集合,然后看着对方身上穿着的浴衣微微红了脸。 穿着浴衣的北前辈……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慌乱之中的立花凛没有注意到此刻北信介也有些不自然的神色——暖黄的路灯下,穿着浴衣的金发少年带着紧张期盼的表情看上去太过美好,犹如一场幻梦。 但立花凛慌乱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北信介走在他身边,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走吧。” 双手相触的瞬间,立花凛的手指颤抖了下,接着以更加坚定的力道回握。 “嗯。” 他们此次要参加的是兵库县最大的夏日花火大会。在去往海边的路上,随处可见穿着浴衣的少年少女正兴奋地交谈着,眉眼间皆是对即将到来的花火大会的期待。 两人坐在草坪垫子上静静等候着。没过多久,随着一声烟花冲天的巨响,第一朵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无数的烟花以夜晚为幕布组合形成了盛大的表演,映出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立花凛刚开始还饶有兴致的盯着烟花,但渐渐的,他的视线逐渐被身侧少年的侧脸所吸引。 随着空中烟花的渐歇和盛放,北信介的面容有时清晰,有时模糊,但唯一不变的是少年唇角上扬的弧度。 立花凛视线下移,从眼角的余光中看见了北信介放在垫子上的手。 他缓慢地挪动着手指,犹犹豫豫的靠近了目标。但在真正要握上的那一刻前又犹豫了。 有些纠结的立花凛盯着空中的烟花发呆。还没等他想好到底要选怎样的时机才能握上,却忽地觉得指尖一暖,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上了他微凉的指尖。 立花凛呼吸一滞,浑身僵住不敢动。半晌,他悄悄低头看着二人交握的手,唇角不自觉扬起。 看着金发少年盯着二人的手发呆傻笑的模样,北信介心底轻叹一声,收回默默观察着对方的视线,而手中更用力地握紧了少年。 许久后,空中的烟花终于落下帷幕,人群开始陆续散场。立花凛紧紧跟在北信介身边,唯恐人流将他们冲乱。 他们走了好一会儿周围的人流才逐渐稀少。立花凛松了口气,刚想和北信介说话却微微一顿。 北信介察觉到了,立刻停下来询问。“怎么了?” “我木履的带子断了。”立花凛蹲下身,看着崩断的木履有些发愁。 北信介毫不犹豫的蹲下来。“我背小凛。” “不不不……”立花凛紧张的舌头都在磕绊,但终究还是拗不过北信介的意思,犹犹豫豫的靠上了少年的背。 或许是初高中阶段有定期训练习惯,毕业后又选择务农的缘故,北信介的臂膀相当结实。背起他的模样十分轻松,脚步也迈得很稳。 而立花凛手里拎着自己断了带子的木履,浑身已经僵硬成了一块木头。 两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立花凛可以轻而易举的感受到包围着他仿若秋天稻田里沉甸甸的麦穗混合着刚蒸出的新米的气息。 ……是北前辈的信息素。 立花凛将头轻轻靠在北信介的脖颈间,新米的气息顿时更浓郁了,和巧克力味的信息素融合在一起,构成了甜美的梦。 感受着身上少年喷在颈边越来越平稳缓慢的呼吸,北信介悄悄放轻了脚步,让少年睡得更安稳些。 …… 夏去秋来,北信介家的农田丰收了。为了答谢立花凛平日的帮助,北信介亲自下厨为少年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 秋天刚收获的第一批稻米带着独特的清香,光是在唇间咀嚼便能感到丝丝甜意。 立花凛注视着北信介安静吃饭的模样,慢慢扒了一口米细细品尝着,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好吃。 …… 气温逐渐转凉,渐渐入冬。 当作为的高三学生正紧急准备着来年一月的统一考试时,一身轻松立花凛正在田间帮着北信介整理农田。 冬季的降雨和积水会损伤作物的根系,因此需要趁着还没下雪的时候提前疏通好土地。 疏通土地并不是一项轻松的活。立花凛直起腰,擦了擦脸上的汗重重喘了口气。 “小凛先休息一会吧。”接过立花凛手中的农具,北信介摘下沾满泥土的手套,轻轻推着少年往家的方向走。“后面的我来就好。” “不行!”立花凛一个紧急转身,伸手握上了北信介温暖的手掌。“我还能继续。” “休息好了才能继续。”北信介没有挣脱开少年的手,抬头看向家的方向。“现在,回家去休息一会吧。” 回家。 真是动听的话语。 “那北前辈一起。” 北信介注视着少年期待的眸子,轻笑道。“好。” 第124章 全文完 圣诞节即将到来,同样到来的是立花凛的生日。大家不约而同再度来到北信介家,如同往年一般进行庆祝。 但不同的是,这次的生日蛋糕居然是北信介亲手做的。 迎着金发少年感动到泪眼汪汪的目光,北信介摸了摸少年的头顶。“小凛快尝尝。” 立花凛重重点了点头,幸福地咬下了第一口,随即双眼放光。“超好吃!” 北信介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他此前还从未亲手做过蛋糕,好在这次做的相当成功,不枉他对着食谱练了这么久。 吃着吃着,立花凛的心情却低落下来。“……还有三个月就要开学了,到时候就不能天天见到北前辈了。” 虽然同是兵库县的大学,但是离立花凛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他在学校附近租了房,但这也意味着平时只能周末才能回来。 “没关系。我到时候给小凛送饭。”北信介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头顶安慰道。“小凛想吃什么?” “北前辈做的都好吃!但是……不会麻烦前辈吗?”立花凛双眼一亮,紧接着又有些迟疑。 北信介摇了摇头。“为小凛永远都不麻烦。” 立花凛呼吸一滞,接着立刻低头默默的扒着蛋糕,似乎想要掩饰什么。但是在北信介的视线里,少年的耳廓已然染上绯红,无所遁形。 “但是,小凛倒是提醒我了。”北信介修长的手指抵着下唇,若有所思。“如果小凛不会做饭的话,应该又要天天吃速冻披萨了。” 立花凛身形一僵。 “所以在开学前的这段时间里,小凛有空的时候就过来和我学做饭吧。” “是……”立花凛有些纠结。 能见到北前辈自然很好,但是做饭这个就不太好了。 “不过,就算不会做饭也没关系,我会给小凛送饭的。” 立花凛的耳朵啪地竖了起来,北信介却话音一转。“但不能因为我会去送饭就故意不学。” “哦……”立花凛有些心虚地应着。 …… 一月初,春高全国大赛正式拉开帷幕。稻荷崎在决赛中再次对上井闼山。 双方已经是全国大赛的常客,也都对彼此相当了解。但或许是在IH中遗憾止步亚军的缘故,这一次狐狸们都发了狠,甚至理石平介都因为一心追着坠落的排球而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摔进了座椅区,脚腕扭伤只能中途遗憾下场。 队长的临时缺席似乎激发了众人更强的斗志,大家死命咬牙艰难赢下了最后一局,在比赛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瘫在地上只能艰难喘气。 脚腕已包扎好正坐在教练席焦急等待着的理石平介看着这一幕,泪水瞬间涌出。 终于,终于在他当队长的这一年里,稻荷崎赢得了一次冠军。他也能挺起胸膛,骄傲地为前辈们捧上冠军奖杯了! 排球部众人一步步登上领奖台,位于人群中心的理石平介高高举起一步步传送至他手中的奖杯,对着前辈们的方向举起示意。 他的视线扫过观众席前列的双胞胎,尾白前辈,北前辈……每一次的全国大赛,前辈们都会整整齐齐的在观众席第一排观战,仿若某种约定俗成的惯例。 前辈们的照拂,哪怕已经毕业了,也不会削减半分。 …… 当枝头的樱花树开始冒出花蕊,时间也来到了3月份。是新一年的高三生毕业的日子。 手机轻响,立花凛查看着手机上方弹出来的消息提示。 是及川彻。 [及川:凛酱今天毕业吧?] [及川:没能亲眼见到凛酱毕业有点遗憾。还有,凛酱毕业快乐。] 及川彻的头像紧接着变灰,似乎短暂的上线只是为了和他传达一声毕业快乐。 立花凛犹豫片刻,还是输入。[谢谢及川前辈。] “立花前辈!” 手机那端并没有回复,立花凛只能先收起手机,看向叫住他的人。 是不认识的面孔,穿着稻荷崎的校服。应该是一二年级的后辈。此时面色微微涨红,吞吞吐吐,似乎想说着什么但难以开口的模样。 见他望过来,那人浑身一僵眼睛一闭,不管不顾道,“立花前辈我喜欢你!” 立花凛微微点头表示谢意,“谢谢。但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后辈抽噎一声,“没,没关系的。我就是想把自己的心情说出来。” 立花凛见那人擦着眼角跑远,刚松了一口气,又听见了熟悉的呼唤。“立花前辈!” 立花凛:啊?该不会…… 他目光恍惚的看向他的面前已经排起的长龙。还有越来越多的学生对视一眼后心照不宣地加入了队伍中,此时悄悄瞅一眼他,又悄悄地兴奋激动地窃窃私语。 “你们全都是要……”立花凛有些迟疑道。 排在队伍第一位的学生认真点了点头。“因为前辈要毕业了,无论如何都想把这份心情传达给前辈。” “我都会好好拒绝哦。”立花凛叹了口气。“刚刚你也听见了吧。” “没关系。”后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们只是不想留遗憾罢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立花凛只能认真拒绝一个个前来告白的人。但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告白被拒绝后,很多学生脸上都出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似乎他们把这象征着一种高中生涯的完美结束。 有人趁着告白的时机想将校服上的第二颗扣子偷偷塞进立花凛手中,都被他当面还回去了。 好不容易拒绝完最后一个人的告白,立花凛松了一口气。在摄影师的催促下走入人群,和大家一起拍毕业合照。 “3-2-1——” 聚光灯闪过。樱花树下,无数年轻的面庞定格在了这美好的一刻。 学生们四下散开,和前来接他们毕业的父母汇合。所有人的面上皆带着期待的神色兴奋交谈着,目光中全然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也该动身了。 立花凛这么想着,迈出的脚步却突兀地僵在原地。 他该去哪呢? 明明身在人群中,他却忽地觉得自己此刻孤身一人。周身的嘈杂热闹皆与他无关,心脏某个地方仿佛破了个洞,当风吹过时,什么都留不下。 前辈们都毕业了,理石和父母在一起。 轮到他毕业的时候,原来是这么孤单。 “小凛!” 微风轻柔的刮过树枝,无数樱花如同下雨一般纷纷扬扬洒向大地。隔着重重盛开的樱花花瓣,立花凛看见了他想看见的那个人。 “北前辈!”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盘根小说网:PG365点ORG 心脏被涌上来的陌生情绪填满,彷徨叩问着归身之处的心从此找到了答案。 立花凛原本是一步步走向北信介的方向,但紧接着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最后张开手,如乳燕投林一般扑进了那日思夜想的温暖怀抱。 …… 后来在每年的同学聚会时,尾白阿兰说起这一幕,依然会狠狠吐槽。 “我明明就在北的旁边!旁边!但是小凛完全没看见我,对着北刷的一下就扑上去了。我好伤心啊……”尾白阿兰右手攥拳抵在胸口,一副十分痛心的模样。 立花凛窘迫的不得了,拼命拉着尾白阿兰的衣尾,“尾白前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再说了!” “不,你怎么会有错呢小凛。”角名伦太郎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如果尾白前辈提前叫住你的话,你就能看见他了。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尾白阿兰:……太偏心了角名! “啊,真好啊。”宫侑托着腮,有些怨念道。“那天我刚好有比赛……我也想要小凛抱抱——嗷!猪治你干嘛!” 宫治眼神示意了下立花凛和北信介手指上戴着的对戒,“你这家伙要是再这么口无遮拦,我就不给你送饭团了。” “好啦好啦,对不起。”宫侑气呼呼地鼓了鼓脸颊。 大家又继续聊着彼此的近况。当立花凛说到他正在筹备申请学校的直博项目时,众人发出了在合格线边缘疯狂试探的学渣的感叹。 “这个专业之后小凛可以选择转生物方向吧。听说很赚钱呢,我就有认识的同学去了资X堂等大手企业。” 立花凛摇了摇头,握紧了北信介的手。“不,我不会转的。” 众人看看二人手上的戒指,顿时了然。又看看北信介此刻眼角眉梢都写满了笑意的模样,不禁感到一阵牙酸。 不行了,感觉每年的同学聚会都是一场大型吃狗粮现场。下次来参加聚会前绝对不能吃饭,否则要撑吐了。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目光中皆是调侃。 但最后的最后,果然还是抵不过一句—— 你们,要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