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农家小福星 作者:紫夢 简介 【主受,杨初霁(受)VS 君祈安(攻),攻出场晚,日更!求推荐票票,求一波网页订阅。】 杨初霁是孤儿,刚上大学就遭遇末世,在末世挣扎着活了三年。他被昔日的朋友背叛,死在丧尸堆里。 没想到老天爷让他又活过来了,魂穿到了大盛王朝一个农家哥儿身上,没钱没关系,他可以赚,帮爹爹开食肆,帮三哥开胭脂铺…… 偶然捡了一个受伤的少年,本想应付那些来说亲的媒人,最后竟然成了他的夫君。 夫君身份不一般,竟然是天潢贵胄,是皇帝的胞弟,他也从乡野哥儿成了一品王妃。 杨初霁以为自己要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从宅斗变成宫斗时,好家伙,天灾人祸接连不断。 幸好,他有个空间,携手爱人君祈安拯救大盛朝,实现了真正的海晏河清。 主受,爽文,魂穿 第1章又活了一次   第1章又活了一次   “婆婆,霁哥儿也是你孙儿啊!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   “不过是个哥儿,以后还不是别人家的,老三家的,这么多年也没有为老三生下一个小子,老婆子没让老三休了你,你就该要感恩戴德了。”   “晏礼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有小子的……”   “不过是捡回来的野小子,和我们老杨家没点血缘关系。老三,考虑一下你爹刚刚的提议。”   “爹!”杨承林死死攥着手,这一刻,他觉得心寒,他的爹娘竟然要将他们分出去,就为了不给他的孩子治病。   杨守财微微偏头,不看小儿子眼中的失望,说道:“老三,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文宝也到了议亲的年纪,文睿在书院也是需要开销的。你们也只是出去住,其它都一样……”   杨承林越听眼睛睁得越大,心中也越绝望,这是要赶他们出去了,还要奴役他们。   又是哭声又是吵骂声像是成千上万只苍蝇在嗡嗡嗡,听得杨初霁皱紧眉宇,紧闭的眼睛勐地睁开。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狼籍的屋子,我居然还活着?杨初霁有一瞬的惊喜,刚要张嘴说话,脑袋一疼,一幕幕不属于他的记忆塞入他的脑海。   杨初霁抬了抬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干瘪的手,皮包骨。他咂巴了下嘴,瘦成这样真是可怜。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居然是个不孝子,我不活了!不活了!”   “闭嘴!”杨初霁晃悠着身子出来,眼中闪过一抹寒意,多年的末世生活让他变得冷心冷情。   柳舒看着自家哥儿脸色苍白,晃晃悠悠,连忙推开身边的汉子,疾步走过去扶住杨初霁,一只手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霁哥儿你醒啦!病还没有好呢,怎么跑出来了?爹爹扶你进去休息,这里的事情我们会解决的。”   杨初霁看了眼身边同样清瘦的人,记忆里原身的爹爹和父亲都是十分宠爱原身的人,只是他们上面还有父母压着,生活也是不易,温饱都是问题。   原身的父亲农闲时干活的钱都是上交的,导致有一个头痛脑热,都要央求他娘,期间十次有八次都是不成功的,都是生生熬过去的。   这次原身是被他堂哥杨文宝推倒碰到了头,且被原身的爹爹抓了个正着,原身奶奶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拿出铜板请来大夫,不然,原身爹爹拼着要挨三十板子也要去官府告杨文宝。   这事情触及了原身奶奶的底线,对他爹爹更加不满,几次鼓动他父亲要休了他爹爹,不成功,就鼓动他爷爷要将他们分出去,才有了之前的吵闹。   “你个小贱种,败家货,赔钱货,丧门星!”李招娣勐地窜出来,指着杨初霁就是破口大骂,要不是这个丧门星,她怎么会浪费半贯钱,足足五百文,省吃俭用可以用两个月了。   杨初霁满头黑线,他还是第一次被人骂成这个样子,眼睛一眯,清清冷冷的声音传出来:“奶奶,我是小贱种,我父亲是什么,您又是什么呢?”自动忽略了后面的话。   “你!”李招娣被噎到了,顿时无语。   “好了,霁哥儿既然没事了,就这样吧,你们回去吧。”杨守财似乎是忘记了让小儿子一家搬出去的事情。   父母在不分家是老祖宗传下的规矩,若是此时分家会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杨初霁抿嘴,不再反驳,他知道这分家一事只要有了苗头,那么是早晚的事情了。   他不着急,先要养好身子,否则很多事情都不好办,而且大盛朝是以孝道治天下的,一个孝字可以压死人。   不过,幸好大盛朝的开国皇帝开明且有远见,点明父母不慈,子女可不尽孝。   “霁哥儿,再躺会儿,爹爹给你去弄点吃的。”柳舒扶着他躺到床上,给他盖上洗的发白的被子,便去厨房了。    第2章哥儿由来   第2章哥儿由来   杨初霁这才开始整理那些杂乱的记忆,他穿越重生的这个王朝叫大盛,是一个从未出现在历史书上的国家,自己大概是穿到了平行空间了。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叫杨家村的村子,这个村子大部分的村人姓杨,不过村长倒是一个外姓人,听说是村长的长子是村子里目前唯一的举人,村长本人也算是比较公正,所以村子被管理的还是不错的。   杨初霁对这里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就是对这个身体的身份不太满意,居然是个哥儿。说起这个,还是需要说一下这里的特殊性,大盛朝有男人,女人,哥儿,三类人种。   据说很久以前也是只有男女两种人的,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女子越来越少,百人里仅有一人是女子,女子一度稀缺。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百年,女子差点就被供起来,虽说那时候的女子是宠儿,但是也造成了多人拥有一个女人,这样子嗣问题看似得到了改善,但是出生的孩子血缘关系就近了,下一代就又成了问题。   就在人们陷入恐慌中,哥儿这类人就出现了,他们外形与男子一般无二,眉间或是耳后会有花印,力气却不如男子,且能生孩子。   没有人能拒绝香火的传递,哥儿很快就被他们承认了,男子们终于看到了希望,但被宠了百年的女子身觉自己的地位被动摇了,只要出生的是哥儿,就会被她们偷偷弄死。   虽然当时的统治者颁布了法令,可是这样的事情还是得不到解决,也不知道是老天看不过去,还是对女人的惩罚,只要是生了哥儿的女子将哥儿弄死,那么她的一生要么就是再也生不出孩子,要么即使能生出孩子,孩子也都是哥儿,无一律外。   刚开始有些女子不信邪,生了哥儿就弄死,之后只要是生孩子就都是哥儿,还有的就是再也生不出孩子,要知道古人的观念小子才是一个家传承子嗣的重要之人,所以那时出现了很多休妻的人。   女人虽被宠,但若是这个女人让家里断了传承,那是不会留着浪费粮食。渐渐地,女人们不敢再偷偷弄死哥儿,随之出生的女子越来越多,加上哥儿,她们的地位没有百年前那么高,但比起哥儿,女子还是更加受欢迎。   哥儿身上的花印颜色越深生育力越强,甚至有些哥儿的生育力比女子还强,更受到大户人家的喜爱。   人们发现虽然女子,哥儿多了起来,但是相比较男子,还是比较少的,大概是十个人里有四个是女子或是哥儿。   因此,女人,哥儿的地位没有杨初霁以前待的华国古代那么低。   杨家村也算是一个大的村落,有百来户人家,大概有上千人,其中女人,哥儿也就四百多人,未婚的,和小孩也就一百来人。   按照这个情况,原身作为哥儿不应该生活的这么差的,但谁让原身的奶奶是个奇葩。   原身奶奶李招娣曾经在大户人家做过丫鬟,学过些东西,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几百年前女人的地位有多高,家里一定要有小子,不然要断子绝孙之类的,所以特别执着。   加上她生了三个孩子,两个小子,一个姑娘,就更加坚定了她脑子里莫名其妙的理论,在家里奠定了自己说一不二的地位。   杨守财因为能娶到女人也风光了一阵,而且李招娣除了把持家里财政,对外泼辣了些,瞧不起哥儿外,没其它大毛病,就随她去了。   这样的放任,让李招娣越来越相信自己的那套结论,给自己儿子找媳妇都必须是女人。   要知道娶女人需要的聘礼那可是要十两,这还是在农村。若是在镇上,那需要的聘礼就更多了。   相比较娶哥儿会相对便宜些,农村里哥儿的聘礼六两就可以。当然,若是生育能力强的,聘礼同样不便宜。   李招娣给杨承业娶的媳妇是平村的一个女人,名为王兰。平村是一个比较贫困的村落,因此李招娣花了八两银子就给她大儿子娶到了人,还炫耀了很长时间。   轮到杨承林时,女儿杨成花嫁人,嫁的还是镇上的秀才老爷张旭,让李招娣得意了很长一段时间,给的陪嫁也十分丰富,一时间家里拮据了不少。   杨承业媳妇又有了身子,所以杨承林的婚事又被压了几年,到了二十岁,眼看着老大家的孩子都要启蒙了,村子里的闲言碎语不断。   饶是李招娣脸皮厚,也经不起年年是村里大树下妇女八卦的对象,于是开始张罗杨承林的婚事。   这次李招娣又想去更加贫穷的村落找儿媳妇,这样聘礼能更少些,而且婆家离得越远,以后儿媳妇就越难以回家。   不过,这次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由于这几年李招娣的心思都放在老大家的两个孩子身上,基本就忘记还有个小儿子,对于小儿子的情况基本不了解。   一般人家都是大孙子小儿子老太太的心头宝,到了李招娣这里大儿子大孙子才是她的宝。大概是被忽略太久了,杨承林第一次起了逆反心理,反抗了他娘,娶了隔壁村的柳舒。   这可把李招娣气的半死,差点就把杨承林给打死。在她心里,她儿子就该娶女人,就算是不受宠的儿子也该如此。   柳舒家境还算可以,家里就他一个是哥儿,算是娇宠着长大的。杨承林若不是一个好的,又是勤快老实的汉子,柳父柳爹还不乐意自家哥儿嫁到杨家。   虽说是隔壁村,但是也比较远的,走路差不多要两个时辰才能到。   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也没法子帮衬。但谁让自家哥儿喜欢呢,为了不让自家哥儿在婆家的日子难过,他们陪嫁的银子足足有十五两。   在当时还是很轰动的,李招娣得到了这笔钱也就暂时不闹腾了。   柳舒嫁到杨家一年未有身孕,李招娣便不满起来,时不时压榨一下,后来杨承林捡回一个约莫两岁的小孩,不久柳舒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他觉得是这个孩子带来了好运,便直接收养了这个孩子,作为他们的大儿子。   李招娣再有不满,顾着怀孕的柳舒没有说什么,直到柳舒生下的孩子是个哥儿,李招娣就又开始作妖,之后柳舒又生下两个哥儿,李招娣就彻底不待见杨承林一家了。    第3章这个家真穷啊   第3章这个家真穷啊   杨初霁耸耸鼻子,一股难闻的味道传来,呛得他咳了好几声。他坐起身,把头伸出窗外,本来就大的眼睛张得更大了,眼眸里闪过不可置信。   我去!这间屋子居然是在猪圈边上,这也太坑了。他缩回头,关上窗户,隔绝了那股子臭味。   杨初霁已经不想躺下了,他认真看了四周的情况,才发现偌大的屋子里就他躺着的一张床,一张缺角的桌子,几张凳子,还有一个衣柜,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了。   一想到原身在这里住了十年,他这个半路来的还要继续住下去,杨初霁抖了抖身子,还不如让他再去死一次呢,不行,必须要尽快分家赚钱。   是的,他要先分家,先前他就看出来了,那两老的十分不待见他们一家,想要赶走他们又想要奴役他们,若是还在一起住,他就是赚再多的钱,那些钱也不会落到他们手里。   “霁哥儿,先喝点粥,等下爹爹再给你做好吃的。”柳舒端着饭食进来,打断了陷入沉思的杨初霁。   杨初霁看着捧着一碗几乎看不到米粒的粥,默默地接过来,喝掉了。他爹爹承诺的好吃的,估计也就安慰一下他,现在他醒来了,他奶奶剥削他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再给他们留吃的。   “三哥呢?”   “去山上了,再过会儿就该回来了。霁哥儿,再躺会儿,明日请孙郎中再看看,可不能落下病根。”柳舒摸摸小儿子的头。   “不用请郎中了,家里没有银钱了,奶奶她……”杨初霁顿了顿,安慰道,“我好多了,很快就会没事的。”   他的木系异能跟过来了,即使只剩一级了,调理一下自己的身体还是足够的。更何况他曾经跟着一位老中医学过几年中医,虽然自己学得是皮毛,但是在这个古代,治疗个小病小痛还是可以的。   这里没有能升级异能的晶核,他的木系异能估计只能用来种植药草或是瓜果蔬菜,不过也能赚一笔钱了。   他现在身子弱是营养不够造成的,之前受的伤也不严重,就是身子羸弱才会昏迷那么多天。   这一世,他凭借医术,也能养家煳口了,就是没有一个由头,总不能昏迷醒来就会看病了,那还不被当成妖孽烧了。故而,还是要找个机会,跟着大夫学一下医术。   “钱的事情,你阿父会解决的,一定要让孙郎中来看看,这样爹爹才会安心。”柳舒的眉头紧锁着,声音却十分温柔。   杨初霁还是坚定地摇头,劝说:“爹爹别让阿父为难了,我真的没事了。”   “好好好,爹爹听你的。”柳舒无奈地摇摇头。   杨初霁见他爹爹终于松口了,也安心了不少,他可不愿意他奶奶又有借口来搓磨他爹爹。   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兴奋的声音:“爹爹,你看我找到什么了?!啊!小弟,你醒啦!”   杨初霁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就闪过一个人影。只听到砰地一声,随后就被结结实实的来了个熊抱。   “咳咳,松……松……松手!”喘不过气了,这身子真弱。   柳舒扒开压在小儿子身上的三儿子,屈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弟弟病还没好,身子弱,经不起你折腾。”   “哦哦。”杨棋嘿嘿一笑,转身去拿背篓,献宝地递给柳舒,“爹爹,你瞧!我采了些菌菇,给小弟熬汤补身子,还找到了一些草药,明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可以去换点银钱。”   草药?杨初霁眼前一亮,抢过背篓,翻了翻,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都是一些普通的药材,卖不了几个钱。   突然,在草药堆里,发现了三七,这个能止血,可以给爹爹用。他将三七拿出来,背篓还给杨棋。   “都是普通的草药,三哥不要拿去卖了,给孙郎中送去。”   “小弟认识草药?”   杨初霁嘴角抽了抽,嘴瓢了,忘记这茬了,他现在就是一个病弱的乡下娃子。决定无视他三哥的话,将三七放在手心搓揉,感觉手心有些潮潮的,就停下手,将手心的草药贴在他爹爹的额头上。   “嘶!”柳舒感觉额头一阵疼痛传来,随后是一阵凉意。   “爹爹,不流血了。”杨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真是神奇啊。   柳舒也摸了一下,不疼了,本想着让棋哥儿去孙郎中那赊一贴膏药的,这下可以省了,打发他三儿子将草药送到孙郎中那去。   柳舒又叮嘱小儿子好好休息,就出去帮杨承林干活。    第4章上山采药得空间   第4章上山采药得空间   杨初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屋子里就他一个人,现在是农忙,都下地了。他胡乱地洗漱了一下,将屋子门锁好,就出去了。   很久没有唿吸到新鲜空气了,这样的田园生活,是自己在末世挣扎几年里最向往的。   杨初霁在山脚转了几圈,没有找到有价值的,就往山上去,一般山里就猎户才去,据说是里面住着大家伙,村民不敢去。   这次进山,他就是想找些草药卖钱,他们一家子必须好好补补,否则身子都要垮了,还谈什么以后。   看来山里面真的很少有人进来,他都捡到了不少的菌菇,要是能逮到野鸡就好了,小鸡炖蘑菇,想想就流口水了。   咦?这是茶树?可惜现在不是采茶的时节,要到明年了。不过,他不会制茶,有时间了要研究一下,若是成了,这是不错的进项。   茶叶可是个很好的买卖,等有空了,去镇上或是县里看看。   杨初霁的心情是越来越好,在他又碰到了一窝野鸡蛋,都要哼小曲了。   估计是乐极生悲了,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倒了下去,磕到了东西,晕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初霁睁开眼睛,发现身处在一片仙境里,姑且算是仙境,一座朦朦胧胧的山,一片果园,一片菜园,还有一片药园,一个水池,一条处在高处的溪流,水慢慢流进水池。   果园里硕果累累,菜园里也是,看的杨初霁两眼放光,就是药园里零零散散,几乎看不到草药。   不会又穿越了吧?!   杨初霁心里嘀咕着,沿着小路往前走,还有一片金黄的稻田,可以收获了,有白米饭吃了,真好。心里的那点子猜测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他推开眼前的木门,里面的摆设也比较简单,一张桌案,上方是一张画像,画里人很漂亮,杨初霁尴尬地咳了咳,漂亮来形容一个男人有点过分了,可是找不到第二个词了。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小家伙来到这个空间了。”轻柔的声音传进杨初霁耳里。   “谁?”杨初霁瞬间警觉起来,戒备地环视四周,最后目光盯在画像上,“你?”   “小家伙,反应不错。”   你才是小家伙!心里吐槽,嘴上却问着:“这里是空间?不是闯入了哪方仙境?”   “小家伙不用怀疑,你昏迷前磕到的石子是这个空间的媒介,它已经认你为主了。”   杨初霁闻此言,嘴角抽了下,他可还记得他是被痛晕的。“既然是媒介,那它现在在何处?”   “你瞧一下你的手臂。”   杨初霁卷起袖子吗,手臂上多了一个胎记,他皱起眉:“看到这个,我爹爹他该怀疑我不是他儿子了。”   “难道你是?”   “……”   “放心吧,他们的记忆里你手臂上是有胎记的。”   杨初霁默不作声看着眼前的画像,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居然厉害到能不动声色改变人的记忆,心里多了一分警惕。   他再次扫视了四周,眼睛里全都是亮光,咽了咽口水,这诱惑他该死的拒绝不了啊!狠狠心闭上眼,不愿再多看一下眼,快速地拒绝:“天上掉不下馅饼,这等好事我无法享受,你收回去吧。”   “呵呵,小家伙不要着急,本座只是想有一个人继承这方空间而已。”哪里看不出杨初霁是起了戒心。   “没有其它的?”表示怀疑。   “善用这里即可,本座的神识也快消失了,这里有一些书籍,善加利用,本座信你。”   “喂喂……你倒是告诉我怎么出去再离开啊!”   杨初霁耷拉着脑袋,不知不觉走到了水池,水池的水十分清澈,弯腰,捧起一些水,喝了。   好喝,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小说里写的有洗筋伐髓的功效。   过了一会儿,杨初霁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想多了。   接连水池的是一条小溪,沿着小溪往前走,在小溪的尽头,是一个小岩洞,岩洞里出来的水分了两股,一股清流,汇成他身边的小溪,流入水池;一股像是灵乳,一滴一滴出来的,下方是一个石碗,滴在里面,大概是碗的三分之二。直觉告诉他这个应该是好东西,就是太少了。   想了想,还是先不用了,万一东西太好了,他的变化大了不好解释。   杨初霁把能走到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对这个空间十分满意,若是利用的好,他在这个古代世界能混得如鱼得水。   要怎么出去呢?   芝麻开门?!   咦?没动静。   出去!出去!出去!   怎么还在这里啊!   难道是用意念?脑海里灵光一闪:“哎吆!砰!”   杨初霁一个没站稳,摔了个屁股蹲。   “哈哈哈……出来了!”   咦?没有伤口,他没记错的话,应该磕到了昏迷的,现在什么都没有,还有刚才怎么没有发现,之前的疲劳似乎没有了,看来池水也是有效果的,可以消除疲劳和皮外伤。   想通了这些,杨初霁继续他的挖宝大业。   “居然是灵芝,还是五百年份的。”哈哈哈!运气也太好了,他小心地挖出来,能卖不少银子,这个小的,也有几十年份的。   挖了两颗灵芝后,他也没有抱多大希望了,毕竟不是每次都有好运的,现在有了仙境似的空间,又有了灵芝,今天的晚饭也有了着落,不能贪心。   不贪心的杨初霁,还是控制不住他的脚,又往里面走了一段。   “哈哈哈……幸好进来了。”杨初霁的眼眸亮晶晶的,望着脚下三株并排生长的人参,小的,估计是五十年份的,中间的是五百年份的,大的那个有千年了。发财了,发财了,他乐颠颠地将它们挖出来。   之后他又进了空间,将小的灵芝,和千年人参种在药园,有了那两株人参,小灵芝他不想卖了,留在药园里生长,千年人参也不好卖,会引来麻烦。种好后,就给它们浇了些池水。   杨初霁将灵芝,人参暂时留在空间,另外的一些草药放在背篓,将野鸡蛋放在中间,上面是采的野菜,整理好后,就背着背篓下山。    第5章棋哥儿被退婚   第5章棋哥儿被退婚   “三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杨初霁原本因今天的收货很开心,嘴角一直挂着笑意,哪里知道半路上看到他三哥,眼睛红红的,倔强地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流下来。   看见自家小弟背着和他一样高的背篓,吸吸鼻子,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想要接过背篓,被杨初霁侧身躲了过去,将自家三哥不着痕迹地护在身后。   “杨棋,你才十二岁,虎子哥已经十七了,难道要他一直等着你?何况虎子哥不喜欢你,也和你解除了婚约,你不要缠着虎子哥。”   杨初霁打量对面的两个人,小白脸和白莲花,果然是绝配。他三哥年纪虽小可依稀能看出他的模样是偏帅气的。这里的哥儿都是偏向漂亮精致的,他三哥的长相放在男子身上能迷倒一片女人哥儿,可是偏偏是个哥儿。   不过,他就是羡慕他三哥的样子,可惜他没有那个福气,虽然此时他瘦不拉几的,可从五官上不难看出与他想要的帅气相差十万八千里。   “解除婚约?和谁解除的?我们可不知道。”杨初霁绷着小脸,一本正经道。   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林虎,见他目光闪烁,这是心虚了。这样的人配不上他的三哥。可就算如此,解除婚约之事也不能贸贸然就这么说出来。   “虎子哥。”   那声音婉转千百回,听得杨初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棋哥儿,对不起。”林虎呐呐地说。   他也知道这事是他们不地道,可是,这婚约是被他阿父阿爹逼迫定下的,他有自己喜欢的人,这次回来就是想和阿父他们摊牌的,他连人都一起带回来了,他相信自己能成功的,所以这婚必须先退了。   “我们不需要你道歉,这事你还是让你双亲和我们阿父阿爹说吧,三哥,我们走。”杨初霁拉着杨棋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初霁将背篓里的野鸡蛋和野菜拿出来,又悄悄地从空间拿了一个西红柿,晚上可以弄个西红柿蛋汤,幸好他们已经分开吃饭了,否则,这些好东西他们一样都吃不到。   杨棋愣愣地看着杨初霁忙前忙后,现在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的亲事就这么没了吗?他年纪还小,也不是多期待,只是他知道哥儿难嫁,有了婚约,年纪一到就能出嫁,省得又要被他奶奶嫌弃。   可现下,他的奶奶本就不喜欢哥儿,若是知道他被退婚,估计又要来闹,而且退婚的哥儿还有谁会要呢?   吧嗒吧嗒,眼泪不争气地滚落,吓了杨初霁一跳,三哥是多么乐观的一个人,就成泪人了,林虎是吧,不整死你,我就不叫杨初霁了。   “三哥,不难过。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汉子到处都是。”抱着杨棋轻轻安慰,“三哥你才十二岁,离及笄还早,而且现在也没有官配了,慢慢找就是了。”   “小弟你不明白,退婚了对哥儿影响比较大的。就算我如今年纪尚小,可退婚一事不会因着时间而被遗忘的。而且,奶奶她……”   “没事,没事,这事情还不一定,爹爹和阿父是不会同意的。”杨初霁伸出皮包骨的小手轻轻拍拍杨棋的背。   砰!屋门被勐地推开,两人吓了一跳,还没有反应过来,杨棋的脸上就被甩了个巴掌。   “不要脸的赔钱货,说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好好的人家林虎怎么就来退婚了!”   “奶奶,事情都没有弄清楚,您就这么责怪三哥合适吗?”杨初霁那个气啊,手痒痒的,想揍人,可惜是他奶奶。   “就说哥儿没用,看看这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杨棋,老婆子不管原因,现在林虎来退婚了,你要是有羞耻心就不该留在这个家里,我的乖孙还要找媳妇呢。”   “就是,棋哥儿,不是做大伯娘的狠心,我家宝小子也要找媳妇的,若是让他们知道家里有个被退婚的哥儿,让他们怎么看待我们。”杨文宝是她的二儿子,她比较幸运,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很得李招娣的喜欢。   “奶奶,林虎都十七了,到了成亲的年纪。三哥才十二岁,本来就不该和林虎定下婚约的。”杨初霁将杨棋挡在身后,即使他的小身板挡不住全部。   “霁哥儿,带你三哥进去,这里有爹爹呢。”柳舒得到消息就匆匆赶回来,没想到他婆婆和大嫂来得更快,而且他婆婆居然能说出那样的话。   他知道他生的都是哥儿,他婆婆不喜欢,甚至比较厌恶,和林虎家定亲,也是因着当家的救过林虎的阿父,林虎阿父为了报恩,才有了这门婚约。   他是不同意的,毕竟林虎的年纪比棋哥儿大了五岁。可他人微言轻,拗不过他婆婆,没想到会害了棋哥儿。   杨棋擦擦眼泪,奶奶的话让他心寒,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尽力讨好过,就是不起作用,现在他不能让他爹爹独自面对,说道:“爹爹,这也是我的事情,我要留下。小弟,你身子不好,进里屋去吧。”   “不行!我也留下。”他不可能留着他爹,他哥,任人欺负的,“奶奶,三哥是您的孙哥儿,您的话是不是太狠了,不留在家里,难道让我三哥去死吗,别忘了大堂哥还要考秀才,若是传出亲奶奶逼死亲孙哥儿……名声可就坏了,他还去考什么秀才!”   “你……你……你个贱人,赔钱货!居然敢诅咒我的乖孙!”李招娣立刻嚎了出来,还想伸手去打杨初霁,柳舒忙将人拉到他身后,巴掌落在了他的身上。   王兰看着挨打的柳舒,心里暗乐,继续拱火道:“霁哥儿,怎么能这么说长辈,三弟么就是这么教养孩子的?”   杨初霁深唿吸几下,屋里的人他没法子直接动手,那个林虎就不同了,今儿这事还是他弄出来的,甩开杨棋拉着他的手,就冲了出去。   “这孩子,棋哥儿,赶紧去追。”柳舒还是了解自己的小儿子,别看病歪歪的,脾气可不好。   杨棋看看自家阿爹,又瞧瞧他奶奶和大伯母,跺了跺脚,去追小弟了。    第6章霁哥儿算账   第6章霁哥儿算账   “林虎,你个王八蛋,我三哥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当初定下的时候我不相信伯父他们没和你说过,若是你当真有喜欢的人,嫌我三哥年纪太小,当初就不该定下,现在一句轻飘飘不喜欢就要退,当我们是什么,唿之则来挥之则去?”   上来就一拳,不过,毕竟是汉子,杨初霁现在这个身子太弱了,又只有十岁的年纪,一点优势都没有,除了第一拳是出其不意,打中了外,剩下的拳头,林虎都躲开了。   “霁哥儿,别再来了,别以为你是小孩,我就不会动手。”林虎沉着声音。   这时,一对夫夫急急忙忙走来,看到林虎捂着脸,眼神变了变,中年哥儿尖锐的声音响起:“我的儿啊,哪个天煞的打你,告诉阿爹。”   “阿爹,我没事。”被一个小了自己几岁的哥儿打了,他是没脸说出来的。   “怎么会没事?!脸都青了。”   “阿叔来的正是时候,我想问问阿叔,我三哥是哪里对不起你们了,说退婚就退婚?阿叔如此行径,和那些个忘恩负义的人有何区别?是看着我阿父阿爹好欺负?”   “我……”   “阿叔,不想和我家结亲,当初就不该提让你儿子和我三哥定亲的事。”杨初霁回想了一下当时的记忆,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阿叔,救命之恩,不一定非要结亲,可你却非用这一个……”   林虎阿父闻言,黑沉着脸不说话。   “霁哥儿?好啊,原来是你打了我儿!”林虎阿爹瞬间提高了嗓子,“就你那泼辣劲,你哥的性子也好不到哪去!你也别扯乱七八糟的,这亲事就该退了。”   “呵呵,阿叔你这是理不直气也要壮。”杨初霁都要气乐了,“阿叔,像你儿子这样不负责的人,倒贴我们家也不要。明知道和小了自己好几岁的人定亲,会有漫长的等待时间。既然等不了,当初怎么就没勇气拒绝?这样祸害哥儿,也不怕天打雷噼。”   “你胡说八道什么!看我不打死你!”林虎阿父扬起拳头就要朝着杨初霁打去。   杨棋看到这一幕,立刻朝着杨初霁扑过去,拳头落在杨棋的背上。   “三哥!”杨初霁眼睛都红了,想要冲过去,被杨棋拉住了,“三哥,别拦着我!以老欺小!”   “小弟,我没事。我不想和他家的人有任何牵扯了,这一拳就当是还了你打了林虎的。”杨棋眼睛红红的,却没掉一滴泪。   杨初霁眼中寒光闪过,声音森冷:“阿叔,一拳够了吗?”   林虎阿父看着面色白了几分的杨棋,又瞧了瞧脸色不善的杨初霁,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有点怂。强撑着镇定道:“杨棋,亲事作废,以后我们林家和你们杨家没有一点关系。”   杨初霁冷哼一声:“谁稀罕呢!三哥,我们走。”   说罢,扶着杨棋转身离开。   回到家,奶奶和大伯娘也离开了,他爹爹眼睛红红的,他阿父的脸色也不好,却还隐忍着安慰他爹爹。   “爹爹不要伤心,以后给三哥再找好的,三哥年纪又不大,等个两三年,也才到成亲年纪。村里人会看不起退婚的哥儿,那我们就不要在村里找,我们可以去镇上,县里,甚至府城找。”   “你这孩子。”柳舒听着杨初霁大言不惭的话,气乐了。   “霁哥儿说得对,我们棋哥儿是多么勤快的人,是阿父煳涂了,错信了人,才让我们棋哥儿受了这次难。”杨承林摸摸杨棋的脑袋。   “你就宠着他们吧,一个个都不像哥儿了。”柳舒抬眸瞧见杨棋微微发白的脸,疑惑道,“棋哥儿这是怎么了?”   杨棋摇头,说自己没事。杨初霁一拍脑袋,说道:“瞧我,三哥替我挨了林阿叔一巴掌,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杨承林虎着脸:“林老三他怎么敢!我去找他算账!”   “棋哥儿的名声重要,就当当初就了个白眼狼。”柳舒喊住了杨承林,“林哥,你去院子里摘点菜。”   柳舒带着杨棋和杨初霁回了房里,杨棋掀起上衣,背上红了一块,不严重,柳舒给他上了一点药,就开始念念碎。   杨棋朝着杨初霁露出一个快把爹爹带走的表情。   杨初霁扒拉着柳舒,笑呵呵道:“爹爹,我今天采了好些野菜,还找到一窝野鸡蛋,您给我们做好吃的好不好?”   “好,爹爹给你们去弄。”   杨初霁拉着柳舒往厨房去,还回头朝杨棋眨眨眼。   柳舒拿起西红柿,疑惑地问:“这是什么,这么红,能吃?”   “我在山里摘的,已经吃了一个,酸酸甜甜的,很好吃,爹爹可以用它做个蛋花汤,味道应该不错的。”差点忘了,这里的人还不认识西红柿。   “下次别乱吃,万一中毒了怎么办?”   杨初霁点点头,表示听到了,照不照做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不一会儿,几个菜就做好了,非常丰富的晚餐,吃的他们肚子都圆了一圈。   “要是每天都可以吃到这些好吃的就好了。”杨棋摸着肚子说道。   柳舒和杨承林皆一顿,对视了一眼,心中一阵苦涩,他们的孩子从小就没有吃到什么好东西,以后,一定不能再苦着孩子了。   眼见气氛不好了,杨初霁慌忙圆场,“三哥这就满足了,等弟弟想出了赚钱的法子,以后就能吃香喝辣的了。”   杨棋瞬间眼前一亮,随后就黯淡了,呐呐地说道:“钱哪有那么好赚的,你就是在安慰我罢了。再说赚了钱需要交给奶奶的,我们一个铜板都拿不到的。”   “三哥,相信我,你担忧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杨初霁神秘一笑,转而又和杨承林说道,“父亲忙好了,可以去山上打猎,山里的猎物挺多的。”   “不行!”杨棋一跳,勐地跳起来,凳子都被带翻了,“打猎很危险的,父亲又不是猎户。”   “可以挖陷阱啊。”杨初霁向他父亲普及了一下知识,听得杨承林连连点头,心里盘算着过两日就去试试,成功了还能给家里带来进项。    第7章霁哥儿卖药材   第7章霁哥儿卖药材   天一亮,杨初霁就从床上爬起来,捏捏酸疼的腰,心里泪流,才三个晚上,这床也太硬了,想想还要再睡上很久的床,心疼了一下自己的腰,更坚定了要分家,盖房,买舒适的床睡觉的想法。   整理了一下草药,放了一晚上,有点焉了,但影响不大。杨初霁去院子里拿放着的背篓,却怎么也找不到了,挠挠脑袋,难道是他记错了,不应该啊,这地就这么大,背篓又不是绣花针。   “小弟,一大早在找啥呢。”杨棋抱着一捆柴禾进来。   “三哥,看到背篓了吗,昨天放在这里的。”杨初霁弓着身子,继续找。   杨棋将柴禾摊在地上,上面还有些露水,晒晒太阳,等干透了就可以用了。   “别找了,大房那边来拿走了。”   “那家里还有能装东西的吗?”   “没了,你等下,我去李婶那借。”   不一会儿,杨棋就拿了个小背篓进来,说道:“小弟,今天还要去山里吗?带我一起呗。”   杨初霁将草药小心的放进去,趁杨棋不注意,将人参和灵芝从空间转出来,放在最下面。“不去了,今天去镇上,三哥要去吗?”   杨棋一愣,好一会儿才回神,他跑进屋里,又跑出来,气喘吁吁道:“要的,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镇上。”他弟弟才十岁,万一被拐了去怎么办。   杨初霁嘴角弯了弯,背好背篓,锁了屋门,拉着杨棋就往村口去。   “三弟,快些,李大爷还没有走,我们可以坐牛车。”   “不用了吧。”他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啊。   “不行,你身子刚好,而且靠两条腿走到镇上就该中午了。”杨棋推着杨初霁上车,随后掏出两文钱递给李大爷。   牛车上还有两个中年哥儿,杨初霁不认识,他抱着背篓靠近杨棋,给人一种胆子很小的样子。   “坐好了,要走咯!”李大爷抽了一下牛,车轮子轱辘轱辘转起来。   颠簸了一路,终于在杨初霁耐心告罄之时,到了镇上。他急忙拉着杨棋走了,不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   杨初霁看着眼前的包子铺,好香,好饿,不自觉地摸摸瘪了的肚子。杨棋看了看自家三弟,捏了捏手里仅剩的八文,像是下定了决心,走到包子铺旁边,问道:“老板,包子怎么卖?”   “肉的两文一个,素的两文三个。”   “一个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杨初霁抢了,“三个素包子。”   “好嘞。”老板包了三个包子递给他们。   杨初霁拿出一个包子递给杨棋,自己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好吃。“三哥,等我有钱了,请你吃大餐。”   他是知道他三哥藏这几个铜钱不容易,也舍不得用,今天却花了近一半,他是十分感动的。   “好啊,我等着。”杨棋也笑了。   镇上有两个比较大的药铺,一个是仁一堂,一个是广安堂。   杨初霁观望了一下,仁一堂的客流量比较大,估计两个药铺的竞争比较激烈,而仁一堂明显占了上风。   杨初霁抬脚准备进去,杨棋拉了拉他衣角,小声问:“来这里干啥?”   “卖药。”说着就进去了,杨棋小跑着跟进去。   “你们掌柜在吗?”   “走走……这里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来的。”看到杨初霁两人穿的比较破烂,药铺的药童就不耐烦地赶人。   “你们怎么这样?”   杨初霁拉住杨棋,摇了摇头,“三哥,算了,我想他们也不稀罕我们这点草药。”   说完就要离开,突然一道声音出来:“两位小哥儿等下。”   “掌柜?”   “老朽是这仁一堂掌柜,鄙人姓陈。小哥儿要卖什么药材?”陈掌柜瞪了眼药童,转而态度温和地问杨初霁他们。   杨初霁拿出一个几十年份的小人参,面带笑容道:“陈掌柜,您看看。”   陈掌柜眼睛一亮,很快就消失,不过没有逃过杨初霁的眼睛。见陈掌柜摸了摸胡子,说道:“这个人参年份不长,最多十两。”   杨棋听到这个价格,眼睛都瞪圆了,要知道他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正要答应,就见自家三弟,笑眯眯地拿回了小人参。“掌柜莫不是看我们是乡下来的人就煳弄我们,人参年份再小也是人参呐。”   “小哥儿,我这价格是比较公道了,你不信?可以去其他地方问问,不会有比我这价格更高了。”   “小弟?”杨棋小声唤了一声。   “多谢陈掌柜提醒。”杨初霁拉着杨棋离开了仁一堂,心里腹诽:我呸,当我是三岁小孩,十两?!   药童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有些惊愕,没想到他们竟然走得那么干脆。他也看到掌柜对人参的满意,可还是压了狠价,他有些不明白便问道:“掌柜,他们去广安堂了,万一……”   “那老头都快关门了,哪里买得起?等死心了还是会回来的。”陈掌柜摸摸胡须,一脸自信。    第8章大赚一笔   第8章大赚一笔   杨初霁牵着杨棋来到了另一家药铺,一进去就一股药味飘出来,铺子里的陈设比较老旧了,这家药铺底蕴应该不错,希望不要让自己失望啊。   “掌柜在吗?”   “小哥儿,老夫便是,小哥儿是看病还是买药?”   “卖药。”杨初霁拿出了之前的小人参,递到老者面前。   老者看了一眼,年份小了点,不过挖的完整,而且也没有蔫,他放下人参,说道:“小哥儿,人参年份小,药效也就不够,不过你这个人参很完整,八十两,老夫收了。”   杨棋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之前十两对他来说已经很多了,现在居然是八十两,是八十两哇,不是八两,难怪小弟刚才没有卖给陈掌柜。   杨初霁笑眯眯地点头,价格公道,能有这个价还是超出了他的预算。于是,他又掏出一个灵芝,他老者眼睛亮了:“五百年份的?小哥儿好运气。说吧,多少银子卖老夫。”   “掌柜开个价,我相信掌柜是个实在的。”   “800两如何?”   “可以。”杨初霁依旧笑眯眯的,继续从背篓里掏。掌柜看到杨初霁手里抓着的人参,眼睛都瞪圆了,这么个小地方,有个百年人参就很不错了,这个估计有五百年份了。“小哥儿,你这个……”   人参能救命,何况这五百年份的,杨初霁想想也知道别说这个小地方就是京城,能有五百年份的人参也很少,基本都是藏着掖着的。   “也是我侥幸,在山里挖到的。”   “一千五百两,老夫收了。”有了这个人参,主子的命应该能保住了,这小哥儿简直是福星,“加上之前的,两千三百八十两。”   “还有一些止疼止痛的草药。”杨初霁将其它的草药都倒出来,虽然不值几个银子。   掌柜瞟了一眼,“都是普通的,一两银子。”   不一会儿,掌柜就拿了两张一千两和三张一百两的银票,七个银锭,一个十两的,还有一些散银和铜钱。   “小哥儿,拿好了。”   “多谢掌柜。”掌柜很上道,知道要给散银,杨初霁很满意。   将银票和银锭藏好,其实是放进了空间,散银和铜钱就放在荷包里,藏在怀里。   向掌柜告辞,拉着已经分不出东西南北的杨棋走了出去。   仁一堂门口,陈掌柜看着笑盈盈出来的两个小哥儿,怨恨的眼神看向广安堂,可恶,那老头竟然故作迷阵,故意让他放下戒心。不就是一支小人参,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翻身。   此时的陈掌柜并不知道他错过了什么,更不会知道不久的将来他会被他忽悠过的小哥儿无意中害得关门大吉。   杨初霁弹了弹他三哥的脑袋,有些好笑,也是,对于农村人来说这些是天文数字,几辈子都攒不了。   “三哥,回神了。”   “霁哥儿,霁哥儿,我不是在做梦?你快掐我一下。嘶!霁哥儿,你下手真重。”杨棋朝着手背唿唿,哀怨地看着杨初霁。   “哈哈哈,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怪不了我哦。”杨初霁眉眼弯弯,随即又慎重地对杨棋说,“三哥啊,可不能告诉别人我们有这么多银子。”   “财不外露,我懂。”杨棋又恢复到笑嘻嘻的样子,“阿爹和阿父也不能说吗?”   杨初霁想了想,说道:“告诉他们我们卖草药赚了三十两就可以,若是盖房子,大概要多少银子?”   “一般的土坯房子三至五两就可以了,若是青砖瓦房大概五十两左右吧。”   “要盖就该青砖瓦房,这样可以住很多年不用修补。那就和他们说我们找到了一棵几十年分的人参,加上一些普通的草药,一共卖了一百两,如此阿爹他们就不会舍不得盖好的房子了。三哥,给。”杨初霁拿出一两塞到杨棋手中,“这一两你拿着。”   “不,不行,这是你赚的,我不能拿。”杨棋摇头摇的像是拨浪鼓。   “三哥,今天都是用的你的钱,那是你好不容易攒的,而且,我们是亲人不是?”   “这……好吧。”杨棋收了起来,心里暗想,若是小弟以后没有银子了,再还他就是了。   杨初霁解决了一桩大事,手上又有钱了,有底气了,拉着杨棋来到肉摊。他问道:“老板这肉怎么卖?”   “精肉十八文一斤,肥肉十文一斤,肥瘦相间的十五文一斤,小哥儿要哪种,要多少?”   “骨头呢?”   “这个不值钱,你要给个三文。”   “肥瘦相间的来一斤,还有这些骨头。”   “好嘞。”肉摊老板唰唰地切了一斤肉,连带旁边五六根大骨头一起打包给放在杨初霁背篓里,杨初霁拿出十八文递给老板。   “三哥有什么要买的吗?”   杨棋摇了摇头,杨初霁也不勉强,又逛了会儿,就去了李大爷那,坐牛车回去。    第9章李招娣闹事   第9章李招娣闹事   京城,御亲王府,一个小厮匆匆地跑进内堂,见到管家,附耳说了几句,管家脸上露出了欣喜,挥手让人下去,自己进了里面。   “有消息了,已经在送过来了,估计需要三日。”   “陆太医,王爷能支撑得住吗?”   “下官尽力。”   杨家村,杨初霁他们才下了牛车没有多久,就看到李婶匆匆跑来,见到他们,拉着杨初霁和杨棋就走。“快快快……你们家出事了。”   “什么?!怎么回事?”   杨棋一惊,而杨初霁则皱眉,难道是奶奶他们又来找茬了?看来分家之事要快了,不能等他们先提了。   现在的杨初霁还不知道事情比他想的严重,等他看到他爹爹躺在那,几乎没有唿吸,差点就拿着砍柴刀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虽然他来了才几天,原主的记忆和这几天家里人对他的好,让他感受到了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暖,他很珍惜。   “李婶,您慢点,可以先和我们说一下事情不?”   杨棋扯了扯李婶,他小弟还背着背篓,这么个跑法,连他都受不住,别说小弟了。   “是你们奶奶又去闹了,因为什么事情我不太清楚,已经闹到村长那了,你们李叔让我来找你们,不过听说你们父亲气得不轻。作孽啊,杨承林多么老实的一个人,平时都不吭声的。”李婶也看出来两小哥儿气喘得厉害,就放慢了步伐,反正村长家也不远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等下,你们劝劝你们父亲,别气坏了身子,得不偿失。”   “我们知道了,谢谢李婶。”两人对视了一下,同时说道。   村长家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杨承林两眼通红,双手紧攥,直直地站着。不远处就是一直在撒泼的李招娣,破口大骂着,不外乎是不孝子之类的。   而王兰也在旁边附和着,添油加醋,不外乎要将杨承林一家给排挤出去。   “杨守财,你家是你做主还是你婆娘做主?杨承林可是你的亲儿子!”三叔公拐杖敲得啪啪响,他是看不惯家里婆娘爬到汉子头上的,这些年若不是杨文睿读书上进,今年又要考秀才,早就给他们教训了。   “三叔公,这是我家的事情。”   李招娣提了一嗓子,气得三叔公吹胡子瞪眼,抖着手,指责道:“杨守财,今日你若承认不是我杨氏族人,老头子日后绝不再插手你们家的事情。”   此话一出,吓得杨守财连连告罪。三叔公是杨家村里辈分最高,也是最长寿的,因而无论年长还是年幼的,都尊称他一声三叔公。三叔公的话在村子里非常有分量,杨守财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三叔公,老婆子是气恨了胡咧咧的,说的话都是气话不算数的,我们两个老不死的都还在,不会分家的。”杨守财连忙认罪,离了宗族就是没有根的人,而且睿小子还要科举呢,此时不能把三叔公给得罪了。   三叔公听了,稍稍有些安慰,至少这人比李招娣那婆子看的远,便说道:“你那婆娘这次做得过分了,杨承林家的也是个勤奋的,和承林为你们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我们这些老头子还是知道的,这次有这么一遭,估计也伤的不轻,少不得你们要掏些银钱给他看看,之后再给他补补。”   “是是是,三叔公说的是,回头就让大儿媳杀了鸡,炖鸡汤给舒哥儿补补。”杨守财忙不迭点头。   李招娣听了不干了,又要掏钱还要杀鸡,这是要她命了,便嚎道:“小的是讨债鬼,大的也是,哪来的银钱,早就给那个小贱种用完了,那母鸡还要靠着它生蛋呢。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人是不是你伤的?现在不过是掏些银钱,难不成你还要背上杀人犯的罪名?李招娣,老头子话就落在这里,杨承林家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你就不要再在杨家村待了。”这老婆子知不知道事情的轻重,这么多人看着,事情怎么可能善了。   这时,不吭声的杨承林,嘶哑着声音说道:“这些年,我做工的银钱都上交了,少数也有十两之多了。娘,我也是您儿子,舒哥儿是你儿么啊!”   “什么十两,你不要胡说。”李招娣露出了一丝慌张,很快压下去了,那些银子都是要留给睿小子读书的。   “娘,若是这样,以后儿子赚的银钱也不必上交了,舒哥儿以后要补身子,宴礼要读书娶妻,霁哥儿和棋哥儿还要嫁人。”   “你敢!”李招娣龇着牙,一脸的怒火,“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掐死你,省的现在来忤逆老婆子我。”   围观的村民皆摇摇头,对于李招娣的为人也知道些,今日却又刷新了下线,对待亲子跟对待仇人似的。他们心里都在掂量,日后要嘱咐家里人离这李招娣一家远些,而一些看上杨文宝的人家也歇了心思,这样的人家进了门还不是被蹉跎死。    第10章柳舒小产   第10章柳舒小产   “阿父!”杨初霁赶到的时候,就瞧见自己阿父脸憋的通红,一口气压着不出来,急得不得了,这口气不上来可是要有性命之忧的,他阿父怎么气成这样了?手不停地轻拍杨承林的背,“阿父,来深唿吸,吸气,唿气……”   杨承林还是一动不动,杨棋早就吓得掉眼泪了,扫视了四下,没有看到自家爹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杨初霁也心急,但是他还是慢慢地劝着:“阿父……阿父,不管多大的事情,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你这样我和三哥害怕,爹爹也会担心的。”   “舒,舒……唿……舒哥儿!”终于把憋的气唿了出来,杨承林感觉轻松了一下,下一刻,想到了什么,脸色泛白地拉着杨初霁说道,“舒哥儿,快,你们去看看你们爹爹,他……”   杨初霁咯噔一下:“爹爹怎么了?”   村长叹息地摇了摇,今日之事怕是有的闹腾了,让他大儿媳领着杨初霁进屋,顺道将事情说了一说。   事情起因还是林虎一家,退婚后,林虎阿爹就去了李招娣那讨要彩礼,亲事没了,自然彩礼也要收回,不过李招娣那人,到手了的东西怎么可能还回去,尤其是这银钱。   林虎阿爹也是个泼辣的,见李招娣死活都不拿出来,就吵了起来,还动起手来,最后一通威胁,不拿出来就去学堂找她乖孙杨文睿,这才让李招娣肉痛地归还了彩礼。原本事情就该结束了,哪知道这李招娣也不知是脑子抽了还是啥的,竟然跑到地里找杨承林夫夫要银钱。   她不甘心没了那六两彩礼,就去杨承林那大闹,非得让他们拿出六两银子。闹的左右在地里干活的人都晓得了。   李招娣骂的很起劲,杨承林夫夫一开始也不吭声,不过李招娣骂着骂着扯到了杨初霁和杨棋身上,柳舒作为爹爹的忍不下去了,和李招娣对骂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有人就去找村长了。   村长还没有到来,李招娣居然动手了,要知道他们是在地里,那一地的庄稼随时都可能被破坏,这时有几人自发的将李招娣拦住了,压着去村长家了。   村长了解了情况,训斥了李招娣几句,毕竟是家务事,他也不好多干涉,哪知道李招娣像鬼迷了心窍,居然嚷着让杨承林休夫,还说柳舒是妖孽之类,最后还说了要赶杨承林他们出家门等等。   “当时场面比较混乱,你奶奶趁着大家不注意推了你爹爹,你爹爹摔倒后就昏迷了。”村长大儿媳推开了屋门,“孙郎中在里面,我婆婆也在,你进去看看你爹爹。”   杨初霁感激地朝着妇人点头,心里已经积了一层怒火,当看到他爹爹了无声息地躺着的时候,怒火已经达到了顶峰,不过面上没有显露。   “孙郎中,我爹爹他……”   “霁哥儿啊,我学医不精,你爹爹他恐怕是……”   “不是被推了下吗,怎么会如此严重?”   “你爹爹他怀孕了,你爹爹年纪不轻了,小产本就伤身,再加上他营养不良,身体弱,之前又急火攻心,直接元气大伤,去了半条命。”孙郎中暗暗惋惜,好不容易又有了孩子,结果还没有知道就没了。   杨初霁不可置信地看着孙郎中,孩子?哎吆,差点忘了哥儿还会生孩子,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起来。   他定定心神,把脑子里的乱七八糟甩出去,急切询问:“孙郎中,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他不能看着他爹爹死,虽说他有灵乳,可是现在也不适合拿出来,更何况孙郎中诊断后,他也不敢贸然让他爹爹好起来,这样他爹真会被当成妖怪了。   “若是有人参,也许能活命。”人参那东西,就算药铺有,那也要好几百两,农村人哪能拿得出来。   “人参?!有的有的。”杨初霁眼眸一亮,假装从背篓实际是空间里拿出来一根人参须,很短,只有小拇指指节长。   看到几人震惊的模样,杨初霁解释道,“昨儿挖到了一棵小人参,卖给了镇上的药铺,留了这一小节,本是打算给爹爹和阿父补补身子的,毕竟他们整日劳作,很辛苦呢。”   “孝顺孩子啊。”孙郎中眼中有了一丝笑意,对着村长夫人陈琳说,“麻烦陈婶子将人参须炖了。”   “霁哥儿,你陪陪你爹爹,你爹爹是个有福气的,会没事的。”陈琳小心翼翼接过人参须,安慰了几句就拿着人参去了厨房。    第11章霁哥儿暴怒   第11章霁哥儿暴怒   服下参汤后,柳舒的脸色有了些好转,唿吸也变强了不少,孙郎中搭着脉,脉搏清晰有力了不少,命算是保住了,只是……他望了望一旁着急的杨初霁,叹息了一声:“命是保住了,不过身子虚弱,需要好好养着,不然寿命不长,以后也难有孩子了。”   陈琳闻言,脸色变了变,轻叹了一声,柳舒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个婆婆。原就生活不易,还被李招娣压迫着,经常用没有生出儿子来说事,这下他都干不了活儿,那就更要……   杨初霁攥着的手,指甲深深刺进了肉里,他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痛,他深唿吸了几次,怒火还是没有压制住,转身跑了出去。   眼尖的孙郎中看到了门边的砍柴刀不在,忙说道:“快,快去追霁哥儿,要出大事情了。”   杨初霁举着砍柴刀冲出来,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冲向李招娣,“老翁婆,让你欺负我爹爹,让你欺负我们家,你怎么不去死的,难道你没有心吗,难道我阿父不是你亲生的?有事没事就整幺蛾子,搞得家宅不宁,你这样的人怎么就没有被雷噼死!我爹爹怎么着你了,平时压榨我们一家也就算了,你竟然还要谋杀我爹爹!”   噼里啪啦一顿骂,不仅让李招娣愣住了,周围围观的村民们也惊呆了,一时间都没有做出反应。   “你,你疯了是不是?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拦着这个疯哥儿!”还是李招娣最先回过神,啪地跌坐在地上躲过了噼过来的一刀,她瞬间慌了,没想到她这个弱不经风的孙哥儿发起疯来居然这么可怕,她在地上滚了一圈,避开了第二刀,忙地爬起来逃跑。她可看到了,砍在地上的深深痕迹,若是在身上,要断胳膊少腿了。   又一击没中,杨初霁痛恨起这具身体的羸弱,拼着一口气,拔起嵌入地里的砍刀继续追砍李招娣。   杨初霁看着眼前拦着他的几个汉子,眯着眼睛,周身散发出一股来自末世的杀意,冷声道:“滚!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你们想清楚了,你们护着的可是杀人犯!”   “什么,杀人犯?”   “不可能吧,李招娣都多大年纪了,还能杀人?”   众人议论纷纷,显然不信杨初霁的话。   杨初霁霸气地将砍柴刀用力砍向一边的桌子上,桌角瞬间断了,他说道:“她可是在刚刚亲手将她的孙子给杀了呢。”   寂静了片刻,李婶咽了咽口水,不敢置信地问了一句:“霁哥儿,你爹爹他怀孕了?”   “是啊,不过被这个老翁婆一推,就什么都没了,而且我爹爹现在还不一定能救活呢,若是有个万一……”杨初霁刚刚有些下去的怒火又冒了出来,瞪着李招娣,恶狠狠地说,“我爹爹若是有个万一,我会拉着你们所有人一起去陪我爹爹,老翁婆你最好祈祷我爹爹长命百岁。”   刚追出来的陈琳听到杨初霁的话,愣了愣,不是救活了吗,不过转而一想,以李招娣那样的性子,以后柳舒也不可能有休息的时候,估计会……她便将话咽了下去。   “啊!”李招娣像是被打击到了,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然而,此时没有人会同情她了。   也许没有人会喜欢杨初霁这样大逆不道的哥儿,可换成他们估计也会闹上一闹,毕竟那是生养自己的人,被另一个亲人害成那样。   一时间,他们都默契地不掺和了,就是平时嘴碎的几人,也默默闭上了嘴,那砍柴刀可还在桌子上呢。   杨守财也懵了,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成这样了,他看了看自己的小儿子,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有了一丝后悔,若是当初没有……但又想到了大孙子,那一丝后悔被淹没了。   “霁哥儿,她是你奶奶,你这是不孝!”   “不孝?”杨初霁笑了,这个老头到现在还没有认清呢,“她有当我爹是她儿么吗,有当我父亲是儿子吗,有当我是她孙哥儿吗?没有,在你们眼中就只有大孙子,没有比大孙子的仕途更重要吧!”   这层遮羞布被杨初霁撤了下来,杨守财只觉得骚得慌,后悔走这一趟了。    第12章分家断亲   第12章分家断亲   这时,三叔公也有些听明白了,恶狠狠地瞪了杨守财一眼,真是越老越煳涂了。   “霁哥儿,他们到底是你的亲人,动刀子对你没有好处的,听三叔公一句劝,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爹爹看病的银钱,你奶奶他们会给的,若是他们不遵守就来找三叔公,三叔公给你做主。”   杨初霁嗤笑一声:“三叔公,我可以不动刀子,但是放过那老翁婆是不可能的。我那未出生的弟妹难道不是一条命?我爹爹生死未卜,就这么算了?你是不是老煳涂了!”   “霁哥儿,说话注意点分寸!”   此时,村长开口了,他也不赞同三叔公的话,不过三叔公辈分高,杨初霁的态度他也不赞同。   这件事情,今日处理不好,对村子里的影响也很大,他这个村长也不要当了。   “李招娣当众行凶,致使柳舒流产昏迷,需要负责所有医药费,一直到柳舒身体恢复。杨守财管家不严,罚跪祠堂三天。”   “不行!”李招娣顿时不哭了,跳了起来。   “不行?不行就等着上衙门吧!”村长气唿唿道。   杨初霁在一旁冷笑,到现在还舍不得那几个银钱,那他也就不客气了。他凑过去在他父亲耳边嘀咕了几句。   杨承林点点头,早就被伤透了心,现在舒哥儿生死未卜,这个家不要也罢。   “村长,我需要加一个条件,分家。”杨初霁扫了眼李招娣和杨守财,又道,“爹爹这次非常伤身,没有一年半载是养不好的,可是我不相信老……奶奶,等爹爹一醒,奶奶一定不会再出药费,还会再让爹爹干活的。”   “分家?我不同意分家,哪有爹娘在,分家的。”杨守财难得硬气了一回,“霁哥儿,我会看着你奶奶的,你说的那些……”   “你看得住吗?看得住的话现在也不会有这些事情了。”杨初霁转身看着李招娣,“奶奶,今儿你不同意,我就去学堂找大堂哥说道说道。”   “你敢?!”李招娣恨不得咬死眼前的人,生来就是克她的,当初就不该心软,就该早早弄死,也不至于现在天天和她对着干。“分家可以,但是别想从家里拿走一样东西,每月还需要给我们一两生养钱。”   众人惊呆了,这么不要脸的人居然是他们村的人。他们村不是没有分家的,不是没有分家不公的,但是没有这么不要脸的分法,这不仅是净身出户那么简单!净身出户的人可是不需要出生养钱的。   “呵呵呵……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啊!”杨初霁眉毛一挑,也不理会她,和村长说道,“村长,我们同意净身出户,不过这个生养钱是不是不用给了?”   “不用的。今杨承林和杨守财一家分家,杨承林自愿净身出户,便不需要出生养钱。”   “不行,我们养了他们这么久,必须拿钱出来,否则就不分家!”李招娣叫嚣道。   “奶奶,我们都净身出户了,哪还有银钱?”杨棋委屈巴巴。   杨初霁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招娣,伸出手拍拍杨棋的肩膀以表安慰:“三哥,稍安勿躁。”转而又对李招娣说,“生养钱可以给,不过给之前请奶奶将爹爹的药费先给了,也不多,一百两就可以。”   李招娣听了,顿时不干了,双手叉腰,骂道:“我呸,一百两,一文都没有,柳舒那贱人死了也活该。老三,老娘话就撂这了,做长辈的教训小辈是应该的,就算打死了也活该,你要分家就拿出一百两来,否则这家不分!”   “娘!您真是我娘吗?”杨承林嘶声力竭地质问道。   “阿父不用难过,不值得的。奶奶她估计是魔怔了。”杨初霁摇摇头,觉得没意思了,只想尽快解决事情,便对村长说道,“村长,我们不仅分家还要断绝关系,爷奶养了父亲这些年,父亲每次赚的钱都是上交的,而且可以请大家看看,我们一家的穿着和爷奶他们的穿着的差别,我们基本是没用多少银钱,所以只要爷奶签下断亲书,我们不需要奶奶付药费,再另给十两,也是仁至义尽了。若是不签,那么我便去衙门走一遭。”   一番恩威并施,围观的人鸦雀无声,村长和三叔公商量了一会,最终村长拍案决定:“杨守财和杨承林今日分家,杨承林净身出户,且给杨守财十两生养钱,杨守财不需要给杨承林药费,自此两家再无关系。”   村长的大儿子在村长说完后,就将断亲书写好,给杨守财和杨承林按手印。杨承林毫不犹豫地按了,轮到杨守财的时候,李招娣还要说什么,村长一个冷眼过去:“李招娣,你再多说一句,休怪本村长不讲情面,请族老出来送你回娘家。”   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族老出面送出嫁女或是哥儿回娘家,就等于被休。李招娣瞬间吓的不敢说话了,想想虽然没有一百两,十两也不错。   杨守财也知道村长是发怒了,而且今日他的脸也丢尽了,老三一家给他们惹了那么多麻烦,以后不来往也不错,至少不会影响大孙子,他快速按下手印。   断亲书一式三份,杨守财和杨承林各拿一份,还有一份放在村长手中。    第13章茅草屋   第13章茅草屋   杨守财家分家断亲之后,村长便将看热闹的人都赶回去了,又让自己大儿子将三叔公送走。本以为事情结束了,哪知道李招娣收起断亲书,手往杨初霁那一伸:“十两银子拿出来吧。”   杨初霁似笑非笑:“杨老太,你也忒急了吧,而且契书上也没有写上日期,分明知道我们现在穷得响叮当,是想逼死我们吗?杨老太别忘记了就算现在不是亲人,但是逼死一个村的人还是一家子,小心毁了你大孙子的仕途。”   “你……”李招娣眼珠子一转,“也没说今天不能给。”   “好了,有我在,杨承林是不会拖欠你的。”村长严厉呵斥,又转而问杨承林,“一个月时间够吗?”   “可以。”杨初霁抢在杨承林之前回了。   李招娣见状也不好在纠缠,看着杨承林他们都在这里,脑海中灵光一闪:“既然净身出户,你们也别回去了。”   “李招娣,你这什么话,就算分家也不是一天能搬家的。杨守财你也这么想的?”村长都快被这老泼妇气炸了。   杨初霁一直在观察李招娣,早料到她会有这么一招,便说:“杨老太莫不是想要昧下我爹爹的嫁妆?”   “什么嫁妆?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还有什么剩下的。你个小贱蹄子,是不是想趁机拿走家里的物件?”   “杨老太,你说了不算。你们杨家的东西我们不会要,但是我爹爹的嫁妆你们也别想私吞,不然我就去衙门告你。”杨初霁弯了弯嘴角,唤来杨棋嘱咐了几句,杨棋便匆匆离开了。   “爹爹还在昏迷,当年的嫁妆有多少外公外么应该清楚,免得你说我们拿杨家的东西,等他们来了再去杨家拿回爹爹的嫁妆。”   杨初霁一口气说完,堵的李招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听杨初霁提起柳舒家人,脸上闪过一丝惧意,快得没有人发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补丁衣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寒碜了一句:“杨老太莫不是连我们身上的衣服也要收回去?”   李招娣涨红了脸,虽然平时她泼辣没脸没皮惯了,可杨初霁这话也骚了她一脸,她若是回应,那她在这个村子也没法呆下去了。   而村长也被杨初霁的话咽到了,今日总算见识到了这个小哥儿的厉害。   “霁哥儿,适可而止。”村长蹙眉。   杨初霁闻言耸耸肩,也不反驳,拉着他阿父进了村长家里。   柳舒的脸色没有之前苍白了,但还是没有清醒。杨家是回不去了,一时半会儿,杨初霁也不知道哪里能让他们暂住一段时间。   “阿父,我们要住哪?哎吆!”杨初霁突然捂着脑袋,两眼水汪汪地看着他阿父。   杨承林在心寒过,绝望过后,感觉没有由来的一阵轻松,年来的包袱被放下,心性也开阔了不少,对自家小哥儿不管不顾的行为很不赞同。   只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也明白不是杨初霁的错,可他的手就是痒痒了,杨初霁的脑袋就遭殃了。   “村长,靠山那边的那个茅草屋,可以让我们借住一段时间吗?”   “可以是可以,茅草屋也没有人住了,不过那离山近,不太安全。”村长考虑了一会说道。   “没事,过些日子,我们会尽快盖房子,不会长久居住的,爹爹的身子也不适合。”杨初霁又截胡说,看自家阿父又想动手,忙又解释,“村长,之前挖到了一颗小年份的人参,卖了,有些余钱。除了给爹爹买药,还剩一些,过几日,再去山上挖些草药,凑一凑盖房子应该足够了。”   村长这里肯定需要说一下,他们不是不付清生养钱,而是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如此盖房子会少很多麻烦。   至于山上挖人参,他是不担心别人效仿他的,毕竟这样的天地宝才可遇不可求,他能得到已经是老天爷的眷顾了。   更何况好的药材都在深山,一般人也不敢深入,怕有大虫。   之后,杨承林抱着柳舒,杨初霁背着他的背篓,离开村长家,前往茅草屋。   到了茅草屋,里面一些锅碗瓢盆还在,只是落了一层灰,需要好好清洗一番。桌子椅子也都在,就是床比较旧了,而且没有被褥。   正当杨初霁思考要不要去镇上购买一些,就看见李婶和一个小哥儿手里各拎着一个包袱走过来。   “霁哥儿,就知道你们缺少被褥,拿了两床,都是一些旧的,不要嫌弃。”   “怎么会呢,还要感谢李婶你呢,我和阿父正在发愁。”杨初霁浅浅一笑,接过被褥,将床铺整理了一下,杨承林将柳舒轻轻放在床上,杨初霁将被子给他盖好。   杨初霁转身去背篓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三根大骨头,骨头上还连着不少肉:“李婶,这个骨头你拿回去,熬汤喝,十分有营养的。”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李婶忙推辞。   杨初霁将骨头塞进李婶怀里,坚定道:“李婶,这个不值几个钱,你拿着,你对我们的恩情,我们也无以为报。这个就给李大哥他们补补。”   从原身记忆里知道李婶有两个孩子,大的,李青然,读书很好,也考了童生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身体垮了,一直病着。小的,就是眼前的小哥儿,李梅和他年纪一样大,比较活泼的人。   “那李婶就不客气了,我们也不打扰你们了。”说罢就带着小哥儿离开了。    第14章二哥杨墨   第14章二哥杨墨   杨初霁打发了他阿父去镇上请大夫,而且嘱咐了去广安堂请。不是他不相信孙郎中的医术,只是镇上的大夫医术会更精湛些,图个安心。   杨初霁进了空间,在菜园子里摘了一些茄子,青菜,又去池塘边舀了一碗水,又去看了看灵乳,最终没有去碰,爹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灵乳是他的保命符,轻易不能露面的。   他给柳舒喂了些空间里的水,就去厨房,厨房很小,也比较乱糟糟的,杨初霁撸起袖子打扫,之后又将几副碗筷清洗了几遍,烧了热水又给消了消毒。   从空间里拿了两把米,开始煮粥。骨头熬汤,他们都应该补一下,而且等会儿外公外么过来也是要吃饭的。将买的肉拿出来,洗干净,肥肉单独切出来,准备熬油。   洗了茄子切成片,精肉切成肉沫,准备做一个肉沫茄子,再炒一个青菜。   没过一会儿,飘出浓烈的骨头汤味,他舔了舔嘴唇,真香。   杨承林回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香味,没有看到杨初霁,便喊了一声:“霁哥儿!”   “阿父,大夫来了?”杨初霁匆匆跑出来,大夫已经在给他爹爹把脉,过了好一会儿,大夫才开口:“令夫郎身子无大碍,休息个把月,不要干重活,再吃些补药。”   “那有碍子嗣吗?”   “他身子比较虚,又小产,最近一两年就不要考虑了,以后还是有机会有的。”   杨初霁松了一口气,看来灵泉水起作用了,他微微一笑,拿出一两银子递给大夫:“您给开药方,这是诊金。”   “小哥儿,给多了。”老大夫捋捋胡子,写下药方,“剩余的能开半个月的药,等下随我回广安堂取药。”   “阿父你送送大夫。”他又掏了一两出来递给杨承林,“取一个月的药回来,另外再买些吃的,糕点之类的,等下外公他们要来,让他们带回去。”   送走大夫后,杨初霁又去厨房忙碌了,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饭菜都摆在桌上,杨棋带着外公他们回来了,杨承林后脚也到了,还带了人回来。   “外公外么,先坐下吃饭。”杨初霁热情地招待两位老人坐下,看了看杨承林身后的人,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在记忆里翻了翻,原来是他二哥。“二哥,哥夫怎么来了,一起坐下吃饭吧。”   “霁哥儿,手艺不错,这菜真香。”杨墨闻着饭菜的香味,毫不吝啬地赞扬了一番。   杨承林解释了一下,原来是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杨墨,杨墨看到了一大包药,缠着杨承林药的用处,才知道他阿爹受伤了,拉着他夫君跟着杨承林回来。杨墨摸摸杨初霁的脑袋,说道:“辛苦你了。”   “二哥说哪的话,这是我应该做的。”杨初霁皱皱鼻子,他二哥身上的药味怎么这么重,也是生病了?还是……   杨初霁看着一群人埋头苦吃,也动筷子,天大的事情吃完饭再说。   饭后,杨棋拿着药包去煎药,杨墨的夫君莫天成去马车上拿了一个药包,递给杨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三弟,麻烦你一起煎了,你二哥的补药。”   杨初霁拿过药,打开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了,也顾不得暴露自己的医术,执起杨墨的手,片刻后,将药包丢到一边:“二哥,相信我就不要吃那补药了。”   “这……是有什么不妥吗?”莫天成小心翼翼地问道。   “霁哥儿,什么时候学的医术啊。”杨墨笑了笑,“药是大夫开的,都吃了一个多月了,也没有出问题。”明显是不相信他的话。   “二哥,药是没有问题,不过对你身体没有好处。你现在的身体比较虚了,换句话说是补过头了。”杨初霁想了想又问,“二哥身体本就没有问题,好端端地吃什么药。”   一阵沉默,杨墨偏过头,不说话,莫天成表情也不自然。   这时要是还看不出他们有问题,他杨初霁就是傻子了,他脑子里转了转,忽然想到了二哥嫁过去半年多了,一直没有好消息传出来,莫非是……他蓦地冷脸:“哥夫,我哥才嫁过去半年多,就是女子也不一定这么快怀孕,何况是哥儿。你这就嫌弃上了?”   “不,不,怎么会呢。”莫天成连忙摇头,他们家人没有谁不喜欢墨哥儿的。   杨墨见自家弟弟误会了,也顾不得害羞,拉着他到一边,说了会儿话。   杨初霁才明白他哥夫家也不是很太平,莫家家业不算大也不算小,是做布匹生意的,分号也有不少,莫家有一个传统,嫡系若是没有嫡子,那么就需要旁支的人来继承家业。   旁支如今已经有了下一代,他的傻哥哥知道后,他的傻哥哥就想尽快诞下嫡子。    第15章讨回嫁妆   第15章讨回嫁妆   杨初霁对自己二哥的想法不能理解,却也明白,他们家就他二哥误打误撞嫁了个好人,他也不希望他二哥夫夫因为孩子事情而产生间隙。   现在时间尚短,莫家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逼迫二哥,二哥一家暂时还是和睦的。   但是,若是二哥一直不能有孕,问题就会慢慢显现出来。   他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场面出现,决定处理好爹爹的事情之后,再找二哥他们聊聊,顺便调理一下二哥的身体。   外么望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哥儿,眼泪就吧嗒吧嗒地落下来:“我可怜的孩子,都是我造的孽,居然瞎了眼让舒哥儿受苦。”   外公心里也不好受,看着杨承林的眼神也不善了,明知道和他关系不大,可谁让李招娣是他娘呢,迁怒是必须的。   杨初霁知道他们是心疼爹爹,不过这时候可不是让他们怨恨他父亲,便轻声说:“外公外么,大夫已经说了爹爹没事,估计傍晚就会醒来。阿父也和奶奶他们分家了,以后爹爹不会再受苦了。”   他小心瞟了眼两位老人,见他们不像刚才那样愤怒,便开始了他的演技,嘴巴一瘪,眼眶里泪水打转:“外公,外么,爹爹的嫁妆被奶奶他们扣下了,说是这些年我们吃了他们家的,那些是补偿。”   “什么?!李招娣那个不要脸的,她敢!”他外么怒了,当年为了让他哥儿生活的好些,给了不少嫁妆的。   而且嫁妆是留个子女的,婆家是没有权利私扣的,若是私扣了可以上衙门控告。这也是因为曾经女子与哥儿稀少,为了保障他们的利益才有了这样的法令,一直延续到现在,毕竟现在他们还是比较少的。   “老头子,我们去找李招娣,舒哥儿可不是没有人撑腰的。”外么说着就要起身离开,被杨初霁拉住了,他可不希望他们就这么上门了,他必须要再坑那边一把,这样才能让他们消停一阵子。   “外么,先不急,等下我和阿父先去,外么外公还有哥夫晚一步来。”两位老人年纪毕竟大了,万一有肢体冲突,他阿父照顾不来,而他就算了,比竹子好些,能保护好自己就万事大吉了。   杨守财家。   李招娣将杨承林住的那个屋子的锁砸了,屋里东西不多,可以说是寒酸,不过李招娣不在乎。   床上的被褥虽干净但时间长了也就硬邦邦的,被她扔到了外面,屋子里有几个箱子,她打开看了看,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将衣柜里的衣服塞进去。   找来她大儿子让他将她整理好的箱子拿到院子里,大儿媳妇也跟了进来,看到床上的布匹,款式旧了但还很新,能做好几件衣服,她也不贪心,家里孩子每人两件,她和当家的各一件过年穿。   “你来干什么,别打那些东西的主意。”李招娣没好气的说了一嘴,就又去整理了。   杨承业媳妇没吭声,反正最后她也会得到实惠的。   杨承林带着杨初霁到的时候,就看到几口箱子乱七八糟地放在院子里,被褥扔了一地,李招娣坐在一边,杨承业媳妇站着她的边上。   杨初霁眯了眯眼,这是在等他们?看着一地狼藉,他是不是该感谢他们没有将箱子乱扔?   “就这些了。”李招娣不屑一顾地瞥了眼他们,说道。   “是吗?”杨初霁打开一个箱子,是放着一些衣服的。   “就一些衣服,老婆子也不会贪了去。”   杨初霁知道是自己要让外公他们过来,李招娣才会不甘心地将嫁妆拿出来的。不过,他可不认为她会轻易交出来的。   检查好了一个箱子,准备去打开另外一个箱子,李招娣又出声了:“难道老婆子还会贪这些?赶紧拿着箱子走吧。”   “杨老太,心里没鬼就不要急,毕竟是爹爹的东西,还是检查一遍再拿走,不然到时候说不清。”杨初霁又开了一个箱子,还是衣服,衣服还是眼熟的,是在他们衣柜里的,他不认为李招娣有这么好心,帮他们整理衣物。   接二连三地打开箱子,都是陈旧的一些东西,杨初霁不善地看了眼故作镇定的两人,他连问都不需要问他阿父,这些东西里面基本都不是他爹爹的。   就在这个时候,柳舒双亲到了,秦爹爹看到地上那些所谓的嫁妆,和气了半辈子的他发怒了:“李招娣,你是欺负我们舒哥儿没人撑腰?还是欺负我老眼昏花?”   “亲……亲家……”   “少来,你们已经分家断亲了,亲家攀不起。”柳爹爹一点面子也不留,检查起地上的东西,将莫天成唤过来,“外孙儿婿,你过来一下,我记得你家经营的布庄是莫记吧,你过来看看这些有你家布庄出来的吗?”   “这和莫小子有什么……”李招娣咽了咽口水,心中有不安,但还是装作镇定。   莫天成只是扫了一眼,他家的布匹,就算是十几年前的布,也能一眼看出来,地上的布也好,衣服也好,都是比较粗糙的布料。他是没有想到他岳爹娘家能买那么多他家的布料作为岳爹的嫁妆,要知道十几年前这些布料大概需要十多两呢。   “外么,这里没有莫记的布料。”   杨初霁瞥了眼原来是他家的屋子,锁已经被砸烂,心里有了计较。   “舒哥儿,还有我那三位外孙哥儿身上的衣服可是比较旧的,就算入不敷出,我们给舒哥儿的陪嫁里的布料也够这些年衣服了。”柳爹爹目光犀利地看着李招娣说,“你还有点良心就将舒哥儿的嫁妆拿出来,别到时候里子面子都丢了。”   “呵呵,嫁妆都在这儿了。”李招娣咬紧了眼前的东西就是嫁妆,杨承业媳妇抿了抿嘴,沉默地站在一边。   柳爹爹不止一次后悔将他哥儿嫁到杨家,李招娣的脸皮不是一般得厚,难道她不承认换了嫁妆他就没有办法了?真是笑话,今儿别想他给他们留面子了。   “李招娣,你说嫁妆都在这里,怎么就没有看到舒哥儿的首饰?”   李招娣和杨承业媳妇一愣,随后杨承业媳妇稍微往后挪了一步,想要掩藏自己。   “之前霁哥儿大病,柳舒将它们当了。”   杨初霁挪挪嘴说:“杨老太,我可听见是你拿出来的银子,难道是当给了您?”   柳爹爹两步并一步,到了杨承业媳妇身边,在她没有反应过来伸手拿下了她发髻上的簪子。杨承业媳妇下意识推了他一下,莫天成眼疾手快将人给扶住了。   他转了转簪子,簪子是银的,当年他们家也不是很富裕,可是为了唯一的哥儿能够在婆家不受欺负,也是卯足了劲挖空了家底给他置办嫁妆,那时候是为了以防弄丢首饰,才想到在上面刻上哥儿的名字,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柳爹爹似笑非笑道:“你也叫柳舒?”   杨承业媳妇脸色发白,她能承认吗?当然是不可能的,她若是否认了她的名字,那等于否认了她娘家,那以后她就是无家之人。   “还有一个手镯,虽说也是银的,那也值个几两银子。簪子在你儿媳妇手中,那手镯呢,别说是当了,我是不会信的。”   杨初霁趁着他们的注意力在外么身上,就悄悄熘进屋里,看着床上叠放的布料,粗粗估计有四五匹,色泽还比较鲜亮,果然好货就是不一样。   杨初霁将布匹抱着跑出来,就见村长也来了,而李招娣和外么都衣衫不整,脸上也都有些伤口,心道不好,他挤开人群,将布匹塞到他阿父手中,检查了他外么的伤势,幸好只是皮外伤。   “村长,我们是来拿回爹爹的嫁妆,可是杨老太她不仅私换了爹爹的嫁妆,还将爹爹的首饰占为己有。”杨初霁指了指他阿父手中的布匹,“这些是我从屋子里拿出来的,是爹爹的,村长可以过目一下。虽说和杨老太一家断了亲,可还是一个村的,总归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知道还是会出这样的事情。”   村长也是头疼,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村人还有这样的一面,毕竟管理了村子大半辈子,之前没有现象,如今出现了就不能让不良风气蔓延。他看了看李招娣,这人到现在还凶狠狠地瞪着柳家两老,典型的不知悔改。   “杨守财管家不力,祠堂受刑十丈,李招娣贪墨儿么嫁妆,罪大恶极,念及年迈祠堂思过十日,一日一餐作为惩罚。王兰贪墨弟夫嫁妆,念及初犯,祠堂思过三日。你们几人将他们押到祠堂去,杨承林你带着你岳家回去吧。”   几人押着杨守财他们准备离开,被杨初霁拦住了:“杨老太,爹爹的手镯拿出来,否则,就不要怪我我顾及村长面子,直接去衙门报案。”   他的话一出口,村长首先脸色不好,一下子沉了下去,这几日的事情基本都和杨初霁这个哥儿有关系,对这个哥儿更加不满意了。   “哥儿就该有哥儿的样子,少干点不适合哥儿身份的事情。”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太过分了。   杨初霁垂眸片刻,看似恭敬地回道:“村长说的是。不过,家里伤的伤,弱的弱,总要有个人立起来。”他自嘲似般笑了笑,“谁叫大哥在学堂读书,鞭长莫及呢。”   杨初霁三两拨千斤,看似受训,实则在提醒村长,他家不是没人撑腰。   村长被一噎,不想再自讨没趣,便不打算再插手了,就让他们自己处理。    第16章准备盖房啦   第16章准备盖房啦   李招娣见村长被杨初霁气到了,见他不打算掺和了,眼珠子一转,说道:“你拿出十两银子。”   手镯是银的卖了也不值十两,而之前答应的十两拿到手才是她现在想要的。   杨初霁冷笑,还惦记着呢。   杨初霁简单和柳家二老及莫天成说了一下,气得二老直喘粗气,莫天成也扭紧眉宇,怪不得那个时候自家夫郎不让自己说实话,不然他们家估计也会被盯上。到时候既是他们感情深厚也抵不过这些人的厚脸皮,最后会成什么样子他没办法想象。   村长见李招娣又提起赡养的银子,明显是不把他这个村长说的话当一回事,便怒斥道:“李招娣,有本村长在,杨承林一个月后会给你十两,你不相信他,难道还信不过本村长?”   李招娣厚脸皮一笑:“村长,我没有不信你,就是吧,这钱没到手里,始终不能安心。”   杨初霁似笑非笑地看着村长,似乎在说连一个妇人都摆不平,你这村长的威严在哪?   村长沉着脸,他拿杨初霁这个小哥儿没办法,但不是什么人都能在他头上蹦跶。他转而看向杨守财,声音带着冷厉:“杨守财,你婆娘你还能不能管得住?”   杨守财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一句话。   村长的脸色又沉了几分,说话的声音更加不客气:“沉默就是管不了了,行,那就由本村长来管。李招娣思过十日后,便押送回娘家反思半个月。日后若是再犯,那就不用再回来了。”   李招娣闻言,哪里还顾得上十两银子,哇地一声嚎啕大哭,半百的人了,哭得眼泪鼻涕煳了一脸。   杨守财想要求情,却被村长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吓退了。是了,他们怎么闹都是自家的事情,可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去挑战村长的底线。然而,他们后悔也来不及了。   杨守财,李招娣和王兰都被押到祠堂受罚了,这场闹剧暂时落幕了。   在柳爹爹他们的辨认下,将柳舒的嫁妆全部整理了出来,就让之前杨初霁说的,不是他们的,他们一块布料都不会带走。是他们的,一件都不会落下。   杨初霁在几匹布匹里挑了两匹,在杨承林耳边说了几句,杨承林点点头,他便抱着两匹布走到人群里,说道:“多谢几位帮忙,布料虽不是时新料子,却是耐用的,几位分一分,给家里的小孩做身衣服。”   “这……太贵重了,我们也没干什么。”   话虽这么说,眼睛却一直落在布匹上。无人不知莫记布庄的布料,价格虽贵,但是真的实用。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收下吧。”杨初霁扫了眼四周,他就是要让人知道他家就是知恩图报的,日后站在他们这边的人会越来越多。   他不担心这些小恩小惠会养大他们的胃口,他们家以后会越来越好,会成为他们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这时候杨承林说话了:“拿着吧,不要嫌弃它们过时就好。”   “不会,不会,谢谢了。”   “以后用得着我们的只管开口。”   “对对对,李二哥说的就是我们想说的。”   那些没有分到布匹的人,看向他们的目光里都是羡慕。   茅草屋。   柳舒醒过来得知自己小产了,伤心过度又晕厥了过去,吓得杨墨和杨棋眼泪不停地落下。   “二哥,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呜呜……”   “我去叫孙郎中。”   杨墨的话刚落音,杨初霁几人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群帮忙抬箱子的村人。   “墨哥儿,棋哥儿,你们怎么哭了?”杨承林疑惑地问。   突然,他想到了柳舒,忙说:“是不是你们阿爹……”   “阿父不要急,大夫都说了爹爹他没有生命危险,你不要自己吓自己。”杨初霁安抚道。   杨墨吸了吸鼻子:“阿爹醒过来一次,听到了我和三弟的话,知道小产的事情……”   杨初霁顿了顿,说道:“二哥,三哥,不要担心,我进去瞧下,爹爹会好的。”说罢,他便快步走了进去。   杨初霁刚走进去,就听到呜咽的声音。原来,柳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过来,正在偷偷哭泣。   “爹爹。”杨初霁轻唤一声。   柳舒听到声音,立刻停止了呜咽,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眼睛是红红的,眼角噙着泪水。   “爹爹,养好身体才是重要的。我们已经和杨老婆子分家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指责您没有生小子了。”   柳舒听了这话,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敢相信。“婆婆怎么会同意?”   杨初霁冷笑:“她害得爹爹流产,生命垂危。害怕我们会报官,害怕连累她的宝贝孙子,她只能同意分家。”   杨初霁见他爹爹不自觉摸了下腹部,知道他是在为还没来到世上就消失的生命感到难过。他安慰道:“爹爹,好好养好身子。等将来,我们的日子好了,弟弟妹妹到来才能享福。”   “霁哥儿,爹爹知道了,爹爹会好好的养病。”   “霁哥儿,你爹爹他……”   “阿父,爹爹醒了,没大问题,好好养养身体。”   “舒哥儿,这些年你受苦了,阿爹后悔把你嫁的这么远,以至于我们当了睁眼瞎。”柳爹爹疾步走到床边,把刚要过去的杨承林给挤到了边上。   柳舒瞧了眼因着他阿爹的话而羞愧的男人,嘴角弯了弯对柳爹爹说道:“阿爹,林哥人很好的。事情我听霁哥儿说了,这样也好,以后和他们没关系了,我们可以关起屋门,过自己的日子。”   柳爹爹闻言顿了顿,随后轻轻拍拍柳舒的手背,说道:“你能这么想就好,以后啊,受了委屈就回家,阿爹没有别的本事,但养一个哥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闻言,柳舒三十好几的人了,感动地稀里哗啦的。   杨初霁适时地打断了他们,他爹爹可不能再哭了,对身体恢复没有好处。   “外公,外么,这里有五两银子。”杨初霁掏出一锭银子,柳外公不赞同地皱眉,刚要开口推脱,杨初霁继续说,“你们别推辞,这是爹爹的一片心意,爹爹不能时常回去看你们,只能用这么俗气的银子补偿一番。”   柳爹爹瞥了眼自家老头子,眼中坚定道:“你们的心意我们收下了,这银子就留着给舒哥儿补身子。还有,你们这茅草屋不能长久住,刮风下雨,会遭罪的。”   杨初霁笑了笑:“外么,我挖到了一株人参,卖了一笔钱,够盖屋子了。”   “人参?!霁哥儿,这事儿有谁知道?”   “村长,村长夫人和孙郎中,当时爹爹情况危险,我正好留了一小节人参须,就让村长夫人炖了给爹爹服下。”杨初霁挠挠头,“村长那里是故意透露他知道的,我们盖房子绕不过村长的,索性大方告诉他,还能让他对我们的好感多余老宅那边的人,到时候也能偏帮一下。”   “霁哥儿你这脑瓜子怎么长的,想得如此周全。”莫天成不由地称赞道。   杨初霁腼腆一笑,将一切按在尚未见面的大哥杨宴礼头上,说道:“大哥教的。”   “你这孩子!”柳爹爹戳戳杨初霁的脑门,“还宴礼教的呢,宴礼教你财外露了?”   杨初霁瘪瘪嘴:“这不是赶巧了嘛。外么放心,以后我一定闷声发大财。”   “那霁哥儿怎么不把钱给杨老婆子,如此也就不要和他们再有牵连。”莫天成问道。   杨初霁一副你是傻子吗的眼神看着莫天成,一直看得莫天成都不好意思了。   杨墨扯了扯杨初霁的衣袖,让他快解释,他也想知道。   “爽快给了,我们盖房子,他们一定会再闹幺蛾子的。”杨初霁一语道破了李招娣的为人,众人皆沉默了。   杨初霁继续说:“不给,或许他们看到我们盖房子也会闹,但这情况就不一样了。”   杨墨脱口问道:“怎么不一样?”   杨初霁解释道:“先给钱再盖房子,那就是告诉他们,我们钱多呢,他们自然会再上门耍无赖。但是,先盖房子的话,众人都会认为我们的钱只够盖房子。尤其是看到茅草屋如此破败,村人就不会偏帮老宅的人。”   杨棋有些担忧:“村长他真会和小弟设想的那样,偏帮我们吗?”   杨初霁淡淡一笑:“我们现在待的茅草屋若是不尽快修缮或是另盖新房,遇到大风大雨就会有坍塌的危险。倘若那个时候我们在里面,出了人命关天的事情,村长是要承担责任的。所以,我们用银钱先盖房子,村长会支持我们的。”   ——   杨初霁将银子塞进他外么的手里,对莫天成说道:“哥夫,劳烦你送一下外公和外么。外公外么,这里条件不允许,我们就不留你们过夜了。”   莫天成笑着接下这任务:“好。阿墨,等我回来。”   说罢,莫天成带着两个老人离开茅草屋。   杨初霁又拿出五十两交给杨承林,杨承林瞪圆了眼睛,拿着银子的手哆嗦着。他声音哆嗦:“霁哥儿,你告诉阿父,人参到底卖了多少银子?”   杨初霁看了眼杨棋,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一百两。”   “一……一百两?!”杨承林失声叫出来,杨墨和柳舒也双眼放光地看着杨初霁。   一百两都让大家惊讶了,若是他们知道小弟手里有两千多两,怕是要心惊胆战,睡不好觉了。杨棋默默低下头,他不能让大家看出来他一点也不惊讶。   杨初霁轻咳了一下,说道:“阿父,盖房子够了吗?”   杨承林点头:“够盖一座青砖大瓦房。只是,我们突然有钱盖房子了,会不会……”   “阿父,有人问就说是问莫哥借的。”   “哥婿?”杨承林疑惑,“这能行吗?”   杨墨说道:“自然是可以的,今儿过来,本也打算给你们十两银子,彻底和老宅那边断开的。”   “阿父你就按照二哥说的去做,老宅那边的养老钱,无论如何都要一个月后才给。”杨初霁斩钉截铁道。   这时候,柳舒想起了还在学堂的大儿子,对杨承林说道:“林哥,明儿你给宴礼送点银子过去,他在学堂读书,身上不能没有银子买笔墨纸砚。”   “好。”   “爹爹,还是我去吧。阿父要去找人盖房子,这事儿耽误不得。再过些日子,又要农忙了。”杨初霁揽过去学堂找杨宴礼的事。    第17章大哥杨宴礼   第17章大哥杨宴礼   杨棋帮着杨承林做晚饭,杨初霁就带着杨墨去了他和杨棋的房间。   “二哥,我给你诊诊脉。”杨初霁将人按在凳子上,执起杨墨的手,两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杨墨看着认真把脉的小弟,心里有一肚子的疑惑,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这次见面,他感觉小弟不太一样了,以前的小弟虽然不懦弱,可也不曾如此强势,而且他什么时候学了医术?   “小弟你……”   杨初霁像是知道杨墨想要说什么,忙说道:“我知道二哥聪明,咋看破不说破。”   “他……”   “二哥,你身体没有毛病,补药不要再喝了,只要每日餐食营养丰富即可。你若是不放心,一会儿我给哥夫也把下脉。”   杨墨闻言脸上多了一抹羞涩:“这,这就不用了吧。”   杨初霁语重心长道:“二哥,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双方身体都无恙了,小外甥才能出现。”   杨墨:“……”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杨棋的声音传来:“二哥,小弟,吃饭了。”   杨初霁应声:“来了。”转身又和杨墨说了声:“二哥,一会我来和哥夫提。”   晚饭没有中午的丰富,杨承林不太会做菜,简单的四菜一汤。   杨初霁眼睛往外面看了几眼,问道:“二哥夫还没回来?”   杨棋回道:“没呢,刚我出去看了。”   人是不禁念叨的,杨棋话刚落音,莫天成的身影就出现在院子里。   杨棋跑去厨房拿了一副新的碗筷。   杨承林见人进来,招唿坐下一起吃饭:“天成,辛苦了。坐下先吃饭。”   莫天成应声,在杨墨身边坐下。杨棋将盛好的米饭和筷子摆到他面前,莫天成道了声,便说了回来的所见所闻。   他说道:“岳父,我回来的时候瞧见爷爷从祠堂出来了。”   杨承林皱眉:“我爹?不是要三天吗?”   莫天成摇了摇头:“不清楚,我看他怒气冲冲的,或许是家里有事吧。岳父,小婿觉得他们不会罢休的。虽说断亲分家了,小婿担心他们会来找麻烦。”   瞧着一屋子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甚是担忧。   杨承林欣慰道:“天成放心,村长压着,一时半会儿他们不敢有动作的。”   杨初霁听着他们的对话,夹菜的手停顿了下,若有所思。   “小弟,想什么呢?快吃饭。”杨棋喊了声。   杨初霁摇摇头:“没想什么。阿父,明天我去找大哥,你就在家陪着爹爹。二哥夫的担忧不无道理。杨老爷子突然回去,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杨承林想了下,答应了。他是担心还在养病的舒哥儿,盖房子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缓一下也没关系。   杨墨皱眉:“阿父,要不我和天成在家住一日。”   杨初霁立刻拒绝:“二哥不用了,茅草屋太小了,没有多余的房间,等以后盖了房子,专门给你们留一间,想什么时候回来住都行。”   一顿饭因着杨守财莫名其妙被放回去,而吃得不安稳。   饭后,杨初霁提出要给莫天成把脉,遭到了杨承林的反对。   莫天成倒是无所谓,他不认为杨初霁这个十岁的小舅子真能治病,就当是玩玩。   谁知道,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杨初霁起先也没太在意,他也不认为莫天成身体有问题,就是想按他二哥的心,让他在一起方面不要太着急,哪里知道,莫天成的身体真会有问题。   杨初霁搭了会儿脉,一脸严肃道:“二哥夫,你中毒了。”   莫天成闻言,一脸惊愕:“啥?中毒?我怎么没感觉?”   杨墨也紧张兮兮问:“中毒?什么毒?莫哥没有中毒的反应啊?”   杨初霁收回手认真道:“有,你们没有孩子。二哥夫被下了绝嗣药。”   “什么?!怎么会呢?”杨墨震惊地叫了出来。   莫天成脸色瞬间凝重,他不会认为杨初霁会因为阿墨而胡说八道,这事找个医术好的大夫一看便知。   他问杨初霁:“小弟,能看出中毒多久了吗?”   杨初霁:“药效还比较勐,估计也就月余。”   杨墨突然回神,抓着杨初霁的手臂,满眼都是期许:“小弟,这毒你能不能解?”   忽地,好几双眼睛都看向杨初霁。   杨初霁没有直接回答杨墨的话,而是和莫天成说道:“二哥夫,源头没处理,解与不解,区别不大。”   莫天成赞同地点头:“我明白,今天谢谢你。等我处理好事情,要劳烦小弟。”   杨初霁笑着摆摆手说:“你是我二哥夫嘛,为了二哥后半辈子的幸福,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莫天成向杨承林提出告辞,带着杨墨回莫家。   翌日,天刚蒙蒙亮,杨初霁就背着背篓往村口走。   村口停着牛车,李大爷坐在牛车上,牛车上已经坐着三两个人,都是三十,四十来岁的妇人,手里挎着篮子,里面都是一些蔬菜鸡蛋,应该是拿到镇上去卖的。   “霁哥儿,坐车不?”李大爷笑呵呵地问快走到他跟前的杨初霁。   杨初霁看了眼牛车,还有挺大一块地方的,想了想,决定坐牛车去镇上。他掏了一文钱给李大爷,将背篓放到牛车上,自己则一个翻跃,稳稳落到牛车上。   “霁哥儿,不是大娘说你,一个哥儿动作这么粗鲁,小心嫁不出去。”穿着灰扑扑粗布衣服的妇人,尖酸刻薄的话飘了出来。   杨初霁蹙眉,眼前说话的妇人在记忆里没有搜到,想来是他不认识的,却这般说他。估计是他昨日的事迹在村子里传开了,一些人看不惯他。   杨初霁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会怼道:“我嫁不嫁得出去就不劳大婶费心了,毕竟您也不是我什么人。”   灰衣妇人瞬间就气炸了:“你,你,你……”   杨初霁翻了翻白眼,心道:就这口才?还不如李招娣呢,看来也不是所有人的脸皮都那么厚的。   他抱着背篓坐在离她们比较远的地方,看着路上的风景,脑海里想着今后的打算。原主的记忆里养兄杨宴礼对原主非常好,原主的名字还是他给取的呢。若不是他们之间只差了七岁,他都要以为杨宴礼把原主当儿子养了。   杨宴礼中了秀才后,就在镇上找了份工作,减轻家里供他读书的负担。因而,他很少回家,只有在农忙的时候,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长住。   杨初霁想着想着事情,牛车就到了镇上。   杨初霁背起背篓,跳下牛车,头也不回地往学堂的方向去。   “你们看看,这么没礼貌。”   “郑家的,人霁哥儿说的也没错,你在他面前就是个陌生人。”   “好歹是一个村的,沾亲带故的,怎么能算陌生人。”   “你夫家姓郑,他姓杨,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几人互相挤兑了几句,不欢而散。   学堂。   一堂课结束,杨宴礼就被陶夫子叫到夫子室。   杨宴礼对着夫子作揖:“陶夫子。”   陶夫子目光严肃盯着杨宴礼看了一会儿,才说道:“宴礼,你已经是秀才了,学堂教不了你多少,你该去府城的清风学院学习,三年后,才更有希望中举。我这有一封推荐信,你带着它去,学院的夫子会破格让你入学的。”   杨宴礼婉言拒绝道:“多谢夫子的好意,学生在学堂学就足够了。”   陶夫子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收回推荐信,继续说道:“别忙着拒绝,好好考虑一下,学业的事情,要慎重。若是有困难,可以来找夫子。”   杨宴礼恭敬地作揖致谢:“谢谢夫子。”   陶夫子:“回去吧。”   杨宴礼:“学生告退。”   杨宴礼离开夫子室,再回甲班的路上,有学堂的管事拦下了他,告诉他有人来找他,在学堂外面等着他。   “多谢管事告知。”杨宴礼说罢便匆匆往学堂外走。   杨初霁靠着树干,抱着背篓,小小一团躲在树荫下。   杨宴礼出来的时候,就是见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他以为会是阿父,没想到是小弟来了。   他眼睛亮了亮,三步并两步跑过去。“霁哥儿,怎么一个人来找大哥?是家里出事了吗?”   杨初霁摇了摇头:“大哥,我们换个地方说。”   杨宴礼自然地接过杨初霁手里的背篓,牵起他的手,在杨初霁不自在地想要挣脱时,杨宴礼的声音响起:“霁哥儿,我带你去学堂,学堂里不能乱走,我牵着你。”   杨初霁瘪瘪嘴:“大哥,我都十岁了,不是小孩子了,不会乱跑的。”   杨宴礼无视了他的话,牵着他,和守门的人说了一声,带着杨初霁去了他的住宿的地方。   “霁哥儿,现在可以告诉大哥家里出什么事情了。”话虽是疑问但语气坚定。   杨初霁没有隐瞒,将这几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杨宴礼听到霁哥儿被杨文宝推倒伤了脑袋,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快得连杨初霁都没有发现。   杨宴礼眼中满是疼惜,将杨初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边,声音温柔道:“霁哥儿,还疼吗?”   杨初霁:“不疼了。大哥,我没事。现在分家了,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大哥,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金榜题名,给我们做靠山。”   杨宴礼笑着应道:“好!一定给霁哥儿考个状元回来,以后啊,让霁哥儿可以横着走。”   杨初霁挠挠头,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可有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杨初霁索性不想了,从怀里其实是空间里拿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杨宴礼瞪圆了眼睛:“你,你哪来的一百两?告诉大哥。”   杨初霁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人,就凑近杨宴礼轻声说:“大哥,这事儿目前只有三哥知道。我挖到了人参灵芝,卖了一大笔钱。所以啊,大哥,你只管认真读书。”   杨宴礼听完杨初霁的话,知道了银钱的来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拿到一百两的这一刻,杨宴礼是感动的,同时他也下了决定,去清风学院读书。   虽然在这里学,他也很有信心,三年后一定能中举,但是或许名次不会太高。   为了这些一直以来支持他读书的亲人,他要得到更好的名次。    第18章霁哥儿不一样了   第18章霁哥儿不一样了   杨宴礼望了眼骨瘦如柴的小弟,手里的银票突然就变得沉甸甸了。   家里本就因为老人的偏心,过得拮据。小弟从出生后就没有好好吃一顿饱饭,这些年又因他读书,银钱上耗费就更多了。   他的家人没有一点怨言,都无条件支持他读书,而他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如今已经是秀才,家里能免税,却没让他们一家生活好一些。   杨宴礼思绪翻飞,将银票塞进怀里,他一定要实现小弟的愿望,做大官给他当靠山。   想到免税和免徭役的事情,他问杨初霁:“霁哥儿,既然分家了,就让阿父将我们一家六口尽快迁户口。”   “迁户口?为什么……”杨初霁眼中疑惑,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赋税?徭役?大哥的意思是……哈哈,还是大哥英明,回去我就和阿父说,不能让他们沾一点便宜。”   杨宴礼摸了摸杨初霁的头发,温柔道:“霁哥儿,既然身边有银子,就不要吝啬,给家里人都补一补身子。我记得你喜欢吃如意斋的糕点,三弟也喜欢,一会带点回去。”   “那个很贵的,算了吧,现在我们家太打眼了,不能再露富了。”杨初霁摆摆手,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大哥,你对村长了解深吗?还有大堂哥在学堂的表现如何?”   杨宴礼惊讶了一下,不知道小弟为何问起这事儿,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杨初霁。   “村长这人还算是公正,因着儿子是举人的关系,他多少会有些优越感,大多时候是不允许村人反驳他的,这也是人之常情嘛。不过,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拎得清的。所以,有事情尽管去找他。”   杨初霁闻言,点点头,表明他听进去了。   杨宴礼继续说:“至于大堂哥,我不知道他回去怎么和家里说的,但在学堂六日上课他得缺三日。若不是他的课业能勉强完成,估计已经被劝退了。而且,我见他进过赌坊,这事儿暂时没有人知道。”   赌坊?!杨初霁蹙眉:“那可不是好地方啊!”   杨宴礼:“谁说不是呢,不过,我也是碰巧遇到了一次,不确定他是进去赌还是有别的事情。”   杨初霁长舒一口气:“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心里却暗自记下了,倘若老宅那边的人继续闹事,他就有法子收拾他们。   杨初霁从背篓里拿出了一件青色长衫,说道:“大哥,天渐渐热了,之前的衣裳不适合了。爹爹给你新做的衣裳,你好久都没回来,之前阿父一直忙活地里的活和打短工,后来因为我的伤病,便一直没有给你送过来。”   “替我谢谢阿爹,我很喜欢。”杨宴礼接过衣裳,将它叠好放在床铺上,转身说道,“走,今儿大哥带你在镇上逛逛。”   杨初霁摇摇手:“不了,不打扰你读书。”   杨宴礼一把拉住要离开的杨初霁,不赞同道:“什么打扰不打扰,请半天假罢了,读书也不是差这半日就读不成了,读书也是要劳逸结合的。再者,你才十岁,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镇子上,万一被拍花子给拍走了怎么办。”   杨初霁只觉得满头黑线,他是年纪小,又不是智障,还能被拍花子拍走。再说了,他也就外表年纪小,灵魂年龄可不小了。   “大哥!”杨初霁想要反驳的话,在杨宴礼似笑非笑的眼神里,吞回了肚子里。   大哥既然坚持要带着自己去逛街,他只好点头,乖乖等着杨宴礼去向夫子告假。   大概一盏茶时间,杨宴礼就回来了,兄弟两人便离开学堂,去了镇上。   这是杨初霁第二次来到镇上,上一次来是为了卖草药,没有在镇上多逗留。古代的集市,他还没有好好见识过。   从记忆里得知,这里赶集的日子是每月初一十五。今天不是集市的日子,街上并不热闹。杨初霁仔细看了一圈,发现东街的店铺比较多,西街摆摊较多,西街可以算是龙蛇混杂之地。   “霁哥儿,发什么愣?到地方了,快进去啊!”杨宴礼瞧着站在如意斋门口发呆的杨初霁,跨进店里的他又折回来。   杨初霁回神,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大哥,抱歉抱歉,刚在想事情。”   杨初霁抬脚的同时抬头看了眼店铺招牌,上面写着如意斋。眼睛都瞪圆了,结巴道:“如意斋?大哥,我不是说不要了嘛。怎么,还……”   杨宴礼在他后面轻轻推了他一把,说道:“你呀,小小年纪不要操心那么多。该吃吃,该喝喝。一点糕点的钱,大哥还是有的。”   “不是,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自己走,别推了。”   杨宴礼摸摸他的脑袋,恢复以往的温柔道,“快进去,一会人就多了。”   杨初霁拍开杨宴礼的手:“大哥别摸我头,会长不高的。”   如意斋不愧是镇上有名的糕点铺子,里面的糕点十分精致,一些造型栩栩如生。杨初霁心想那厨子的手艺真厉害,这如意斋也厉害,能找到这么厉害的厨子。   杨初霁指着不同颜色,不同形状,却放在一起的糕点,好奇地问道:“掌柜,这是什么糕点?”   掌柜闻声看了眼他所指的糕点,面带笑容道:“这叫迎四季,四色点心分别是桃花糕,芙蓉糕,桂花糕以及梅花糕。”   普通的糕点经过装饰,价格尽然翻了个倍,且还限量出售,这如意斋的东家是个会做生意的。   杨初霁说道:“三份迎四季。”   杨初霁一下点了三份,杨宴礼略略惊讶,说道:“这个放不久,一下子吃不完,小心到时候被阿爹扫帚伺候。”   杨初霁眉眼弯弯:“一份八块糕点,够一家人吃了。一会给二哥家送一份,大哥你也带一份去学堂。不对,还要给夫子带一份,掌柜,给我打包四份。”   掌柜听了眉开眼笑,麻利地打包了四份,速度之快都不等杨宴礼反应过来,就把迎四季糕点给了杨初霁。   “小哥儿,六百六十文一份,四份一共二两又六百四十文。您是今天一位客人,又买的多,给您抹去四十文,您就给二两六百文就好。”   杨初霁:“掌柜大气,你这的招牌是哪个?”   掌柜:“状元糕。”   杨初霁一愣,没想到是状元糕。这糕点只能算得上制作细致,和刚才的迎四季的精致天差地别。   不过,因着它的名字,这糕点应该十分受读书人的喜欢。   糕点普通,名字又通俗,然寓意好,在科考期间,十分受欢迎。   杨初霁指着状元糕说道:“掌柜,这也来一份。”   掌柜打包了一份状元糕递给杨初霁:“八百文。”   杨初霁手刚摸到荷包,杨宴礼就掏了钱。   掌柜拿出找的零钱递过去:“客官,一两六百文,您收好。”   杨初霁刚要去拎糕点,杨宴礼手快一步:“我来吧。”   “客官走好,欢迎下次再来。”   两人走到门口,掌柜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离开如意斋,杨初霁又去了一趟首饰铺,给他爹爹,二哥和三哥买了首饰。   杨宴礼:“小弟,怎么不给自己买?”   杨初霁摇头摇得飞起来:“不不不,我还小,不适合戴。”内心却在吐槽:他才不要呢,戴着娘兮兮的。   出了首饰铺,又去了布庄,给三哥带了点刺绣的布料和绣线。   “小弟,还要去哪?”杨宴礼手里大包小包拎着,与他读书人的样子天差地别。   杨初霁站在街上左右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一点为难:“大哥认识二哥家吗?我们去找二哥吧。”   没想到杨初霁会提去杨墨家,杨宴礼明显愣了下:“一大早就上门拜访不太好吧?没有其他地方想去吗?要不要去买点小鸡?或者买一头牛,以后你们出来可以驾牛车。”   “牛?!大哥啊,之前还说财不外露呢,我买牛回去,你信不信李招娣保证从祠堂跑出来,撒泼打滚堵在家门口。”杨初霁震惊。   杨宴礼轻咳了一声,来遮掩他说错话的尴尬。   杨初霁收起眼中的情绪,继续道:“爹爹还病着,阿父还要操心造房子的事情,小鸡苗没有时间养。而且,我打算之后带着阿父爹爹来镇上摆摊。”   杨宴礼沉默了一会儿:“摆摊?行吗?”   杨初霁拍拍胸脯:“有我在,当然是没问题的。当然,这事儿不着急,得等爹爹病好了,我们新房子盖好了。”   杨宴礼点头:“小弟啊,一大早去找二弟是有什么事情吗?”   杨初霁神秘一笑:“这个时辰刚刚好,大哥,或许我们还能有热闹看。”   “热闹?”杨宴礼疑惑,“难道二弟在婆家受欺负了?不对,莫天成那么喜欢二弟,二弟不应该会被欺负。”   杨初霁在他背后轻轻推着他往前走,边走边说:“大哥,边走边说。你先告诉我往哪边走?左边右边?”   “直走,路口往左边。”   杨宴礼扭转头,眼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小弟不一样了呢。    第19章莫家之事   第19章莫家之事   莫家。   莫父莫母一大早就被儿子告知的事情吓了个半死,赶忙让家里下人去请了仁一堂的大夫。   仁一堂在镇上的名气比广安堂大,大户人家喜欢去仁一堂,也喜欢找里面的大夫,莫家也是如此。   杨墨也是知道仁一堂的,他之前吃的补药都是从那里抓的。但是,自从知道自己没有身体问题,而且那些补药对他身体有一定伤害,他就对仁一堂的好感差了很多。   杨墨忽然记起小弟说的广安堂的大夫医术人品皆上乘,鬼使神差地让身边的丫鬟悄悄去请广安堂的大夫。   “成儿,仔细和爹娘说说。”莫母震惊过后,便想知道事情经过,两人不是去了亲家家,怎么一回来就给他们带来这么大个噩耗。   莫天成想了想说道:“这也算个巧合,我们遇到了个懂这方面的大夫。他告诉我们阿墨身体没问题,不需要喝补药。他给我把了脉,告诉我中了绝嗣药。”   莫父闻言挑眉道:“哦?这人这么厉害?叫什么名字,哪个医馆的大夫?”   杨墨抿了抿嘴,眼睛盯着莫天成,害怕他把小弟供出来,小弟年纪太小了,他害怕他们不相信,反而责怪小弟。   幸好他夫君没有令他失望,他听莫天成道:“我没问,当时我都震惊了,哪里顾得了其他。爹,大夫说了找不到下药之人,就算治好了,下次还是有可能被下药。”   莫父点头,心里却不以为意,他不信府里的人敢背叛:“等大夫来了,再给你好好诊治一下。”   然而,此时的莫父还不知道很快他就要被打脸了。   仁一堂的大夫来得很快,是经常出诊莫家的陈东陈大夫。   人一进来,莫父便让他给自家儿子看诊。   片刻后,莫父问陈东:“陈大夫,我儿身体如何?”   “莫老爷,莫少爷身体无恙,脉象强劲有力。”   “那为何他们还没孩子?”莫夫人急切地询问,将抱孙心切的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   陈大夫目光移到一旁杨墨的身上,只是停留了一瞬,眼中想要表达的意思简洁明了。   莫天成想要说话,杨墨垂着的手轻轻拉了拉他,对着陈大夫伸出手腕:“那劳烦陈大夫给我也把个脉。这些天我喝了不少补药,却感觉没之前精神好了。”   陈大夫:“莫少夫郎,你的脉象虚浮,身体比较虚,不易有孕。”   莫父莫母闻言,相互看了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就在这个时候,莫父的庶弟莫山带着一家四口过来。   “大哥,弟弟听说你叫了大夫,正好你侄媳妇有点不舒服,就借个光,让陈大夫给她看一下。”莫山嘴角带笑。   莫父沉着脸,倒也没有说拒绝的话:“二弟随意,别忘了给陈大夫诊金就好。”   莫山咬牙:“大哥放心,那点子钱弟弟还是有的。”莫桓铭,你得意不了多久了,只要……莫家的一切都是我莫山的。   陈大夫给莫李氏诊脉的时候,杨墨派出的丫鬟带着一个年轻的大夫进来。   “少夫郎,这是广安堂的王槐王大夫,吴老大夫昨儿出诊了,还未回来。”丫鬟向众人行礼后说道。   莫山看了眼二十来岁的王槐,轻笑道:“大哥,你不相信陈大夫的医术,也不能找这么年轻的,谁不知道大夫年纪越大越吃香。”   莫天成道:“二叔,医术精湛与否不是年纪左右的。王大夫,劳烦你给我们夫夫检查一下身体。”   王槐放下医药箱,嘴角微微翘起:“两位谁先来?或者……”他看了眼陈大夫,略略带了些挑衅,“一起也可以。”   杨墨唤了一声天成,莫天成心领神会,说道:“那就让我们见识一下王大夫的医术,也好让某些人开开眼界。”   王槐:“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说罢,双手各搭在杨墨和莫天成的手腕处。   莫山捏紧了拳头,莫天成这小子,迟早要他好看。   莫母见王槐手松开,就急忙问道:“王大夫,这俩孩子身体如何?”   王槐扯扯嘴角:“莫夫人,若是只关心莫少爷和少夫郎的身体,那他们完全没有问题。”   闻言,莫母眼睛暗了暗,似乎是失望了。   然而,王槐话锋一转,又道:“若是子嗣,那我劝夫人还是放弃吧。”   莫母勐地抬头,看向王槐:“王大夫此话何意?”   王槐:“少夫郎的体虚是补药食多了,停药后自会慢慢恢复。但是,莫夫人,莫老爷,莫少爷身中绝嗣药,王某能力有限解不了此毒。”   莫山心中咯噔了一下,望向莫桓铭的眼神闪烁。   陈大夫在听到王槐精准说出了莫天成夫夫的症状,不由地侧目,目光与莫山的眼神交汇,短短一瞬,没有人发现异常。   莫桓铭一拍桌子,怒喝道:“来人,把照顾少爷生活起居的丫鬟小厮带过来。”   莫母也附和道:“还有厨房的厨子和厨娘。”   莫天成深唿吸,虽然早已知道自己中了绝嗣药,可再听一次,还是感到了阵阵凄凉。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道:“天成,不要难过,我们可以找名医,一定能治好你的。”   莫母:“成儿,放心,娘一会儿就给你舅舅修书一封,让他在京城给你找名医。”   杨墨问王槐:“王大夫,能看出我夫君中毒多久了?”   “月余。”王槐见唿啦啦进来一群人,便向莫桓铭告辞,“莫老爷,你们要处理家事了,王某就告辞了。”   莫桓铭点头,唤来管家:“送王大夫出去。”   陈大夫心下沉了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离开。“莫老爷,这里用不上我了,我也该离开了。”   莫天成:“陈大夫别急着走啊,仁一堂不是号称桃源镇第一,怎么里面的大夫就这么点本事?”   陈大夫:“莫少爷,没有看出你中毒,是我陈东能力不足,但你不能一棒子都打死了。”   杨墨在一旁补刀:“何止天成,连我的病因也错了。”   陈东黑了脸:“莫少夫郎,如何才放我离开?”   莫桓铭:“陈大夫,老夫相信你们仁一堂,才叫了你来给我儿看诊,结果呢?”   陈东知道今日不能善了了,此刻,他后悔收莫山的银两,胡说八道一番。   他万万没想到他们还会再请另外的大夫,明摆着不信任他,却还是叫了他过来,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   “莫老爷,陈某承认自己医术不行,误诊了莫少爷和少夫郎,所幸没有铸成大错,诊金陈某便不要了,也会离开仁一堂,还望莫老爷不要迁怒仁一堂。”   陈东想了很多,最后还是坚持认下自己医术差,承诺离开仁一堂。他知道一旦被莫桓铭发现他的所作所为,他就会有牢狱之灾。   莫山:“大哥,这里没有我什么事了,我就带他们先走了。”   莫桓铭声音微冷:“二弟一早就来关心成儿的身体,我当是你真的关心成儿。”   莫山皱眉:“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该来的人都到了。莫桓铭没有再理会莫山,反正人是不可能现在就让他离开的。   莫桓铭对着一群下人,板着脸,说道:“你们照顾少爷的,最近一段时间少爷有没有吃特别的东西?”   照顾起居的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大丫鬟夏梅说道:“老爷,少爷近来并没有食用特别的食物。”   厨娘也附和道:“少爷的吃食与往常没有特殊的。”   莫桓铭:“你们再好好想想。”   又过了好一会儿,夏梅突然说道:“奴婢想起来了,一个月前,莫廷少爷带着吃食来找过少爷。”   莫山闻言,立刻说道:“胡说八道!大哥,别听这丫头胡言,她就是想推脱责任。”   莫山夫人也道:“就是,一个月前的事情记得的这么清楚,心里肯定有鬼。”   夏梅跪下磕头:“老爷,夫人,奴婢句句实话。奴婢能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天是奴婢妹妹的生日。”   夏梅的话让莫天成记起了被他忽略的记忆,他说道:“爹,我和墨儿一直都是吃着同样的食物,就那日的吃食,是儿子单独食用的。”   莫廷:“堂哥,我也吃了,若是下了毒,那我不也该中毒了。”   “这……”莫桓铭沉默了,莫廷的话也有道理,没有人会为了害别人而让自己也陷入危险。   莫天成冷笑:“堂弟你是吃了,但你只吃了一块。爹,那日的吃食是桃花糕。”   桃花糕是他的最爱,莫廷只吃一块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莫山怒道:“莫天成,廷儿特意给你送你喜欢的桃花糕还送错了?他就不该对你这个堂哥好。”   杨墨深唿吸,一向和善的他怒了:“二叔,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了。事实就是我夫君吃了那桃花糕才中了药。”   莫廷语气飘忽道:“也许堂哥偷偷吃了别的……”   “好了,这事到此为止。”听到这里,莫桓铭已经明白了,他儿子身上中的绝嗣药就是莫山他们所为。但是暂时没有证据,不能那他们如何。   莫山松了一口气,略带笑意道:“大哥放心,我也会尽力给天成找名医的。”   莫廷:“大伯,我媳妇身子不适,我们就先回去了。”   莫廷刚开口,莫李氏就捂着肚子,脸上布满了难受二字。   莫桓铭摆手让他们离开,莫山带着一家子果断离开,管家和他们擦肩而过。   “老爷,少夫郎娘家来人了。”管家说道。   昨儿人才从亲家那回来,怎地就来了呢?莫母问:“来的是谁?”   管家恭敬道:“杨秀才和霁公子。”   杨墨惊讶:“大哥?小弟?”   得到了管家的肯定,莫桓铭就让管家去带他们进来。   片刻后,杨宴礼和杨初霁就到了。    第20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20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二哥!二哥!我来看你了。”杨初霁笑眼弯弯,三两步就到了杨墨身边,给了处在震惊中的杨墨一个大拥抱。   随后才和莫桓铭夫妻,莫天成打招唿,将乡下小孩心性发挥到了极致。   相比杨初霁这个小孩儿,杨宴礼这个秀才就规矩礼貌多了。   “宴礼见过伯父,伯母。”杨宴礼作揖行礼道,“小弟年幼无状,望二位不要见怪。”   莫桓铭:“杨秀才是阿墨的兄长,无需多礼,请坐。”   杨初霁见那边大哥和莫桓铭聊了起来,他就将杨墨拉到一边问:“二哥,事情解决了吗?”   杨墨轻轻摇头,将今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小弟,能不能给你哥夫解下毒?虽然我们暂时不能拿罪魁祸首怎么样,但我们知道了是谁,防着点就好了。”   杨初霁轻叹了一声:“二哥,你这想法太天真了。”   “小弟!”   “二哥,你先别急。既然你们不能拿罪魁祸首如何,我有一个法子,可以帮你们。”杨初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杨墨愣怔了一会,问道:“什么办法?”   杨初霁阴恻恻道:“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给二哥夫下什么药我们就还回去。”   杨墨闻言,后背感到了一丝丝凉意,心道:小弟,怎么变得这么……他形容不出来,他内心也是赞同他的做法的。   莫天成本就竖起耳朵在听杨墨他们的谈话,隐约能知道杨初霁的意思。   “霁哥儿这法子好。”莫天成急忙道,“反正堂弟妹肚子里有了,也不算让莫廷绝后了。”   “伯父伯母,小弟他年幼,说话考虑不周,你们别在意。”杨宴礼沉着脸,给了杨初霁一个一会收拾你的眼神。   杨初霁看懂了他大哥的眼神威胁,不高兴地噘嘴,他也是在帮二哥呀。   莫父摆摆手:“杨秀才多虑了,我觉得霁哥儿的法子甚好。”说着眉毛皱起来,“只是不知道这绝嗣药去哪里找。”   莫天成:“药铺里总会有的,孙承,你去镇上各大药铺去打听一下,别去仁一堂。”   “是,少爷。”   孙承是从小跟着他的,知根知底。这事交给他,莫天成更加放心。   杨初霁见到这一幕十分欣慰,莫天成做事不拖拉扭捏。   杨墨:“小弟?”   杨初霁点点头,问他要了笔墨纸砚。   莫桓铭略带疑惑:“霁哥儿会医术?”难道成儿说的乡野大夫是霁哥儿?可是,霁哥儿才十岁。   杨宴礼:“小弟跟着一位老大夫学过医术,这绝嗣药的事情还是老大夫教他的。”   莫母:“专门教这个?”   杨初霁见她误会了,解释道:“师父他喜欢挑战疑难杂症,也喜欢研究各种罕见的药。”   说话期间,丫鬟就将笔墨纸砚给端了上来。   杨初霁在下笔时问道:“我这有两种方案,一个是我给出药方,你们自己去采购药材。另一种是我直接给你们成药。”   杨墨在他说完后就选了第二种:“小弟,给成药。”   杨初霁惊讶地看着他二哥,似乎是没料到他会选第二种。   杨墨笑了笑:“你哥我又不是傻子,且不说药材能不能立即寻到,就算都有了,自己熬煎药材再被人下黑手呢。”   杨墨看似在解释给杨初霁听,实际是在告诉莫家人。   杨初霁放下笔,也不扭捏推辞:“二哥,我们虽是亲兄弟,可这绝嗣药的解药非常珍贵,小弟不能免费送你。”免费的不能让你们长心眼。   “这……”杨墨没想到杨初霁说的是这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自是不会让小弟白送的,可这事儿当面说出来……   莫桓铭是生意场上的老手了,流转之间就明白了杨初霁的意思。他爽朗道:“霁哥儿,只要你的药有效果,老夫双手捧上一千两。”   莫天成惊讶道:“爹,你怎么……”   莫桓铭瞪了他一眼,莫天成乖乖闭嘴,杨墨抿着嘴不说话。   “伯父慷慨,只是……”杨初霁淡淡一笑,“怕是不够呢。”   一时间,气氛就变得尴尬了。   杨墨拉了拉杨初霁的衣袖,让他收敛一点。   这时,杨宴礼打断了一室的沉默。   他说道:“莫伯父,这不是我们狮子大开口,实在是药材太过稀少,有银子也不一定能买到。霁哥儿,你将药方写给伯父,等收集满了药材,你再给天成煎熬药材。”   杨初霁闻言,乖乖点头,再次拿起笔,写下药方。   “二哥夫,给你。”   莫桓铭拿过药方,细细看了一眼,大部分药材都是普通的,三味主药却没听过。他唤来管家:“你去把王槐大夫再请过来。”   “是,老爷。”   “爹,娘,我带小弟去走走。”   “霁哥儿难得来一趟,好好招待。”莫母说道。   得到同意,杨墨就拉着杨初霁离开。   杨初霁走时,还不忘回头和杨宴礼说:“大哥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回来,我们一起走。”   杨宴礼嘴角含笑,宠溺道:“大哥等你。”   杨墨带着杨初霁去了他的房间,他看了下门外,没有人,就关起房门。   “小弟,你这么做不是让大家难堪吗?为什么呀?”杨墨关好门,转身就将憋了好久的疑惑问出来。   杨初霁:“我猜二哥一定会问这事儿的。我知道二哥想说就算我不当面说,事后哥夫也会给药钱。但是,二哥难道你忘记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若是我不提前说药钱,伯父他们才会多想,会觉得我们是有事要求他。”   杨墨:“小弟,你想得太多了,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杨初霁叹气:“二哥,你要记住,无论是亲戚亦或是亲家之间,或是熟人之间,能用钱买断的,就不要欠下人情,如此才能长久交往下去。”   杨墨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杨初霁:“小弟你长大了啊!”   杨初霁:“二哥,我们是一家人,小弟不会坑你的。”要坑也是坑莫家人。   杨墨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又察觉不出来,小弟的眼神十分清明,不像撒谎说大话的人。   杨初霁打开门,说道:“二哥,我们去前厅吧,他们应该有结论了。”   前厅。   王槐认真研读了药方,连连称赞:“写出这药方的人简直是个天才。莫老爷,能引荐一下这位高人吗?”   王槐这人啥都好,就是见了医术高的人就走不动路,非要结交一番。在京城的时候,太医院的那些太医们就没有哪一个没被他请教过,没有哪个太医听到他的声音不绕道离开的。   莫桓铭见王槐两眼冒精光,又看了眼黑着脸的杨宴礼,赶忙转移话题:“王大夫,既然这药方是对的,劳烦王大夫给抓药。”   王槐回神,眉毛皱起:“莫老爷,药方里的辅药广安堂都有,麻烦的是主药。我只见过其中一味,是在御王府中。”   莫桓铭心下咯噔了一下,一是王槐这人来头不小,二是主药居然是在王府里。他只是个有点钱的平民百姓,哪有能耐去王府换取主药。   莫母和莫天成闻言,都陷入了沉默。   王槐见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说道:“那药材对御王不重要,你们若是能找到百年或是千年人参,或许能将它交换出来。”   人参不难找到,可要百年千年的人参,那只能靠运气了。   一瞬间莫桓铭产生了后悔,他当时就不该……   “大哥,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杨初霁小跑着过去,“回去晚了阿父会担心的。”   杨宴礼向莫家夫妻作揖:“伯父,既然药材有眉目了,我们就不久留了。”   王槐目光如炬地看着跑过来的十岁小哥儿,心里有了一种荒谬的想法。   这想法一出,压也压不住。他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表现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他道:“小公子,这药方是你所写吗?”   杨初霁愣了愣,将自己半个身子藏在杨宴礼身后,露出脑袋,脸上是疑惑不解:“是,是啊,它有问题吗?”   闻言,王槐脸上露出了喜悦,若不是人太多,杨初霁又躲在人身后,他就要把人带回去交流个几天几夜了。   好歹他还有一丝理智,杨初霁不仅年纪小还是个小哥儿,不是太医院里那群糙汉子。   王槐调整了心情,虚心请教:“小公子,我能问问这里提到的冰夜莲,七叶珍是什么药材吗?”   杨初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哪知道,胡编乱造。脸上确是一副你居然不知道的表情。   王槐被噎了下,笑容更真诚了:“望小公子告知。”   杨初霁:“就是解绝嗣药的草药,别的地方有没有我不清楚,反正我师父是给我留了一株。”   王槐眼睛亮晶晶:“那能……”   “不能!”杨初霁摇头,“我答应了师父不能随便把他送我的珍惜草药给人看的。”   幸好在古代师父相当于半个爹,遵守孝道,谁也不能强迫。   杨宴礼:“伯父伯母,二弟,二弟夫,我们就先走了,告辞。”   说罢,带着杨初霁离开了,一点要留下的意思都没有。    第21章又来闹事   第21章又来闹事   “霁哥儿,这样做真的没事?我瞧二弟他神情不太好,莫家会不会迁怒他?”杨宴礼还是有点担忧杨墨的处境的。   杨初霁面容变得严肃说道:“大哥,我这是在考验莫家人。大哥你放心,二哥不会有事的,一是大哥你这秀才的身份,若不是时间不对,你早该成为举人了。你的才华莫桓铭看在眼里,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与我们交恶的。二是绝嗣药的解药只有我有,他们不敢对我二哥不好。”   杨初霁见他大哥一脸的困惑,似乎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   杨初霁私下看了看,凑到杨宴礼耳边,小声说道:“大哥,不妨告诉你,我有很多发家致富的点子,光靠我们自家可赚不了盆满锅满。”   杨宴礼闻言震惊了下,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村里人呢?大哥知道你不喜欢村里人,但你不能撇开他们,否则,爹爹和阿父在村子里很难生活下去。”   杨初霁颔首:“我懂,帮过我们的,我一定不会忘的。”   杨宴礼点头:“你心里清楚就好。你想和莫家做生意,也不至于如此吧?”   杨初霁笑嘻嘻:“至于的,若是将来牵扯深了,才发现问题,会是大麻烦的。所以呀,还是现在当个坏人,反正我还小呢,他们若是太当真而对我二哥不好,那我就只能把他们当成普通的亲戚往来了。”   杨宴礼愣住了,聪明如他,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   杨初霁走了几步,发现杨宴礼没有跟上来,转身用疑惑地眼神询问怎么停下了。   杨宴礼突然问道:“初霁,你还是你吗?”   这下换杨初霁愣住了,没想到杨宴礼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被问得措不及防,即使他没想隐瞒自己的变化。   杨初霁:“当然是,我是杨初霁。”穿越去是杨初霁,穿越后还是杨初霁。   杨宴礼:“能和我说一说之前的事情吗?”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故事里只有我一个人……大哥,说实话讲个三天三夜也讲不完。”杨初霁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我呀,就当成一个梦,梦醒了,大家都还在我的身边。”   杨宴礼紧缩的眉头松开了:“也罢,那就这样吧。”似乎不想让他在伤心,杨宴礼妥协了。   杨初霁四周看了看,他们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郊外,身边偶尔会路过进镇的人。   杨初霁特意等了好一会儿,四下没有人了,从空间里拿出一千两银票塞到杨宴礼手里。“大哥,快收好,一会就会有人路过了。”   杨宴礼:“霁哥儿,你这是……大哥不需要这么多。还有啊,你也太相信人了,自己要留点心。”   杨初霁笑了:“你是我大哥呀,又不是陌生人。我相信大哥,从小大哥就对我很好的。”杨初霁见天色不早了,话锋一转,“大哥,我该回去了,不然阿父他们该担心了。”   杨宴礼:“我送你回去。”   杨初霁:“不用了大哥,你快回学堂,好好努力读书。”说完,不等杨宴礼说话就蹦蹦跳跳离开了。   杨宴礼望着小哥儿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霁哥儿,谢谢你。大哥会努力的,以后让你无论在哪都能横着走。   杨初霁背着背篓哼着小曲儿,迈着悠闲的步伐往村子里走。   此时的莫家,莫桓铭再次送走了王槐,一家四口在书房讨论。   莫天成:“爹,娘,还是找霁哥儿吧。且不说御王府能不能进,御王会不会给,就说那百年,千年人参,是可遇不可求的。真的出现了,估计早就被人送到皇宫邀功了。”   莫桓铭叹气:“爹何尝不知道呢。”他看向杨墨的目光和蔼了不少,“阿墨,爹不是不愿出诊费药钱,也不是嫌它贵。”   杨墨微微垂头:“爹的顾虑,我明白的。小弟年轻,换成别家估计早就把人赶出去了。”   莫母握住杨墨的手,温柔道:“阿墨,成儿这事不能耽误了,你也知道莫家的不成文规定。莫廷那边若是生下儿子,我们的处境就困难了。就算这次不是儿子,还有下次。”   莫母拿出一叠银票塞进杨墨手里:“明日你和天成带着银票回你娘家。”   杨墨感受到手指下银票的数量,看了眼银票的面额。想起了小弟的交代,从中取了五张,多余的还给了莫母。   “娘,这些够了,若小弟不满足,我这做二哥的定要收拾他。”   莫母没想到杨墨会退回大部分银票,她都做好心里准备,掏空一半的家底。她欣慰地看着杨墨,对这个儿夫郎更加满意了。   杨墨也在悄悄观察他们,见他们没有一丝恼火,反而是多了一点子不好意思和愧疚。心道:不愧是他选中的人,没有辜负小弟的期望。   杨宴礼回到学堂,上午已经散学,三三两两结伴去吃午饭了。他将一盒糕点放在房间,拎着另外两盒去了夫子那。   陶夫子见他拎着如意斋标志的糕点,眉头皱了皱:“宴礼,你这是做什么?”   杨宴礼将两盒迎四季糕点放在陶夫子面前的书案上,说道:“夫子,这是学生家小弟买的,是给夫子的谢礼。这一盒夫子带回去给家里人品尝,这一盒就由夫子和其他夫子分食。”   陶夫子:“你家小弟谢我什么?我都不认识,莫非他想来学堂?他年岁几何?”   杨宴礼:“小弟今年十岁,他是个哥儿。”言下之意是来不了学堂的。   陶夫子闻言,面上露出了惋惜。   杨宴礼将话题转移:“夫子,学生决定去清风学院了。”   听到这话,陶夫子来了兴趣,几个时辰前还拒绝了他的人,才一个上午过去就转变了。直觉告诉他,杨宴礼的改变应该和他口中的小弟有莫大的关系。   “宴礼,夫子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你改变主意了?”   杨宴礼:“学生认真考虑了夫子的话,学生不应该得过且过,如此对不起夫子的教导,对不起家里人多年的支持。”   陶夫子欣慰:“你能如此想,夫子很欣慰。”   “是,夫子。”杨宴礼作揖鞠躬,“夫子,田假结束后我便直接去清风书院。”   陶夫子:“也好,那时候正值他们招生。”   ——   杨初霁走了半个时辰,双脚虚软无力了。他拿出装有灵泉的竹筒,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他敲敲膝盖,这身体太差了,这才多少路就不行了。伸出皮包骨的手,看来还是得好好养一养身体。   “霁哥儿,咋在这里站着,太阳毒辣,快上牛车,我载你一程。”   杨初霁眼里蹦出光芒:“李大爷,谢谢!”他掏出一文钱,虽然只有小一半的路程了,车钱却不能不给。   李大爷笑得两眼眯起:“你这孩子,就是实在。这么点路了,大爷还会要你钱嘛,快收起来。”   杨初霁坚持要给:“本就赚的辛苦钱,您若不收,我就不坐了。”   李大爷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好好好,大爷收下了。好孩子,快坐好。”   很快牛车就到了村口,杨初霁跳下牛车,背着背篓和李大爷告别后就往茅草屋走去。   “杨成花,你别太过分了。人柳舒还躺在床上呢,作孽啊!”李婶看着满地的狼藉,杨棋的流泪哭泣,站出来指责道。   杨守财站在那不说话,也不阻止自家女儿撒气。   杨成花双手叉腰,又是一连串不堪入目的话飙出,完了还鄙夷的翻了个白眼,说道:“自己那个病歪歪的儿子不去管,别人家的事情但是积极,活该你儿子……”   “杨成花!”李婶厉声呵斥,整个人都压了过去,一把扯住杨成花的头发用力一拉。儿子的病一直是她的痛,谁都不能在她面前说一句她儿子的不是。   “满嘴喷粪,老娘撕烂你的嘴!”李婶一边说一边给杨成花大耳瓜子。   平时李婶对人都是温温柔柔的,突然就爆发了,始料未及,一时间竟没人上前阻止。   杨成花被撤的感觉头皮都要掉了,而且脸上也火辣辣的疼。自从嫁到秀才家,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打架的气势都弱了。   她怒道:“秦三丫,我可是秀才娘子。”   李婶呸了一声:“我还是秀才娘呢。”她家儿子是常年生病,身体虚弱,可却是实实在在的秀才。“秀才娘子若是被休了了就没这头衔了,秀才娘就不一样了,除非我儿和我也想你们和杨老三那样断亲,否则一辈子都是。”   杨成花见骂不过李婶,也打不过李婶,想要找帮手,四下找了找,她相公她儿子早就不见踪影了。   她爹倒是在人群里,可一副我不认识你,就是来看热闹的表情,让杨成花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打架的气势弱了下来,就被李婶压着又被抽了几个耳刮子。   “住手!”村长姚争高声呵斥,“这一天天的,不去地里干活,就聚集着打架是不是?”   李婶松开了杨成花,心里的怒气发泄了出来,心情就好了许多。“村长,我也不想打人的。但她骂我儿子是短命鬼,我才动了手的。”   李婶认罪态度积极,且涉及到李秀才,让姚争不知道该怎么罚了,轻了不能服众,重了怕他们心里不平。    第22章李青然中毒   第22章李青然中毒   就在众人僵持中,杨承林回来了,瞧着屋里的狼藉,又看到了杨成花和杨守财的影子,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闭了闭眼,心说他们是真想逼死自己啊。   再睁眼时,心中已然一片平静。   杨承林声线冰冷,说道:“杨成花,我已经和杨老爷子他们断亲分家了。”   杨成花不接他的话,就咬死他不孝:“你把娘害的进祠堂,竟然还有脸留在村里,你这样的不孝子就该滚出去!应该被关进大牢!”   杨承林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一直知道他姐看不上他,没想到竟还能如此倒打一耙。   就在这个时候,杨初霁孩童般清脆的声音响起:“能不能留在村子里是村长说的算,难道你还能做村长的主?至于进大牢……”   说话的同时人也走到了前面在杨承林身边停了下来,继续说道:“大婶,你大概没好好了解一下事情的始末,真要进大牢,也不会是我阿父。”   杨成花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冒火地盯着杨初霁看,眉毛打成结:“你什么意思?”   杨初霁看了眼杨守财,脸上露出冷笑:“看来杨老爷子没有和你说实话啊。”他故意顿了顿,继续说,“杨老婆子害得我爹爹小产,差点一尸两命。若不是看在村长的面子上,你以为只是轻飘飘一个分家断亲能解决的?”   杨初霁见她皱眉,又添了一把火:“好歹是秀才娘子,就这么被人牵着鼻子走。”   杨成花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周围窃窃私语像是放大了很多倍传入她的耳朵,都是对她的指指点点。   她心里已经把她爹娘大哥都骂了个遍,面上却不显自己被家人坑了的愤怒。她对着杨承林说道:“杨承林,你还认我这个姐,就去和爹娘道个歉,把欠的银子给了。再把只生了哥儿的柳舒那个贱人休了,姐就去帮你求求爹娘重新接受你。”   杨承林捏紧拳头,刚要反驳,就见身边自家小哥儿沉着脸骂杨成花:“你家住海边,管那么宽。杨成花!我爹是看在你们有血缘的面上忍你,我可不会。”   小小的人,气势不小。杨初霁不自觉将上一世对付丧尸时的煞气漏了出来,将杨成花给镇住了。杨初霁警告道:“你不就是仗着张旭是秀才,张瑞是童生,嚣张不已。你若是再来我家,再说我爹爹一句坏话,信不信我把张瑞的童生给搞没?信不信我我能让张旭再娶一房?秀才老爷嘛,纳几个妾不是应该的。”   “你你你!!!”杨成花被杨初霁的话气得说不成话了,眼睛一翻,晕了。   杨初霁瘪瘪嘴,不屑地翻了翻眼皮,不堪一击。   周围看热闹的村人同时感觉后背一阵凉意。   杨承林看向村长说道:“村长,我想买离山脚比较近的那块地。”   姚争蹙眉:“那块地?离村子太远了,又离后山太近了,很危险的,你确定吗?”   杨承林点点头:“离老宅的人越远越好,就那边了。村长,我夫郎经不起他们隔三差五的来闹。”   杨承林都说到这份上了,姚争就没有再劝:“行,一会儿……”他看了眼狼藉的茅草屋,“明天来找我,我给你土地批复文书,再拿去衙门做个登记,便可以造房子了。”   “好的,村长。”   杨初霁看向人群,说道:“等我家造房子了,有空闲的叔叔伯伯可以来帮忙,一天十五文钱,包午饭。”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一时间议论声络绎不绝。   有人问:“霁哥儿你的话算不算数的?”   杨初霁坚定点头:“当然算数,我阿父都没反对,就是赞同我说的。”   杨承林和姚争说完话,就听到了他家小哥儿的话,见众人半信半疑,便说道:“快要农忙了,所以我需要认真干活的人,且不在少数。我丑话说在前面,大家都是同一个村的,有赚钱的机会肯定是先想着村里的人。但是,若是有人因此而滥竽充数,少干活拖累进程,那就别怪我不顾及邻里情。”   “不会,不会,我们都是实在的人。”笑话,就是去镇上做短工,一天也就十文,还没午饭供应。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会错过。   “杨三哥,放心交给我们,一定在农忙前给你造好房子。”   ……   杨承林点点头:“那就多谢大家了,后天手边空闲的都可以来。”   此时,姚争也开口了:“都散了吧。”   说罢,狠狠地瞪了眼人群里的杨守财,越老越煳涂了,看来以后还得让人注意着点。   没一会儿,人都走干净了。杨承林连忙跑进去,想看看他夫郎有没有受伤。   李婶见没她什么事情了,就想着快点回去。   “李婶,等一下。”杨初霁喊住了李婶。   杨初霁将背篓放下,说道:“阿父,我去一趟李婶家。三哥,背篓里有我给你和爹爹买的首饰”   杨棋红红的眼睛多了一点亮光,脸上露出笑:“真哒!谢谢小弟。”   杨初霁从糕点盒子里拿了两块糕点,用油纸包好。   “早点回来!”杨承林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知道啦!”说罢,杨初霁跑了几步追上李婶。   路上,杨初霁了解了李青然的情况。李青然比他大哥大一岁,去年中了秀才,本该去府城参加乡试,在考试的前一日突然就病倒了,如今一年了,依旧病歪歪的。   “娘,你回来了,哥他,他又吐血了。”李梅匆匆跑出来,迎面撞上了李婶。   “然儿怎么了,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李婶抓住李梅的手臂,不知不觉加重了力道,疼得李梅嘶了一声。   杨初霁:“李婶,先不要着急,带我去看一看李大哥。李梅,你去找孙郎中过来。“   李婶像是回过神来,说道:”对对对,阿梅,快去请孙郎中过来。”   “好,娘我这就去。”说罢,人就跑远了。   杨初霁见李婶又急急忙忙,慌里慌张,把自己抛在脑后,只能叹口气,认命地跟在后面。   李青然刚吐了血,脸色苍白,两眼无神,躺在床上,一副生无可恋。   “阿然,哪里不舒服,怎么又吐血了?”李婶着急地问。   李青然望了眼李婶,眼里满是复杂和绝然:“娘,我累了,不想再拖累你们了。”   李婶抹了抹眼泪:“傻孩子,是爹娘没本事,请不到好大夫给你看病。”   这时,杨初霁清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悲凉的氛围。“不就是中毒了,解了就好了,寻死觅活的干啥呢。”   他的话犹如惊天之雷在李青然心口炸响。   李青然眼眸深邃,无神的眼里多了期许。他没有因为杨初霁是小孩而轻视他的话,现在哪怕只有半成希望,他也不会想了结自己的。   “你是?”李青然觉得眼前之人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娘,他是谁?”   “他是霁哥儿,你杨三叔家的小哥儿。”李婶解释完,又和杨初霁说,“霁哥儿,你李大哥真的有救?”   杨初霁边走边说:“先诊个脉。李婶您放心,若是治不好,我便请广安堂的大夫来给李大哥看诊。”   说着话,来到李青然身边,李婶让出了位置。杨初霁两指搭在他手腕处。   片刻后,杨初霁面露笑容:“李大哥的毒,我能解。”   “真的啊!”李婶惊唿出来,想到什么,脸上为难了一会,说,“霁哥儿,婶子砸锅卖铁也会付上诊金,你能不能给先给你李大哥解毒?”   “婶子别着急,李大哥身体虚弱,暂时不能轻易解毒。我会控制好毒素发作,李大哥先把身体调养好。”   虽然他有灵泉,可他如今人微言轻,不适合拿出来救人。他担心有心之人会为此伤害他的家人。   李青然激动过后,又迅速恢复稳重,他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霁哥儿,我这既然是中毒,那为何大夫没有发现?”   杨初霁:“一是给你看病的大夫医术不行。二是有人收买了大夫故意把中毒说成了病。”   李青然瞬间沉默了,很久后才开口:“我的身体大概多久能痊愈?”   杨初霁略微估算了一下,回道:“解毒不费时间,就是你的身子垮了一半,恢复起来,约莫两三个月吧。”   杨初霁大概知道他的想法,又继续说道:“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害你,身份不简单,以你现在就一个秀才功名,斗不倒他们的。”   李青然微垂眼眸,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李青然是书生,家里常年备着笔墨纸砚。杨初霁问李青然要了纸笔,写了个方子交给李婶。   “去广安堂抓药,价格实惠点。”   “谢谢你,霁哥儿。”   “李婶你客气了,你也经常帮助我们。”   “霁哥儿,婶子知道这点子钱不够,你先拿着,等你李叔回来,婶子再给你补上。”李婶拿出身上仅剩的十文钱塞到杨初霁手里。   杨初霁给推辞了:“李婶,先给李大哥抓药,诊费先不急。”   李婶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行,李婶也不扭捏了,先厚脸皮欠几日。”   杨初霁清楚李婶的为人,相信她不会赖账。   而且她也不敢赖账,李青然还等着自己给他解毒呢。   李青然:“娘,你帮我去书房拿本书,就放在桌子上。”   李婶虽疑惑,但还是照做,去书房拿书。    第23章杨文睿赌钱   第23章杨文睿赌钱   李婶刚离开,李梅就带着孙郎中进来了。   李梅一见到他哥就着急地问:“哥,有没有好些?”转头又和孙郎中说,“孙郎中,刚我哥吐了好大一口血,你快给他瞧瞧。”   孙郎中给李青然把脉,眉头皱起:“李秀才除了身体又虚弱了些,并没有其他问题。”   李青然闻言,心沉了沉,果然如此,他该庆幸他娘经常帮助霁哥儿自家,才让他有了活命的机会。   李青然:“多谢孙郎中跑一趟了?”   孙郎中:“李秀才,切勿忧思过重,不利于养病。”   孙郎中知道李家为了李青然的病花光了积蓄,他没有直接开药,而是问道:“李秀才,还是需要吃一些补药,如此身体才会恢复的快些。”   李青然点头:“孙郎中的提议,我会考虑的。”   孙郎中站起身:“李秀才心里有数就好,我就先走了。”   “等下。”李青然喊住了孙郎中,眼睛却盯着,眼里多了祈求,“霁哥儿……”   杨初霁没想到自己出来一趟还要倒贴出去钱。   不过,他瞥了眼李青然,就当是投资吧。   杨初霁拿出十文给了孙郎中,李梅便送孙郎中出去了。   杨初霁见屋里没其他人了,倜傥了一句:“李大哥,债多不压身嘛。”   李青然忽然脸蛋就红了,嘴唇挪动了下,却说不出一句话。   这时,李婶拿了书本进来,边走边说:“青然,看书费精神。”   李青然摇了摇头:“娘,书给霁哥儿吧。”   李婶一愣,她家儿子可宝贝他的书籍,平日都不让碰,今儿倒是大方了。   “霁哥儿,给。”   杨初霁愣了,这又是什么操作?给他一本书?抵债吗?   李青然:“霁哥儿,这本书记录了我科考的一些感悟,你拿去书店卖了应该能值一些银子。”   杨初霁:“这……交给我不太好吧,还是你们自个儿拿去换钱吧。”   李青然摇了摇头:“我爹娘不识字,容易被书店的人煳弄。”   杨初霁将书收起来:“行,我帮你卖了,钱到时候我给李婶。今儿就到这里吧,李大哥好好将养身体,过些日子我再来给你解毒。”说罢,杨初霁就和他们告辞离开。   杨初霁回到家,杨承林和杨棋已经把屋子收拾干净了,柳舒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阿父,你坐着休息一会儿吧,晚饭我来做。三哥,你来帮我。”   杨棋:“好。”   杨承林也感觉累了,跑了一天去采买造房子的材料,就没有和两个哥儿争抢烧饭的任务。   厨房里,杨初霁问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杨文睿去赌场输光了钱,回来要钱,二哥夫昨天莫天成才会看到被罚的杨守财会去。   杨家没分家,银钱都在杨守财俩口子手里,杨文睿要的银钱不少,足足三十两。   杨初霁冷笑:“所以他们去找杨成花了,杨成花就跑来这里闹事了?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杨棋一边择菜一边说:“她家是不可能拿出钱的,张家父子一直在科考,花销很大。”   他家就大哥一人读书,都花了不少银钱,差点就揭不开锅了。   杨初霁沉着脸:“这么多年,阿父上交的钱可不止三十两了。杨老头子是故意的吧,就想从我们手里抠出他的生养钱。”   杨棋忽然声音低落:“小弟,要不我们还是给了吧。以后,他们就没借口来闹了。”   毕竟是半大的孩子,杨棋还是很害怕的。   杨初霁坚决不同意:“三哥,既然说了一个月后,就必须一个月。不然,村长那不好交代。”   “十赌九输,越赌越上瘾。”杨初霁嗤笑,“赌瘾不好戒的,杨文睿这是自断科举路。”   杨棋啊了一声,满眼的疑惑,不明白科举和赌钱有什么联系。   杨初霁一边不着痕迹地给煮饭的水里加灵水,一边说:“其一读书人的名声很重要,杨文睿成了赌徒,若是被学堂的夫子知晓,那就只有被逐出学堂了,名声尽毁。其二堵上瘾了就会一直想去赌,想要克制赌瘾,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家破人亡。”   杨棋瞪圆了眼睛:“小弟,你可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杨初霁心里咯噔了一下,完了,又炫过头了。他尴尬一笑:“哪有,我是听大哥说的。我把家里的事情和大哥说了,他在学堂能比我们更加了解杨文睿。”   “啊?都和大哥说啦?阿父不是说要瞒着大哥,不能打扰大哥读书的嘛!”杨棋将洗好的菜放在篮子里。   杨初霁往锅里放了一勺子油,看得杨棋肉疼不已,小弟烧的菜是好吃,就是太费油了。   杨初霁一边将菜放入滚烫的油里,一边说:“大哥迟早会知道的,与其等他回来在别处听到,还不如我们亲口告诉他,不会让他以为我们把他排除在外。”   杨棋眼中疑惑,总觉得他弟在忽悠他,可他没证据。   杨初霁见杨棋没有继续问了,也不再多说一句,认真做晚饭。   ——   杨家老宅,一大家子坐在桌子旁,桌子上只有三盘没有油水的菜。   张旭沉着脸,今天他的脸都丢尽了,本来是要回去的,但老丈人一定要留他们吃晚饭。   想着以往来这里,不说有多好的菜色,总归是有一两道荤菜,哪像今天这样,绿油油一片。   杨成花的脸色也不好,她将筷子一扔,说道:“爹,我这好不容易来一趟,就拿这些煳弄我?”   杨承业阴阳怪气道:“二妹,哪个出嫁的女儿回娘家像你这样两手空空的?爹可是一声没吭,你倒是嫌弃起来了。”   杨成花冷笑:“大哥,别以为我不知道爹娘把钱都贴给你那不成器的儿子还债了。你撺掇爹来找我借钱,借不到就说杨承林如何欺负爹娘,却让爹娘隐瞒娘失手害的那柳舒小产,让我丢尽了颜面。”   杨承业一甩筷子:“你什么意思!杨成花你作为女儿难道还要数落爹娘的不是?睿儿他不过是一时走了岔路,你作为姑姑不帮忙就算了,竟然还要数落。”   杨成花嗤笑:“帮忙?你也不看看他欠了多少,三十两啊,不是三两。我家千儿还要读书呢,借一两二两,我这做姑姑的还是能借的出的。”   杨承业脸皮也厚,杨成花的话刚说完,就伸出手:“行啊,我也不嫌少,一两就一两,拿来吧。”   杨成花咬牙:“杨承业!”难道看不出来她说的是气话。   杨守财一拍桌子,边上碗筷都震得离了桌面,他怒吼道(:“闭嘴!承业是你哥!没大没小的,不想吃就别吃了。”   杨成花不敢顶撞她爹,却在心底给杨承业记了一笔。   杨守财见杨成花不说话了,就看向杨承业,这次杨文睿惹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给杨承业惩罚,惩罚他教子无方。   杨守财说:“家里的钱都给文睿还赌债了,老大明天你就出去找活干。”   杨承业:“爹,我……”   杨守财阴沉着脸,目光深邃。杨承业不敢说话了,只能答应下来,心里把杨文睿骂了个狗血淋头。   张旭和自己儿子张千互相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张旭朝他点了点头,张千便轻声和杨成花说:“娘,给外公一两,就当时娘你的孝顺。我们快回去吧,儿子明天还有诗会要参加。”   杨成花有点不情愿地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子上:“爹,女儿也不能常回来,这一两是我们一家给你的孝敬。”   杨守财笑道:“还是成花有心。”   张旭看准时机,向杨守财提出告辞,随后一家三口就离开了。   一清早,杨承林就起来了,他要去找村长批地。盖房子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了,他怕出现变故。   杨初霁听到声音,揉着惺忪的眼睛,半睡半醒间,装了几块如意斋的糕点,让他阿父带去村长家。   送了阿父出门,他就背着背篓也准备出去了。   “小弟,你又要去山里了?”   杨初霁点头:“去采些草药。三哥,等爹爹醒来给他喝桌子上备着的一碗水。”   杨棋:“知道了,早点回来。”   杨初霁前脚刚走,杨墨就带着莫天成就到了茅草屋。   杨棋笑着打招唿:“二哥,二哥夫,你们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杨墨:“三弟,小弟在吗?我们来找他的。”   杨棋:“二哥,那不赶巧,小弟刚去山里。你们是不是有急事?要不我去追回来,应该没走远。”   杨墨和莫天成对视一眼,说道:“我们进去等等吧。三弟,阿爹的情况如何?”   杨棋领着他们进去:“阿爹好很多了,你们先坐会儿。”   去山里的杨初霁还不知道他二哥一大早就跑来找他。   杨初霁走到山里,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其他人,就闪身进了空间。   杨初霁突然发现空间有了一些变化,原本朦朦胧胧的山,现在能看清一小部分了。   杨初霁皱起眉头,脑子快速转动,是什么原因呢?他回想一两天的事情,忽然,脑子灵光一闪,莫非是给人看病?    第24章莫天成又中毒   第24章莫天成又中毒   杨初霁越想越觉得是正确的,心里暗道一定要多给人看病,他有一种直觉,那朦胧的山变清晰后会有大作用。   他去水池边看了看,池水还是那么多。他又去看了眼灵乳,依旧是三分之二。他小心翼翼装了两滴到小瓶子里,想着回去稀释了给他爹爹服用。   药园里移栽的灵芝和人参生长得非常有精神,杨初霁想着一会儿挖到了草药就移栽一些进来。   杨初霁摘了好些个桃子,他发现不管是果园,药园还是菜园,里面的东西成熟后,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这样也不错,不怕东西熟了之后烂掉。   杨初霁望着蔬菜水果的园子,摸着下巴思考:不知道这些蔬菜水果多久能长到成熟。   如此想着,他就跑去屋子里拿了几个大竹筐,去果园里摘水果。   这里不受气候限制,一年四季的水果都能生长。   半个时辰后,杨初霁累得直不起腰了,心里盘算着下次是不是把他阿父带进来,要是让他一个人,忙活一年都忙活不完。   不过,能不能带人进来呢?杨初霁想着下次试一试,若是可以,以后这里就有人搭理了。   杨初霁在背篓里装了一些桃子,葡萄,就离开了空间。   之前,他在山里做了好些个陷阱,过了两三天了,应该能有一些猎物了。   杨初霁怀着这样的想法往山里去,走了三四个陷阱,一只猎物都没有。他不由地蹙眉,怎么回事?不应该啊。   他又往山里走了一段路,终于发现了困在陷阱里的野鸡。野鸡的翅膀被扎穿,估计困在里面很久了,都半死不活了。   杨初霁把野鸡拿起来刚要放到背篓里,耳边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声音:“把野鸡放下,那是我的。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别人偷东西。”   杨初霁问声望去,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尖嘴猴腮的汉子。瞧着打扮,像是猎户。杨初霁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在他们村里没见过这人,想来是隔壁村的。   杨初霁摇晃了一下野鸡,似笑非笑:“你的?你叫一声看它答不答应你。”   “你!”那瘦汉子扬起拳头,“小哥儿,放下野鸡,否则……”用他那邪恶的眼神上下打量杨初霁,“虽然小了点,我也不是不能……”   “碰!”   瘦汉子双手捂住裤裆,背弓成虾米,他只觉得双脚之间那一块肉痛得没了感觉。   “你?!”   “活该!”杨初霁动用木系异能,悄悄将瘦汉子脚下的藤蔓绕成了一个圈。   他背起背篓,一步一步靠近瘦汉子。   瘦汉子因着刚才被出其不意的一脚,有点吓到了,不由地往后退,正好踩到了藤蔓圈。   杨初霁嘴角一勾,继续用异能催动藤蔓,藤蔓一缩,瘦汉子就被缠着脚倒挂了起来。   “啊啊啊!救命!”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瘦汉子惊恐万分,“你,你,你是鬼!鬼啊!”   杨初霁翻了个白眼:“亏心事做多了吧,好好在这里反省反省。”   杨初霁将陷阱给填平了,外面几个陷阱里的猎物应该是刚才那人拿走的,尝到了甜头想要一锅端了,没想到会遇上自己这个布陷阱的人。   他大概是看他是小孩还是哥儿,以为好对付,没想到……杨初霁冷哼一声,将所有的陷阱都给填平。   这样的小插曲杨初霁没有放在心上,陷阱里的活物不多,也就两只野鸡,一只野兔。杨初霁决定往山里走一走,看看有没有其它能吃的。   他还要挖点草药回去,他的木系异能只有一级,在这里没有晶核没有办法提升异能等级,所以他想要用异能来催生蔬菜草药。   ——   柳舒一觉醒来,就听到了杨墨的声音,他心里好奇墨哥儿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柳舒朝着外间喊了一声:“棋哥儿?”   不一会儿,杨棋就哒哒哒跑进去,一起进去的还有杨墨。   “阿爹。”两人异口同声道。   杨棋想起杨初霁的嘱咐,端起桌上的一碗水,递给柳舒:“阿爹,喝点水。”   柳舒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碗里的水清甜可口,柳舒不知不觉中,就将碗里的水喝完了。   杨墨:“阿爹,我瞧你气色好了很多。”   柳舒:“墨哥儿,你怎么过来了?天成呢?没和你一起来?”   杨墨:“他在外面。广安堂的大夫真是妙手回春,阿爹看起来大好了。”   柳舒笑了笑:“谁说不是呢,多亏了你小弟,阿爹才保住了一条命。”随后脸上的笑容消失,“可惜了你那未出世的弟弟妹妹。”   杨墨安慰道:“阿爹,不要太难过,弟弟妹妹以后还会再来的。”   柳舒拉过杨墨的手,说道:“你和天成成亲也有好几个月了,怎么还没好消息?要抓紧一点。”   杨墨脸红了红:“阿爹,我们还年轻,不着急。”   杨棋闻言,嘿嘿地笑了起来,换来杨墨恼羞成怒的拳头。   ——   李家,李父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李婶见这样就知道干活出岔子了。   李婶没有一上来就质问,而是给李父倒了一杯水,让他先歇一歇。   李父喝了半杯水,动了动鼻子,闻到了一股药味:“青然是不是病又严重了?”   “昨儿吐血了。哎!别急!”李婶见李父因着她的话着急地坐不住,连忙把剩下的话一起说了,“我和你说,青然有救了。”   于是,她把杨初霁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末了还欣慰道:“幸好我没有像村里的其他人一样落井下石,始终站在杨老三这边,对他家也在力所能及的的范围内搭把手。”   李父狐疑道:“杨初霁就是个小哥儿,他的话能信吗?”   “怎么不信?”李婶哼声,“这一年来我们找了镇上的大夫,也去过县城,钱花了不少,结果青然还是这样病恹恹的。”   “阿爹,我这病的确是蹊跷。”李青然在李梅的搀扶下,来到了堂屋。   李婶连忙把人接过来扶着他坐下,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起来了?”   李青然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娘,我没事。爹,杨阿叔家要造房子了,你去帮忙吧,镇上的短工不好找,何况……那些人不想让我好过,是不会让您好好工作的。”说到后面,语气不自觉带上了怒意,“爹,娘,等孩儿痊愈后,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李父轻叹一声:“青然,爹只希望你好好的。若是……我们就不去考了,你已经是秀才了,能免赋税和徭役,已经足够了。爹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成亲生子。”   李青然目光坚定:“爹,我心里有数。”   李婶拍了一下李父的肩膀:“当家的,青然都长大了,有自己的考量。我们不拖他后腿就好,明天你就去杨老三家帮忙。”   ——   杨初霁在山里逛了一圈,找到了一些普通的草药,像灵芝人参的,没有再遇到了。他背着背篓哼着小曲往回走,此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杨初霁看到了炊烟袅袅,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路上,他还遇到了林虎和那朵小白莲,两人好像在争吵什么,他瞥眼看见小白莲脸上的不耐烦。   杨初霁嗤笑一声,心道:呸!因果报应啊!   杨初霁到家门口时,正巧碰到了回来的杨承林,杨初霁十分不厚道地将背上的背篓给了他爹,还煞有其事揉揉肩膀。   杨承林接过背篓,手臂往下一沉,心道:这背篓份量不轻,难怪霁哥儿要揉肩膀了。   “阿父,里面有野鸡和野兔,中午熬鸡汤,再做个麻辣兔肉。”   “鸡汤是来不及了,晚上再做。中午就吃麻辣兔肉,再炒一盘鸡块。”杨承林见背篓里有两只鸡,说道。   杨初霁瘪瘪嘴,有点不情愿,还是点点头。   杨墨见到杨初霁,脸上露出了喜色:“小弟,你回来了!”   杨初霁见到杨墨,就知道他们的来意了。   “二哥,你等我一下,我先洗漱一下,”杨初霁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脏污。   杨墨应声:“好。”   杨承林叫上杨棋,去厨房做午饭。   杨初霁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杨墨和莫天成在堂屋等着他。   杨墨见到杨初霁,就把莫母给她的银票拿了出来:“小弟,这是药钱。”   杨初霁只是瞥了一眼,嘴角含笑:“二哥莫急,我再给二哥夫把把脉。”   片刻后,杨初霁拧眉:“哥夫,你又中毒了。”   “什么?!”   “啥?”   莫天成和杨墨异口同声,都是一脸震惊。   杨初霁说:“哥夫,你们家不太平啊!二哥,我也给你看看。”   杨墨脸色难看,伸出手让杨初霁把脉。   过了一会儿,杨初霁说道:“二哥没中毒。”   莫天成脸色更难看了,这是故意针对他一个人的。   杨初霁用杨宴礼留在家里的纸笔写下一张药方,说道:“按照药方抓药,喝上三贴。”   莫天成收起药方,好奇问道:“我这又是中了什么毒?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杨初霁瞟了眼杨墨,轻咳了一声说:“不举的药。”   杨初霁话落音,堂屋里一片寂静。   杨墨脸蛋爆红,莫天成的脸色也很不自然,若不是担心着绝嗣药的事情,他们没有兴致,不然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第25章解毒与失窃案   第25章解毒与失窃案   杨初霁拿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药丸子,这是他之前在空间里发现的,药瓶上贴着解毒丸的字条,应该是他那个神秘的师父留下的药丸子。   杨墨被他手里的药丸子吸引了过去,瞬间将刚才的尴尬抛之脑后。   “小弟,一颗就可以了?”   杨初霁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在药丸子上削了一些粉末下来,倒入半碗稀释后的灵水。   杨初霁担心解毒丸没有效果,故而用上灵水,如此能确保万无一失。   “哥夫,喝了它。”   莫天成一点也不犹豫,端起来就喝下了。   此时,他早就对这个十岁的小舅子佩服不已了。   杨墨眼中露出一丝担忧,喝了药的莫天成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杨初霁将几乎没有变化的药丸子放回怀里,实则是丢进空间。杨初霁太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二哥,哥夫的绝嗣药解了,你们可以去广安堂找大夫诊断一下。”杨初霁说着话,从那叠银票里抽了一张,“二哥,余下的拿回。”   “这……”杨墨不解地看着杨初霁,昨天小弟可不是这么说的。   杨初霁解释道:“二哥,我们是一家人亲兄弟,若不是师父再三强调,用他留下的药就一定要收费,我又怎么可能收你的钱?”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我也想考察一下莫伯父他们的人品。哥夫,你们家有没有考虑做一些别的生意?”   莫天成没料到会说到他身上,明显被吓了一跳。“别的生意?我们莫家做了一辈子的布匹生意,所有的人脉都是布料商。”   杨初霁说:“二哥夫,有没有想过自己染布?”   莫天成大惊:“自……自己染布???”   莫天成想都没想过这事,他一直都知道印染的手艺掌握在几个大家族手里,他们是不会将技术流露出一丁点的。   莫天成眼神复杂地看着杨初霁,他又是如何知道的?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从要不要染布技术,到染了布后会不会被大家族的人追究等等。   最终,他还是压制住内心的激动,说道:“这是件大事,我得回去和爹娘商量一番。霁哥儿,染布技术都是掌握在大家族手里的,你是如何知道的?我不是在质疑责怪你,而是怕惹上不该惹的人。”   杨初霁点便是明白:“二哥夫放心,我这染布方法绝对是和他们不一样的。”   如此,莫天成的心落到肚子里,只等回去和爹娘商议一番。   “快过来吃饭!”   杨承林的声音传来,三人收拾了一下情绪,一起去吃饭了。   下午,杨初霁将背篓里的药材拿出来,一部分带着根土的,他找了一块没有种上菜的土地,将它们种了下去。   “小弟,这都蔫嗒了,能种活吗?”杨棋好奇地问。   杨初霁不能告诉他,他有木系异能,重活它们是分分钟的事情。   杨初霁说:“我也不清楚,试试呗。能种活的话,我们以后就可以靠种药材来维持家里开销。”   杨棋觉得杨初霁的话有道理,试一试,若是不成功,总归只是浪费了一点药材。若是成功,那可是能成为家里的大进项。   “我来帮你。”   杨初霁立刻阻止他:“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没几株。三哥,你帮我把背篓里剩下的药材洗干净,晾晒。”   杨棋放下手里的草药说道:“好,我这就去。”   半个时辰后,杨棋拿着洗干净的草药回来,放在架子上晾晒。   杨棋忽然问道:“小弟,这些都是什么药材啊?”   杨初霁随口回道:“就一些普通的解毒药材和毒草。”   杨棋拿着药材的手顿在半空中,结结巴巴道:“毒,毒,毒草?”我不会中毒吧?   杨初霁笑了笑:“三哥放心,有我在呢。”   杨棋放下手里的药材,尴尬道:“那个,小弟,还是你来晾晒吧。”   杨初霁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接过他手里的药材,继续晾晒。   杨棋有点好奇地问:“小弟,我们不卖药铺新鲜的药材吗?万一没炮制好,他们不收呢?”   杨初霁回道:“这些是我用来制作解毒药的。我发现大家特别容易中毒,解毒药的销路一定很好。”   杨棋闻言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虽然不懂药理,也知道不同的毒解药也不同的。”   杨初霁点头:“三哥说得没错,所以我准备制作能解百毒的药丸。”   ——   “杨阿叔在家吗?”一个半大的小汉子匆匆跑来,脸上都是着急之色,“杨阿叔?出事了,出事了!”   杨棋听到声音跑到院子里,院门一打开,小汉子就犹豫惯性跌了进来,杨棋下意识让开了。   “狗蛋哥,什么事啊?阿父不在家,你和我说就好。”   狗蛋将头往里伸了伸:“杨阿爹在吗?”   狗蛋还在那东扯西扯,就是不进去正题。   这时,杨初霁出来了,他面色严肃,满满的压迫感。   “我爹爹还病着,有什么事和我们说。不想说就别说了,三哥,关门。”   狗蛋被杨初霁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拍拍胸口,脚不由地后腿。   “那个,是隔壁村的人过来,说,说霁哥儿他打了他。”   杨初霁冷笑,还有胆子过来,看来教训不够。他转头对杨棋说:“三哥,我去看下,放心,他们伤不了我。”   说罢,就让狗蛋带路,离开了。   同一时间,镇上学堂。   杨宴礼面无表情地看着处理他糕点被偷的夫子,听着他滔滔不绝,却没有一句是在点子上的。   “杨宴礼,本夫子说的,你可听进去了?”   “梁夫子的意思是不让学生追究?那份糕点就当是没有过?”杨宴礼的声音很冷,有种冬日里寒风唿啸过的刺骨。   梁夫子被他的直白复述气得脸都白了,他是这个意思,但也不应该被当庭广众指摘出来。   杨宴礼的声音还在继续:“那学生可以明确告诉夫子,学生不愿!且不说那份糕点价值八百文,就说这糕点是学生弟弟给学生带来的,我是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弟弟的心意就这么被糟蹋了。”   梁夫子变了变脸,说道:“你想如何?”   糕点失窃案还要从两天前说起,杨宴礼给陶夫子送去了糕点,和陶夫子确认了去清风学院的事宜,回到宿舍就发现那盒状元糕不见了。   他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宿舍的情况,宿舍门没有被撬开,窗户也如此。要么就是门窗没有关好,他人进入,拿走了糕点。要么就是一个宿舍的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干的。   杨宴礼紧缩眉头,查案不是他的强项,转眼间,脑子里想了很多,最终他向管理宿舍的夫子说了这事,毕竟状元糕不便宜,八百文,不是个小数目了。   杨宴礼是秀才,又是甲班第一名,他丢了东西,自然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梁夫子第一时间跟着杨宴礼来到宿舍,开始当着众人的面询问:“杨宴礼,你把丢了何物何时丢的再说一遍。”   杨宴礼作揖行礼说道:“回梁夫子,学生丢了一盒从如意斋买回来的状元糕。学生将糕点放在宿舍,之后去了陶夫子那,申时才回来。回来便发现糕点不翼而飞了。”   “如意斋的状元糕!杨宴礼好阔绰!”   “是啊,那可是要八百文呢。”   “他不是乡下来的,竟然这么有钱?”   “听说他在酒楼做帐房先生,一个月应该有一两银子吧,买份糕点应该没问题的。”   “我怎么听说月钱三两呢?”   “现在不是还讨论糕点失窃案?”   “哎呀,他都能赚那么多了,丢一盒糕点而已,再买就是了。”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笔墨纸砚难道不要钱?杨宴礼赚的那些,用来买笔墨纸砚估计还不太够呢。”   ……   梁夫子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由地严肃起来,学堂里不只有富家子弟,更多的是寒门学子。   他们恨不得一文变两文,若是失窃案不调查清楚,怕会闹事情。   梁夫子想明白后对杨宴礼说:“这事儿一时半会查不清楚,给我们两天时间调查,定会给你满意的答复。”   回忆结束,杨宴礼声音淡淡:“自然是找出偷盗者。”   话刚落音,杨宴礼的舍友就站了出来,纷纷自证清白。   舍友一:“我回到宿舍时,杨兄的糕点已经不见了,我瞧见他在到处询问,我连是什么糕点都不知道。甲班的同窗都可给我作证,申时才回宿舍。”   舍友二:“我一直在藏书阁看书,回来的时候,是夫子召集我们说此事的时候。所以,不可能是我拿的。”   舍友三最为霸气:“我要吃糕点自己去买,又不是没银子。再者,如意斋的状元糕我都吃过好几次了,又不馋这一口。”   说这话的人家里是卖茶叶的,不说日进斗出,却也不缺那几百文钱买糕点。   此人是杨宴礼他们宿舍最有钱的一位。   杨宴礼一心二用,耳朵听着他们的辩解,目光如炬,视线在人群里穿梭,忽然他见人群里某个人神色慌张,眼神躲闪。   杨宴礼嘴角微勾,心道:找到你了!    第26章偷窃者与找茬   第26章偷窃者与找茬   杨宴礼对这人不怎么了解,虽是他们班的人,可存在感极低,若不是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估计都认不出来他。   这人和自己一样是农户出生,应该明白读书不易,行将踏错,就会毁了自己,更甚者毁了一家子。   杨宴礼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与他关系不大,他只要抓到偷窃者。   杨宴礼突然快步走到那人面前,将人拉了出来。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李平!”杨宴礼低沉地喊了一声,成功让李平放弃了挣扎。“每次我提到要追究到底,你就显得慌张。”   李平垂眸避开杨宴礼的视线,说话结结巴巴:“我,我没有,你,你,你少诬蔑我。”   说罢转头向梁夫子求救:“夫子,救我!我就只是看个热闹。”   梁夫子脸色更加难看,心里抱怨那个人,好端端偷什么糕点。   “杨宴礼,可有其他证据?”   “李平这两天和一个人接触频繁,就刚才俩人还眼神对视。这两日我将和我不对付的人都观察了一遍,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杨宴礼声音不急不缓,叙述着他的发现:“倒是让我发现了些别的,一个是我从未正真接触过的人,一个是从未对我露出过敌意的人。”   梁夫子不确定他知道了多少,可杨宴礼说了这么多,也没有拿出证据来。“杨宴礼,你说的另外一个人是谁?证据呢?”   杨宴礼:“梁夫子稍等。”   他话刚说完,陶夫子带着人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黑不熘秋烧过的盒子。   “见过陶夫子。”众学生向陶夫子行礼问候。   梁夫子皱眉:“陶夫子怎么过来了?”   陶夫子将烧黑的盒子扔到李平脚边,沉声道:“李平,老夫这些年是白教你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平低头抿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梁夫子:“陶夫子你若教训自己的学生就回去教训,顺便也好好教一教杨宴礼,得饶人处且饶人。”   陶夫子闻言翻了翻眼皮,说道:“梁夫子,对偷窃者得饶人处且饶人,是要纵容他这种行为吗?以后学子们有样学样,置律法于何处?不处理偷窃者,难道要告诉众人,学堂是个可以藏污纳垢的地方?”   梁夫子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从来不知道陶夫子还有这一面,言语犀利不留一点情面。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学堂的总负责人,林言。   林言:“在学堂里吵吵闹闹,像什么话!”   陶夫子收起咄咄逼人的嘴脸,对林言作揖行礼:“林山长,事情是这样的。宴礼丢了一份糕点,价值八百文。梁夫子调查了两日,未有结果,想让宴礼不要追究了。山长,我不认同陶夫子的做法,这不是一份糕点的事,这是一个人的品行问题。想吃糕点可自行去买,若是拮据,我相信宴礼不是小气之人,与人分享还是能做到的。”   杨宴礼拱手行礼,说道:“学生本就没打算独享,想着去见过陶夫子后,就与大家一起品尝,哪知回来后东西不翼而飞。这是学生弟弟送与学生的,如今被学生弄丢,学生自然不能这么算了。”   “就这么点,说这么好听,和我们分享,谁吃了好呢?”   “就是,就是……”   “现在东西没了,不是随他怎么编。”   陶夫子将扔在地上的烧黑的盒子拿起来给林言,说道:“如意斋的礼盒是用特殊处理过的木头制作的。只有他们的招牌与新品才会使用这样的礼盒。我是在厨房发现的,也是凑巧,我找到厨房的时候,被当做木柴要烧掉的盒子刚被扔进灶膛里。”   林言瞅了瞅那黑漆漆的盒子,听陶夫子继续说:“我拿着盒子去如意斋问过了,是他们家的礼品盒。我也询问过厨子和厨娘,这两日只有唐宇去过厨房。”   陶夫子一个眼神,唐宇被推搡着到林言面前。   “山长,唐宇供出是李平让他处理盒子的,最后他想到混在柴堆里烧掉,神不知鬼不觉。”   林言:“李平,你有什么辩解的?”   李平看看唐宇,又看看地上的盒子,沉默了许久,才认下:“是我做的,我就是嫉妒杨宴礼,明明都是寒门子弟,他却不用为束脩烦恼,书籍,笔墨纸砚从来不缺。”   杨宴礼对他的痛诉一点也不在乎,只是对他独自承担下感到不满。正要说什么,被陶夫子拦住,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杨宴礼蹙眉,显然不甘心。陶夫子小声和他说:“宴礼,你在这里待不久,没必要明面上招惹更多人。”   杨宴礼闻言,缩回伸出去的脚,心里暗暗人记在小本子上,等以后再收拾他。   林言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将唐宇李平的处决公布于众:“李平因嫉妒犯盗窃罪,即日逐出学堂。唐宇作为帮凶,即日遣回家反省一月。”   “是,山长。”   盗窃一事就此落幕,夫子们禁止众人谈论此事,学堂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杨家村。   瘦汉子在人群里喋喋不休,吸引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就更加得意,越说越起劲。   “我跟你们说,你们村那小哥儿是个妖怪,他会妖术。”   “说了半日了,到底说的是谁?不会是杜撰出来,来捣乱的吧!”   “喂,你快说是谁,若是污蔑我们村的人,哼哼……”   瘦汉子不知道小哥儿的名字,他将人的外貌描述了一遍,众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杨承林家的小哥儿杨初霁。   “我就说那赔钱货有问题,你们不相信,哪有人生个病就像换了个人!”李招娣精神抖擞道,好似找到了同道中人一般。   李婶本是路过,却听到了瘦汉子的描述,涉及到霁哥儿,她停下来听了一耳朵。   “李招娣你又胡咧咧什么,霁哥儿哪里有问题?好好一个小哥儿的名声都被你败坏了。”   李招娣:“撺掇阿父和爷奶分家,是一个哥儿该干的吗?”   李婶:“谁不知道是你李招娣害了人阿爹,才逼得杨老三分家的,别在这颠倒黑白。”   李招娣怕李婶将她额黑历史抖出来,聪明地转移话题:“这位……你说的那小哥儿是我家孙哥儿,我听出来了,你……”   “李招娣!”李婶忽然大声喊了她的名字,打断了她接下去的话,“你们已经分家断亲了!还有,你不是应该在祠堂思过?”   “私自出祠堂,李招娣你是完全不把村长的处罚放在心上啊!”杨初霁淡然的声音随着他的身影一同出现。   “村长,又劳烦你了,这事儿我自己解决。”杨初霁面色冷凝,对着紧随其后赶来的姚争说道,“村长,守祠堂的人太少了。”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们玩忽职守了。   姚争铁青着脸:“祠堂那该换一批人了。来人,把李招娣给本村长押回祠堂。刑罚加剧,再加五日。”   “是!”两个青年汉子麻熘地将李招娣的嘴塞住,不给李招娣反驳的机会,押着她跟着姚争离开。   瘦汉子见到杨初霁,不由地往后退了退,心里有了一丝后悔。   杨初霁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似笑非笑道:“听说我勾引你?你这瘦竹竿的身材值得我看上?再者,你说我打你?要不让大家看看,你再瘦那也是成年汉子,我这小身板是怎么打你的?”   杨初霁说完,围观的村人都笑了起来,在瘦汉子没有说出是谁的时候,大家都是脑补的成年哥儿,才让他们有了八卦之心。   现在,看到杨初霁这小身板,十岁的年纪跟七八岁没啥俩样,这么个小不点勾引人说出去谁会信?   再说打人一事,杨初霁有这能力,当初还会被他堂哥打破头?   虽然这事李招娣一直否认,可大家都心知肚明,否则杨老三一家也不会走得那么干脆。   “我……你,就是你,要不是你会妖术,我怎么会被挂在树上。”瘦汉子说道。   杨初霁笑道:“是你偷了我阿父设的陷阱里的猎物,被我发现了就恐吓我,还说我不把猎物给你,就要诬蔑我勾引你。自己踩在藤蔓圈里,被倒挂了,怪谁?哦!这大概就是大家说的报应吧。”   瘦汉子目光闪烁:“就是你用的妖术,我自己打的猎物。”   杨初霁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若是我会妖术,那就不单单把你倒挂在山林里,让你有机会来找我算账。”   围观的人闻言,纷纷点头,觉得杨初霁的话十分有道理。   杨初霁又伸出一根手指头:“若我会妖术,第一个收拾的不会是你。你来我们村,应该也听说了我家的事情,相比较你这个外人,我更想收拾的是李招娣他们。”   说到这里,躲在人群里的王兰缩了缩脖子,三天的祠堂,让她都有了阴影。   杨初霁看着瘦汉子,突然就变了脸:“你现在就去山上打猎,你若是能猎到猎物,我不仅跟你道歉,还赔你一两银子。”   瘦汉子眼睛一亮:“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这里的人都可以作证,我不会抵赖的。”   “对对对,我们都听到了,都可以给你作证。”   “是啊!快去啊,这个时候猎物不少,随随便便就能抓到。”有人起哄。   “一两银子,儿子啊,快去,一两银子呢。”瘦汉子身边的刻薄老妇人,此时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杨初霁冷笑:“若是你猎不到,那你之前说的自己猎到猎物的说法就不成立,你的猎物就是偷了我的,你得赔我,我想想,一只野鸡,两只兔子,就算一百文吧。”    第27章欠债一百两   第27章欠债一百两   “一百文!!!”瘦汉子失声喊了出来,“就那歪瓜裂枣三只值屁的钱。”   李婶露出一个鄙夷的眼神:“一百文对比一两银子很多吗?野鸡野兔这样的野味拿到镇上去卖,差不多就这个价。再说你不是说你能猎到猎物,何必担心那一百文。”   瘦汉子被说得脸蛋涨红,他娘还在一旁催促,此时的瘦汉子更加后悔了。   瘦汉子咬咬牙,为了那一两银子,拼了。   “好!我这就去。”   瘦汉子说罢就往后山去,心道:只要自己能找到猎物就行,反正也没说要什么猎物。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看热闹,也是监督的汉子。   等人都散去了,杨初霁对李婶一阵感激:“多谢李婶让人来告知。”   李婶摇摇手:“谢啥谢,该是我谢你。清然不在颓废,得过且过,精神好了不少。”   杨初霁微微一笑:“过几天我再去给李大哥瞧一瞧身子,大好的话,就能给他解毒了。”   李婶面露激动:“婶子先谢过霁哥儿了。”   一个时辰后,瘦汉子垂着头,两手空空,在一群人的监督中回来了。   刻薄老妇人见到自己儿子回来,立刻就冲了过去,等看到瘦汉子手里啥都没有,马上变了脸。   “猎物呢?”开口就是质问,我的一两银子啊。   瘦汉子挪了挪嘴:“娘……”   老妇人啐了一口:“晦气!走,回去!”   “等下,既然没有本事猎到猎物,那就说明霁哥儿的话是正确的,你那猎物就是偷了霁哥儿家的。”粗犷的汉子扯着嗓子,“那就赔霁哥儿一百文吧。”   “没钱,没钱!”老妇人说道,想要抵赖。   几个汉子围着瘦汉子母子俩,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老妇人色厉内荏道:“怎么,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说罢,老妇人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欺负人啦,杨家村的人欺负人啦!”   她这么一闹,那几个汉子倒是不好动手,但也不想放人离开,否则什么人都能来杨家村欺负人了。   “几位叔叔,哪位叔叔去柳村一趟,和柳村的村长说一下这个事情,让他来我们村领人。若是柳村村长不管此事,那我就只好去报官了。”杨初霁说道。   “我去。”   杨初霁拿出五文钱:“多谢叔叔了,这是感谢费。”   那人摇手又摇头:“不行,我不能收。”   杨初霁将钱硬塞给他:“要的要的,不能让叔叔白跑一趟。”   那人收下了钱,就去柳村了。   “你最好别落单!”他舔了舔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猥琐道,“听说你家还有一个未出阁的哥儿哥哥。”   杨初霁目光森冷:“那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了。”   柳村村长是在太阳下山前到的,姚争得知消息也赶了过来,没办法,柳村村长都来了,他这个村长就不能不来了。   杨承林忙了一天刚回到村子里,就听说了他家小哥儿被人欺负了,撸起袖子就跑来支援。   “人呢?在哪?敢欺负我家小哥儿,胆子肥了!”   “杨三哥,人在这呢。我们看着,跑不了。”   杨承林横眉冷对:“就是你啊!你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居然敢猥琐小孩子,简直是不知羞。”   “我,我,我没有。”他还没成亲,可不能被按上这个罪名,不然他就娶不到媳妇了。   杨初霁见到自家阿父,马上就变了脸色,委屈巴巴地躲到杨承林身后:“阿父,他欺负我,就是他拿了陷阱里的猎物,还来诬陷我,呜呜呜……我害怕!”   “不怕,不怕……”杨承林摸摸杨初霁毛茸茸的脑袋,把人抱起来。“看阿父怎么收拾他。”   姚争和柳村村长从大家七嘴八舌中得知了真相,柳村村长一副只要不死人他都不阻止。   姚争当然也不能看着杨承林真把人打了,立刻呵斥道:“杨承林,有本村长在,不会让人欺负霁哥儿的。事情我和柳村长已经了解了,既然错在柳五,就让他拿出一百文来。柳村长,这不过分吧?”最后一句是和柳村村长说的。   柳村村长:“不过分,应该的。”这个祸害,简直是柳村的耻辱,诬蔑谁不好,居然诬蔑一个小娃娃,这脑子都被他老子娘宠坏了。“柳李氏,柳五,还不给钱。”   “村长我……”柳李氏还想要撒泼,柳村长一个眼神警告,再闹就给本村长滚出柳村。   瘦汉子小声和他娘说:“娘,给吧。我们不能得罪村长,等以后,我一定会将今日的耻辱讨回来。”   老妇人不情不愿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一枚一枚铜板拿出来,数到第一百枚时,就把它们扔给杨初霁。   哐当!铜板相互撞击落到了地上。   杨初霁眼神森冷地看着落在他阿父脚边的铜板,说道:“我不是乞丐。”   杨承林脸色也难看,幸好他抱着霁哥儿,不然一百枚铜板扔在身上,得多疼啊!   他对姚争说:“村长,原本我们也没打算追究偷猎物的事情。谁知道柳五居然跑来大放厥词,现在谎言被拆穿,被惩罚了,却搞得像是我们害他一样。”   姚争自然也不高兴,当着他一个村长的面,做出这番举动,不就是在挑衅他这个村长。   “柳村长,我瞧着他们还是不服气,我们也不缺那一百文。就按着正常流程来处理。”姚争说道,“一,柳五诬蔑杨初霁一个十岁的小哥儿勾引他,损坏哥儿名声。二,诬蔑杨初霁会妖术,妖言惑众。三,偷盗他人猎物。”   柳村长眼皮直跳,直觉告诉他姚争接下去的话不会是什么好话。   只听姚争继续说道:“霁哥儿,你是选择报官,还是交给村里处置?你若是报官,我们在场的人都是你的证人。若是选择村里解决,柳五需赔你十两银子。”   柳村长咬牙切齿道:“姚争,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要逼死他们。”   姚争:“话不是这么说的,我刚说的没有一条是撒谎的。”   杨初霁挑眉,心道:村长确实像大哥说的那样,比较公正,也比较护短。   “村长,这事儿交给村里解决吧。我和阿父都相信村长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   姚争十分满意他们的选择,虽给了他们两个选择,私心里是不想他们报官的。   “行,本村长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杨初霁扯了扯杨承林的胳膊,小声说:“阿父,我们先回吧。”   杨承林和姚争说道:“村长,我们先回去了,还要准备明日开工的事宜。”   姚争点点头:“去吧。”   ……   杨初霁不清楚姚争和柳村长是怎么商量的,最后柳五赔了杨初霁五两银子并一百文。   这笔钱,杨初霁没有自己留下,而是给了监督柳五上山打猎的六位村民每人两百文感谢费。   剩下的三两九百文,给了村长姚争一两银子。杨初霁添了一百文,凑满三两捐给了祠堂。   ——   日子一天天流逝,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李招娣被押回了娘家反省,因着是村长亲自带人送回去的,理由用的还是在祠堂罚跪时,私自偷跑出去,李招娣娘家人只能捏着鼻子将人收下。   上一次掏空了家里给他还上了赌债,他非但没有醒悟,还变本加厉。听说这次输了一百两,还是被赌坊的人押回来的。   杨守财当场就气急攻心昏了过去,杨承业狠狠给了杨文睿一巴掌,要打第二巴掌的时候被王兰拦了下来。   “你疯了,你是想打死他吗?”王兰发疯似的大喊。   杨承业怒火不减,吼道:“打死算了,赌坊那种地方他居然敢去,十赌九输。上次,帮他还了三十两,这次居然输了一百两,一百两啊!我们上哪出筹?你还护着他,那就你拿出来。”   王兰闻言,瞬间就不发疯了,理智也回来了。“我,我哪里有那么多。娘,娘手里一定有。”   杨承业:“有什么有,那三十两还是爹拿出来的。你当我们家是地主家,以前一年能有余钱,基本是杨承林上交的。现在他也被你和娘给挤兑出去了,反正我是没有办法了,你要救这混球,就回你娘家去借钱吧。“   王兰被这话噎住,她娘家比这里还穷,哪里会有钱借她。忽然,她想到了嫁到镇上的女儿,女婿是掌柜,应该有钱。   赌坊的人凶神恶煞道:“快点给钱,不给,就砍了他的手。”   王兰哆嗦道:“别别别,我儿子可是童生,不能失去手的。我,我这就去借,宽限几天,行不行?”   赌坊之人:“不行,我们就在这等!只有一天的时间。”   杨文睿鼻涕眼泪煳了满脸:“娘,娘救我!”   王兰:“好好好,娘,娘想办法。”   说罢,人就跑进屋子,拿出来了藏了多年的三两银子。她正要拿出去时,便被杨文宝给拦了下来:“娘,你说过这钱是拿来给我办酒席的,不能拿出去。”   王兰:“你哥都要被砍手了,你还惦记成亲的事情。”   杨文宝一把将钱抢过来:“从小到大你就偏心大哥,是,大哥读书好,我不否认。可你也不能只顾着大哥,你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王兰:“要不是你打伤了杨初霁那个赔钱货,你三叔就不会分家。”   杨文宝嗤笑:“三叔分家是你们害得三叔么小产,别什么都往我头上扣。三叔那不是还有十两的生养钱,你们可以去找他讨要。反正,这个钱不能动。”   王兰看了眼杨承业,杨承业撇开目光,他是要面子的,不可能出面去讨生养钱。王兰没法子,只能先去镇上找女儿杨小芽。    第28章鸡飞狗跳   第28章鸡飞狗跳   村里爱八卦的妇人不少,杨初霁没有特意去打听,这些事就传入了他耳中。   杨初霁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太对了,杨文睿不是没脑子的人,不应该短短时间内就固态萌生,在赌坊欠下这么多钱。   大树下说着八卦的人是村里有名的大嘴巴,大家都叫她桂花婶。   杨初霁问道:“桂花婶,后来他们还上赌债了吗?”   桂花婶看清问话的人,一拍大腿,微微激动:“是霁哥儿啊!哎!哪有那么容易,那可是一百两。我和你们说……”   王兰从镇上回来,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想来是碰到软钉子了。   “娘,妹妹给了多少?五十两?”杨文睿激动地问,他心里明白一百两是不可能的,就算杨小芽愿意,吴炜也不会同意。   想当初二妹出嫁,娘给了不少嫁妆,想来不会吝啬。   杨文睿的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很残酷。   王兰拿出来了五两银子,骂骂咧咧:“白养那小蹄子了,就五两银子打发老娘。从小就没缺她吃喝,白眼狼一个。”   杨文睿傻眼了,才五两,就算三叔那的十两能拿出来,还远远不够。   “娘,你快想想办法。”   “别急别急,娘想想,娘……”王兰目光瞥到杨李氏抱着的杨小花,脑子灵光一闪,在杨李氏没有反应过来时,把杨小花抱了过来。“拿这小丫头抵债。”   “不行,娘,把小花还给我。”   杨李氏冲过去想要抢,被王兰给推开了,并警告她:“黄毛丫头而已,又不能传宗接代。李氏,你还有泽儿,若是你还不识相,我就让文睿休了你。”   杨李氏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显然王兰的话威胁到她了。   王兰见杨李氏不来捣乱了,就谄媚地把杨小花送到赌坊之人的面前,说道:“你们瞧瞧,能低多少?”   赌坊之人:“顶多二十两。”   王兰蹙眉:“才二十两?”   赌坊之人:“二十两还是因为这娃子年纪小,不容易记事,更容易培养。”   “呜哇呜哇……娘……小,小花,害……害……”四岁的小人儿话都说不清楚,却能感觉到危险。   杨小花的哭声再次勾起了杨李氏的母爱,她鼓起勇气将杨小花抢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王兰大吼:“李氏!你反了天了。”   杨李氏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说道:“今儿你们敢卖了小花,我就敢一根麻绳吊死在大门口。”   王兰瞪大了眼睛,颤抖着手:“你,你……”   杨文睿怒道:“臭婆娘,我要休了你!休了你!”   杨李氏抖了抖身体,把杨小花抱得更紧了。   “胡闹!王兰,杨承业,杨文睿,杨家村从来没有卖过孩子,又不是饥荒年。”姚争匆匆赶来,满头大汗,将王兰几人训斥了一顿,又和赌坊的人说道,“你们的恩怨,我不管。但,柳家村不准买卖孩童。”   赌坊的人哈哈干笑几声:“村长放心,我们不是那缺德之人。”   王兰闻言急了:“你们刚才不是这么说的,二十两,你们……”   “王兰!”姚争面带怒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王兰:“村长,这是我家的事情,和你无关。”   姚争眉头拧成川:“你家的事我懒得管,现在说的是卖孩子的事。王兰,你若不听劝,执意卖孩子,那就滚出杨家村。”一群糟心玩意,一天天没个安生。   杨承业怂怂道:“村长,我们是开玩笑的,小花是我孙女,不会卖了她。”   王兰还想说什么,杨承业一个巴掌唿过去,心想:这娘们儿拎不清。   赌坊的人踹了杨文睿一脚,恶狠狠道:“快还钱!”   “杨家嫂子,你家不是有田地嘛,卖掉几亩。”有人出声提醒。   王兰闻言,恍然大悟,连滚带爬进了屋。   杨承业随后冲进去,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打架的声音。   王兰抱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出来,嘴角流血,额头也破了,鲜血沿着鬓角留下,看得一些心软的妇人止不住抽气。   杨承业紧跟着追出来:“臭婆娘,快把东西拿出来!”   王兰抱得更紧了,说道:“就算娘知道了也会那地就文睿的。”   杨承业:“臭婆娘,你这是偷!你再胡闹,老子休了你!”   “偷田契?王兰竟然敢这么做,她也不怕被打死。”   “谁让她生了个不争气的,碰什么不好,居然去赌。”   “就是,还是读书人呢。我瞧着读书人不仅清高,还胆大包天。”   “话不能这么说,杨老三家的大儿子,杨宴礼,不仅长得好,和我们说话从来不高高在上。每年田假回来,还在地里帮忙,也不嫌脏。”   “对对对,读书好,长得好,好像还没说亲,我娘家侄女今年十五……”   “去去去!人家可是秀才老爷了,要娶也是娶镇上,或是县里的姑娘。”   “你们别只盯着杨秀才啊,李青然不也是秀才,前两天我见他走出门了,人比之前精神了。”   “这……不是变成病秧子……”   “我瞧着大好了,说不准哪天就痊愈了,你们害怕的话,就不要跟我抢。”   “你家就一个十四岁的小哥儿,李青然未必看得上。”   ……   碰!   一声巨响,将讨论的兴奋的村民吓了一大跳。   杨守财到底是没有昏迷多久,醒来看到屋子乱七八糟的,腾起一阵怒火。他举着扫帚,从屋里颤颤巍巍走出来,对着杨承业和王兰就是一阵扫帚伺候。   “老爷子,我们没有闲工夫看你教训人,一百两,快点给,否则,我就剁了他的手。”赌坊的人扬起大刀,作出要砍下去的动作。   “等一下。”杨守财最终还是舍不得这个聪明的孙子,拿过王兰手里的田契,“这里是十亩上等田,十二两一亩,够抵那一百两赌债了。”   赌坊的人摇头:“田地对我们来说无用,我给你一点时间,卖了它们,我们只拿钱。”   杨守财拿着田契看向姚争,他心里明白,村里人富裕的很少,没有谁会一下子买下他这十亩田。   姚争拿过田契看了一眼,五亩是连在一起的,是他们前年新购置的,当时一亩十二两,可见当时杨守财家挺富裕的,可见赌博是万万不能沾的,月余不到就将家底耗了个干尽。   姚争轻叹一声,和杨守财说:“原价卖出去,一时半会儿是卖不出去的。这样,这五亩连在一起的田,我买下,就按照十二两一亩。还有零散的五亩,九两一亩。”   杨守财努努嘴:“九两?”他显然有些不甘心。   姚争:“不算低了,守财叔,你想救杨文睿,就快点决定。这个价还不一定有人买呢。”   杨守财咬咬牙,答应了。   姚争看向人群,将五亩田的价格说了一下,半个时辰才卖出了四亩,还是四个人买的。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买。姚争说:“守财叔,这里是九十六两。你家大儿媳不是借到了五两,加起来够一百两。田能留着就留着,田是我们生活的底气。”   “好……”   “不行!”   杨守财和王兰的声音一起响起,王兰的声音还在继续:“公公,文睿还有伤,这钱要给他治伤。”   “村长,我买一亩。”杨承林的声音响起,“我家现在没有地。”言下之意他不是为了帮忙,而是正巧能有便宜占。   杨守财刚要开口骂,姚争快一步说话:“行,这最后一亩就卖你了。你运气不错,这亩田离你家在新盖的房子十分近。”   杨承林掏出九两银子,向姚争道了谢,拿着田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噗!我阿父去买田了?”杨初霁没想到会听到他阿父的名字。   “咦?杨老三没和你们说吗?”   杨初霁轻轻咳了一下:“阿父最近太忙了,估计忘记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霁哥儿,你这是去哪?拿的是什么?”   杨初霁笑着说道:“绿豆汤。这天是越来越热,给大家送点绿豆汤解暑。”   “哎哟!”桂花婶露出羡慕,“你们呀,就是厚道,去你家干活,不仅银钱高,待遇还好。”   杨初霁拿出一个小罐子,说道:“各位婶婶也尝一尝,这是刚熬好的绿豆汤。”   桂花婶拿过罐子:“这多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你可以不拿啊!杨初霁心里腹诽,面上却笑呵呵:“桂花婶,我得去送绿豆汤了。”   “好好好……路上慢点。”说罢,已经和唠嗑的妇人分享绿豆汤了。   ——   半个月的时间,青砖大瓦房慢慢有了雏形,最开心的莫过于杨棋了,他很快就能有自己的房间了。   在这里干活的人很多,才会盖的这么快。这些人能在农忙前赚上一笔,非常开心,干活就更加卖力了。   柳舒本因小产伤身要修养一个月,但在杨初霁的灵泉滋养下,半个月就痊愈了。众人觉得不可思议。   柳舒身体恢复后,时常去监督盖房子的进度,送消暑绿豆汤的活被他接了过去。柳舒的想法很简单,杨初霁虽年幼,可到底是个哥儿,经常去男子堆里,对名声不好。   虽然还没到盛夏,可也一天比一天热了,他们干的又是体力活。   绿豆汤能解暑,杨初霁可不希望有人因为炎热而中暑,那样还要赔偿,得不偿失。   柳舒接手了杨初霁的活,他就准备去镇上一趟,自从家里盖起房子,他就没有再去镇上了。   杨棋拦住了准备离开的杨初霁,眼中闪着期许:“小弟,带我一起呗。”   杨初霁疑惑:“三哥,你不是和爹爹去新房子那了?”   说到这个,杨棋就露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和杨初霁吐槽:“还不是林虎,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跑来当着那么多人献殷勤。退婚的是他,来纠缠的还是他,阿爹让我回来。”    第29章解毒丸与寒瓜   第29章解毒丸与寒瓜   杨棋的话让杨初霁想起那日见到的一幕,莫非林虎和那朵白莲闹翻了?那也没有理由回头找他三哥啊?杨初霁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事,想着等空了再去查查林虎。   杨初霁将背篓给了杨棋,说道:“听爹爹的话,新屋那边就先别去了。三哥,我们快走吧。”   杨棋点点头:“好。”   杨初霁他们依旧坐着李大爷的牛车去镇上。   “三哥,你是自己在镇上逛逛,还是跟我一起?”   “小弟,你要去哪?”   “先去趟广安堂,还要去码头。”   杨棋听到杨初霁又要去广安堂,连忙摇头说道:“我自己走走。”   杨初霁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拿出五两银子给杨棋。“三哥,想吃什么就自己买。”   杨棋:“我不要,我有钱。”   杨初霁将银两塞到杨棋的手里,说道“你弟我有银子,不用省着,对自己好点。”   杨棋在他的劝说下,才收下了银子。   之后,兄弟两人就分开了。   杨初霁目送杨棋离开,就去广安堂。   杨初霁在进入广安堂前,看了看对面的仁一堂,之前还门庭若市,如今门可罗雀。   “掌柜,杨公子来了。”药童非常有眼力见,认出了杨初霁,带着他直接去见掌柜。   此时的广安堂掌柜正在和王槐说话,听到了药童的声音,结束了话语,起身来到柜台。   “杨公子,今儿带了什么药材过来?”   “今儿带的不是药材。”杨初霁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瓶子,“而是解毒丸。掌柜,你给掌掌眼。”   掌柜一惊,没想到杨初霁带来的会是药丸子。他接过瓶子,倒出来一颗,药香浓郁。   “这是什么解毒丸?”掌柜问道,若是太小众,他只能忍痛放弃了。   “能解百毒的百消丸。”   “解百毒?!”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杨初霁扭转头,见王槐正用泛着亮光的眼睛盯着自己。   杨初霁不解王槐为何露出惊喜的表情,还是认真回道:“只要不是偏门的毒,大体都能解。就算不能完全解毒,也能解六七成。”里面可是混着稀薄的灵水呢。他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幽夜能解吗?”王槐着急地问。   杨初霁嘴角抽了抽:“没听过这毒。我也不确定能不能解,唉!你先别急,你可以买一颗试试。刚才我也说了,就算不能全解,也能化解大部分。至少能将命保住不是?”   他虽不知道幽夜是什么毒,光听名字就知道应该是比较恶毒的毒药。   王槐冷静了下来,觉得杨初霁的话很对,于是问道:“多少钱一颗?”   杨初霁:“王大夫,你就不担心白花钱?”   王槐:“一个能治好中了绝嗣药的人,医术不会差。就算医术真不行,你身后的师父也一定可以。”   原来是看中了自己杜撰出来的师父啊!杨初霁眼中含笑:“王大夫,你过奖了。一颗百消丸一千两。”   王槐连眼都不眨一下,就拿出了两千两,在他看来越贵药的价值就越高,他从不担心被骗,骗他的人坟头都长草了。   “买两颗,我再送你一个消息。”王槐想到前几日看诊的病人。   “什么消息?”杨初霁下意识接道。   王槐嘴角勾起:“莫廷中了绝嗣药,请我过去医治。”   王槐的话让他想到了前阵子回来找他的二哥,杨初霁抬了抬眼皮:“我与他又不熟,莫非你怀疑是我?你买百消丸是为了给他……”   王槐冷笑:“他算个什么东西,也值得我花钱。”   杨初霁一瞬间就明白了王槐的身份不简单,不过他没有深究,而是和掌柜说道:“百消丸还有两颗,广安堂收吗?”   掌柜笑道:“当然收。”说罢,从怀里掏出两千银票。   王槐突然笑呵呵道:“小哥儿有没有兴趣和我去京城?”   杨初霁往后退了一步,作出防备:“没兴趣,掌柜,我先走了。”   掌柜笑着目送他离开:“杨公子,下次再有好东西,记得来我这。”   杨初霁深深看了王槐一眼,应声道:“好。”   杨初霁走得很快,就像是后面有大灰狼追他。   王槐看他这匆匆而去的背影,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和掌柜说:“我有这么可怕嘛?”   掌柜:“不可怕,不过人家才多大,你就邀请他离开,当然不会同意的。”   王槐叹口气:“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主子情况不太好,上次你托人带回的人参和灵芝勉强让主子保住了条命。说到人参,是不是也是这个小家伙带来的?”   “是。要不是仁一堂欺负杨公子是小孩子,我就要错过了。”掌柜摸摸胡须,“说来也奇怪,桃源镇范围内的几座山,我都派人去找了,却什么也没找到。就在我要放弃准备撤离桃源镇去其他地方了,这小家伙就出现了。”   “这只能说有人天生好命,主子亦是如此,绝境中有贵人相助。”王槐嘴角的浅笑忽然就转冷了,“胡叔,之前就算了,你打算离开就不和仁一堂计较。现在……不能继续放任他们了。”   掌柜浑浊的眼里,露出精光:“自然,老夫从来不是那个愿挨的。”   “胡叔,我该走了。”   “主子他……这解毒丸能行吗?”   “姑且只能试一试了。你再给我一颗,皇上应该不会允许我们直接给主子服用解毒丸的,到时候应该先会给其他人试验效果。”   掌柜将药瓶直接给了王槐:“都拿走。”   王槐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胡叔,若是主子能解毒,你功不可没。”   ——   杨初霁离开广安堂就直奔码头,桃源镇富裕的一个原因是,这里有码头,来往运货的船只会在这停下补给。有些船员也会夹带私货,在这里停留的时候买卖。   码头边的小摊位不少,大部分是卖吃食的,馄饨,包子馒头,面条之类的。   若是让爹爹和阿父在这里摆小吃摊,生意应该不会太差,就是会太累人。杨初霁没有一下子就决定,想着回去商量一下,听听他们的意见。   忽然,杨初霁眼睛一亮,他看到了西瓜,那是夏天的避暑神器。他空间里有很多,之前收获了一批,新的又长出来了。   奈何这里没有发现西瓜的身影,他都不敢拿出来,担心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西瓜这物种,到时候就真要被当成妖怪了。   杨初霁蹲在西瓜皮,眼睛亮闪闪的,问卖西瓜的小贩:“这是什么呀?”   卖西瓜的小贩终于见到有人对他的瓜感兴趣,就算是个小孩子,他也开心的介绍道:“这叫寒瓜,几乎都是达官贵人才能享用的。”   “哦?那……”   “这些长相不好,有些还破皮了,入不了他们的眼。”   小贩打开竹筐上面的草垫子,里面放着四五个寒瓜,他得入乡随俗,这一刻开始,西瓜就是寒瓜了。   杨初霁伸了伸脖子,框里的寒瓜的确长得不咋地。   “若是带回去,路上损坏了,就是损失,还不如便宜点卖出去,还能得到一些银子。”小贩说话间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寒瓜,“这个小的,一两银子一个。别看它贵,很甜的。”   听到小贩报价的路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想要看一看什么东西这么贵。   “这是什么?这么小就要一两银子。”   “听说是寒瓜。”   “难怪了,这东西不是我们这样的百姓吃得起的。”   小贩见杨初霁没有说话,以为推销失败,正要把瓜放回去,杨初霁说话了:“那个大的呢,怎么卖?”   “六百文一斤,你是今天第一个客人,我算你五百五十文一斤。”小贩挑了一个品相稍微好些的,过称,“八斤一两,算八斤,一共四两并四百文。”   “行,还有那个小的,一起。”杨初霁拿出五两四百文递给小贩,“我家公子脾气不太好,若是发现你这寒瓜不甜,可是要来掀了你的摊位的。”   小贩连连点头:“保甜的,不然我们也不敢卖给贵人啊。”   周围的人停了杨初霁的话,也打消了打劫的念头,原来是富贵人家的小侍,难怪买东西都不眨眼睛。   杨初霁发现几道恶意的视线,在他说了那话后就消失了,心里哼起小曲,算他们识相。   小贩赚到了钱,服务更到位了,将寒瓜给杨初霁放进背篓,还贴心地问:“小孩儿,你背得动吗?”   杨初霁:“我天生力气大。”   说罢就背起背篓,背篓上盖着布,让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其实在他背起来的时候,大的寒瓜已经被他移到空间,只有一个小的,背起来不费力气。   杨初霁在码头来回穿梭,买了一些海货,海带,海虾之类的,还有大闸蟹,又买到了葡萄,葡萄的价格相对便宜点,应该是产量相对多,但因着运输不易,价格依旧偏高,舍得花钱的人家,还是能买一些尝尝鲜的。   杨初霁跑遍码头,也没有看到杨梅,后来找人打听了才晓得,杨梅那东西和荔枝一样珍贵,是贡品,除非是产地,还能买到一些吃,其他地方的人就只能在话本里见到了。    第30章茅草屋失火   第30章茅草屋失火   杨初霁擦了擦额见的汗水,在一家凉茶摊子坐下,买了一碗凉茶,歇歇脚。   卖凉茶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夫,夫郎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身体不太好。摊主让他坐下休息,他不愿意,只因现在凉茶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摊主一个人忙不过来。   杨初霁喝了一碗,里面有金银花,薄荷叶,甘草等,清清凉凉的,味道不错,难怪生意会这么好。   “老板,再来一碗。”   摊主夫郎拎着茶壶走过来,说道:“凉茶性寒,小哥儿不宜多喝。”只给他添了小半碗。   杨初霁笑了笑:“我知道的,倒满吧。”   摊主夫郎顿了顿手,给杨初霁倒满了。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于这个不听劝的小哥儿有点无奈。   “你病了。”   杨初霁在他转身走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话,成功让摊主夫郎停下了脚步。   摊主夫郎也只是停了一下,就去干活了。   杨初霁不着急,他相信他们一定会来询问的。   就这样,半个时辰后,凉茶摊上的客人少了不少。   摊主就拉着他的夫郎来到杨初霁的桌子旁,摊主迫不及待地问:“小大夫,刚才听到你说我夫郎病了,是不是很严重?这段时间,夫郎一直苍白着脸。大夫也去看了过了,说是体寒,吃了一阵子药了,还是没有好转。”   摊主夫郎扯了扯摊主,朝着他摇摇头:“夫君,我没事的。”   杨初霁严肃着表情,说道:“不,你有事,若不好好治疗,怕是与子嗣无望。”   杨初霁说完,摊主夫郎苍白的脸更加苍白。   “小大夫,劳烦你为我夫郎诊治,钱不是问题。”   杨初霁给他把脉,过了一会儿说道:“寒症非常严重,你在寒冬腊月落过水?”   摊主夫郎咬了咬嘴角:“是,年初的时候。”   摊主搂住他:“你怎么不和我说啊!”   “我,我以为没什么的。”   “小大夫,能治吗?”   “能。”杨初霁从背篓里拿出纸笔,写下一张药方。“你们去广安堂配药,吃上七帖。会有所改善。”   摊主小心翼翼地将药方收起来,感谢道:“多谢小大夫,吃完了药,我们去哪里寻小大夫?”   “杨家村。”   “杨家村,好,我记住了。”摊主拿出三十文,“诊费。”   杨初霁见状,摇了摇头,只拿了十文说道:“不需要这么多,十文即可。”   “谢谢!”摊主夫夫感激道。   在镇上看病诊金三十文,是不成为的规定。因而,很多人家宁愿拖着,也不愿去医馆药铺看病。   杨初霁离开前问了他们之前是去哪里看诊的,得知是仁一堂,便委婉劝他们去广安堂抓药。   ——   “杨兄,你弟弟来找你了,在学堂大门外。”   杨宴礼眼睛亮了亮,放下书道谢:“多谢。”说罢,就快步离开了。   杨初霁只等了一会儿,杨宴礼就出来了,他笑颜如花地挥着手,大声喊:“大哥,我在这里!”   杨宴礼取下他背上的背篓,背在自己的身上,笑着说:“今儿怎么有空来找大哥?”   杨初霁:“嘿嘿!来镇上,当然不能忘记来瞧瞧大哥。三哥也来了,我们去和他会合,边走边说。”   杨宴礼:“好啊,我也好就没见三弟了。”   杨初霁想起杨文睿的事情,他不着痕迹地打听:“大哥,杨文睿出事了,你知道吗?”   杨宴礼沉默了一下:“当然知道。”   “是不是你做的?”   “他都被赶出了学堂,能不知道吗?”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   杨初霁瞪圆了眼睛,重复着杨宴礼的话:“赶出学堂?”   杨宴礼解释道:“赌坊的人都找到学堂来了,影响非常恶劣,都惊动山长他们了。得知杨文睿不仅赌,还欠了赌债,且不止一次。山长哪里会容得下这样的学子,对学堂的名声影响甚大,因而将他赶出了学堂。”   杨初霁水灵灵的眼睛盯着杨宴礼,里面探究就只有他们两个能感受到。   “大哥,老宅闹得鸡飞狗跳,老爷子卖田给他还了赌债。杨李氏也在家里闹,杨小花差点就被卖掉了。”   杨宴礼蹙眉:“简直不是东西!”他没记错的话,杨小花才四岁多。看来他还是太仁慈了。   杨初霁点头,非常赞同他大哥的话,印象里杨文睿文质彬彬,虽有些清高,但比杨文宝这个到处惹事,爱欺负人的人要好得多,哪里知道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杨宴礼摸摸杨初霁的头:“老宅那边,他们不来找你麻烦,就不要凑上去。还有呀,若是他们欺负你,你就来告诉大哥。”   杨初霁:“大哥,真不是你?”   杨宴礼眉眼弯弯,宠溺地拍拍杨初霁:“是与不是重要吗?”   杨初霁也笑了:“不重要。”   杨初霁兄弟俩到会合的地方,杨棋已经等着了。杨棋见到杨宴礼,就站得笔直,有点儿拘束,说白了就是有点怕杨宴礼这个大哥。   家里就小弟不怕大哥,他和二哥都有点儿怕大哥,大哥严肃起来训人,比他们阿父和爹爹还恐怖。   杨棋结结巴巴和杨宴礼问好:“大……大哥。”   杨宴礼点点头,算是回应他了。倒不是他非要端着态度,实在是杨墨和杨棋在他面前都放不开,长此以往,就成如今这模式了。   当然,这不代表他不喜欢杨墨和杨棋这两个弟弟,对他们的关心爱护不会比阿父阿爹少。   杨宴礼见杨棋手里拿着东西,两手臂都有点颤抖了,说道:“放背篓里吧。”   “啊?不,不用了。”   “哎呀,三哥你咋回事?怎么看到大哥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杨初霁扯过杨棋手里的东西放进背篓里。   杨棋低着头不说话,杨宴礼戳戳杨初霁的脑门:“我许久没有回家,三弟与我生分也是人之常情。”   “大哥净胡说,一家子兄弟,哪有生分一说。”杨初霁挽着杨棋的手臂,又和杨棋说,“三哥,我说得对不对?”   杨棋深唿吸:“小弟说得对。我没有和大哥生分,大哥就是太严肃了。”   严肃?杨初霁忍不住去偷瞄杨宴礼,杨宴礼似乎发现了他的举动,朝他微笑。心道:挺和蔼的呀?   三人说说笑笑,来到了一家酒楼。   杨初霁一手挽着一个,说道:“大哥,三哥,我们去吃饭,今儿我请客。”   杨宴礼:“好啊,霁哥儿请客,那我可要挑贵的,好好宰一顿。”   杨初霁挺挺胸脯,非常骄傲:“随便吃!”   最后,杨宴礼也没有真的宰一顿,只是挑了相对贵些的,几乎都是杨初霁喜欢吃的。   吃过饭,杨宴礼就要回学堂。杨初霁拿出他买的那个巴掌大的寒瓜给了杨宴礼。   “大哥,刚才在码头买的,拿回学堂去吃。”   “寒瓜?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捡漏的呗!据小贩说,是寒瓜有瑕疵,那些贵人不喜欢,没有卖出去,带回去又怕损坏,损失更大。正巧船只在桃源镇停靠,他就想着能不能卖出去。”   “这里比不得京城繁荣,卖不上价格。才卖六百文一斤,而我是第一个去买的,小贩便宜我五十文。”杨初霁越说越兴奋。   杨宴礼将寒瓜还给杨初霁说道:“大哥不吃,你们带回去吃吧。”   杨初霁没有接,又将寒瓜给推回去:“大哥,我们还有呢,这个你就不要推辞了。”   杨宴礼听他说还有寒瓜,就乖乖收下了,对这个时常想着他,有好东西都不忘记和他分享的小弟更加喜欢了。   又说了一会儿话,眼看时间长不多了,杨宴礼就和他们告辞了。“大哥回学堂了,你俩也早些回去。”   “好,大哥慢走。”杨初霁兄弟俩异口同声道。   ——   柳舒挎着空篮子回到茅草屋,见家里有些杂乱,便开始收拾。   突然,柳舒的鼻尖飘过一股焦味,他放下手里的活往厨房去,走到一半想起自己回来后,还没去厨房生过火,焦味不可能从厨房飘出来。于是,柳舒带着疑惑,耸着鼻子,寻找焦味的来源。   绕了一圈,柳舒发现火是从外面烧起来的,他正要去推门,手还没碰到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柳舒被热气和火焰逼得后腿了几步。   “咳咳咳……”浓烈的烟味让他捂住口鼻,眼中露出了惊恐,心道:怎么会起火?   求生的意志压过了惊恐,柳舒往窗户去,窗户那也都是火,他放声大喊:“来人,快来人!咳咳咳……救命!着火了!咳咳……救命!!!”   夏天干燥,又是茅草屋,火势蔓延的非常快,柳舒被逼着又退回屋子里面。他着急地团团转,火越烧越大,再不想办法出去,他就压被烧死在这里了。   柳舒也不管在屋内喊救命能不能被人听到,一边喊,一边找到厨房,将水缸里的水往身上泼,确定全身都湿透了,柳舒咬咬牙准备搏一搏。   这样做或许会烧伤,可原地等待救援,不是被浓烟呛死,就是被烧死。   “救命啊!救命!咳咳咳……”   柳舒又朝着门口喊了几声,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柳舒把心一横,用湿被子盖在身上往外冲。   然而,眼看门口就在眼前,屋顶的横梁承受不住火焰,掉下来,挡住了柳舒的生路。一瞬间,绝望用上心头,难道他要命丧火海了?    第31章救人(求收藏!)   第31章救人(求收藏!)   “那边着火了!快过去看看。”火光冲天,终于被人看到。   “那不是杨老三家。”   “不好,刚才我见杨老三夫郎回去了,不会……”   “快去找杨老三!”   “快去找村长!”   ……   看到火光的村民,拿着桶,提着水,就往茅草屋赶。一桶接一桶的水浇在熊熊烈火上,却如杯水车薪。   “救……咳咳咳……救命!”虚弱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从里面传出来。   “你们听到声音了吗?”   “没有……”   “好像有,很轻。”有人放下水桶,走进了一点,“声音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莫非是杨老三夫郎?”   “快!先救火,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冲不进去。”   就在大家火急火燎的浇水救人时,杨承林匆匆赶回来,瞧着熊熊燃烧的房子,知道自己夫郎还在里面,就想要冲进去。   旁边的村民拉住了他,说道:“杨叔,火太大了,你不能去。”   杨承林甩开他的手,拿起水桶往身上倒水:“我夫郎还在里面呢!”说罢,就趁人不注意跑进火海。   另一边,杨初霁和杨棋开开心心地往家赶,刚到村里就发现气氛不对,很多人拿着水桶往一个方向跑。   杨棋:“这是干啥呢?一个个提着水跑那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失火了。”   “三哥,我们跟去看看。”杨初霁心里有一股不安,拉着杨棋的手跟着村民一起跑起来。   “小弟,你别急啊!看热闹也不急在一时。”杨棋被他拉的踉跄。   杨初霁跟着大部队跑,越跑越觉得不对劲,这分明是去他家的路。   杨初霁跑得更快了,杨棋从来不知道瘦不拉几的小弟居然能跑这么快,身上还背着背篓。   “慢点!”   “三哥,你没发现他们是去我们家吗?”   “我们……”   “哎哟!你们俩可算回来了。”李婶碰到俩人,也不等他们说话,又开口,“快点回去,你们家着火了,你们阿爹被困在里面了。”   “什么?!”   这下,杨棋不用杨初霁催促,撒丫子就跑了,杨初霁紧跟其后,一会儿就看不到人影了。   李婶看着他们背影消失,赶紧回家收拾屋子,想着等人就出来,他们没有落脚的地方。而且霁哥儿答应这两天就给她家青然解毒,住在家里更加方便行事。   “阿爹!阿爹!”杨棋气喘吁吁,拨开人群,到了最前面。   “棋哥儿,别再过去了,杨老三已经冲进去了,火势太大了,估计……”   “阿爹,阿父在里面……”   “霁哥儿?”   有人喊了一声,杨棋才惊觉身边闪过的一个人影是杨初霁,他眼睁睁看着小弟直接冲进了大火中。杨棋大喊:“小弟!”   杨初霁冲进去后,没有在门口看到杨承林夫夫。他挥了挥聚集的烟,喊道:“爹爹,阿父,你们在哪?”   大火已经将一半的茅草屋烧毁,再不出去,就要全塌了。   “霁哥儿,是霁哥儿,他怎么进来了,你,你快带他出去。”柳舒用尽力气想要将杨承林推出去,可这时候的他哪还有力气。   杨承林搂着柳舒,高大的汉子眼角浸满了泪水:“舒哥儿,我这辈子没啥本事,一直让你受苦。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孩子们,我相信宴礼会照顾好他们的。”他吸了吸鼻子,朝着外面大声喊,“霁哥儿,你快出去!阿父和你们阿爹不能再陪你们了。”   杨初霁没有回应杨承林的话,而是随着他说话的声音找了过来。他看到了倒在阿父怀里伤痕累累且奄奄一息的爹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有一滴灵乳。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不是让你出去了嘛!”杨承林着急道。   杨初霁将柳舒扒拉到自己怀里,对着杨承林道:“阿父,爹爹不会死的。正门出不去了,阿父有没有办法在这里打个洞?我们一起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将灵乳倒入柳舒的嘴里:“爹爹,阿父,现在你们什么都不要问,就算问我也不会说的,我不想对你们撒谎。”   杨承林抹了抹眼泪,能活着谁会想死。他站起来,找了一根棍子,直接去桶那不结实的墙。   “阿父,我来帮你。”   “不用,你照顾你阿爹。”杨承林使劲儿戳。   外面的人已经停止泼水了,他们清楚这火是浇不灭了。   “呜呜呜……小弟,阿父,阿爹!”杨棋早已经哭得泪流满面。   “活该!全死了才好。”人群里突然就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只是大家没有闲情去理会。   咚咚咚……   “你们听到声音了吗?好像是砸墙的。”有村民耳朵比较灵敏,听到了那敲墙的声音。   “在这里!”   “一定是杨老三,他们没死!”   “我们快帮忙,一起砸!你们快去拿水,这边的火小一点,墙砸了,他们就能跑出来了。”   ……   如此,折腾了一刻钟,终于砸开了。   “阿父,快,抱着爹爹出去。”   “好。”杨承林扔了棍子,抱起柳舒就往外跑,“霁哥儿跟上。”   “好,我来了。”杨初霁紧跟其后,在茅草屋倒塌的那一瞬间,他跑出了茅草屋。   轰隆!茅草屋塌毁。   “小弟,你……”杨棋去搀扶他。   杨初霁摆摆手,咽了咽吐沫:“我没事,就被熏了下。去看爹爹,他伤到了。三哥,去找孙郎中来。”   “不用去了,孙郎中在这里。”   杨初霁和杨棋闻声望去,孙郎中已经在为柳舒诊脉了。   杨初霁望着依旧燃烧着的房屋,心里一堆疑惑,好端端的,怎么就起火了?他目光扫向人群,没有发现异常的人。   孙郎中:“杨夫郎没有性命之忧,不过手臂,脸上的烧伤挺严重的,尽快找镇上或是县里的大夫来瞧瞧,或许能不留疤痕。”   “多谢孙郎中,诊金……”杨承林发现他身上没有钱,一脸尴尬。   孙郎中:“没事没事,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再给。”   这时,杨初霁走过来,他的脸蛋被熏黑了,自己没有注意,还是这个和他一般大的小汉子说了一句小黑人,他才发现自己狼狈的模样。   不过,杨初霁懒得管别人的嘲笑,和自己此刻的难看,反正他这干煸的身体也没啥形象好注意的。   他拿出十文给了孙郎中,又给了一个离他比较近的大汉三文钱,让他去广安堂请大夫。   “阿父,你带爹爹……”   “杨老兄,带你夫郎去我家住几日,我家婆娘已经收拾好房间了。”李青然父亲说道。   “这……”杨承林犹豫了。   “哎哟,老兄,别犹豫了,你夫郎要紧,难道你忍心看着他受了伤还不能好好休息?”   “阿父,去吧,暂时在李婶家借住几日,到时给点租金。”   杨承林终于点头:“行,我们走,一会大夫来了,你也要让他瞧下。”   杨初霁却是摇头:“阿父,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找证据。爹爹又没有生火,茅草屋却起火,太过匪夷所思了。”   “这……”   “哎哟,找什么呀,都被大火吞没了,啥都没了。”   杨初霁打量说风凉话的人,是一个老妇人,在他记忆力这人经常和李招娣混在一起。莫非是老宅那边的人干的?   他思绪万千,就算是成年人的芯子,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他家在盖房子,烧了茅草屋又不能让他们无家可归。   杨初霁盯着某些人,和杨承林道:“阿父,如今爹爹受伤,自然要查一查起火原因。我打算报官。”   姚争听到这话,连忙阻止,这么丢脸的事情,可不能闹到公堂上。他说:“霁哥儿,现在没人伤亡,用不着报官的。你放心,我一定严惩凶手。”   杨承林听了这话,两眼感动道:“谢谢村长。”   杨初霁人小声音却不小:“阿父,带爹爹去李婶家吧,我一会儿就来,三哥你也回去,好好照顾爹爹。”   杨承林叮嘱他要注意安全,便跟着李青然父亲离开。   杨初霁目送他们离开后,便去了还在崩火星子的废墟。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杨初霁绕了废墟一圈,只剩下姚争一人。   姚争不是不想离开,他担心他一走,杨初霁找到点什么证据,直接去报官。   换个人他都不担心,杨初霁这小哥儿他算是看出来了,天生就有反骨,以前没表现出来,近来估计是遭受打击太多,越发明显。   “霁哥儿,这就是意外起火,你阿爹也没大碍,你也快回去吧。”姚争是不会相信有人纵火的,村民们偶尔有争执拌嘴是正常的,但不会干出火烧房子的事情。   杨初霁似笑非笑道:“村长,你不想知道我发现了什么?意外失火?你觉得我会信?”   姚争皱眉:“你什么意思?杨初霁,本村长是看在杨秀才的面子上,才再三容忍你的。”   杨初霁敛起笑意:“村长这话是让我当做没发现,就当意外起火?我爹爹是就才受了点伤吗?他差一点就死了!如此恶劣之事,你居然查都不查,就直接断定是意外?”   姚争脸色也难看了几分:“霁哥儿,你既知道事情恶劣,就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了,会造成恐慌的。”   “原来村长知道啊!”杨初霁懒得和他多费口舌:“村长,火是从屋外烧起来的,大门以及旁边窗户下被烧非常严重。这分明是故意纵火,我不会放过凶手的。”    第32章毁掉断亲文书   第32章毁掉断亲文书   “可惜没有烧死他!”李招娣愤愤道,若不是柳舒这个贱人,她也不会被送回娘家反省,遭受来自娘家人的白眼,她都五十多岁的人了,现在都不敢出门,怕被人指指点点。   “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呢,还不快去做饭。”杨守财怒吼道,他这婆娘自从回了趟娘家,回来就有点神神叨叨的。“要不是家里出了点事儿,你现在还在娘家被闲话呢。”   李招娣唯唯诺诺点头:“是是是,我现在就去,只是,已经没有米了,粗粮还有半袋子。”   杨守财一愣,随即想到自家陷入如此窘境,都是杨文睿导致的,对这个他疼爱多年的孙子难免生出了一丝怨恨。   “少啥不会去买吗?老三那不是还欠着我们十两生养钱,你去问他要。”杨守财颐指气使道。   说到银子,李招娣眼睛亮了,声音变得轻快:“十两哪够,老头子,你等我好消息。”她擦擦手上的水,就出门了,留下一脸雾水的杨守财。   “杨文睿,你还是不是男人了!书也不读,就这么躺在家里,能生出钱来?”积累了多日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杨文睿伸出手一巴掌过去,力道大得,杨李氏的脸立刻就肿了起来。   杨文睿恶声恶气道:“我的事也是你个蠢妇能管的,你带好我儿子,照顾好我爹娘,这才是正事。”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杨李氏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杨文睿。   杨文睿冷哼,一点也不在意杨李氏伤心欲绝的样子,说实话他已经厌烦了这张毫无艳丽的脸蛋,大字不识一个,根本就不能理解他。“打你算轻的,别惹我,否则就休了你。”   在大盛朝和离的女子哥儿是可以再嫁的,也不会被闲言碎语。但是,休弃的女子哥儿虽也能再嫁,却不一定能找到好的婆家,还会被人说道。   杨李氏捏紧了拳头,故作镇定:“我为你们杨家生了儿子,平日里也孝顺公婆,你没有休弃我的理由。”   杨文睿微微震惊,没想到她还懂得这些,不过,他想休弃这蠢妇,办法多的是。只是,现在这个档口,还需要个劳动力,只能暂时忍忍了。   杨文睿搓搓手,已经几天没有去赌坊,手都痒痒了。   忽然,杨文睿瞟向杨小花的眼睛带着炙热,他现在身无分文,他娘在他弟的严密看管下,没有办法给他钱。   杨文睿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朝着杨小花招招手:“小花,来爹这里。”   杨小花看着面露和善的爹,害怕地躲到杨李氏身后,她虽然什么都不懂,可小孩心灵纯净,能感受到他人是真心还是恶意。   杨李氏抹了抹眼泪,温柔地和杨小花说:“去外面和弟弟玩。”   杨小花点点头,哒哒哒就跑出去了。   没有了小孩子在,杨李氏立刻变了脸:“杨文睿,你再打小花的注意,我就去学堂告发你,让你待不下去。”   闻言,杨文睿笑了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你去好了,只要你能进的去学堂。”   杨李氏被他的话噎到,心里打算让女儿去娘家待一段时间。   ——   广安堂来的大夫是之前给柳舒看诊过的吴老大夫,杨初霁回来见到的不是王槐,疑惑的问了一句。   从吴老大夫口中得知王槐回京了,才知道这人只是来办事的,顺便当了几天坐堂大夫。   原想着说服王槐教自己一阵子医术,好让自己对这里的医术水平有个了解,毕竟自己编造出来的莫须有的师父告诉不了自己那些。   杨初霁望着眼前的吴老大夫,要不就他?不行不行,这人一看就知道适合严肃的人,他可不想拜师,他虽不是很了解古代的事,可也知道师父不能乱认,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吴老大夫说道:“令夫郎是被惊吓到了,喝两贴安神药便可恢复。不过,这脸上和手上的烧伤,老夫不能保证一点疤痕都不留。”   吴老大夫写下药方,又从药箱里拿出一盒膏:“这是我们广安堂的祛疤膏,独家秘方配制,祛疤效果更好。”   “大夫,一共多少银钱?”   “祛疤膏贵些,五两银子一盒。”   杨初霁拿出五两银子,三十个铜板:“大夫您收好。”   吴老大夫收起药箱,准备离开时,外面就传来吵闹声。   杨承林出去一看,竟然是李招娣跑来闹事。   “杨婶子,你来我这大唿小叫影响我儿子休养,是什么居心?”李婶蹙眉,这老女人怎么就回来了,不是要反省一个月?   李招娣才不怕她的威胁,谁让她把那不孝子带回家,她来这里找儿子不是天经地义。   “秦三丫,让杨承林出来,我是他娘!”   “杨老三家被火烧,没有地方住,咋不见你这个当娘的带他们回去?”李婶翻白眼,“你们都断亲了,就别拿长辈的身份压人了。”   “老娘撕了你这张嘴。”你李招娣伸手就要去挠李婶。   李婶好歹是女人,女人常用的招数她了如指掌,避开了李招娣的手。   “闹够了没?”姚争觉得自己老了不止十岁,隔三差五就要处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李招娣,本村长同意你娘家让你早点回来,不是让你来找村里人麻烦的。”   李招娣不敢和村长强嘴,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村长,你也知道我家出了点事,现在揭不开锅,就想着和老三讨一些。”   姚争:“一个月还没到……”   “多谢村长的好意,生养钱我们现在就给。”杨承林冷冽的声音传来。   众人闻声,纷纷看向杨承林。李招娣也不例外,她望着近一个月没见的小儿子,腰背挺直,脸上少了苦闷,变化大的让她有些不认识了。   杨承林拿出十两银子交给姚争:“村长,劳烦你处理一下,舒哥儿还伤着,离不开人。”   姚争点点头:“这是本村长的职责,你进去吧。”   “等下!”李招娣喊住了杨承林,“孝敬银子十两不够,起码得三十两。”   杨承林皱眉,似乎觉得李招娣煳涂了,开始说胡话了。   姚争亦是一脸疑惑:“什么孝敬?李招娣,你们和杨承林一家已经分家,断绝关系了。当时分家文书写得一清二楚,杨承林一家净身出户,只需给十两生养钱。”   谁知姚争的话刚落音,李招娣竟耍起无赖,说道:“树大分支,人多分家,我们只是分家而已。你说断亲,把证据拿出来?”   “杨承林你把断亲书拿出来。”   姚争等了一会儿,见杨承林没有动,转头,刚要质问,才想起茅草屋刚烧毁,杨承林手里的断亲书应该也被烧了。   姚争对着李招娣说:“当时断亲书一式三份,你那一份拿出来。”   李招娣摊开手:“没有。我老婆子可没签什么断亲书。”   说完,不去看姚争难看的脸色,而是和杨承林卖惨:“杨承……老三,以前是娘不对,对你太苛刻了。娘给你道歉,你是娘三个孩子里最孝顺的,你不会不管娘的,对不对?你每个月给我和爹三十两,以后,娘不打扰你们的生活。”   李招娣的话落下音,气氛在空气中凝结,只能听到一些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杨老婆子是不是癔症了?”   “想钱想疯了吧。”   “三十两?我们不吃不喝,一年下来,收成好的话,撑死了也就二十两。”   “就是,过日子哪有不花钱的,勤快的人家一年能存下十两银子,就是大家羡慕的对象了。”   众人听了她的话,纷纷震惊无比,交头接耳议论着。   姚争的脸黑如碳,厉声道:“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们断亲文书都签过了。当时在场的人可不少,别忘记了,我这还有一份呢。珍珍,去找你娘把杨家的断亲书拿过来。”   姚珍珍应了一声,就跑回去了。   姚争看向黑着脸的杨承林,知道他现在心里不好受。“承林,你先进去照顾你夫郎,这里有我呢。”   杨承林沉默一会:“多谢村长。”   “老三,你就这么狠心吗?我养育你这么多年,你就眼睁睁看着娘受苦吗?”李招娣捏了一把大腿根,眼泪哗啦啦就流出来。   她这一哭,倒是引起了众人的同情。虽没出声指责杨承林,可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同情。   李招娣用衣袖遮着的嘴角微微勾起,就在她要继续表演时,姚珍珍回来了,手里拿着断亲文书。   “爹,拿来了。”姚珍珍将文书递出去,李招娣突然就冲了过来,出其不意抢走了文书。“哎,你这人怎么这么……你在干什么!”   姚珍珍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李招娣将文书团吧团吧塞进嘴里,咽到肚子里。   姚争彻底被李招娣的行为给激怒了,咬牙切齿道:“李招娣!”   李招娣艰难地咽下纸团,摆摆手,洋洋得意道:“哪有什么文书?村长,我们就只是分了家而已。”   李招娣的无耻举动震惊了看热闹的众人,大家表情各异,但有同一个想法,要远离李招娣,更加不能借东西给她。   杨承林瞳孔微缩,他也被她的行为给震惊到了,他从来没想过她还有这样的一面。他攥紧了拳头,心里升起一股无奈。   “村长,我要报官,我要状告李招娣蓄意害人。”杨初霁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    第33章对簿公堂   第33章对簿公堂   “李招娣蓄意放火,意图烧死我爹爹。”杨初霁冷着脸,眼眸里闪过杀意。若没有李招娣这么一出,自己还怀疑不到她身上,这大概就是恶有恶报。   他不能再让她在村子里了,要么他找个时间找个地点将人神不知鬼不觉弄死,要么就让她在牢里待上几年。   杨初霁知道他阿父虽然恨他们,可毕竟是亲生父母,倘若真的死了,他阿父会难过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选第一条路,让他阿父难过。   李招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强作镇定:“胡说八道,我何时放火了?有什么人看见了?”她扯着嗓子哀嚎,企图让周围的人同情她。   杨初霁扯了扯嘴角,微微前倾身子,压低了声音:“这就是衙门的事情了,你如今的所作所为,不难让人怀疑你的目的就是想销毁断亲书。你想不出来的,一定有人告诉你,就算你毁了断亲书,村长为了不让村子里出现丑闻,一定会阻止报官。”   李招娣心儿颤了颤,他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然而,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杨初霁观察着李招娣的表情,与他猜想的一样,那就别怪他不留情了。杨初霁站直身体,放声说道:“当初签断亲书,看到的人不少,那些人都是认证。”   她咬紧牙,声音从牙缝里露出:“霁哥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个奶奶,可是,你再不喜欢我也是你亲奶奶。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儿不要掺和了,别影响了你的声誉。”   姚争开口道:“霁哥儿,送衙门就算了,让李招娣再签一份断亲书。”姚争还是选了村子的利益。   听村长这么说,杨初霁没有一点失望。他凑到姚争身边,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村长,我这有让村里人赚一笔的买卖,不知道村长感不感兴趣?”   姚争眉毛一挑,略带怀疑:“你?”   杨初霁心里叹气,年纪是硬伤,只能把他大哥搬出来了。“是我大哥。村长,这赚钱的活计是大哥为了让阿父和爹爹多赚一点,让家里生活的富裕一些,才告诉我的。若不是家里一系列的变故,早就已经上手了。”   姚争听说是杨宴礼教给他的,一成的信任变成八成。他看了眼李招娣,一个李招娣能换取全村的福利,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清的。   杨初霁见姚争松动了,知道成了,也不再多废话,立刻说道:“各位叔叔伯伯,有谁愿意帮我把这凶手押送到衙门?”   听到衙门两字,很多人都退缩了,平头百姓一辈子都不想和衙门搭上边。   “霁哥儿,李叔陪你走一遭。”   李青然父亲拿出了绳子就要去绑李招娣,李招娣飞快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逃走。   “心虚了?还说不是你放的火。不是你放的,你跑什么?”杨初霁的声音悠悠地响起。   众人虽不愿去衙门,可不代表他们不会帮忙,堵住李招娣逃跑的路线,让李招娣跑不了。   “我,我这是要回去做饭了。”   “这个时辰尚早,还不到吃晚饭的时候。”杨初霁无情地拆穿她。   “贱蹄子就是贱蹄子,勾搭这么多人向着你。”李招娣破罐子破摔。   “杨老太婆嘴巴放干净些,我们可没你龌龊。”一些大老爷们撸起袖子,一脸的怒气。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李招娣把他们当什么人了。   “李叔,劳烦了。”   好几个大老爷们一起帮忙把李招娣给绑结实了,李大爷热心地牵着他的牛车过来,说道:“霁哥儿,牛车借给你们。”   杨初霁感谢道:“谢谢。”   ——   桃源县县衙。   桃源县的县令是两年前调任过来的,姓陈名宁。桃源县的治安相比其他县要好很多,因而,陈宁上任两年,几乎没有出现什么错综复杂的案子。   今日也是如此,未时刚过,陈宁就给县衙的人放假了。   陈宁匆匆赶回家里,最近他的独子不知为何总是上吐下泻,进食困难,都瘦了一大圈。   “夫郎,锦儿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夫君,锦儿还是老样子。县里的大夫不行,我们去府城找好不好?锦儿都无力下床了,我真的怕……”陈夫郎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陈宁搂住陈夫郎,轻声安慰:“夫郎莫急,我打听到杨家村有个小神医。你知道莫记布庄吧?”   陈夫郎点点头,他家是商户,是做染布的,与一些布庄有生意来往。来桃源镇前,他爹就和他说了这边有生意来往的几个布庄。其中莫记布庄,他爹特意交代了,要认真对待。   “莫记少东家莫天成身上的绝嗣药,就是那个小神医解的。”别人或许不知道这样的隐私,他却能轻而易举调查出来。   “真的?”陈夫郎眼睛明亮了起来,“我们快去找他。”   “夫郎莫急,我已经派人去桃源镇了,得让莫天成带我们去求医,我们贸然上门,可能会惹怒神医。”   “夫君说的对。”也许知道了儿子有救了,陈夫郎终于能冷静下来。   “阿爹,我饿!”陈锦晃晃悠悠醒过来,肚子因为饥饿而隐隐犯疼。   陈夫郎听到儿子的声音,立刻推开自己的夫君,拿起早已温凉的蛋羹,坐到床边。   陈宁将儿子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陈夫郎挖了一勺子蛋羹,喂到陈锦嘴边,陈锦张嘴,蛋羹刚滑到喉咙,他就抑制不住呕吐了起来。   “呕!呕!”陈夫郎放下羹碗,轻轻拍儿子的背,让他稍微好受些。   陈锦泪眼汪汪:“阿爹,我饿!”   陈夫郎红着眼睛,陈宁心里也难受,恨不得自己替儿子受罪。   “大人,楚捕头有要事求见。”   “没见你家大人我……”   “夫君,正事要紧,你去吧,这里有我呢。”陈夫郎截住他的话,劝道。   陈宁看了眼虚弱的儿子,红眼的夫郎,攥紧了手:“夫郎,我去去就回。”   陈宁到了门口,见到楚捕头,冷脸道:“什么事这么着急?等不到明天?”   楚捕头拱手:“大人,有案子。”   陈宁闻言,收起脸上的不悦:“什么情况?边走边说。”   县衙离陈府非常近,一刻钟不到的路程。   杨初霁敲响鸣冤鼓,很快就有衙役出来,问他们情况。   杨初霁言简意赅说了下情况,衙役不敢耽误,便去找了楚捕头,楚捕头清楚了来龙去脉,就去请陈县令。   没让杨初霁等多久,楚捕头带着陈宁来到衙门。   陈宁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状告何人?何事?”   杨初霁屈膝跪在堂下,不卑不亢道:“草民杨初霁,杨家村人士。状告李招娣火烧我家,意图烧死我爹爹。”   纵火案?陈宁神色一变,这可是大案了。“杨初霁可有证据?”   杨初霁摇头说道:“回大人,我没有直接的证据。”   陈宁:“公堂之上,不容儿戏。”   杨初霁没有胆怯,依旧认真严肃道:“大人,差不多一个月前,阿父与杨家老宅那边分家断亲,草民家净身出户,未拿杨家一丝一毫的东西,且签下断亲文书,此事村长等一些围观村民都知晓。”   陈宁问姚争:“有此事?”   姚争恭敬回道:“回大人,确有此事。”   杨初霁继续说:“今天,草民一家人住的茅草屋起火,草民爹爹差点被烧死。就在一个档口,李招娣来讨银子,虽没到一个月,草民阿父不想与他们纠缠,就想把生养钱给了。哪里知道李招娣居然说不够,要草民阿父每月给三十两,而且还说不是生养钱而是孝敬钱。”   杨初霁越说越生气,他深唿吸,压住怒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他看了眼李招娣,因着在公堂上,绑在她身上的身子已经解开。   杨初霁继续说:“……她为了抵赖,竟然将村长那存留的断亲文书趁我们不被吃了下去。大人,她想销毁证据的举动,不就证实了她心里有鬼?草民不得不怀疑,草民家会起火,就是她想要烧毁断亲书。”   陈宁:“断亲后,为何不来县衙备案分户?”   杨初霁拱手认错:“回大人,草民先前不知道备案一事,还是草民去找草民大哥才知晓此事?后因家里事忙,草民忘记与草民阿父提这事。”   杨初霁一个小孩能在公堂上有条理诉说,陈宁已经十分佩服了,且这也不是大事,他顶多是说教一番。   陈宁:“杨初霁你说的这些已经村人的证词,只能证明李招娣毁约,放火一事,证据不充足。”   杨初霁垂眸:“大人,草民家虽成废墟,可也因此无人靠近,您可派人去查勘现场。草民家起火是从外燃起的,结合她一系列反常举动,草民不得不怀疑是她纵火的。”   陈宁一拍惊堂木:“此事本官已了解,本官会派人去查证的。”   李招娣见陈宁没有立刻拍案,心里想还是我孙子厉害,不愧是读书人。她砰砰砰磕头,说道:“大人,民妇冤枉,民妇三儿子不孝,非闹着分家,民妇和老头子拗不过他,只好将三儿一家分出去。民妇只是去讨要养老钱,他们就这么冤枉民妇。”   就在这时,柳墨的声音从公堂外传来:“大人,她撒谎!”话落音,杨墨和莫天成的身影出现在公堂上。    第34章分户   第34章分户   “你二人又是何许人?擅自闯入公堂,你们可知罪?”陈宁一拍惊堂木,声音响彻公堂。   “草民莫天成(杨墨)见过大人。”两人一道跪下,一同说道,“请大人赎罪,草民是一时情急。”   莫天成?那不是莫记少东家?想到他还要靠着人去请小神医,陈宁脸上的态度变得缓和一些,说道:“你们和原告,被告什么关系?”   莫天成看了眼自己的夫郎,看出了夫郎眼里的紧张,也是,县衙这样的地方,普通人都畏惧。向他这样算是见过世面的也会紧张,更不用说他夫郎了。   想到此,莫天成替杨墨开口:“回大人,草民是原告的二哥夫。草民和夫郎来县里办事,听到小弟进县衙,就匆匆赶来。”   “草民岳父是被逼无奈才分家的,草民岳爹被她打得差点一尸两命,最后只保住了大人的命,又不肯拿钱出来给岳爹治疗,寒了岳父的心,岳父为了妻儿才会耐着难受分家的。”莫天成不愧是商人,朴实的语言,让他表达出来杨承林分家都是被逼的,是受害者。   莫天成见县令因着他的话陷入思考,他再接再厉继续道:“大人,杨家村的孙郎中为草民岳爹看过诊,您一问便知草民说的是真是假。”   陈宁:“来人,传唤孙郎中。”   “是,大人。”衙役领命去传唤孙郎中。   “大人,无需派人去传孙郎中了,老夫也能做证。”广安堂的吴老大夫出现在公堂外,中气十足道,“老夫也接诊过杨夫郎。第一次是差不多一个月前,杨夫郎腹部遭受重击,导致小产,差点丢了命。第二次便是这次的烧伤。”   陈宁点头,表示了解了。广安堂的吴老大夫德高望重,他的话没人怀疑。   陈宁面容严肃,声音威严:“李招娣,他们有无冤枉你?”   李招娣哪里遇到过这样的阵仗,一下子就慌乱。“我,我,我只是……”   “公堂上,还不说实话!”   “民妇是推了一下,但民妇不是故意的。民妇……”   陈宁一拍惊堂木:“李招娣,不认契约文书,当众销毁断亲文书,行为恶劣。现判决如下,重签断亲文书,直接县衙备份,分户。念其年岁已大,免去杖刑,入狱三月。”   李招娣这下是真的害怕了,瘫在地上不知所措,眼里都是茫然不解。   文睿不是说不会有事的嘛,只要自己不承认,就会被放回去,为什么现在要坐牢了?   陈宁:“来人,把李招娣拖下去。”   “不行,不行,文睿不会骗我的,一定是你们串通好了。”李招娣挣扎。   杨初霁提醒县令:“可否先让她签断亲文书。”   陈宁:“自是可以的。来人,取断亲书来。杨初霁,这断亲书只可你家阿父杨承林来签,才能生效。”   闻言,李招娣连害怕求饶都忘记,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贱蹄子,老娘告诉过了今天,老娘连分家都不会认了。”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杨初霁抿抿嘴,阿父正陪着爹爹,一时半会儿来不了,想到这里,他有些不甘心。   “杨老婆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就在此时,杨宴礼冰冷的声音响起。   杨初霁眼睛一亮,大哥来了。他连忙转过身,就见书生打扮的杨宴礼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一步一步走过来,端的是一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杨初霁在心里嘘嘘,这么美好的大哥,日后不知道会便宜了哪家的哥儿小姐。   “大哥。”杨初霁小声喊了一声。   杨宴礼轻轻抚摸他的发顶,冰冷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安慰道:“霁哥儿,有大哥在呢。”   杨初霁露出了笑容,点点头。   转头看向李招娣,眼神冷漠,变脸速度之快,让陈宁大开眼界。同一时间,心里也在纳闷,农户人家能培养出如此气质的人?   杨宴礼是秀才可见官不跪,于是,朝着陈宁拱手行礼:“学生杨宴礼,是杨初霁大哥。请大人派人去通知学生阿父,学生这里有纵火案的新证据。大人,新证据涉及到学生前堂哥杨文睿,请大人派人将他传唤来。”   杨初霁闻言震惊道:“大哥?你怎么……”   杨宴礼:“这么大的事情敢瞒着大哥,幸好大哥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   陈宁再次拍下惊堂木:“来人,传杨承林,杨文睿来公堂。”   “是,大人。”   陈宁:“杨宴礼,你有何新证据,呈上来。”   杨宴礼:“回大人,学生前堂兄杨文睿因赌债一事,闹得村里人尽皆知,他们家卖田地才凑够了钱还债。学生知道此事后,怕他会对学生的家人不利,便雇人注意他的动向。”   陈宁拧眉,却没有打断他,听杨宴礼继续说:“就两天前,杨文睿去杂货铺购买了一大桶的煤油。他买的量大,杂货铺老板对他印象深刻。”   陈宁:“传杂货铺老板。”   李招娣眼中闪现慌乱,陈宁好歹做了几年官,她的下意识小动作,逃不了他的眼睛,心中已经有数。   ……   “大人,杨承林带到。”   “大人,杨文睿带到。”   “大人,杂货铺吴掌柜带到。”   “小人吴用见过县令大人。”吴用跪下磕头。   陈宁:“吴用,你来看向公堂上有没有人去你铺子里买过煤油的?”   “是,大人。”吴用微微抬头,视线在人堆里来回游走。突然,他用指了指,“大人,是那位公子。”   众人视线移到了杨文睿身上,李招娣跳了起来:“不是,不是我大孙子,你收了那贱种的银子,故意抹黑我大孙子。”   吴用磕了个头:“大人,小人不会认错的。那天那位公子买了一大桶约莫十斤的煤油,这抵得上铺里一月的量。小人这有记录。“他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   衙役拿过册子,呈给陈宁。陈宁翻看,二十号那日确实卖出了十斤煤油。   “杨文睿,你有什么好说的?”   “学生是帮家里人买了煤油,这又不是大事,家里人口多,用煤油多。”杨文睿说道。   杨宴礼:“大人,杨文睿购买煤油没俩天,学生家就起火了,这也太过巧合了。”   杨文睿:“今天若是别家买了,你也这样怀疑?”   杨宴礼:“自然不会,别人家与我家又没有仇怨。你家就不同了,动机,作案工具都有。”   陈宁一拍惊堂木,杨宴礼和杨文睿同时噤声。   “楚捕头,如何?”   “回大人,属下在烧毁的茅草屋不远处发现了空了的煤油桶。“楚捕头将证据拿了出来。   吴用抬眼一看,发现是他家的煤油桶,脸上一喜:“大人,这是小人家装煤油的桶,上面有标记,刻着吴记。”   楚捕头将煤油桶翻过来,底部确实刻着吴记的字样:“大人,此人没有说谎。”   陈宁:“杨文睿,可还有要辩解的?”   杨文睿:“……”   李招娣大声喊道:“我放的,火是我放的。和他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李招娣跪下磕头,“我,不是民妇只是想烧毁断亲文书,民妇不知道屋内有人的。再说了,他们都在盖新房了。”   纵火案到此就清楚了,陈宁一拍惊堂木,说道:“李招娣纵火,致使柳舒烧伤,行为恶劣,两罪并罚,判入狱一年。李招娣,签字画押吧。”   衙役端上来两份纸,一份是断亲文书,一份是认罪书。   李招娣颤抖着手,大拇指沾着红泥,按上指纹。   陈宁:“杨承林,断亲书上签上你的名字,便生效了。一会儿,就跟小吏去办理分户的事情。”   “是,大人。”杨承林签上字,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陈宁:“来人,将李招娣押入大牢。”   “大人,能不能等一下,草民有一句话和杨老婆子说。”杨初霁说道。   陈宁给了衙役一个眼神,衙役押着李招娣停了下来。   杨初霁扬起嘴角,声音带着恶劣:“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听杨文睿的话,最后还抗下一切。我告诉你一个消息,杨文睿被学堂赶了出来。”   李招娣瞪圆了眼睛,似乎不信他的话,她目光看向杨文睿,似乎在询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杨文睿脸上一阵难看,没想到杨初霁会当中说破此事,他恶狠狠盯着杨初霁,犹如毒蛇般。   杨宴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冷意闪现:“此事,学堂众所周知。”   李招娣仿佛被抽光了力气,被押走的时候,眼中的光都暗淡了,一副生无可恋。   杨初霁嘴角微微勾起,心道李招娣你以为如此就结束了吗?不可能的,杨文睿只是开始。   杨文睿瞪着杨宴礼:“凭什么,你一个三叔捡回来的养子,能得到三叔一家的喜欢,能心无旁骛的读书。”   杨宴礼轻蔑看了他一眼:“杨文睿,我从未和你比较,是你心胸狭隘。家里为了给你束脩,一直压榨我阿父阿爹,你却一点也不感恩。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杨文睿咬牙,声音溢出牙缝:“你!”   忽然,众人的议论声,四面八方传来,就像一把把刀,将他想遮掩的,都剥了下来。杨文睿只觉得周围的说话声就像是对他的嘲笑,嘲笑他的无能。    第35章看病   第35章看病   “莫少东家请留步,我家大人有请。”   “陈大人要见我?”   “哥夫去吧,我们去酒楼等你。”   “好,我一会儿就回来。”   莫天成跟着县令家的下人离开,杨宴礼便带着大家去了酒楼。   陈府,陈宁审完案子就匆匆回去了,只因家里来人告诉他,他儿子昏迷了。   “夫郎,锦儿如何了?大夫怎么说?”陈宁都来不及脱下官袍,就来到陈锦房中。   陈夫郎摸着眼泪:“夫君,大夫说……说让我们准备后事。呜呜呜……夫君,神医找到了吗?”   陈宁闻言,只觉得脑子嗡嗡嗡,一阵天旋地转。   很快,陈宁就冷静下来,让人去将莫天成请过来。   “夫郎,莫急,为夫这就派人把莫天成请过来,锦儿会没事的。”陈宁将刚审理的案子大致说了一下,“莫天成在县里,耽搁不了时间。”   陈夫郎微微安心:“夫君,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孩子。”   陈宁沉声:“我们的锦儿一定会好的。”   “大人,莫少东家来了。”下人高声喊道。   “进来。”陈宁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来。   下人将门打开,莫天成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见他要在房间里见面。不过,既然是县令要见他,在什么地方见都一样。   莫天成进入房间,见到的是刚刚哭过,眼睛红红的县令夫郎,县令的脸同样愁眉不展。   他眼尖发现床上躺着一个小孩,此时的小孩脸色苍白,眼睛紧闭。   “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找草民何事?”   陈宁不想耽误儿子的治疗,便开门见山:“莫少东家,本官知道你曾身中绝嗣药,是被一名神医治好的。本官想要见一见神医,希望你能为本官引见。”   莫天成皱眉:“这……”   陈夫郎:“莫少东家,我们没有恶意的,我儿昏迷不醒,大夫断言活不久。我儿还那么小,少东家你救救他。”   莫天成:“大人,不是草民不愿意引见,只是怕大人不相信。而且,草民不能保证他能治好令郎。”   陈宁:“本官不是不讲理的,若神医也治不好我儿,本官也不会生气。你说吧。”   莫天成只说了三个字:“杨初霁。”   陈宁挑眉,似乎是很惊讶:“那个小哥儿?”   莫天成微垂眸,回道:“是。”   “本官亲自去。”陈宁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准备亲自去请。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莫天成的话,若没有公堂上那一遭,他也不会相信一个十岁的小哥儿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公堂上,杨初霁沉着冷静的表现,不像是是一个十岁的稚儿。陈宁愿意赌上一赌,毕竟他的儿子时间不多。   陈夫郎轻声叮嘱:“夫君,你千万别把官场上那一套用在神医身上。”   陈宁失笑:“夫郎放心,为夫知道分寸。”   ——   酒楼,包厢。   杨承林看着盖着官印的户籍,户主写着他的名字,发自内心的激动。   “阿父,你都看了好久了,还没看够呢。”杨初霁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看着桌子上已经上齐的四菜一汤,“我们先吃饭吧。”   杨承林将户籍折好,小心翼翼贴身收好。忽然,想到自己因为忙着盖房子的事情,将小儿子叮嘱他去办理分户一事一拖再拖,最终拖成了大事,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若不是我忘记了,舒哥儿也不会受伤。”   “阿父,别自责了。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所幸阿爹只是受了点伤。”杨宴礼给杨初霁夹了一筷子鱼肉,“至于阿爹的伤,镇上大夫看不好,就找县里的,县里的不行就去郡城找。”   杨初霁说道:“倒也不必如此麻烦,爹爹身上的烧伤的疤痕,我可以制作祛疤膏。”   杨墨心不在焉的戳着碗里的米饭,杨宴礼微微皱眉:“二弟?”   杨墨恍然回神:“大哥,我没事,担心天成罢了。不知道县令找他什么事情?”   杨宴礼:“等他回来就知道了,快些吃饭吧。”   杨初霁吃了一半,后知后觉:“我们不等等哥夫吗?”   杨宴礼浅浅一笑:“等弟夫回来再点,你不是饿了,多吃点。”   四人进食到一半,莫天成带着陈宁过来了,四人向陈县令问安。   陈宁:“杨小公子,我是来请你给我儿子看诊的。”   陈宁话一出口,几人都变了脸。杨墨偷偷拉了拉莫天成的衣袖,眼神问他什么个情况。   莫天成硬着头皮对杨初霁说道:“霁哥儿,陈大人家的小少爷已经陷入昏迷,陈大人找了很多大夫都没有将人治好。他打听到了我的事情,知道了神医的事情。”   杨初霁微微点头,他明白莫天成的苦衷,这位陈大人有点手段。   “阿父,你先回去吧,三哥一个人照顾爹爹,我不太放心。”   杨承林面露忧色:“霁哥儿,你一个人……”   杨宴礼:“阿父,我陪小弟去,你安心回家照顾阿爹。”   杨墨也附和道:“阿父,还有我和天成呢,不会让小弟出事的。”   陈宁闻言,一时半会儿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们了,他又不是洪水勐兽,有必要这么防着他?   ——   杨初霁双指搭在陈锦的手腕处,陈锦脉象虚弱,时有时无,若不医治,大限将至。   陈夫郎见杨初霁久久不说话,着急万分,又不敢去打扰。   杨初霁催动一丝木系异能,在陈锦周身游走,寻找病症之处。   片刻后,杨初霁收回异能,他伸手试了下距离,很好,他矮小就罢了,手臂还短。他扭头看向杨宴礼:“大哥,来帮个忙。”   杨宴礼:“怎么做?”   杨初霁:“掰开他的嘴巴。”   杨宴礼伸出去的手一顿,陈夫郎见状忙说道:“我来。”   说罢,就去掰自己儿子的嘴巴:“小神医,这样可以吗?”   “掰大一点。”   “这样呢?”   “不行,还是太小了。”   杨初霁见他小心翼翼,一点点掰,恨不得自己来。他幽怨地看了眼杨宴礼,似在说他怎么就慢了一点。   “陈夫郎,再大一些。”   陈夫郎又小心翼翼,掰开一点。   杨初霁:“……”他不想说话了。   陈宁走了过来,伸手覆在陈夫郎的手上,用力一扯,陈锦的嘴巴被拉开到最大。   杨宴礼:“大人,劳烦你们把陈少爷挪外面些。”   陈宁看了看杨初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立刻把人挪到床边上。   杨初霁满意了,他伸头去看陈锦的口腔。   “蜡烛太暗了,亮点?”   “来人,点灯。”   片刻,房间亮堂的如白昼。   杨初霁再次看向陈锦的口腔,看到了喉咙口隐约的白色之物。   “小神医,锦儿他……”   杨初霁:“陈少爷喉咙有异物,这才是他吃不下东西的源头。”   陈夫郎一脸震惊:“锦儿他没说喉咙卡东西啊。”   杨初霁摇头:“不是食物卡喉咙,而是喉咙里长了异物。我想陈少爷应该和你们说过喉咙疼吧?陈少爷时常会出现说话声音低,甚至会失语片刻,对不?”   陈夫郎变了变脸,想到前段时间儿子的反常,他还以为儿子是不想吃药。“是,锦儿有说过,我一直以为他是不想吃药。近来一直各类汤药,我肉眼都能看出他对汤药的抗拒。”说着说着,陈夫郎哽咽了,“都是我的错,锦儿那么乖,我怎么就怀疑他是不想吃药扯的谎呢。”   陈宁轻声呵止:“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小神医,该怎么救?用什么药,你尽管提,诊金不是问题,只要你治好我儿。”   杨初霁:“大人,可动一个小手术。划开喉咙,割去异物。”   “什么?!不行,不行,那不得失血而死。”陈夫郎一听直接摇头反对。   陈宁的表现内敛,从他皱眉的表情里,不难发现他也是不同意的。   杨初霁能理解,大盛朝乃至它之前的朝代都没有动手术这一技术。不仅因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因为容易伤口感染,一命呜唿。   陈宁问:“还有其他办法吗?”   杨初霁望了眼与他如今一般大小的孩子,还是心软了。他说道:“有,但很贵。”   陈宁松了一口气:“有办法就好,贵不是问题。”   杨初霁:“一万两。”   闻言,陈宁一个当了几年的父母官,差点没绷住表情,确认般反问道:“多少?”   杨初霁重复:“一万两。”   “这……确实很贵……”陈宁露出了一点无奈,“小神医,您看本官像是有这么多银两的人?”   杨宴礼等人也被杨初霁的狮子大开口给震惊到了,一万两可不是小数目,莫天成倒吸了一口气,霁哥儿对他还是手下留情了。   杨初霁也不生气:“大人可选第一个方法,费用不贵,五百两即可。您放心,我有九成把握治好陈少爷的。”   陈夫郎咬了咬下唇,他虽不差钱,可一下子也拿不出一万两。   一时间,空气仿佛凝结了,安静得可怕。   莫天成倒是想劝一劝杨初霁,让他价格放低一些,交好县令。可他只是杨初霁的哥夫,他两哥都没开口,他不好凑上去,这样会被他们误会他是多么想要攀上县令。   如此又过了一会儿,杨宴礼才悠悠开口劝杨初霁:“小弟,一万两不是小数目,大人一下子也拿不出来。”   杨初霁扁扁嘴,他明白大哥的意思,可他收的一点也不贵,心里有点委屈。   在杨宴礼温柔的目光下,杨初霁乖乖让步了:“你们能出多少?”   陈夫郎管理家中的钱财,有多少能流动的银两他一清二楚,于是说道:“六千两。”   一下便少了四成,陈宁脸上露出了红晕,尴尬的。便接着补充了一句:“加上本官一个承诺,只要不做违法的事情,本官都能兑现。”   杨初霁点了点头:“你们都出去吧,不要让人来打扰。”   “我们不能看着吗?”   杨初霁摇摇头,态度坚决:“不行,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独门秘术。”   说罢,就将人都赶了出去,毫不留情地关上门窗。    第36章救治(一更)   第36章救治(一更)   杨初霁关上门窗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都关严实了,不会被人看见,才走到床边。   他放出木系异能,细小的绿色光芒停留在陈锦的喉咙上,一点一点慢慢渗进去。   木系主新生,有治疗的能力,虽不能和治疗异能相比,但消融病灶还是能做到的。   只是,他来到这里后,木系异能虽然跟着过来了,可也倒退到了一级,这里没有能让他的异能升级的晶核。   他这一级的木系异能,不仅弱了还不能一直使用,因此,他没有把握一次性清除陈锦喉咙里的异物。   他之所以会把异能治疗当成方法告诉他们,一是他们得罪不起县令,二是他也想知道自己的异能现在的极限在哪,这关系到以后是用这异能还是舍弃它。   细小的绿色光芒断断续续慢慢消融陈锦喉间的异物,杨初霁额间渐渐渗出汗水。他心里想骂娘,还是托大了,他这木系比他想象里的还要弱。   杨初霁看着绿色光芒越来越淡,他额头青筋暴起,身体里的异能即将消耗殆尽,可陈锦喉咙里的异物还没完全消失。   突然,杨初霁看到了一盆绿色盆栽,生机勃勃。脑中灵光一闪,或许可以试一试。他催动仅剩的一丝木系异能吸取盆栽的生机,植物慢慢枯萎,他的木系异能多了一丝,杨初霁眼中一亮,竟然真的可以。   异能又充沛了一些,杨初霁一鼓作气,将仅剩的一点异物消融。之后,他拿出银针扎在穴位上。   大概一刻钟后,将银针拔了出来。   杨初霁看了眼枯萎的植物,心中不忍,又将生机还给了植物,一瞬间,枯萎的植物充满了生机。   杨初霁只觉得脑袋嗡嗡嗡,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瓶固本培元的药丸放在桌子上,瓶里的药丸不多,只有五粒。   “进来吧。”   “小神医,锦儿是不是好了?”陈夫郎听到声音,就冲了进来,直接奔向陈锦。“锦儿怎么还不醒?”   “马上就会醒。”   杨初霁的话刚说完,陈锦便睁开了眼睛。   陈宁见状,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拿出七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杨初霁:“小神医,诊金。”   陈夫郎抱着陈锦喜极而泣,他的孩子终于活了下来。忽然,他想起陈锦还有腹泻一事,刚才杨初霁并没有提到。   “小神医,锦儿腹泻又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喉咙里的异物,还会让锦儿腹泻?”   杨初霁揉了揉发疼的脑袋,说道:“与之无关。这应该是与他之前喝的药有关。你们难道没发现,陈少爷不是一直腹泻,而是只集中在一段时间。”   陈夫郎眼中满是疑问:“药?”   被这么一点拨,陈宁似乎想明白了:“夫郎,好似确实如此,有一段时间,吃了药没多久便腹泻了。小神医,能否为我们解惑?”   杨初霁只感觉脑袋越来越疼,这样的疼痛像极了前世他异能耗尽后得不到补充带来的。   杨初霁想要赶快离开,于是说话的语速加快了:“之前看诊的大夫以为是陈少爷腹中积食排不出来,才给开了腹泻的药。陈大人,陈夫郎,如今陈少爷已无碍,最近一段时间尽量以清淡为主。桌子上的药是固本培元的,一日一粒。”   话说完,杨初霁再也坚持不下去,整个人往后仰,陷入昏迷。   “霁哥儿!”   “小弟!”   “神医!”   杨宴礼唿吸一紧,身体的动作比大脑快,接住了倒下去的杨初霁。   此时,众人才发现了他的异常,脸苍白得就像病入膏肓的病人。   杨宴礼将人打横抱在怀里,不知道为何就想起了刚才杨初霁对于诊金寸步不让的执着,他万分后悔,若是他知道是以他身体健康为代价,他一定不会同意他用第二种方法救人。   “来人,去请广安堂的吴大夫。”   “不用了,陈大人,学生带小弟直接去广安堂。”   “好好好,快去!”这下恩情欠大发了。   ——   广安堂。   “吴大夫,我小弟如何了?”杨宴礼着急地问。   吴老大夫用一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三个成年人,脸上的皱纹被他皱得更深了几分,几个时辰前还意气风发的小孩儿,如今像是垂暮的老人躺在这里。   吴老大夫语气不善道:“小孩儿伤了根基,你们让他干了什么?难道不知道伤了根基,这辈子就只能缠绵病榻了吗?”   “什么?怎么会呢?”杨墨闻言,整个人都在颤抖,莫天成虚虚揽着他,杨墨才没有跌倒。“小弟才十岁啊!吴大夫,你想想办法,救救他,救救他!”   吴老大夫气的胡子一颤一颤的,心里对他们更加不满意了,现在才后悔,早干嘛去了。   尽管心里吐槽万分,吴老大夫面上却不显,说道:“根基是不容易恢复的,老夫能力有限,你们先每日给他进补。还有,不能让他劳累。这孩子,一看之前就是营养不良,近来身体才好些,没想到……”   杨宴礼脸色苍白,平日里的沉着冷静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难以想象霁哥儿以后缠绵病榻的样子,一个活泼好动的小哥儿,再也不能上山入水,肆意玩闹,该多难过。   莫天成看着一个两个仿佛天塌下来的样子,暂时指望不上了,他问吴大夫:“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吴老大夫边说边写药方:“抓药,先煎药给他服下。老夫还是那句话,老夫的能力有限,你们有能力的话,去京城找王槐,他的医术比老夫高。”   “多谢,指点。”莫天成接过药方,对杨墨说,“阿墨,我去抓药,你们在这里守着小弟。”   “好。”杨墨应声道。   杨墨瞧着脸色泛白的杨初霁,依旧无法接受吴老大夫的说辞,他喃喃自语:“不就是给人治了下病,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小弟他……”   “啪!”一声巨响打断了杨墨的胡思乱想。   杨墨朝着声音方向望去,他瞬间就瞪圆了眼睛,他那风光霁月的大哥居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大哥?”   杨宴礼没有理会杨墨,而是坐在杨初霁身边,眼中皆是疼惜与悔恨。   吴老大夫看着失魂落魄的两人,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将地方留给他们,转身离开了。   杨宴礼呆呆坐在床边,握着杨初霁的手微微颤抖着,心道:霁哥儿,大哥错了,大哥不该那样劝你的,明知道你最听大哥的话了,明知道你不会做那贪婪的事,我却……   时间一点一滴慢慢流逝,屋内安静得能听到大家的唿吸声。   莫天成端着煎好的药进来,就见自家夫郎正在抹眼泪,他放下药碗,将人搂在怀里安慰:“阿墨,我们都不知道事情会严重到这个程度。如今,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治好小弟。”   “你说的对,这事儿瞒不过阿父和阿爹。”   “二弟,这事儿,我亲自去和阿父阿爹请罪。”   “大哥,你不需要如此的,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杨宴礼扯了扯唇角:“我是你们的大哥,没有照顾好小弟,就是我的错。”   莫天成将微凉的汤药端过来:“先给小弟服用汤药。”   杨宴礼接过汤药,一边给杨初霁喂药一边说:“我来吧。你们去找家客栈住下。”   杨墨:“我们就在这对付一晚,等小弟醒来。”   夜晚降临,屋内烛火摇曳。   杨初霁的唿吸渐渐变强,苍白的脸上渐渐多了血色。只是,双眸依旧紧闭。   广安堂没有安置病人的房间,吴老大夫在回家前,再次给杨初霁诊了脉,脉搏有力了几分,唿吸也平缓了不少,他的态度才缓和了不少。   “他的情况比预计的要好上很多,恢复的速度比我设想的快很多。”吴老大夫严肃道,“尽管都是好消息,可不能掉以轻心。”   三人一同点头,表示他们清楚了。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了下半夜。杨墨和莫天成趴在桌子边睡着了,杨宴礼却是睁着眼睛一直看着杨初霁,生怕错过他醒来。   “霁哥儿,以后大哥再也不干涉你的决定,你一定要醒过来。”杨宴礼喃喃自语。   又不知过了多久,杨初霁缓缓睁开了眼睛,头痛欲裂的感觉散去了不少。果然,他的木系异能太弱了,只适合用来种植。   目光四下扫了扫,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他动了动手,杨宴礼就发现了,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霁哥儿,你醒了!”杨宴礼眼中闪烁着惊喜,激动道。   杨初霁轻轻点头,声音虚弱地问:“大哥,这里是?”   “这里是广安堂,你突然昏迷,我们就把你送来这里了。”杨宴礼为他捏好被子,“你可把我们急死了。”   “小弟,以后了别在吓我们了。”不知何时杨墨和莫天成醒了过来,他们将吴老大夫给他诊断的结果说了一遍。   “大哥,我没有事了,你就放心吧。”什么根基受损,在他这里都不是问题。   杨宴礼:“霁哥儿,不要逞强。大哥以后都听你的。”   杨初霁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把杨宴礼的话放在心里。   然而,此时此刻的杨初霁不会知道,日后的杨宴礼竟真的将今日的承诺奉行到底。\n      第37章兑换承诺(二更)   第37章兑换承诺(二更)   天大亮,广安堂开始了新一天的营业。   吴老大夫一到广安堂就被莫天成请了过去,吴老大夫见杨初霁已经醒过来,正和杨宴礼有说有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他给杨初霁把了脉,笑着说道:“恢复的不错,虽不知道你怎么把身体搞得伤到根基,可不能仗着恢复的快,就不当一回事。”   杨初霁脸蛋微微泛红,他也知道自己的鲁莽让家人担心了,对于吴老大夫的说教他还是虚心接受的。   “我记下了。”   吴老大夫又拿出一瓶祛疤膏:“呐,这是新做好的,效果比之前的更好,胡掌柜托老夫送你阿爹的。”   杨初霁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胡掌柜有什么请求吗?”   这回换吴老大夫愣住了:“你是怎么……算了不重要,就是想你以后有好的药材优先广安堂。”   杨初霁眉眼弯弯:“劳烦你转告胡掌柜,以后杨家村的药材会优先供应广安堂,若是广安堂吃不下,再考虑其他药铺。”   “杨家村?”   “杨家村?”几人一同发出了疑问。   杨初霁点点头,十分肯定道:“对,杨家村。”   吴老大夫活了几十年,早就是人精了,杨初霁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杨家村要种药材了。   杨初霁见吴老大夫反应过来,暗暗佩服,不愧是人老成精。   就在这个时候,陈宁带着补品来到广安堂看望杨初霁,几人客套地相互问好。   杨初霁:“陈大人无需客气的。”   陈宁面带温和的笑容:“小神医为了犬子,不顾身体健康,陈某感激不尽,陈某之前说的一个承诺随时都有效。”   杨初霁微微垂眸,似乎在思考什么,他看向杨宴礼,像是下来某种决定,说道:“大人,能给我大哥一封清风学院的推荐信吗?”   杨宴礼立刻接话:“霁哥儿,大哥已经有了夫子的推荐信了,你换个自己想要的。”   杨初霁水熘熘的眼睛望着陈宁,瞬间让陈宁想到了家里的儿子,想要什么的时候就用这么一副表情让自己妥协。   杨宴礼给他使眼色,杨初霁就当没听到。杨墨倒是没觉得不妥,有县令的推荐信,大哥在清风学院能更好的结交同窗。   陈宁严肃地又问了一遍:“小神医,你确定?”   杨初霁嘴角微翘:“当然,不改了。”   陈宁忽然哈哈大笑:“好啊!果然是好孩子。不过,杨秀才已经有夫子的推荐信,本官就不锦上添花了。九月会有新的学政过来,在明觉山举办赏菊会,本官便给你寻一张请帖。”   杨初霁闻言,眼睛亮了,这个更好,大哥可以结交更多学问好的学子,或许还能入学政的眼,那仕途就更顺畅了。   “谢谢大人。”   杨宴礼同样瞧见了杨初霁的表情变化,抿了抿嘴,拱手道谢:“学生多谢大人。”   陈宁欣慰地点点头,又说了一会子话,便离开了。   等人离开后,吴老大夫胡子翘了翘,半是倜傥道:“小神医?”   杨初霁尴尬地挠挠头:“那个,陈大人说笑的。”   吴老大夫不顺着他:“陈大人从不说笑,老夫懂,医者不自已嘛!”   杨初霁垮了肩膀,作出了投降:“吴大夫,我错了,以后不拿身体开玩笑。”   杨宴礼和杨墨也附和道:“我们也会看着他的。”   吴老大夫才顺了那口气,他多多少少能感觉到杨初霁这小哥儿是会医术的,而且医术在他之上。只是,人还年轻,容易不管不过,最终害了自己。   吴老大夫没好气道:“身体是你自己的,没人比你自己更清楚。”   杨初霁点头:“我会注意的,吴老您去忙吧,不然,一会儿胡掌柜该来找你了。”   送走吴老大夫,杨初霁就开始赶杨宴礼回学堂了。   杨宴礼不同意:“我和你一起回去。”   杨初霁摇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道:“大哥,我有二哥和二哥夫陪着呢。你快回学堂吧,半个月后我们就又能见面了。”   杨墨也劝道:“大哥,我们一定把小弟平平安安送到家。”   ——   杨家村,李青然家。   柳舒自从醒来后就闷闷不乐,时不时的疼痛,让他无法不面对脸上,手臂上的伤。他还年轻,想到要顶着一身的伤疤活一辈子,他真的难以接受。   杨承林带回的李招娣被关大牢的消息也没能让柳舒开心一分,倒是杨守财来闹了一次,让柳舒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差。   天一亮,杨承林就去监督盖房子的事情,现在柳舒受伤了,活儿又回到了他的手里。幸好,该买的材料都已经买好了,只等着上梁,房子也就差不多盖好了。   李婶瞧着柳舒的精神不是很好,就决定多陪陪他,以防他想不开。   李梅带着杨棋去山里摘野生桃子,村里的小孩最喜欢这棵桃树了,上面结的桃子不大,但是架不住有多又甜。   “嫂子你不用陪我,我想一个人待着。”柳舒声音闷闷的。   李婶拿出了给李青然缝了一半的衣裳,说道:“难得有清闲的时候,我们唠唠嗑。我家青然能振作起来还是你家霁哥儿的功劳呢。我呀,真的很羡慕你家那几个孩子。宴礼虽不是你亲生的,但是他孝顺从不给你们添麻烦,读书还那么好,再过几年,你们就熬出头了。”   柳舒忽然来了精神,说道:“青然小子也不赖,身体恢复后,能参加下一次科考,嫂子你们的好日子也快了。”   李婶摇摇手:“我呀,就盼望他娶个媳妇回来,好让我抱大孙子。”   柳舒笑了笑:“青然也才十八,不着急的,他又有功名在身,或许给嫂子你带个城里的小姐哥儿回来呢。”   李婶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见你吉言。”   柳舒跟着也笑了,笑着笑着想到了三儿子的亲事,笑容就淡了。   李婶:“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说出来心情会好些。”   柳舒:“还不是我家棋哥儿,被退婚后,亲事更加难了。”   李婶:“哎呀!我当是什么事呢,你呀,就是走进死胡同了。棋哥儿还小,过个三四年议亲也不晚。那个时候,你家老大早就当官了,害怕不能让他弟弟找个好亲事?”   就在两人闲聊的时候,外面传来大力的敲门声。   李婶疑惑,这个时辰会有谁来?准备去开门,却听到敲门声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响,简直要拆了她家的大门。   “娘,我去开门。”李青然喊住了走了一半路的李婶,听这声音来者不善,他可不想他娘受伤。   李婶看了看震动的大门,心里也有点害怕:“行,你小心点。”   李青然几步到了门口,打开大门,敲门的人没收住力道,跌了进来。李青然眼疾身快,闪到旁边,没有被砸到。   他看清来人,是杨守财,微微皱眉:“杨大爷?”   杨守财是冲进去的,没有收住直接坐在地上,他也没有爬起来,直接开始哀嚎。   很快,李青然家门口就聚集了看热闹的村民。杨守财见人来了不少,停止了哀嚎,开始指责杨承林不该把他娘送进大牢,说就算他娘有千错万错,他做儿子的就应该宽恕。   说他这样把亲娘送进大牢,会让杨家村的人戳他们的嵴梁骨。要让他去县里把人给带回来。   “没想到杨守财是这样的人,以前怎么没发现?”   “以前都是李招娣在前打头阵,他龟缩在后面,当然发现不了。”   “杨承业就这么放任他来哭闹?”   “不然呢,来闹闹说不定能闹点银子。我和你们说吧,杨承业家里也不安宁,他那大儿媳回家了,带着俩小孩回去的。”   ……   柳舒在屋内听到了杨守财的话,心烦意乱,心中有一团火找不到发泄口。   “闹够了没?”柳舒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他的脸上,手臂上还绑着绷带,乍一看能吓人一跳。   “啊!你!”杨守财被突然的视觉冲击吓得说不出话来。   “害怕了?哼!这可是拜李招娣所赐。”   杨守财咽了咽口水:“老三媳妇,你看你不是没什么事,就不要和你娘计较了。无论你什么样子,老三都不会嫌弃你的。”   柳舒深唿吸,让自己冷静下来,趁着现在人多,将他们分户的事情说了。   “杨老爷子,县令的判决不是我们平民百姓能反驳的,你若觉得县令判的不公平,可以自己去找县令。”   杨守财张大了浑浊的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有这个本事还会在这里闹。   “杨守财!你们一家不想在村子里待下去,就给本村长滚出去。”姚争气急败坏道。   柳舒知道村长不是偏向他们,而是自家小哥儿用赚钱方子,让村长不得已偏向他们。不过,无所谓,只要村长能将杨守财他们压制住就可以了。   柳舒声音淡淡:“村长,林哥应该给你看了分户的文书,趁着农忙还没开始,村长把杨家那些曾经挂在宴礼名下的田地给移出去吧。”   “不行!”杨守财闻言跳了起来,那些可是免税的。   柳舒冷笑:“怎么不可以,现在我们和你们是两户了,宴礼不想让你们挂靠了。”   姚争蹙眉:“你们想好了?”   “没有想不想好的,宴礼是我儿子,他得听我的。”杨承林沉着脸,“村长,就按舒哥儿说的做。”   杨承林拿出十两银子丢到杨守财脚边:“因着这十两,李招娣能丧心病狂火烧我家,从那一刻起,我就没有爹娘了。拿着钱走吧,下次你们再来找我妻儿麻烦,就别怪我不客气了。”\n      第38章赚钱法子(三更)   第38章赚钱法子(三更)   转眼又过去半个月,新房子终于盖好了,是村里唯二的青砖大瓦房。   选了一个吉日,办了暖房酒席,他们一家正式搬入新居。   杨初霁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服用了没有稀释的灵乳,效果非常明显,明显到他躲在家里好几天都不想出去。   灵乳给他洗筋伐髓,不仅让受损的根基恢复如初,还让他大变样。   现在的杨初霁不仅不是干瘦的样子,皮肤白皙水润,眼睛如葡萄般黑亮,简直比大户人家的哥儿小姐还要好看。   杨棋羡慕道:“小弟,你是不是磕仙丹了?瞧瞧这皮肤,水嫩的弹指可破。”   杨初霁翻了翻白眼:“三哥,我还羡慕你呢,等两年长开了就是英气哥儿一名。”   杨棋噘嘴:“你就别安慰我了,谁不喜欢漂亮的哥儿,像男子一样英气,谁会喜欢。”   杨初霁汗颜,老天呢,别再和他讨论美不美了,他后悔用灵乳了还不行嘛!他还是喜欢之前麦色的皮肤,一看就是健健康康的。   杨棋凑过脑袋:“小弟,那个变美的药,你还有吗?”   杨初霁无奈一笑:“那不是变美的药,我不是说了,那是治疗我受损的根基的。而且,我也不清楚师父留下的药还会有这等效果。”   杨棋耷拉着脑袋,杨初霁心有不忍,继续说:“三哥,药是没有了。不过,我用药草和花卉制作了洁面的香皂,长期使用能改善皮肤哦。”   杨棋兴奋道:“快给我瞧瞧。”不能像小弟那样水嫩,能变白也是好的,哪个小哥儿不爱美。   杨初霁拿出一小块香皂,杨棋立刻就拿了过去,闻了闻,有药香味也有花香。“我去试试。”   说罢,人就已经跑远了,留下了直摇头的杨初霁。   杨初霁伸了个懒腰,爹爹用了加了灵水的祛疤膏,身上的伤疤已经看不见了,整个人又恢复了自信。   李青然身上的毒也解了,李婶李叔高兴地宰了家里的母鸡请他们一家吃饭。现在李青然又回到了学堂,继续读书。   杨初霁将后山买了下来,雇了一些老实的村民,在山上种植药材。   他给姚争的赚钱法子便是种植药材,他发现这里非常适合药材的种植。   不过,大家都把目光定在粮食上,没有注意到这事儿。   当然这是无可厚非的,毕竟填饱肚子最重要。   他拿出了在空间温养的药材种子,比市面上的种子更容易成活。   杨初霁把种子给了姚争,告诉他只要药材成熟,就优先卖给广安堂。   当然,他也提前申明了,若是有人不愿意优先卖给广安堂,把药材卖给其他人,他也不会有意见,就是若是亏本了就不要来找他。   姚争不愧是村长,不知道如何说服村里那些老头子的,最后集中种植,每家出一人去草药园干活。等草药成熟卖出了钱,九成平分给每家,留一成买祭田,产出换成银钱在村子里建私塾。   杨初霁知道后,一笑了之,在他看来这样的做法坚持不了多久的,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不过,这与他无关,当初他只是说了让大家赚一笔,这次药材卖出去,估计每家都能拿到五六两。   “小弟,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白了一点。”杨棋兴冲冲跑过来。   三哥,那是你的错觉,又不是灵丹妙药,哪里会那么快。杨初霁皮笑肉不笑,说着违心的话:“是是是,三哥你比之前白了。”   “嘻嘻嘻……”   杨棋又开心了好一会儿,发现小弟正盯着一盆水发呆,好奇地凑过去,问:“小弟,你在干啥?一盆水有啥好看的?”   杨初霁目光专注,说道:“我在变冰。”   “冰!”杨棋尖叫了起来,眼睛亮闪闪的,“小弟,你说真的?这盆水能变成冰?”   要知道天越来越热了,冰是夏天最好的也是最贵的消暑之物。大户人家会在冬天收集冰,存在冰窖,等来年夏天拿出来用。   杨初霁微微一笑,故作神秘,伸出手,手指轻轻点在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突然,涟漪扩散的速度减缓了,周围的气温似乎下降了一些,杨棋感到了一阵寒意袭来。他瞪圆了本就不小的眼睛,眼中皆是震惊:“真真真……真的结冰了。”   杨棋呆呆地看着那一盆水慢慢变成冰,散发出来的寒气更多了,他哆嗦了一下,似乎不能适应突如其来的寒冷。   “小弟,冰,真的是冰!哈哈哈!”杨棋的声音中带着兴奋,说话都语无伦次,“小弟,我们发财了,等天热了,我们拿出去买,能赚好多好多的银子。”   杨初霁在他兴奋的时候,给他泼了一大盆冷水,说道:“三哥,想什么美事呢。我们大批量卖冰,会遭来记恨的。我们只是平头百姓,贵人对付我们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啊?”杨棋叹息,“小弟你说得对,被盯上了,我们守不住制冰的法子。那我们可以用来干什么?”   杨初霁神秘一笑:“当然用来做吃食。”   “吃食?”杨棋一脸茫然,什么吃食还需要冰?   杨初霁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去了屋里拿了几个桃子出来。   “三哥,我记得李大爷家有一头母羊,你去买点羊奶回来。”   “哦,好。”杨棋顶着一头雾水出门了。   杨初霁将桃子洗干净,又从空间拿了一串葡萄,一些李子,杏子,甜瓜。   将桃子,甜瓜去皮,切成小丁,葡萄去皮,杏子李子去核,放在碗里。   杨初霁拿着一把小锤子,将盆里的冰敲碎。   杨棋端着一大碗羊奶回来,说道:“小弟啊,这羊奶一股子羊膻味,你用来干什么?”   杨初霁接过羊奶碗,说道:“我有办法出去膻味。三哥,生火。”   “好。”杨棋跑去厨房,生火。   ……   煮沸三遍后,杨初霁在羊奶内加了一点杏仁。   “三哥,小火。”   “好。”杨棋将柴火抽出来,火一下子就变小了。   杨棋动了动鼻子,一股清香飘入鼻腔,惊叹了一声:“好香,一点羊膻味都没有了。小弟你怎么做到的?”   “加了杏仁,就可以去膻味。”杨初霁将羊奶装入碗中。   “咦?小弟,家里哪来这么多水果?”杨棋挠挠头,眼中尽是不解。   杨初霁打马虎:“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吃食。”   果然,一听到吃的,就不再纠结其它的。   杨初霁将碎冰块放到小碗里,撒上各种水果碎,将放凉的羊奶浇上去,一碗水果冰碗就做好了。   “三哥,尝尝。”杨初霁将冰碗递给杨棋。   杨棋接过去迫不及待挖了一大口,冰凉瞬间席卷口腔,水果的甜味,羊奶的香甜,冰冰凉凉的,舒服的他眯起眼睛。   “好吃,小弟,我们拿出去卖,一定能赚钱。”杨棋又是一口入腹,眉眼弯弯。   杨初霁叽里咕噜嘟囔了好一会,说道:“加羊奶的冰碗我们卖一两银子一碗,只有水果的冰碗一百八十文一碗。”   “噗!”杨棋喷出了吃进嘴里的一口冰,“小弟,这定价谁买的起?”   杨初霁也给自己弄了一碗,悠哉悠哉吃了几口,心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爽。   “定价不高了,冰可不便宜,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羊奶不贵,可处理羊膻味费时费力,这些可都是成本。”   “再者,我这冰碗是卖给有钱人的。太便宜了,入不了他们的眼。”   杨棋:“那我们先少做一些试试?”他怕亏本了。   杨初霁拿出五两银子给杨棋:“三哥,收羊奶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再多弄一些冰,明天我们就去镇上试试。”   杨棋三两口就将碗里的冰沙吃完了,拿着钱就跑出去了。   原想着弄冰淇淋卖的,不过打发这一步太考验臂力了,目前只能放弃了。   杨初霁趁着没人,又从空间里拿了一些水果出来。按着之前的方法,将水果切成丁,放在一只大碗里。   他在厨房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装冰沙的碗。一时间,他想不到用什么装水果冰沙。   杨初霁眉毛打结,这里没有塑料碗,没有纸碗,该用什么装呢?   “小弟,快来帮忙。”杨棋扯着嗓子喊。   闻声,杨初霁便将容器的事情放一边,走出去发现杨棋拎着一大桶羊奶,将他的小身板都给压弯了。身后还跟着个熟悉的小哥儿,李梅,手里同样拎着一桶,只是稍微小了点。   杨初霁上前帮忙,和杨棋一起拎桶。杨棋瞬间感觉轻松多了,他转头对李梅说:“梅哥儿,你等下,我一会出来帮你一起拎。”   两人将羊奶拎到厨房,杨棋就噔噔噔跑出去,和李梅一起拎另外一桶。   杨初霁用大碗装了满满一碗水果羊奶冰沙送给了李梅:“梅哥儿,拿回去尝尝。”   “这……我不能要!”李梅摇头又要手,即便咽了好几次吐沫。   杨初霁笑了笑:“这是我做的新吃食,你和李大哥帮我尝尝味道。”   李梅闻着香味,再次吞咽了下口水,说道:“那我拿回去给我哥尝尝,一会再把碗送回来。”   说罢,人就跑远了,没一会儿,人影都看不见了。   杨棋的眼睛又停在剩下的冰碗上,下意识舔了舔唇:“小弟,你看我都那么累了,再给我吃一点呗。”   杨初霁:“……”没想到你是这样贪吃的三哥。\n      第39章吃食(四更)   第39章吃食(四更)   杨承林和柳舒从田里忙活回来,一进屋就感受到了一阵凉意,身上的热气尽数散去。   柳舒四处找了找凉意的来源,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大盆的冰块。他快步走过去,眼中都是惊喜:“哪来的冰块?”   杨承林放好农具,瞥了眼冰块,乐呵呵道:“肯定是霁哥儿,他最不耐热,定是去买的冰块。”   柳舒皱眉:“冰块可不便宜,去年最贵的时候,十两一桶。霁哥儿太败家了,林哥你得好好说说他。”   杨承林:“我可不敢,霁哥儿一哭,我就里外不是人了。”   柳舒被噎了下,把话题转移了:“说到霁哥儿,他俩人呢?”   杨承林手指了指厨房:“刚我听到厨房有声音,估计在做午饭。”   “哎呀,霁哥儿做饭,食材至少得少一半。”   柳舒那个心疼,自从家里不缺银子,霁哥儿煮饭做事都是大手大脚的,说他两句他能有十句顶回来。什么吃得不好营养跟不上,身体就会垮。什么省这一点,万一伤着了看病花出去的比省的还要多。   “霁哥儿,做什么好吃的?”柳舒到厨房门口,就换了和蔼的声音询问。   看得跟在柳舒后面的杨承林目瞪口呆,难怪说哥儿女子心,海底针,这变脸速度比得上唱大戏的。   “爹爹,我……”   “阿爹,小弟做的酸梅汤,绿豆汤,还有冰碗。”杨棋抢着话头,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献宝似的给柳舒看,“阿爹,你看,里面好多配料,冰凉爽口,还能吃饱肚子。”   “冰的?”柳舒摸上碗边,冰冷的触感让缩了缩手指。   杨初霁端了一碗过来,说道:“爹爹,尝尝。明天是集市,我想去卖卖。”   柳舒接过绿豆汤,用勺子舀了一勺子,尝了一口:“甜的?还有清凉的感觉。”   “放了糖和薄荷。阿父,你也尝尝。”杨初霁又端了一碗给杨承林。   杨承林早就看得馋了,不过,他一个汉子不好意思开口。杨承林唿噜唿噜几口下肚,说道:“好吃,霁哥儿,这肯定好卖。”   柳舒用胳膊肘戳了戳杨承林,没好气道:“好吃好吃,你也不看看成本,糖,冰都不便宜,要赚回本,一碗卖出的价格也不便宜。”   杨初霁一愣,随后想到什么,说道:“爹爹,阿父,冰是自制的,不贵。绿豆汤里就糖最贵些,一碗卖十二文。酸梅汤亦是如此,梅子山上能摘,三文一碗。冰碗有两种,一是水果羊奶冰碗,一种是水果冰碗。前者一两银子一碗,后者一百八十文一碗。”   柳舒听完杨初霁的报价,惊得都忘记吃东西了。“冰碗定价这么高,会有人买吗?”   杨初霁十分自信:“爹爹,又是羊奶又是冰块,这个价一点也不贵。而且,冰碗我是打算卖给有钱人的。”   杨承林一碗绿豆汤下肚,感觉到饱腹了,说道:“舒哥儿,别太担心了。成功了,我们就多了一项进项,失败,就当是一次教训。”   柳舒被说服,这几样吃食,在热天确实会受欢迎,只是……算了,就让他们试试。   “明天,阿爹和你们一起去。”   “那我们一家子一起去吧。”杨承林看了眼过分漂亮的小儿子,他一点也不放心。   “好啊,一起去。”杨初霁敲了敲脑袋,问他阿父,“瞧我这记心,阿父我们有多少田挂在大哥名下?”   杨承林想了想:“十亩,那天去村长家,正巧有一家在卖田,我就买下了,又买了五亩荒地。”   杨初霁:“我没记错的话,荒地开垦三年内使不需要收税的。”   杨承林点点头:“是这样没错,霁哥儿你是想?”   杨初霁笑了笑:“大哥名下免税的亩数不能空着,阿父,这里没有空的田地就去隔壁村买。”杨初霁拿出一千两给了杨承林,“不要吝啬银子,银子没了可以赚的。”   “这么多田地,我们也种不过来啊。”   “阿父,你傻了不成,我们可以租出去啊,每年收租子就好。阿父,阿爹你们劳作这么多年了,该享享清福了。”杨棋脑子转的快,一下子就明白了杨初霁的想法。   杨承林结结巴巴:“这,这不就成地主了?”   柳舒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拍拍杨承林的肩膀,说道:“对对对,林哥,趁着天色尚早,你再去问问村长有没有闲田。”   “阿父,把我们房子后面那块靠近河流的地也买下来。”   杨承林颤抖着手将一千两塞进怀里:“好,阿父这就去。”   “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杨棋听到敲门声,就跑了出去。   “这个时辰,什么人会来?”柳舒好奇道。   “爹爹,李婶来了。”杨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柳舒看了眼正在煮羊奶的杨初霁,说道:“我去看看。”   ……   李婶见到柳舒从厨房出来,顺手还带上了门,心里就明白了,那边现在不能去。她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空碗,说道:“刚梅哥儿带了一大碗冰碗回来,说是霁哥儿给他的。梅哥儿不懂事,不该……”   柳舒:“嫂子这话就见外了,梅哥儿帮棋哥儿拎了那么一桶羊奶,值得的。”   李婶:“还别说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霁哥儿这手艺没得说。这是做了要拿集市上卖吗?”   柳舒笑道:“小孩子瞎折腾罢了。”   李婶凑到柳舒耳边小声说道:“梅哥儿一路捧着冰碗回家,看到的人不少,你们若是卖出去了,怕是要……”后面未尽的话,大家心知肚明。   柳舒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最后归于平静:“我不怕他们学去,只要他们负担得起成本。”   说到这,柳舒不想在进行这个话题了,想到家里只有一点梅子了,就和李婶说:“嫂子,我需要梅子,又没时间去摘。一文钱一斤,嫂子干吗?”   李婶笑弯了眼:“干!又不是累活,还能赚钱。你要多少?”   这倒是问倒他了,他也不知道需要多少。   这时,杨初霁从厨房出来,说道:“李婶,越多越好,生的,坏的都不要。”   “好。”李婶放在空碗,开开心心离开了。   ——   桃源镇,集市。   天微微亮,杨初霁一家四口就出发来到码头。此时,码头上人还不多,出来摆摊的也不是很多,其中大半是包子摊,馄饨面摊。一些一早就要在码头等候干活的人,会买一两个包子,或是吃一碗面。   杨承林将棚子搭起来,一张方桌,几张长凳子。柳舒将清洗好的水果拿出来,杨棋就开始去皮去核,切成小丁,然后将它们放在冰上保持新鲜。   杨初霁找了木匠连夜打造出了存放冰块的匣子,他拿出一块冰放在碗里,用小锤子敲碎,将碎冰放回冰匣。   柳舒在对面的面摊买了四碗阳春面,和面摊老板一起端到他们的摊位上。   “谢谢老板,这是面钱。一会儿我们再把碗回去。”   “哈哈哈,不急不急。”面摊老板拿着钱回到面摊。   “你们快过来吃面,一会就该坨了。”   “好。”三人应声,放下手上的活,去吃面。   ……   太阳出来,码头的人越来越,已经有船只停靠。   杨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就没有一个在他们的摊位停留。   杨棋叹了一口气:“小弟,没人呀。”   杨初霁将绿豆汤的米饭和配料准备好,放在显眼的地方。又做了一碗冰碗放在上面,还有酸梅汤也放了一碗。   “三哥不要着急,今儿这天气作美,会有人来的。”杨初霁说道。   话音刚落下,就有一个穿着锦绣衣裳的公子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走了过来。杨初霁注意到他们是从船上下来的,估计是临时停靠下来透透气的。   “爹爹,我要吃那个。”小孩男儿指着冰碗说道。   锦绣衣裳的公子闻言转头顺着小男孩儿的手指的望去,入眼的是一碗放着各色水果丁的冰碗,上面冒着丝丝凉气。   这里的冰块奢侈的用来做吃食卖了?他满心疑惑,在儿子的声音中消散,问道:“这个怎么卖?”   杨初霁指着面前的水果羊奶冰碗,面带笑容说道:“公子,这是水果羊奶冰碗,一两银子一碗。旁边的是水果冰碗,一百八十文一碗。”   原本因为好奇而停留的路人,听到价格,都倒抽了一口气,有些人直接就走了,也有几个不差钱的,但是不知道味道,他们便驻足观望。   “羊奶?”锦衣公子皱眉,像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那东西可一点也不好吃,一股子味道。”   杨初霁有预感,这将是他的大主顾,于是舀了一小勺子羊奶放在碗里递给他。“公子您尝一尝,若是不好喝,我便送一碗水果冰碗给您。”   锦衣公子接过碗,笑道:“不怕我讹你一碗冰碗?”   杨初霁摇摇头:“不怕,我瞧您气度不凡,不像是会干那样事情的人。”   他笑了笑:“冲着你给戴的高帽子,我也要好好尝一尝。”说罢,便喝了一小口,眼睛亮了几分,果真是没有那味道了,入口皆是奶香味。   “来一碗水果羊奶冰碗,咦,那个红色的是什么?”   “这是酸梅汤,非常开胃的。”杨初霁一边冰碗,一边回答。   杨承林擦了擦桌子和凳子,锦衣公子和小男孩便坐下了。   不一会儿,杨初霁就将做好的冰碗端上桌,附赠了一杯酸梅汤。   “这个,我没要。”   “送你喝的。”   “你这小孩儿倒是有趣,别家恨不得连根菜叶子都要收钱,你倒是大方。”   杨初霁笑着回道:“酸梅汤不值几个钱,换成别的,您让我送我也舍不得。”   “爹爹,这个好好吃。”说话期间,小男孩已经吃了一半。   “这么好吃,给爹爹吃一口。”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勺子挖了一点点,给他爹爹吃。看着勺子里三分之一都没有的羊奶水果,他哭笑不得:“你吃吧,喜欢的话爹爹再给你买一碗,路上吃。”   “嗯嗯,谢谢爹爹。”   锦衣公子喝了一口酸梅汤,酸酸甜甜的,确实开胃,他都有些饿了。近来天气变热,他的胃口也差了很多,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四下看了看,不是饼子包子,就是馄饨面,一点胃口也没有。   “你这有吃食吗?能饱腹的。”   “有。”杨初霁朝柳舒招招手,“爹爹,端碗绿豆汤来。”   “我不是要绿豆汤,我是……”   “我知道,我家的绿豆汤和别家的不同。”   杨初霁说罢,柳舒就端着绿豆汤过来了。作者闲话:   宝子们多多支持哦!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40章赚钱(五更)   第40章赚钱(五更)   说是绿豆汤,里面不止有绿豆,还有果脯,蜜饯,米饭。锦衣公子第一次见这样的绿豆汤,十分好奇。手指碰到碗边,一阵冰凉。“这是冰的?”   “是,这样的绿豆汤常温的没有滋味。”杨初霁笑容依旧。   他喝了一口水,居然是甜的,还有一股凉意。“又是糖又是薄荷,还冰镇过,吃起来确实过瘾。”   他发现好几个听来观望的人,嘴角微勾:“小老板,绿豆汤多少钱一碗?”   “十二文。”   话音一落,几个观望的路人就坐到了桌子旁,异口同声:“来碗绿豆汤。”   “好嘞。”杨初霁笑容更大了,“爹爹,阿父,六碗绿豆汤。三哥,给客人送一人一杯酸梅汤。”   少倾,六碗绿豆汤,六杯酸梅汤就端上了桌。   “阿悦,你们怎么不去酒楼吃?”来人是一位三十左右的汉子,见自家夫郎和孩子在简易的摊位上吃东西,眉毛都打结了。   那名叫阿悦的哥儿翻了翻眼皮:“酒楼里来回就那两样,你不知道我苦夏嘛。”他抱怨了几句又兴致勃勃和男人分享他的收获,“夫君,这里的羊奶一点味道都没有,水果冰碗比家里厨子做的还要好吃。还有这酸梅汤,非常开胃。最神奇的是绿豆汤,居然是有米饭的。”   男人宠溺地摸摸他发顶,说道:“喜欢我们可以带点回去。”   “谢谢夫君。”   “阿父,我也要。”   “好,都带。”   阿悦便和杨初霁说道:“能外带吗?”   “可以是可以,就是……”杨初霁微微脸红,“我今天第一天摆摊,准备的不齐全。外带需要你们自己准备容器。”   “这有什么你把碗一起卖给我们就可以。”他拿出了竹筒,“冰水装这里。”   “好的。”杨初霁麻利地装了三碗绿豆汤,三碗水果羊奶冰碗,将竹筒装满了冰水,贴心地往里面放了两块冰,让冰水暖的慢些。   “酸梅汤也需要。”阿悦说道。   杨初霁将自己的水囊拿了出来,往里面灌满了酸梅汤。“公子,这水囊是我新买的,还没用过。”   阿悦点点头:“算一下多少钱。”   杨初霁嘴里念叨:“四碗绿豆汤,四十八文,四碗水果羊奶冰碗,四两,酸梅汤,一水囊大概是四碗的量,十二文。一共四两并六十文。”   阿悦看了他夫君一眼,男人拿出了五两银子放在桌子上,说道:“你那水囊不便宜,不用找零了。”   “谢谢,公子。公子你们慢走。”杨初霁将五两银子揣进怀里,笑容可掬地欢送他们离开。   杨初霁送走大主顾,转身就发现自家的小摊坐满了人,坐不下的就站着,爹爹阿父,三哥忙得晕头转向。   原来,不知不觉中吸引了不少人来,其中不乏有钱人,点了水果羊奶冰碗。   酸梅汤卖的最火,它便宜开胃,码头干活的人舍不得大钱,三文钱却是舍得的。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转眼就到了中午,他们带的吃食都卖完了。   杨承林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便开始收摊了。   杨棋一边收拾一边激动地小声念叨:“发财了,发财了。”说完,还左右转头看看,似乎怕被人听到。   “阿父,爹爹,都中午了,我们吃了再回去吧。”   “是啊,是啊。阿父,阿爹,我们在外面吃吧,再买点食材回去。”   说罢,两个小哥儿期待地看着他,柳舒也看向他,杨承林笑着一锤定音:“我们在外面吃,吃完再去买布料,做新衣裳。”   “好耶!”杨初霁和杨棋欢唿道。   ——   京城,御王府。   终于苏醒了的御王,躺在贵妃椅里,脚边放着一盆冰,手边的小桌子上放着切好的寒瓜,杨梅以及荔枝。   杨梅和荔枝可是贡品,皇帝君霂天那也总共五筐,一筐需要赏赐给重臣,以示皇恩。一筐给了后宫妃嫔,一筐给了皇太后,皇帝给自己和皇后以及太子留了一筐,最后一筐给了他最疼爱的胞弟御王。   御王君祈安,是先皇最小的儿子,是当今皇帝的胞弟,从小就聪明伶俐,文韬武略无一不精通。若不是先皇仙逝时,他才十岁,皇位花落谁家还是未知数。   有人会有疑问,既然御王这么厉害,皇帝为何还那么宠他,难道不会猜忌他吗?这事儿还需要从君霂天登基时说起。   五年前,先皇留下了传位圣旨,按理说不该出现夺位之事,然而,事实上总是有那么多意想不到的。   当今皇帝登基那日,一直觊觎皇位的先皇三子发动了宫变,是年仅十岁的君祈安不顾生命危险救下了君霂天一家三口。   君祈安因着那次一剑穿胸,落下了病根,若不是他常年习武,又有内力护身,又岂能与常人一般。   半年前,边关一战,被算计中了蛊又中了毒,才会昏迷那么久,差点没救回来。   这样的情况下,君霂天又怎么会对他有猜忌。若不是君祈安不喜欢拘束,让他让出皇位他都心甘情愿。   君祈安看着眼前的珍果,却没有一点食欲。他捏了捏鼻梁,自从醒过来,上到皇兄母后,下到府中的管家小厮,都把他当成易碎品。   他一点儿也不适应这样的生活,若不是皇兄不同意,他现在就想去边关。这次是他不小心,才着了道,受了重伤。   这时,管家齐叔端着药碗走进来。   齐叔人还没有靠近,他就先闻到了药味,早就把头扭到一边,无声抗拒。   每日都要来这么一出,齐叔已经司空见惯了。他将药碗搁在小方桌上,说道:“王爷,该吃药了。这些药都是大家从各地收集回来的,您不能辜负大家的心意。”   君祈安皱起眉头:“本王的身子本王知道,吃再多的药也不能排清体内的毒素。”   齐叔闻言沉默了一会,王槐带回来的解毒丸,王爷吃下四颗,才解了三分之二的毒。尽管没有完全解毒,可王爷醒过来了,这让众人非常振奋了。   齐叔:“王爷,您不能这么灰心,老奴相信王爷终有一日能恢复健康。”他端起药碗递给君祈安,“王爷,为了等那一天到来,请您喝药。”   君祈安:“……”   ——   桃源镇,杨承林一家四口找了一家平价的酒楼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又去买了不少明日需要用的食材。   柳舒他们去了莫记布庄,挑选做新衣裳的布料。杨初霁就去了隔壁的胭脂水粉的铺子,里面来来往往的都是哥儿女子。   杨初霁认真地看了铺子里的胭脂水粉,香膏之类的,种类虽不丰富,可不能小瞧了古人的智慧,每款胭脂水粉都非常受哥儿女子的喜欢。   “掌柜,有洁面的吗?”   “洁面?小哥儿说笑了,那不是用皂角便可以了。”掌柜笑了笑,“我这只售卖胭脂水粉。”   杨初霁点点头,歉意道:“打扰掌柜了,我买一盒口脂。”   “这是我们铺子里卖的最火的,剩下这一盒了,五百文。小哥儿要吗?”   “要。”杨初霁感觉到几道虎视眈眈的视线,毫不犹豫地买下了那盒口脂。   买完口脂,他就去莫记布庄和柳舒他们汇合。   买完布匹,四人就驾着借来的牛车回村子里。   “这不是杨老三一家嘛,这是都卖掉了,赚了不少钱吧?”一进村子,就碰到了几个同样回来的妇人,有人酸言酸语道。   “没有,赚不了几个大钱的。”杨承林道。   “我可看到你们那摊子,人可一直没断过。”言下之意就是别扯谎了。   杨初霁似笑非笑道:“婶子非要弄清我们是否赚钱,是有什么想法?我们可没阻止你们去摆摊。”   那人被问的不知该说些什么,愤愤地闭了嘴。   杨老三一扬鞭子,抽在牛尾巴旁,疼得牛飞奔,差点就把他们给甩出去了。   一回到家里,四人就直奔家里。   杨棋就迫不及待把钱匣子拿出来:“阿父,阿爹,小弟,钱匣子很重,一定有不少,我们来数钱。”   他将钱匣子里面的钱倒出来,哗啦啦,铜板相互撞击的声音响彻每个人的耳朵。   杨初霁将里面混着的银锭子拿出来,大家就开始数铜板。   “1,2,3……10,11……20……100。”杨棋数满一百就串起来放一边。   不一会儿,桌子上就堆了一堆串起来的铜板。   “……56,57,58。”柳舒数了数剩余的铜板。   杨承林数了下串起来的数量,有点儿激动:“这里有一百串,十串是一两银子,这里有十两了。霁哥儿,你那呢?”   杨承林说完,六双眼睛一起注视杨初霁。   杨初霁眉眼弯弯:“这里有四十三两。”   杨棋尖叫起来:“哇!五十三两五十八文。好多钱。”   “三哥,小点声,耳朵要聋了。”杨初霁故意掏了掏耳朵,戏谑道。   “棋哥儿,霁哥儿,你俩辛苦了。”柳舒看着俩半大的儿子,满眼心疼。   “爹爹,我们不辛苦。”杨初霁一边说一边将银钱放进钱匣子,“您和阿父才辛苦,下午就好好休息。”   “不累,不累,我感觉干劲十足。一会,我去砍些竹子回来做竹筒。”杨承林笑得合不拢嘴。   “我记得王大爷的儿子会编小藤碗。林哥,一会你去王大爷家,买些藤碗。”柳舒说道,今儿好几个人都要外带,碗都卖了或是送了不少出去。   柳舒这么一说,杨承林也想起这事,说道:“王辉自从摔断腿之后,就一直在家里,也不知道还做不做这营生。”   “断腿?”柳舒蹙眉,“去问下,若是不做了,那便再想其它法子。”   “咚咚咚!”传来敲门声。   杨初霁将桌上的铜板银两装进钱匣子,杨棋见状帮忙一起装。   “爹爹,拿房里去。”杨初霁将钱匣子递过去。   杨承林见人进房了,才去外面开门。   “谁呀?”   “是我。”李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n      第41章嫉妒与归家(六更)   第41章嫉妒与归家(六更)   杨承林打开门,见到的是背着箩筐的李婶,拎着小篮子的李梅。   “嫂子,你这是?”杨承林一头雾水。   “我来送梅子了,今天青然回来,就又摘了很多。”李婶说道,“你们不会不收了吧?”   “收的。”杨承林把人请进去,“我瞧着梅哥儿的小篮子里装的是野桃子,还以为……是我想岔了。”   “杨叔叔,这是我送给霁哥儿的。”李梅说道。   “好好好,梅哥儿有心了。”杨承林朝里面喊了一声,“舒哥儿,李嫂子过来了。”   柳舒听到声音走出来,面带笑意:“快进屋来。”   “不进屋了,我还得回去煮饭呢。”李婶摆摆手,拿下箩筐,“舒哥儿,你们过下称,都是捡好的拿过来的。”   “我信嫂子不是那种油滑的人,林哥,给嫂子称下。梅哥儿,霁哥儿在里面,去找他玩儿吧。”   李梅礼貌道谢,就提着小篮子蹦蹦跳跳去找杨初霁了。   杨承林拿着称出来,给梅子过称。   “一共五十二斤,嫂子,五十二文,拿好。”杨承林拿出五十二文给了李婶。   李婶笑呵呵收下了,之前累死累活一天也就十文,果然跟着柳舒他们能赚到钱。   “你们要的半熟的梅子不多了,还有一部分完全不熟的,还有一些是成熟的。”李婶提醒道,“今天去摘梅子的人多了不少,往日就是烂在树上都没几个人去摘。”   杨承林和柳舒对视一眼,看来有人尝出了酸梅汤是用梅子熬制的了。   “李婶,下次你将完全不熟的梅子也一并摘了。”杨初霁走出来,正巧听到李婶在说梅子的事情,便说道。   “啊?不熟的梅子可不能吃啊,酸死人的。”李婶说道。   杨初霁并没解释,而是说道:“李婶尽管送来便是,对了,若是其他村民问起收梅子的事情,你就照实说。”   “霁哥儿……”   “爹爹,我们收梅子的事情,瞒不了几日。他们若是想卖个我们,只要质量过关,我们都收。”   李婶:“行,有人来问,我就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   一个下午,又来了两个卖梅子的人,都是杨初霁不熟悉的人,不过人倒是实诚,送来的梅子都是好的。   杨初霁左右开弓,一边熬酸梅汤,一边煮牛奶。是的,煮牛奶,村里养羊的两家,养牛的一家。   昨天三哥去的那家,暂时没有羊奶了。于是去了另一家。结果,另一家养羊的人家坐地起价,一斤羊奶要八十文,翻了整整一倍。   杨初霁知道他今早摆摊的事情会传回来,想赚点,涨点钱,人之常情,他能理解。但是,翻个倍就过分了。   杨初霁想不通,人心怎能贪婪到如此程度。   虽然知道有些人会嫉妒,可仅仅摆了半日摊,得了些银子就被人如此嫉妒,也是让杨初霁没想到的。   养奶牛的那户人家,家里只有老人和一个小孙子,老人的儿子前年被征兵了,一直没有消息。老人为了养育孙子,买了头母牛租给人犁地,产的牛奶就给孙子补身子。所以他家虽然不富裕,可小孙子长得结实。   他去买牛奶的时候,老人十分厚道,一斤才三十文,他家母牛刚生了小牛,奶比较多。挤了一大桶奶给他,约摸二十多斤,算了他六百文。   杨初霁是一个十分好说话的人,别人对他好,他也会同样回之。他给了老爷一两银子,告诉他剩下的是定金,以后会经常找他买牛奶的。   回忆到此为止,杨初霁将牛奶装进坛子里,又将熬煮好的酸梅汤放入大坛子里冷却。   杨棋负责洗水果切丁,杨初霁又制了很多冰,敲成碎块,装在冰匣子中,为了不让它们融化,他又弄了些冰堆放在冰匣子四周。   “三哥,煮晚饭吧。”杨初霁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一会阿父爹爹该回来了。”   杨棋听了这话,下意识护住油盐酱醋面前,说道:“我来煮,小弟,你都累了一天了,出去玩会儿吧。”   杨初霁:“……”我有那么败家吗?   ——   翌日,杨初霁一家又去摆摊了,没有昨天去的早,一到码头,已经有很多人集聚在他们昨日摆摊的地方。   杨初霁以为摊位被人占了,走进了才发现是昨日那些客人。   “小老板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聚集的人让开了一条路。   杨承林和柳舒迅速将摊子支起来,杨初霁和杨棋将吃食拿出来。   “大家排队,人人都有份。”杨初霁扯着嗓子喊道。   为了能早点买到自己想吃的,两条长队伍很快就成型了。   “小老板,来十碗水果羊奶冰碗。”   杨初霁还没开口,说话人身后的人就不乐意了:“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我给家里的姐妹带的不行吗?”   “……”此刻恨不得排在第一的是自己。   杨初霁:“今天的是水果牛奶冰碗,价格与羊奶的一样。”   “好吃吗?”那人有些迟疑,又不想放弃,挣扎了一下,脸蛋微红地问,“我能尝一点吗?”   杨初霁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当然可以。”倒了一小杯,递给他。   少年接过小口抿了下,眼睛瞬间冒亮光:“好喝,比羊奶好喝。”   “各人口味不同,有些人偏爱牛奶,有些人爱羊奶,有些人则是不挑。公子,还要吗?”杨初霁问。   少年点头表示赞同:“要的,除了五碗水果牛奶冰碗,还要三碗水果冰碗,八碗绿豆汤和八碗酸梅汤。”   “这么多?一下子吃太多冰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哥儿女子。”   “我家有冰窖,可以存两三日。”少年得意洋洋道,“碗的钱别忘了算进去,不能让小老板亏本。”   “哈哈,这次准备了外带的容器,一个收两文钱。若是下次还回来,就退回银钱。”杨初霁麻利地给他打包。   少年也乐呵呵道:“感情好啊,还是小老板会做生意。”   杨初霁将打包好的东西给他:“竹筒上有绳子,可以提着。剩下的给你放在小食盒里,这食盒十文钱,您下次来归还,便退钱给你。”   “多少银钱?”   “一共五两并七百一十八文。”   少年付了账,提着食盒,拎着竹筒离开了。   后面的人买的少,队伍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减少。偶尔也会夹杂着出手阔绰的。   一个时辰后,他们卖完了,四人没有立即收拾摊子,而是坐下休息。   “收保护费了。”突然,一个彪形大汉带着三四个小弟来到了他们摊位前。   杨承林本着不得罪人的想法,想直接交了保护费,他拿出五十文,这是他昨天摆摊时,隔壁摊主告诉他的。   哪里知道彪形大汉掂量了几下,似笑非笑道:“这么点就想打发老子,当老子是要饭的?”   杨承林面容不该,问道:“多少何时呢?您说个数。”   “观察你们两天了,赚了不少吧。”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杨承林变了变脸,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小本生意,小本生意,还请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我们。”   “行啊,五十两。交钱我们就走人。”他笑得嚣张。   “你们这是明晃晃抢钱!”杨棋一听,立刻就炸了。   杨初霁眯起眼睛,这几人不但是收保护费那么简单,应该是有人红眼他们的生意了。   “口气倒是不小,也要看你能不能拿稳!”   “哼哼,小哥儿这相貌,若不是太小了……”他露出了淫邪的目光。   杨承林,柳舒,杨棋的脸色变得难看。   杨初霁目光凌厉,闪烁着寒芒,下垂的手指上捏着银针:“有没有人告诉你惹谁也别惹大夫,否则……”   杨初霁威胁的话还没说完,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混账东西,连小孩子都觊觎。大人,这人怕不是什么好货色。”   杨初霁转身的同时收起银针,心中略感遗憾。他看到自家大哥和陈宁陈县令走在一起,难怪李青然都回来了,他大哥却还迟迟未归。   “大……大……大人!”彪形大汉吓得膝盖一软,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杨宴礼快步走到杨初霁身边,关心道:“霁哥儿,有没有受伤?”   杨初霁摇了摇头,杨宴礼才松了一口气,之后才和阿父阿爹三弟打招唿。   陈宁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本朝建立之初,高祖皇帝就明令禁止收取保护费,你们胆子够大的。”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饶命!”   “说!何时开始的?收取费用几何?”   “一年前,五十文一个月。”彪形大汉哆嗦着声音。   陈宁:“你看看这些人为了几个钱,起早贪黑,你竟然还敢要五十文。”   “大人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大人,他胡诌,明明要收五十两。”杨棋躲在杨承林身后,探出个脑袋说道。   “五十两?”陈宁咀嚼了下这三字,面色冷凝,踹了跪在地上的彪形大汉一脚,“贪婪过头。”   “大人,没,小人没收这么多。”   “你是说我三弟说谎诬蔑你?”   “不是,不……”他有点语无伦次,陈宁的目光太过骇人,过了好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有人让小人这么做的。小人不敢了,以后都不收费了。”   “谁让你用这方法欺压我们的?”杨承林见自家有人撑腰了,语气也硬气起来,他想要知道自家才摆摊两日,得罪谁了。\n      第42章针对与八卦   第42章针对与八卦   “嗯?”陈宁不大不小的声音,却透着强势与威严。   彪形大汉匍匐在地上,颤抖着声音:“是街角那家包子铺的陈掌柜,他给了小人十两银子,让小人把他们赶走。”   “包子铺?”杨棋满是不解,“我们又不卖包子,没抢他生意啊?”   杨初霁一针见血:“他家还卖绿豆汤吧。”   彪形大汉连连点头:“是是是,他家每年这个时候就会卖绿豆汤。”   杨承林他们一头雾水,都不明白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杨初霁解释道:“之前的绿豆汤虽只是用绿豆熬煮后放在井水镇着,没什么花样,可天热之时,人们也愿意买上一碗解暑,他便也能赚上一笔。而我们的绿豆汤新颖,且能饱腹,自然更愿意买我们的。更何况我们的消暑吃食较多,有更多选择。”   “我们卖的多,他卖的少了,自然眼红,就动歪脑子了。”杨棋自然而然接上话。   陈宁目光微冷:“仅为了这么点事,就雇人蓄意威胁对手,做下此等肮脏之事,这种人,该罚。楚捕头,把人带过来。”   “是,大人。”楚捕头领命前去逮人。   陈宁目光扫视四周,微微提高声音:“稍后本官会让此人将收取的保护费如数还你们。”   “大人英明,谢大人!”百姓们高声齐唿。   彪形大汉一听要拿出一年收取的保护费,吓得连连磕头:“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没有那么多钱,求大人饶了小人吧。”   他一个壮汉子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煳了一脸,听得众人于心不忍。   人群中有人说道:“大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此人既已知错,便罚他交出这两月收取的保护费以示惩戒。即可让摊主拿回一些银钱,又能让此人长记心,何乐而不为?”   陈宁微眯眼,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只是叫说话的人:“你上前来。”   那人左右看看,想着大庭广众下,即使是县令也不敢拿他怎么样,便上前去了。   “学生江聿丰,清风学院学子,见过县令大人。”   陈宁眉头紧锁,眼睛盯着江聿丰,给人一种压迫感,他道:“你为何觉得本官会听你的意见?”   江聿丰作揖,不卑不亢道:“学生只是提出一个折中的法子,既能替百姓拿回一些银钱,又能让犯错之人得到教训,却不至于倾家荡产。学生观此人亦不是富裕之人,恐怕早已挥霍了。与其逼得他走投无路,做出极端的事情,不如稍稍减轻一些惩罚。”   江聿丰说完,安静了好一会儿。陈宁露出一丝笑意:“你倒是聪明,本官就依你所言,让他归还两月的保护费。”   彪形大汉是个机灵了,立刻磕头:“谢谢公子求情,谢大人!”   陈宁:“另外需杖责二十大板,以儆效尤。只有疼了,才能记忆深刻,才不会干违反律法的事情。”   彪形大汉身体一抖:“谢大人!”   陈宁一个眼神,两个衙役将人按倒,就地打起板子来。   陈宁此举动,也是为了震慑那些有想法的人。   楚捕头押着包子铺陈掌柜来的时候,彪形大汉正叫得鬼哭狼嚎。   陈掌柜吓得脸色苍白,两腿发颤,若不是被架着,怕已经瘫在地上了。   不等陈宁询问,他就开始求饶了:“大人,饶命!小人知错了,小人不该因嫉妒妄图恐吓赶走他人。”   陈宁满意他的识趣,说道:“那本官判你给杨承林一家五两银子作为补偿,可服判?”   陈掌柜忙道:“服,服,服,小人这就给。”他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略微心疼地把银子给出去。   杨初霁接得毫无愧疚:“多谢陈掌柜慷慨。”   彪形大汉的二十板子实施完毕,陈宁和杨宴礼说了几句,便带着衙役离开了。   围观的百姓见没有热闹看,便也纷纷散去。   江聿丰将目光留在杨棋身上,他做得隐蔽,却被杨宴礼发现了,他微微侧身,将两个弟弟护在身后。   江聿丰像是感觉到什么朝着杨宴礼微笑颔首,杨宴礼眉峰紧蹙,不太想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大哥,你和我们回去吗?”杨初霁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僵硬的气氛。   杨宴礼转身帮着一起收拾桌椅:“回。”   等他再转头去看时,江聿丰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大哥,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   ……   杨家村,大树下几个妇人聚集在一起闲话家常。   “你们听说了没?王有根家发财了。”桂花婶神秘兮兮道,她不愧是八卦王,总有一手消息。   “啥?胡说的吧?他家就一个断腿的儿子,还发财呢,都要穷得揭不开锅了。”   桂花婶被质疑了,脸上露出了不悦:“我是那种胡编乱造的人吗?”   “哎呀,桂花啊,她不信,我信。”另一个妇人道,“你咋知道的?和我们说说。”   桂花婶压低声音:“我亲眼瞧见王有根请了孙郎中去家里。你们也知道,他家之前为了保住他儿子的性命,花了大把大把的银子,最后命是保住了,人没事,腿却断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不是有钱了,怎么可能去请孙郎中?那你看到他们是怎么赚的钱吗?”这妇人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好似怕别人听到她内心真实想法。   然而,在这里的哪个不是人精,大家一起闲唠嗑,羡慕羡慕别人,或是拉踩拉踩看不顺眼的,从没人想过打别人赚钱的注意。   新加入的这妇人有点儿不识趣呢。桂花婶这么想着,给老姐妹一个眼神,老姐们心领神会。   桂花婶说道:“王家那小子叫王辉是吧,他不是会编藤碗嘛,有人瞧见王有根拿着藤碗去了杨老三家,出来时是满脸笑容的。”   “哎呀,这手艺啊,那只有那小子会了。”这人说话时故意朝那个想要问赚钱法子的妇人投入挑衅的眼神。   那妇人:“……”   桂花婶淡淡看了一眼,继续说她的八卦:“杨老三自家是真的起来了,干得风生水起的。不说赚了多少银子吧,也比以前要好的多。”   “我赞同,昨晚我见到柳舒,那气色可比在老杨家要好不知道多少,一点也看不出是三十多岁的人。”   “之前还在地里忙活,这两天都雇人在地里干活。”   “我还听说杨老三买了很多田地,不止有我们村还有隔壁村。”   “看来他们是真发达了。”   “发达了,也不帮衬帮衬同村人。”那妇人又酸言酸语。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现在种植的药材不是霁哥儿他们提供的?村长都说了,只要参与种植的,卖了钱就能分到钱。这难道不是帮衬?”   “谁知道能不能种出来?能不能卖到钱?以前又不是没挖草药去卖,就那么十来文。”妇人小声反驳。   “我没记错的话,昨天你也拿着梅子去了杨老三家,这么快就忘记了?”   妇人这回不吭声了。   “她哪里是忘记了?还不是嫌弃赚得少。”   “一斤一文,怎么着都能摘个二三十斤,这还嫌少?”   那妇人被这几人怼的脸色难看,说不出一句来,只能悻悻离开。   “什么玩意儿!”桂花婶朝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老姐姐你咋这么生气?”   桂花婶:“你们不知道吧,她就是那个和杨承业不清不楚的女人。算了,不说这个了,坏了我们的好心情。”   桂花婶不想说,其她人也配合,转移了话题。“我今儿看到杨山在和王平吵架,真是奇怪了,他俩八竿子打不着,竟然会吵架。”   “这事我知道,我就住在王叔家隔壁。昨天,杨老三家的小哥儿来找王叔买牛奶。”   “他家牛奶不是都给了他小孙子喝?那小孩儿长得可结实了。”   “小孩儿长身体,也不能一直喝牛奶吧,想来王叔是想多赚点钱。要知道,这个孙子就是他的命根子。”   “杨家小哥儿去买牛奶,和他俩吵架有啥关系?总不会嫉妒?”   “还就被你说准了。杨家小哥儿本来是要买羊奶的,杨山那人竟然坐地起价,要卖八十文一斤,他那张老脸好意思喊出来的。”   “老天爷,镇上都没这个价,我听我妹讲羊奶牛奶在镇上卖,最贵的时候五十文一斤。”   “所以杨家小哥儿没有买羊奶,人是年纪小,又不是冤大头。改去王叔家买牛奶。”   “难怪我家那口子回来说,他们的冰碗换成牛奶的了。”   “杨山怪王叔不跟他一样喊高价,故意抢他生意,就吵起来了,还是村长去了,才结束的。”   “杨山脑子有点……”说话的妇人戳了下自己的脑子,未尽的话,大伙儿都明白其中的意思,纷纷点头。   “那他的羊奶岂不是要坏了?”   “坏没坏我不知道,他拿去镇上了,坐的我家老头子的牛车。唉!你们是不知道,我家牛车里的羊膻味到现在都没散去。”她嫌弃地用手扇扇风,“我家老头子回来说,杨山是拉长着脸回来的,估计没卖几个钱。”   ……   大树下,大婶们热热闹闹说着八卦,交换着信息。   一直到天色渐暗,才各回各家,准备晚饭,等田里劳作的汉子们回家。作者闲话:   宝子们,求推荐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43章滚筒水车   第43章滚筒水车   与此同时,杨初霁一家五口回到家里,杨承林和柳舒忙着准备晚饭,而杨宴礼三兄弟则在院子里清洗器具。   “大哥,要不还是我和三哥来洗吧。”杨初霁见他大哥一身儒衫,蹲着洗碗,实在是格格不入。   杨宴礼不赞同:“我又不是什么大家公子,十指不沾阳春水。”   杨初霁嘿嘿一笑,加快手上的动作。   “小弟,家里现在不缺钱,不如在镇上开个食肆,你们也不用天天来回奔波。”杨宴礼说道。   杨初霁认真考虑道:“我有想过,只是开了食肆,家里余钱就得少一半。”   “少就少吧,大哥相信你能赚回来的。”杨宴礼突然想到回来路过村口大树下听到的话,“阿父说后山已经买下来了,就不要让村民们上山了,毕竟是私人之地。”   “小弟是想让想赚钱的村民再赚上一次,毕竟我们最近需要梅子,又没时间去摘。”杨棋说道。   杨宴礼闻言不赞同道:“想摘梅子,可以雇佣村民。”   杨初霁点头:“我明白大哥的意思了,一会让阿父去和村长说下。”   之后,三人就没再开口,很快将器具洗干净。期间,王有根又拿了两百只藤碗过来。   夜幕降临,累了一天的杨承林,柳舒,杨棋都进入梦乡。   杨初霁趴在书房的桌子上画画涂涂,陪着他的是蜡烛燃烧的灯芯的噼啪声。   造房子的适合,他强烈要求弄了两个书房,大书房是给他大哥留的,小书房是他的。   杨初霁打了个哈切,眼角沁出泪水。   “霁哥儿,不早了,怎么还不去休息?”杨宴礼推开门,正巧看到他在揉眼睛。   “马上去。”杨初霁把草稿图给杨宴礼看,“大哥,你瞧,这叫滚筒水车,有了这个灌溉就方便了。我想了想,若是开食肆,阿父可能会留在村里,继续在地里干活。”   杨宴礼想到阿父的性子,真有这个可能。只是……他仔细看了下草图,瞳孔紧缩,艰难道:“霁哥儿,这份东西做出来,你可知会引起多大轰动?”   杨初霁脑子转得飞快:“是不是对大哥你的仕途有利?”   杨宴礼:“何止有利?只要能摆到龙案上……”   杨初霁把图纸塞给杨宴礼:“给你了,大哥这是你发明的。”   “霁哥儿……”   杨初霁不等他说什么,伸了个懒腰:“困了,去睡了,大哥,明天见。”   说罢,人便离开了小书房,留下脸色复杂的杨宴礼。   杨初霁丢下这么大的一个炸弹,心安理得去睡觉了,还睡得香甜无比。   反观杨宴礼,手里拿着图纸,看着图纸上详细的步骤,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他的脑海里正在天人交战,一边的小人告诉他,这是他小弟的东西,即使再喜欢也不能占为己用。一边的小人告诉他,霁哥儿都送你了,不拿会让他伤心的。   他捏紧了图纸,转辗反侧,心里叹息:霁哥儿,你可真让大哥为难。   翌日,杨初霁推开房门,就见他大哥顶着黑眼圈站在他房门口。他被下了一跳,一脸无奈:“大哥,你这是半夜做贼去了?”   “霁哥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杨宴礼跻身进去。   杨初霁见他把昨天他画的图纸展平,问道:“大哥,你不会研究它到早上?”   杨宴礼面露尴尬:“睡了一个时辰,霁哥儿,这里……”   杨宴礼问了几个关键性问题,杨初霁一一解答。   半个时辰后,杨宴礼拿着图纸,心满意足地离开。   开食肆的事情宜早不宜迟,杨初霁打算吃了早饭就去镇上。   他洗漱好,去堂屋吃早饭时,就和杨承林他们说了今天的计划。   “啊?小弟你不去卖吃食啦?”杨棋惊讶道。   杨初霁:“爹爹,我们在镇上开个食肆。”   柳舒:“费那钱做甚?这样摆摊不是很好?”   杨初霁耐心劝说:“爹爹,摊位只有那么大,桌子椅子摆放数量有限,很多人只能蹲着或是站着。而且地方就那么大,有些人想买都没有落脚的地方,不是白白损失客人?”   杨棋:“小弟啊,也就炎热的这几个月吃,等转凉了,我们也不能卖了呀?”   杨初霁笑了笑:“所以我才说是开食肆,天冷了,卖其它吃食。”   柳舒沉默了,杨承林认真想了想,说道:“开!霁哥儿,你带着你爹爹去找铺子。银子够吗?阿父这还有买田地多的银子。”   杨初霁说道:“够的,那些银子阿父你拿着就好。对了,既然准备开食肆了,那到时候卖的肯定多,阿父你经常在外面,知道哪里能有更多的羊奶,牛奶?”   杨承林想了想,想到了一个地方,专门饲养牛羊的。他说道:“我还真知道有这么个地方。霁哥儿你需要多少牛羊的奶?”   杨初霁闻言,眼睛亮了起来:“阿父,最好能长期供应,如果可以,和他们签订契约,一年一签。”   杨承林点头:“行,一会儿浇完水,我就去,那个地方有些远,回来估计要夜里了。”   杨宴礼出来听到这一句,说道:“阿父,雇李大爷家的牛车去,大晚上赶路,不安全。”   杨承林被自家大儿子看穿了心思,他是想着省那二十文钱,老脸一红:“行,我雇车去。”对于孩子们的关心,他还是受用的。   杨初霁又对杨棋说道:“三哥,你去王辉叔家,告诉他咱们家长期需要藤碗,他若愿意就和他签订契约。卖牛奶的那家,就不用签契约了,你和他说只要他家愿意卖牛奶,我们就收。”   杨棋:“小弟,这样不好吧,万一他不卖了呢?”   杨初霁:“不卖就不卖,我们以后不差那点牛奶,至于还愿意去买,就是看在同村的面子,他家又是老弱,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倘若他也起了小心思,那我们也不必要了。”   杨棋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杨初霁目光又落到杨宴礼身上,杨宴礼不等他开口,就说道:“我一会儿要去镇上找木匠。”   杨初霁声音幽幽:“大哥,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镇上。你想啥呢?怕我给你布置任务?”   杨宴礼矢口否认,就算那个瞬间是这么想的,现在也不能承认。   “宴礼,村里不是有木匠,不用舍近求远。”   “阿父,我需要做的东西,需要技术精湛的木匠。”杨宴礼解释道。   闻言,杨承林便不再多说,他清楚自家大儿子做事向来有分寸,不会无的放矢。当然,现在他发现小儿子也变得能干起来。   他点了点头:“行,那你就陪着你阿爹和小弟一起去镇上,路上多加小心。”   杨初霁一家吃过早饭,就分开行动。杨承林去李大爷家雇了牛车,去养牛羊的地方。   杨棋则是去了一趟李婶家,找了李青然,没办法,他不爱读书认识的字没几个,他担心被别人忽悠,就找了个外援一起去王辉家谈长期合作的事情。   村里唯一的牛车被杨承林雇走,杨初霁三人只能走着去镇上。   太阳初升,随之而来的就是热气。   别看杨初霁年纪小,又是哥儿,身上火气却不少,没过多久,额头就冒出汗水。   “来,大哥被你。”杨宴礼停了下来,蹲下,拍拍自己的肩膀。   刚要偷偷喝一口空间灵水的杨初霁:“……”   杨宴礼扭转头:“快上来,还有一半的路程呢。”   “好,谢谢大哥。”杨初霁趴到杨宴礼的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趁机给杨宴礼塞了一颗空间里的葡萄。“大哥,甜吗?”   杨宴礼眼中闪过笑意:“甜。”   杨初霁开心道:“大哥,我要在后面那块地上种好多各种各样的水果,把它变成果园。”   杨宴礼附和道:“好,大哥以后给你找果苗。”   “嗯嗯,大哥最好了。”杨初霁彩虹屁一连串,哄得杨宴礼笑容不断,“大哥,我还要种菜,那些荒地就用来种植蔬菜。”   “好,到时候大哥帮你。”   “嗯嗯,大哥,水车做两个。我们家地多。”   “这个……不一定造出来呢。”   杨初霁十分自信道:“我相信大哥,一定可以的。”   “好。”   “霁哥儿,别总是麻烦你大哥,宴礼还要读书呢。”柳舒轻声呵斥了一声。   杨宴礼说道:“阿爹,没事儿。不耽误读书的。再者,多了解点农务,对我写策论也有好处的。”   柳舒轻松一口气,他不希望以后大儿子埋怨小儿子,有些话还是由他来说明的好。“你有分寸就好。”   “阿爹,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杨宴礼珍重承诺。   突然,杨初霁指了指前方,说道:“大哥,放我下来,马上到镇上了。”   杨宴礼将人放下来,杨初霁蹦蹦跳跳往前走。   到了镇上,杨宴礼就和杨初霁他们分开了,他去找木匠,而柳舒和杨初霁就去牙行。   杨宴礼这几年都在镇上,对镇上比较了解,镇上有三家木匠店铺,一家是专做家具的。另外两家是做农具颇多,家具顺带。因而,那俩家竞争比较激烈。   他目的明确,前往一家老木匠家,这家木匠姓黄,在镇上开了三十年的店了,口碑一直很好。   他这次制作的滚筒水车是需要保密的,需要的工匠不仅要技艺精湛,还需要能保密。   大约一刻钟后,杨宴礼来到了黄木匠的店里。店里只有三两个学徒,都在认真干着活。   黄木匠坐在一旁,一边愁眉不展,一边还要纠正学徒的错误手法。   “三蛋,力道轻些,注意边缘,力道大了容易裂开。”   “黄师傅,得空吗?”杨宴礼询问。   黄木匠抬头,入眼的是一位俊朗书生。心中疑惑,怎么会有书生来他店铺?面上却不显,而是说道:“你要做什么?”   杨宴礼说明来意,又将滚筒水车的部分图纸拿出来给黄木匠。滚筒水车的利益巨大,在事情尘埃落定前,不能让之泄露出去。   黄木匠接过图纸,仔细端详了一番,图纸上只有一个大滚筒的制作方法。他抬头看向杨宴礼,问道:“公子,图纸是你所画?”   杨宴礼笑了笑,避开了黄木匠的问题,说道:“黄木匠只需告诉我能不能做。”   黄木匠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却还是点点头。好歹是一笔生意,最近生意惨淡,为了生计,不该多嘴的便不多嘴。   杨宴礼满意他的识趣,和他商定了价钱与交付时间,付了定金,便离开了木匠铺。作者闲话:   宝子们,求推荐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44章牙行买铺子   第44章牙行买铺子   杨初霁和柳舒打听到了牙行的位置,便直接往牙行去了。   大盛朝的牙行是隶属当地衙门的,从牙行买卖,比较正规,且能得到保障。   两人到了牙行,牙行门口站着一个小厮,看着是刚送走上一位客人,脸色不太好,估计没有成功交易。   杨初霁想要等一等,他可不想和一个带着情绪的人谈生意。哪料到,小厮看到他们,脸上立刻转变了表情,看得杨初霁咋舌,川剧表演都没他变脸快。   “两位公子,是买奴仆,还是看店铺?亦或是房子?”小厮堆着殷勤的笑容问道。   杨初霁没有说话,而是看着自家爹爹。以后他爹爹要经营食肆,就需要多何人交流。   柳舒迎接着自家小儿子的目光,硬着头皮道:“看店铺,不知有没有合适的?”   小厮眼眸亮了几分,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有有有,两位里面请,我们坐下来详谈。”   小厮领着两人进去,边走边说:“小人姓林,你们叫我小林就好。小心台阶。”   杨初霁和柳舒被带到一个包间,小厮给倒上了水,才问道:“不知杨夫郎对铺子有什么要求?是租赁?还是购买?”   小厮从交谈里得知柳舒夫家姓杨。   柳舒说道:“我们是要开食肆的,所以需要带厨房的,要人流量大的,最好是有分上下楼层的。”   这是他们出门前商量好的,倘若没有上下楼层的,那就需要面积大的店铺。倘若都没有,小些的也可以,最后一条不强求。   小厮想了想,心中便有了计较。他介绍了几处位置都不错的店铺。   柳舒听着都比较满意,他小声和杨初霁商量了一番,决定这几处都去看看。   “你带我们去瞧瞧铺子,我们再决定。”   “好。你们跟我来。”小厮领着人出了包间,迎面遇到了另外一个小厮。   听见那小厮嚣张道:“小林子啊,听说你又黄了一单,管事可是说了,你再接不到生意,可是要滚蛋了。”   小林拉长了脸:“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滚开!”   他撞了下那小厮,带着杨初霁两人离开牙行。   牙行小厮带着他们来到第一处店铺,在主街,左右是糕点铺和酒楼,人来人往,最不缺客流量。只是,铺子年头久了点,有些老旧。   “杨夫郎,这间铺子是所有铺子里位置最好,客流量最大的。铺子主人只愿意租赁。”   “这里是不错,但太过老旧,开食肆就要翻新,翻新费可不低,且只能租赁。”柳舒皱眉。   杨初霁撇撇嘴:“爹爹,这里不行。我们开食肆,必须翻新,否则环境差了,客人会少的。只租赁的话,他就能收回一套新的店铺。”杨初霁指指他和柳舒,“我们像冤大头吗?”   牙行小厮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夫郎若是不喜欢,我们可以去下家。”   “等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租赁还有错了?”铺子主人生气道。   牙行小厮毫不客气回怼:“你怎么在这?不是和你说了,既然经过牙行出租铺子,就要遵循牙行的规矩。没有敲定前买卖双方是不能见面的。”   “我,我是……”铺子主人脑子一转,“我是路过,刚巧碰上的。”   牙行小厮翻了翻眼皮:“不用和我解释,和我们管事解释就行。”   说罢,换了一副微笑的面孔和柳舒说道:“杨夫郎,我们去下家。”   店铺主人像是知道被牙行管事知道他违反规矩会有什么下场,就要赖上柳舒:“不行,你们看过了,就要租下来,大不了算你们便宜点,五两一个月。”   杨初霁凝眸,声音微冷:“你们不管吗?”   牙行小厮也怒了:“您二位在外面稍等一下,小的马上解决。”   片刻后,牙行小厮就出来了,带着他们去下一家。   下一家铺子环境也不错,就是铺子小了点,直接否决了。   第二处铺子位置稍偏一些,不过胜在新,里面的装修也还不错。   牙行小厮就带着他们去了下一家,这家铺子在莫记布庄旁边,另一边是首饰铺子。   铺子位置也是在主街,就是周围没有吃食铺子。   杨初霁和柳舒进里面瞧了瞧,有上下两层楼。而且,铺子十分宽敞。   “这里以前是干什么的?有厨房吗?”杨初霁问。   牙行小厮回道:“之前也是卖首饰的,铺子东家赌输了家产,如今就剩这间铺子还没卖出去。不仅有厨房,还有后院,有两三间屋子,可以住人的。”   杨初霁:“爹爹,这里不错呢。”   柳舒有些迟疑,铺子是比前面两家好,只是这里不是吃食一条街,到时候生意会不会不好?   杨初霁:“爹爹,没有吃食不是更好,我们独此一家,还没竞争力。”   柳舒见自家儿子眼中充满了神采,便问牙行小厮:“这间价格几何?”   牙行小厮伸出一只手:“五百两买断。”   杨初霁挑眉:“这么便宜?”   牙行小厮:“他们要的急,这是他能接受的最低价了。小的也不和杨夫郎您来虚的,这一单我也不赚了,您能接受的话,我们就签契约,即刻就能办好手续。”   杨初霁轻轻笑了下:“你倒是会做人。”   牙行小厮叹息:“他们也可怜,我能帮的只有尽快帮他们卖出去,毕竟是他们的救命钱。”   闻言,杨初霁看向柳舒,柳舒点了点头:“行,就它了。”   牙行小厮听了这话,喜笑颜开:“好嘞,杨夫郎,杨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给您办手续。”   杨初霁走去后院,如牙行小厮说的,后院很大,有三间屋子。   他推开其中一间,里面有一张床,有一床被子堆在床上,一张桌子,四张凳子,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   杨初霁一一打开另外两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又去厨房看了一下,锅碗瓢盆一样都没有。   杨初霁不得不感叹,收拾的真是干净。   柳舒也在楼上楼下转悠,没有需要大修的地方,虽然花了五百两,他还是很满意的。   “爹爹,后院不错,以后若是太晚或是刮风下雨,就可以住在这里了。”杨初霁回到铺子里说道。   柳舒点了下头:“这最好不过了。”   杨初霁:“爹爹,要不我们买两个人吧?就你和阿父怕是忙不过来。”   柳舒惊讶道:“不是还有你和棋哥儿?再不济,可以雇佣村里人。”   杨初霁耐心解释:“三哥,我有别的营生给他,至于我,没打算走商路。爹爹,不是我要用恶意去揣测村里人,你能保证他们不动歪心思?”   “那找你舅舅他们,或者你表哥他们?”   杨初霁叹了一口气:“爹爹,我知道你想帮外公一家,但把人弄进食肆,是下下策。虽然,我们不会亏待舅舅他们,可日子久了,看着我们赚得盆满钵满,心里难道不会有别的想法?到时候,那就真伤了感情了。”   柳舒想要说话,杨初霁就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您不要着急,我知道外公他们的好,不会不管他们的。与其让舅舅他们在我们手下过活,倒不如送他们赚钱的法子,让他们自己做营生。”   柳舒沉默了好久,才默认了杨初霁的话,答应买两个人。   父子两人刚结束对话,牙行小厮就小跑着过来:“杨夫郎,手续已经办好了,您收好。”   杨初霁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给了牙行小厮。   牙行小厮微微震惊,没想到这么多银子会放在一个小孩儿身上。   杨初霁:“这附近还有没有其它要出售的铺子?不需要特别大的。”   牙行小厮揣好银票,听到还要继续买铺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不就巧了,还真有一间铺子,昨儿才来挂牌出售的。”牙行小厮指了指对面一间较小的铺子,“就那间,原来是胭脂铺。东家要举家搬到郡城,就想卖了。”   杨初霁望过去,距离有些远,看不清里面的格局。   牙行小厮便说:“我们过去看看。”   三人就去了对面,铺子确实不大,但足够了。杨初霁问道:“价格几何?”   牙行小厮:“三百八十两。这个店铺是个旺铺,若不是东家不回来,是不会卖了这铺子的。”   杨初霁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我还需要买两个人。”   牙行小厮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再停过,说道:“那我们回牙行详谈?你们需要什么样的?”   柳舒想了想:“会厨艺的,哥儿女子都可以。”   杨初霁忽然想到还需要个有武艺的,否则铺子里只有哥儿女子,安全没有保障。“爹爹,再买一个有武艺的汉子。”   牙行小厮忙说道:“有的,都有。”   三人很快就回到牙行,小厮领着他们去了奴隶待的地方。   小厮让他们先吃点点心喝点茶,他去带一批人来让他们挑选。   杨初霁吃了一块点心:“居然是如意斋的点心,牙行可真是大手笔。”   柳舒笑了下:“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个待遇的。”   杨初霁顺着他爹爹的目光望去,好些个在等待的人面前只有一杯茶水,只有小部分人面前有糕点。   不一会儿,小厮带着七八个奴隶来到柳舒他们身边:“杨夫郎,这些都是符合你们要求的,你们自行挑选吧。”\n      第45章买奴仆(一更)   第45章买奴仆(一更)   七个奴隶,两个汉子,年纪在三十左右,比较壮实,一看就不好惹。   两个哥儿,灰衣裳的哥儿年纪轻些,约莫二十左右,青衣裳的哥儿约莫二十七八。   三个中年妇女,黑衣裳的看起来老实巴交,黄衣裳的眼睛闪烁,一看就知道心思多。脸蛋灰扑扑的妇女看起来木讷,总是低着脑袋。   杨初霁嘴角微勾,牙行选出来的人倒是有趣。他转头看向自家爹爹,说道:“爹爹,你选吧。”   “我?”柳舒有点紧张,他一个地里刨食的村里人居然能买奴仆了。他认真看了一遍那七人,没有看出什么。就按着自己的感觉挑选,“青衣裳的哥儿,黑衣裳的妇人。汉子的话……”   柳舒感觉两个都好,有点为难。杨初霁开口:“爹爹,挑不出就两个都选,或者让小厮再换一批。”   柳舒心想:以后干体力活的时候不少,多一个壮劳力也好,林哥就不用那么累了。   于是,柳舒便说道:“汉子都要了。”   小厮见又多买了一个人,心里乐开花了,他现在不用担心被管事赶出去了。   “汉子一个三十两,共六十两。哥儿一个二十两,这人擅长厨艺。杨夫郎你挑的这妇人,就给五两吧。”小厮一言难尽,这人可是滞留货。   柳舒与之确认:“共计八十五两,对吗?”   小厮恭敬道:“杨夫郎算得没错。一共八十五两。”   柳舒正要掏钱时,那年轻些的哥儿不服气:“明明我更年轻,怎么不选我?”   杨初霁目光一敛:“你们就是这样管教奴隶的?”   “杨小公子莫动怒。”赶过来的管事立刻给手下使了个眼色,那哥儿被带了下去,任凭那哥儿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管事微微颔首,歉意道:“冲撞二位了,我们定会严加管教。这是那四人的卖身契,客人您拿好。”   杨初霁冷哼了一声,转头问柳舒:“爹爹,你确定他们了?”   柳舒:“就他们吧。咦?霁哥儿,要不要给宴礼挑个书童?”突然,柳舒脑海里灵光一闪。   杨初霁恍然:“还是爹爹想的周到,是该给大哥配个书童。”   柳舒对管事说:“你们这有没有识字的,年纪在二十左右的汉子?”   管事略微思考了下,回道:“还真有,被抄家流放的官宦人家发卖出来的。小林,带他们过来。”   片刻,小林就将人带过来了,总共五个人,灰头土脸的。   杨初霁蹙眉:“管事,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我们怎么挑?好歹把脸给洗干净了。”   “他们今儿刚到,没来得及让他们清理。”管事赔笑,转身便拉长脸训斥他们,“听到客人要求了没?一个一个的,眼力见都没有。”   五人用脏的不能脏的袖管擦脸,结果……更加惨不忍睹。   柳舒一下子就没了好心情,对杨初霁道:“霁哥儿你最了解你大哥,你给挑一个。”   五个人中三个人眼中有着热切,都表达了同一个意思,选我。一个人神情淡淡,就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游离在外。   杨初霁站在最后一个人面前,微微抬头,那人低着头,周身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杨初霁对这人比较感兴趣,便说道:“你,抬起头来。”   那人无声抗拒了一会儿,被管事踢了一脚,才缓缓抬头。   入眼的是那一双如鹰的眼睛,虽然很快他就表现出被卖的麻木来,但没能逃过杨初霁的眼睛,那人眼中有着仇恨。   杨初霁问:“你叫什么?”   那人生硬回道:“梁书。”   杨初霁扭扭僵硬的脖子,他还是不习惯仰视他人。   “读过书吗?”   “跟少爷学过一段时间。”   杨初霁点点头:“以后你就跟着我大哥。”   那人抿嘴不吭声,看得管事又给了他一脚:“回话!”   杨初霁嘴角微扬:“我大哥可是秀才,以后还要考举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他听什么。   果然,刚才还抗拒的人,低下脑袋,恭敬道:“是,公子。”   柳舒见状,便和管事说道:“就这五人了,算下多少?”   管事叫来小林:“你的客人,给算下?”   小厮在一边早就算好价格了,只是碍于管事在,他不能越过管事去,已经做好心理安慰失去这笔生意了。哪料到,管事会直接让自己来给客人结算。   小厮说道:“这个贵些,是官员府上发卖来的下人,四十五两。加上之前的八十五两,共计一百三十两。杨夫人,那间胭脂铺还需要吗?”   杨初霁肯定道:“要,一起算。”   小厮笑了:“好勒,胭脂铺三百八十两,加起来共五百一十两。”   杨初霁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一个十两的银锭子。   小厮将银票和银锭子收起来,拿出一张房契,一张卖身契给了杨初霁。   杨初霁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问题,将它们揣进怀里,实则是丢进了空间。   管事见状,嘴角的笑容也不减,微微躬身:“两位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跨出牙行,柳舒还沉浸在买了铺子买了奴仆的不真实中。一多月前,他还在为钱苦苦哀求婆婆,如今……   “爹爹,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顺便等大哥。”杨初霁的声音,打断了柳舒的思绪。   柳舒看了眼身后的五个人,不说脏兮兮的,也不太干净,便说道:“给他们置办两身衣裳,找家客栈,让他们清理一下。”   杨初霁若有所思:“那爹爹去置办吧,我带他们去铺子,现在天气热,凉水洗洗也无碍。”   “你一个人?”柳舒有些不放心。   杨初霁摆摆手,一副无所谓:“他们的卖身契在我这,不敢如何的。爹爹快去快回。”   ——   “东边一间不能进,其它两间你们自己选,除了梁书,你们四人以后就住在这里了。”杨初霁负着手,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让人忽略了他外表还是个小孩的事实。“你们去洗漱一下。若是想用热水,就自己去厨房烧水。”他看了眼哥儿和妇女,还是补充了一句。   “是,公子。”五人听命去了后院。   杨初霁没有在铺子里逗留,而是去外面街上。   他买了一串糖葫芦,说实话,现在天热,糖葫芦上的糖浆容易融化。若不是他馋了,铁定是不会买的。   他已最快的速度吃完了糖葫芦,人已经站在一家家具铺子。   “小公子,是来买家具吗?可以进来瞧瞧。”   “哈哈哈,小三子,你这是饥不择食啊!这小孩儿买得起家具吗?”   “小公子,别听他胡说。我们店里还有玩具,你若喜欢……”   杨初霁:“有桌椅吗?”   那人忙应声:“有的,八仙桌配四张凳子,可以进来看看款式。”   那人在前面领路,杨初霁跟在后面,刚要进入店铺,之前阴阳怪气的人拦住了他。   “吴琼,别太过分了。师父只是生病了,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   吴琼笑得嚣张:“你不知道吧,小师妹选了我,以后这铺子就是我的了。”他俯身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救了她又如何?有谁知道?你都不敢承认,不就便宜我了。秦三,你就永远当个出不了头的学徒吧。”   “你无耻!”   吴琼大笑几声:“小孩儿,快走!这里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   秦三紧握拳头,又松开,十分歉意道:“小公子,抱歉。”   “无妨,嚣张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的。”   “你什么意思?”   吴琼举起拳头,看架势想要揍自己,杨初霁眼皮不抬一下,对秦三说道:“你送我一下。”   秦三点头:“好。”吴琼的架势他也看懂了,不能因为他连累小孩儿。   秦三将人送到一个弄堂,杨初霁回头,看不到吴琼的身影,才道:“你就甘心吗?”   秦三一愣,表情纠结了好一会儿,又归于平静,无奈叹了一口气:“不甘心又如何?当初是我自己自卑,选择了隐瞒……”   “那你忍心自己喜欢的人因为认错人,和自己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你刚刚也看到他那样子了,为利益不择手段,难保以后不会为了更大的利益而……”   “别说了,别说了!”一想到小师妹以后以泪洗面,他的心都在滴血。   杨初霁静静等着他的反应,秦三从激动到平复,再到坚定,仅仅过了一刻钟。他嘶哑着声音:“小公子,我该怎么做?”   杨初霁笑了笑:“还不算笨。你师父生病了,你就找大夫给他治啊。我相信那人的性子,你们看不出,你师父还看不出。”   秦三苦笑:“都看了好几个大夫了,师父的病都没好转。”   杨初霁:“广安堂的吴老大夫去看过了吗?”   秦三摇摇头:“没有。”   杨初霁:“那就请他去看看,吴老大夫医术精湛。”   秦三感谢:“多谢公子指点。”   ——   杨初霁回到铺子,他爹爹已经回来了,几人穿上了新衣裳。   柳舒正和他们说着什么,见到杨初霁便招招手让他过去,说道:“霁哥儿,你跟宴礼读过书,给他们取个名字。”   杨初霁挑眉:“以前的名字呢?”他是个起名废啊。   “公子,请赐名。”   杨初霁想扶额,他是真不会取名啊!忽然,他灵光一闪:“爹爹,一会儿等大哥来了,让大哥取名吧,大哥博学。”   他不等柳舒说话,摸了摸肚子,可怜兮兮道:“爹爹,我饿了。”   柳舒拿这小儿子没办法,无奈撸了一把他的长发:“行,先去吃饭。”   杨初霁想起还有五个人,虽是买回来的奴仆,可也不能饿着人。“爹爹,这边离一家面馆比较近,去吃面吧。”作者闲话:   正在努力存稿中,会不定期双更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46章有间食肆(二更)   第46章有间食肆(二更)   杨初霁带着他们去吃面,让他们受宠若惊,对杨初霁这个主家公子更加好奇了。   杨初霁对他们对自己好奇无动于衷,只要他们以后认真干活,衷心他们家,他也不会亏待他们。   几人走出面馆,杨初霁就碰到了老熟人,之前买了他不少吃食的少年。   “小老板,你可让我好找,今儿我可是在那等了你半晌。”少年哀怨的目光藏也藏不住,诉说着委屈。   杨初霁:“……”你礼貌吗?对着一个比你找好几岁的人委屈巴巴,好似干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小老板?”   闻言,杨初霁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说道:“这不是瞧着你们站着吃,于心不忍。我阿父他们就想着开家铺子。今儿,就是来选铺子的。”   少年眼睛亮的吓人:“那感情好啊!小老板何时开业?到时候我带好友来捧场。”   杨初霁想了想,说道:“估摸着得半个月,铺子如今空荡荡的,还得置办物件。”   少年得了准信,虽对觉得时间长有点微词,但还能接受,毕竟收拾,置办物件,不是一两日能结束的。   “我就等候小老板佳音。”   杨初霁:“嗯。”   偶遇了少年后,没再遇到其他人。   回到铺子里,杨初霁给了五人中的哥儿十两银子,说道:“去置办下你们的被褥等物品。下午的时间,把铺子打扫干净。”   “是。小公子。”   杨初霁交代完,那哥儿就出去了,紧跟着其中一个汉子也跟了过去。   杨初霁不动声色看了眼,没有说什么。   霁哥儿,食肆是你操办起来的,给取个名字。“柳舒认真道,“别给我打马虎眼。”   杨初霁撅撅嘴,思考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给食肆取了个名。他对柳舒说:“爹爹,食肆就叫有间食肆。”   柳舒:“……”   杨初霁挠挠头,小心翼翼问:“不好吗?”   柳舒清了清嗓子:“很好,那就它了。抽空去做个牌匾。”   杨初霁见奴仆们都是打扫了,他把柳舒拉到一边,拿出两张房契:“爹爹,你去趟衙门,将这两张白契换成红契。”   梁书盯着那两张房契,想要说什么,却又像在顾忌什么,脸上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纠结。   杨初霁似乎是发现了他想要开口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说道:“梁书,你想说什么?”   梁书:“牙行不是隶属官府的,怎么还会有白契?”   杨初霁:“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交税的,有些人买田地房屋就已经花光了积蓄,哪还会去交税?”   梁书疑惑:“官府不强制?白契隐患多。”   杨初霁:“为何强制?无论白契红契,皆是他们自愿的。且白契又不是不受保护,不过是,没有备案,没有署名罢了。你若手持契书,官府自然会认。若是弄丢,亦或是损毁,损失的后果皆自己承担罢了。”   梁书蹙眉头:“朝廷……”   杨初霁出声打断:“梁书,你对朝廷政策了解颇深啊?”   此言一出,梁书才惊觉他多话了,讪讪闭上嘴巴。   柳舒接过房契:“我去一趟。”   杨初霁提醒道:“爹爹别忘记食肆的房契写你的名字,胭脂铺那张写三哥的。”   柳舒下意识反问:“那你呢?”   杨初霁:“不急,以后总会有的。”   柳舒知道小儿子是个有主见的人,便不再多言,拿着房契便走出铺子。   中午的阳光非常耀眼,他用手挡了挡,桃源县虽不远,可大中午太热了,走过去非得热死不可。   于是,柳舒雇了一辆马车,花了五文钱,去县里衙门。   杨初霁见柳舒走了,他又不想留在铺子里,便对梁书说:“你跟我来。”   梁书应了声是,跟着杨初霁走出食肆,去了对面的胭脂铺。   胭脂铺的前任东家离开时,只拿走了货物,其余的都留了下来。杨初霁大致看了下,货架之类的都能用,有七八成新。   “梁书,我不管你之前是什么人,现在就只是我买下的,大哥的书童。记住你的身份,懂?”   梁书顿了顿脚下的步伐,随即便跟上了杨初霁,回道:“是,小公子。”   “除了读过书,还会些什么?”   “我……小的还会些拳脚功夫。”   杨初霁露出了一点兴趣:“哦?会武?那让我见识一下。”   闻言,梁书耍了一套拳法。   杨初霁满意点头:“甚好。以后好好跟着我大哥,好好保护他。”大哥身边有个会武的书童,能更好照顾保护他。   杨初霁又叮嘱了两声,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梁书走出去一看,发现是杨初霁派出去买被褥回来的哥儿和汉子,正和那个中年妇女争吵。   他走进屋,和杨初霁说道:“公子。是您派出去置办被褥的那个哥儿回来了,与铺子里打扫的妇人吵了起来。”   ……   那哥儿怒气冲冲说:“你明明看到我过来了,还拿水泼出来。你自己看看这些被褥都泼湿了,你这是几个意思?”   妇人弱弱道:“我不是故意,你突然出现在门口,我都来不及反应,才把水泼到你身上。现在天热,晒晒就干了。”   她这样一示弱,显得年轻哥儿多么无礼嚣张。   那哥儿瞧着湿漉漉的被子,火气更大:“晒晒就干了?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能晒得干吗?既然是你泼的,那这床被子就是你的了。   妇人一听要给自己湿被子,立马就不同意了。“凭什么,要不是你回来的不是时候,怎么会弄湿?不应该你自己用湿的吗?”   “而且,你买的这个被褥一看就不值几个钱,你自己若是不愿意用就重新再去买呗!那小孩儿可给了五两银子,你去再买一床被褥。”   那哥儿气乐了:“什么叫不值几个钱?我们都是当下人的,你还想要多好的被褥?”   两人越说越生气,眼看就要动手了。   杨初霁走过来的时候,眼睛是盯着那妇人的。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心思比谁都多。若不是他爹爹选了她,他想让爹爹意识到看一个人不能只看外表,才不会把人买下。   如今倒好,半日不到,就暴露了,莫非是觉得我一个小孩拿她没办法?   杨初霁走上前,周身气势全开,冷声道:“说吧,怎么回事?在店铺门前吵架,像什么话!”   哥儿气唿唿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将湿漉漉的被褥举起来给杨初霁,被褥还在滴水。他微微喘了一口气:“公子,您瞧瞧,这被褥湿成什么样了?她竟然说没看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么个大活人,还抱着被褥,就一点存在感都没有。”越说越委屈,委屈了一会就瞪那妇人。   妇人见状,明知是自己的问题,也抵死不承认。依旧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只是眼中多了点难过,给人一种老实人被欺负了。   她同样委屈巴巴地说:“公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突然出现,我来不及收手,才把水泼出去的。这可是我们要盖的被褥,我又不是傻的,故意去弄湿它们。”   闻言,杨初霁故意微皱起眉头,看向她问道:“真不是故意的?”   妇人连连点头:“真的真的,公子,我只是个下人,哪里敢呢?”   杨初霁目光如炬,盯得她后背发冷,就在她以为杨初霁要发怒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移开了。   杨初霁又看向那哥儿:“你呢,你确定她是故意的?”   他斩钉截铁道:“公子,我确定,她就是故意的。否则,哪有那么巧。”   杨初霁沉吟片刻,对那妇人说道:“这样吧,这是一两银子,你再去买一床被褥。至于湿的被褥……”他看向那哥儿,“你先拿进去晾晒。把置办的东西分发下去。”   哥儿依旧不服气,奈何他身边的汉子拉了拉他,他才偃旗息鼓:“是,公子。”   说罢,又瞪了眼妇人,直径进了铺子。   妇人见杨初霁还不给她钱,有点着急,可她不敢做得太过明显。“公子,我现在去购置?”   杨初霁眼中寒芒闪过,拿出一两银子给她,笑盈盈道:“快去快回,铺子还要打扫。”   妇人握着一两银子,顿时笑了:“好好好。”   ——   “小弟,做得很好。”杨宴礼从莫记布庄里出来,这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杨初霁被他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他拍拍胸膛,疑惑地问:“大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不顺利吗?”心里却道:古人的智慧不差的吧,那水车制作程度不难吧!   杨宴礼看杨初霁身边有陌生人,便没有详细说,而是含煳了一句:“多跑了两家罢了。小弟,你身边这位?”   杨初霁笑着说道:“他是我给你选的书童,梁书。”   杨宴礼蹙眉:“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要什么书童!”   杨初霁:“给你跑跑腿,以后去了清风学院,还得有个人照顾一下。”   杨宴礼没接受也没拒绝,而是问了别的:“买了几个下人?”   杨初霁伸出一只手:“五个,不过很快就是四个了。”   杨初霁说完想到另外一件事情又说道:“大哥,他们几个不想要他们原本的名字,想要赐名。我就给你留着了。还有啊,这家食肆我给取名叫”有间食肆了”。”\n      第47章棋哥儿被欺负   第47章棋哥儿被欺负   有间食肆?杨宴礼不知该用何种表情,来表达他的无语凝噎。霁哥儿取名一如既往简单。   杨宴礼深唿吸,嘴角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不错的名字,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杨初霁掰了掰手指头:“得翻新一下,购置桌椅板凳。估计得半个月后开业。”   杨宴礼:“找好装修的工人了吗?”   杨初霁讪讪一笑:“没有,大哥有认识的吗?”   杨宴礼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明天我去问问他是否有空。”   “那就谢谢大哥了。”杨初霁眉眼弯弯。   两人说了一会子话,那妇人就回来了,手里提着被褥。   杨初霁微眯眼睛,被褥颜色暗沉,他伸手要去摸一把,被妇人避开了:“公子,下人用的,粗糙,别伤了你的手。”   “别动!”杨宴礼按住妇人的肩膀,“我弟要看就给他看,莫不是……有猫腻?”   杨初霁伸出的手指在将要碰到被褥时,又缩了回去:“价格几何?”   妇人本就因为紧张,紧缩的瞳孔,瞬间放松了。她说道:“没多少,公子,剩下钱我定了一些打扫用具。”   “梁书,进去把所有人都叫出来。”   “是,公子。”   不一会儿,另外三人从里面出来。   杨初霁见人都到齐了,目光变得森冷:“我不介意你们有点小心思,但是,坑到主家面前了,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你们是我花钱买回来的奴仆,卖身契还在我手中。是觉得我是小孩子,好煳弄?”杨初霁指着那暗沉的被褥,“若是觉得在我这做奴仆委屈,可以提出来,我是十分通情达理的,可以将你们送回牙行。”   “公子,奴才(奴婢)不敢。”   “梁书,把她给我送回牙行,告诉牙行管事,这人不行,心思不正。”   妇人闻言,手中的被褥落地,老实巴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害怕,双膝跪在烫手的砖块上,不停地磕头:“公子,奴婢不敢了,求你不要送奴婢回去。”   她一哭饶,慢慢围过来一些好奇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为了有借口给自己买上好的被褥,故意泼水弄湿他人买回来的。多余的银钱还想中饱私囊,无非是看我们是乡下人,好煳弄。现在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沦为牙行买卖的奴隶的。”   有人想要开口指责的人,听到杨初霁的话,纷纷退了回去。   有眼力的人,看出了地上那被褥的布料,是棉布,虽是暗沉的布,价格上会便宜些,可到底是棉的,这么一条被褥起码五百文。   “你过来,搜她身。”杨初霁随手指了一个路人,是一位上了年级的大婶,“报酬,三文钱。”   大婶惊讶,还有这等好事?她撸起袖子,就在妇人身上摸,摸到了四百五十五文。   “小公子,给。都在这里了,我没有拿一文哦。”大婶说道。   杨初霁拿了三文给了大婶:“你的报酬,拿好。”   杨初霁将银钱揣回怀里:“这就是你说的把钱用在买打扫工具上了?”   妇人瘫坐在地上,不言语。   “梁书!”杨宴礼冷然道。   “是,大公子。”梁书一把扯起妇人,他是练家子,拎起妇人轻轻松松。   梁书把人带去牙行,剩下的三人都是一阵惊惧,他们知道这是杨初霁在杀鸡儆猴,是在告诉他们,既然来了就要安分。   杨宴礼扫了眼他们:“赐名就不必了,用你们原来的名字就好。好好干活,不会亏待你们的。今天就到这里,明日店铺会开始翻新,都机灵点。”   说罢,杨宴礼就带着杨初霁回村里去了。   柳舒办好事情,回到有间食肆,就被告知两儿子回去了,他便也回村了。   杨家村。   杨宴礼和杨初霁一进门,就听到了哭声,不是那种小声抽泣,而是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杨初霁心下咯噔了一下,慌忙推门进入,发现果然是他三哥在哭。杨棋趴在李婶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衣裳脏了不堪,就像是在泥巴里滚了好几圈。   “三哥?”   杨棋看到进来的杨初霁和杨宴礼,立刻冲到杨宴礼的怀里,平日里的最怕大哥杨宴礼的他,竟然敢扑进他怀里,怕是真得被吓得不轻了。   “呜呜呜……大哥,霁哥儿,呜呜呜……”   杨宴礼轻轻拍拍他的背,安慰他:“棋哥儿,不怕,不哭,告诉大哥,发生什么了?”   杨棋紧咬下唇,一副想要说,又不敢说。   “杨秀才,霁哥儿,你们先等等吧,棋哥儿还没缓过来。”李婶说道。   杨宴礼微微眯眼:“李婶,您知道发生什么了?”   李婶沉默了一会,说道:“这事儿本不该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杨初霁:“李婶,你说吧。三哥这个样子也说不清楚。”   李婶道:“霁哥儿遇到了林虎。”   “林虎?”杨初霁大惊,他把杨棋转过身,“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杨棋抖了抖,胡乱擦了擦眼泪:“我,我没事,我就是被吓到了。我,他……他没有得逞……”   “什么?!”杨初霁握紧拳头,“他,他居然敢!三哥,我给你报仇。”   杨宴礼的愤怒是内敛的,他让李婶先回去了,有些事情,他们一家人解决便好。   “棋哥儿,上次初霁告诉我林虎退婚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反悔了?”   “我也不知道,家里盖房子的时候,他就来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后来我就没去那。我以为他放弃了,哪知道他……”许是看到了家人,有了安全感,杨棋的情绪平复了很多。   杨初霁脸上出现了一丝阴霾,松开的拳头又握紧,愤愤道:“林虎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三哥才多大,他竟然想那……三哥,当时我没有人看到?李婶是怎么知道的?”   杨棋摇摇头:“当时没人,李婶看见时,我已经把人踹远了,她见到了滚在泥潭里的狼狈样,以及林虎想要打我的画面。”   杨宴礼沉默片刻,斟酌了一番才说道:“我去和他见一面,杨家的孩子可不能被随意欺负。”   “三哥,有大哥出马,没有搞不定的事。对了……”杨初霁突然画风一转,“三哥,我给你买了一个店铺,以后你就跟爹爹去镇上经营店铺。”   杨棋眼睛瞪的老圆,下意识吞咽了一下口水:“我?店铺?当东家?”   杨初霁肯定告诉他:“当然,我从不骗人。一会爹爹回来,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杨棋感动不已,紧紧抱紧杨初霁:“小弟,谢谢你。”   杨宴礼:“我出去一会,初霁,你和三弟别忘了晚饭的事情。”   杨初霁:“大哥,你去吧。你一定要以德服人哦!”说罢,朝着离开家的杨宴礼挥手。   “知道啦!”   话音落下,杨宴礼的身影看不见了。   杨初霁见杨棋不再哭了,将他带到他自己的房间里。   杨初霁将门关上,拉着杨棋到了摆放着许多东西的桌子旁。   杨棋见桌子上散了许多红色的花瓣,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东西,眼中露出了疑惑:“小弟,你这是?”   杨初霁在一堆的花瓣里扒拉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杨棋:“三哥,打开看看?”   杨棋接过来,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玫瑰花扑鼻而来,他眼中满含震惊:“这是……口脂?小弟,你做的?”   杨初霁嗯了一声,让他试试效果。   杨棋用手指沾了一点,轻轻抹在唇上。他走到铜镜前,认真看了一下铜镜里自己的唇。淡淡的红,水嫩嫩的,看着一点也不干燥。   “小弟,它与我见过的口脂不太一样呢?看着更水嫩有光泽。”   杨初霁神秘一笑:“我新研究的配方,加了好东西在里面。来在看看这个。”他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香皂。   杨棋说着他的话,看向杨初霁的手,只见一块乳白色的香皂躺在他手中。“香皂?”   “对,就是香皂,可以清洁脸上妆容,不伤皮肤。”   “皂角不就能行?”   “直接皂角并不适合所有人的肤质,这个解释起来麻烦,三哥我就问你,现在一块香皂和皂角摆在你面前,你选哪个?”   杨棋眼神游离,有点儿心虚,弱弱道:“香皂,好闻又好看。”   “这不就行了,女子哥儿只要不缺银子,自然会给自己选好的。”杨初霁用匕首切了一小块,“三哥你拿去试试?”   片刻后,杨棋回来,摸着脸惊喜道:“小弟,我用它洗完脸后,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而且脸蛋也不紧绷。”   杨初霁将这几日偷偷制作的口脂,香皂都给了杨棋。   “店铺卖这些?”杨棋脑子转得也快,一下子就明白了杨初霁的意图。   杨初霁点头:“对,那铺子本就是胭脂铺,里面货架什么的都在,直接开业便可以。精致小瓷瓶装的口脂有三十个,普通木盒装的有五十个。前者色泽明亮且有滋润唇,养唇的功效,后者是无养唇功效的普通口脂,不过也是持久不脱落不伤唇的。”   “香皂有玫瑰花味,菊花味,沉香味,果香味以及牛奶味各十块。香皂可以切小块卖,也可以整块卖。”   杨棋:“定价呢?”   杨初霁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定。”   杨棋讪讪一笑:“我怕定亏了。”   杨初霁:“……”   之后,两人商议了一下,瓷瓶装的口脂三十两一个,木盒装的八百文一个。   香皂的定价便更加随意了,一整块香皂五两银子,一小块的五百文。   杨棋拿着自己刚用过的瓷瓶口脂,一脸肉疼:“三十两就这么被自己用了。小弟,定这么高,会有人来买吗?”   杨初霁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三哥,明日一试便知。”心里却道:若不是开在镇上,价格还得翻倍。毕竟,加了稀释过的灵水,养容美颜。\n      第48章受欢迎的水车   第48章受欢迎的水车   “阿爹轻点,嘶!疼!”林虎龇牙咧嘴,“杨棋那小贱人,阿爹你为什么非让我去讨好他?”   林阿爹手上稍稍用力,林虎又是一阵脸部扭曲,林阿爹恨铁不成钢道:“要不是你带回来那骗子,骗光了家里的钱,又何必再去讨好他。”   “儿子,杨家现在发达了,买田买地,后山都给买下了,现在已经不允许大家去后山了。还听说在镇上摆摊,生意红火,每天能赚不少银子。有这样的亲家,以后还愁没钱花?”林父眼中都是算计。   林虎沉默了,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他不喜欢杨棋那小哥儿,长得跟汉子似的,且年纪才多大,他要等好几年才可以成亲。   林阿爹哪里看不出儿子的想法,用力敲了他一记脑瓜子:“儿啊,杨棋下个月就满十三了,到了议亲的年纪,再过一年就能成亲了。”   林虎眼珠子一转,杨初霁可比杨棋漂亮多了,换成杨初霁他勉强能等等。于是,他说道:“阿父,阿爹,比起杨棋,杨初霁不是更有价值?我要是能和他……”   “林虎!”林家大门被踹开,杨宴礼低呵一声,“我杨家哥儿是你想如何就如何?也不照照镜子,之前若不是阿父,你们也不会有定亲一事,退亲后还纠缠不断。林虎,你也读过几年书,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杨宴礼冷着脸,继续道:“竟还惦记初霁,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林虎见来人是杨宴礼,心虚了一下,也仅是一下下,马上就理直气壮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哼!爱美?你那是别有用心。”杨宴礼深唿吸,压制住内心的怒火,“林虎,别在搞小心思,杨家与你在无瓜葛。”   林虎梗着脖子:“话不能这么说,万一霁哥儿喜欢呢?难道你作为大哥要反对?全然不顾弟弟的幸福?”   杨宴礼闻言,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且不说初霁离及笄尚有五年,就初霁的眼光,他定不会选择你的。”   林阿爹在一旁帮腔:“杨秀才,虎儿只是犯了天下男子都会犯的一个小错,如今他知道错了,你就不能原谅他?棋哥儿曾经和虎儿定过亲,如今亲事肯定不好找了。虎儿愿意回头,你们应该感到庆幸。”   杨宴礼:“林叔么慎言,你家什么情况别人不知道,我却是一清二楚。不要揣着明白装煳涂,说到底,我们俩家没有多大的仇怨,退亲一事,虽让棋哥儿多了一些非议,霁哥儿也帮着出了一口气,我认为我们俩家就此不再有瓜葛最好,林叔,林叔么,可对?”   林阿爹色厉内荏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宴礼张嘴吐出两个字:“白莲。”   听到这两个字,林虎一家脸色大变。   杨宴礼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说道:“想要相安无事,就记住刚才的话。不要再打棋哥儿的主意,更别惹霁哥儿。否则……”杨宴礼故意顿了顿,眼神凌厉,压迫感十足,“我的怒火,你们承受不住。”   杨宴礼落下话,也不管他们脸色有多难看,便离开了。   ——   一连几日,他们在村子里过得十分平静。   胭脂铺也没有像杨初霁说的立马开业,柳舒得知两儿子看都不看黄历,就要开业,各给了他们一个脑瓜崩。   之后,拿出黄历翻了翻,挑了个开业的好日子,六月十六,宜开业。   因而这几日,杨初霁和杨棋都在家里。杨初霁教杨棋制作口脂和香皂,足足宅在家里五日。   柳舒每天都去镇上监督铺子翻新之事,对于被送回去的那个奴仆,柳舒没有多问,仿佛这人不存在,这让其余几人都暗自记住了新主家的小公子不能惹。   杨棋看着堆积如山的口脂和香皂,心里别提多自豪了,只因这些都是他亲手做出来的。   还有两日,胭脂铺就要开业了。杨棋手握成拳给自己打气,小声嘟囔:“杨棋,你可以的。你以后要成为大富商的。”   “三哥,快出来,大哥带滚筒水车回村子了,我们去看看。”杨初霁兴冲冲进来。   “真哒!”杨棋惊讶,水车的事情还是小弟告诉他的。   之前吃寒瓜的籽,小弟收集起来,说要自己种寒瓜,虽然大家都不看好这事,但也不反对他种。   结果,小弟没有让他们失望,他真的让寒瓜籽发芽了,如今种在新开荒出来的荒地上。   荒地里虽离河流近,可大热天提水浇水也不容易。   兄弟俩来到河边时,河边已经围满了人,大家对这大轮子非常好奇。   “礼小子,这轮子当真如此神奇?”姚争听到了水车的事情,放下手中的活,匆匆赶来,若是真的,那他们村子就要出大风头,他这个村长也会被上面的人夸赞。   杨宴礼一边指挥几个村民安装水车,一边回答姚争的话:“村长,一会儿您就知道了。你们俩个往外一点,滚筒要立正。对,就是这样,放下!”   姚争往旁边站了站,眼睛盯在水车上,杨宴礼卖着关子,让他更加不确定该不该相信杨宴礼。   一阵小水花下,滚筒水车安装结束。   杨宴礼一抬头,就看到往他这走来的杨初霁和杨棋,他迎上去:“天这么热,你们怎么过来了?”   “大哥。”两人一同喊道。   杨棋已经跑去观赏滚筒水车,杨初霁微微弯起嘴角:“大哥,我们都好奇水车,就来了,一会儿就回去,热不到的。”   说罢,他拿出一个水囊递给杨宴礼:“大哥,喝点水,恢复一下体力。”   “好!”杨宴礼接过水囊,喝起水来。   “大哥!”杨棋高声喊了一声,脸上的好奇之色尚未消失,“这就是你说的水车?它怎么运作呢?”   杨宴礼点点头,和杨初霁一起走到水车旁,说道:“嗯,有了这水车,往后阿父阿爹就无需辛苦挑水了。”   说罢,杨宴礼又让几个村民一起推动水车轮子。   “咦?这水车怎么还不动起来?”   “别急,要等它醒一醒。”   如此,又过了一刻钟,水车缓缓转动起来,带起了河里的水。   水车旁有水渠,河水直接流入水渠,又沿着水渠流入干涸的田地。   “哇!动起来了!真的能自动灌水!”   看热的村民们激动不已,有几家挨着杨家的田地就有福了,一起被灌溉到了。   “礼小子,多谢你们了。”   杨宴礼笑了笑:“无碍,一点儿小事儿,大家邻里邻居的。”   姚争看着滚滚流动的水,眼中满是赞叹,看来还是他老了,幸好没有一上来就阻止。他拍拍杨宴礼的肩膀,说道:“礼小子,不愧是读书人,脑子就是比我们这些普通人聪明。礼小子,你看这水车能不能多做几个?价钱不是问题。”   一个水车可以灌溉好几亩地,大部分是几家连在一起的,分摊下来一家出不了几个大钱。   姚争话落,一群夸赞杨宴礼的村民瞬间禁了音,都若有所思。   有了水车,他们就不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来浇灌田地,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做长工或是短工赚钱。   “村长说的是,杨秀才,我们向你购买水车。”   也有一些贪小便宜,喜欢唱反调的。   “凭什么要买?就不能送给我们?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不该互帮互助吗?”   “你这是互帮吗?杨家有难时没见你挺身而出,现在有好处了,就迫不及待跳出来,还妄想免费?”   不用杨宴礼开口,就有村民帮着怼他们了。   姚争生气道:“滚筒水车是礼小子发明的,他没有义务免费送你们。想要水车灌溉的,就到我这来登记。”   杨宴礼:“村长,无需动怒。我本也没打算收取费用,村长,统计一下,一共需要多少水车,我叫工匠去制作。”   “谢谢!”   “谢谢,杨秀才。”   “礼小子,谢谢。”   一连串的道谢,让杨宴礼嘴角微扬,能显而易见看出他的高兴。   杨初霁见众人兴奋劲还没过去,便说道:“大哥不收钱,是看在都是一个村的,念及众人平日里对我们家的关照。这样的好事,只限于我们杨家村,希望诸位明白。”   “明白明白。”村民们附和。   “自己村子都不够呢,我们都不是傻子,亏待自己造福别人的事情是不会做的。”   “对对对,杨秀才,你看……什么时候……”脸皮厚一些的村民迫不及待了。   杨宴礼看着众人的表情,将目光移到杨初霁身上,杨初霁微微点头,表示他同意。   杨宴礼对姚争说:“村长,水车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制作好的,我家先分出一个,您带人去固定在河里。最好离我们这个水车远些,否则两者会打架。”   姚争哈哈了两声:“这个我懂!”说完就指挥着刚才安装水车的人,去别的地方安装。   哗啦啦一批人,又跟着村长离开,他们对水车的好奇不减反增。   很快,第二个水车也安装结束,杨宴礼几人听到了众人的欢唿声。   水车持续转动着,哗啦啦水流声,不仅流进田地,也流进了他们心里。众人都在为田地有了充足水源而欣慰,也在为杨宴礼的无私而感动。   这几日,村民们口中都是对水车的赞美,大树下,妇人的八卦对象也换成了水车。\n      第49章胭脂铺开业   第49章胭脂铺开业   滚筒水车的事情迅速在村子周边扩散,大家都来杨家村观赏水车,是不是有传得那样神奇。   在众人发现滚筒水车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众人就找上了姚争,纷纷露出想要滚筒水车的想法。   “礼小子,你看这事能成吗?附近几个村的村长都来了,诚意十足。”姚争语气里带着他都不曾发现的讨好。   其实,姚争更希望这么好的事情,是他儿子的,如此,他的儿子就有机会成为后补的官员,无需再往上考了。   哪怕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只要不被抓到错误,他们家就是十里八村羡慕的对象。   姚争想了很多,也想过占为己有,或许以前他还能搏一搏,但自从杨初霁那个哥儿爆发后,杨老三一家就像是撞了大运一般,迅速崛起了,他就放弃了。   他是看出来了,杨家其他人他不清楚,可杨宴礼和杨初霁这俩兄弟却不是吃素的,看杨守财他们的下场就知道了。   杨宴礼:“村长,这事儿我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姚争一愣,明显没想到杨宴礼会这么说,他还以为自己说了那么多,杨宴礼应该会直接答应了。   杨宴礼:“村长?”   姚争回神,脸上挂起乐呵呵的笑容:“应该的,应该的。不过,还是得尽快,我们没有必要因为水车而和周边的村子交恶。”   杨宴礼点点头:“村长说的是,三天,三天后给村长回复。”   姚争闻言,满意地离开了。   等人离开,杨初霁从后面走出来,脸色凝重:“大哥,村长是明晃晃想要分一杯羹。”滚筒水车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是他大哥做出来的,村子里的水车也是大哥免费送的。这样的情况下,其他村的村长没有来找大哥,反而去村长那,明眼人都知道里面有猫腻。   杨宴礼冷笑:“他想分一杯羹,也要看我答不答应。这滚筒水车是敲门砖,一开始我便没有打算用来赚钱。声望,对读书人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滚筒水车的事情发酵的差不多了,我估计这两日陈县令就该过来了。”   杨初霁:“大哥你心中有数就好,我和三哥去准备胭脂铺开业事宜了。”   杨宴礼眉眼弯弯:“好,去吧。”   镇上,杨初霁去买了两大串鞭炮,准备在胭脂铺开业的时候放。   杨初霁将背篓里的口脂和香皂一股脑儿放进了胭脂铺,杨棋见他过来,高兴地接过背篓,将口脂和香皂摆放在货架上。   之前两人只将口脂分了两类,精致款和普通款,后两人又商议了一下,增加了平价款。   平价款的口脂里没有添加灵水,只添加了空间里一种花,让它比其他胭脂铺卖的口脂不管在成色还是味道上都突出。   精致款三十两,普通款八百文,平价款三十文。   杨棋拿出三小瓶的口脂,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眼中还有淡淡的不舍。他问杨初霁:“小弟啊,真要放在这里试用?多浪费啊。”   杨初霁语重心长道:“三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杨棋:“……”   杨初霁帮着摆好货物,就跑去对面了。   食肆的翻新昨天结束了,杨初霁非常满意现在的风格,他大哥找的人果然靠谱。   桌椅的事情也解决了,就是之前他去的那家木匠铺子给他送来的。   木匠铺子发生的事情闹得很大,左邻右舍都知道了金木匠养出了一个白眼狼徒弟,一心算计他的店铺,甚至不惜毒害他这个师父。   杨初霁听到的版本是金木匠另一个徒弟秦三给金木匠找了广安堂的吴老大夫看诊,发现了金木匠每日吃的药里被动了手脚。   后来传出来金木匠拖着病体就去县衙告了那白眼狼徒弟,之后金木匠女儿发现当年救的不是白眼狼而是这次又救了她父亲的秦三。   杨初霁听了一耳朵,原本打算等金木匠的事情解决了,他再去一次定制桌椅的,没曾想,金木匠他们从县衙回来就来找他了。   之后的事情非常顺利,金木匠为了感谢自己,是不想要收钱的。但是自己需要的桌椅凳子比较多,杨初霁脸皮再厚也不能让他们真的都白送。   最后一番推拒后,金木匠直接给打了八折,三十套桌椅共花了三百两。   “小公子,牌匾送过来了。现在挂上去,还是开业的时候挂?”姚金氏问。   姚金氏就是之前买下的哥儿,他和另外的一个会拳脚功夫的汉子是一对夫夫。那汉子叫姚武,哥儿姓金。   还有一个会拳脚的姓蔡,本身一家镖局的镖师,后来镖局得罪了人,他们这些人被卖进牙行,辗转了好些地方,弟兄们都走散了。   “开业那日再挂上去。”杨初霁巡视了一番,非常满意。“这两日好好休息,后台胭脂铺开业,你们过去帮忙。”   “好的,小公子。”他们清楚胭脂铺也是东家的产业。   杨初霁下午回到村里,就听说有大人物来村子里了,村长和他大哥都在作陪。   陈宁来得比预计的要快,看来这政绩对他的吸引力非常大。   杨初霁想了想,有点好奇他大哥要怎么和陈宁谈滚筒水车的事情,于是,问了村民,就悄悄过去了。   陈宁看着水车的运作,震撼不已,这是直接解决了农民灌溉困难啊。这样的政绩,足够让他调回京城了。如此诱惑,换成谁都会动摇,想要占为己有。   陈宁轻叹一声,若不是杨初霁是他儿子的救命恩人,若不是此事桃源县人尽皆知,他是真想独有了。   陈宁先是赞扬了一番杨家村村长姚争,在他管理的村子里,有这么杰出的人才。   姚争受宠若惊,能在县令处挂个名,在周围村子中能昂首挺胸了。   陈宁环视四周,见有几人神色有些紧张,想要说什么,但碍于他在又不好说。   杨宴礼在陈宁耳边小声说:“他们是其他村的人,想要购买水车。”   陈宁点头表示了解了,他提高了声音说道:“滚筒水车一事,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本官需要上奏朝廷,需等朝廷旨意。”   “那我们岂不是要很久才能安装水车?”人群里顿时沸腾起来。   “本官在这承诺,半个月内一定会给大家满意的答复。”   陈宁能这么肯定,一则水车的确是利国利民的,当今圣上是明君,定不会不做处理的。二则桃源县里京城比较近,五日便能到达,加上需要商议,半个月时间足够给他回复了。   县令都这么说了,他们只是刨地的农民,只能答应。   “宴礼,我们去你家详谈。”陈宁说道。   “好,大人请。”杨宴礼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   两日后,六月十六,胭脂铺开业。   天才刚蒙蒙亮,杨初霁和杨棋就起床了,两人都穿上了新衣裳。   柳舒和杨承林也都起来了,今儿棋哥儿的胭脂铺开业,他们想着,要去捧场的,顺带提供水果牛奶冰碗和酸梅汤,给他们的吃食打个广告。   “爹爹,阿父,你们要不别去了,食肆也要开业了。食材要备下了,还要提前做好一些。”杨初霁说道。   柳舒和杨承林对视一眼,说道:“我们有数,不会耽误的,毕竟是我们家第一家铺子开业,得隆重一下。等会儿,宴礼也回去。你们二哥和二哥夫会直接到场。”   杨初霁:“倒也不必如此。”   杨棋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这样万一不热闹,这么多人,装也能装热闹了。”   “啪!”柳舒拍了杨棋脑袋一下,“这倒霉孩子胡咧咧什么,哪有咒自己生意不好的。赶紧给我呸呸呸!”   杨棋迫于自家阿爹的淫威,呸呸呸了几下。   杨承林杨承林掏出两个红封,分别给了杨初霁和杨棋:“这是我和你们阿爹的一点心意,今日开业,讨个彩头。”   两人愣了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动作一致,收下红封:“谢谢,阿父,阿爹(爹爹)。”   杨初霁和杨琪两人吃过早饭后,就带着新制的一批口脂和香皂,柳舒夫夫挑着吃食,四人在村口坐着李大爷的牛车去镇上。   到了镇上,柳舒夫夫把吃食放到了有间食肆。食肆里有杨初霁搞的一个小冰窖,把吃食先冰在里面。   杨棋将新带过来的货放到仓库,杨初霁和后赶来的杨宴礼简单布置胭脂铺。   牌匾上挂着红绸布,两边挂着长长的鞭炮。   “三哥,吉时到了,快出来揭红绸。”   “来啦!”   杨棋拉着红绳,杨初霁和杨宴礼点着了长鞭炮。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杨棋拉下了红绸,牌匾上赫然写着:有间胭脂铺。   之前并不是这个名字,临到最后他三哥说都是一家人开的铺子,名字应该统一。   大家被开业的鞭炮声吸引过来,见是胭脂铺开业,女子哥儿停下了脚步。   “各位,有间胭脂铺今日开业,凡购买商品者,一律打九折,还送一杯酸梅汤。凡消费满一两银子,便可免费得一碗冰碗。凡消费满三十两银子以上,可免费试尝新品,雪糕。”杨初霁站在铺子门口,脸上带着笑容,说道。   有些人认出了杨初霁就是卖冷饮吃食的小老板,问道:“小老板,食肆啥时候开业?雪糕又是什么?是雪做的糕点?”   杨初霁眉眼弯弯,指了指对面已经装修好,尚未挂上牌匾的食肆,说道:“诸位别急,食肆还有两日也要开业了。至于雪糕是何物?我在这卖个关子,有哪位客人有幸满足条件,我会拿出来给大家看的。”   “今儿是有间胭脂铺开业,欢迎大家进来选购,优惠仅此一日,过时不候哦!”   杨初霁话音落下,女子哥儿们便等不及涌进胭脂铺。\n      第50章大单子   第50章大单子   踏进铺子后,他们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众人震惊,没想到铺子里竟然放着冰块。   “小东家,你们也不怕亏本?”有女子打趣道。   杨初霁微笑:“自然是担心的,不过,为了能让大家在舒适的环境下,买我们家的口脂香皂,一切都值得。”   “咦?只有口脂和香皂?”说话的人略略失望。   杨初霁观察了一下说话的女子,女子身上的衣裳是今年的新款,头戴金簪,是个不差钱的主。   她脸上的毛孔比较粗,胭脂水粉都遮不住,最主要还有轻微的过敏,只是这人没怎么注意,长此以往她这张脸离毁容也不远了。   杨初霁拿了一小块玫瑰花味的香皂,说道:“我这的香皂和别处的香皂不一样,这是洁面香皂能很好的除去妆容带来的残留。”   “皂角就能用,还便宜。”旁边一位朴素打扮的中年妇人道。   杨初霁没有生气,继续和面前的女子说道:“皂角是能清洗干净,可小姐有没有发现您清洗后脸会特别干燥,有时还会刺痛?”   女子眼睛一亮,杨初霁的话说到她心坎了。最近一段时间,这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卸了妆后,脸蛋不负往日水嫩,暗沉了不少,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见效。   杨初霁见她表情,就知道她是听进去了,于是再接再厉:“这款香皂不仅能去除胭脂水粉的残留,还能养容美颜。”   “真的?”女子听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了,养容美颜,谁听了不心动?   杨初霁将手里的香皂递给女子:“小姐,您可以试用一下。这是玫瑰花味的,玫瑰花有养颜的功效。”他见女子有顾虑,补充道,“我观小姐底子很好,就是不打扮,也是美人胚子。我给小姐的这款是效果非常明显,三哥,给这位小姐打一盆水来。”   那女子拿着一块香皂,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果然有玫瑰花的香味。   这时,杨棋打了一盆水过来,搁在屏风后面。   “小姐,您可以去清洗了,屏风后面有镜子,也有围帽。您若是觉得香皂无用,可以戴上围帽,如此便无人能见到您的容貌了。”   “小东家,您想得周到。”那女子也不是扭捏之人,拿着香皂不顾身边小姐妹的阻拦,到屏风后面去清洁了。   杨棋小声在杨初霁耳边说:“小弟,不会有问题吗?”他有点儿担心,这女子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若是不满意,他们的铺子就要遭殃了。   杨初霁瞥了眼淡定坐在柜台后,充当吉祥物的杨宴礼,他小声回道:“没事儿,他们看在大哥那张盛世美颜面子上,不会为难铺子的。”   杨棋:“……”他总感觉不靠谱。   屏风后,女子打湿了脸,又打湿香皂,在手上轻轻揉搓,一会儿就出现了细腻的泡泡。她将香皂放在架子上,用满手的泡泡去揉脸。   不一会儿,脸上布满了泡泡。她轻轻揉搓了一会儿,以往用皂角揉搓的刺痛,这次没有感觉到。   片刻后,她用水洗去脸上的泡沫,用干净的洗脸巾擦干脸上的水渍。皮肤没有紧绷的感觉,心下开心不已。   她用铜镜照了照自己,竟然发现自己的脸比以前白了不少,脸上的小孔也小了很多,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这一发现让她欣喜若狂,她这次真的发现宝贝了,她的脸有救了。   “小东家,你这洁面香皂多少钱?”   女子没有遮挡得出来了,众人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竟然感觉女子比刚才有妆容的时候更好看。   “柔儿,你这……”小姐妹震惊了,女子的情况她多少知道一点,到议亲的年纪,皮肤突然就不好了,人就焦虑了。现在一看,若不是知道情况,她都要怀疑小姐妹是忽悠她的了。   叫柔儿的女子指着架子的香皂,问道:“它们效果都一样吗?”   杨初霁摇头:“不一样的,你这款是强效款,价格昂贵,量也少。只有这里五块。”他指了指身旁五块小孩巴掌大的香皂,“一块一百两,用完一块皮肤状态就会恢复如初,以后只需要用洁面香皂洁面,哪怕是最便宜的,也不会伤到皮肤。”   周围人一听价格,不约而同发出了嘶的声音。   “我买一块,玫瑰花味的。这一小块能送我吗?”   “柔儿,你冷静点,一百两不是小数目。”   “晴姐姐,相信我,值得的。我快出嫁了,没有好的容颜如何能笼络夫君的心。”   “当然可以,您是今天第一位客人。”杨棋快速打包好玫瑰花味的香皂,递给女子,“小姐,要不要看看口脂?”   “你这口脂有什么说法?”   “我这口脂能养唇,且涂在唇上,滋润不干燥。”杨棋拿了试用款,拿出小弟自制的唇刷,轻轻沾了一些,“您试一试,这款颜色浅,日常用非常适合。”   柔儿接过唇刷轻轻涂抹在唇上:“晴姐姐,帮我看看。”   “唇确实不干,比传统的唇纸,口脂效果更佳。”   柔儿说道:“口脂的颜色都一样吗?”   杨棋介绍道:“口脂有精致款,普通款,平价款,分别是三十两,八百文和三十文。颜色有两种,一种是您试用的这款,浅色的,日常使用。一种是大红色的,正式场合或是成亲时使用。”   柔儿说道:“那就拿精致款的,红色和浅色各一瓶。”   “好嘞。”杨棋喜笑颜开,快速打包了两瓶递给她,“小姐,一共一百六十两。今日开业打九折,您只需付一百四十四两。。因为您是第一位客人,又消费超过了一百两,这边赠送您两盒雪糕,您可以和您朋友一起品尝。”   杨棋话音刚落,杨初霁就叫对面的姚金氏将雪糕送过来。   柔儿从荷包里拿出一百四十四两递过去,杨棋将它们丢进钱匣子里。   只等了一会儿,姚金氏就拿了两盒雪糕过来,雪糕是装在藤碗里的,有成人巴掌大。   “这就是雪糕?果然是雪白雪白的。”柔儿眉眼弯弯,“多谢小东家,这能带回去吗?”   杨棋:“当然是可以的,不过天热,会化掉。”   “知道了。”柔儿依旧决定带回去,她和杨棋等人告辞,“小东家,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谢谢!欢迎下次再来!”   有了第一位客人,就有第二,第三……之后是络绎不绝的人,进来后就没有空手出去的。   杨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只听到铜钱银子碰撞的声音。   杨初霁经过认真观察,发现平价口脂卖出去的最多,精致款的也可以,普通款的最少,不知是盒子难看,还是其它什么原因。   香皂是小块的卖的好,剩余四块最贵的没有人买。大块的,偶尔也能卖出一两块。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儿就到中午了。   杨棋和杨初霁商量先去吃午饭,正巧现在也没什么客人了。   “小东家,结账!”   杨棋看着放下香皂口脂的手,有点眼熟,声音亦是。他抬头,一张熟悉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杨棋惊唿:“二哥!阿爹说你们会来,我一直在找你们,却没发现你们,还以为你们没来呢。”   杨墨笑道:“我们早就来了,看你们生意忙,就没上前打扰。先不说这些了,先结账。”   杨初霁将口脂和香皂打包:“哪能收二哥的钱,强效洁面的香皂要不要带一块回去?”   “要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若不想给钱就私下问你们讨了。”杨墨一本正经教育俩弟弟。   “要,霁哥儿,把店铺的口脂每样拿两份,香皂每样都拿两块包起来。”莫天成说道。   杨初霁算了算价格,说道:“口脂精致款三十两,普通八百文,平价款三十文,三十一两一十文。颜色有两种,且要共计一百二十四两又四十文。”   “香皂的话有五种味道,沉香味,果香味,牛奶味,玫瑰味以及菊花味。共计五十两。香皂大块的与小块的功效一样,给二哥拿了大块的,自己用或是送人都可以。”   “强效款的,也给你二哥拿两块。”   “啊?二哥用不到强效款……”杨棋嘟囔了一声。   杨墨解释道:“霁哥儿,拿一块,我送人。唔……怀孕之人可用吗?”   杨初霁狐疑地盯着杨墨的肚子,杨墨被看得不自在,知道小弟误会了,便红着脸说道:“不是我。”   杨初霁闻言微微失望,他来这里还没见过怀孕的哥儿呢,一时间好奇心作祟。   杨墨:“……”你失望个啥!   杨初霁很快就恢复过来:“可以的,无论口脂还是香皂,里面都没有添加伤胎成分。”   杨初霁从货架上拿了一块强效款的,单独打包。“哥夫,香皂一百五十两,口脂一百二十四两又四十文,共计两百七十四两又四十文。九折后是两百四十六两并六百三十六文。”   莫天成拿出两百五十两,杨棋麻利地找了他三两三百六十四文。   “谢谢二哥夫的支持。”杨初霁和杨墨异口同声道谢。   “乖!”莫天成笑着说,“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庆祝一下。”   “三弟,去叫阿爹阿父,让姚金氏过来看会铺子。”杨宴礼起身走出柜台。   “好嘞!大哥。”杨棋哒哒哒跑去对面铺子。   不一会儿,一行七人往酒楼而去。作者闲话:   求个苹果尝尝,嘻嘻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51章受欢迎的雪糕   第51章受欢迎的雪糕   下午又迎来一波客人,杨棋中途补了一次货。   杨棋和杨初霁忙碌到天黑,送走最后一个客人,两人同时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互看了一眼,同时弯起眉眼。   第一天就生意红火,出乎他们的意料了。杨初霁知道这其中还有优惠的作用,明日就不一定了。   回到家,杨棋迫不及待拿出钱匣子,将里面的铜钱银子倒在桌子上。   “哇!”杨棋目测这些银钱有好几百两了,开心地喊来杨初霁,“小弟,一起数。”   “来了。”杨初霁也开心,买店铺,买奴仆,买田地荒地,买后山,几乎花光了他看诊赚的银两。   半个时辰后,杨棋瞪圆了眼睛,拿着银钱的手都在发抖,他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一千……一千两百……两百三十两?!”   “还有五百四十二文。”杨初霁补充道。   柳舒闻言同样震惊:“这么赚钱?”   杨初霁:“爹爹,女子哥儿天生爱美,我们店里的口脂和香皂又有试用,能让大家直观感受到它们的好,买的人自然会多。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今天我们打了折。明日就不一定会有这么多了。”   “没事儿,我也没指望天天有这么多。”杨棋乐观道,“口脂,香皂消耗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以后每天能有几十两收入,我也开心。”   “霁哥儿,口脂,香皂的成本几何?”杨宴礼问。   杨初霁愣了下,不知道他大哥为何如此一问,不过他还是诚实回道:“成本大概是定价的三成。”   杨承林唏嘘了下:“约莫四百两的成本呢。”   杨初霁:“阿父,等我们自己种植了花卉,成本还能再节省一些的。”   ——   有间胭脂铺的生意并没有杨初霁预料的那样客源减少,接连三天都客满,平价的口脂和小块的香皂直接卖断货,这是杨初霁万万没想到的。   一家子全部投入到制作口脂和香皂中,依旧来不及。杨初霁这时候提出了让舅舅他们制作口脂和香皂。   “小弟,你要将手艺交出去?”   “爹爹明天就要忙食肆的事情了,阿父还要盯着地里的粮食,荒地的寒瓜苗,还有后山种植的药材。大哥马上就要去清风书院了,可没时间制作口脂和香皂。”杨初霁无奈叹息,如果可以,他都想开个加工厂了。只是他知道他现在没有这个能力,后台也不硬朗。   “棋哥儿,你舅舅平日里对你不好吗?你这话,若是被你舅舅知道了,不是寒他心?”柳舒轻声呵斥了一声。   杨棋自觉说错话了,连忙向他阿爹道歉:“阿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舅舅对我们好,只是舅母……”   杨初霁出声拦下了杨棋接下去的话:“三哥,我只打算给他们普通口脂和香皂的制作方法。爹爹,我不是忌惮舅舅他们,而是怕他们守不住方子,引来杀身之祸。”   柳舒揉揉杨初霁的发顶,温柔道:“爹爹知道的,我们霁哥儿最是善良。”   杨初霁:“……”爹爹,你的滤镜太大了,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善良。   杨宴礼:“阿爹,明日食肆开业,有没有通知外么外公他们?”   “哎哟,你瞧我这记心,忘记了。林哥,你跑一趟,通知阿爹阿父和大哥。”柳舒被杨宴礼提醒了,才想起自己忘记的事。   “行,我去一趟。”   ——   六月二十日,宜开业。   噼里啪啦爆竹声响彻半条街,有间食肆开业。   等了半个月的老顾客们都等不及了,炮竹声一停,就一拥而入。   柳舒看着涌入的人群,脸上的笑容没有断过。   “一碗绿豆汤。”   “一碗酸梅汤,一碗绿豆汤。”   “三碗绿豆汤。”   ……   “两碗水果牛奶冰碗,两碗绿豆汤。咦?这是什么?小馄饨?馄饨还有大小区分?”点餐的少年看着餐单上的小馄饨,提出了疑惑。   杨初霁听到嘀咕声,走到少年面前,为他解惑:“公子,这小馄饨皮薄,馅少,吃得就是一个鲜味。公子需要来一份吗?这是每日限量供应的,卖完就不卖了。”   “一文一碗?那来五碗,我们尝尝。”少年点了每人一碗的小馄饨。   “好的。公子,您点了热乎的小馄饨,最好是不要立即食用绿豆汤这类的冰冷之物,对身体不好。”杨初霁好心提点。   少年:“谢谢,冰碗和绿豆汤我带回去。”   杨初霁微微点头,便叫人去准备吃食。   “小老板,终于等到你开业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杨初霁扭转头,是之前在小摊买了许多冰饮的少年。杨初霁露出微笑,迎上去:“公子,欢迎。您是在这吃,还是打包?”   少年瞧了眼客满为患的一楼,问:“楼上有包厢吗?我带家里弟弟妹妹来了。”   杨初霁看了眼少年身后三个比少年小一些,带着围帽的人,说道:“有的,我带你们去,这边请。”   说罢,杨初霁领着他们上了二楼的包厢。   四人坐下后,三位哥儿姑娘摘下了围帽。   “这是什么?”少年拿起桌子一角放着的一本类似小书本的东西。   杨初霁道:“这是菜单,包间的客人看不到楼下挂着的菜单,因而单独准备了,方便客人翻阅点餐。”   少年翻了一页,上面有图,也标了价格,一目了然。   “这倒是有趣,不识字的,看了画也可知道是什么了。”   “啊!”一声轻微的惊唿,“这是雪糕?!”   少年被声音吸引过去,也瞧见了雪糕的真容,瞧见弟弟妹妹眼中的渴望,少年大手一挥:“四份雪糕。”   杨初霁:“好的,你们稍等片刻。”   说罢,杨初霁就离开了包厢。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就等到了他们的雪糕。   杨初霁回到一楼,他爹爹,小蔡,姚武,姚金氏忙得不可开交。他就去了一趟包厢,一楼的客人都排长队了。   “快点,快点,我的雪糕好了没?”   “还有我的!”   “雪糕,雪糕……娘,我要吃雪糕。”哭闹的小孩儿,扯着他娘的衣袖不放。   生意火爆,他自是开心的,准备过去帮忙时,听到门口熟悉的声音。   “大儿啊,是这里吗?”   “应该吧!”回答的人不太确定了,这里生意也太好了,一点也不像刚开业。   “爷爷,奶么,不会错的。牌匾上写着有间食肆呢。”   杨初霁走到门口,门口被源源不断的客人堵住了。   “外公外么,舅舅,大表哥,你们来了。”杨初霁好不容易挤出去,笑着和他们打招唿。   “霁哥儿,这里……”   杨初霁看了眼铺子里的情况,无奈道:“就是你们看到的样子,我们先去对面的胭脂铺等会儿吧。”   “小表弟,我瞧着忙不过来,我去帮忙吧。小表弟,我只要你们店里的雪糕作为报酬就好。”说着,还不自觉舔了舔嘴角。   杨初霁笑了:“表哥这话说的,就是不帮忙也能吃。”   “不行,不行,那雪糕可不便宜。”说罢,柳源就挤进去了,柳舅舅都来不及阻止。   杨初霁:“舅舅,就让表哥去吧。我们去胭脂铺。”   杨棋见杨初霁带着外公几人过来,就从柜台后出来:“外公,外么,舅舅,快坐会儿。你们吃饭了没?”   柳外公沉默了一下:“吃过了。”   杨初霁见状,感觉外公他们有心事,就对杨棋说:“三哥,外公他们顶着日头过来,即使吃过饭了,想来也饿了,去端三碗绿豆汤来,解解暑气。”   杨棋应了声好,就去对面食肆。   杨初霁突然上前搂着外么的手臂,亲昵地蹭了蹭:“外么,我们都快两个月没见了,外么都不想我吗?”   柳外么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外孙哥儿了,虽说自家哥儿没有生下外孙,自己有点遗憾。可并不是重男轻女轻哥儿。   “外么,也想霁哥儿的。”   “那外么在霁哥儿家里住两天,好不好?”杨初霁仗着年纪小,撒娇撒的不亦乐乎。   “这……”柳外么看向柳外公。   “外么,家里有舅舅在,您就放心吧。”杨初霁眼珠子一转,“再说了,还有舅母在呢。”   柳外么在听到舅母二字后,脸色变了变,虽然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咦?说起舅母,我好像没见到她来。”杨初霁故作惊讶道。   “你舅母她……回了她娘家,来不了。”柳舅舅沉声道。   “那可太不巧了,不过……”杨初霁善解人意道,“没事儿,开业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一会儿舅舅给舅母带份绿豆汤回去。”   杨初霁关心到这份上,柳舅舅心里就更难过了,最后他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实情:“霁哥儿,你舅母办了煳涂事啊!”   “她把你们让我们制作口脂香皂的事告诉了她娘家。”柳舅舅说完,黝黑的脸上浮起愧疚的红晕。   柳外么:“你舅母煳涂,外么已经教训过她了,只希望你们不要埋怨你们舅舅。”   “外么。”杨初霁忽然正了声音,“说不生气是假的,我们没有那么小气,舅母想让她娘家掺和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一声不吭就宣传出去就不地道了。好歹知会一声,再者,你们都还没上手,没影的事情,舅母怎么会这么做?”   听到这,柳舅舅眼眶又红了,他是真的想不通,枕边人怎么会这么煳涂。   杨初霁见状,又缓和了语气:“外公,外么,舅舅,一会儿让表哥跟着我们回去,学口脂和香皂的制作。”   “霁哥儿……”   “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过丑话说在前面,第一年必须都供应有间胭脂铺,之后便随你们处理。”   柳舅舅闻言,露出了惊喜,与愧疚交织,那表情无法形容。   “霁哥儿,外么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放心,方子我们一定不会泄露出去的。”柳外么承诺道。   杨初霁笑了笑,没有多言,这事儿就此揭过了。\n      第52章闹剧   第52章闹剧   晚上,吃过晚饭,杨初霁一家五口围坐在桌子旁即便是忙碌了一日,已经非常疲劳。可看着桌子中间堆满的银钱,就又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抖擞。   柳舒笑着公布了一天的收入:“三千五百八十二两,大部分是卖雪糕的银子,雪糕非常受欢迎。”   “啊啊啊!发财了!居然比胭脂铺还赚。”杨棋抱着杨初霁兴奋地不得了。   “快……快松开……喘不过气了。”三哥的力气还是那么大,杨初霁得到了喘息,眼皮翻了翻,“冷饮顶多再卖两个月,天气转凉,就不适合卖了。”   杨棋肩膀一垮,遗憾道:“可惜了。”   杨初霁:“到时候我们还能卖热饮,这事不急。等过了这两月再说。阿父,我那寒瓜苗如何了?”   杨承林闻言,脸上堆满了笑,手忙脚乱比划寒瓜苗的大小:“已经长了一大截,没想到竟然真能种活。”   杨初霁点点头,决定明日就去看一下生长情况。若是运气好,过两月就能有寒瓜了,他还能再赚一笔。   “霁哥儿,制作口脂和香皂的方法教给源儿能行吗?你舅母可不是吃素的,她若是以孝道去压源儿……”柳舒担忧道。   杨初霁的思绪被柳舒的声音拉了回来,还好没等他开口解释,杨宴礼便替他回答了:“阿爹,舅母是长辈,可外公外么也是长辈,谁压谁还不一定呢。霁哥儿已经明确告诉外么他们,一年后方子就是他们的。为了守住自家生钱的方子,他们是不会让舅母有机会逼迫柳源的。”   杨初霁清清嗓子接着道:“没错,就是大哥说的那样。表哥不是愚孝的人,他呀……”杨初霁戳了戳自己的脑袋,“脑门儿精呢,爹爹你就放心吧。”   柳舒闻言,稍微放心一点,想着过几日回娘家一趟看一看,才能彻底放心。   杨初霁想起个重要的事情,说道:“阿爹,食肆里伙计太少了,小蔡和姚武不太适合,五大三粗的,容易吓到一些姑娘哥儿。需要请几个跑堂的伙计。”   柳舒点头:“宴礼,你帮阿爹写份招人告示。”   杨宴礼:“既招人便把账房先生一并请了吧。”   “请账房先生?我们就是一个小店铺,用不着吧?”   “爹爹,大哥说得对,是要账房先生,这样账目就清晰了,毕竟我们还要交商税。”   柳舒:“那就请一个账房先生,再请三个伙计。如此,姚金氏和姚武夫夫可以在厨房忙活,小蔡就负责店里的安全。”   杨初霁伸出两根手指:“需要两位账房先生。胭脂铺也需要一个,不能混着用。”   要招聘的人确定好后,几人便各自回房了。   ——   柳村,柳源刚到家门口,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娘拉到了一边。   “娘?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进去?”   柳王氏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人,便压低声音:“去你姑么家了?”   柳源闻言,突然警惕起来,表情变得严肃:“娘,天黑了,有事情回家再说。”   柳王氏露出不耐烦:“就几步路的时间罢了,你先回答我,是不是去你姑么家了?”   柳源想否认,话到嘴边了,又承认了,他想知道他娘是不是真的不顾他们死活,只想帮娘家。   柳源开心地说道:“娘,姑么请我去他店里帮忙,每个月给一两银子呢!我……”   “拿来!”柳王氏伸出手,语气严厉。   “什么?”柳源愣了住了。   柳王氏一副恨铁不成钢,低吼:“方子。别告诉我没有,我知道柳舒叫你去是学口脂和香皂的做法。”   即使心里做好了他娘会偏心外公家,可亲耳听到他娘的话,心里还是会很难过。   他声音低落:“娘既然你知道,那你也该知道这是姑么给我们家找的营生,是为了让我们生活得更好一些。”   柳王氏微微变了变脸,想起她娘的叮嘱,又狠下心来,说:“柳舒不是给你找了工作,一个月一两银子,足够花销了。你舅舅家就不同了,你三表哥在读书,二表姐今年要出嫁,家里没银子。”   “那我呢?娘,我今年十七了,也该到说亲的年纪,家里有银子给我说亲吗?”   面对柳源一声声质问,柳王氏心虚了一瞬,又变得理直气壮:“你现在有活了,大不了不要你上交工钱,攒两年也能成亲了。”   “娘你……”   “认我这娘,就拿出方子。”   柳源傻愣当场,他万万没想到他娘竟然……   “不想被休,就不要肖想不该肖想的东西。”柳外么生气道,“源儿是你儿子,不是阿猫阿狗,你宁愿关心侄子,关心你娘家人生活好不好,也不愿关心你亲生儿子,你夫君生活的好不好。”   “婆婆,我没有。我……我只是……我……”心事被戳穿,还被柳外么指责,瞬间就没了刚才的气势。   若是杨初霁在这,就会感叹一声,果然一物降一物。   柳外公沉声:“大儿,你就这么管你媳妇的?不丢脸嘛?还不回去。”   “爹,是我的错,我一定好好教育她。”柳舅舅扯着柳王氏的手臂,拽着她回家里。   柳外么见孙儿傻呆呆的,心里是又气又急,摊上这么个娘,源儿也是倒霉。   “源儿,你娘就是被你外婆他们灌输太多为娘家兄弟着想的思想。你可以怪你娘,但奶么希望你不要恨她。”   “奶么,我……”   柳外么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温柔道:“别多想,我们先回家。”   柳源深唿吸,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知道这事儿不会这么快结束。现在他能明白霁哥儿为何一年后就让他们自行处理了,他已经想到了这茬。   柳源感慨,他这小表弟才一年不见,就像变了个人。不愧是喜欢跟着宴礼表哥读书,脑子就是比他们这些人聪明。   “老柳家是怎么了?看着好像很生气。”邻居探出头,听得云里雾里,小声问身边的老伴。   老伴朝她翻了个白眼:“你管那么多干啥,赶紧关门,睡觉了。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明天还要去地里浇水呢。天越来越热了,每天浇水都来不及,还操心别人家的事情。”   “等我,等我,看不见了。”老妇人关上门,就去追自家老伴,想到什么,又说,“你说我们去和老柳家说说,让他家那大外孙也给我们弄个那啥水车。我听人说杨家村现在都不用去挑水浇水了,好多人都去镇上,城里打工了。”   “就你能想到?村长早就去过了。听说县令大人都来了,这事儿都上报朝廷了,现在柳家外孙都做不得主了,得等上面发话。”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一直到身影看不见,声音消失。   回到家里,柳舅舅再没顾虑,把柳王氏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扬言她敢逼迫柳源,他就敢把人给休了。   这次,柳外公柳外么都没有帮着劝和,柳源关上了自己的房门,来个眼不见为净。不是他心肠硬,而是这次他娘是真的伤了他的心。   ——   天一亮,杨初霁就迫不及待去荒地看他的寒瓜苗。   寒瓜种子浸泡过灵水,比一般的种子更加墙筋有生机。荒地没有种植过,土里营养更多。即便不是适合寒瓜种植的沙地,也能让寒瓜种子发芽生长。   望着绿油油的一片,杨初霁眉眼弯成月牙。   “杨家小哥儿,你家这荒地种的是什么?”路过的村民好奇地问。   “寒瓜。”杨初霁实话实说。   “小哥儿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们这地方怎么可能种的了寒瓜。”显然这人知道寒瓜的事情,所以不相信杨初霁说的话。   杨初霁笑笑,没有多解释,再过一个月就见分晓了,此刻就没必要争论。   村民离开了,杨初霁见四下无人,就加了点灵水,轻声嘟囔:“你们可要争气,早日结果哦。”   巡视完荒地的寒瓜苗,杨初霁又去了后山。虽说后山已经被自己买下了,也让村长通知下去后山是私人领地,不能擅自闯入。   可禁不住有些人胆子大,仗着没被发现,就依然我行我素,偷偷进去打猎,或是挖野菜。   这些他都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们竟然敢动他种植的草药,那就别怪他杀鸡儆猴了。   杨初霁站在被毁了一片的草药地上,眼中充斥着戾气,他就这几天忙着店铺开业的事情,没有来后山转悠。   杨初霁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将还有希望活的草药苗种回地里,浇上稀释的灵水。   这一忙活,上午的时间悄然流逝。   杨初霁下山的时候还在琢磨是谁干的,古代没有探头,不抓现行,根本就找不到凶手。   他得请几个村民巡山了,寒瓜地也要请人看守。   杨初霁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寒瓜地。   突然,他发现寒瓜地里有个人影,弯着腰。   意识到他在干什么,杨初霁大声喊道:“快来人!有人破坏庄稼了!快来人!”   杨初霁边跑边喊,人虽小,嗓门可不小。   地里的人被惊着了,慌不择路地跑,脚下一打滑,掉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救命!唔……救命!”双手不停地扑腾,杨初霁这时才注意到那人是个女的。\n      第53章王兰毁坏寒瓜苗(一更)   第53章王兰毁坏寒瓜苗(一更)   “救命!唔唔唔……救命!救我!”   “快!有人喊救命!”   几个村民因为杨初霁的喊声赶过来,听到了喊救命的声音,几人循着喊声找过去。   杨初霁现在水沟边,望着水里挣扎的女人,是一个他没想到的人,杨承业的妻子,王兰。   好久没关注老宅,都忘了这几个人,没想到李招娣的事,还没给他们警醒。   他静静地现在岸边,看着王兰挣扎,看着她双手使劲挥动,到渐渐没了力气。   杨初霁真想一直看下去,看到她不再动弹。只是,事与愿违,那几个村民找了过来。   “在那!”有人看到了露出来的手。   杨初霁已经趴在水沟边上,正给沟里的人递木棍。   也不知是木棍太重拿不稳,还是水里挣扎的人将木棍推开了,木棍始终不能到她的手里。   “小孩儿,到一边去。”过来救人的村民把杨初霁推到一边,声音里透着不耐烦,“捣什么乱,你俩下去把人托住,我把她拉上来。注意些点,别碰不该碰的,小心被讹上。”   “晓得了,我们用棍子架着她。”   ……   他们把人拉上来时,才发现是王兰,先说话的那人眼睛闪了闪。   王兰此时已经陷入半昏迷了,他们就是普通人,什么急救啊,都不懂,围着人小声嘀咕。   “她这样不会死吧?”   “找孙郎中去。”   杨初霁从地上爬起来,眼眸里闪过失望,心道:可惜了,被救起来了。   “杨家小哥儿,这是你大伯娘吧,还不去找你家里人过来。”撞了杨初霁的人认出了他和王兰。   杨初霁面无表情:“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他的意思也很明确,别找我去找人。   “哎,你这人铁石心肠啊,走一趟又不会怎么样。”   杨初霁勐地抬头,说话的人是个四十多的汉子,只见他眉毛蹙起,似在生气。   杨初霁能肯定这人不待见自己,或者说不待见哥儿。   “大叔,你有这个时间在这里说废话,早就能通知她家人了。”杨初霁绕过水沟,走到被拔了起来,倒在地里的寒瓜苗,“俗话说的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大叔你亲自跑一趟,总比我这小矮子要快。”   那人听了这话怒火就上来了:“你这小哥儿……”   “孙郎中来了,你可以安心去叫人了。”杨初霁见孙郎中走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程老大,我看我们还是走吧。我听说杨守财一家可不是好相与的。”同伴小声说。   另一个也附和道:“对对对,我听我婆娘说他家天天在闹,哭声,打架声就没停过。没有闹出人命,村长都不去管了。”   叫程老大的还想说什么,被俩同伴拽着走,救人上来是他们心地好,但又不是傻子,明知这家人不地道,还要上赶着去。   只是程老大也不知哪根筋不对,挣脱俩人,又跑回去问孙郎中:“她怎么样了?”   孙郎中:“呛到了而已,一会就醒。”   “没有其它受伤的地方?”   孙郎中狐疑地看了眼男人,摇了摇头。   杨初霁将几棵根系没有受伤的寒瓜苗种了回去。   受伤被擦伤的地方隐隐作痛,他这具身体现在的缺点就是太娇嫩了,磕碰一下就能留下伤。   杨初霁在要不要找孙郎中看一下伤口犹豫时,王兰醒了过来。   她眼中迷茫了一瞬,随即就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   她扭转头在寻找什么,突然,发现了杨初霁,一条毒计油然而生。   王兰虚弱地朝着杨初霁喊道:“杨初霁,你撞了我怎么能像个没事儿,我差点淹死了。呜呜呜……”   “我就说他一个小哥儿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原来是想害人呐。”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你们脑子是屎煳的?她王兰说什么就信什么。”有和王兰不对付的中年妇人骂道,“也不看看人小哥儿才多大?有什么力气把一个大人推沟里。”   “妇人之见,妇人之见!当时就他们俩个人,王兰差点淹死,杨家小哥儿蹲在水沟边,用木棍戳,不让人起来。”程老大结合当时看到的,脑补出了他想要的真相。   杨初霁听着他们的你一言我一语,乐了,被某些人的厚颜无耻给气乐了。   “想如何?”杨初霁眉眼上挑,语气冷得犹如身处冰天雪地中。   王兰微微皱眉,这次杨初霁居然这么好说话,感觉不太对劲。可想着难得有一次机会,可以讹上杨老三,她便不愿意放弃。   “我知道霁哥儿你不是故意的,大伯娘……”   “少攀关系,我们之间已经断亲了。”   王兰一噎,酝酿好的情绪就这么被打散了。不过,情绪不是最主要的,她就不在意了。   此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杨承业,杨守财都赶了过来,他们躲在人群里。   王兰假装咳嗽了几下,继续说道:“你赔个医药费就行。”   孙郎中悠悠开口:“就呛了几口水,用不着喝药,回去煮碗姜汤去去寒就好。”   杨初霁面上不显,心里早就给孙郎中翘起大拇指了,孙郎中可真给力。   “杨大婶您要不再换个?”杨初霁似笑非笑,他倒要看看王兰还能编出什么理由来讹钱。   王兰眼珠子一转,说道:“反正你撞了我,就给我十两银子做补偿。”   倒不是她不想要更多银子,只是她怕要太多,其他人就要怀疑她的目的了。   王兰这人说她精明吧,有时候却是会犯煳涂。   “你倒是不贪心。”杨初霁说道。   王兰骄傲道:“那是自然,我是实在人。”   杨初霁点点头,转身走到寒瓜地里,将坏死的寒瓜苗捡起来,又回到王兰面前。   “在给你赔偿前,你先解释下这些吧。”   王兰目光闪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拿一堆杂草,想让我承认什么?”   杨初霁好心解释了下:“这是寒瓜苗,你在我家寒瓜地里损坏寒瓜苗,被发现,慌不择路掉进水沟。”   “不是的,是你,是你推……”王兰佯装愤怒,“什么寒瓜苗,我不认识。”   “寒瓜?难道是那个寒瓜!”有人惊声。   “不,不会吧?那个寒瓜的话……”也有人反应过来,看着王兰的目光,露出了幸灾乐祸,“怕是卖了她都不够还的。”   王兰听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是普通苗嘛?肯定是他们在吓唬他,她自我安慰。   杨初霁目光凝视着程老大三人,说道:“你们是听到了我喊抓贼的声音,你们才找过来的吧。别急着否认,你们发誓,你们说的话句句属实,否则就断子绝孙。”最后四个字,杨初霁加了重音。   程老大三人的眼睛瞪圆了,断子绝孙如此恶毒的誓言,打死他们都不敢发。   “怎么不说话啦?”   “快说啊!别耽误大家干活!”   “就是,刚才不是还振振有词?”   程老大三人:“……”   王兰则用自以为的深情目光看向程老大,她知道成败就在这人身上了。   躲在人群里的杨承业看到一幕,指尖深深抠进掌心里,脸色变了又变,心道:贱人,居然当众给老子带绿帽子。   “快说啊!”   “犹豫啥,耽误大家时间。”围观的人起哄。   程老大还在坚持着,他身边的同伴就不行了,在众人的催促下,有一个开口了:“我们是听到声音才赶过来的。”   “喊抓贼的声音。”另一个同伴补充道。   听到这里,王兰将希望放到了程老大身上,眼中充满期许。   程老大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到的时候杨家小哥儿确实拿着棍子在戳。”   王兰松了口气,如此,她还有机会。   然而,还没等她气松完,就听到了如坠冰窟的声音。   “你确定我家小弟是在戳而不是救人?”杨宴礼从人群中走出来,看向王兰的目光冰冷。   这人从自己记事起就和李招娣一起欺负他阿爹和弟弟们,总是得了好处还不忘给他们找茬。   “大哥,你不是有事去镇上了?”杨初霁小心翼翼将手藏到身后。   “早回来了,不然哪里能瞧见你又被人欺负。”杨宴礼眼尖,看到了他的小动作,“藏什么呢?”   说罢,将他的手从后面拽了出来,手心朝上,一道道刮痕,在白皙的手心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杨宴礼眼神微冷:“怎么弄的?孙郎中,劳你给霁哥儿看下伤口。”   “大哥,没事儿,就是一不留神,被人撞了而已。”杨初霁说得漫不经心,眼睛却没离开过那个撞他的罪魁祸首,“一点小伤……嘶……”伤口被人按了下,疼得他倒抽冷气。   杨宴礼:“轻点儿。”   “杨秀才,你可真心疼你弟弟啊。”孙郎中笑了笑,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他仔细看了看杨初霁手心里的伤,伤口细小,却有点深,应该是被地上的石子给划出来的。   他说道:“杨秀才无需担心,杨小哥儿的伤口不大,有点深,清洗的时候估计会疼,必须将里面的脏东西清洗干净,再涂点药。还有,最近不要碰水。”   杨宴礼听了孙郎中的话,眉毛皱成一团:“这还不严重?霁哥儿,孙郎中的话听到了没?”   杨初霁乖乖点点头,生气的大哥,他还是不要惹了。作者闲话:   封推第一天双更!谢谢宝子们的支持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54章奖赏(二更)   第54章奖赏(二更)   杨宴礼走到程老大面前,一声招唿都没打,上来就给了程老大一拳。杨宴礼不是那种成天待在家里死读书的文弱书生,他经常去地里干活,虽看起来文质彬彬,可力气却不小。   他的一拳让程老大措不及防,嘴角溢出了一点鲜血,可见杨宴礼用了多大的力气。   “你!”   “你什么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欺负一个小孩儿还有理了。”   “他杀……”   “杀什么?你想说一个十岁的小孩杀人?”杨宴礼语气更加冰冷。   “我……”程老大被杨宴礼身上的气势给吓到了。   杨宴礼招招手,让在一旁认真用清水冲洗伤口的杨初霁过来。   “大哥?”杨初霁小跑着过去,伸出手给他看,“我有听话,洗得很干净。”   杨宴礼拿起他的手,认真检查了一番,确实找不出一点脏处,点点头。下一刻,他指了指人群里一个与王兰差不多身形的妇人,说道:“霁哥儿。”   杨初霁心领神会,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时,撞了过去。妇人只是微微踉跄,杨初霁却由于惯性往后仰,杨宴礼眼疾手快将人给抱住了。   “大家看清楚了吗?我小弟使了力气撞了那位大婶,大婶只是踉跄了一下,而我小弟却差点摔倒。王兰那句我小弟推了她不属实,完全是诬蔑。”   “所以是杨家的自己掉进水沟了。”众人恍然大悟。   “还是毁坏瓜苗被抓,慌不择路掉进去的。”   杨初霁见舆论偏向自己了,便努力挤出几滴眼泪,诉说着委屈:“我从后山回来,就看到有人在我家寒瓜地里拔苗。我就大声唿喊了,那人听到声音就跑了,后来掉进了水沟。我过去的时候就只看到了挣扎的手,我用棍子是想救她。只是,我力气小,棍子拿不稳,才让人看起来是在戳。”   杨初霁的一番解释,加上之前的操作,众人信了九成。   “程老大为何撒谎?”   “他和王兰似乎是认识的。”   “我们不认识。”王兰激动地反驳,倒是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程老大瞧见了王兰眼神里的祈求,说道:“是,我们不熟悉。一个村的,只是见过而已。”   王兰闻言,松了一口气。   “不认识?程三你这话骗骗别人还可以,可骗不过老娘。”突然,人群中跑出来一中年妇女,满脸怒气,指着程老大,也就是程三,就是一连串的国粹输出。   程三被骂的抬不起头,王兰更是脸色惨白,一副要昏厥的模样。   “程三,老娘忍你半辈子了,你倒好,还和这不要的脸的纠缠。”程三媳妇越说火气越大,“别人偷腥好歹是偷没嫁人的,年纪轻的。你倒好,找的不仅是有夫之妇,还是年纪大的。”   “别胡说。”程三见众人指指点点,赶紧去扯他婆娘,想让她住嘴。   程三那两个同伴,此时离他远远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难怪程老大那么紧张。   程三媳妇拍开他的手:“有没有胡说你们心里清楚。程三,本想着忍忍一辈子也就过去了,可是你竟然为了这个贱人,诬蔑一个小孩子,你这几十年是白活了。”   说罢,她理都不理程三,走到杨初霁面前给他道歉:“霁哥儿,我替我当家的想你道歉,他就是个没脑子的。这里有三百文,是赔给你的药钱。”   杨初霁收下了那三百文,好心劝了一句:“程婶子,一心想着别人的男人要不得。”   程三媳妇重重点头:“婶子明白了。”   说罢,拽着程三的耳朵离开了。   “程三媳妇还是这么彪悍。”   “彪悍有什么用,还不是管不住自家汉子。”有妇人酸不拉几道。   ……   杨宴礼没打算放过王兰,霁哥儿的伤不能白受。而且,他扫视人群堆,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得让他们有深刻教训。   “小弟,寒瓜苗价格几何?”   “寒瓜苗是我用寒瓜籽种出来的,被毁坏差不多二十株瓜苗,折算成价格的话,就一两银子吧。”   “一两!”   “你们大概不知道寒瓜的价格,就以最差的寒瓜说吧。之前码头上有远来的小贩卖寒瓜,六百文一斤,一个寒瓜小的三四斤,大的二三十斤。”杨初霁说道,“一株瓜苗至少能结一个瓜。二十株苗算一两银子一点也不多。”   听了杨初霁这番话,一些人按捺不住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想要买杨初霁地里的寒瓜苗,正所谓财帛动人心。寒瓜的高收入,让他们都想种一种寒瓜苗。他们根本不会去考虑结不出瓜该怎么办,或者结出的瓜不好吃怎么办。   “谁知道是不是寒瓜苗,空口无凭,万一是在讹钱呢。”杨承业不再躲起来,走到人前。   杨承业瞪了眼王兰,愤恨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回去再和你算账。”   杨初霁似乎就是在等他这话:“也对,那就让大家见个证,一个多月后会抽藤结瓜,到时便能知道我的话是真是假了。当然,若是到了那个时候,可不是赔一两银子了,得弥补我所有损失。”   “你说赔就赔,你以为你是谁!”杨承业眼神阴鸷。   “本官的话呢。”陈宁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草民见过县令大人。”村民们哗啦啦跪了一地。   陈宁站在所有人的前面,对着他们说道:“起来吧!”   “谢大人。”   陈宁:“损坏农作物本就该赔偿,至于此苗是否是寒瓜苗,就如杨初霁所说,一个月后自然能见分晓了。到时,在按照市场价索赔。在这之前,王兰仍然需要赔偿杨初霁五百文。王兰,杨承业可有异议?”   杨承业脸色变了又变,从牙缝里挤出:“是,大人。”   王兰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心道:她是彻底完了。杨初霁怎么命这么好,还能碰到县令来村子里。   杨承业掏出了身上仅剩的五百文,扔到了杨初霁的脚边。态度十分恶劣,看得陈宁直摇头。   杨宴礼:“陈大人,您今日来是?”   陈宁思绪被拉回来,想起正事,郑重向杨宴礼介绍他身边的带着的人:“这是宫里来的望海公公,皇上身边的总管。”   杨宴礼收敛神情,恭敬行礼以表尊重:“望海公公。”   望海瞧着眼前的年轻人有些面善,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便将疑惑压在心底。望海的一系列眼神,表情的变化,没有让任何人察觉。   这是他常年待在皇帝身边练就的本事,喜怒不浮于脸上,如此才能劝退那些想从他这打听皇帝喜怒的人。   他笑呵呵道:“杨秀才,咱家是奉皇上之命,前来了解滚筒水车的。还带来了皇帝的圣旨,杨宴礼接旨。”   杨宴礼一撩衣摆,双膝跪地,其他人也跟着一起跪下。   杨宴礼恭敬道:“学生杨宴礼接旨。”   望海展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安平郡桃源县杨家村人士杨宴礼进献滚筒水车,利国利民,特赐黄金百两,宅邸一座。钦此。”   杨宴礼磕头谢恩:“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双手举过头顶,接圣旨。   望海将圣旨交给了杨宴礼后,卖了个好:“皇上知道杨秀才要去安平郡的清风学院,故而赐的宅子就在安平郡。”   杨宴礼闻言,眼前一亮,安平郡的房子价格不是小县城能比的,他们家虽然赚了一些银钱,可在郡城买宅子还是勉强了些。   于是,皇帝的这道圣旨,这道赏赐,让他心中感激万分:“学生谢皇上关心。”   望海公公:“咱家对令弟种植的寒瓜有些兴趣,杨秀才你有所不知,皇上和御王爷最是喜欢在夏日里吃寒瓜。只是,可惜寒瓜不适合在京城种植,每年都是番邦进贡。”   “胡说八道。”杨初霁嘴快接道,说完才发现自己闯祸了,说话的人可不是普通人。   杨宴礼:“望海公公恕罪,家弟年幼,不懂事。”   望海公公摆摆手:“杨小哥儿你的意思是我们这里也可以种寒瓜?”   杨初霁仗着自己是小孩,拉着望海公公往寒瓜地里去。一边走一边说:“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种植,寒瓜种植的土地需要肥沃疏松。我无意中买到了寒瓜,觉得它好吃,就想试试能不能种出来。”   望海公公眉间含笑:“小哥儿是自己想吃才想种的?”   “是啊,不喜欢,谁去费力种这些啊,今儿还被拔了一些,想想就气。”杨初霁嘟起嘴,将一个小孩子该有的心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他们并不是故意让自己知道寒瓜的事情。望海公公笑了笑:“你这小哥儿倒是厉害,能琢磨出来寒瓜的种植方法。不像是一个小孩子。”   望海公公您真相了,我就不是个小孩子,老黄瓜刷绿—装嫩呢。当然,这只能是在他心里腹诽。   杨初霁挺起胸膛,骄傲道:“望海公公,我十岁啦,不是小孩子了,是大孩子了。”   望海公公:“哈哈哈哈!”   两人走了一会儿,就到了寒瓜地,望过去是绵延不绝的寒瓜苗。   杨初霁指着它们对望海公公说道:“公公您瞧,这些就是我用寒瓜籽种的。”作者闲话:   宝子们,求推荐~~~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55章偷情事发   第55章偷情事发   望海公公没有见过寒瓜苗,对于杨初霁说的,他信了八成。   至于为何信任度这么高,有一部分原因是杨初霁愿意带他来看寒瓜苗,倘若他撒谎就该藏着掩着,不让人知道他种了多少,种在哪。   不信任的那两成是他不太相信这里能种出寒瓜。   望海公公是个有眼力见的,他说道:“小哥儿,好好种,等瓜熟蒂落了,说不得皇上也会向你买这寒瓜。”   杨初霁笑得眉眼弯弯:“哪能让皇上来买啊,自然是我们做子民的孝顺皇上。等寒瓜成熟了,我一定挑大的甜的送皇上。”   望海公公:“那感情好啊,咱家就等着杨小公子的寒瓜了。”   陈宁和杨宴礼走过来时,望海公公和杨初霁已经说好话了。   望海公公说:“时辰不早了,咱家要回去复命了。”   杨初霁像是想起了件重要的事情,开口:“望海公公,您稍等一会。我这有样新鲜的解暑之物,劳您带给皇上。”   望海公公:“哦?那咱家就等上一等。”   杨初霁得了回答,就往家里赶。   寒瓜地离他家不远,杨初霁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杨初霁将食盒交给望海公公,说道:“里头放着冰,只要冰不融化,里头的吃食就不会坏。”   望海公公:“这里是何物?”竟还用上了珍贵的冰。   杨初霁回道:“是雪糕。里头还有一个小的,是送给公公您的。”   望海公公一听乐了:“竟还有咱家的份,咱家先谢过杨小公子了。”   杨初霁嘴角上扬:“公公不客气。”   望海公公:“陈大人,咱们走吧。”   杨宴礼和杨初霁异口同声:“公公慢走!陈大人慢走!”   陈宁带着望海公公离开了杨家村。   此时,杨宴礼收到圣旨嘉奖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杨家村。   村民们不管与杨宴礼家关系如何,都来道喜。毕竟是杨家村有史以来第一道圣旨,足够让杨家村在众村中出名了。   杨守财突然收起以往怨毒的眼神,布满褶皱的脸上堆积着令人不舒适的和善笑容:“宴礼啊,不愧是我们老杨家最出色的孙子,真给我老杨家争气。”   杨守财这脸皮厚的让众人刮目相看,以前有李招娣在前面挡着,他们一直以为死皮赖脸的是李招娣,杨守财不过是个没主见的一家之主。   如今看来,他和李招娣是同一类人,果然验证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杨宴礼淡淡道:“杨老爷子怕是煳涂了,我虽姓杨,可与你老杨家可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他还要庆幸当年李招娣不待见他,不让他进族谱,如今,他就只是杨承林的养子,只在户籍上有他名。   杨守财似乎也想到了这一茬,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心中对还在牢里的李招娣生出了怨恨。   杨宴礼瞥了眼一旁的杨承业和王兰,对杨守财说道:“好好管管你这大儿子和大儿媳吧,下次再栽到我手上,我定不会留情。”   杨宴礼的话一落音,杨承业似是想到了什么,去搜王兰的身,摸到了钱袋子,掂了掂,估计有五百文。   将钱袋子扔给杨初霁,说道:“一两银子已经赔你了。”   杨初霁没有接,此刻,他是佩服他这前大伯的,懂得审时度势。   不过,他脑子转得快,自己也不傻,机会给过了,他们不珍惜。现下寒瓜苗九成九是真的,就想用之前的赔偿方式。   杨初霁冷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他说道:“杨大叔,钱包你拿回去,还是等结瓜了再说,省得说我讹你们。”   杨承业:“……”   王兰:“……”   ——   杨守财回去自然又是一通怒火,自从和小儿子断亲后,他们家就没有安宁过。老婆子还被关在衙门,大孙子书也不读了,整日不着家。老大两口子亦是成天儿争吵,孙媳妇冷眼旁观。   文宝那孩子因着大儿媳将成亲的银子给了文睿,已经半个月没有回来。眼看着文睿已经废了,曾孙还年幼指望不上。如今能指望的就是文宝了,老大两口子竟然还不闻不问。   “爹,文宝那臭小子现在想法多了,不服管教,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那是不听话吗?还不是被你们逼的,你那拎不清的媳妇把文宝娶媳妇的银子都给了文睿,你这当爹的也不阻止,你让文宝怎么看你们?”杨守财气得胸口发闷,“承业,你那媳妇……不管真假,今天之后,闲言碎语是不会断的。”   王兰闻言,心下咯噔了一下,她娘家在平村,穷得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她可不能被送回去。   “他们是胡说的,我和程三真的没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他会帮你撒谎?没关系程三媳妇会那么说?”杨承业怒吼道。   王兰眼泪流了下来:“当家的,都是假的,你要相信我啊。”   “别把我当傻子,王兰!”   杨承业的油盐不进,让王兰孤注一掷,她不再哭哭啼啼,露出了凶恶的獠牙:“杨承业,你以为你是清清白白的?自己在外面和别人不清不楚的,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杨承业眼中闪过慌乱,在气头上的王兰没有发现,一直关注他们的杨李氏发现了异常,她不动声色,她捂住小儿子的嘴巴,找了个借口,进屋去。   “胡言乱语,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杨承业大声斥责。   王兰:“胡蝶。”   杨承业闻言,脸色剧变:“你,你……”   王兰面露得意:“你说我去和胡蝶她男人说我知道她的姘头……呃……放……手……”   王兰她脖子被杨承业扼住,杨承业面容狰狞,手指慢慢收紧。   王兰用力拍打,试图让他松手,杨承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人知道胡蝶和他的事情。   王兰的脸渐渐变得苍白,唿吸越来越虚弱,眼看就要断气了。   “啪!”   杨守财抄起墙角的棍子,狠狠地敲在杨承业手臂上,杨承业吃痛松开手,眼中的狠戾褪去。   杨守财:“疯够了没?”   杨承业看着王兰捂着脖子大口喘气,王兰眼中有着惊恐与怨恨。杨承业蹙眉:“还不进去,丢人现眼。”   王兰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大门口去。   “你去哪?不看看什么时辰了,滚进去煮饭。”   王兰顿了顿,哑着声音:“摘菜。”   闻言,杨承业没有再说什么。这时候的杨承业不会知道王兰的疯狂想法,直接将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   “杨老三,快开门,出事了!”大门被敲得震天响。   正在吃饭的一家五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被外面的声音弄得满头雾水。   “咚咚咚!”敲门声还在继续,且越敲越急。   “或许真有急事,我去看看。”杨承林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碗里的饭,放下碗筷,出去开门。   杨承林离开后,几人也没有闲情逸致慢慢吃饭了,几下子就干完了碗里的饭。   柳舒和杨棋将桌子上的残羹收拾干净。   杨承林打开大门,来人是李青然父亲,他见终于有人开门了,急匆匆道:“你家,呸!不是,你爹家里出大事情了。”   “我爹?老宅?”杨承林已经知道白天发生的事情,也知道霁哥儿和宴礼没有特别为难老宅的人,“他们能出什么事?无非就是吵架。李老哥,进来坐会儿?”   李父:“人命关天的大事。”   杨承林闻言,忽地变了脸色:“李老哥,你慢慢说。”   李父把知道的事情大致说了下:“村长让我过来的,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了解。大概就是你大哥杨承业和杨彪家的好像有奸情,还牵扯到孩子啥的。你爹被气到昏迷了。”   杨承林惊得瞳孔放大,快四十的人了,被他大哥的操作雷得不要不要的。其它事他还能不管,这事儿他不得不出面了。即便是分户了,可在村人的眼中,他们还有血缘上的关系。   杨承林朝着屋里喊道:“舒哥儿,宴礼,棋哥儿,霁哥儿,我去一趟村长家。”   柳舒几人跑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杨承林:“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等我回来再说。”   杨初霁看了眼杨宴礼,杨宴礼心领神会,他说:“阿父,我陪你去一趟。”   杨承林顿了顿,想到自己略微心软的性子,应道:“好。”   于是,杨承林,杨宴礼和李父一起离开了。   杨初霁倒是想跟去看热闹,奈何他爹爹不允许,他只好和三哥一起制作口脂和香皂。柳舅舅那边,是让他们十天送一次货,所以这些天的货只能他们自己来。   村长家。   杨承业和胡蝶被五花大绑丢在村长家的院子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大多数人吃完了晚饭,天又还没完全黑的时候,都在外面熘达消食。   王兰指着脖子上的伤,对姚争说道:“村长,你看我脖子上的掐痕,杨承业为了胡蝶那个贱人居然要掐死我。”她眼中全是疯狂,“我是和程三有些来往,我承认。但是,我也没有他杨承业疯狂,竟然还敢弄出奸生子。”\n      第56章滴血验亲   第56章滴血验亲   王兰的话,让围观的众人震惊无比,不,已经不能用震惊了,简直是毁人三观,就是村子里的二流子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奸生子?天哪!”   “杨家村的风气全被他们给败坏了,奸生子,传出去我们村子里的哥儿姑娘还怎么嫁得出去,还有谁会嫁进我们村?”   “村长,你一定要好好整治,我们杨家村还从来没有出过这等丑事呢。”   “是啊是啊,村长你可不能偏袒啊!”   ……   杨承业听着闲言碎语,对王兰更加恼火,却从不认为自己错了,在他的思想里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事情。   他从不考虑他就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哪里享受得起三妻四妾。更加不会考虑别人的三妻四妾,那些女人可都不是有夫之妇。   杨承业黑沉着脸:“王兰!你疯够了没!”   王兰对杨承业的话充耳不闻,继续和村长说道:“村长,你要为我做主,我为他杨家生儿育女,儿子更是生了孙子。他竟然还这么对我,呜呜呜……村长,我是信任你,才没有去报官的。”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姚争铁青着脸,他是一点也不想处理这事儿。但是,这么多人都等着他处理这件事,他想装晕也装不了。   姚争问:“王兰,你说他们通奸,人赃俱获,本村长信。但是,你说杨乐乐是奸生子,有证据吗?”   王兰卡壳了,她哪里有证据啊,她都是听杨承业的梦话,拼凑出来的。   “王兰,说话!”   王兰咬牙:“杨承业夜里说梦话说的。村长,你也知道我家这几个月都不太平。文睿不争气,婆母又因犯事被关进大牢。大约糟心事太多了,杨承业夜里就经常说梦话,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乐乐是什么,直到那天我撞到他们偷情。”   “后来,我打听到胡蝶家的儿子就叫乐乐。特意留意了杨承业的行踪,发现他每隔十天就会去偶遇杨乐乐,给他好吃的。”   胡蝶闻言,一直摇头,泪眼汪汪看着阴沉着脸的杨彪:“相公,那疯婆子胡说的,乐乐是你的孩子。相公,我知道我鬼迷心窍,我对不起你,可孩子是无辜的。”   杨彪没有说话,只是从刚才抱着孩子,换成孩子现在他身边。   王兰呸了她一口:“狐狸精,不要脸!杨乐乐若不是他的种,他会给他送好吃的?要知道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村长又问杨承业:“你可有辩驳的?”   杨承业恨毒了王兰,想着自己难逃一死了,死也要拉着她一起:“村长,王兰是恨我伤她,才胡乱攀咬的。我对乐乐好,是爱屋及乌,并不是因为乐乐是我的孩子。乐乐他长得不像我。”   “村长,王兰她和程三……”   “村长,我和王兰就拉个手,没有做苟且之事。”程三顶着被自家婆娘挠花的脸出来解释。   “村长,我家汉子是那种有贼心没贼胆的。他从不晚归,或许他会占某些人的便宜,可还有底线,否则这么多年来,我不会这么平静。”程三媳妇一脸平静道。   众人闻言,不由地点头,相信了程三媳妇的话。没办法,谁让程三媳妇母老虎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姚争不由地松口气,幸好这两人没有突破下限,否则他们村就真要完了。   “村长,杨守财晕了。”有人大声喊道。   姚争一惊:“快叫孙郎中过来。”   ……   杨承林和杨宴礼到村长家时,孙郎中正在给杨守财看诊,只见孙郎中摇头说道:“老爷子连番打击,身子骨本就不硬朗,现下又被刺激到了,中风了。”   杨承林微微踉跄了下,还是杨宴礼扶住了他:“阿父,小心些。”   杨承林稳了稳心神,问孙郎中:“他,能治好吗?”   孙郎中:“得去请镇上的大夫,不过,我虽医术不精湛,却也知道中风之人治好渺茫。”   杨承林:“多谢孙郎中告知。”   另一边,杨宴礼已经从村长那得知事情具体经过,他不由地咂舌,庆幸他们一家早就分家断亲,否则……他的科举之路怕也会有影响了。   杨宴礼问道:“如今就剩确认杨乐乐是胡蝶和杨彪的亲生子还是胡蝶和杨承业的奸生子?”   村长点点头:“原本可以不这么复杂的,那两人沉塘就可以了。只是,杨乐乐被猜疑身世,若不查明,这孩子怕是要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村长,滴血验亲!”有人出主意。   “对对对,验一验就知道了。”   “村长,天都要黑了,快点吧!”   姚争思索了下说道:“好,老婆子,拿碗清水来。”   片刻,村长夫人就端了一碗清水过来。   姚争说道:“杨承业和杨乐乐滴血。”   杨彪拉起杨乐乐的手,简单粗暴地用匕首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疼得杨乐乐哇哇大哭。   “乐乐!”胡蝶心疼地喊了一声,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   杨乐乐的血滴到了清水里,杨彪又扯过杨承业的手,任杨承业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他的桎梏。   手上同样被划了一刀,血流下来,滴到碗里。   众人都伸直了脖子,想要看结果。   片刻后,碗里的两滴血各自在一旁,没有相融的迹象。   杨承业松了一口气,杨彪这时才转身去抱杨乐乐,安慰他。   胡蝶同样舒展了眉宇:“相公,你也看到了,乐乐真的是你的儿子。”   王兰跑过去看眼里的两滴血,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怎么会不相融?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一定有问题!”   杨承业怒喝王兰:“贱人!这就是事实!”   杨宴礼走上前,咬破手指,将血滴入碗里。   姚争见状,脸都黑了:“杨秀才这是认为水有问题?”   杨宴礼作揖行礼:“村长,宴礼没有。宴礼只是……”他故意顿了顿,眼睛看向水里,慢慢融到一起的三滴血,“宴礼只是认为滴血验亲的法子不太靠谱。”   姚争顺着杨宴礼的眼神望去,看着融合的三滴血,面部表情瞬间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   杨承业和胡蝶同样看过去,然后就是哑口无言:“……”   围观的众人:“……”   王兰则是欣喜,杨彪则是不知该怎么管理自己的表情,只能继续面无表情。   杨宴礼说道:“众所周知,我是被我阿父捡回来的,不是杨家村人。退一步讲,万一我可能是杨承业的私生子。但,我的血和杨乐乐也能融合,总不至于我十岁就能让人生下孩子吧?”   围观的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众人可能会相信杨宴礼是杨承业的私生子,但没人会相信他十岁能生下孩子。   杨宴礼不等别人开口继续道:“村长,我与杨家人无一点相似之处。且我阿父捡到我时我约莫两岁了,身上的衣裳可是锦缎,普通人用不起。”   “我观杨乐乐虽长得偏向他娘,可与杨彪叔没有相似之处。”   “你胡说!”胡蝶激动道。   杨宴礼向众人解释道:“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若两人有血缘关系,会有相似之处。于是,我观察了我阿父一家,阿父阿爹皆是双眼皮,我三个弟弟也都是双眼皮。杨守财是双眼皮,李招娣是单眼皮,生下三个孩子,杨承业是单眼皮,杨成花和我阿父是双眼皮。”   “杨承业和王兰都是单眼皮,他们三个孩子也是单眼皮。我又观察了好些人,几乎能确定父母双方是单眼皮的,生出的孩子大部分是单眼皮。大家可以观察一下自己家里人,一些能从长相上看出来的,就不需要纠结这些了。”   “杨彪叔是双眼皮,胡蝶也是双眼皮,杨乐乐却是单眼皮。”   “你刚才也说了两者是双眼皮的人也可生出单眼皮的孩子。”胡蝶这时候脑子转得飞快。   杨宴礼点头,认可了她的话,但一下秒就否决了:“杨彪叔可否告知大家,除了杨乐乐,家里还有单眼皮之人?”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杨彪身上,杨彪皱眉:“应该没有?”   “没有。”一位老妪说道,“我家往上数三辈,往下数三辈,都是杨秀才说的双什么眼皮。”   杨宴礼这才知道这老妪是杨彪叔奶奶,有她亲自证实比任何人说的都有说服力。杨宴礼继续:“如此,杨彪叔儿子这一代都应该是双眼皮。”   胡蝶嘶吼:“你胡说,这些都是你的猜测。”   杨宴礼叹气:“之前我也说过了,孩子若是亲生的,即使再偏向母亲(阿爹)一方,与父亲一方也会有一点相似之处。然而,杨乐乐不仅和你相似,和杨承业也有几分相似,倒是和所谓亲父没有相似之处。”   老妪立刻接话:“我家虽也姓杨,可与杨承业的杨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她的话将胡蝶想要说的话给堵死了。   最后,杨彪给了胡蝶一纸休书,杨乐乐这孩子被杨彪送回了胡蝶娘家,他是不是奸生子,胡蝶和杨承业到死都没承认。   或许他们不想孩子顶着奸生子的名头活一辈子,可真能如他们的愿吗?估计要用时间来证明了,这些是后话了,此时不提了。   胡蝶和杨承业,一个有夫之妇,一个有妇之夫,通奸被捉,按照规矩需沉塘。   行刑结束后,姚争让人将杨守财抬回他家,王兰跟着一起回去了,虽然她的名声已经和臭水沟一样臭了,至少命还活着。\n      第57章说亲风波   第57章说亲风波   杨守财被安置在床上后,王兰就不管他了,给出来的理由是公公是汉子,她一个放儿媳妇的要避嫌。   杨承林于心不忍,给了杨守财三十两银子,当着送杨守财回来的人面前,给到杨守财手里。   到底是自己父亲,弄成如今这样,他忍不住嘘唏:“我不会原谅你的,这三十两就当是我最后的孝顺。我若原谅你,我就对不起舒哥儿和孩子们了,你好自为之吧。”   杨守财眼里的光逐渐暗淡下去,他知道他是彻底失去这个小儿子了。   杨宴礼安慰杨承林:“阿父,李招娣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回来了,他会有人照顾。你给了他三十两,王兰不敢昧下,他完全可以请个人照顾他。”   杨承林深深吐出一口气:“阿父没事,阿父只是感慨世事无常,好好一家子竟变成如今这模样。”   “都是自己生活出来了的,怨不得谁。”杨宴礼声音冰冷,随即便转移了话题,声音也和煦了,说道,“阿父,我们快回去吧,阿爹他们肯定等着急了。”   杨承林应声:“好!”   ——   翌日,陈静阿父和阿爹找上了王兰,只为一件事,退亲。   他们能忍受女儿嫁的穷些,毕竟人一落魄就退亲,那是要被戳着嵴梁骨骂嫌贫爱富的。   但是,现在杨家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他们是不可能将女儿推入火坑的。夫夫俩商量了半宿,决定一早就来退亲。   他们不是不想昨天爆出丑闻就和杨承业家断干净,就那么不凑巧俩人都不在家,等会去后得知此事已经深夜了,他们还做不出大半夜去扰人清梦。   “王兰,反正俩家也就口头上约定了而已,你若还有良知,我家静儿和你家文宝的亲事就作罢。”陈夫郎说道。   王兰脸色变了变,小儿子已经因为拖延成亲恨上了自己,若是自己再答应退亲的事……王兰犹豫了:“亲家,这事文宝是无辜的。”   就在这时,消失了半个月的杨文宝回家了,一进屋就高兴道:“娘,我赚到娶阿静的彩礼了。”   他沉浸在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更没发现家里气氛紧张。   陈夫郎阴阳怪气:“杨文宝,你和我家静儿的亲事作罢了。”   闻言,杨文宝手里的银子啪嗒掉落在地上,瞪圆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陈叔么,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我知道我娘之前不靠谱,我彩礼多加一两……”   杨文宝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银子,想要塞给陈夫郎。   陈夫郎拍开杨文宝的手,他知道这和杨文宝没有关系,可还是忍不住迁怒。   “这事没得商量,亲事只能退了。”陈夫郎态度强硬。   杨文宝眼眸里流露出不解与伤感:“既然不是彩礼的事情,陈阿叔,陈叔么,你们能告诉我原因吗?为了给阿静彩礼和像样的席面,我这半个多月,没日没夜的干活,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吧?”   王兰看着自己这个小霸王似的儿子,低声下气地想要个结果,王兰瞬间就变得惭愧。   她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祈求陈氏夫夫:“我可以将文宝分出去,或者让他入赘你们家,求你们看在他这么用心的份上,别退亲可以吗?文宝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陈夫郎生气道:“我家静儿更无辜,一个通奸的已死的未来公公,一个不检点的未来婆母。即便杨文宝入赘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不会让自己的女儿,以后的外孙一辈子让人看不起。”   杨文宝闻言,大惊,说话的声音都破音了:“通奸?!我爹?不对,我爹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陈夫郎撇撇嘴:“昨儿晚间的事情,死的不光彩,让你娘和你说吧。杨文宝,你若真喜欢我家静儿,就放过她。”   “我……”杨文宝看向陈氏夫夫,又看向他娘,他咬紧牙关,手指抠着手心,抠出了鲜血。良久,他才艰难吐出一个好字。   听到杨文宝的话,陈氏夫夫满意了,临走前陈夫郎还不忘告诫王兰:“出了你家门,我们俩家就只是村里人的关系,若让我听到半点静儿的闲话,我不会客气的。”   说罢,两人干干脆脆离开了王兰家。   ——   沉塘后,尸体是不被允许打捞上来的,因而杨承业的葬礼没有大办,仅仅给立了个衣冠冢。   杨初霁再次听到老宅的消息,是杨文宝和王兰闹翻了,一气之下去从军了。   这件事出乎杨初霁的预料,在他心里,杨文宝就是个霸王,否则当初也不会害的原身伤了头,一命呜唿,换成了他。   “老宅那边,说不得真要靠杨文宝支棱起来。”杨宴礼若有所思,“阿爹,若有机会你就去提点一下大堂嫂,大表哥靠不住,就选个靠得住的。”   “宴礼你的意思是?”   “与其让大堂哥总找机会要卖儿女,倒不如守着儿女过下半辈子。老宅又不是没有汉子,总不会饿死他们娘仨。”   柳舒:“好,我明白了。”   杨初霁:“大哥你好像很欣赏杨文宝?”   杨宴礼轻轻点了点杨初霁的鼻尖:“霁哥儿放心,他伤你的仇,大哥不会忘记的。”   杨初霁点头:“我才没那么小气呢,老宅那边,今后,只要不来打扰我们,我们与他们的恩怨就此结束。”   老宅的事情,他们没有再继续讨论下去。再过三日,杨宴礼就要离家去清风学院了,他们没时间去关注老宅。   然而,就在杨宴礼离开的前一天,有媒人来他们家了。   “大喜!大喜,杨老三,杨夫郎,先恭喜一下你们。”方媒婆笑盈盈道。   大门未关,这人不打招唿就跑进来了。杨初霁仔细端详,来人一身媒婆装扮,深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媒婆。   “方媒婆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恭喜我们?这喜从何来?”上门是客,柳舒给她倒了一杯糖水。   方媒婆端起喝了一口,眼睛锃亮,果然是发达了,招待人都用糖水了。   “哈哈哈,自然是给你家来说亲了。”方媒婆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杨夫郎,你教子有方啊,今儿是来给你家老二说亲的。”   “棋哥儿?”柳舒惊讶,“方媒婆您没有弄错?不是老大?是老二?”   “是你家棋哥儿。”方媒婆说道,“我倒是想给杨秀才说一回媒,不过,我这暂时没有适合的哥儿女子。”   杨承林问:“是哪家的小汉子?”棋哥儿被退亲后,亲事有些难,若是能再定下一门,是再好不过了。   方媒婆愣了愣,随即笑了:“不是小汉子,是镇上的陶员外,他看上你家棋哥儿了。你家棋哥儿可是有大福气的,虽然是继室,可也是正夫郎。”   “陶员外家财万贯,你家棋哥儿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命,穿金戴银,吃香喝辣。”方媒婆一连串的好话,像是不要钱的撒。“若是生下儿子,哎哟!那是享不尽的富贵。”   柳舒抓住了重点,眉毛未皱:“继室?那陶员外年纪不小了吧?我家棋哥儿才十三,这亲事不成,我不答应。”   方媒婆微微有些心虚,可转念一想,陶员外给的银子,又堆满笑容劝说:“杨夫郎先别急着拒绝,虽然陶员外岁数大了一点,也就一点点而已。但话说回来,年纪大的汉子,更加会疼人,棋哥儿嫁过去就是享福。”   闻言,杨承林和柳舒脸上非常难看,方媒婆话里话外都表达了一个意思,他们棋哥儿能嫁给陶员外是几辈子挣来的福气。   方媒婆还在滔滔不绝游说杨承林夫夫,杨宴礼觉得方媒婆说的陶员外非常耳熟,他快速在脑子里寻找陶员外的信息。突然,有一个人的身影与方媒婆说的人重合,他试探地问了句:“陶文良?”   方媒婆听到杨宴礼的话,嘴角笑意更甚:“杨秀才认识陶员外?那感情好,相比杨秀才……”   “既然知道我知道陶员外,那你猜我知不知道他后院的事情?”杨宴礼似笑非笑。   方媒婆被噎了下:“我听不懂你话里的意思。”   杨初霁察觉出不对劲了,他看向杨宴礼:“大哥,陶员外他有什么问题?”   杨宴礼说道:“如果真是我知道的那个陶员外,那……”凌厉的眼神扫过方媒婆,“陶文良今年三十有余,他的妻子是去年去世的,后院小妾不计其数,嫡子嫡女,庶子庶女,少说有七八个。”   “什么?!”柳舒闻言,直接暴起来,举起门后的扫帚,就朝方媒婆招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个缺德的,这是年纪大一点点吗?都可以当棋哥儿爹了,你好意思嘛!他的子女估计都比棋哥儿大,你让大家怎么看我们,卖哥儿求荣?你给我滚!滚!”   “哎哟!”方媒婆没想到柳舒说动手就动手,疼得龇牙咧嘴。“快住手!你个疯子!哎哟!疼死我了。”   “滚!快滚!”   方媒婆捂着被扫帚抽到的地方,也恼火了:“就你那被退过亲的哥儿,有人要就该烧高香了,还敢挑三拣四的。若不是看在杨棋经营的胭脂铺,生意旺盛。这等好事还轮不到你们家呢。”   “合着是惦记我家的店铺,简直是臭不要脸!”柳舒那个气啊,手上的动作更加用力了。   方媒婆疼得哇哇叫,一边跑一边吼,嘴里不干不净的话接二连三冒出。作者闲话:   宝子们,求推荐票~~~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58章出发   第58章出发   方媒婆被柳舒打出大门,杨宴礼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冷声道:“有我在,弟弟们的亲事就不劳方媒婆挂心了。”   “哟!这不是方媒婆嘛,被赶出来了?”李媒婆挥挥手,似乎是非常嫌弃,“瞧你这狼狈样,是不是又臭嘴了?”   “哼!”方媒婆冷哼。   李媒婆也不在意方媒婆的态度,没办法,同行是冤家嘛。   李媒婆笑容满面道:“杨秀才,你阿爹在家吗?”   “在。”柳舒握着扫帚出现在门口,经过方媒婆一事,他不想随意放媒人进去了。“李媒婆,我家棋哥儿暂时不急着找婆家。”   李媒婆闻言,摇了摇头:“杨夫郎,今儿不是来给你家棋哥儿做媒的。”   “难道是给我家宴礼?”柳舒收起扫帚,宴礼十七了,是时候成亲了。   杨宴礼蹙眉:“阿爹,我现在不想成亲,会耽误我读书的。”   柳舒:“胡说,成亲了,多一个人照顾你,你更能专注读书。”   这时,杨初霁走了出来,瑰丽的容颜,让李媒婆不住地点头,果真是美人胚子。   杨初霁在里面听了一耳朵,他爹爹也太心急了,大哥现在哪有心思娶媳妇儿,一心扑在科举上。   于是,他劝柳舒:“爹爹,大哥的心思在读书上,成亲之事不着急,大哥将来是要考进士,以后的选择会更多。”最主要的是他不相信媒婆的嘴,再丑的人在媒婆嘴里都能成为天仙。   柳舒略微思考了下,霁哥儿的话不无道理,宴礼以后要当官的,妻子夫郎人选要慎重。且不说宴礼将来的妻子或是夫郎是不是能帮得上宴礼,至少不能拖宴礼后腿。   “李媒婆,怕是要你白走一趟了,宴礼才十七,现下读书是关键,暂时不考虑成家的事。”   杨初霁哼哼两声,对李媒婆说:“你听到我爹爹的话了吧,我大哥不急着说亲。”   李媒婆笑道:“杨小哥儿果然善解人意。只是今儿,我不是为了杨秀才来的。”   不是为了宴礼,也不是棋哥儿,难道是……柳舒脸色变了变,说道:“我相公不纳小。”   这回换李媒婆惊讶了,失笑道:“杨夫郎放心,我呀,是给你家霁哥儿说媒。”   她的话刚落音,八双眼睛都看向了她。   方媒婆辛灾乐祸,她给杨棋做媒都被打了出来。这李媒婆是脑子坏了,竟然要给一个十岁的小孩说媒。   杨初霁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惦记上他这个小孩了。   杨宴礼眼神微冷:“回去告诉那人,霁哥儿不是他能肖想的。”   李媒婆咽了咽口水,杨秀才这身气势比他们的县令还强。可让她来的人她也得罪不起,于是,她战战兢兢道:“杨秀才,虽说长兄如父,可你阿爹阿父还在,轮不到你做主。”   “宴礼作为长兄,又是读书人,见多识广,他能做主。”柳舒将扫帚竖起来,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是要我用扫帚赶,还是你自己滚?”   李媒婆没有离开,她张张嘴,还想要说什么,柳舒已经等不及了,手里的扫帚已经落下来了,怒吼道:“滚!都给我滚!”   方媒婆看热闹看得起劲,柳舒的扫帚也招唿到了她的身上。   “柳舒,你过分了,还打!”方媒婆踉跄着逃跑。   李媒婆亦是,忍受着身上的疼痛,逃离杨家。   杨家这波说亲,以柳舒扫帚赶人结束。   ——   “奇怪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来说亲了?还都避开了大哥?”杨棋好奇道,“受到嘉奖的是大哥,且大哥的年纪最符合说亲。”   杨初霁泡了一壶菊花茶,菊花是他空间里的,味道更加纯正。   “喝一杯,降降火。”他给每人都倒了一杯,说道,“也不难理解,大哥可是秀才,前途无量,家里没有一定实力的,不会随意派人来说亲,怕得罪一位未来可能是官员的人。而我和三哥就不同了,大哥出息了,肯定会照拂我们。反之,我们最多被厌弃,嫁出去的哥儿泼出去的水,娘家人也不能过多干涉。”   杨棋听了咋舌:“这么多歪歪绕绕啊,那我们是香饽饽还是……”   柳舒露出了担忧:“今天发生的事情,估计瞒不住的,村子里的人明着不会说什么,背后议论不会少。这对棋哥儿和霁哥儿影响不小,尤其是棋哥儿,到了相看的年纪。”   杨棋经历了这么多事,想得开了,左右他现在的精力在经营铺子上。“阿爹,明天我就去铺子里住,过些日子,就不会有人记起了。”   杨宴礼说道:“阿爹,三弟左右也才十三,过两年,及笄之后再相看也不晚。那时候,我也该过了乡试,三弟和小弟的身份能再提高一些,相看的人家也能好好挑一挑。”   杨棋闻言,脸蛋微微泛红。而杨初霁依旧是大大咧咧,事不关己。这也不能怪他,比较来这个世界时间还不长久,不能完全将自己融入其中。   柳舒:“那霁哥儿跟着我去食肆,我陪着……”   听到这,杨初霁连忙摇手又摇头:“爹爹,您还是陪着阿父吧。阿父白日里要忙活地里的事情,您又有要盯着食肆。若晚上还要陪着我,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添个弟弟妹妹啊。”   柳舒脸一红:“你个死孩子,净胡说。”   杨承林一把将人搂在怀里,说道:“咱们霁哥儿说得对。”   柳舒:“……”   杨宴礼沉思了片刻,将心中的决定说出来:“阿父,阿爹,我想让小弟跟我一起去郡城。皇上奖赏的宅子就在郡城,小弟可以住在那里。”   柳舒:“郡城?不行,霁哥儿还小,你又要读书,谁照顾他?”   杨宴礼:“阿爹,我休假的时候,就回宅子陪小弟。”   柳舒还是不同意:“且不说清风学院是否与镇上学堂一样,七日休一日。其他时候呢,霁哥儿一个人待在宅子里,我不放心。”   杨初霁眼睛亮了亮,忙说道:“我觉得大哥的主意很好,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郡城呢。爹爹,我自己会做饭,不会饿到自己的,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爹爹你不放心我一个人,我可以买两个奴仆的。”   杨初霁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期许与渴望,柳舒渐渐有些动摇了。杨宴礼见状,又是一番游说,柳舒才勉强答应,让杨初霁先去一个月,若是不能把自己照顾好,就只能回来。   杨初霁突然抱住了柳舒,毛茸茸的脑袋蹭呀蹭:“爹爹最好了,我最喜欢爹爹了。”   柳舒:“你呀,就是不让人省心。”   杨初霁嘿嘿一笑,忽然想起什么,对杨棋说道:“三哥,等表哥将口脂和香皂送来,你先试用一下,确认没问题才能拿到铺子里去销售。三哥,记住,我们可以限量销售,也不能坏了口碑。”   杨棋微微皱眉:“表哥应该不会害我们吧?毕竟,他们也是要赚钱的。”   杨初霁撇嘴:“表哥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   杨棋:“你是说……舅妈?”   杨初霁:“嗯,我不信任她,不是说她有多坏,而是她太过极品,太过相信那些人了。”   杨棋慎重点头:“我明白了,会认真检查的。”   杨初霁又看向他阿父:“阿父,后山的草药,十月份能收一批,你直接去广安堂,让广安堂的掌柜派人来采摘。村子里的草药,你也可以和村长提一嘴,不过广安堂的人来采摘,价格会便宜些。若是自己采摘,处理不好,也卖不上价格。“   “阿父,你只要和村长提一下就可以,不要替他们做决定。还有,如果有人进后山打猎什么的,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动山里的一草一木,那就不要客气了。还有,我那一片寒瓜地,雇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日夜巡视。我答应了望海公公,等寒瓜成熟了,要进贡的。”   杨承林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起来:“霁哥儿,阿父晓得了,你去了郡城不要给你大哥捣乱。”   杨初霁点头答应。   ——   杨家老宅那边,杨守财醒过来知道自己中风了,大儿子被沉塘后,用杨承林给的银子请了村民来照顾他。   王兰见此也没有心情去计较,小儿子一声不吭去从军了,大儿子突然就瘫在床上,她感觉天要塌下来。   她现在没有办法追回小儿子,后悔当初没有早点让小儿子娶了陈静那丫头,就不会有现在这事了。   大儿子的情况,恢复几乎是不可能,身体垮了,能活多久是个未知数。大夫说是嗜酒过度,饮食不规律导致的,王兰是不信的,可她没有证据。   她倒是想拿捏大儿媳,可不知怎么的,大儿媳突然就强势起来,威胁她,若是她再苛待他们娘仨,她就带着儿女和杨承业和离。   王兰不想照顾瘫痪的大儿子,自然就被杨李氏拿捏住了。   翌日,杨宴礼雇了李大爷家的牛车,带着杨初霁启程去郡城。老宅的情况还是李大爷怕他们坐着牛车无聊,当笑话说给他们听的。\n      第59章郡城   第59章郡城   两个时辰后,牛车停在城门外。杨初霁和杨宴礼从牛车上下来,杨宴礼拿出一两银子给李大爷。   李大爷摇手拒绝:“杨秀才太多了,给十文就可以了。”   杨初霁拿过一两银子,塞进自己的荷包里,又从里面拿出了十文,给了李大爷:“李大爷您收好。”   李大爷收好铜板,驾着牛车离开。   城门口排着两条长龙,都是等候检查入城的。郡城入城需缴费,这是惯例。每个郡城的入城费都不一样,有便宜,亦有贵的。只要不超过皇帝定下的二十文。   杨初霁抬眸看向城门上的三个大字——安平郡,字体强劲有力,气势恢宏。   “霁哥儿我们也去排队吧。”杨宴礼喊了声杨初霁。   杨初霁哒哒哒小跑过去,排在杨宴礼前面。他拿出一顶围帽戴在自己头上,这些日子太阳出来后,就感觉到热了,更何况现在接近午时,外面的太阳正是毒辣之时。   杨初霁看着长龙咋舌,不愧是繁华之地,都这时辰了,进城之人还是如此之多。   “初霁,累不累?大哥抱着你?”   杨初霁摇头,坚定道:“不要,我自己排队,快到我们了。”   杨初霁数了数排在他们前面的人,还有十五人。   “让开,快让开!”   突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驾马车的马夫一边扯缰绳,一边朝城门口排队的人吼。   众人听到声音,下意识避开,杨初霁被杨宴礼拉着,往旁边退了几步。   马车从他们身边唿啸而过,帘子被风吹起,杨初霁看到了车厢里的人,是一个嘴唇发紫,眼袋发青的小哥儿。   他这样子是中毒了,且中毒颇深呢。杨初霁如是想着。   “初霁,发什么呆呢,轮到我们了。”   “这就来。”杨初霁跑了两步就追上杨宴礼。   杨初霁见隔壁的人掏出两文铜板,想着入城费也不贵,就瞥眼见他大哥又要去掏钱袋子,怕他又要拿出一两银子,赶忙从荷包里拿出四文给了守城门的衙役。   杨宴礼失笑,刚冒了个角的牌子,又被塞了回去。   两人十分顺利地进入了城内,城内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像他们镇上,只有初一十五集市的时候,才会变得热闹。   “大哥,你是先去书院办理入学,还是先去宅子?”   杨初霁在街上熘达了一会,买了一个糖人,一边吃一边问。   杨宴礼带着杨初霁去了成衣铺子,说道:“先买两身衣裳。”   杨初霁眼睛亮闪闪的,说道:“这件青衣儒衫很适合你。还有这件靛蓝色的。”   杨宴礼轻笑:“别光顾我,你自己也挑喜欢的。”   “好嘞!”杨初霁开开心心地挑衣裳。   他给自己选了月牙白和大红色的衣裳,给杨宴礼拿了青色和靛蓝色的衣裳。   “掌柜,结账。”   成衣铺掌柜笑呵呵道:“小哥儿,你的眼光真不错,这两件汉子的衣裳,是我们店铺的镇店之宝,云锦布料,是今年最新款。您也知道,云锦一般人也穿不起,我们东家也只是把它当成店铺的招牌,没有考虑过是否能卖出去。”   杨初霁听得连连点头,掌柜还在滔滔不绝夸着衣裳的好。杨初霁配合着,露出惊讶与喜悦的表情。   杨宴礼冷着脸:“结账。”   说得正起劲的掌柜,被噎了下,尴尬地咳了一声:“云锦料子的那两件八百两。小哥儿的衣裳,料子不贵,可上面的刺绣是苏绣,两件共一百两,四件衣裳共计九百两。”   闻言,杨初霁眼珠子都瞪圆了,心道:我滴乖乖,这和抢钱也没多少区别了。   杨宴礼微皱眉宇,指着云锦料子的两件衣裳,说道:“这两件不要了,换成棉麻料子的。”   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这位公子,这价格真心不贵,也非常符合您的气质。”   杨宴礼态度坚决,掌柜便改变了策略,从杨初霁入手:“小哥儿,你家……”掌柜卡壳了,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敢乱称唿,他含煳过去,“无论是面料,还是款式,都非常的好,适合您身边这位。错过了,就可惜了。”   杨初霁失笑,这掌柜倒是有意思,也不会觉得他年纪小又是哥儿就看轻他。“掌柜,能便宜些吗?”   掌柜露出苦笑:“小哥儿,你可是真难为我了,这价格已经是便宜的了。”   杨初霁:“那就如我哥说的,换成……”   掌柜立刻改口:“等下,等下,我再给你便宜五十两,七百五十两,不能再少了。”   杨初霁露出了个明媚的笑容:“掌柜包起来。”他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两张一百两的银票,一锭五十两的银锭。   掌柜将衣裳打包好,递给杨初霁,收起柜台上的银票和银锭,笑着送他们离开。   “大哥,我们现在去宅子吗?”杨初霁咬着糖人,眉眼弯弯。   “去宅子。”杨宴礼拿出写着地址的纸,向人打听了纸上的地址。   皇帝赏的宅子是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无官身是不得拥有的。不过,是皇帝赏赐的就另当别论了。   宅子在郡城中心位置,是达官显贵居住的地方。   杨初霁对此十分满意,如此,他哥就能结交到一些能在仕途上帮助他的人。   “大哥,这里可真大,比乡下盖的房子气派多了。等以后有机会,也要让爹爹阿父来住住。”杨初霁站在大门口,感叹道。   “哪儿来的泥腿子,快走!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   门口打盹的小厮见两人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便以为是哪个穷亲戚找上门。   “你这小厮好生无礼,你又不知道我不能来这里,就这么嚣张。”   小厮冷笑:“这是三进三出的宅子,你们一看就是普通人,怎么能拥有。”   杨初霁咬下最后一口糖人,竹签子略过众人直接落在后面赶过来的管家脚边。   管家吓了一跳,抬眼看去,只见一大一小两张阴沉的脸,心道:完了。   他快走几步,在杨初霁二人面前停下,小心翼翼询问:“可是杨宴礼杨秀才?”   杨宴礼眼眸深邃,看着他好一会,才冷声:“是。”   管家赶紧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忙低声告罪:“杨秀才恕罪,是奴才管教不严。”   随后,他揪了下那小厮的胳膊,厉声道:“没眼力见的,杨秀才是这宅子的主人。”   小厮闻言,脸皮惨白,膝盖一软,跪地求饶:“杨秀才,奴才有……有眼无珠,不是真心冒犯的,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奴才,饶了奴才。”说罢,砰砰砰,磕了好几个头,额头都渗血了。   杨初霁:“搁着做给谁看?这番做派但是显得我们仗势欺人了。”   小厮闻言,不敢再磕头求饶,管家继续擦着冷汗。   杨宴礼可不想分多余的精力给这些人,直径略过这些人往宅子里走,杨初霁紧跟在后面。   管家看着离去的俩人的背影,目光变得深沉,他挥挥手,让身边的人将那守门小厮给带下去。   “林管家,小的知道错了,林管家,饶了我这次吧。”   “不是我不饶你,是新主子不饶你,带下去,发卖了。”   “是。”   守门小厮被带走后,林管家便也近了宅子。   杨初霁哒哒哒追上杨宴礼的步子,好奇地问:“大哥,就这么不管?”   杨宴礼:“我不管自有人会管,我初来乍到,门口那一幕焉知不是做给我看?”   杨初霁眨巴眨巴眼睛:“他们……不会吧?”   杨宴礼笑了笑,没有继续说。杨初霁也没继续问,俩人又走了一会儿,才到了内院。   他们将自己的私人物品放在各自的房间里。   他们回到大厅里,林管家带着六个下人等候着。   “你们是上任留下的奴仆?”   “不是,奴才们是被买过来看守这座宅子的。”林管家手里捧着一只盒子,“这里是奴才们的卖身契。”   杨初霁咕噜来了一句:“居然把卖身契交给你们自己保管,也不怕监守自盗。”   林管家闻言,脸上露出了尴尬,他身后的几人低着头。   杨初霁一看这情况,瞳孔微微放大,不会真被自己说中了,不过碍于什么,没敢这么做。   杨宴礼:“既然我们已经接手宅子,你们自行离去吧。”有监守自盗的念头,就不能留下了。   杨初霁接受到自家大哥的眼神,心领神会,拿过林管家手里的盒子,打开,翻看卖身契,确认无误后说道:“我大哥心善,除你们奴籍,放你们离开。”   林管家几人眼睛亮了:“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杨初霁当着他们的面,撕毁了他们的卖身契:“你们走吧。”   林管家几人又是一番感恩戴德,才离开。   杨初霁看着空荡荡的宅子,叹气:“大哥,我们又得重新买仆从了。”突然,杨初霁想到什么,“大哥,我给你买的书童,你怎么没把他带来?”   杨宴礼揉揉他的发顶,笑道:“自然没有忘记。我让他去办点事情,晚几天到。”   杨初霁点头,眉眼弯弯道:“那就好,可以少买一个奴仆了。”   杨宴礼:“……”作者闲话:   求推荐~~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60章清风学院   第60章清风学院   清风学院是郡城最大的学院,这里曾经教出过一个榜眼,二甲进士无数,是学子们梦寐以求的学院。   能进去清风学院的学子无一不是在学习上有天赋的。当然,这是几年前的事情,现在的清风学院招收的,依旧是优秀学子,却也招收一些有权有钱的,来镀金的子弟。   杨宴礼将了解到的清风学院的一些过往和杨初霁讲了。   杨初霁听了这些,不由地皱眉:“大哥,寒门学子与贵族学子之间的斗争历来都有,你入学后要多注意点。”   杨宴礼点点杨初霁的额头:“大哥明白的,大哥会注意的。我是去求学的,并不是是结仇的,不会轻易与人起冲突的。”   杨初霁吐吐舌:“我这不是担心大哥嘛!”   杨宴礼:“好奇心满足了,该去休息了吧。”   杨初霁瞬间就蔫嗒嗒,他是有点儿累了,可脑袋还十分兴奋,不想这么早就去休息。   忽然,他想起还没有了解学院夫子的情况呢,于是,杨初霁又问道:“大哥,那你知道清风学院的夫子情况吗?”   杨宴礼闻言,眉宇微凝:“这倒没有去了解,之前陶夫子与我说起清风学院的时候,提及到学院的云烨云夫子,他说我若是有机会,最好是能拜在云烨门下。”   杨初霁念叨着这名字,若是能打听到这位夫子的爱好就好了,他便有九成把握帮他大哥拜师。   杨宴礼见杨初霁思考得认真,嘴角微勾:“这事儿用不到你操心,大哥心里有数。”   杨初霁露出个笑容,应声道:“好的。大哥,学有所成后,别忘记回来教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盘算着过两日去打听一下这位云夫子的事情。   兄弟俩又说了一会儿话,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翌日,两人皆换上新衣裳,这衣裳并不是昨天新买的,而是他们爹爹给他们做得新衣。   这段时间是清风学院招收学生的日子,除去安平郡下十二个县城学堂的优秀学子会来参加清风学院的招生考试,其它郡城的学子也会来参加。   招生时辰是上午辰时到下午未时,过时只能第二天再来。   清风学院大门口有三个夫子当值,正在一一核对学子的信息。杨宴礼带着杨初霁穿过长长的人群,走到排队人数相对比较少的队伍中。   半个时辰后,眼看就要轮到他们了,身边窜出一位锦衣青年,他手里的扇子不停地扇动着,斜眼看了眼杨宴礼,看向杨初霁的时候,被他的容貌给震惊了一下,青年眼中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哟!求学还不忘带着小哥儿,这位仁兄可真会享受。”轻浮的话,轻佻的语气。   杨宴礼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杨初霁轻轻拉了拉他哥的衣袖,清脆的声音从唇角倾泻:“大哥,别理会他,不要耽误了报名。“   杨宴礼拉着杨初霁绕过青年,刚走一步,就被青年给拦了下来,青年不依不饶道:“别急着走啊,小哥儿,跟着哥哥如何?”   杨初霁眼眸寒光闪过,随即像是害怕,躲在杨宴礼的身后,声音弱弱,却能让前面的夫子听得一清二楚。   “大哥,我害怕!呜呜呜……这里不是清风学院吗?大哥你不是说过清风学院风气好,不会有那种不三不四的人?”   青年闻言,脸色变了又变,显然是想起了他爹在他临走前特意嘱咐他的话,不可在清风学院放肆。   青年面容黑沉,挤出尴尬的笑:“小哥儿,别误会,我是玩笑,玩笑。”   杨宴礼声音低沉:“是不是误会,你我心里清楚。”   “你……”   “这里是学院,不是烟花之地。把你的身份证明拿出来。”夫子听到有争执声,便走了过来。   青年不情不愿拿出身份证明给了夫子,夫子翻开看了眼,上面写着:安平郡人士,梁天佑。   夫子表情严肃,指了指隔壁一群衣着华丽的,且身边跟着小厮的人,说道:“梁天佑是吧,去那边等。”   梁天佑刚要张嘴,想起他爹的嘱咐,硬生生转了个弯,对杨初霁道:“小哥儿,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不顾夫子听到他话后难看的脸色,扎根进那群人中。他似乎认识里面的一些人,与他们相谈甚欢。   杨初霁露出半个脑袋,对着青年的方向,无声的说了一句:“我期待着。”   杨宴礼将他的身份证明以及推荐信给了夫子,那夫子瞧了眼,微微点头,转而去拿了学院的身份牌:“这是你未来几年在清风学院的身份牌。”   杨宴礼接过身份牌,道谢:“多谢夫子。”   那夫子捋了捋胡须说道:“入学后,可回家住,亦可住宿舍。若是回家住,每日辰时三刻必须到学院。”   杨宴礼:“谢夫子告知。”   那夫子看了眼他身后过分精致的小哥儿,微微担忧道:“令弟相貌出众,少出门为妙。”   杨宴礼表情不变:“谢夫子关心,小弟他有自保能力。”言下之意他是不会限制他自由的。   那夫子只是出于好心提了一句,对方愿不愿意听就与他无关了。   “你先进学院,去领笔墨纸砚。小哥儿不能进入学院。”那夫子补充了一句。   杨初霁非常善解人意,松开杨宴礼的手:“大哥,我在这等你回来。”   “好,自己找个阴凉处避避太阳。大哥很快回来。”嘱咐完,就进入学院。   杨初霁目送人离开,便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突然,杨初霁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之前在桃源镇有过一面之缘。他会记得这人,是因为当时这人盯着他三哥看了好一会儿。   他叫什么来着?杨初霁歪歪脑袋,努力想着那人的名字,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江聿丰三个字脱口而出。   “你认识知府家的少爷?”一道清润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杨初霁勐地转头,就见一个比他大三四岁的,胖乎乎的哥儿,露出两颗虎牙,笑得灿烂:“我叫薛灿,你呢?”   杨初霁回之微笑:“你对江聿丰挺了解的,能说一说吗?”   杨初霁从密封的食盒里拿出藤碗装的雪糕。   胖哥儿薛灿看着冒冷气的雪糕,眼睛都直了,目光黏在雪糕上,雪糕往哪移,他的眼睛就往哪移。   薛灿咽了咽口水,炎热的气温,看起来可口又冒着冷气的雪糕,实在是没忍住问道:“能不能给我尝一小口?”   “当然可以啦,作为交换,告诉我江聿丰的事情。”杨初霁将雪糕都递过去,“告诉我,这些就都是你的了。”   薛灿拿过雪糕,迫不及待挖了一口,冰冰的,甜甜的味道充斥着味蕾。   杨初霁静静看着他吃雪糕,不急着催他,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不担心他耍赖。   果然,吃了好几口雪糕后,薛灿心满意足道:“江聿丰是我们安平郡知府家的嫡子,去年中的秀才,长得玉树临风,温文尔雅,是哥儿姑娘心中的白月光。”   杨初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道:“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传说中的御王才是俊美无双,是哥儿姑娘心中的白月光吧?”   薛灿闻言,好奇地打量杨初霁,过了会儿才说:“你居然也知道御王,不过,你有句话错了,御王那可是天山上的雪莲,深海里的遗珠。他不是白月光,是那可遇不可求的朱砂痣。”   杨初霁:“……”   薛灿又挖了一口雪糕,发出感叹:“太好吃了,如果天天能吃到就好了。”   薛灿的思维跳跃跨度非常大,上一句还在说江聿丰,下一句就跳到御王那,下下句又变成吃的了。   “我和你说,如意斋的糕点是好吃,就是吃多了人就变胖了。”他捏捏自己的肚子,一脸愁容,“阿爹都一个月不让我吃了。”   杨初霁:“……”竟然还是个爱吃鬼。   薛灿说着说着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微微噘嘴:“你都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杨初霁嘴角抽抽,难为他绕了一大圈又记起来了:“我叫杨初霁,桃源县的。”   听到桃源县,薛灿突然兴奋起来:“那你知道有间食肆吗?”   杨初霁微愣:“知道。”   薛灿:“听说那里卖的冰饮很好吃,是不是真的?你这个是那里买的吗?”   杨初霁:“你喜欢?”   “喜欢啊,可惜阿爹不让我跑远,我就是从一些人嘴里听说的。还有啊,那里有家胭脂铺,据说里面的香皂能让皮肤变水嫩。”薛灿戳戳他滑嫩的脸蛋。   虽然薛灿是个自来熟的,不过,杨初霁对他的感官不错,于是说道:“下次,可以给你带他家的香皂。”   薛灿勐地扑过去抱住了杨初霁,兴奋道:“初霁弟弟,你是大好人。”   杨初霁嘴角抽搐:“……”倒也不必如此兴奋。   “霁哥儿!”   杨初霁推开身上的人,朝他哥笑了笑:“大哥。”又将薛灿介绍了下,“这是薛灿,我新认识的朋友。”   杨宴礼微微颔首,对方是小哥儿,他不能细细打量,只瞥了眼。   薛灿是个大胆的哥儿,尤其是见到帅气的汉子,眼睛亮晶晶的。   “杨大哥好。”小哥儿还是懂礼貌的。   杨宴礼点点头,招招手让杨初霁过去:“我带霁哥儿回去了,告辞。”   杨初霁朝着薛灿挥手告别,跟着他哥的步伐离开。\n      第61章梁天佑被废   第61章梁天佑被废   京城,皇宫。   望海公公回到宫里,洗去身上的风尘,便去见了文帝君霂天。   君霂天担心君祈安无聊又想着要去边关,便在早朝后将人宣进宫来。   君霂天批了一叠折子,抬头就瞧见自家弟弟柔弱无骨地躺在为他准备好的贵妃椅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禁好笑:“你瞧瞧你这样子,哪有一点王爷的派头。”   君祈安翻翻白眼:“皇兄,你放我回去,我就精神了。”   君霂天脸上瞬间变得严肃:“不行!你毒还没解呢,朕可只有你一个胞弟,万一出事,你让朕怎么和母后交代?”   君祈安:“我这……”   君霂天:“别跟朕扯什么身边有影卫暗卫保护,他们若是能保护好你,你现在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君祈安眼中露出无奈:“皇兄,他们已经尽力了,这真的只是意外你不能总揪着不放,比母后还唠叨。”   君霂天:“意外就让你昏迷半年,若不是王槐带回来的解毒丸,你到现在还醒不过来。”   君祈安默默闭上嘴,他理亏,他没照顾好自己。   君霂天:“王槐研制出解你余毒的药了没?”   说到正事,君祈安也正色起来,认真回道:“没有,王槐分析不出那解毒丸的成分。他说我体内的毒已经变异了,即使有解药也解不了这毒了。”   君霂天闻言,又对那些太医一阵数落:“一群没用的家伙,朕是白养他们了。”   君祈安换了个舒适的位置,满不在乎道:“皇兄,别气了。能在太医当值的,不说医术顶尖,那也是精湛的。”   “皇上,望海公公回来了。”   “进来。”   望海拎着食盒进来,给君霂天问安:“奴才参加皇上,参见御王殿下。”   君霂天:“起来吧。”   “谢皇上。”望海站了起来,微微躬身。   君祈安盯着望海手里的食盒,若有所思。若是皇兄妃子的食盒,不应该是望海公公拎着的。   若是望海公公自己的食盒,更加不应该拎到御前。   大概是君祈安的视线太过炙热,望海公公打开食盒,一股凉气冒出来。   君祈安眼睛亮了起来:“这是什么?居然用这么多冰。”   望海公公端起一碗雪糕,放到御案上,说道:“皇上,这叫雪糕。是杨宴礼杨秀才弟弟发明的冰饮。”   一边说,一边将另外一碗雪糕递给君祈安。“王爷,您可以尝尝。”   君祈安挖了一勺子,浅浅尝了一口,奶香味充满喉间,冰冰凉凉的,甜丝丝的。   “皇兄,你不喜欢吃甜食,就都给臣弟吧。”君祈安不客气地讨要,一点也没将君霂天当成帝王。想要什么就要,想说什么就说。估计只有君祈安独一份了。   君霂天:“那不行,你嫂子和你侄子喜欢吃。让御厨去研究一下做法。”   君祈安伸头看了眼食盒,里面只有冰块了,于是,感觉天要塌下来了:“皇兄,还要分一点让他们去研究啊,才这么点,都不够吃。”   君霂天嘴角露出笑意:“你不是还想吃,可不就得贡献出来一些。”   君祈安又瘫回贵妃椅中,蔫蔫道:“望海,你就没有拿到配方?”   望海公公恭敬道:“回王爷,没有。奴才也不能抢了他们生意啊,杨秀才还贡献了滚筒水车。”   君祈安眼角抽抽:“我就随口一说吧了。”   望海公公:“杨家小哥儿种了一片寒瓜,他许诺等寒瓜熟了,就进贡皇上。”   望海将去桃源镇杨家村宣旨发生的事情说了一边。   君祈安听得津津乐道:“如此,那小哥儿倒是个机灵聪慧的。”   君霂天想的就多了:“他种寒瓜是有意还是……”   望海公公微微低头:“奴才调查过了,寒瓜的确是他无意间买到的,寒瓜苗出现的也比水车早。”   君祈安:“皇兄,你多虑了。我瞧着这小哥儿也是和贪吃的,才会想出这么多好吃的。可惜,他是哥儿,若是男子,就能让他来给我当厨子了。”   君霂天:“……”   “皇上,君后带着太子过来了。”   “进来。”   君祈安听到君后过来,立刻就坐直了身体。   “参见皇上。”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君霂天:“免礼。太子过来。”   小太子看到父皇朝他招手,便哒哒哒跑过去。   君祈安朝君后微微颔首:“皇嫂。”   君后:“祈安身体好些了?”   君祈安:“谢皇嫂关心,臣弟已经大好。”   “少听他胡扯,现在他这状态连你都打不过。”君霂天将雪糕给了太子,听到君祈安的话,很不厚道地揭穿了。   君祈安:“……”你可真是我的好皇兄。   安平郡,清风学院   杨宴礼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年,穿着补丁棉麻儒衫,手指无意识相互搓揉。   他弱弱开口:“杨兄,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   杨宴礼眼眸冷,声音更冷:“别挡路,你如何与我无关,有困难找夫子去。”   他没有挪动一步:“就一会儿,你晚走一会,也不会损失什么。”   杨宴礼眯起眼,挡着他去路的是与他一个科室的,平日里寒门学子比较抱团,尔而会出现几个例外。   一个就是他眼前的少年,不知道是被权贵欺负习惯了,还是其它原因,总喜欢与权贵凑一起,哪怕是当成舔狗一样。   一个就是他自己,倒也不是他不愿意融进去,只是不知为何总显得格格不入。杨宴礼倒也不在意,融不进去不代表他们关系就不好。相反,他与一些权贵和一些寒门交情都不错。   “杨兄,怎么杵着不动?”路过的同窗,疑惑地问了一声。   杨宴礼眼神示意,路过的同窗瞬间秒懂:“又有人向你请教问题?”   同窗走了过来,看清阻拦的那人,瞳孔微微放大:“胡小满?你不是和梁天佑他们在一起,怎么跑这来了?不怕梁天佑收拾你?”   胡小满闻言涨红了脸,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杨宴礼瞬间想到了什么,脸色剧变:“若是他出了什么事,你们……我一个也不会放过。”说罢,把人撞开,跑着离开学院。   “杨兄?杨兄!”同窗在身后喊了好几声,杨宴礼都没有一丝反应,反倒是越跑越快,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同窗狠狠地瞪了眼胡小满:“狗腿子,真真丢了我们寒门学子的脸。”   胡小满在杨宴礼面前自行惭愧,在其他寒门学子面前就不一样了,刚刚的唯唯诺诺已经消失。   “我看你是嫉妒!”   “你?!”   “卢兄,何必与这等小人计较?”   “杨兄跑那么快,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我听说杨兄身边有一个漂亮小哥儿,报名那日陪杨兄来过。”   “你的意思是……造孽啊!不知杨兄能不能赶到。”   在两人说话时,胡小满偷偷熘走了。   “人呢?算他跑得快。”   “别管他了,早晚有人会收拾他。”   ……   被他们讨论的小哥儿杨初霁的确碰上了一件事。   被人围在一个无人的小巷里,其中两个成年汉子堵住了来回的路口。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想干什么?”杨初霁小脸紧绷。   “小哥儿,我家少爷请你去喝茶。”   “你家少爷是谁?”杨初霁警惕。   “哈哈哈……小家伙,我们又见面了。”声音从一群下人身后传来,下人们让开了,梁天佑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是你?!”杨初霁面色难看,这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一个小孩子居然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   梁天佑收起折扇,脸上的笑变得猥琐:“看来你也对本公子念念不忘。跟本公子走,保你吃香喝辣的。不比跟在杨宴礼那穷酸秀才。”   杨初霁听到贬低他哥的话,脸色瞬间转阴:“不准你侮辱我哥!”   梁天佑哈哈大笑:“哥?也就骗骗外人,你俩可长得不一样。情哥哥的哥吧,杨宴礼面上风光霁月,暗地里也是个……”   “龌龊!”杨初霁狠狠地瞪了眼他。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梁天佑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眼神示意手下的人动手。   杨初霁手中已经捏着银针,只要他们敢过来,他就敢让他们尝尝半身不遂的下场。   “去,将人抓了,动作快点。”   “是,少爷。”   一群人一起扑向杨初霁,杨初霁仗着人小,灵活穿梭,手中药粉撒出,同时出去的还有银针。   “啊!啊啊!”一声声惨叫,此起彼伏。   梁天佑看着倒地的手下,脸色变了又变,露出了一丝惊恐,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小哥儿居然这么厉害。   “你,你别过来!我,我……郡守可是我爹。”   杨初霁见他哆嗦着双腿,一脸无趣,就这点能耐,居然还想当街掳人。   “好色?管不住下半身?”杨初霁打量他的下半身,露出一个邪恶的笑,“那就不要了吧。”杨初霁动用异能直接将人有痛阉割了。   梁天佑瞪圆了惊恐的眼睛,只感觉下面传来一阵剧痛,他来不及多想,大脑已经让他的嘴发出惨叫:“啊!!!”\n      第62章江岫白   第62章江岫白   杨宴礼找到杨初霁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空荡的小巷里,躺满了横七竖八,不知死活的人。杨初霁倒在墙角边,衣裳沾染泥土灰尘,凌乱不堪,领口,衣袖被撕扯的破破烂烂,光看外表,杨宴礼的心沉到谷底。   他亦步亦趋,心里有些抗拒上前,他害怕,害怕什么呢?一时半会儿他自己也说不清。   走近了,他看清了杨初霁的模样,脸蛋黏着灰尘,漂亮的脸蛋此刻灰扑扑的,就像是小乞丐。嘴角有血迹,额头上有撞伤,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有着无数条擦伤,鲜血沾粘皮肤。   “霁哥儿?”杨宴礼不敢碰,怕他身上还有伤,轻声唿唤,“霁哥儿?小弟?初霁?”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杨宴礼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杨初霁身上,他深唿吸几次,劝诫自己不要冲动,不要冲动,去他鬼的不能冲动!   杨宴礼走到罪魁祸首面前,梁天佑缩在角落,裤管浸满了鲜血,此时已经变成红褐色,眼神呆滞,嘴里念叨着:“别过来,妖怪!妖怪!”   杨宴礼毫不客气,拎着他的衣领将人提起来,声音阴森森:“梁天佑!你是畜生吗?居然对一个小孩子出手,你的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着就狠狠地给了他一拳,力道之重,梁天佑的半边脸立刻就肿了起来。   “我打死你!”   说着揪着梁天佑的衣领变成了掐着他的脖子,杨宴礼冷若冰霜的脸上浮起杀意,手指慢慢收紧。   梁天佑唿吸变得急促,呆滞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双手下意识拍打杨宴礼的手。但是,杨宴礼的手像是被焊住了一般。   “呜呜……”眼中的挣扎变成惊恐,对死亡的害怕。   杨宴礼慢慢收紧五指,脑海里都是杨初霁无助害怕,缩成小小一团的画面,身上的戾气更加重了。   突然,出现了一人握住了杨宴礼的手,说道:“杨宴礼,你不能弄死他。”   杨宴礼目光冰冷,声音的主人感到了一阵寒意,这人不是农户出生嘛,怎么会有上位者才会有的气势?   “江聿丰!”   “我知道你很生气,你真不能这么杀了他。”   “我不可能放了伤害了初霁的人,不管是谁!”   江聿丰死死按住杨宴礼的手,劝道:“杨宴礼,你冷静点。你在这里惩罚他,还不如把人送去医馆。”   杨宴礼:“解决了他,再送也不迟,霁哥儿肯定也希望看到恶人得到报应的。”   江聿丰:“你可以揍他,但真不能杀他。梁天佑的父亲是安平郡郡守。”   杨宴礼闻言,仅仅停顿了一下,就又缩紧手指,梁天佑惊恐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毒,他若是得救,一定要杀了他们!   “那又如何?就算我丢了秀才身份,我也心甘情愿。我曾发誓再不让霁哥儿受到一点伤害。”   江聿丰的倔强劲也上来了:“不行。”   两人陷入僵持中,杨初霁缓缓睁开眼,朦胧的眼眸汇聚着雾气,气若游丝道:“哥,大哥,我……”   听到杨初霁的声音,杨宴礼一下子松了手,梁天佑摔了下去,他捂住被掐得发疼的脖子,不停地咳嗽。   杨宴礼已经冲到杨初霁身边,关心地问道:“霁哥儿,你醒了,哪里受伤了?”   江聿丰看着空荡荡的手,摇了摇头,他说了那么多,还不如人家醒来的一句大哥。   我倒是还不想醒过来呀,可你都要杀人了。我那温文儒雅的大哥去哪了?杨初霁心里腹诽,面上却是凄凄惨惨:“大哥,我,我害怕。”   说着话,人往杨宴礼怀里钻,一边安慰自己,杨初霁你才十岁,这样的举动不丢脸。   杨宴礼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道:“不怕,不怕,告诉大哥,那个混蛋有没有对你……”   江聿丰也问道:“他们怎么都倒地了?梁天佑他也伤得不轻。”   杨初霁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我不知道,他们把我堵在这里,那个大混蛋说让我跟着他,他说跟着他能吃香喝辣。我当然不同意了,我自己能赚钱,能自己买好吃的。”   “然后,他……”杨初霁像是回想起什么害怕的事情,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杨宴礼轻轻安抚着,他才渐渐不抖,继续说,“我奋力挣扎,然后……好像撞到了脑袋,之后,我不记得了。”   江聿丰没有怀疑杨初霁话的真假,一个十岁的小哥儿,根本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成年汉子。   江聿丰眉宇紧蹙,总觉得这事儿怪异,可又说不出哪里怪异。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发生什么了?”一队衙役往这里赶过来,带头的捕头粗声粗气道。   “林捕头,是我。”   “江少爷。”林捕头抱拳行礼,“这里的事情……”   江聿丰指了指杨宴礼怀里抱着的杨初霁,说道:“他是受害者,抱着他的人是我同窗,清风学院的杨秀才。至于地上这一群,我们不清楚。那边那个是郡守家的庶子,梁天佑。”   对于梁天佑的介绍,不是说给林捕头听的,而是让他转告给他爹的。   林捕头点点头:“少爷,他们,属下都要带回去。”   “杨兄,你带着你弟弟跟林捕头走一趟。林捕头,帮他们找个大夫。”   杨宴礼想要说话,杨初霁扯了扯他,虚弱道:“大哥,我没事儿,去一趟,将事情解决。”   杨宴礼沉默了片刻,抱起杨初霁:“好。”   ——   江府。   江聿丰刚进大门,遇到送走大夫回来的管家,江福。   “福叔,小弟的情况又严重?”江聿丰问道。   江福脸色凝重:“小公子陷入昏迷了,大夫说这两日没解不了毒,怕是……”   江聿丰愤怒:“不是说桃源县广安堂的吴大夫妙手回春,怎么还没把人请来?”   江福:“去的人还没回来。大少爷,你去看看小公子吧,老爷去府衙了,夫人晕厥几次了。”   江聿丰点点头,想了想吩咐道:“福叔,你再派两人去请,务必天黑前将人带回来。”   江福:“是,大少爷。老奴这就去安排。”   说罢,江福就匆匆离开,江聿丰大跨步往后院去。   “大少爷。”丫鬟小厮见到江聿丰行礼问候。   江聿丰挥手让他们都离开了,房间里只剩江聿丰,江夫人以及昏迷的江岫白。   “娘,小弟何时开始昏迷不醒的?”江聿丰瞧着他弟弟嘴唇泛紫,脸蛋苍白无血色。“大夫开的那些解毒汤药,一点效果也没有?”   江夫人抹着眼泪,哽咽道:“起先有些用处,之后就不行了。郡城的大夫都找遍了,厉害些的,能拖延一些时间。”   江聿丰安慰道:“娘,您莫急,小弟吉人天相,会转危为安的。”   江聿丰又安慰了一会他娘,便想起去衙门看看杨初霁案子的进程。   江福就带着一位白胡子老者进来:“夫人,大少爷,吴老大夫到了。”   江夫人眼中露出欣喜,江聿丰忙将人请过去:“吴大夫,劳烦您了。”   吴老大夫在床边坐下,两指搭在江岫白的手腕处,一边诊脉一边问中毒情况。   江夫人一一回答:“我儿说是被毒蛇咬了。”   吴老大夫:“敢问夫人,毒蛇咬了江小公子何处?之前的大夫有清理过伤口吗?”   江夫人一愣,显然没有料到吴老大夫会问这些。   好在江聿丰及时反应了过来,叫来江岫白的小侍,锦月。   “夫人,大少爷。”   “锦月,小公子何处被咬伤了?”   锦月闻言沉默了好一会,才扑通跪下:“大少爷,小公子没有被咬伤。”   江聿丰怒斥:“小弟回来后就说了他中蛇毒了,若是没被咬,怎么中的?莫不是吃下去的?”   锦月回道:“大少爷您猜对了,确实是吃下去的。小公子是误食的,那本是给明觉寺的一心和尚的茶水。”   江聿丰瞪了他一眼:“小弟是给一心和尚挡了灾?那你为何不要说?”   江夫人揉了揉太阳穴:“行了,现在追究这些,也无用。”她看向吴老大夫,“吴大夫,我儿的毒能解吗?”   吴老大夫皱巴巴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让一直观察他情绪变化的江聿丰没有一点收获,完全不能从他的表情知道他小弟能不能获救。   吴老大夫没有先回答江夫人的话,而是先给江岫白扎银针。   片刻后,吴老大夫说道:“老夫只能暂时压制毒素,早些时候广安堂收购了两颗解毒丸,或许能够解小公子的毒。可惜,已经卖出去了。”   江聿丰急忙问:“问谁收购的?那人是安平郡人吗?”   吴老大夫摸摸胡须说道:“是一个小哥儿,叫杨初霁。你们若是能请到他,即便他没有解毒丸,你家小公子也有七成活命的机会。”   江夫人疑惑:“莫非此人也精通医术?”   吴老大夫点点头,默认了江夫人的话。   “杨初霁?”这名字有点耳熟,江聿丰蹙眉冥想,忽然一道身影划过脑海,“他哥是不是杨宴礼?”   吴老大夫惊讶了一瞬,回道:“是杨秀才,江少爷认识?”   江夫人:“丰儿?”   江聿丰笑了笑:“娘,杨兄是孩儿同窗,他弟弟跟着他住在郡城。娘,小弟有救了。”   江夫人也露出了笑容:“那快去请人。”   忽然,江聿丰脸色剧变:“不好,坏事了。娘,我去找爹。”   来不及解释更多,江聿丰撒腿就往外跑。作者闲话:   求推荐票票~~~~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63章解毒与冲突   第63章解毒与冲突   江知府看着争执激烈的双方,你一句我一句,似乎都有理又都拿不出有力证据。   一边是郡守的儿子,虽然是庶子,可颇受郡守喜爱。另一边是刚受皇帝嘉奖,圣旨还热乎着的。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两边都不好得罪。   “大人,大少爷在后堂,有急事找您。”师爷小声和江知府说道。   江知府瞧着他们还要吵一会,便偷偷留去后堂。   江聿丰见到他爹,不等他爹询问就噼里啪啦把来意说了一遍。   江知府蹙眉:“真的?这也太巧了,人刚到衙门,就有人来说。丰儿,若是杨初霁会医术,那他伤了梁天佑的可能性更大了。”   江聿丰摇头:“爹,就算杨初霁有能力伤梁天佑,他一个小孩怎么打得过一群汉子?爹,小弟等不起了。梁天佑已经飞了,郡守哪怕再宠他,也不可能因着一个废人和我们明面上结梁子。”   江知府沉默了,他知道儿子的话才是对的,杨初霁只是个孩子,对付一个成年汉子或许可以,一群的话,除非他会武。   江知府问:“丰儿,你确定杨初霁不会武?”   江聿丰点头:“他不会,一个人会不会武,还是能看得出的。”   江知府思考了一会,两边他总归会得罪一边的,便说道:“你先回去,一会为父带他们过来。”   一句话,代表了他的决定。江聿丰不再多言,又匆匆回家。   ……   江聿丰回家半个时辰不到,江知府就带着杨宴礼兄弟回来了。   江夫人一见杨初霁的模样,立刻唤来丫鬟,带人去洗漱一番。   “杨兄,你先喝口茶,你放心,在我家没有人会伤害你弟弟的。”江聿丰亲自倒了一杯茶给杨宴礼。   此时的杨宴礼余怒未消,始终沉着脸。   江聿丰觉得很不可思议,平日里杨宴礼总是喜怒不形于色,却原来是没有遇到让他变色的事情。   杨初霁回来的很快,换了干净的衣裳,整个人不显得惨兮兮了。   杨宴礼放下茶盏,起身走过去,轻轻撩起杨初霁遮挡前额的发丝,轻声问道:“还疼吗?”   杨初霁眉眼弯弯:“不疼了,大哥。别担心。”   安抚了杨宴礼,杨初霁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裳,和江夫人说道:“江夫人多谢了。江知府已经和我说了,您带我去看小公子。”   “好好好,小大夫这边请。”江夫人眼里都是喜色,赶忙带着人去江岫白的房间。   杨初霁看到躺在床上的人的面容,竟然是他们第一天来郡城,在路上看到的那位坐在马车里的小哥儿。   杨初霁朝吴老大夫作揖:“我就纳闷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会医术的事情,感情是您告诉他们的。”   吴老大夫摸摸胡须,说道:“杨小公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闻言,杨初霁嘴角抽抽,转而去看床上的江岫白。   两指搭脉,感觉江岫白的脉搏,时有时无,虚浮无力。   “这毒已经流入肺腑,再晚片刻,便药石无用。”杨初霁声音严肃。   江聿丰听了这话,不由得后怕,庆幸自己反应足够快。他小心翼翼问:“毒能解吗?”   杨初霁点点头,给了他们肯定的答案:“这毒能解,但药费不低。”   江夫人一听能救,布满愁容的脸上多了一抹喜悦,急忙说道:“钱不是问题,只要能救我儿,就算是砸锅卖铁,在所不惜。”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江聿丰附和道:“那就有劳霁哥儿了。”   杨初霁:“药费两千两,一文不能少。”   吴老大夫惊讶问道:“是百消丸?”   杨初霁微微点头:“是。”似乎知道吴老大夫想说什么,没等他开口就继续说,“光靠百消丸不行,刚才我说过他的毒如肺腑了,吴大夫应该也察觉了。要救下他的命,就需要我师门独门医术才行。”   听到杨初霁这话,杨宴礼脸色大变,想到那次霁哥儿昏倒之事,阻止的话脱口而出:“霁哥儿,不可!”   杨初霁一愣,才恍然是上次的事情吓到了他大哥,他微微一笑:“大哥,安心啦,和上次的不一样,不会伤到自己的。我答应过你们,不会再拿自己的身体健康不当一回事。”   杨宴礼发现江知府几人都看向了他,他轻轻咳了一下,试图掩饰他的失态,他轻声嘱咐:“霁哥儿,记住你的话。”   杨初霁点点头,之后看向江夫人:“我这是独门医术,江知府,江夫人,劳烦你们都出去等。”   江知府皱眉:“这……”   吴老大夫摸摸胡须:“江大人,令公子的毒等不了。”言下之意,快出去吧,时间不等人。   江知府和江夫人对视了一眼,江夫人会意点头,让下人们都退下去,之后他们也都离开房间。   杨宴礼离开前担心地看了眼杨初霁,杨初霁朝他微微一笑。   门被关上了,杨初霁依旧检查了一遍所有的门窗,之后才走到江岫白床边。   杨初霁使用木系异能一点一点清除江岫白五脏六腑处的毒素。   半个时辰后,杨初霁打开门,杨宴礼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抓着杨初霁的胳膊问:“霁哥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杨宴礼上上下下打量杨初霁,见他脸色如常,悬着的心才放下一些。   杨初霁嘴角微翘,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大哥,我没事,你放心。”   “杨小大夫,我弟弟他……”江聿丰着急询问。   杨初霁:“他没事了,睡一觉就会醒来,届时就吃些清淡的。小公子年纪尚小,养一养身体还能恢复。”   江聿丰感激道:“杨小大夫,谢谢。杨兄,谢谢!”   江夫人差遣心腹去取了两千两银票,不一会儿,心腹就拿着银票过来了。   “夫人。”   “杨小大夫,这里是两千两银票,谢谢你救了我儿子。”江夫人眼神示意心腹。   杨初霁收下银票,回道:“江夫人客气了。”   “爹,娘,小弟醒了。”江聿丰喜悦的声音传出来。   江夫人朝着几人微微颔首,便进去看江岫白了。   江知府也想进去时,管家急匆匆跑进来:“大人,郡守带着人来了,已经到门口了。”   江知府眉头紧蹙:“来得好快!本官去会一会他。”   杨初霁和杨宴礼兄弟看着江知府离开的背影,互相看了一眼,一同追了上去。   ——   梁天佑跟在梁郡守身边,抬头挺胸,一副有靠山,天下无敌的样子。   江知府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他眉毛紧拧,声音冷沉:“下官见过郡守大人。”   “江知鹤,那两人为何出现在你府上?”梁郡守见两年轻身影出现,梁天佑就在他耳边叭叭叭告状。   江知府勐地抬眸:“郡守大人不该和下官解释一下,被关在大牢的梁二少爷为何会出现在这?郡守大人莫不是认为大牢是您家后花园,来去自如?”   梁郡守脸一黑:“江知鹤!”   江知府:“大人,下官哪句话不合您的心意?”   梁郡守:“……”   梁天佑见他爹犹豫,心里那个气啊!可又不能说什么,他爹能亲自来给自己支持公道,还是托他娘的福气。   “爹,就是他伤了我。人在这里发现的,江知府一定是帮凶。”梁天佑愤怒道,“爹你一定要帮我报仇!”   江知府:“本官若是帮凶,你还能活生生站在这里胡说八道?”   梁郡守黑脸:“江知鹤,你威胁我儿?”   江知府:“下官实话实说罢了,郡守大人为何如此激动?下官从不徇私,在这之前下官连他们是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梁郡守被一而再再而三反驳,脸色更加难看了,尤其是江知府这三连问。   梁郡守身边的另一位青年,眼神中透露着不屑,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在他看来,江知府能做到这位置,要么自身能力过强,要么就是后台过硬,或许两者都有。   他这爹平时多精明的人,可只要那女人和女人儿子一挑拨,智商就蹭蹭蹭降落。   “大哥,你这什么表情?爹都被欺负了,你还在冷眼旁观?”梁天佑眼神阴沉,挑拨的话张嘴就来。   梁择业瞬间表情困惑:“二弟这话从何说起?于公,我只是白身,江知府是官身,小民不与官斗,这不是二弟你常与人说的吗?”   “于私,江知府是长辈,我作为小辈怎可乱议长辈是非?”   梁天佑闻言变了变脸,咬牙切齿:“大哥好口才!”   梁择业:“二弟过奖了。”   江知府听够了两小辈的舌战,对梁郡守说道:“大人,您现在带梁二少爷回去,看在您的面子上,下官便暂不追究此事。”   “大人,您要清楚,伤梁二少爷的是何人,我们都不知道。但是梁二少爷带人围堵小哥儿的事众所周知。”   梁郡守喘着粗气,显然被气得不轻,天佑的把柄还被对方捏在手里,他不得不退一步。   可他不甘心,一个堂堂郡守,被一个知府拿捏,传出去他颜面何存?他不能无功而返。   忽然,脑海里闪过灵光,他看向杨初霁说道:“你会医术,给天佑治治。”   众人没有想到梁郡守会说这样的要求。   江知府更是沉下了脸,人刚在他这治好他哥儿,梁郡守便知道了,可见他府邸的一些人不老实。   杨宴礼将杨初霁挡在身后,眼中寒光乍现:“郡守大人,我弟弟是小哥儿,不便看诊。”   梁郡守毫不在意:“这又不是大事,让天佑纳他为妾。”   杨宴礼听到这话,差点没绷住,咬牙切齿道:“我们虽是农户出身,我家哥儿可没有当人妾的爱好。”\n      第64章赏菊宴   第64章赏菊宴   杨初霁轻轻推了推杨宴礼,走到他的前面,目光直直与梁郡守对视,一点也不胆怯。   杨初霁昂首,清脆的声音溢出:“梁大人,我不会为一个企图伤害我的人看病的。更何况令公子受伤的那处,华佗再世也治不好。”   梁天佑怒瞪:“你伤的,你肯定能治好。”   杨初霁睁着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一脸的疑惑:“怎么就是我伤的?明明是你要伤害我,结果不知什么原因,自个儿伤到了,就要赖上我。”   梁天佑见那表情就恨得牙痒痒,又是这样,他明明没有撒谎,大家就是不信他。他发现他爹也开始动摇了,显然是相信了对方的话,即使没有全部相信,也相信了七八分。   杨初霁微微勾起嘴角,很快嘴角的笑容就消失了,他继续用着天真的语气说着恶劣的话:“若我真有那本事,你现在就不可能站在这里了呀,毕竟那个时候的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可恶的登徒子。”   梁天佑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不由得往后踉跄了几步,眼中露出了惊惧。   梁郡守瞧着梁天佑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他是被这对母子给算计了,如今被江知府给抓着了把柄,虽危及不到他什么,可就是不爽。   “这次是本官为查清,江大人,此次之事,本官不追究伤我儿的真凶,本官会带回去严加管教的。告辞!我们走!”他黑着脸和江知府告辞,带着两个儿子离开。   江知府目光深沉,看着梁郡守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和杨宴礼兄弟说道:“梁郡守虽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可你们也真真实实得罪了他,还有那梁天佑,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一定会报复你们的。本官能力有限,在郡城里或许能庇佑你们一二,可出了郡城就……”   杨宴礼颔首:“多谢大人告知,我们会多加小心的。”   杨初霁:“梁郡守很厉害吗?”   江知府:“他是一郡之守,官位在本官之上。在安平郡多年,势力不容小觑。本官知道你们在皇上挂着名。可天高皇帝远,他真要收拾你们,还是轻而易举的。”   杨宴礼和杨初霁再次谢过江知府,便携手离开了。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梁天佑没有再出现在他们面前,杨宴礼在清风书院混得如鱼得水。   杨初霁在晃悠了一阵后,决定在郡城开家医馆。   他们宅子的后花园有一大片空地,以前应该是种了不少的花卉,不过,他们住进来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收拾出来,都种上了草药。   “小公子,牌匾已经送到医馆了,药柜也送了过来。”梁书说道。   杨初霁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回我大哥那去吧。”   梁书:“是,小公子。”   忽然,杨初霁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喊住梁书:“有没有我的书信?”   梁书摇了摇头:“没有。”   “行吧,你下去吧。”杨初霁挥挥手,让他离开。   杨初霁给草药们撒了一点稀释过后的灵水,让这些草药的药效更加高。   他又从空间里移出了几株稀有的草药,包括一株几十年份的灵芝,它们精神奕奕的模样,在一群刚中下不久的草药中,可谓是鹤立鸡群了。   做完这一切,他就又开始啃空间里的医书。空间里的书架上不只有医书,还有农耕书,兵书,连武功秘籍,以及蛊毒的书籍都有。   可惜,他的身子骨不适合练武,他也就只能看书垂涎一下。   ——   杨家村。   杨承林领着广安堂来的采药童前往后山的药园,路上遇到了村长姚争。   姚争看着杨承林领着七八个人,那些人背后背着篓子,好奇地问道:“承林,他们是什么人?”   杨承林笑了笑:“山上的草药有些成熟了,霁哥儿特意叮嘱我叫广安堂的人来采药。我们对药材一窍不通,怕损坏药材卖不出好价格,索性就让药铺的人来采摘。”   姚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要说什么,碍于人太多,又不好开口。视线一直落在杨承林身上,杨承林对着其中一位采药童说:“你们沿着路一直走到底,之后就往山上去,便可以看到草药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采药童点头表示明白了,便先往山上去了。   姚争见看人都走远了,他把杨承林拽到一边,小声问道:“那草药卖多少铜板?”   杨承林挠挠头,有点儿为难:“都是霁哥儿和广安堂的掌柜定价的,我不太清楚。不过,采药童的价钱我知道,一人一天二十文。”   姚争睁大了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问道:“多少?”   杨承林老老实实又说了一遍,姚争深吸一口气,刚才过去的采药童有八个人,一天就要一百六十文。他虽不懂药,可也知道采药是个精细活,药材多的话,需要好几日。如此一算,姚争觉得牙都疼了。   杨承林见姚争不说话了,便说道:“村长,那我走了,我得去看着他们。”   姚争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杨承林走了没多久,姚争身边就围着好几个村民,七嘴八舌地问村长,杨承林找来这么多人是想干什么。   姚争便把事情说了一遍,几人都陷入了沉默,药田的草药贩卖后的钱都有他们一份,姚争并不想替他们做决定,到时候成了坏人。   “大家回去相互告知一下,好好想一想。明儿,我挑两人和我一起去广安堂问一下草药的价格。”   “村长,一定要卖给广安堂吗?”有些人心思活络,想要卖更高的价格。   “这是当初杨家小哥儿……”   “村长,我们难道要听一个小孩的话?”有人打断了姚争的话。   姚争没有生气,反而思考起来,没有反驳,也没有答应。“明儿去了一趟镇上再讨论。”   说罢,几人便各自离开了。   后来,杨初霁收到了他三哥的信和广安堂掌柜的信,三哥的信里告诉他草药卖了一千两,还有寒瓜苗结瓜了,阿父就去找王兰讨要之前损坏的寒瓜苗的赔偿。   广安堂的信就简单多了,从信里得知村里种植的草药并没有卖去广安堂,而是村里人自己找了药贩,卖出去了,每家得了五两。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事,杨初霁和广安堂的胡掌柜定了最高的价,即便他们自己采摘了,最后每家能分到八九两。   杨初霁将信烧了,嘴角露出了若有若无的讽刺笑容:“该还的都还了。”   ——   梁天佑时隔半个月再次出现在清风学院,众人发现他大变样了,皮肤变得白皙,声线变得尖锐,平时听不出,说话快了或是急了,就比较明显。   最重要的是变得阴沉了,以前愿意巴结他的人,渐渐远离了他。   梁天佑感觉出来了,他不在意,现在他什么都不在意了,他只想弄死杨宴礼俩兄弟。   梁天佑拿出一叠邀请函,得意洋洋道:“大家都知道学政大人降临我们安平郡,刚巧遇上菊花盛开,准备举办一场赏菊宴,邀请一众学子赏菊吟诗。”   闻言,众人脸上露出了震惊与喜悦。   “学政真来了?我还以为道听途说呢。”   “梁少爷所说一定不会有错的。”   “梁兄,赏菊宴何时开始?在哪举办?”   “梁兄,我能向你要一份邀请函?”   “梁兄,……”   ……   梁天佑再次被众人包围,再次享受众星捧月。   他阴沉的脸上多了一些柔和,看起来并不怎么让人害怕了。   梁天佑笑眯眯:“有有有,都有。八月初二,赏菊宴在明觉山的明觉寺举办。”   “咦?那不是三天后?”   “对。”梁天佑一边回一边将邀请函发下去,学子们一人一份,拿到后又是对他一阵恭维。   “梁兄,江兄和杨兄还没有呢。”有学子突然发现了他俩手上空空。   梁天佑撇撇嘴:“江兄可是知府家少爷,自然不会缺邀请函。”   “对对对,怎么将这茬忘记了。”   “那杨兄呢?”   梁天佑故作一愣,随后哎哟了一声,说道:“瞧我这记性,刚才遇到隔壁科室的薛钰,送了他一张邀请函。”   “杨兄,不好意思啦!”梁天佑特别不走心道歉,随后视线落在江聿丰身上,“我们知府少爷一定有门路给杨兄弄一张的,对吧?”   江聿丰哪里听不出梁天佑是故意的,真当他是好欺负的,江聿丰刚要反驳,又听梁天佑说:“哎呀,忘记学政大人最为公正,邀请函有定数,不会因为某些人而改变。”   江聿丰脸色变了又变,脾气再好,此刻也绷不住了,他怒斥道:“梁天佑!别以为你是郡守的儿子就可以无法无天。郡守他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郡守他有嫡子,庶出儿子也有四五个。”   梁天佑大笑:“梁择业那废物,爹早就放弃他了。”   杨宴礼声音淡淡,说出的话,却让梁天佑颜面尽失。   他说道:“梁择业即使是废物,他能诞下嫡子。你能吗?郡守或许因为对你的一贯宠爱,暂时不会放弃你。可宠爱总会耗尽,到最后,他还会在意你这个被废了的儿子?”   “杨宴礼这意思,梁兄他……”有人偷偷打量了梁天佑的下面,意味深长道。   没一会儿,便轰堂大笑起来。   梁天佑先是脸色变得苍白,随后就出其不意揍了带头笑的那人一拳。   “你,怎么能打人?”   “揍得就是你!你该庆幸这是在学院!”梁天佑眼神凶狠,吓得那人不敢说话了。“还有你们,邀请函堵不上你们的嘴?”   其他人想到手里的邀请函,也不敢再笑话了,怕他收回去。   江聿丰见梁天佑破防,心情愉悦。又见众人藏起邀请函,生怕梁天佑收回去的样子,不禁好笑。   他悠悠戳破梁天佑的谎言,说道:“学政大人给清风学院所有学子都发了邀请函。何时成为了你为大家讨来的邀请函?”\n      第65章梁天佑挑衅   第65章梁天佑挑衅   江聿丰的话刚落音,众人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想到梁天佑会撒谎,还是撒这样容易被戳穿的谎言,他这是图什么呢?   梁天佑眼眸怒火,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已经将江聿丰和杨宴礼杀了千百遍了。   “江聿丰!杨宴礼!”梁天佑愤愤道,突然提高的声音,声线变得尖锐。   “真的很像太监的声音,看来是……”有人小声蛐蛐,“看来是得罪狠了人,才遭报应的。”   “谁说不是呢,明明是学政大人给我们的邀请函,结果,他却说是他弄来的,连学政大人的胡都敢截。”   “被郡守给宠坏了呗,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是看不怪他为人的人。   这时,有人说道:“既然是给我们每人一份邀请函,那杨兄应该也有的。”   众人的视线落到梁天佑身上,梁天佑梗着脖子:“没有,就这么多。”   “梁天佑!”   “江兄,无须动怒,他既然不想让我去,自然不会拿出邀请函的。只是连累江兄也没能拿到邀请函。”杨宴礼微微歉意。   江聿丰轻笑:“就如梁天佑说的,我爹能弄到邀请函,我还是能参加的。倒是你……”   杨宴礼摇摇头:“无碍。”   梁天佑知道今天他是把脸面都丢尽了,以后学院估计都不会再来了,他眼神阴鸷地看着杨宴礼,脑海里无数个杀死杨宴礼的方法闪现。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着凝重的气氛。   “我们科室多了一份邀请函,听说你们这边缺,夫子让我送过来。”来人是一个斯斯文文的书生,是那种别人家的乖乖小孩。   江聿丰眼前一亮:“真是及时雨,我们这正巧缺了一份。”   说罢,江聿丰伸手去接邀请函,结果,梁天佑手更快,直接截胡了邀请函。   他拿在手里晃了晃,对着杨宴礼说道:“想要吗?想要的话就跪下给我磕头认错。不然……”梁天佑做了一个要撕毁的动作。   来送邀请函的书生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麻熘儿地跑了,他没有跑回自己的科室,而是去了夫子室。   他去夫子室找负责甲科室的夫子,云烨,以及山长,直觉告诉他,若是不这么做,恐怕甲科室会有血光之灾。   梁天佑的话一出口,众人都皆默了,男儿膝下有黄金,是不能随随便便下跪的。自古跪天跪地跪父母,梁天佑这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杨宴礼拿到邀请函。   杨宴礼若是为了邀请函跪下磕头,那他将会被人看不起,一辈子抬不起头。若是他放弃邀请函,那么他就失去一次再学政面前露脸的机会。   江聿丰也没有料到梁天佑会来这一招,刚要说话,杨宴礼的声音就响起了:“杨某这辈子跪天跪地跪父母,绝不会因这等小事而下跪。”   梁天佑笑得张狂:“哈哈哈!杨宴礼你有种!”一边说话,手上的动作也不慢,在众人震惊的目光里,邀请函被撕了个粉碎。   匆匆赶来的云烨夫子和山长,只能眼睁睁看着漫天飞舞的碎片。   山长立刻怒道:“梁天佑,你竟敢如此胡闹!这是学政大人的邀请函,岂能容你说撕就撕!简直是无法无天!今日,本山长就逐你出学院。”   梁天佑:“哼!你当本少爷稀罕来这读书,一群书呆子,无趣的很。”   山长被他的话气得捂住了胸口:“你,你,你……”   江聿丰急忙去搀扶山长,他爹告诉过他,清风学院的山长并不是普普通通的山长,若是能得到山长的青睐,他的仕途会比他这个父亲更顺畅。   江聿丰有问过江知府山长的身份,江知府只字未提,只是叮嘱他在山长面前好好表现,哪怕只是让山长记住他的名字。   江聿丰搀着山长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山长,喝杯茶水,缓一缓。”   山长深唿吸几下,只觉得胸口疼痛不已,唿吸急促。   江聿丰给山长顺气,然而,山长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山长这情况不对劲,快去找大夫。”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学子们慌乱成一团,好几个人跑出去找大夫。   梁天佑瞳孔紧缩了一下,心里隐隐有些害怕,他看大家都围着山长,他便想着偷偷熘走。   才走了两步,一支利箭贴着他脸庞划过,落在他脚边。梁天佑吓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死亡的感觉擦肩而过。   梁天佑僵硬地转过头,就见搭弓射箭的居然是夫子云烨。此刻,云烨面无表情,眼中是别人看不懂的狠厉。   “想走?问过我手中的弓箭。”云烨目光扫过众人,随意点了一个学子,“你去一趟郡守府,告诉郡守大人,梁天佑气倒了山长。”   被点到的学子,缩了缩脖子,显然是害怕去郡守府,小声说道:“我?”   这时,躲在人群里看了好一会儿热闹,没有多少存在感的梁择业走了出来,他朝着云烨行礼:“云夫子,还是我去吧。我爹的脾气我清楚。”   云烨上下打量了一番梁择业,微微存疑:“你?”   梁择业不卑不亢,任由云烨打量:“是,夫子。梁天佑经常惹祸,我爹一般是不会去管的,都会让我去处理。只有我去说,他才会相信梁天佑闯得祸,只能他出面。”   杨宴礼盯着梁择业半晌,心道:会咬人的狗不叫,梁择业是不想再忍下去了,也对,现在这个时机,可以将梁天佑锤死,且再也翻不了身。   杨宴礼嘴角挂笑:“夫子,此事,择业兄走一趟更容易请到郡守。”   云烨沉思了片刻,便同意了:“好,梁择业你速去速回。”   梁择业得了准许,微微朝杨宴礼点头,便离开了。   “杨宴礼,江聿丰,你二人将山长扶到山长室。”云烨目光如炬,看向其他人,声音严肃,“都不用读书了?后年的科举都能过了?”   云烨话音一落,甲科室的学子们一哄而散,回到自己的位置,认真看书。   云烨将梁天佑的手反绑,押着梁天佑也去了山长室。   山长室,几个学子请回来的大夫都在为山长诊治。   几个老大夫中,一个小身影非常突兀。杨宴礼脑门突突突,心道:霁哥儿怎么也来凑热闹?   杨初霁小身板被几人挤来挤去,他伸长了脖子,还是看不到床上人的情况,只得放弃,默默退了出来。   云烨此时也看到了杨初霁这个小哥儿,眉头微皱:“怎么混进来一个小孩儿?”   杨宴礼上前几步,将杨初霁带到身边,给云烨作揖行礼,说道:“云夫子,这是我家小弟,懂得医术。”   云烨:“胡闹,他才多大,能有多少本领?”   杨初霁昂头挺胸,站在杨宴礼前面,和云烨来了个对视,他道:“年纪不是衡量医术的标准,你又怎知我医术差?”杨初霁微微眯眼,盯着云烨的右手看了一会儿,继续说,“你的右手只要用力就会疼痛吧?”   云烨微微惊讶:“你如何知道的?”   杨初霁指了指他拿着的弓,说道:“刚才你用了弓吧,手还在抖,虽是轻微的,却逃不过我的眼。”   一旁被捆着的梁天佑瞪圆了原本就不大的眼睛,他一副不敢相信地看着云烨,嘴里喃喃自语:“所以,那一箭不是故意射偏的?所以,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云烨沉默,杨初霁继续说:“你的右手曾经受过伤,还是很严重的伤,几乎伤及到了经脉。痊愈之后,重力活做不了,哪怕是提一桶水。”   云烨的脸色变了变,声音有些沙哑:“是。你说得对。小孩儿,是我以貌取人了。我向你道歉,我的手是不是还能救?”   杨初霁眉眼弯弯,和杨宴礼说:“大哥,我厉害吧。以后可以赚钱供你读书哦。”   杨宴礼刮了下他的鼻尖,宠溺道:“你呀,就是淘气。霁哥儿,云夫子的旧伤,还有治愈的可能吗?”   杨初霁转头,见云烨眼中闪着亮光,便知道他其实是十分在意他手上的伤。   杨初霁裂开嘴,说道:“能治,且不收你的诊费。不过,云夫子要答应我一个请求。”   云烨惊愕,看了眼杨宴礼,难道是要自己答应收杨宴礼为弟子?   云烨知道许多来清风学院求学的,都想入他或是山长的门下,不过,他们是不会随意收徒的,因而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再收过一位弟子。   云烨仅仅纠结了一会儿,眼神变得坚定:“若是让我破格收他为弟子,那么,手不治也罢。”   杨初霁噗哧笑了出来:“当然不是,我相信我大哥,他有能力让你心甘情愿收他为徒。我需要一张赏菊宴的邀请函。”   “邀请函?”云烨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想起来,这次的事情就是因为邀请函引起的,他知道杨宴礼没有拿到邀请函。其他事情,或许他还要考虑一下,邀请函就不需要,他直接答应下来,“可以。”   杨初霁迈着小短腿,走到云烨身边,拉起他的右手,仔细查看了一番,他的手腕上有一道割伤,留下了扭扭曲曲的疤痕,当时一定是非常深,才会有如此明显的伤疤留下。   杨初霁一边看诊,一边问:“疤痕还想留下吗?”   云烨挑眉:“能祛除?”   杨初霁放下他的右手,非常自信道:“当然,一点疤痕都不留。”   云烨:“好。”这么多年了,该忘记了。   杨初霁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小狐狸:“祛疤膏需要另外收费的,云夫子应该不会囊中羞涩吧。”   云烨被一噎:“你放心,买祛疤膏的钱还是有的。”   杨初霁故意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在山长室找了一圈,拿来笔墨纸砚,写下药方。   “去药铺抓三贴药。”   云烨接过药方,疑惑道:“吃三天就可以了?”   杨初霁摇头:“当然不是,还需要针灸。夫子,我在安平街开了一家医馆,每日来针灸一次,七日后便可恢复。”   云烨闻言,神情激动,嘴巴张了张,感激的话还没说出来,山长那边就传来惊唿声。   “山长,断气了。”   云烨脸色骤变,勐地冲向山长那边。用力推开那些大夫,走到山长身边,他弯腰颤抖着手指,去探山长的鼻息。   他居然感觉不到山长的鼻息,云烨怒目圆睁,揪着最近的大夫问道:“你们就是这样诊治的?山长刚才还意识清晰,就这片刻的工夫,怎么就没唿吸了?”   “我……我……我也不知道。”被揪着的大夫也很委屈,“山长突然间就没唿吸了。”   “你们在耽误下去,山长就真没救了。”杨初霁给山长把了脉,看到一个药箱打开着,里面放置了银针,“借用一下。”他两指捏起一根银针。   “哎!哪来的小孩,别乱动!人都已经死了,你怎……”   “闭嘴!”杨初霁厉声道。   “夫子,劳烦让他们出去一下,别打扰霁哥儿施针。”杨宴礼目光没有离开杨初霁,云烨想要说什么,只听杨宴礼又说,“夫子,相信霁哥儿,他说人没死就是没死。”   云烨闻言,当机立断,将大夫们请到外间等候,大夫们想要说话,被云烨一句“你们不是断定断气了嘛”的话给堵了回去,只得乖乖去外间等待。   片刻后,杨初霁收起银针,朝着云烨微微点头:“山长暂时无恙,一会我开个药方,吃上七日。山长心脏不太好,受不得刺激,以后要注意。”   杨初霁的声音不大不小,外间的大夫们都能听到,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他们没料到山长真被一个小孩,且还是个哥儿给救活了。   过了一会儿,山长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人,有些茫然。   “山长,您终于醒了!”云烨激动地说道,“差点被您吓死,幸好救回来了,否则,我……”   山长看了看神情激动的云烨,又看了看其他人,记忆慢慢回笼。   突然,山长想起了梁天佑撕毁邀请函的事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梁天佑呢?”山长问道。   云烨指了指一旁被捆着的梁天佑,说道:“在那里,等着山长您来处置呢。”   此时的梁天佑没有了嚣张的气焰,整个人焉嗒嗒的。作者闲话:   宝子们,求推荐票票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66章被刁难(漏发已补)   第66章被刁难(漏发已补)   “山长,不好了,郡守大人来了。”学院的管事跌跌撞撞跑进来。   云烨将诊金给了几位大夫,让他们赶紧离开,接下来是他们学院处理私事的时候。大夫们也识趣,拿了诊金便快速离开。   杨初霁躲在杨宴礼身后,杨宴礼的身形完全能够遮挡住他的小身板。其他人没有看到杨初霁偷偷留下来,云烨却发现了,不过他没有揭穿罢了。   山长坐起身,靠在床头,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让后面进来的郡守大人,一腔怒火无处可发。   “爹,救我,救我!”梁天佑像是见到了救星,喊道。   梁择业闻声看过去,梁天佑被绑着,狼狈的模样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看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梁郡守狠狠地瞪了眼,这不省心的儿子,抱拳向山长行礼问安:“山长。”   山长脸色阴沉:“当不起郡守的问候,老夫还想多活几年呢。”   梁郡守赔笑:“山长哪的话,您老当得起。我那逆子给您添麻烦了,我实在是惭愧。”说到这,梁郡守揪着被绑着的梁天佑的耳朵,将人扯到山长的床前。“山长,天佑年纪小,难免做错事,我作为父亲,在这向您赔个不是。”   山长冷笑:“年纪小?二十的人了,你搁这还想和老夫说年少无知不成?梁涛,你也为官二十来载了,说话还是如此?”   梁郡守被如此直白的骂,面上也难看了几分,却也不敢和山长呛嘴。   杨初霁觉得奇怪,莫非山长的身份不得了,连郡守都不敢轻易得罪?他摸摸下巴,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一定要让大哥牢牢抱住这两只金大腿。   梁郡守见山长怒气未消,不敢继续触霉头。于是,将目光移到云烨身上,他来得匆匆,梁择业那不孝子也说得含煳,他对事情的经过还是很不了解。   他知道错的一定是天佑,可这错也是有大有小的,他需要知道实情,才能更好应对。   云烨轻轻咳了一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梁郡守听得眼皮直跳,心下咯噔了一下,这混小子居然给他惹这么大的麻烦。   梁郡守抬起手,狠狠打了梁天佑一巴掌:“逆子!你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梁天佑被突然的巴掌打懵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斥着震惊。他捂住疼得火辣辣的脸颊,神色从震惊到怨恨,仅仅过儿一瞬间,他质问的声音响起:“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梁择业嗤笑,不过是被打了一巴掌,这就受不了了?梁天佑,这才是开始,很快你就会失去所有。   梁郡守微微眯眼:“打的就是你!不服气?你瞧瞧你干的事情,欺负同窗,气伤夫子,老夫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你是浑然忘记了。”   梁天佑梗着脖子,抿着嘴不说话,眼中却写满了不服气。   这死孩子不能服个软?梁郡守气得又要抬手去打梁天佑。   梁择业见状,急忙上前阻拦:“爹,这里是学院。”   此时,山长冷哼道:“要打回去打,在这做给谁看?”他挥挥手,“行了,将人领回去吧,他以后也不用来学院了,老夫已经将他逐出学院了,学院交不了这样的学生。”   梁郡守:“这……山长,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云烨瞬间收敛起表情,握着弓的手紧了紧,说道:“郡守大人,梁天佑的性子不适合在学院读书了。”   闻言,梁郡守无奈叹息一声,他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了,便向山长微微颔首:“山长,今日之事,是犬子的错,那位学子的邀请函,作为补偿,过两日给他送一张过来。”   山长和云夫子看向杨宴礼,杨宴礼向梁郡守作揖行礼:“谢郡守大人。”   梁郡守十分满意杨宴礼的识趣,他答应了就意味着不会揪着天佑不放,此事明面上便能揭过去了。   忽然,梁郡守注意到了杨宴礼身后的小哥儿,学院是不允许小哥儿进入的,现在居然出现了……他微微皱眉,问道:“这位小哥儿是?”   杨宴礼拱手行礼,回道:“这是学生小弟,他略懂些医术,是被同窗请过来的,今日多亏了小弟,山长才会转危为安。”   杨宴礼说得很明白,是以大夫的身份被请过来的,且还救了山长,也算是间接救了他儿子。   梁郡守憋了一口气,发不出来,只能恭维了一句:“小哥儿年纪小医术高,真是后生可畏!”   杨初霁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咬牙切齿,露出了被夸奖后的羞赧:“郡守大人过奖了,我只是尽了医者本分。”   梁郡守深深看了眼杨初霁,转而和山长说道:“山长,今日之事,实在抱歉,我这就将这逆子给带回去,不再让他给您添麻烦。”   山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淡淡道:“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老夫便不追究此事了,以后莫要再出现在老夫面前。”   梁郡守连连应承,拎着梁天佑离开,梁择业跟在他们身后,路过杨宴礼身边的时候,不经意撞了一下他。   待他们走后,山长才又开口:“今日之事,多亏小大夫了,老夫感激不尽。”   杨初霁摆摆手,一副谦虚样,说道:“山长客气了,山长您的身体您自己应该清楚,不能动怒。一会儿我再开个方子,您和我之前给您开的方子一起服用。”   “那就多谢了。”山长想到云烨的手,问杨初霁,“能不能给云烨瞧一下他的手?”   云烨闻言淡淡笑了:“山长,杨小大夫已经给我看过了,也开了药。”   山长见他脸上的笑容,知道一定是手能痊愈了。“如此,便好。”   杨初霁趁着他们在闲聊,写下方子交给云烨,说道:“云夫子,这两张药方是山长的,你们找人去药铺抓药,都是吃七日的,两种药分隔半个时辰服用,一日两次便可。”   云烨收下药方,再次向杨初霁道谢,随后和杨宴礼说道:“今儿放你半日假,带你弟弟回家休息吧。”   白得了半日的假,杨宴礼不会傻傻地拒绝,他向山长和云烨告辞,带着杨初霁离开了。   云烨看了眼还没离开的江聿丰,说道:“江聿丰,好好努力,将来成就不会比江知府低的。”   江聿丰眼睛一亮:“谢谢,云夫子的肯定。”   云烨摆摆手:“你也回科室吧。”   江聿丰作揖行礼告辞:“是,夫子。”   等他们都离开后,云烨将药方给了一直伺候山长的小厮,让他去抓药,之后,云烨将房门关上。   山长疑惑地看向云烨:“你这是做什么?”   “山长,你看这个。”云烨拿出一张小纸条,“这是杨宴礼走时给我的。”   山长打开字条,看了上面的内容,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他叮嘱道:“此事,不宜声张。交给老夫来处理。学政明日到达安平郡,江知府,梁郡守一定会去迎接,你到时候带几个学子也去一趟。”   云烨点头:“好。”   山长想了想:“带上杨宴礼和江聿丰,其他的你自己挑。”   云烨:“好。”   ——   眨眼间,三天时间就过去了,到了赏菊宴这日。   杨初霁早早地就起床了,今儿他穿了一件来郡城后买的红色新衣裳,将他的肌肤衬得十分白皙,红色让他整个人显得张扬灵动,若不是还年幼,估计能迷倒一片儿的年轻小子。   杨宴礼在杨初霁的再三要求下,穿上了那件靛蓝色云锦儒衫。   杨宴礼穿着走出来的时候,杨初霁都看呆了,没想到上身效果这么好。让杨宴礼更加有贵族气息,看起来更加像世家公子。   杨初霁脑袋里冒出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心道:哎!以后还不知道便宜哪位姑娘哥儿了。   杨宴礼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杨初霁眉心的花印,笑道:“回神了,我们该出发了,明觉山离这里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杨初霁笑嘻嘻搂着杨宴礼的胳膊:“大哥,乞巧节那日,你若是去了,一定能迷倒一群哥儿姑娘,说不准现在我都有嫂子了。”   杨宴礼闻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你呀,成天儿的不着调,可不能在阿爹面前如此,小心阿爹拿扫帚抽你。”   杨初霁后背感觉一阵凉意,瞬间转移话题:“我们快走吧,可不能迟到了。”   明觉山,明觉寺内,一盆盆盛开的菊花被摆放出来。   菊花品种繁多,五彩缤纷,看得人眼花缭乱。   杨初霁和杨宴礼到达的时候,已经到了很多人,三两结队,或赏菊,或交谈,或吟诗作赋。   “咦?怎么有小哥儿混进来了?”突然,有人大声说了出来,引来众人审视的目光。   杨初霁看向那人,淡淡道:“我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   “你有邀请函?”   “自然!”   这时,江聿丰越过众人视线,看向了杨初霁和杨宴礼:“杨兄,杨小哥儿。”   见江聿丰不仅认识这兄弟俩,还相当熟稔,就有了打退堂鼓的打算。   杨宴礼:“江兄。”   “江大哥。”杨初霁朝他颔首,“早啊!”   “江,江少爷,这人拿着的邀请函是伪造的。”   “伪造?”江聿丰看向杨初霁和杨宴礼,问那人,“你可有证据?”   那人拿出自己的邀请函说道:“江少爷,您看邀请函是这样的。而他手中的是黑色的。”边说边指着杨初霁手中那黑底烫金的邀请函。   江聿丰顺着视线望去,果然是黑底烫金的邀请函。他道:“杨小哥儿,可否借我一观?”   杨初霁:“怎么?你也认为我弄虚作假?”   江聿丰否认道:“自然不是,我知道除了普通邀请函,还有十张特殊的邀请函,你这张应该就是了。”   江聿丰这么一解释,众人看向杨初霁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杨初霁将邀请函递给江聿丰,江聿丰打开一看,微微点头:“不错,是特殊邀请函。”   “你说是就是啊!”那人显然不服气,“小哥儿怎么能来参加诗会。”   杨初霁微微皱眉:“小哥儿怎么了?招你惹你了?还是你觉得小哥儿就不识字了?不会作诗了?”   “你会吗?你会作诗,我就立刻向你道歉!”   杨宴礼上前一步,语气冷凝:“这位兄台,当着在下的面,欺负在下弟弟,不太合适吧?”   “杨宴礼,少在这里装,你不是应该没有邀请函的吗?也不知道从哪里偷……”   啪!话没有说完,就被杨初霁一掌拍在他手背上,疼痛让他闭了嘴。   杨初霁不由地瘪瘪嘴,一瞬间痛恨自己怎么还不长大,不然,这一掌就不是拍他手,而是嘴巴子了。   杨初霁说道:“作为读书人,一点不爱惜自己的羽毛,只会羡慕他人,无凭无据,张口就造谣。”   “你!”被一个小哥儿当众教训,这人脸都挂不住了。   杨初霁翻了翻眼皮,又说道:“说吧,作什么诗?”   话题又被掰回来,杨初霁迎上他哥担忧的眼神,露出了你放心的笑容。   他是不会作诗,可他会背啊。在他那个时代有这么一句话: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诗也会吟。   那人目光阴森:“今日赏菊,便以这菊为题,作一首诗。你若作不出,就带着你哥滚出去。”   杨初霁眼神微冷:“若是我作出诗,是不是你该滚出去?”   “你!”   “怎么?你还想双标不成?我作不出诗就有惩罚,反之,你就啥事也没有?”   “我……”他好不容易才弄到邀请函,自是不能轻易离开。“我输了,我向你道歉!”   在他看来向一个小哥儿道歉已经是屈辱了。   杨初霁:“那不行,条件不公平。”   江聿丰瞥了眼远处,见有人往这边来了,便说道:“无论谁输了,向对方道个歉。今天是学政大人举办的宴会,大家各退一步,闹大了没好处。”   最后一句江聿丰是说给那人听的,果然,那人听了这话瞳孔一缩,想起今日要紧的事是在学政面前露脸。   “行,我同意了。小哥儿,你作吧。”那人想通了,又恢复高高在上的样子,“也不能让你无限时地想下去,一盏茶时间,足够了吧。”   杨初霁意味深长道:“足够了。”作者闲话:   感谢人工湖宝子提醒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67章一鸣惊人(已订勿买)   第67章一鸣惊人(已订勿买)   杨初霁话音一落,那人就点了一支短香,燃尽刚好一盏茶时间。   江聿丰凑到杨宴礼耳边,小声问道:“杨小大夫能行吗?”不是他看不起小哥儿,他弟弟也读书识字,可若是让他作诗,确实是为难他了。   杨宴礼心里也担心,脸上却叫人看不出端倪来。他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江聿丰听:“相信霁哥儿,他从不会无的放矢。”   这时,杨初霁脑中浮现出几首与菊花有关的古诗,他选了其中一首,吟诵出来:“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未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最后一个字落下,周围想看笑话的人,皆张大了嘴巴,露出了震惊。   “妙啊!尤其是那句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有人惊叹。   “这小哥儿不得了,可惜不是男子,否则……”这是有人惋惜。   杨初霁眉毛一挑,心道傻眼了吧,我有着上下五千年文明呢,区区一首诗可难不倒我。“如何?愿赌服输不?”   那人虽也震惊,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说道:“谁知道是不是某些人提前告诉你了,毕竟来参加赏菊宴,吟诗作赋是必不可少的。”   杨初霁眼睛一眯,周身的气势陡然转变,仅是瞬间,又恢复如初,他似笑非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听好了。”   杨初霁又吟了一首:“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几时禁重露,实是怯残阳。愿泛金鹦鹉,升君白玉堂。”   众人还来不及称赞,杨初霁便又来了一首:“满园花菊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还似今朝歌酒席,白头翁入少年场。”   声音落下,周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恰在此时,那支短香燃烬。   杨初霁看到最后一点香灰落尽,锐利的目光看向那人,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气势吓得倒退了几步。   杨初霁声音清冷:“如何?服不服?”   “我……”那人张了张嘴,感受到四周投来的鄙夷的目光,反驳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一声苍老却强劲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小娃儿所作之诗,颇有意境,是难得的佳作。”   人群让开一条道,朝着老者作揖行礼:“学生参见学政大人。”   来人正是举办此次赏菊宴的学政大人,李琮焕。   李琮焕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看向杨初霁的目光带着欣赏,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杨初霁微微抬眸,不卑不亢道:“杨初霁。”   李琮焕看到了他眉心的花印,微微愣住,竟是个小哥儿。   杨初霁仗着年纪小,故作不解道:“大人,您也瞧不起小哥儿?”   “霁哥儿,不得胡言。”杨宴礼将人拽回身边,拱手向李琮焕道歉,“学政大人,幼弟年少无知,口无遮拦,还望大人恕罪。”   “无妨,他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李琮焕看向杨初霁,脸上带着笑容,“小哥儿读书明理是一件好事,老夫只是震惊你的才华将一众学子都比下去了。”   杨初霁眉眼弯成月牙:“都是我大哥教得好,而且,在场的学子们,不乏比我厉害的。”   李琮焕微微颔首,又将目光转移到与杨初霁打赌的那人身上,语气严厉:“心胸狭隘,枉为读书人。”   那人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学生知错,学生知错,学政大人饶命!”   李琮焕问杨初霁:“你们的赌约是什么?”   杨初霁看了眼不断磕头的那人,到嘴边的赌约滚出赏菊宴的话给咽了回去,而是说道:“若是我能在一盏茶的时间内作出诗,他便为怀疑我拿假的邀请函进入赏菊宴,向我道歉。”   李琮焕:“假的邀请函?能被放行进来的,怎可能是假的邀请函。”   那人不停认错:“是是是,是我嫉妒,是我胡言乱语。”那人不停认错,又转向杨初霁,“杨公子,对不起,是我嫉妒你才诬蔑你的,我向你道歉。”   杨初霁居高临下看着跪地磕头,一点骨气都不存的书生,顿时便觉得无趣,说道:“你的道歉我听到了,但我不接受。”   闻言,李琮焕微微点头,似乎很赞同杨初霁的话。   李琮焕:“不介意将你的邀请函给老夫瞧一眼?”   杨初霁拿出那张黑底烫金的邀请函递给李琮焕,李琮焕拿过来打开一看,微微惊讶:“这是陈宁给你的?”   这回换杨初霁傻愣了:“学政大人如何知晓的?”   李琮焕笑道:“这样的邀请函,老夫只赠给了地方官员,且是提前给出去的。老夫会记得是陈宁的邀请函他请求不要备注他的名讳,说是要作为谢礼,送救子恩人的。老夫见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便成全了他。”   杨初霁腼腆一笑:“原来如此。”   李琮焕解释一番后,众人看向杨初霁的目光,从惊羡变成崇拜。   那人听到此番话,直接瘫坐地上,连继续求饶都忘记了,或许,他知道自己再怎么求饶都已经无济于事。下一刻,果真验证了他的想法。   李琮焕严肃道:“本官今日暂且饶你一次,回去好好反省,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谢学政大人宽宏大量,学生这就回去反省。”那人擦擦汗,心下一松,幸好只是反省,而不是剥夺他的功名。想到这里,他连滚带爬离开了明觉寺。   这样一个小插曲,大家没有过多关注,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就集中在这次的赏菊宴上。   李琮焕作为学政,讲述了举办赏菊宴的初衷,以此勉励学子们勤奋读书。   李琮焕只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留这些学子们相互交流,增进感情。   学子们或是观赏各种颜色的菊花,或是吟诗作赋,或是相互低声交流。   杨初霁拉着杨宴礼走到僻静点的地方,这里放置着一盆绿色菊花,花瓣细长,卷曲,与以往的菊花都不一样。   杨初霁指着绿菊说:“好特别菊花,是什么新品种吗?怎么摆在无人经过的地方?”   杨宴礼摸摸下巴:“或许,种植菊花的主人并不想张扬。”   “你俩倒是会偷懒,跑来这里清静了”江聿丰熘熘达达过来,打趣俩人偷懒。   杨宴礼:“不是在和他们交流感情,怎么也跑来了?”   江聿丰听了这话,叹了长长一口气:“不提也罢,左右不过是因为我知府少爷的身份,没趣儿。”   杨初霁忽然想起那江岫白,问道:“江少爷,你弟弟他身体恢复得如何?”   说到他弟弟江岫白,江聿丰就有一堆儿的话说:“多谢杨小大夫的关心,我弟弟他恢复得甚好。多亏了你,我弟弟才保住了命,也多亏了你,他没有伤到底子,大夫说将养一些日子就好。”   杨初霁又问道:“那毒?”   江聿丰闻言,脸色变了又变,泄气道:“我爹不让查下去,小白也说了是误喝,那便是误喝吧。”   杨初霁露出不赞同:“你就没有偷偷调查?误喝?江小公子年纪应该比我大吧,就算他什么都不懂,身边的丫鬟小侍难道不懂?主子吃喝的东西不是都经过他们的手?”   江聿丰陷入沉思,他何尝不知道他爹,他弟在隐瞒什么,可他旁敲侧击过,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杨宴礼目不转睛地盯着江聿丰看了很久,才建议道:“今儿来了明觉寺,不如探一探寺庙僧人的口风。”   江聿丰眼睛明亮了几分,似乎也有些心动,只是,想到……他微微犹豫道:“今日学政大人也在场,若是闹出动静,怕是不好与之交代。”   杨宴礼嘴角笑意若有若无:“你有如此想法,想来知道会出些事情。”   江聿丰:“我……”   杨宴礼不等他说完,继续说:“若是明觉寺真有问题,我们可以些收集证据,等过了今日,再和江知府提。”   江聿丰脸色严肃:“我担心……”   杨初霁看看犹豫不决的江聿丰,又看看一副随你的杨宴礼,无奈轻叹,世家子弟就是这点不好,考虑事情太多了。   “江少爷,且不说会不会惊动学政大人,就说我们还不一定能查到些什么呢。”   江聿丰像是被说动了,应了一声好。   于是,杨初霁三人便开始分头在明觉寺调查。   杨初霁独自一人前往寺庙大殿拜佛。他跪在佛像前,那佛像神情悲天悯人,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杨初霁十指合拢,口中默念心愿:“若是佛祖真能显灵,那就请佛祖保佑我大哥,科举之路顺顺利利。”   杨初霁说完心愿,匍匐在地,虔诚地磕头。   然而,杨初霁并未察觉,就在他磕头之际,一个胖乎乎的和尚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主子说了今日不能动手,李琮焕可不是之前的那些草包,被他抓住尾巴,会直接上达天听的。”   “这可是极品,错过了就难再遇到了。”胖和尚盯着杨初霁,目光流连忘返。   “上次的事情已经惹恼了江知府,虽被主人压下,但江知府并非利欲熏心、唯利是图,见钱眼开,毫无底线之人。若再在他地盘动手,恐怕……”   “你们就是胆小,上次是失误,以后不碰他家小哥儿便是。”胖和尚显得有些不耐烦,“我心里有数,你快走吧,别耽误我。”说罢,胖和尚便朝杨初霁走去。   杨初霁磕完头,随手拿起一旁的签筒,双手紧抱签筒,虔诚地摇晃。   签子在签筒中随着他的手摇晃,发出哐哐铛铛的声响。片刻后,一支签子从签筒中飞出,落在地上。   杨初霁捡起签子,眉头瞬间紧锁,只见上面写着:二十二签,下下签。   “居然是下下签,一定是我摇签的姿势不对,重新来。”杨初霁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将写着下下签的签子塞回签筒。   他重新摇签,一边摇一边说道:“上上签,上上签,一定要是上上签,否则我就砸了你这庙。”   胖和尚走过来正巧听到最后一句,他只感觉一群乌鸦头顶飞过,心道:这人胆子真大,也不怕被佛祖记恨。   然而,胖和尚从没想过,自己在寺庙做的事情,佛祖看到了会不会记恨他。   哐啷铛,一支签子飞出来,杨初霁弯腰捡起来,脸上露出了笑容:“算你识相,一会儿给你捐一笔香油钱。”   胖和尚伸长了脖子看去,瞳孔微缩,只见上面写着:二十六签,上上签。   这签,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这是不得了的一支签。他是给谁求取的?他自己还是家里人,亦或是意中人?   胖和尚微微蹙眉,否定了有意中人,毕竟小哥儿年纪还小。那是他自己还是家里人,不过,无论哪个都是棘手的事情。必须一招得胜,否则……胖和尚不敢想下去。   杨初霁拿着签,左右看了看,似乎是在找解签的人。   “施主,贫僧观你是虔诚的善人,可否移步?”胖和尚双手合十,说道。   杨初霁警惕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和尚:“你是这里的和尚?”   胖和尚:“贫僧一心。”   “一心?”杨初霁嘴角微翘,眉毛微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杨初霁忽然换了表情,不再是之前的警惕,而是充满了激动,说道:“原来是一心大师。我听人说一心大师是得道高僧,能得到大师的指点,是三生有幸。”   一心和尚脸上露出笑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施主,这边请。”   杨初霁收起签子,一边问一心和尚:“您会解签吗?”   一心和尚:“自是会的,施主您这签可是难得一见的上上签。一会儿,贫僧详细给您解说。”   杨初霁扬起笑容:“感情好,我也有话和一心大师说,我们可是要好好聊一聊。”后面六个字加了重音。   一心和尚闻言,心里犯嘀咕,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不过,不容他多想,他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施主,里面请。”   杨初霁脚下微微顿了顿,这里是一间禅房,望进去,十分简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一套茶具,十分适合清修之人所住。   杨初霁张望四周,唯一不符的是,禅房偏僻,不像得道高僧该居住的。   莫非这人选择直接动手?杨初霁有些吃不准,便决定试探一下:“一心大师,这里有些偏远,我担心我大哥他们会找不到我。怕到时候给寺里带来麻烦。”\n      第68章暗娼与探子(已看的勿买)   第68章暗娼与探子(已看的勿买)   杨初霁的话让一心和尚生出警惕,这小哥儿居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这倒是有些麻烦了,不能直接带走。   一心和尚神色变幻莫测,片刻后,笑了笑:“小哥儿莫担心,解签只需片刻工夫,很快就能见到你的家人。”   一心和尚的表情变化快,但,还是被杨初霁捕捉到了。心想:这是准备换新招了?   杨初霁一边想一边跟着一心和尚走进禅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已经给大哥留了信息,只要明觉寺不是全寺恶僧,大哥很快就能找过来。   一心和尚指了指桌案的对面,说道:“施主,请坐,喝杯茶。”   一心和尚行云流水一套泡茶功夫下来,杨初霁眼睛都不眨一下,心里吐槽:还不如他大哥的泡茶技术呢。   “这是晨露茶,明觉寺独有的,品尝一下。”一心和尚将一个盛了七分满的茶盏推到杨初霁面前。   杨初霁拿起茶盏,闻了一下,眼睛闪了闪,放下茶盏:“香味清新,确实是好茶。不过,还请一心大师先为我解签。之后,再陪大师品茗。”   一心和尚盯着杨初霁的手看了半晌,才恋恋不舍地回神,一本正经说道:“也可,解说了,施主才能安心。施主劳烦将签子给贫僧。”   杨初霁将签子给了一心和尚,他接过签子,看了一眼,露出笑容:“施主,你这签好,若求事业,飞黄腾达。若求姻缘,心想事成。”   杨初霁闻言,没有表露出高兴与否,只是说道:“我一个小孩子家家,姻缘还轮不到呢。”   一心和尚再次将盛了热茶水的茶盏推到杨初霁面前:“施主好颜色。”   杨初霁玩转手上茶盏,又露出了不符合十岁孩子该有的沉着冷静。   一心和尚微微蹙眉,那种违和感又来了,他摸了摸跳动厉害的眼皮,心里莫名不安起来,尤其在杨初霁不喝茶水的时候,特别强烈。   “施主,是不喜喝茶?”   “也不是,就是前些日子听说知府家的公子,在外喝了茶水中毒了。家里人就不允许我喝外面的茶水。”   一心和尚:“……”当初就该把人给弄死了。   杨初霁忽地话音一转,说道:“当然,大师这里的茶水是不会有问题的。劳烦大师去看下我大哥他们找过来没。”   一心和尚是想看着杨初霁喝下的,只是……算了,他就当做好事了。   一心和尚起身离开禅房,杨初霁立刻调换了两人的茶盏,他闻了下,没被加料。   他拿出一颗药,放进一心和尚的茶盏里,入水即化。杨初霁心里默念着:便宜师父,你的药千万要灵验啊!   做好这一切,他就慢慢品尝茶水。   一心和尚进来,见他正在喝茶,脸上布满得意的笑容。   “施主,外面无人,想来还没找过来,您安心在这喝杯茶。”   杨初霁微微颔首:“多谢大师。大师您也喝。您这寺庙的晨露茶味道独特,喝下后,神清气爽。”   一心和尚轻抿了一口,做做样子,他微微抬眸,见杨初霁刚才还精神奕奕,现下变得萎靡。   杨初霁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我这是怎么了?”   一心和尚放下茶盏,说道:“一点点让人昏睡的药罢了。”   杨初霁闻言,勐地抬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惊唿:“你……你……”   一心和尚笑了:“睡一觉,醒来就有好归宿了。”   他的话刚说完,发现自己也昏昏沉沉的,想到什么,瞬间眼睛张大。他看向桌案上两只茶盏,说道:“你,换了它们?”   杨初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中哪还有刚才的迷离模样,清明的不能再清明了。   他意识到情况不对,想在药效彻底发挥出来前离开,他撑着桌沿,一晃一晃地挪动着脚。   杨初霁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也不阻止他。   门口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儿,门口就出现了四个人。   此时,一心和尚的视线变得模模煳煳的,仅存的理智让他快点跑,可手脚不听他使唤。   “霁哥儿。”杨宴礼进入禅房,将杨初霁拉到身边,轻声斥责,“霁哥儿,你太胡来了。万一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和阿爹阿父交代。”   杨初霁眉眼弯弯,给了杨宴礼一个安心的眼神:“大哥,我有分寸的,不会让自己受伤的。这不是凑巧嘛,错过这次机会,说不定就没有下次了。”   江聿丰见一心和尚还在慢慢挪动,想到自家弟弟上次中毒差点丢了命,也顾不得学政大人在旁边,上去就给了一心和尚一脚,把人踹倒在地上。   江聿丰扭头好奇地问了一句:“杨小大夫,你是怎么发现他有问题?”   杨初霁瞥了一心一眼,解释道:“他一直劝我喝茶,就算被我拒绝了,还是想法设法要让我喝,我又不是傻子。”   同时,一心和尚听到江聿丰对杨初霁的称唿,惊愕了:“他,他是大夫?!”   沉默了一会儿,心道:原来如此,难怪会栽了。幸好,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他只要找个由头搪塞过去,就不会坏了主人的事情。   一心和尚垂下头,说道:“就是一点令人昏迷的药,贫僧是看他容貌出众,想将人卖了换些银钱。”   闻言,杨宴礼握紧拳头,脸上的怒气显而易见。李琮焕微蹙眉头,明觉寺是他选的地方,原以为是一处清净之地,不曾想是藏污纳垢之地。   李琮焕看向一心和尚,眼神冰冷,语气严厉:“从何时开始的?拐卖了多少哥儿姑娘了?”   一心和尚紧闭嘴巴,一个字都不肯吐露。   江聿丰又是一拳,发泄着心里的怒气:“我弟弟的毒是不是你下的?你们是不是威胁我爹和我弟?”   一心和尚心下一咯噔,扭转头:“贫僧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干了这么一次,还是没得逞的。”   李琮焕走到椅子旁坐下,眼神凌厉:“听你这语气,是本官来得不是时候,没让你干成这一单?一心,亏你还是得道高僧,你就是这么修行的?佛祖都会以你为耻!”   一心和尚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趴在地上求饶:“大人,是贫僧一时猪油蒙了心,贫僧只是想给寺庙多添加一些香油钱,是贫僧走了岔路。”   “呵呵呵!”杨初霁走上前,嘴角扯出笑容,声音清朗却冰冷,“时辰到了。”   “什……什么?”   突然,一心和尚像是变成了傀儡一样,一动不动。   江聿丰见状,一脸好奇地问:“他怎么了?”   杨初霁看向李琮焕,说道:“学政大人,他中了我的真话药,现在您问,他说出的话都会是真的。”   李琮焕:“有这样的药?本官闻所未闻。”   “大人,我们试一试便知晓了。”杨初霁转而问一心和尚,“你叫什么名字?在明觉寺多久了?”   被控制的一心:“一心,在明觉寺十二年了。”   江聿丰点点头,一心回答得都对。他生活在郡城,明觉寺的一些事情他还是知道的。   杨初霁继续问:“为何害江岫白?”   被控制的一心:“他是我的目标,后来知道是江知府家的公子,才没有带走他,给他喝了掺了蛇毒的水,伪装成不小心中毒。”   江聿丰捏紧了手指,他那么可爱的弟弟,差一点就被卖了。   杨初霁:“你们怕江知府?不对,你们怕江知府,就不会在他的地盘上拐卖哥儿姑娘。说,为什么?”   杨初霁的话,让江聿丰瞬间回神,对呀,这完全不合理。   被控制的一心:“我们担心江知府为了找孩子而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李琮焕问道:“什么计划?那些哥儿姑娘在何处?为何选择今日再次出手?”   被控制的一心微微挣扎,片刻后,还是老老实实回道:“姿色出众的哥儿姑娘被送入青楼调教,之后被送入暗窑,成为暗娼,用来控制一些好色的官员。另外一部分则被训练成探子,为主人所用。”   一心的话,让几人不寒而栗。   “暗娼!”江聿丰五指成拳,死死抠着手心,手心的疼痛让他回神,一想到自家小弟差一点就成为那令人不耻的存在,他就心疼万分。   杨宴礼周身气势控制不住散发出来,霁哥儿有着绝艳的容貌,那些人不会放过这样的人……差一点就要成为暗娼中的一员了。   杨初霁像是看懂了杨宴礼冰冷眸子下的担忧,小手握住大手,安慰道:“大哥,不要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嘛!即使,我真被抓了,我也有办法逃出来,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等境界的。”   李琮焕见杨宴礼此时的样子,眼睛微微眯起,这书生此时的模样有些眼熟,好像和某人有些像。   不过,李琮焕的思绪被杨初霁的声音给打断了,只听到他继续问:“你们做这样的事情,不怕被发现吗?”   被控制的一心:“我们行事小心,从未被人发现。明觉寺是很好的遮掩地方,不会有人想到这里的。”   “那些被你们带走的姑娘哥儿,难道不怕他们反抗?”   被控制的一心:“不怕,那些被带走的哥儿姑娘,我们有手段让他们听话。而且成为暗娼后,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被我们选中的官员买走,否则,无用的人,一辈子成为暗娼,直至被玩死。那些成为探子的,我们会给他们下毒,不听话就等着毒发身亡。”   江聿丰一脸不可置信:“居然这么狠,你们不担心他们冒死供出你们?”   被控制的一心:“且不说他们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们敢吗?他们可都不是孤儿,若是被家里人知道……”   “可恶!”李琮焕厉声道,“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杨初霁见一心和尚眼里的挣扎更多了,他知道药效快要失效了,说道:“还有想问的快问,他快要清醒了。”   李琮焕问:“你的主人是谁?”   “主人,主人是……不行,不能说,不能……主人是……不能说……”被控制的一心陷入了疯狂的挣扎,在说与不说中徘徊。   他痛苦地挣扎着,脸都变得扭曲,青筋暴起。   杨初霁轻叹:“一心的毅力太强了,真话药只控制了他一刻的时辰。大人,他马上清醒了,幕后之人问不出了。”   李琮焕摆摆手:“无妨,这些人足够了,本官回去后定会和皇上禀明此事,彻查此事。”   江聿丰忧心忡忡:“希望来得及,我回去后也会和父亲说此事,希望那些还在安平郡的人,能安然无恙,如此也算是救了他们一命。”   他们说话期间,一心和尚终于恢复了神智,他看着眼前的几人,尤其是他们中年长的那人。   他挪了挪嘴:“大人!”   李琮焕懒得和他打口水战,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厉声道:“来人,押下去关起来。”   一心和尚大喊:“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看在贫僧第一次犯错,且没有得手的份上,求大人网开一面。”   李琮焕只是说了四个字:“暗娼,探子。”   听到李琮焕的话,刚还在求饶的一心眼中露出了惊恐,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李琮焕挥挥手:“带下去。”   一心被押下去,明觉寺的僧人都看到了,李琮焕就是想看寺里的僧人有多少一心和尚的同谋。   后来,杨初霁听杨宴礼说了,明觉寺一半的僧人和一心和尚勾结,明觉寺暂时被封了。   杨初霁唏嘘了一阵,没想到参加一个赏菊宴,居然牵扯出了这么黑暗的事情。   当然,杨初霁只是听了一耳朵,毕竟这样的事情不是他一个平民百姓改管的。   不过,能抓到一心和尚,他是出了一份力。   李琮焕回京十日后,杨初霁收到了皇帝给的赏赐,一些绫罗绸缎和适合小哥儿的珠宝首饰。   杨初霁看着赏赐微微叹息:“竟然没有银两,皇帝也太小气了。”   “你呀,知足吧,我瞧着那匹月光白的布匹,应该是书上所述的月光绫,那可是贡品。”杨宴礼写好一篇文章,放下毛笔,笑道,“我瞧着那些挺适合你的,做几身新衣裳穿。”   “比起这些,我还是喜欢白花花的银子。大哥,你上次获得赏赐就有银两。”杨初霁嘀嘀咕咕了一阵,拿起布料瞧了又瞧,“快要中秋节了,给阿爹,二哥,三哥都做一身新衣裳。”   “既然给他们做新衣裳,不能忘记了阿父。”杨宴礼提醒道。   杨初霁点点头,说道:“好,不会忘记的,还有大哥你呢,明天我去一趟布庄。”   “我有新衣呢,不需要浪费银钱了。”   “那可不行,一家人都要。”   杨宴礼想起什么,又说道:“郡城也有莫记布庄。”   杨初霁递过去一个我懂的眼神,又瞧了一下窗外:“天色不早了,大哥,我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明日还要回学院呢。”   说罢,杨初霁毫不留恋地离开。   杨初霁走后,梁书进来,在杨宴礼耳边低语了几句。   杨宴礼收起笑容:“必要时,帮他一把,年前我希望看到安平郡郡守换人。”   梁书瞳孔微缩,片刻应声道:“是,大少爷。”作者闲话:   求推荐,谢谢哦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69章杨墨怀孕   第69章杨墨怀孕   京城,皇宫,御书房。   文帝君霂天看着安平郡清风学院山长李文启送上来的密折,密折里上述了梁郡守三大罪状,一是宠妾灭妻,纵容庶子欺辱姑娘哥儿,草芥人命。二是开设青楼赌场敛财。三是发现银矿不上报朝廷,私自开采银矿。   君霂天越看火气越大,火气越大就越平静,这是暴风雨要来的前奏。   望海公公给他续了一杯清心茶,说道:“皇上,您批了半日的奏折,喝口茶歇息片刻。陆太医叮嘱过,皇上这几日不宜操劳。”   君霂天看了眼望海公公,望海公公微微弯腰,垂眸。   他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心里的怒火,暂时平息了七八分。   君霂天此刻找不到人倾诉,便只能同望海简单说了一下。   望海公公说道:“奴才对朝政了解不深不过,奴才懂得不能随便开采矿山,发现矿山必须交于朝廷。”   望海公公常年伺候君霂天,虽比不得君霂天肚子里的蛔虫,但也是能将他的心思猜的七八分,说的话皆是皇上爱听的。   望海公公这番话,无疑让君霂天对梁郡守的恼怒更加几分。   “宣……”君霂天刚张口,外面的响起小太监的声音,“皇上,李琮焕李大人求见。”   望海公公看了眼君霂天,匆匆去了御书房外,只见李琮焕一身风尘,眼中有些疑惑:“李大人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李琮焕朝望海公公微微点头,说道:“望海公公,本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面见皇上。”想了想,李琮焕又补充一句,“人命关天。”   望海公公:“李大人稍等,咱家去回禀皇上。”   李琮焕拱手:“那就有劳望海公公了。”   不一会儿,望海公公又从御书房出来,神情温和道:“李大人,皇上宣您进去。”   李琮焕:“多谢望海公公。”说罢,人便往御书房去。   望海公公跟在他身后,在他进入御书房时,望海公公提醒了一声:“李大人,皇上正为安平郡的事情震怒。”   李琮焕脚下一顿,安平郡?难道是他要回禀的事情?不对,事情发生后,自己就加急回京了,莫非是其他的事情?   李琮焕胡乱想了一通,人就到了君霂天面前,他下跪行礼请安:“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霂天没有立刻叫人起来,声音低沉道:“李爱卿,朕若是没有记错,你现在应该在安平郡。”说话的时候,他的面前翻着安平郡的密折,“是发生什么大事,让你这么着急回来见朕?”   李琮焕挺直腰板,目光清正,回道:“皇上,此事关乎安平郡乃至整个大盛朝的安危,微臣才日夜兼程赶回京城的。”   君霂天闻言,眼神一凛:“何事?”   李琮焕将自己在安平郡明觉寺举办赏菊宴时,遇到的事情一一道来,尤其着重说了寺庙和尚利用解签文抓漂亮的哥儿姑娘,以及那些哥儿姑娘的去处。   李琮焕担忧道:“皇上,臣没有权力追查此事,又担心幕后之人得知消息,因而将与一心和尚有关的人都抓了起来,以毒害秀才之名。还请皇上速速定夺。”   听完李琮焕的禀报,君霂天怒不可遏:“简直是无法无天,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君霂天心中震惊万分,朝廷官员不能狎妓这是大盛朝的铁律,万万没想到,他们敢弄出暗娼来。   忽然,君霂天脑海里灵光一闪,青楼,暗娼,赌坊,这三者之间一定有联系。梁康在这里面扮了什么角色?   君霂天一边想着,一边用朱砂将安平郡郡守梁康的名字给圈了出来。   李琮焕摸不准君霂天的态度,只能小心翼翼继续说道:“微臣已经让人将一心和尚等人押送到大理寺,大理寺顾明顾大人审讯有手段,想必能挖出更多的线索。”   “好,此事你办得不错,等事情查清楚了,朕重重有赏。”   “为皇上分忧是臣分内之事,微臣不敢邀功。”   君霂天见人还跪着,便抬了抬手,“起来吧。”   “谢皇上。”李琮焕站起身,在一旁恭候,等待皇帝下达命令。   君霂天忽然就换了话题,说道:“你说是一个小哥儿发现一心和尚有问题的?”   李琮焕应声道:“是,他叫杨初霁,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小哥儿,他哥哥是清风学院的学生,是一名秀才,叫杨宴礼。”   “杨宴礼啊!朕记得这人。”君霂天笑了,“这小小的杨家不得了呢,竟如此人才济济。”   君霂天:“望海,朕记得上个月,西域进贡了月光绫。”   望海公公闻言,微微震惊,月光绫可是绫罗绸缎之首,每三年才会进贡一次。心里是震惊,却还是恭敬回道:“是,今年西域进贡了三匹月光绫。一匹皇上赐给了君后,一匹赏赐给了御王殿下。”   君霂天执笔,写下一道赏赐圣旨:“那就将它赏赐给杨初霁。”   闻言,李琮焕没忍住看向皇上,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望海公公微微迟疑:“皇上,这……会不会……可挑选一两样……”   君霂天一记凌厉眼神过去:“你教朕做事?”   “奴才不敢!”望海公公跪下。   君霂天瞥了眼李琮焕,李琮焕立刻低下头。   片刻后,君霂天说道:“朕派人调查过,王槐带回来救了祈安的百消丸,还有之前的五百年人参,可都是出自那小哥儿的手。他虽是无意救的祈安,可朕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装聋作哑。”   望海公公擦擦额头的冷汗:“皇上英明,是奴才狭隘了。皇上,杨初霁既然懂得药理,何不召他入宫给御王殿下看诊?”   君霂天沉默了,他何尝不想,可祈安一定不会同意的,更何况,他也不能确定那小哥儿就有办法治好祈安。   君霂天没有回答望海公公的话,在圣旨上盖上玉印,随后给了李琮焕:“李爱卿,之后的事情,朕会另派人去调查,你带着这圣旨回安平郡。”   李琮焕恭敬地接过圣旨:“是,皇上。”话罢,转身退出御书房。   “望海,宣御王觐见。”   望海公公应了声是,也出了御书房。   ——   安平郡,莫记布庄。   杨初霁带着三匹批布走进莫记布庄,无论是原主还是现在的他对女工一窍不通,当初还在老宅的时候,没少被李招娣和王兰数落。   “杨小公子,稀客啊!”掌柜拨弄着算盘,抬眸看见杨初霁带着人进来,立刻从柜台后走出来。   杨初霁见柜台前有客人要结算,笑了笑:“掌柜你先忙。”   “小公子,您先看看。”掌柜也看到了客人,没有和他客气,回到柜台,给客人结账。   过了一会儿,掌柜空闲下来,将杨初霁领到后面去。   “小公子,今日来是?”掌柜越过杨初霁看向后面小侍抱着的布匹。   杨初霁指着小侍手里的布匹,说道:“做四身哥儿的衣裳,两身男子的衣裳。”   掌柜看了一下布匹的颜色,微微皱眉:“布料恐怕不够。”   “我知道,一会在店里挑一挑。”杨初霁说道,想到什么叮嘱掌柜,“这批月光绫只做我的衣裳。剩余的布料,我都要带回去的。”   “月……月什么?”掌柜闻言,舌头打结,话都说不清楚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月光绫?是我想的那个绫?”   杨初霁点点头:“是,所以,掌柜知道该怎么做吧。”   掌柜点头如捣蒜:“懂懂懂,小公子放心,就是边角料我都给你放好。”天老爷,这可是贡品,一般人可用不了。   杨初霁继续说:“那布匹我就放下了,带我去外面挑布匹。”   掌柜又领着人回到前头店里,杨初霁慢慢挑着布,他阿父还不到不惑之年,于是,选了暗蓝色。“掌柜,就这色了。”   掌柜做了记录,说道:“小公子,你需要留下令尊令堂他们的尺寸。”   杨初霁一脸懵:“……”   掌柜见他这表情,就知道他不知道,便说道:“小公子可以回去问一下。”   “不用了。我知道,一会儿我去和绣娘说。”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杨初霁转身,眼中满是惊喜:“二哥!”   “少夫郎。”掌柜的声音和杨初霁的声音一起响起。   杨墨朝掌柜点点头,走上前,点了点杨初霁的脑袋:“你呀。”   “嘿嘿!”杨初霁眼睛弯成月牙,“二哥,你怎么来这了?一会儿,去我家坐坐呗。”   杨墨点点头:“你哥夫来查账,我就跟着过来了,本就打算来看看你,在郡城生活得如何?阿爹他们可挂念你了。”   “我可好了,在郡城开了一家医馆。”杨初霁说着说着,发现杨墨的脸色有点苍白,担忧道,“二哥,你脸色不好,是生病了吗?”   杨墨摇摇头:“可能是有点晕马车,我休息一会儿。”   杨初霁蹙眉:“看着不像,我给你把把脉。”   杨初霁拉着杨墨到一旁坐下,他两指搭在杨墨的手腕处。   杨墨满不在乎:“你呀就是瞎担心,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见杨初霁表情没有变化,笑道:“我就是没事你非……”   “你怀孕了!”短短四个字,犹如平地一声雷,炸的几人手足无措。   杨墨苍白的脸上尽显呆样,嘴里的话都被惊回去了。   还有他哥夫莫天成,明明距离挺远的,就像突然长了顺风耳,飞奔过来。   莫天成脸上的笑意遮也遮不住,他走到杨墨身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肚子,语气带着喜悦与紧张:“霁哥儿,你说得是真的?阿墨他……他有了?”   杨墨像是刚回神,目光落在自己的腹部,这里有孩子?他不确定地想。   杨初霁闻言,点了点头,随后表情严肃道:“不会错的,虽才一个月,但二哥你今日坐马车颠簸了,动了点胎气,才容易诊脉诊出来。”   “啊?动胎气了,严不严重?要不要服用安胎药?都怪我,就该拦着你的。”莫天成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和自责。   杨墨握住莫天成的手,安慰道:“不怪你,是我非要来的。有霁哥儿在,我相信孩子不会有问题的。”   杨初霁微笑道:“先要恭喜二哥和二哥夫了,你们愿望成真了。你们不用担心,不需要服用安胎药,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你们要记住,是药三分毒,能不喝便不喝。”   “二哥夫,这几日天太热了,坐马车也会闷热,二哥如今是双身子,马虎不得。”   杨墨:“我们可以傍晚走,凉快些。”   杨初霁立刻阻止:“不行,晚上赶路不安全。”   莫天成点头赞同杨初霁的话,说道:“我们一会儿就回去,在马车里多放一些冰块,坐里面会凉快些。”   然而,话才说完,就遭到杨初霁的反对:“胡闹!二哥才动了胎气,怎么可以赶路?今天去我那住一晚。”   杨墨也附和道:“天成,你先干正事,我去小弟那等你。”   杨墨说话时,眼角眉梢都是笑容。   莫天成应了声好,心里想着,得赶快查好账。   就在此时,掌柜上前来恭喜,莫天成和杨墨欣然接受了道贺。   莫天成一个高兴,就在铺子里宣布,此时在店里买布买衣裳的客人,全部给打五折。   客人们闻言,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纷纷送上吉祥话。   又过了一会儿,杨初霁见杨墨的脸色好转了不少,就说道:“二哥夫,我带二哥先回去了。”随后,他报了和住址。   莫天成咋舌,这地方的府邸有钱也买不到。   “霁哥儿,先去一趟绣房。”杨墨想起还有事儿没干。   莫天成好奇地问:“你去绣房干啥?”   杨墨笑了笑:“霁哥儿在这里做几身衣裳,我去和绣娘说下尺寸,顺便叮嘱一番。”   莫天成听了这话,笑道:“霁哥儿来做衣裳啊,那可要让他们好好的做。掌柜,霁哥儿做衣裳的钱记在我账上。”   掌柜颔首:“是,少东家。”   杨初霁咧嘴一笑:“谢谢哥夫。”   杨初霁陪着杨墨去了莫记的绣房,过了一会儿,两人又回到店里,和莫天成说了一声,便离开莫记布庄,去了杨初霁如今的住处。作者闲话:   求推荐,宝子们多谢支持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70章陷害   第70章陷害   京城,皇宫,御书房。   君祈安浏览着君霂天递来的密折,倾听他复述明觉寺所发生之事,俊美的面容逐渐变得严肃,丹凤眼中掠过一抹凌厉之色。   他合上折子,语气微冷:“皇兄,单从这些便能看出,安平郡郡守梁康的问题颇大。不说其他,就他私自开采银矿一事,足够诛他九族了。”   “然,他明知利害关系,却还义无反顾去做,那肯定还有更大的利益驱使着他放手一搏,皇兄理应派人去详查。此外,那个名叫一心的和尚审讯没?或许,能从他嘴里知道幕后之人的一些蛛丝马迹。”   沉默了好一会儿,君霂天站起身,沉声道:“你与朕同去,会一会那和尚一心。”   “好啊!”君祈安也随之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久未活动筋骨,都快生锈了,是时候活动活动了。”   君霂天轻笑:“京城对你就这么没吸引力?逮着机会便在朕面前抱怨?”   君祈安顿时垮下脸:“皇兄,皇宫规矩繁杂,京城亦不例外。稍有不慎,御史台那些直肠子便在耳边喋喋不休。做个王爷,还不如寻常百姓来得自在。”   君霂天啪的一声轻拍君祈安的脑袋:“胡言乱语!你生来便是天生贵胄,身份是注定了的,以后休要再提。”   君祈安嘟囔道:“好好好,我不说了。皇兄,你武艺都荒废这么多年了,怎的打人还是这般疼痛?”   君霂天:“……”   ——   安平郡。   杨初霁为杨墨制作了一碗双皮奶,上面点缀着各式豆子与果脯。   杨墨接过来,一股奶香味扑鼻而来,他眼眸亮了亮:“这是什么?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杨初霁拿起一旁加了冰块的奶茶,吸了一口,瞬间冰冰凉凉的感觉充满了口腔。他回道:“这叫双皮奶,用牛奶和鸡蛋做的。放凉了吃,和吃冰镇的差不多。”   杨墨拿勺子挖了一勺子带着果脯和豆子的双皮奶,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滑嫩,香甜,比他吃过的甜品还好吃百倍。   一口接一口,杨墨都分不出说话的时间。不一会儿,一碗双皮奶就见底了。   杨墨盯着杨初霁手里的奶茶,咽了咽口水,眼睛冒着渴望:“你手里的看起来好好喝,我能喝一口吗?”   杨初霁摇摇头,无情拒绝:“不行,二哥,你现在怀孕了,要控制甜食。”   杨墨可怜兮兮道:“就,就一口,好不好?”   杨初霁转移话题:“二哥,一会儿我给你做好吃的。”说罢,三两口就把奶茶喝完了。   杨墨:“……”   傍晚,莫天成来到杨家,他关心了一下杨墨的身体,得到一切都好的回答,担心了半日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不过,杨墨还是感觉出莫天成的恼怒,他细声细气问:“天成,怎么了?是账有问题吗?”   莫家不是他公公的一言堂,莫记布庄里的一些掌柜伙计,难免会生出异心。他随着天成去了好几个镇和县里的莫记布庄,查到账本有问题的,就有三家。   安平郡的莫记布庄是店铺最大的,生意最好的,若是这里也有问题。杨墨难以想象莫家之后会经历什么。   莫天成沉默了许久,久到杨墨以为他不会说了。莫天成才开口:“账没有问题,这里的林掌柜是爹的心腹。”   杨墨伸出白皙的手,去抚平他微皱的眉头:“那为何生气?我们是夫夫,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莫天成叹了一口气,握着杨墨的手不由得紧了紧,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纠结与无奈:“下午,有人来通知林掌柜,他儿子被关了起来,说是与人起了冲突,将人打伤了。林掌柜去打听了,被打伤的是梁郡守的小舅子。”   闻言,杨墨瞪圆了眼睛:“这可怎么办?林掌柜是爹的心腹,一直忠心耿耿,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莫天成也头大,都说民不与官斗,他只是一个商人,士农工商,商人排最末,士为最。   “这事儿不好办,那人不知道伤势如何。林掌柜使了银子也没见着人。”   杨墨的眉头因为这话皱了起来:“莫非伤得很重?你有没有去医馆打听一下?”   “怎么没有,郡城的几家大医馆都跑遍了,没有去郡守府出诊的。”莫天成拧眉,继续道,“见不到林掌柜儿子,我们就只能抓瞎,什么都不知道。我担心他们会对布庄出手。”   杨墨微惊:“不,不会吧!”声音里带着颤抖,他有些害怕。   “什么不会?”杨初霁从里面走出来,好奇地问。   莫天成和杨墨相互对视一眼,各自眼中的意思看得一清二楚,都下意识隐瞒。   可杨初霁是什么人,披着小孩外皮的成年人,这点子眼色还是能看懂的。   “二哥,二哥夫,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不要闷在心里,我们可以一起解决。”杨初霁笑着说道。   杨墨捏了捏莫天成的手指,用眼神示意他说吧。   莫天成点点头,便将林掌柜儿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是来人一面之词,或是他是打人了,可是起因是什么,我们不知道,谁先动的手,我们也不知道。甚至,是不是传言的那样重伤,我们更加不知道。”   杨初霁闻言,眼神也凝重起来,这事儿明摆着有问题。他摸摸下巴,思考着去找江知府,江知府愿意出面帮忙的可能性大不大。   杨墨也没指望杨初霁能有好办法,他想了想,试探道:“或许,我们可以去找一下那位郡守,比较受伤的只是他小舅子,与他并没血缘关系,顶多,多出点银子。”   莫天成苦笑:“我又何尝没想到,只是我们连林贵的面都见不到,别说郡守了。他们不让我们见到人,就不打算私了。”   这时,杨初霁说话了:“我若没有记错,梁郡守对妻子可不怎么好,怎么会为小舅子出头?”   莫天成微惊:“霁哥儿的意思是冲着我莫家来的?可我不记得我们有得罪过郡守啊。”   杨初霁沉吟:“也可能是被我连累了。”   杨墨不解:“什么意思?”   杨初霁不愿多说,瞧着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正巧丫鬟来叫他们吃晚饭,他顺利转移了话题:“二哥夫劳烦你转告林掌柜,不要到处走关系,等我消息。就这样吧。我们去吃晚饭。”   三人很快到了吃饭的厅堂,一桌子菜有三分之二是孕夫能吃的。   杨墨看在眼里,喜悦溢于言表:“霁哥儿,有心了。”   杨初霁笑了笑:“二哥,我们是一家人,无需客气。”他夹起一块鱼肉,放在杨墨的碗里,“多吃鱼,对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好。”   莫天成也给杨墨夹了好些菜,先伺候杨墨吃饭。   杨墨脸蛋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也快吃,我自己能行。”   ……   饭后,杨初霁陪着杨墨在院子里熘达消食,莫天成则又去了一趟林掌柜那。   半个时辰后,杨墨想起了给杨初霁带的香皂和口脂,翻了翻包袱,把它们给了杨初霁。   杨初霁瞧见这些,乐了:“二哥,及时雨,有了它们,我去知府府上就没人怀疑了。”   “那感情好。”杨墨忽地想起三弟的话,又和杨初霁说道,“舅舅那边断供了。”   杨初霁似乎知道他们供应不长久,没有多少惊讶,只是……他蹙眉:“舅母又作妖了?方子被盗了?”   杨墨:“……”小弟,你不要这么聪明啊!   杨初霁:“二哥,三哥有没有告诉你,舅舅他们有没有付违约金?”   “阿父去讨的,现在柳村的人都知道了舅母的为人,舅母暂时被舅舅送回了她娘家。”杨墨怕杨初霁多想,以为舅舅优柔寡断,又补充道,“表哥他要娶媳妇了,这个时候人,若是舅舅休了舅母,会对表哥的亲事有影响。”   杨初霁随意点头:“二哥,我曾经说过方子给了表哥,就是表哥他们的了,他们怎么处理都是他们的自由,哪怕他们卖了换钱,我也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杨墨还想说什么,杨初霁就抢了先:“二哥,天色不早了,你身体受不得累,早些休息,我这就回去了。”   说罢,杨初霁拿着香皂和口脂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杨初霁打开了放着口脂和香皂的盒子,里面放着三块香皂和三盒口脂。   他拿起一块香皂,闻了闻,微微皱眉。又拿起另外两块闻了下,放到另一边。   他打开口脂盒子,沾了一点,涂在手背上,色泽不亮,也不水嫩。   杨初霁将有问题的香皂和口脂放到一边,从空间里取了一滴灵水,混入普通水中稀释。取了两滴混着灵水的水滴滴入口脂中,慢慢要研磨。   将香皂整个置于稀释的灵水中,大概一刻钟后,杨初霁拿出香皂,放在阴凉处阴干。   翌日,杨初霁带着香皂和口脂前去江府。   莫天成则是送杨墨回桃源镇,杨墨怀孕了,不能放任他待在外面,万一磕着碰着了,他后悔都来不及。   杨初霁以来找江岫白的借口顺利进去江府,在踏进大门的那一刻,他的视线看向了某处,那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江岫白见到杨初霁时,微微惊讶,似乎没想到回来找他,他们之间,其实不算太熟悉。   江岫白知道是这个小了他两岁的人救了他,还将一心和尚给绳之于法了,他内心万分感激。   “杨小大夫,今日前来是?”江岫白小大人似的问杨初霁。   杨初霁拿出一盒木盒子,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香皂,一盒口脂。   “江公子,这是香皂,可用来洁面,温和不伤皮肤。这款口脂是淡红色的,能养唇。”杨初霁打开口脂,用手指沾了一点,涂在手背上,“颜色不深,却闪着光泽。”   江岫白盯着杨初霁的手背看了好久,才兴奋道:“我试试。”   说罢,就迫不及待去沾了一点,抹在嘴唇上。   涂抹后,江岫白抿了抿嘴,叫小侍拿来铜镜。   “哇!”江岫白看清了他的唇,确实如杨初霁所言,唇会变得水水嫩嫩的。   江岫白欣赏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放下铜镜,对杨初霁说:“我不喜欢欠人情,你想要什么?”   杨初霁笑了笑,不愧是知府家的公子。他也没绕弯子:“江公子,我想见江知府,但又不想让人知道。你可有办法?”   江岫白一愣:“就这事?”   杨初霁点头,肯定道:“是。”   江岫白:“这简单,我去叫爹过来。”   杨初霁摇头:“大家都知道我在你这。”   江岫白眼珠子咕噜一转,说道:“我有办法,就是要委屈一下杨大夫你了。”   杨初霁:“……”   片刻后,江岫白打开房门,对门外守着的小侍说:“木知,你帮我招待一下杨大夫,不能让人打扰了。”   木知应了声是,就进屋了。   江岫白又问他的心腹锦月:“我爹回来了吗?”   锦月说道:“大人在书房。”   “你们两个过来,抬一下箱子,小心点,这是本公子给爹寻来的瓷器。”江岫白招手让守的小厮去里面抬箱子。   锦月往里看了看,故意大声问:“公子,把客人丢下不好吧?”   江岫白摸了摸感觉变得滑嫩的脸:“杨大夫在给我配制膏药,不让我打扰他。”   不一会,小厮抬着箱子出来了,江岫白将门关好,手一挥,说道:“锦月,我们走,去找爹。”   江岫白在府中经常想一出是一出,众人见怪不怪了,若是哪次他规规矩矩了,倒是要让人怀疑了。   江府书房。   江知府正在批阅公文,就听外头下人说他的宝贝小哥儿来了。   他放下毛笔,刚走到门口,就见小哥儿风风火火推门进来,差点儿就撞到一起了。   江岫白露出两个小酒窝:“爹,你看看我有哪里不同?”   江知府被自家小儿子问的一头雾水,不过,小儿子问了,那肯定有不同的地方。   江知府认真打量了眼前的小人儿,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很淡,不仔细闻,容易忽略。   江知府笑了笑:“岫哥儿换了香粉。”   江岫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嘿嘿,爹你猜错了,是香皂的味道。爹,你瞧,我的脸蛋是不是变白了?”   江知府:“……”岫哥儿一如既往的臭美。   香皂?想到下人说杨初霁一早就来找岫哥儿,便猜到是他带来的物品。   江知府赞扬了一番,说道:“有没有给你娘留点?”   江岫白挽着江知府的胳膊:“我怎么会忘记呢,你和娘都有,杨大夫说长期用能改善皮肤。”   江知府点了点他鼻尖:“所以你将杨小大夫丢下,给你配制?”   “哎呀,爹,看破不说破嘛。”说罢,江岫白让身后的小厮将箱子放下,之后让他们都出去了。   江知府狐疑地看着放下的小箱子,问道:“这里装着什么?”   江岫白嘿嘿一笑:“出来吧!”   只听箱子咔嚓一声,箱盖被打开,一个小人从里面出来。\n      第71章密见江知鹤   第71章密见江知鹤   “杨小大夫?!”江知府震惊地看着从箱子里出来的杨初霁,回头看看笑得像是偷了腥的自家小哥儿,“岫哥儿,是不是该和为父解释一下?”   杨初霁向江知府行了一礼:“江大人,请不要怪罪江公子,是草民求江公子,他迫不得已才会这么做的。”   江知府闻言,紧绷的脸才好看一些,语气严厉:“岫哥儿,下次别在如此胡闹了。”   说完,不等自家小哥儿反应,便又转向杨初霁:“杨小大夫,你这遮遮掩掩来本官府上,是为何?”   杨初霁沉着冷静道:“大人,报名草民如此,是逼不得已。草民被人监视了,不这么做,怕是见不到大人您。”   江知府眉头微蹙:“为何?”   杨初霁深唿吸,脑海里快速组织语言,将他来此的目的说了出来,也将莫记布庄林掌柜儿子被关押,不准探视的事情告诉了江知府。   “大人,死囚都有被探望的权力,何况只是据说的斗殴滋事。我们见不到人,无法知道事情缘由,是不是真斗殴滋事也尚不清楚。”   杨初霁顿了顿继续说:“大人,另外我们也打听了,并没有大夫出诊,也不排除有人在撒谎,或是郡守府有府医。”   江知府沉默片刻,说道:“此事确实蹊跷,然而,是你的一面之词,本官需要去调查一番。”   杨初霁闻言,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多谢大人。”   江知府:“本官作为一方父母官,是分内之事。不过,此事涉及郡守,牵扯过大,本官希望在水落石出前,不能再节外生枝。”   杨初霁微微颔首:“大人放心,草民知道轻重,回去后便叮嘱他们。”   江知府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想来十分满意杨初霁的态度,而他也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本官想办法让犯人与你们见上一面。”   杨初霁:“草民谢过大人,草民便不打扰大人了。”   江岫白突然出声道:“你不能从这里出去,还是先回我的院子。”   杨初霁点点头,一时又犯了难:“总不能再把箱子抬回去吧?傻子都该知道有问题了。”   江岫白望着他爹,眼眸里都是可怜兮兮。   江知府无奈叹了一口气,走到书架旁,轻轻一按上面的某个按钮,只听到咔嚓一声,书架分成两半,向两边移动。   杨初霁微愣:“这……让我知道不好吧?”   江知府摆摆手:“无所谓,这只是一条去岫哥儿院子的暗道。方便看望岫哥儿,如今岫哥儿长大了,这条暗道我要给堵上了,就让它发挥最后一次的余热。”   如此一解释,杨初霁也就放心了,不是知道江府的什么秘密就好,他现在只是平头百姓。   杨初霁通过暗道回到江岫白的院子,暗道的出口在隐蔽的地方,杨初霁谨慎地观察四周,就听到江岫白咋咋唿唿的声音,院子里的小厮丫鬟小侍都被他吸引走了。   杨初霁趁机熘回江岫白的房内,木知从房内出来,一个陌生的小丫鬟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带着好奇问道:“木知哥哥,你不需要照顾里面的客人了?”   木知微微皱眉:“我没见过你,你是哪个院子的?公子的客人岂是你能打听的?”   小丫鬟低着脑袋,被训斥后有些委屈,低声道:“对不起,木知哥哥,我是新来的,今天才被分配到公子院里,对公子定下的规矩还不熟悉。我只是看到公子的客人一直待在房里,公子又不在,这会让客人对公子的感官变差的。”   闻言,木知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不是那种苛待新人的人。不过,这丫鬟的话怎么听都让人不舒服。   于是,他严肃道:“既然到了江府,就要守着江府的规矩。主子的事情,作为下人不能随意打听。还有,我们非亲非故,都只是这府里的下人,你称唿我名字即可。”   小丫鬟受教似的,连连点头:“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行了,该去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不用伫在这里,公子回来,会生气的。”木知见状,又叮嘱了一句,算是他这个年长的人给他的忠告。   说罢,就离开去厨房。   小丫鬟站在原地,站了好久,看着木知的背影消失,转头又看了眼关上的门,转身离开。   此时,房内的杨初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香皂和口脂,放在桌子上,准备离开。   杨初霁走到窗户旁,透过窗户缝隙,正好看到小丫鬟望向这个房间的目光,眼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心中暗生警惕。   这个小丫鬟有些奇怪,难道是被派来监视自己的?他告诫自己要小心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   杨初霁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四处张望了一番,没有看到其他人,便走了出去。   刚走一段路,就听到了江岫白的声音,似乎是在撒泼。   他想了想,现在独自走出去,似乎不太好,便朝着声音方向去了。   只见一群丫鬟和小侍围成圈,一会儿称赞,一会儿惊唿,好不热闹。   杨初霁挤了进去,一看之下,不禁笑了。原来是江岫白又在显摆他涂的口脂,引得丫鬟和小侍羡慕不已,都想去买一盒试试。   大户人家的丫鬟小侍竞争也是非常激烈的,若是要待在主子身边,容貌可以平凡,可形象不能差,什么眼袋黑了,什么嘴唇干裂起皮,那都不能作为主子的近身丫鬟或是小侍,跟着主子出去见世面。   江岫白不曾料到他们会这么疯狂,他只是想要吸引一下他们的注意力而已。   杨初霁笑了笑,小声打断了他们的“以下犯上”,他说道:“小公子的口脂是为他定制的,价格非常昂贵。你们若是想要,可以在休沐的时候,去桃源县,有间胭脂铺,有出售口脂。”   有一个比较精明的丫鬟问道:“这位公子,那可是你家的店铺?”   杨初霁点点头:“是。”   精明的丫鬟眼中闪过精光,不过她知道主子在这里,没有特别过分,只道:“郡城道县里,差不多两个时辰,一来一回,休沐时间都耽搁了。而且呀,我们这么多人去照顾你家生意,是不是可以给我们优惠一些?”   闻言,江岫白顿时沉了脸,刚要开口训斥,杨初霁的声音响起:“自然是可以的,过两日,我便回县里了,只要你们来光顾,我便给你们实在价。”   说罢,杨初霁向江岫白告辞:“江小公子,你要的香皂和口脂已经放在桌子上,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江岫白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塞到杨初霁的手里,小声说道:“爹说做戏做全套。”   杨初霁拿着银票的手一顿,十分自然地塞进怀里,又从荷包里取出一百七十两给了江岫白:“你的那一套是我送你的,不收钱。其余的,我便按照市场价收取。”   江岫白点头:“这是应该的,总不能让你亏了。”   离江岫白近的丫鬟,看到了自家公子手里的余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这也太贵了,估计得好几十两了。   ——   杨初霁回到家里,莫天成还没回来,他是知道人是送他二哥回莫家了,他给了二哥不少好东西,莫家还有二房,不能不防。   莫廷的绝嗣药解不了,他家就只有一个女儿,二房定会想尽办法不让二哥生下孩子的。若是只有他们二房有孩子,就算只是个女儿,将来入赘夫婿便可以。   杨初霁吃过午饭,梁书就来找他了,给他带来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梁郡守的那个小舅子不是正儿八经的小舅子,是梁天佑的舅舅。   杨初霁蹙眉:“所以,一部分原因还是冲着我来的。梁天佑都这样了,梁郡守竟然还没有放弃他?”这是令他费解的地方,古人最注重子嗣,一个无法为家族繁衍子嗣的人,居然没有被厌弃,简直是奇迹。   梁书微微垂头,回道:“大少爷说了,梁天佑的娘是梁郡守喜欢的女子,自然是偏爱的,听说那妾室如今又怀孕了。”   杨初霁点点头:“原来如此。梁书,你转告大哥,让他好好读书,不要分心,我可以处理的。真处理不了,我会亲自去找大哥帮忙的。”   梁书应了声是,便又离开了,可谓来去匆匆。   傍晚的时候,莫天成又到了郡城,来了趟杨初霁这里。因为这次没有杨墨在,莫天成一个男子没有待多长时间,杨初霁告诉了他江知府会调查一下,让他们都不要轻举妄动。   “二哥夫,江知府说了,会尽快让林掌柜见到人,你和林掌柜说一声,见到人,不管看到人什么样子,都要先问清楚缘由。”   莫天成大惊:“你的意思,他们会用私刑?”   杨初霁:“这只是我的猜测,二哥夫,总之你要稳住林掌柜。”   莫天成神色凝重地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霁哥儿,多亏了你。”   杨初霁笑了笑:“二哥夫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   莫天成待了半个时辰便离开了,杨初霁进了自己的书房,在纸上涂涂改改,画着什么。   不一会儿,地上都是废纸团。杨初霁拿来火盆,将纸团丢进火盆,火舌将它们烧为灰烬。   坐着发了一会呆,杨初霁拿出了昨儿发现有问题的香皂和口脂。   杨初霁融化了香皂,里面露出一张字条,上面的信息看得他脑壳疼,字也有画也有,圈圈叉叉也没落下。   杨初霁看了半晌才理解其中的意思,大致说了表哥送来香皂和口脂时,告诉了他东西不太好。他以为是质量差点,没放在心上,卖出了两三块香皂,结果有人用了,脸上满是疙瘩。   用了留下的特效香皂,人恢复如初后,才放过了他们,没有报官。表哥送来的口脂和香皂都被他扔了。留了一块香皂和口脂让二哥带来给自己瞧。   杨初霁只能感叹一句,不作死就不会死。一家子四个人还搞不定一个妇人。   他现在不知道舅舅,外公,外么是怎么想的,在他印象里外公外么是非常有主见的人。这次的事情很蹊跷,舅母一个人办不成,难不成是……   杨初霁不想往下想了,过几日就要中秋了,等会去后,他要好好了解一下。   杨初霁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月亮悄然爬上树梢,他打了个哈欠,刚要吹灭蜡烛回去休息,便瞥见外面一个黑影闪过。   杨初霁立刻吹灭蜡烛追出去,终究是晚了一步,黑影翻过墙,显示了。   杨初霁脸色变得凝重,心头一直萦绕着他是谁,谁派来的?来干什么?各种问题。   ——   江知府是以要见其他犯人为由进了郡守府大牢。   郡守府大牢里关押的犯人不多,一路走过去,零星关押着几个人。   走着走着,江知府停下了脚步,目光看向某个牢房里,明显受过刑的犯人。   江知府皱眉,似乎不经意询问:“那犯人是犯了什么罪,受如此酷刑?”   领路的狱卒顺着江知府的目光望去,看清江知府问的是谁后,有些讳莫如深道:“大人,小的不知,您要找的犯人在那边。”   江知府没有多言,跟着狱卒离开了。   郡守府。   被传言打成重伤的小舅子正跷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姐夫,那人嘴硬的狠,实在不行就……”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梁郡守眉头蹙得更紧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杀人。何况,他总觉得心不安,似乎有大事要发生。   “明觉寺的事情,尾巴清理干净没?”   “姐夫你放心吧,查不到我们的。一心那家伙可是十分宝贝他那个儿子,只要人在我们手上,他不敢乱说话的。”   “你把那小子看住了,还有,最近不要去审问那个姓林的。”   “为何?他就是个平民百姓。”   梁郡守冷笑:“他不足为据,莫家只是商贾,亦是不足为据。但是莫天成娶的夫郎的娘家可不简单。莫夫郎的大哥和小弟可不得了,在皇上那挂了名的,杨宴礼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   “姐夫,不就是个秀才,弄死一个秀才不是小事一桩。就算他们在皇上那挂名又如何?山高皇帝远,时间一长,皇帝哪里还记得这号人。”   “不行,你别胡来。你当江知鹤是吃素的,真把人给惹怒了,我们都不会好过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姐夫,天佑怎么样了?”虽然天佑他……可始终是他外甥。   提起梁天佑,梁郡守冷了几分:“他?老夫管不了了,他爱怎样就怎样。”   “姐夫,天佑他遭逢巨变,才会……”他还是要为外甥说几句的,他姐肚子里的这个,是男是女都不清楚。在此之前,天佑不能完全失宠。   梁郡守摆摆手:“行了,别提他了。你也回去吧,别让人看到你。”   “知道了。”说罢,人便离开了。   等人离开后,一道黑影进入屋内:“主子,无异常。”   梁郡守望着窗外的快要接近圆的月亮,几朵黑云正在靠近月亮,将月亮柔和的光慢慢遮住。作者闲话:   求推荐,宝子们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72章探监与中秋   第72章探监与中秋   林掌柜在莫天成通知他后,就没有再出去打听,而是照常在布庄干活。不过,若是了解他的人看见,就会发现他时常发愣,总是心不在焉。   就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过了两天,江知府就派人去莫记布庄接林掌柜,正巧遇到了莫天成,莫天成得知林掌柜要去大牢见他儿子,想到杨初霁告诉他的,林掌柜儿子可能被受了刑,他担心林掌柜关心则乱,把正式给忘记了。   林捕头一脸的为难:“莫公子,您就不要为难我了,大人吩咐了,只能林掌柜一个人去。”   莫天成还想开口磨一磨,林掌柜着急见到儿子,便说道:“少东家,我不会忘记的。”   莫天成张了张口,瞧见林掌柜眼中的急切,最终没有说什么,让开了。   府衙大牢。   林掌柜的儿子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囚衣,脸色虽然苍白了些,至少不再是惨样。   牢门被打开,林掌柜颤抖着走进去,身后的狱卒粗声粗气道:“抓紧时间,只有一刻的探视时间。”   林掌柜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塞给狱卒:“不多,一点心意。”   狱卒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银子,不愧是商人,心思就是活络。   他将银子揣入怀中,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和善了许多:“林掌柜放心,我会在外面守着,不会让人打扰你们的。你们有话就尽快说,探视时辰我们没有权力更改。”   林掌柜连忙点头:“小的明白,小的明白,一定不会让您受惩罚。”   狱卒见状满意了,将牢门锁上,就将空间留给他们,当然他这么做还是他们大人吩咐了,不过,白得了十两银子,他还是很开心的,抵他两个月月俸。   “爹,让你担心了,是儿子不孝。”   林掌柜眼眶不禁泛红,他的儿子还活着,真好。他强忍着泪水,上前几步,仔细端详着儿子:“孩子,你受苦了。你说你怎么就和人打架了,你可是连一只鸡都不敢杀的人。”   “爹,我没有和人打架,我是被冤枉的,我……嘶……我……”林掌柜儿子说话急切,扯到了伤口,嘶了一声。   林掌柜见状,赶紧将人扶着坐下:“儿子,你哪里受伤了?”   说着就要去拔儿子的衣裳,被他阻止:“爹,别,我没事,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此时的林掌柜只担心他儿子的伤势,忘记了莫天成交代的事情,急忙说道:“有什么事等你出来再说,我先看看……”   “爹!”他高声喊了一声,见他爹停止了扒他衣裳的动作,才缓和了语气,“我能不能出去,还是未知数。爹,你和东家说,铁器,私矿。他会明白的。”   他说完,目光掠过他父亲,看向他父亲身后越靠越近的人。突然,他转变了语气,朝着他爹撒娇:“疼,我疼,爹,你快救我出去。我真的没打人。”   林掌柜闻言,伸出手在他儿子背上轻轻拍了下,安慰道:“孩子只要你没伤人,我相信大人一定会还你公道的。”   “时辰到,快出来。”狱卒恶声恶气道。   林掌柜抹抹眼泪,又安慰几句,便离开牢房。   “还不过来见过我们郡守大人。”   林掌柜闻言,心下一惊,上前几步,跪下行礼:“草民林方见过郡守大人。”   梁郡守面无表情,只是淡淡扫了眼林掌柜,便移开了目光。   梁郡守身边的一个中年人上前一步,微微弯腰,问林掌柜:“林掌柜,你儿子可曾和你说了什么?”   林掌柜心中一紧,他们为何在意他儿子的话?他转头看了眼双手抓着牢房栏杆的儿子。他闭了闭眼睛,心中有了抉择:“有。”   中年男子一喜,忙追问道:“他说了什么?”   林掌柜:“大人,草民儿子是冤枉的,他不是故意打伤陈公子。”梁天佑外家姓陈,他舅舅叫陈坚。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就说了这个?没有其他的?”   林掌柜摇摇头:“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根本来不及说什么。草民知道草民儿子受伤了,都还没来得及询问。”   中年男子回到郡守身边,在郡守耳边嘀咕了几句。   林掌柜偷偷抬眸,看到梁郡守面色黑沉,心下咯噔了一下,莫非他们不信?不行,要稳住。   过来很久,林掌柜感觉膝盖都要不是自己的了,才听到郡守问话:“林方,不得隐瞒。若被本官发现你说谎了,后果不是你可以承担的。”   林掌柜磕了个重重的头:“大人,草民不敢撒谎。大人,草民就这一个儿子,望大人能饶他一命,陈公子的药费,草民愿意出一份力。”   梁郡守嘴角微扯:“此事容后再说,你且先回去吧。你儿子不会有性命之危。”皮肉之苦就不能保证了。   林掌柜听懂了言外之意,低垂的眼眸闪过愤恨,却无能为力。   他不敢泄露情绪,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   他唯唯诺诺道:“大人,小人明白了。”   “你走吧。”   “谢谢大人!”林掌柜站起来行礼离开。   梁郡守给了身边中年人一个眼神,中年人会意,悄悄跟上去了。   ——   莫天成在布庄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回来,心里也有些着急了,怕人会出事。   又过了一刻,莫天成起身准备去找一找,林掌柜的身影就出现了。   林掌柜颠颠撞撞进来,似乎是害怕未消,拿茶盏的手都是抖的。   “林掌柜,你……”   “少东家,我没事,小老百姓嘛,见到当官的就会恐惧。”林掌柜打断了他的话,“我儿子他没事,多谢少东家关心。少东家不是要去打铁蹄,现在一个时辰不早了。”   莫天成蹙眉,林掌柜有些反常,他不动声色往四周看了看,一个人影闪过,速度很快。   林掌柜被人跟踪了?忽然脑海灵光一闪,附和道:“不是你提醒,我都快忘了。既然你儿子没事,你就好好干活,抽屉里有一个信封,里面的银钱是用来中秋节犒赏大家的。”   林掌柜点头:“少东家走好。”   ——   京城,皇宫,鸳鸾殿。   鸳鸾殿和凤仪宫是历代君后和皇后所住的地方。   很久以前还没有哥儿这一种性别,便只有凤仪宫。   后来出现哥儿后,有一任帝王爱上了哥儿,娶哥儿当了君后。   凤仪宫只住过女子,这位帝王便让人将凤仪宫旁边的宫殿收拾出来,还给亲自提了名:鸳鸾殿。   自此,帝王立皇后,便赐住凤仪宫。帝王立君后,则赐住鸳鸾殿。   “皇上驾到。”   听到外面小太监的声音,君后和小太子起身迎接。   人影出现在他们眼前,君后行礼问安:“参见皇上。”   君霂天快速扶起要下跪请安的君后:“梓潼,无需多礼。”   小太子跪下磕头请安:“儿臣参见父皇,父皇安康。”   君霂天牵着君后的手,对小太子道:“起来吧。”   小太子:“是,父皇。”   君霂天:“望海,带小太子回东宫。”   望海公公应声,带着小太子离开。   君后眼中充满疑惑问:“皇上?”   君霂天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和君后说了,君后微皱眉:“皇上想派谁去查?无论谁,此人定要刚正不阿,不畏强权。臣虽不知道这事里牵扯了多少人,唯一能确定的,此人位高权重。否则,也不能隐瞒这么久。”   君霂天点点头,说道:“梓潼言之有理,朕打算派黄焕芝去。”   君后一愣,随即笑了:“皇上英明。”黄焕芝这人别看官位不高,只有正四品。但为人刚正不阿,只要犯到他手里,证据确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顶用。   黄焕芝本人无家世,可他娶的夫郎家世硬朗,黄夫郎是辅国将军唯一的哥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辅国将军夫夫十分恩爱,辅国将军没有妾室。黄焕芝与他夫郎亦是恩爱,他没有纳妾室,没有庶子庶女,亦无私生子女。   因而辅国将军夫夫对这个儿婿十分满意,知道儿婿性子耿直,容易得罪人,明里暗里给他保驾护航。   也幸好黄焕芝得罪的人都是犯了罪的,没能借题发挥。加上这位辅国将军岳丈作为后盾,他是混得风生水起。   君后想到这里,不由地笑了,皇上选了个顶好的人。   君霂天说:“祈安求了好几次,朕都没有答应。其实,祈安更合适,不过,他还伤着。”   君后:“祈安那性子……马上中秋了,皇上召他入宫住几日。”   君霂天沉吟了一会儿:“梓潼的意思,他会偷偷……朕怎么没想到,望海。”   望海公公推门进入:“皇上。”   “望海,宣御王进宫。”   “是,皇上。”   ——   安平郡,杨家。   因着中秋节要到了,清风学院提前两日放假,假期有五日,一些偏远的地方,花在路上的时间来回就有两日。   杨宴礼回到宅子里,就看到杨初霁换了一身他没见过的新衣。   杨初霁转了一圈,正在臭美,就看到了他哥笑盈盈地脸:“大哥,你回来了,不是明天才放假吗?”   杨宴礼:“我和云夫子说了今日回家住。”   杨初霁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在杨宴礼面前转了个圈,问道:“大哥,漂亮吗?”   杨宴礼看着明艳动人的小弟,心里泛酸,这么漂亮的小弟,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浑小子。   他微微点头:“好看,霁哥儿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杨初霁心满意足了,让杨宴礼稍等一会儿,他就跑回房里换衣裳。   他现在试穿的衣裳就是之前去莫记布庄做的。   等他换上常服出来,杨宴礼和不知道何时来的莫天成说上话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凝重。   莫天成:“大哥,我知道你是读书人,脑子比我们好使,你能不能发现其中的窍门?”   杨宴礼蹙眉:“他只说让你去打铁蹄?”   莫天成点头:“对。”   铁蹄?杨宴礼饶是聪明,一时半会儿也抓瞎。他眉头紧皱,似乎也是没有头绪。   过了一会儿,杨宴礼问:“那你有没有去铁铺?”   莫天成点头:“自然是去的,我察觉到他神态不对劲,后来发现他被跟踪了。虽觉得他的话莫名其妙,可还是走了一趟,恰巧马匹铁蹄需要换了。”   杨初霁坐到他们中间,问道:“大哥,二哥夫,你们聊什么?”   杨宴礼突然问杨初霁:“霁哥儿,你听到铁铺会想到什么?”   杨初霁一愣,下意识反问:“铁铺?大哥你要打铁?大哥,冷静,可不能私藏武器!!!”   杨宴礼像是反应过来,和二哥夫说道:“是了,就是它,兵器。梁郡守他居然敢私囤兵器,他难道想造反。”   莫天成心下一惊,担心道:“这可怎么办?梁郡守不会杀人灭口吧?”   杨初霁见状,讪讪一笑:“你们别太紧张,也许是我弄错了呢。”   杨宴礼沉默了一会,说道:“不管是不是我们才想的那样,我去和山长透个底,之后就回村里过节。”   莫天成不明白杨宴礼为何要和山长透露,但他没有多问,顺势转移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明天上午?”   杨初霁看向杨宴礼,用眼神询问。杨宴礼说道:“明天上午霁哥儿跟你一块回去。”   杨初霁:“大哥?”   杨宴礼摸摸他的脑袋,说道:“乖,明天和天成先走。”   杨初霁瘪瘪嘴,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翌日,杨初霁和莫天成结伴同行。   两个时辰后,他们到了桃源镇上。莫天成回莫家,杨初霁去食肆找他爹爹。   谁知看到了一场大戏,让他爹爹和舅舅家的关系岌岌可危。   柳舒沉着脸看着眼前撒泼的柳王氏,食肆里的客人,因着她这几日的闹腾,少了将近一半的客人。   柳舒闭了闭眼,冷声道:“姚金氏,把人给我轰出去。”   姚金氏应了一声,拉着柳王氏的胳膊就要往外走,被柳王氏狠狠地拍开:“你一个下人,也敢对主子拉拉扯扯。”   这话一出,让柳舒气笑了:“大嫂,姚金氏是我家下人,与你何干?还不拉走!”   “姚金氏,报官。”杨初霁清脆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n      第73章柳王氏被抓   第73章柳王氏被抓   柳舒听到熟悉的声音,脸上露出笑容:“霁哥儿,你回来了。”   杨初霁笑着点点头:“爹爹,我想你了。”伸出手抱住了柳舒。   柳舒摸摸杨初霁毛茸茸的头,声音温柔:“回来就好,你大哥呢?”说罢,眼神看向姚金氏,“没听小公子说的,报官!”   这话一出口,柳王氏着急了,脸上露出害怕之色,她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说道:“柳舒,你不能报官!我是你嫂子!”   柳舒居高临下,一手牵着杨初霁,说道:“现在是嫂子了,找麻烦闹腾的时候当我是亲人吗?柳王氏,看在我阿父阿爹和大哥面子上,敬你是嫂子,忍你这么多天。”   杨初霁眼神微冷:“爹爹,这样的人你和她说再多也无用,姚武,姚金氏,你们把她押到县衙。”   “是,小公子。”两人应声道,随后姚金氏快速捂住柳王氏的嘴巴,姚武拽着人,硬扯着离开食肆。   柳舒对着仅剩的几位客人说道:“诸位,对不住了,扰了诸位的雅兴,这顿我请大家吃了。”   “东家客气了,这怪不到东家身上。”说话的这人一听就是常客了,对于这点儿小事从来不放在心上。毕竟,这样的事他已经在这里见过不下三回了。   “对对对,东家你们何时推出新菜式?”   这话的附和声更多,想来在他们眼中柳王氏的闹腾,还不如能吃上美味呢。   “诸位莫急,中秋后会有新的菜式推出。进来天气依旧炎热,新菜式还不适宜推出。”杨初霁从善如流道。   柳舒微微一愣,随后附和着杨初霁的话。   “小东家,真没有适合现在的新菜式?”吃饭的客人可怜兮兮。   杨初霁愣了愣,忽然道:“你们等下。”   说罢,就去了后面的厨房。   一刻后,杨初霁端着一盘凉拌拌面走过来,放在那人面前。   “您尝尝。”   那人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失望:“这是面啊!”   杨初霁:“这叫酸辣凉拌面,天热的时候带汤的面会让人食欲大减,但是,凉拌面就不会了,而且,别看只是简单的酸辣拌面,可是会让你吃了碗想吃第二碗。”   “那我尝尝?”那人半信半疑,他愿意尝,还是看在这面用油够多的面上。   他夹起一块,吃了一大口,忽然,眼睛亮了亮,大块朵颐吃起来,一会儿工夫,就吃完了。   他抹了抹油光闪闪的嘴,称赞道:“小东家,这凉拌面酸辣爽口,非常开胃。”   杨初霁笑了笑:“喜欢就好,爹爹,明日的菜单里加入凉拌面。”   柳舒顺着应下,又和众人说道:“诸位,今儿家里有事,请明日再来。”   话音一落下,大家纷纷表示理解,十分有默契地离开了。   这时,姚金氏回来了,他和柳舒说道:“东家,县令大人只是训斥了柳王氏几句,她来店铺虽是捣乱,可没有实质性行动,无法给其定罪。”   柳舒闻言,眉头紧蹙:“我回去一趟,也不能任由她这么胡闹,我得好好问问大哥他。”   杨初霁声音淡淡,没有多少感情:“爹爹,我陪你去。”   说罢,两人没有耽误,关了食肆,让姚金氏几人去准备明日的材料。柳舒就带着杨初霁前往柳村。   柳村,柳舒娘家。   柳王氏被县令训斥了一顿,回到柳家,对着柳大舅就是一通怒火:“你那弟弟压根就没有把你们放在眼里,自己赚的盆满钵满,就给你一个不起眼的方子,做出来的香皂和口脂有谁愿意买?还不都去了有间胭脂铺。”   柳大舅任由她骂,就是一句话都不吭。   柳源自从被逼着不再给有间胭脂铺供货,就没有再去干柳舒给他找的工作,他没有脸面继续去做他姑么介绍的工作。   柳源紧紧攥着拳头,嘴边的话转了还几个弯,还是吞回了肚子,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柳王氏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俩最好老实点,不该说的别乱说,否则那两个老不死的,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柳大舅勐地抬头,嘶哑着声音:“柳王氏,他们是你的长辈,是你的公婆,你这么做简直是不孝!”   柳王氏嗤笑:“他们又不是我父母。”   “你把我阿爹阿父抓到哪去了?”柳舒一过来,就听到了这惊天秘密,“难怪大哥会纵容你,难怪你能有恃无恐地来闹,我早该想到的。”   柳大舅听到熟悉的声音,大惊:“舒哥儿,你怎么过来了!”似乎是想隐瞒的被揭穿了,慌张得不得了。   杨初霁小大人似的说道:“舅舅,外公外么失踪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着爹爹?你真以为你现在对她言听计从,外公和外么就会安全?”   “我……”   柳源解释道:“霁哥儿,不是你想的那样,爹想告诉姑么的,只是……爹担心爷爷和奶么的安全。”   柳王氏一脸得意,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将人转移走。现在柳舒就算知道了,也拿她没办法。   那个人说的没错,成大事必须要狠心,她爹娘只是要个方子,他们抠抠搜搜的,就像是要她的命。   确实如她设想的那样,柳舒在知道情况后,也不敢硬来。   就在她得意的时候,大门被人撞开,进来好几个衙役,带头的那人还是老熟人,赵捕头。   赵捕头认出了杨初霁,朝他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唿。   随后就板着脸问:“王小花何在?”   没有人回应,柳王氏出于本能稍微往柳大舅身后挪了挪。   柳大舅和柳源因着不知道发生何事,也担心柳外公和柳外么,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赵捕头又问了一遍,杨初霁见他有些不耐烦,便问道:“赵捕头,王小花犯了什么事吗?”   赵捕头见问的人是小哥儿,语气缓和了些:“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有人告王小花卖的口脂和香皂有毒,已经有好几个人毁了容。”   闻听此言,柳大舅和柳源不约而同看向柳王氏。   赵捕头视线没离开过那二人,他们的小动作他都看到了,于是乎,他一挥手:“把那妇人抓起来!”   “是!”几个衙役一拥而上,将柳大舅和柳源推开,将柳王氏抓了起来。   “大人冤枉啊,这方子是柳舒的,你们抓他!”柳王氏大叫了起来。   柳源眼神坚定,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定,说道:“捕快大人,她撒谎,方子是她逼我背给她的。我背的方子是没有问题的,之前还供应给胭脂铺。”   柳王氏怒喝:“你个不孝子,混账玩意!老娘当初就该淹死你!”   柳舒也说道:“赵捕头,柳王氏她绑架了我阿爹阿父,也就是她的公婆。”   赵捕头闻言,眼神凌厉:“这年头还有如此大逆不道之人,你们放心,我会将此事禀告大人,会尽快将人救出来的。”   柳舒激动道:“谢谢赵捕头。”   赵捕头摇摇头:“这是我们分内之事,兄弟们,带上人,我们回去。”   等赵捕头那些人离开后,柳舒就将他大哥骂了个狗血淋头,顺带也将侄子骂了一顿。   杨初霁贴心地给他爹爹顺气,说道:“爹爹,身体要紧。”见舅舅和表哥都耷拉着脑袋,又劝道,“舅舅他们知错了,不要生气了,现在官府已经知晓了,外公外么一定能回来的。”   柳源忽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霁哥儿,我娘她若是一口咬定就是配方问题,你们会不会受到牵连?”   杨初霁:“三哥捎给我的香皂和口脂中就有你们后来的供货,我已经查看了,知道问题出在哪。你们就放心吧,我可以应付的。”   ——   杨家村,寒瓜地里。   杨承林蹲着在一个个检查,太小的,没熟的,品相不好的,一一过滤掉。   最后,杨承林采摘了一百个寒瓜,大小都差不多。   “杨老三,你家寒瓜卖吗?我想给青然买个尝尝,他最近读书辛苦了。”李嫂笑着说道。   杨承林刚想说不用银钱,脑海里就出现他家小哥儿锤他的画面,一边锤一边还念叨:升米恩斗米仇。   他一个激灵,赶忙说道:“有啊,李嫂子,你要多大的寒瓜,我可以给些优惠。”   李婶指了指杨承林脚边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寒瓜,足够一家人吃了。“就它了,多少银钱?”   杨承林咔嚓一下,扯断了上面的藤蔓,抱起来递给李婶:“这个大概六斤多点,大家都是领里邻居,算五百文一斤,总共三两银子。”   这么多?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吸气,有些想买的,纷纷打起退堂鼓。   李婶听到这价格也有些退缩,可转念一想,也就这么一次,给家里人尝尝鲜。   她拿出三两银子给了杨承林,杨承林将寒瓜给了她。   杨承林笑着说:“赶明儿,霁哥儿回来要拿出去卖的,可就没有这么便宜了。”   突然,一个老妪走过来,手里挎着篮子,她在杨承林面前停下,指着他身后在装车的寒瓜说:“我要你板车上的。”   杨承林皱眉:“那些不行。”杨承林在藤蔓里找了找,摘了一个小些的寒瓜,“这个……”   老妪见寒瓜比李婶那个还要小上一圈,怒道:“杨承林,你打发要饭的呢,我是你娘。”   老妪便是出狱的李招娣,关了这日子,人变老了许多。归来发现家里剧变,老头子中风,大儿子死的不光彩,大孙子不重要了,小孙子离家出走。   李招娣眼神恶毒,若不是他们,她家就不会变成这样。   “我已经断亲分户。”杨承林冷然道。   李招娣不甘示弱:“那也改变不了老娘怀胎十月生下你。”   杨承林:“您忘记了,您已经拿了十两银子,圣恩已还。”   “杨老婆子,又不想认契书?”柳舒牵着杨初霁走过来。   李招娣见过来的两人低声嘟囔了一句:“晦气。”随即扯了扯嘴角,“柳舒啊,不就一个寒瓜,何至于……”   杨初霁笑了:“寒瓜可不是遍地都是的黄瓜,有钱人都不一定能吃到一口。你倒是好意思张口就想白拿。我阿父是看在大家是一个村子的,才会优惠给大家的。”   忽然,杨初霁眼神转冷:“既然大家并不领情,那……阿父,明日让他们将成熟的寒瓜都采摘了。一半送去郡城卖,一半送到京城去卖,想来一定受欢迎。”   杨承林点点头:“行,阿父知道了。这辆车寒瓜什么时候送去京城?”   杨初霁想了想:“就现在吧,幸好离京城不算太远,应该能赶在中秋节到。阿父,需要你跑一趟县衙,让陈县令派些衙役护送。”   杨承林戳了戳自己,有些怀疑他听错了,让他一个平头百姓去找县令帮忙,不是天方夜谭嘛!“我?霁哥儿,你在开玩笑?”   “阿父,我相信你可以的。难道你想一直窝在村子里?大哥一定会高中,他一定会带着你们一起去京城享福的。”   “杨承林,杨宴礼可不是你亲子,等他找到他的亲人,一定不会再管你们这对穷酸养父。”李招娣恶毒诅咒道。   杨初霁相信他大哥不是那样的人,他瞪了李招娣一眼,刚要反驳,就听他阿父道:“宴礼是我们养大的,他脾性如何没有谁会比我们更了解。宴礼就算是找到了亲人,也不会不管我们的。”   “阿父说得对,我可以谁都不管,可阿父,阿爹和弟弟们却不会不管。”杨宴礼大步流星走过来,声音坚定,“阿父,你就听霁哥儿的,两年后,带你们去京城享福。”   李招娣见他们人越来越多,知道自己占不到便宜,她看准时机,奋力撞向拿着寒瓜的人,那人没想到有人会来撞他,没有来得及防备,眼看寒瓜就要掉地摔碎了。   一个小身影突然滚到他脚下,在寒瓜落地瞬间接住了。   众人都捏了一把冷汗,他们知道这些寒瓜是要进贡的,所以,就算对杨承林他们有点不好心思,或是嫉妒他们能赚钱,也没考虑过要去毁坏寒瓜。   他们就算不懂律法,也知道毁坏贡品是抄家灭族的。   因此,众人都怨恨地瞪着李招娣,恨不得将她逐出村子。   “霁哥儿,有没有伤到?”杨宴礼赶忙去扶他。   杨初霁摇了摇头,将寒瓜放到车上,说道:“大哥,我没受伤。你们出发吧,路上注意点,寒瓜容易裂开。你们最好走水路,不要心疼银钱。”   几人应了声是,推着寒瓜的板车缓缓离开。   杨承林对于这个曾经生养了他的老妇人只有深深的失望。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跟上了运送寒瓜的板车。   众人见寒瓜的车缓缓离开,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就刚才李招娣的所作所为,简直恶毒到没人性,她是要拉着全村人陪葬。   如今,进贡的寒瓜离开,李招娣就不能在上面闹幺蛾子,他们也就不用担心掉脑袋了。作者闲话:   宝子们,求推荐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74章月饼   第74章月饼   姚争匆匆赶来,路上已经有人告诉他事情始末。因而,他没有等李招娣撒泼,就让人把她绑了。   “带去祠堂!”姚争手一挥,李招娣就被带走了,他和杨宴礼几人说道,“礼小子,你们放心,李招娣我们一定会看好了,不让她再捣乱。”   姚争的话并没有让杨宴礼满意,杨初霁更是冷笑,他仗着年纪小,又有家人在身边,阴阳怪气道:“李招娣那样的人从不认为自己有错,村长您看不住她的。”   姚争一愣,讪讪道:“我会派村民轮流看着她的。老三啊,你也知道老宅那些人病的病,老的老,小的小。”   杨初霁微微抬头,眼眸里流露出来的是疑惑:“村长,那与我们何干?又不是我们让他病的,也不是我们让他们变老变小的。”   姚争:“……”   杨宴礼摸了把杨初霁柔顺且乌黑的长发:“村长,霁哥儿小孩子心性,希望你不要计较。”   姚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自然,我不会和一个小哥儿计较的。”   杨宴礼又说道:“我知道好些人也有想种寒瓜的心思,想靠它发财的,我劝你们还是放弃吧,别到时候破了财,把责任甩给我们。”   杨宴礼像是预判了他们,说出的话让一些人低下了头。   姚争也有这想法,他问过他儿子了,种好了,能赚好几百两甚至好几千两,这是他一辈子没见过的银两,怎能让他不心动。   姚争问道:“礼小子,你多虑了。我们不过是想多赚些,补贴家用,就如种草药一般。”   不提草药还好,一提起这个,杨初霁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当初他什么都帮他们想好了,结果他们倒好,为了省那一点点,居然卖给了走商。   想到这里,杨初霁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他问道:“村长,说起草药的事情,收获如何?”   姚争闻言有点心虚,打着哈哈:“尚可,大伙儿小赚了一笔,还要多谢你呢。我们打算明年继续种植,不过这种子……”   杨初霁当作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疑惑道:“咦?胡掌柜不是约定好,收了这次的药材,药材种子他提供吗?难道他忘记了?村长,你放心,回头我就去找他问个清楚。”   杨初霁发现他每说一句,姚争的脸色就难看几分,等他说完话,姚争的脸就如锅底了,他艰难地问道:“你和广安堂掌柜谈好了?”   杨初霁点头:“是啊,广安堂的名声好,我这不是怕乡亲们吃亏上当嘛,才找了他们。”   姚争闭了闭眼,说道:“这事不急,霁哥儿……”   杨初霁一脸认真:“不行,怎么能不急?我明天就去问一问。”   姚争怕事情闹得太僵,得罪广安堂,以后生病看大夫就少了去处。   于是说道:“霁哥儿,我们没有把药材卖给广安堂。”   “村长……”   有几人想要阻止姚争,被他拦住了。   杨初霁瞬间露出一副你们怎么能如此的伤心表情:“你们太让我失望了,呜呜呜!”   谁也没料到杨初霁会哭出来,众人顿时就傻眼了。   杨宴礼最先反应过来,抱起杨初霁对众人说道:“村长,我带霁哥儿回去了,草药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霁哥儿已经仁至义尽了。”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柳舒扫了眼那些人,面上不愉尽显,他说道:“以后我会劝着霁哥儿,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不该操心不属于他的责任。”   说完,也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快步跟上杨宴礼。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有他们清楚。   “村长,我们……”   “行了,各自回去吧。”姚争本也愧疚,不顾村长的 被挑战,那点子愧疚便烟消云散了,“本村长不信,没他杨初霁一个小哥儿,就弄不到草药种子。”   梁书自觉留下,看着雇佣的人将荒地里其它成熟的寒瓜都摘下来,然后运回杨家。   他动了动耳朵,听清了村长的话,不由地噗嗤一声。这是以为草药种子是遍地都是的菜种子,想弄到就能弄到的?   ——   时间一晃而过,终于到了中秋节这日。   杨初霁早早起床,在厨房忙活起来。他了解过,这个朝代已经有了月饼,不过,只有豆沙月饼,五仁月饼。   杨初霁准备做水果月饼和鲜肉月饼,他从空间里偷渡了一些水果,最后都会压成泥,没人会知道是什么水果的。   忙活了一个时辰,终于将水果月饼做好了。鲜肉月饼的话,需要烘烤,昨天就让他大哥做了个简易版的烤箱。   柳舒和杨宴礼是闻着香味走进厨房的,杨初霁正好将鲜肉月饼端出来,还冒着热气。   “爹爹,大哥,快来尝尝。”杨初霁热情地招唿他们过来,一人给了一个月饼。   柳舒动了动鼻子,他将月饼用筷子戳开,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惹的人食欲大开。   柳舒迫不及待咬了一口,口齿留香,他眯着眼睛:“好吃,霁哥儿,这就是你说的鲜肉月饼。”   杨宴礼也咬了一口,称赞道:“鲜嫩多汁,确实好吃。这比以往的甜味月饼,会更受男子的喜欢。”   柳舒又去拿那个五颜六色的月饼,问道:“这是什么饼?颜色喜庆,还是软软的。”   杨初霁说道:“这是水果味月饼,不太甜的。”   柳舒尝了一个,确实不太甜,也有一点酸味。   杨宴礼吃了一个鲜肉月饼便不吃了,瞧着已经有了二三十个月饼了,霁哥儿还在做,难道是……“霁哥儿,你打算卖月饼?”   杨初霁眉眼弯弯,说道:“给食肆送一些,就卖这一天。二哥那送十六个去,八个鲜肉月饼,八个水果月饼。李婶那送六个过去,李婶一家对我们多有照顾。村长那,也送六个过去吧,省得落下把柄。”   杨宴礼也是记仇的,接着话说道:“一个鲜肉月饼,一个水果月饼。我记得阿父昨天买了月饼回来,两个五仁月饼和两个豆沙月饼。”   柳舒:“……”   ……   快接近中午的时候,杨初霁做好了百来个月饼。   这时,杨承林也从外面回来了,杨初霁就开始给他们派任务。   爹爹和阿父带着三十个水果月饼和三十个鲜肉月饼去镇上的食肆,前些日子,他们家买了一头牛,如今可以坐着自家的牛车来往于镇上了。   只卖牛车也是为了不露财富,当你有钱时,会有人嫉妒,从而盯上你,为了财富铤而走险,最终生命会遭到威胁。这种时候,适时的隐藏,会让一家子平安。   当然,若是你有钱有权到一定高度,他们就不再嫉妒羡慕你,而是崇拜你,敬畏你。   杨初霁将打包好的月饼递给杨宴礼,说道:“大哥,李婶家和村长家就劳你跑一趟了。”   杨宴礼接过月饼,说道:“我现在就去。”   忽然,杨初霁感觉少了什么,四下找了找,说道:“三哥呢?怎么不见人?难道又去胭脂铺了?”   柳舒摇摇头:“没有,今儿中秋,胭脂铺歇业一天。早上还瞧见他人了的,估摸着又跑出去玩了。”   杨初霁将灶头收拾了下,说道:“那我去找找他。”他可没忘记那个林虎还在纠缠着三哥。   杨承林将月饼搬到牛车上,准备去捡柳舒一起去镇上。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会是谁?”   “我去开门,爹爹,阿父,你们快去镇上吧,现在是中午,正是吃饭的时候,推出我们的月饼,或许能更快卖出去。”杨初霁想了想又说道,“爹爹,月饼不能便宜卖。水果月饼三两一个,五两银子两个。鲜肉月饼二两一个,三两银子两个。”   杨承林蹙眉,这价格颇高了,会不会有人买呢?他微微担忧。   杨初霁见状,宽慰道:“阿父,卖不掉带回来我们自己吃。”   柳舒拍了杨承林一记:“霁哥儿,别听你阿父的。爹爹尝过了,非常好吃,绝对能能卖出去的。”   杨初霁闻言,笑了笑,就跑去开门了。   大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四张熟悉的面孔。杨初霁瞪圆了眼睛,愣了好一会,才惊讶说道:“外公,外么!舅舅,表哥。”   他扭头朝里面喊到:“爹爹,阿父,大哥,是外公外么,他们回来了。”   只听到里面一阵噼里啪啦,不一会儿,柳舒和杨承林跑了出来。   柳舒眼眶红红的,激动地地抱住了柳爹爹:“阿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杨初霁:“先进去。”   说罢,就给他们让开了一条道,柳舅舅和柳源搀扶着两位老人进去。   柳舒看看柳舅舅的背影,又看向杨承林,”那就你一个人去吧!”的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杨初霁看着俩人的表情,拍拍自己的胸膛,说道:“你们快去吧,早去早回。既然外公一家都来了,便一起吃个团圆饭。”   柳舒眼睛亮了几分,点点头:“如此更好,霁哥儿,爹爹很快就回来。你照顾好他们。”   说罢,柳舒就拉着杨承林风风火火离开。   杨宴礼拎着月饼朝着柳外公他们点了点头,便出门了。   “外公,外么,面条可以吗?”杨初霁想着两位老人受了罪,这些日子估计吃喝都不好,面条容易克化。   柳外公:“不用折腾了,我们一会儿就走。霁哥儿,你舅舅给你们添麻烦了,若不是我们两个老东西,也不会让舒哥儿受委屈。”   杨初霁注视着柳外公,认真说道:“外公,愿不愿意原谅是爹爹的事情,我做不得主。你们可以等爹爹回来,再与他说,毕竟我不是当事人。”说着,杨初霁话锋一转,“你们等一会儿,面条很快就会好了。”   ——   皇宫,慈宁宫。   君霂天带着君后以及小太子到慈宁宫给太后请安,顺带着留下吃午膳。   晚上,帝后要宴请群臣,不能一家子坐下好好吃一顿团圆饭。   君祈安给君霂天见礼:“皇兄,皇嫂。”   君霂天给太后行礼问安:“儿臣给母后请安。”   君后和小太子紧跟说道:“儿臣(孙儿)给母后(皇祖母)请安。”   太后笑呵呵道:“快起来,霂天,带你夫郞儿子入座。”   “是,母后。”   午膳后,君霂天就叫上君祈安去了御书房,留君后和小太子陪着太后。   御书房。   君霂天收起笑容:“祈安。”   君祈安摆摆手,不让君霂天继续说下去:“皇兄,您就安一百个心吧,我不会有事情的。”   君霂天依旧不放心:“要不换个人?”   君祈安认真问:“皇兄,您放心其他人吗?”   君霂天苦笑:“我担心此事之后,母后怕是要怨我了。”   君祈安想着自己的自由快来了,难得有耐心哄一哄他皇兄,说道:“皇兄,母后一向明事理,你到时候多哄哄他,或者将我那小侄子丢在母后宫里几日,母后定能消气。”   君霂天:“……”   ——   安平郡,桃源镇,杨家村。   杨棋是带着伤跟着杨宴礼回来的,杨初霁一见他三哥的惨样,怒气与心疼一起涌上心头。   他拉过杨棋问道:“三哥,怎么弄得一身伤?你去哪了?”   杨棋龇了龇牙:“我就去后山转了转,回来的时候碰到了林虎。”   杨初霁一惊:“那你……”   杨棋得意洋洋道:“之前和蔡师傅学了几招,没吃亏,别看我伤着了,那家伙也好不到哪里去。”   柳外么心疼地左看右看,略带责备道:“你这孩子,怎么能去打架?都十三了,还是要注重名声的。”   闻言,杨棋眼中的光亮慢慢消失,想到了被退婚一事,他抿着嘴。   杨初霁立马反对:“外么,三哥不会无缘无故打架的,一定是别人干了什么。”   杨棋立马感动了:“霁哥儿……”   杨初霁:“外么,我和三哥年纪还小,亲事不着急。更何况,我们不会盯着这一亩三分地,找一些歪瓜裂枣的。”   杨宴礼也接话道:“外么,棋哥儿识字,又自己开店,不需要拘泥于村里人。孙儿的同窗,多得是没有婚配的。”   说罢,他看了眼杨初霁,又说道:“霁哥儿以后会跟着我到京城去,到时候,不会有人注意这些不起眼的小事的。”\n      第75章中秋宴—闹剧   第75章中秋宴—闹剧   杨宴礼的话,让柳外么不由地意外,他深深打量着这个舒哥儿的养子,这人从小就聪慧,待人接物,张弛有度,是别人家羡慕的孩子。   只是,长时间接触的人才会发现他对人对事都十分疏离,除了养大他的舒哥儿和杨承林,还有霁哥儿。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看着霁哥儿长大的,柳外么发现他这个养外孙对霁哥儿的容忍度比旁人更多三分。   杨宴礼面对霁哥儿时的话也比和旁人一起的时候多一些,或许是霁哥儿从小就不怕他的缘故,或许他俩真的投缘。因此,柳外么对他护着霁哥儿倒是不惊讶。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事,是他对棋哥儿的态度。柳外么想到这里,突然就释怀了,无论杨宴礼性格如何,他能如此重视棋哥儿和霁哥儿,护着他们,以后棋哥儿和霁哥儿在婆家就不会被欺负。   柳外么笑了笑:“宴礼能如此照顾弟弟,外么十分欣慰。外么老了,一些想法比较旧了,外么也是希望你们能安安稳稳过一生。”   霁哥儿挽着柳外么的手臂,亲切地蹭蹭。忽然,他想到了林虎那人,到现在还贼心不死,定是有阴谋。   “大哥,你和三哥一起回来的,林虎他……就这么放过他了?”   杨宴礼眯起眼睛:“当然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他,这不就显得我们好欺负。我已经让梁书去查了,这次就将这隐患彻底解决了。”   杨初霁点点头,十分赞同杨宴礼的话。   柳舒和杨承林是带着笑容回来的,一到家就告诉了他们六十个月饼很快就卖完了,没有买到的人,还想预订呢。   柳舒想要争取一下,问道:“霁哥儿,真不再做一些?”   杨初霁耸耸肩:“爹爹,且不说材料难不难得,就单说这月饼费时费力,且只有中秋这日吃才有意义。现在都已经是傍晚了,就算我能做出来,等做完,拿到镇上去,中秋也已经过了。”   说罢,气氛一下子僵住了。好一会儿,作为一家之主的杨承林说话了:“钱是赚不完的,今年限量了,明年想吃的人会更多,到时候再多准备一些。”   之后,大家就不再讨论这事儿了。   晚饭的时候,柳舒终于得空问了柳外么和柳外公被柳王氏关在哪?是不是衙门的人将他们救出来的?   原来他们被关在柳村后面的山上的山洞里,柳村人没有会打猎的,去山上的人很少,那山洞又隐蔽,因此个把月过去,没人发现。   柳外么:“柳王氏已经被休了,现在不是你大嫂了。她一心只有她娘家人,干出这大逆不道的事,我柳家庙小,只能休她回去了。”   杨初霁偷偷瞧了眼柳舅舅和柳源,见他们虽难过,却没有反驳外么的话。看来是真的彻底对他那个前舅妈死心了,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了一心向着娘家的前舅妈,舅舅一家的生活会更好。   杨棋疑惑:“他们不会来闹吗?”他没有记错舅妈的爹娘可是非常难缠的。   柳源苦笑了一下:“他们没有精力来闹,舅舅他们偷工减料,制作的口脂和香皂……许多人都去衙门告了,他们不仅要赔一大笔银子,且不准他们再制作和贩卖口脂和香皂。娘和舅舅还需要坐一年牢。”   杨初霁冷笑:“那也是他们自找的,偏偏要走歪门邪道,窃取了方子,还想省原料,最终害人害己。”   柳舒瞪了眼杨初霁,呵斥道:“霁哥儿,少说点。”   杨初霁无辜地眨眨眼,倒也听话,不再开口说话。   天渐渐暗下来,柳舒本打算留他们住下,柳外么和柳外公坚决不同意,于是,给他们打包了十二个月饼,夜里赏月时吃。   杨承林用牛车送柳舅舅他们回去。   柳舒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感慨道:“才多久,便物是人非了。”   杨宴礼:“阿爹,以后您可以多回去看看外公他们的。他们能一回来就过来,想来就是为了不让您担心,也不想您和舅舅有隔阂。”   柳舒轻轻嗯了一声。   今晚万里无云,月亮特别明亮。   杨初霁准备了瓜果与月饼,放在院子里。他还点了驱蚊草,他可不希望赏月的时候,还要被蚊子吸血。   很快,杨承林回来了,一家四五口围坐着,一边赏月一边闲聊,欢声笑语一片。   而在不远处的京城,皇宫内,中秋宴就不那么太平了。   杨初霁的贡品寒瓜在傍晚时分到了皇宫,君霂天带着君祈安去看了寒瓜,在看到寒瓜前,他是不信这里能种出来的。   在看到两大车寒瓜时,饶是遇事面不改色的皇帝君霂天都微微变了脸色。   君祈安迫不及待去拿了一个,放在手里研究了一会儿,眼里充满了笑意,他转头和君霂天说道:“皇兄,是真的寒瓜。我能不能切一个,尝一尝?”   君霂天回神,使了个眼神,望海公公会意,上前去接过君祈安手里的寒瓜,恭敬道:“殿下,交给老奴。”   君祈安恋恋不舍地将寒瓜给了望海公公,又问君霂天:“皇兄,这些寒瓜,至少有百来个呢。”   君霂天哪里不知道他的小九九,笑着说道:“给你五个,给母后五个,其余的,在中秋宴上分给朝臣品尝。”   君祈安一惊,皇兄居然这么大方了,转而想到什么,又偷偷骂了一句,老狐狸。   “皇上,御王殿下,寒瓜。”望海公公捧着一盘切成三角,且剔除了黑籽的寒瓜。   君祈安拿了一块,尝了一口:“好吃,清爽甘甜。那小哥儿真了不起,可惜不是男子,否则皇兄你可以封他个农官当当。”   君霂天也尝了一块,确定君祈安没有夸大,便让望海公公挑出十个寒瓜,其余的拿去御厨房让御厨们处理。   君祈安让太监一人抱着一个寒瓜,和他皇兄告辞:“皇兄,我先回府一趟,晚些时候再来。”   君霂天:“来回折腾做什么,让他们送到你府上便是。”   望海十分有眼色,知道是皇上不让御王殿下回去,就接话道:“殿下,让奴才的干儿子给您将寒瓜送到御王府,奴才保证寒瓜一定完好无损的进入御王府。”   君祈安看了眼君霂天,只见君霂天朝他浅浅一笑,他就知道他哥铁了心的要将他拘在身边。   君祈安只能点头答应,且再三叮嘱,一定要小心他的寒瓜。   ——   “王大人,你身边这位……好像不是令夫人?”   “李大人,夫人她偶感风寒,来不了。”   李大人见此女子与王夫人有几分相似,但更为年轻漂亮,意味深长道:“王大人,艳福不浅。”   闻言,王大人摸不准这人是何意思,便含煳过去,带着人到了别处。   “李兄,你这又是何必,大伙儿哪个没有瞧出些名堂,可你有瞧见谁说一言?”李大人身边站了一人,与之年纪相仿,为人却似乎更加圆滑。   他轻叹一声:“我知你是为了焕芝兄,可王良那人身后站着的是首辅,你就一个四品官,如何与之抗衡?”   李大人闻言不吭声,道理他懂,但情感上他不能接受。   那人见他依旧倔着,不想看好友被人穿小鞋,便又劝了两句:“焕芝兄身后可是有镇国将军撑腰,没有人能为难他。”   李大人沉默了好久,才颔首道:“我明白了。但是,王良中秋佳节带着小妾来赴宴,这是对皇上的不敬。”   这边说着话,突然就传来了吵闹声。   李大人和他友人同时听到了声音,顺着声音走过去。他们十分好奇,是什么人敢在皇宫里与人吵架,还是在宫宴快要开始的时候。   两人走到吵架的地方,见到的便是王大人那位小妾和一位少年正和另一位黑衣少年吵了起来。   黑衣少年蹙着眉,低头看着脚边碎成渣渣的寒瓜,耳边是喋喋不休的声音,烦躁的想要杀人。   两位来看热闹的大人觉得黑衣少年非常眼熟,只是,此刻他低着头,灯笼的光照不到他脸上。   “李兄,我感觉他像一个人。”   “我亦是。”   王大人家的小妾泫然欲泣,垂眸一直看着衣裳上的污渍,虽没有一言,就是能让人看出他在责怪黑衣少年。   “你还不快跪下给我娘磕头认罪。”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   “玄一。”黑衣少年声音淡淡,却让说话的人止了声音。   “李兄,这声音也熟悉。”   “亦是。”   突然,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噗通一声跪下,齐声道:“下官见过御王殿下。”   “御王?他……”少年伸出手指着黑衣少年,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俩起来吧。”君祈安让那俩人起来,又上前两步,似笑非笑道,“本王不像吗?”   女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苍白,她拉了拉身边的少年,让他和自己一同跪下:“臣妇……”   君祈安蓦地出生阻止:“你不过是王良的小妾,臣妇二字可当不得。本朝有规定,赴宫宴的只能是正妻正夫郞。王良居然敢公开藐视律法,其心可诛。”   “御王殿下饶命!御王殿下饶命!”女人抖着身体,连忙磕头请罪。   “饶命?”君祈安眼里含笑,笑容却不达眼底,“也不是不可以,本王最是宽厚。”   闻言,女人眼前一亮:“多谢御王殿下!多谢御王殿下!”   君祈安视线停留在地上的寒瓜上,声音微冷:“赔本王一个寒瓜便可。”   女人听了这话,就如晴天霹雳。寒瓜,那是贡品。就算那些被筛选下来的寒瓜,也很快就会落到那些有钱人手里。她也就有幸见过一回,她哪里有本事弄来寒瓜。   “娘,快起来!又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撞过来的。不能因为是王爷就可以颠倒是非黑白。”少年扶着女人,眼中是对君祈安的不加掩饰的狠。   大概是恨意太过强烈,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君祈安这才勉强看了眼少年,少年应该是被家里人捧得不知天高地厚了,竟然在皇宫里也不收敛脾气。   君祈安轻笑,也是,懂得收敛情绪,就不会有大言不惭的话了。   “王良就是这么教导儿子的?”   “王爷,你在评判别人的时候,不反省一下……”   “住嘴!逆子!”王良得知他们得罪御王,急匆匆过来,就听到他那逆子的狂妄发言,气得差点就得心脏病。   王良给君祈安请安:“御王殿下,逆子年幼,说话不经考虑,冲撞了王爷,望请王爷恕罪。”   君祈安依旧一副笑脸,说道:“他有本王年纪小吗?”   王良心中咯噔了一下,才想起,君祈安才十五,他这儿子已经十七了。他忙低下头,认错的态度十分恭敬。   君祈安:“王大人,看在你对皇兄还算忠心,这次本王就不计较了。”君祈安目光突然转冷,“但,王大人带妾室庶子出席宫宴,已然坏了规矩。”   王大人脸上冷汗直流,期期艾艾道:“王爷,现下送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您看……”   君祈安闻言,只是笑笑,带着玄一离开了。   那些求着父亲跟来的庶子女知道了这里的事情,一个个面容难看,就怕被当众赶出宫宴。   他们不会知道庶子女不是不能出席,若是由家里嫡母带着出来的,众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那些拎得清的官员,就算再宠爱妾室,也不会答应带着他们出来。在他们眼里子女可比女人重要,而且家里的正妻正夫郞,可是他们对外维护关系的纽带。   那些不喜欢家里正妻正夫郞的官员,也很少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当然,也没有绝对的,就如现在这个王大人。   ……   “皇上驾到!太子驾到!”   “君后驾到!”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时,响起了小太监的声音。   众人立刻噤声,齐刷刷跪地行礼,齐声高喊:“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君后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n      第76章中秋宴—刺杀   第76章中秋宴—刺杀   君霂天携君后坐上高位,小太子在君霂天左手边第一位坐下。   不一会儿,君祈安换了一件暗红色滚金边的长袍来到了宫宴。   他朝着帝后行礼:“臣弟参见皇兄,皇嫂。”   众朝臣起身向君祈安行礼:“见过御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君祈安走到小太子旁边坐下,等他坐下后,众朝臣便站起身入座。   君霂天讲了几句开场白,宫宴便开始了。   杯酒换盏,丝竹歌舞。   朝臣们一边欣赏歌舞,一边时不时和左右熟稔的人小声说着话。   刚被训斥了王大人此刻板着脸饮酒,酒越喝越多,心中的郁闷无处发泄。   忽然,丝竹声停了,在众人疑惑的时候,一连串的宫女鱼贯而入,她们手中托着一只只精美的盘子,里面放着切成三角的寒瓜。   众人见此,眼睛都瞪大了。今年已经进贡过寒瓜了,他们中的一些人,有幸尝过。   那现在这些寒瓜又是从何处来?众人脑海冒出了同一个疑问。   君霂天洋溢着喜悦,向众人宣布道:“想来诸位爱卿对面前的东西都不陌生,这是进贡的寒瓜。大家先品尝一下。”   君霂天说罢,宫女们便在每个人面前放下一块寒瓜。   君祈安在寒瓜被放下的时,就手快拿起来开吃。   小太子见状,有模有样学着他小皇叔,急不可待地吃起寒瓜,看得君后是哭笑不得。   众朝臣及其家眷也开始品尝寒瓜,很快,一块寒瓜就消灭干净了。   这时候,君霂天又开始说话了:“诸位爱卿,尝了这寒瓜,有没有什么想法?”   “皇上,这寒瓜更加清甜,水分比较足。臣斗胆一问,这寒瓜似乎和之前吃到的不太一样,是别处运来的?”说话的这人是皇帝心腹,现任户部尚书陈敏。   君霂天颔首:“陈尚书一言中的,这寒瓜是我们大盛朝的百姓种出来的。”   “什么?”众人震惊,以前不是没人种过,可都失败了,不是长不出来,就是长不大就死了。   “皇上,若此事为真?若能普及,那我们大盛朝的百姓又能多一项进项。炎炎夏日的避暑之物,无需眼巴巴等着朝贡。”说话的这人,亦是曾经吃过寒瓜的人,他激动地说道,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君霂天微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全场,见众人脸上皆是惊喜之色,心中颇为满意。   他缓缓开口:“不错,此事为真,这些寒瓜是今日刚到宫里。这批寒瓜确为大盛朝百姓种出来的。”   君霂天听着他们交头接耳的议论,眉宇间的笑意始终没有消失。   “皇上,种出寒瓜之人,是否交上了种植方法?”首辅问道。   闻言,君霂天脸上笑意淡了少许。君祈安在君霂天开口前,玩笑似地说道:“汪首辅,这话何意?莫不是想要窃取他人的立身之本?”   汪首辅脸色变了变,诚惶诚恐:“御王殿下说笑了,下官没有此想法。只是,若是寒瓜种植能普及下去,百姓们多了进项,生活会更好,会更感念皇上隆恩。”   君霂天:“首辅有心了,此事稍后再议。”   “遵旨。”   这样的插曲没有影响到众人的热情讨论,君霂天又等了一会儿,待众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君霂天又抛出了一个大消息:“进献了寒瓜的人,又进献了冰的制作方法。”   若说上一个消息,让朝臣们激动,那制冰的方法就是让他们振奋了。   近两年一到夏日,就特别炎热,尤其是今年,热的时间延长了很久,往年中秋节的时候,已经凉快下来了。   今年的冰,即便是富贵人家也紧着用,冰价直线上升。   当然这些人中,有一些人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君霂天的宣布,无疑是斩了他们的一条财路。   君霂天也不曾想到随着寒瓜来的还有制冰的法子,其实,官员们私下赚些银子贴补家用,他作为皇帝,只要不过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   只是,因着今年情况特殊,让他发现了其中的弊端,肆意抬价,这些人只顾赚钱,不顾百姓们的死活。   那他这个做皇帝的,就来给他们当头一棒,警醒一下这些贪得无厌的人。   “皇上!老臣厚脸皮,想为边关众将士向皇上讨要这制冰之法。”老将军已是古稀之龄,嗓门依旧洪亮,气势不减年轻之时。   君霂天:“老将军即便不开口,朕也会给将士们安排上的。”   老将军听到了君霂天的承诺,心下安慰恭敬行礼道:“老臣代边疆将士谢皇上隆恩。”   君霂天不会只考虑边疆将士,朝堂的文臣们也要考虑到,需要制衡。于是,又说道:“如今冰价上涨,爱卿们购买冰块遇到了难处,朕会开设一家冰铺,所赚之钱都会进入国库。”   原本想要反对的大臣,在听到赚的银子进入国库,他们便不再反对。   君霂天扫视周围,继续道:“此事便交由君后。”   君后见状,温柔地笑了笑:“遵旨。”   小太子听了半天,因着年纪小,听得云里雾里。但是,有些还是能明白的,比如,以后每年都能吃到寒瓜,比如会有用不完的冰。   小太子也兴奋地拍着手,他转头看向君祈安,眼里满是崇拜:“小皇叔,进献寒瓜和制冰的人真厉害!”   君祈安笑着摸了摸小太子的头,说道:“那个小哥儿是很厉害,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那人了。”   小太子竖起耳朵,悄悄听着,听到小哥儿三个字,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小哥儿?是谁呀?”   君祈安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一太监急匆匆走来,在望海耳边说了几句,望海脸色大变,只见他步伐略微慌乱,回到君霂天身边,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君霂天闻言,脸色微变,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诸位爱卿,今日宫宴到此为止,朕有要事处理。”   说罢,君霂天便带着君后和小太子快速离开。   君祈安见状,微微沉思了一会,也起身跟了上去。   众臣行礼恭送:“臣等恭送皇上。”   君霂天走得匆忙,众人只觉得满头雾水,不过,很快他们的疑惑就被解开了。   他们隐约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喧闹声,还有打斗声,似乎有刺客闯入了。   众人心下一惊,刺客!纷纷站起身,往外走去。   君霂天几人刚出门口,还没走多远,就有一名侍卫浑身是血地冲了过来,君霂天尚未来得及问一句,侍卫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君祈安上前探了鼻息,朝着君霂天摇头:“皇兄,他死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侍卫跑了过来,他单膝跪地,颤声道:“皇上,有……有刺客。噗……”   说罢,喷出一口鲜血,就倒了下去,背后插着一支箭。   君祈安立刻站起身,将君霂天三人挡在身后,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情况:“皇兄,当心。现下已经没办法护送皇嫂和小侄子去安全的地方。”   君霂天脸色铁青:“祈安,你护着你嫂子和小侄子。”   闻言,君祈安转头:“那皇兄你呢?”   君霂天弯腰拿起侍卫掉在地上的刀,眼中闪过狠厉:“朕只是练得少,并不是全然荒废,杀几个人还是不再话下的。”   众臣走到外面,就见他们的皇上正和刺客扭打在一起。   文官们瑟缩在一角,深怕被殃及到,武官们加入了厮杀。   君霂天面色不变,将欺身上前的刺客一一斩杀,鲜血溅满龙袍。   突然,文官堆里冲出一个人,手中拿着匕首,速度飞快,向君霂天而去。   君祈安看到这一幕,瞳孔紧缩,大喊出声:“皇兄!小心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君霂天听到君祈安的声音就下意识侧身躲避。那匕首虽然没有刺中要害,却也划破了龙袍,划伤了皮肤。   “皇上!”   “父皇!”   “皇兄!”   三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声音里的急切与担忧不分彼此。   君霂天厉声道:“你们别过来!朕能应付。祈安,照顾好他们。”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跑出一名刺客,他一出现,目标就是小太子。   君祈安见状,立刻抱起小太子,挡在小太子面前,与刺客交手。   刺客的招式凌厉,但君祈安应付起来游刃有余,他单手抱着小太子,两指夹住刺客的剑,使上内力,剑身被震断,他一脚将刺客踹到了柱子上,被赶过来的侍卫擒住。   然而,就在君祈安准备将小太子放下的时候,忽然感到一阵劲风袭来。   君祈安抱着小太子,侧身一闪,只见一支利箭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钉在了他身后的宫门上。   他抬头顺着箭矢来的方向望去,便见屋顶上,一名黑衣人正手持弓箭,准备再次射出。   君祈安心知此人不好对付,他迅速将地面的黑衣人解决,小太子交给已经被侍卫们保护起来的君后。   “皇嫂,不要离开侍卫的视线。”   “祈安,不要太勉强,注意安全。”君后叮嘱道。   君祈安点点头,随后则纵身一跃,跳上了屋顶。   黑衣人吓了一跳,随即就将箭矢转向君祈安,君祈安挥剑便将其弓上的箭切成两断,可见其锋利。   君祈安的这把剑还是先皇在世时,寻遍大江南北,找来的特殊金属锻造的软剑,不使用时,便缠在腰间,犹如腰带。   其剑薄如蝉翼,吹毛即断,可为当世神兵利器。   黑衣人见弓也被批成两断,索性扔了弓箭,拔出刀,与之缠打在一起。   两人越打越快,招式变化不断,有越战越勇的趋势,屋顶上的瓦片被他们的内力震得四散飞溅。   一时间,竟分不出胜负。作者闲话:   宝子们,求推荐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77章君祈安坠崖   第77章君祈安坠崖   “皇上,刺客已经全部伏诛。”侍卫统领上前汇报。   君霂天随意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屋顶上缠斗的两人,手指死死抠着手心,手背上青筋拱起。   君后与之并排站着,手里牵着小太子,同样抬着头,望向打斗的屋顶。   屋顶的的瓦片稀里哗啦落下,两人从这个屋顶换到另一个屋顶,打得难分难舍。   老将军见那黑衣人连御王应付起来都费劲,深怕皇上受伤害,立刻劝谏道:“皇上,依老臣之见,您和君后,太子,移驾安全的地方。”   君霂天黑着脸,说道:“朕哪也不去!”   老将军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君后身上:“君后,您劝一劝皇上。这里有我们和一群侍卫,定然不会让御王殿下受伤的。”   他的话刚说完,屋顶上的君祈安因着一直使用内力,导致压制的毒素再次发作,他强压下嘴里的腥甜,朝着君霂天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光芒坚定,转身就将黑衣人引离众人的视线。   君霂天发现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心下咯噔了一下,暗道:不好。祈安那小子竟敢不听话!   “来人!快去追!一定要保护好御王。”   “是,皇上。”乌泱泱一队侍卫领命追过去。   ——   君霂天周身的气势变得凌厉,他扫视众人,最终将视线定格在已经死了的,一个穿着官袍的官员身上,厉声问:“有谁告诉朕,此人是怎么一回事?竟敢明目张胆行刺太子?”   汪首辅只拿眼睛瞥了眼那死人,并不是他阵营的人,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其他文臣,就如鹌鹑,纷纷低着头。   就在这时,吏部尚书在次首辅管文忠耳边嘀咕了几句,管文忠神色一凛,赶忙上前一步,朝君霂天拱手一礼:“皇上,此人并非是朝廷官员。”   君霂天作为天子,除了一些重要官员,或是值得他记住的人外,不会费心费力去记下所有人,他身边的望海公公,会适时提醒他的。   他蹙了蹙眉头:“不是朝廷官员?那是如何混进来的?负责检查的宫人何在?”   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跪地磕头:“奴才见过皇上。”   君霂天:“你就是这次负责检查入宫官员的?”   “是,是……是奴才。”小太监哆哆嗦嗦的回复。   “你看看这人。”   小太监顺着视线看去,居然是一具死尸,他吓得瘫坐在地上,望海公公踢了他一脚,他才反应过来,立刻去瞧了一眼死人的脸,说道:“回,回皇上。奴才没有见过这人。”   “不会是故意的吧,为了推脱罪行。”   小太监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奴才是因为记忆力出众,才会被安排在宫门口,检查宫宴出入的大人及其家眷的。”   君霂天看向望海,似在求证。望海公公微微垂首:“皇上,小喜子没有撒谎。”   对于望海的忠心,以及办事能力,君霂天还是信任的。   这时,一个侍卫匆匆来报:“皇上,在御花园池塘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君霂天大手一挥:“诸位爱卿,随朕去瞧一瞧。”   御花园,池塘。已经有侍卫跳入其中,将尸体拖上岸。   君霂天带着人过来时,尸体上盖着白布。君霂天一个眼神,小太监咽了咽口水,掀开一角,尸体面部有些肿胀,但还是依稀能看出来。   小太监放下白布,说道:“皇上,这位才是。”   君霂天此时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皇宫守卫森严,还能有人悄无声息混进来,将人杀害,替换。   君后适时提醒君霂天:“皇上,时辰不早了,留着众臣在宫里也不是一回事。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   君霂天深唿吸,让自己的情绪平缓下来:“刑部尚书,官员被刺杀替换一事,宫宴行刺一事,都交给由你负责。”   刑部尚书站了出来,拱手行礼道:“臣,领旨。”   君霂天沉声补充了一句:“七天,朕只给你七天时间。”   刑部尚书垂首:“遵旨。”   ——   君祈安将人引到郊外,他的脸色已经非常苍白,只是被夜色遮掩着,没有被黑衣人瞧清。   不过,黑衣人已经从他混乱的气息里察觉出来君祈安的异样,黑衣哈哈大笑:“传闻御王爷身中剧毒,果然不是假的。”   君祈安握紧了长剑,气势上不减一分:“本王即便只剩一成力,也能杀了你,你信与不信?”   黑衣人瞬间恼怒:“狂妄!今日就让我来解决你,过了今日,大盛朝就再没战神御王了。”   大盛朝?君祈安勐地抬眸,虽是疑问,语气却十分肯定:“你不是大盛朝的人?”   黑衣人邪魅一笑,举起刀,如鬼魅般朝君祈安砍过去的同时说道:“去和阎王爷确认吧!”   君祈安闪身躲避,同时挥剑迎上,与黑衣人的刀相碰,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每动用一分内力,体内的毒素便翻涌一翻,换做常人,现下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但君祈安凭借惊人的意志力,硬生生压了下去,继续和黑衣人打斗。   黑衣人也渐渐露出颓势,他深知自己若再被拖延下去,就真要交代在这里,因而招式更加凌厉,刀刃上即使出现了豁口。   君祈安毫不退缩,越战越勇,誓要将人斩杀。   突然,君祈安发现了黑衣人的一个破绽,他佯装攻击,黑衣人果然上当了,趁着这个间隙,瞬间刺向黑衣人胸口,黑衣人反应迅速,立刻将刀收回挡在胸口,化去了君祈安的大部分力道,剑尖偏移,仅划破了黑衣人的皮肉。   黑衣人脸色惊变,他万万没想到君祈安在毒发的情况下,依旧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让他不禁有了惧意。   只是,黑衣人发现君祈安没有继续攻击自己,而是站在原地,喘着气,这月的云慢慢移开,月光洒下来,黑衣人看清了君祈安的脸。   他不由地嗤笑一声:“御王爷,你已经是强弩之末,束手就擒,可暂时留着你的命。”   君祈安翻了翻眼皮,呸了一声:“本王宁可战死,不做俘虏。更何况……”他顿了顿,“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君祈安的态度,以及狂言,让黑衣人怒不可遏,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见他再次挥刀砍向君祈安,这一刀,决定了他们的胜负。   君祈安咬紧牙关,挥剑挡下这势如雷霆的一刀。然而,虽然接住了,可力道不如之前,剑背压在肩上,他都能感到肩膀被压得生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侍卫们赶到了,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射中黑衣人的后背,黑衣人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会这样殒命,身体缓缓倒下。   “主子,玄一来迟,望主子恕罪。”玄一拿着弓,背着箭矢。   君祈安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声音虚弱道:“无碍,正正好。”   跟着一起过来的侍卫,翻查黑衣人的身体,从其怀里摸出一块令牌,令牌上的文字并不是大盛朝的文字。   “御王殿下,只找到这个。”侍卫恭敬递上令牌。   君祈安拿过来,翻来翻去瞧了一遍,没有认出是哪里的文字。   “带回去给皇兄。”   “是,御王殿下。”   侍卫收起令牌准备离开,玄一突然变得警惕起来,下意识挡在君祈安身前,严肃道:“王爷,小心。”   玄一的声音落下,黑夜里又出现了十来个黑衣人,一个个身上的气势非常惊人。   君祈安又将长剑握紧,体内翻腾的毒素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安静了,他目光如炬,冷冷地扫视围着他们的黑衣人,冷笑:“呵!还真是看得起本王,又来一批送死的。”   “上!”黑衣人头领似乎不愿意多交流,嘶哑着声音,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冲向君祈安几人。   “主子,小心,这些人武功非常高。”玄一将君祈安护在身后,全身紧绷,他没有信心能将这些全部拿下。若是他家王爷没有中毒,这些人都不再话下。   君祈安将玄一推开:“管好你们自己。”长剑指向黑衣人,“想要本王的命,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双方同时动起手来,一时间,只有刀剑声,惨叫声。   然而,君祈安这边的人虽多,可侍卫们的武功不高,被黑衣人杀得七七八八。玄一一边与之打斗,一边还要分神看顾君祈安的安危。   君祈安又斩杀了两人,眼前变得模煳不清,身体摇摇晃晃,黑衣人趁机给了君祈安一刀,砍在君祈安的手臂上,瞬间鲜血直流。   玄一见状,反手一刺,黑衣人倒下,他着急询问:“主子,坚持住。”   君祈安似乎知道自己快坚持不住了,他快速下令:“玄一,带着令牌回去,这是命令。”   玄一:“主子!”   君祈安冷声:“本王命令不动你了,是吧!”   玄一沉默一下,应声道:“是,属下遵命。”   说罢,他从已经死亡的侍卫怀里拿走了令牌,正要离开时,一阵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传入他们的耳中。   玄一眼中迸发出惊喜,他转头看向君祈安,声音颤抖:“主子,一定是援军到了。”   果然,下一刻,一队骑兵如狂风般席卷而来,瞬间冲散了黑衣人。   君祈安脸上的笑容绽放到一半,看到为首的人是自家皇兄,笑容瞬间消失。   君霂天目光凌厉扫向黑衣人,冷声道:“一个不留!”   “是,皇上。”   君霂天带来的侍卫们冲向黑衣人,很快就将已经疲累的黑衣人斩杀。   “祈安……”   “皇兄,小心!”   君祈安顾不得自己已经不能再运功,一个跳跃翻身抱住君霂天将之带下马。一支利箭擦着他们而过。直直插进土里。   “噗!”君祈安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祈安,你……”   “皇兄,你不该来的。”   “别说了,祈安,你受伤了,我们快回去。”   “玄一,快带皇兄离开!”   君祈安话音刚落下,又出现一批黑衣人,他眉头紧蹙,心道:这是没完没了了。   “不行,你也跟朕走!”君霂天拉着君祈安,想要让他一起走。   君祈安没有说话,只是趁君霂天放松的一瞬间,敲晕了他,将人给了玄一:“带皇兄走!”   玄一扛起君霂天,说了一声保重,在侍卫们的掩护下,骑着马带着君霂天离开了。   “别去追了,杀了御王,断狗皇帝一臂。”   于是,杀手们纷纷朝着君祈安进攻。   君祈安一边后退,一边防守,身边的侍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最终,只剩君祈安一人,被逼到了悬崖边。   君祈安转头看了眼,悬崖深不见底。   “逃不掉了,乖乖受死吧!”   君祈安短暂思考后,毫不犹豫地跳下悬崖。   黑衣人反应过来他想要干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人已经纵身跃下悬崖了。“该死的!快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n      第78章杨初霁捡人   第78章杨初霁捡人   安平郡,桃源镇,杨家村。   杨初霁睡了一个懒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杨初霁洗漱好,便熘熘达达进了厨房,厨房里给他留了一碗米粥,一个鸡蛋。   他唿噜噜一下子就吃完了,难得有一日清闲,杨初霁只想到处熘达一下,什么也不想干。   “咦?爹爹你在干嘛?收拾衣物?”杨初霁熘达到他爹爹房间门口,瞧着他爹爹在翻一叠衣物,好奇问道。   柳舒头也不回,一边收拾,一边回道:“这是给你未来小外甥的。”   杨初霁:“……”现在还是个胚胎吧,这也太着急了些。   柳舒继续嘀嘀咕咕着:“你大哥也是,快十八的人了,还不想着成亲。”   杨初霁轻咳一声,为杨宴礼辩解了一句:“爹爹,大哥将来是要当官的,他将来娶的妻子或是夫郞,且不说能不能在仕途上帮到他,至少不能拖后腿吧。”   柳舒扭头翻了翻眼皮:“就你懂!可劲帮他诡辩吧。”   “哎呀,爹爹,这次大哥若是能中举,春闱再一举高中,那时候也才二十,风华正茂的年纪。”   “行,你大哥要科举,晚几年成亲。那你呢?”柳舒忽然转换了话题,速度之快,差点将杨初霁绕了进去。   “我啊!”杨初霁拉了长音,忽然,意识到他这身体才十岁,还是个小孩,就算在早熟的古代,也还没到成亲生子的时候。   他穿来之后了解了,这里的历史。女子哥儿年满十三后可议亲,及笄之后便可嫁人。   当然,这是正常情况下,一些特殊情况下,也会有提早议亲,成亲的。   以前还出现过官配,那时候常年征战,人口锐减。于是,出现了年满十八还未成亲的,会被强制官配。   想到这里,杨初霁抖了抖身体,幸好穿越到的年代,已经废除了官配制度。   “爹爹!我才十岁!十岁!离成亲还早!更何况,大哥说了要带我去京城见识一番呢。”杨初霁十分哀怨地看着柳舒。   柳舒看着他这个容貌绝艳的小哥儿,心中五味杂陈,他既欢喜孩子有绝色,又担心他们守不住这孩子。   自古有哪个美人能善终,他们只是平民百姓,斗不过任何人。   杨初霁见柳舒面露他看不懂的担忧,为了让其开心一点,立刻转移话题,说道:“爹爹,这些小衣裳都旧了,莫家人应该不会要吧?”   柳舒:“小孩子穿旧衣裳才能平平安安长大,这些都比较新,穿了没几次的,面料都是比较舒适的。”   杨初霁耸耸肩,他对这些不了解,他爹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只要不再盯着他的亲事便好。   忽然,他想到了他那些御赐的布料,就哒哒哒回到自己的房间,选了一匹嫩黄色绣着红色花纹的布匹。   然而,杨初霁悲催的发现,他搬不动布匹。于是,又哒哒哒去把他爹爹找过来。   “霁哥儿,这是御赐的,能给出去吗?”柳舒担心有人会认出来,给莫家和自己家招麻烦。   杨初霁摇摇头,将布匹推给柳舒,说道:“皇上赐给我了,就是我的。只要那匹贡品月光绫自己用便可。”   柳舒摸了一把,不愧是宫里出来的东西,质量就是不一样。他越看越喜欢,又有杨初霁的保证,柳舒立刻收下这匹布,想着等过些日子做些小衣裳。   杨初霁看着柳舒比比划划,又嘟嘟囔囔,便偷偷熘走了。   杨初霁抬头看了看天空,依旧是艳阳高照,温度只是比盛夏的时候好上一些。虽说秋季的时候,还有秋老虎一说,可这气候也太反常了一些吧。   俗话说的好,一场秋雨一场凉,秋雨下了两三场了,是一点也没有凉下来。   杨初霁想了想,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就把事情抛之脑后了,反正,无论会发生什么,都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扭转的。   杨初霁进入空间,用精神力将成熟的蔬果收下来,存在库房。用精神力收获成熟的蔬果药材,是他最近发现的。这样以来,他就不能苦哈哈地亲自动手了。   他喝了一口灵水,恢复精神力后,继续收药材,因着珍惜药材以他如今的身份是弄不到的,偶尔能在山里找到一两株稀少的,就种在药园里。   三个园子只有药园的东西少得可怜,杨初霁想着等过几年,自己成年了,就出去找。在这个医疗水平差的古代,越有药效越珍贵的,能治病的草药是非常有市场的。   还有粮食,若是遇上个天灾什么的,他空间里的粮食就是救命之物。   杨初霁发现那座朦胧的山上,种的都是粮食,有稻米,小麦,红薯,南瓜等等,山非常大,他之前走了一个角,看到了好些粮食作物,有些他不怎么认识,原谅他穿越前不是学农业的。   他经常在感慨,若是他在或是得到这个空间,那就不愁吃喝了。或者穿越到饥荒年代,或许能更有所作为。   此时的杨初霁不会想到,他一想成戳,不久的将来,他的空间就发挥巨大作用,而他也将举世闻名。   突然,杨初霁感觉到空间一阵晃动,就像是地震似的。他嘴里还叼着半个苹果,人就踉跄了一下,哎呀了一声,嘴里的苹果咕噜噜滚远了。   晃动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杨初霁也不管滚远了的苹果,用精神力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空间的异样。   杨初霁带着疑惑准备先离开空间,想着找个时间再将空间研究一下,万一哪天进去了出不来,事情就大条了。   此时的杨初霁尚且不知道空间的晃动是给他送伴侣来了。   杨初霁一出空间,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突如其来的一下,使他失去重心,整个人栽了下去。   以为自己会摔个结实,结果……软的?   杨初霁低头一看,他正趴在一个不知死活的人身上,他连忙爬起来,先探了一下那人的鼻息,还有唿吸,活着就好。   杨初霁费了些力气将人翻过来,才看清了这人的脸庞,才发现是个比他大些的少年。少年生的丰神俊朗,不似山野之人。   这人身上有刀伤,气息混乱,伤得不轻。   杨初霁左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是他家后山啊,这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杨初霁习惯性搭脉,不搭不知道,一搭就下了一跳,毒素蔓延至五脏六腑,竟然还吊着一口气,是个神人呢。   他一边感慨,一边从空间拿出灵水,给他喂下。倒不是他圣父心泛滥,而是直觉告诉他,他若不救这人会后悔一辈子。   ——   京城,皇宫。   君祈安那一肘用了十成力道,君霂天被送回皇宫后,又过了两刻才悠悠醒来。   他动了动酸软的后脖颈,心里暗骂:臭小子,下手那么重!   勐地,他想起来了什么,忙问:“御王呢?”   君霂天的声音尚未落音,就哗啦啦跪了一地人。   如此阵仗,让君霂天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忽然哑了声音:“御王……祈安他……他是不是……”   玄一眼眶红红的,哽咽道:“皇上,主子他跳崖了。”   君霂天愣了好久,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皇上!”   “皇上!”   “快传陆太医!快!”   君霂天突然吐血昏迷,龙隐宫内陷入一片慌乱。   ——   安平郡,桃源镇,杨家村后山。   杨初霁将人拖到阴凉的地方,没错,就是拖,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哥儿,搬不动人,又不能放任他躺在烈日下,便只能拉着他的手臂,往树荫下拖。   一点点的路程,让杨初霁累得气喘吁吁,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   在等人清醒的时候,杨初霁的肚子咕咕得叫起来。他悄悄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眼睛的少年,偷偷从空间拿了一个寒瓜。   虽然水果吃不饱肚子,可好歹能让肚子不再咕咕叫。   杨初霁啃了半个寒瓜,昏迷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他警惕地看向杨初霁,嘶哑着声音问:“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本……我怎么在这?”   闻言,杨初霁放下手中的寒瓜,似笑非笑道:“好问题!你不知道这里是哪,怎么会晕倒在我家后山?”   “你家?后山?”君祈安迷煳了,他记忆没出错的话,他应该是跳崖了,怎么会不再崖底?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杨初霁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他。   杨初霁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下的灰尘泥土,对君祈安说道:“醒了就离开吧,我可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   “这里不是崖底?”   杨初霁翻了翻白眼:“这里是杨家村的后山,后山已被我……阿父买下了。现在,是我家地盘。”   杨家村?莫非是安平郡?君祈安微微放大瞳孔,话语从嘴角溢出:“安平郡桃源镇的?”   杨初霁一愣,随后围着他转悠了一圈,说道:“反应挺快的。”   杨初霁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想,君祈安就更迷惑了,他明明是在京城的十里崖跳下去的,怎么会落到这里?怎么着也该是在崖底啊!   杨初霁见人在发呆,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不成?你应该知道自己中毒了吧。”   君祈安轻声嗯了一声,杨初霁翻个大白眼:“那还不快下山去找大夫,嫌自己命太长?”   君祈安微微蹙眉,心道:这小哥儿脾气不太好呢。不过,他居然能看出自己中毒了,莫非会医术?君祈安低头,眼眸转了转:“小哥儿,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呗。”\n      第79章带回家   第79章带回家   君祈安的话刚说完,杨初霁瞪圆了眼睛,眼中折射出不可置信,他这是被碰瓷了?   君祈安见状,小人儿一副呆呆的,被打击到的样子,让他不由地失笑。他想了想,抛出了诱饵:“我给你付报酬。”说着话,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千两。”   杨初霁本想拒绝,听到他后面报的数字,将出口的话转了弯,咽了回去,换了话:“送你去医馆?”   君祈安摇摇头,他又不是残废,去个医馆,哪用得了一千两。   杨初霁眉头微蹙:“你要住我家养伤?”   君祈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小幅度点头。   杨初霁立刻摇头拒绝:“不行,不行,你一个男子,怎么能带你回去!”   君祈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这人嘴上虽是拒绝,眼里表现的却是另外一个意思,他简单翻译一下就是给得太少了。   君祈安故意轻咳了一声,既然要加钱,那他也要多加些条件才行。   “一万两。”   杨初霁眼里闪过惊喜。   君祈安见状,暗自嘀咕了一句小财迷,继续说道:“不过,我也有条件,你得治好我身上所有的伤。”   闻言,杨初霁没有立即答应,陷入沉思。   过了片刻,杨初霁才缓缓开口:“你的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并非一朝一夕能治好的。想要痊愈,诊金不够。”   君祈安闻言,眸子闪过精光,他果然没有猜错,这小孩儿会医术,且十分精湛。   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荒诞的想法,为了验证一下,君祈安犹豫了片刻问:“你认识王槐吗?”   “王槐?”杨初霁愣了愣,“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对了,是他!你俩认识?”   君祈安:“给我看诊过。”原来这小人儿就是间接救过我命的人。   “喂!别发呆了,付得起诊费,就跟我走。付不起,那就再也不见。”杨初霁望了眼天,已经过午时了,再不回去,他大哥该找来了。   “咳咳咳!我不叫喂,我叫祈安。”君祈安拿出身上的一块玉佩递过去,“我暂时没有那么多钱,这玉佩起码值十万两,先押给你。日后,我再赎回。”   杨初霁拿过玉佩,玉佩通体冰凉,质地细腻,是块好玉。不过……他将玉佩还回去:“这玉可不只是价值连城,我受不起。一时没钱也没关系,你打欠条就好了。”   君祈安:“……”这小哥儿还挺谨慎的,不会是发现了什么,才不敢要他的玉佩吧?转念一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一个乡下哥儿,能看出玉佩价值不菲,已经是顶好的眼力了。   君祈安在自己血迹斑斑的衣裳上找了找,发现自己穿的是暗红的衣裳,他掀起外袍,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用力扯下一角,咬破手指,写下欠条。   君祈安将衣角给了杨初霁,说道:“喏,欠条。收好了,若是掉了,我可是会赖账的。”   杨初霁拿过来欠条,塞进怀里,实则是丢进空间,翻了翻眼皮:“放心,就是你丢了,它也丢不了。”   君祈安想要站起来,没想到亏空太厉害了,一使点力气就晕乎乎的。“小孩儿,过来搭把手。”   杨初霁收了钱,还是有敬业精神的。他扶着君祈安站起来,一边搀着他走,一边说:“我叫杨初霁。”   一路上,君祈安眼神偷偷瞄了杨初霁好几次,这小哥儿的容貌与气质,看着就不像是农户家能养出来的,京城的贵哥儿都不如他。   不说话,站在那就给人柔柔弱弱的,只要一开口,就是怼死人不偿命。   只是,没想到这人小小年纪就医术精湛,听王槐说过这人是有师父,而且王槐也向自己建议过若是能请到这人的师父,他的毒或许就能解了。   如今,机缘巧合见到了人,可他有种感觉,眼前的小孩儿就能帮他解毒,就是这代价……君祈安又是一阵咳嗽。   君祈安在观察杨初霁,杨初霁又何尝不是在观察君祈安。   对于这个莫名出现在他家后山,还带着一身的伤,就吊着一口气的人,他是保持警惕的,不会因为三言两语而放松警觉。   两人各怀心思,很快便走到了山脚下。   山脚下,杨宴礼脚步慌忙地朝着他们走来。杨初霁立刻放开君祈安,眉眼带笑:“大哥。”   杨宴礼视线注视着和他家霁哥儿在一起的少年,少年大约十五六岁,身上衣裳破破烂烂,还有着刀伤剑伤,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杨宴礼将杨初霁拽到身边,对着君祈安严肃道:“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君祈安拱手行礼:“在下祈安,被追杀误入你家后山,是令弟救了在下。”   杨宴礼闻言,扭转头,眼神询问杨初霁他的话是不是真的。   君祈安同样望着他,有意无意地指了指若隐若现的缺了一角的里衣。   杨初霁重重点头,像是肯定了君祈安的话。   君祈安放心了,含笑与杨宴礼对视。   但是,经常和杨初霁相处的杨宴礼清楚知道他这样的表现,就是说明了眼前的人说的话半真半假,他碍着什么原因不能挑明。   杨宴礼微微思考了下,说道:“既如此,我瞧着你能自己行走,可自己去镇上找大夫治伤。”   君祈安被这话噎了一下,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伤得很重,根本不可能独自到镇上求医。他绞尽脑汁想自己的话怎么就被识破了,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其实,君祈安对自己的话术还是十分自信的,真真假假参杂着,最不容易叫人怀疑。   但,这一刻,他自我怀疑了。   君祈安微微垂眸,露出了苍白无助的一面,声音虚弱:“咳咳咳……我感觉全身无力,无法再走了。”   杨宴礼:“……”   杨初霁明知那人是装的,可还是心软了,拉了拉杨宴礼的衣角,小声说道:“大哥,他伤得很重,是事实。拖下去,估计连小命都没了。”   杨宴礼:“镇上的吴老大夫医术精湛,既然你现在走不动路,我家有牛车,一会儿我让梁书送你去。”   君祈安:“……”防他防得跟什么是的,难不成他还会看上这个小孩不成?   君祈安想要做的事情,没有不成功的,既然这人执意让他离开,那就……   忽然,君祈安就昏了过去。   杨宴礼眉头紧皱,都能夹死蚊子了。他看着杨初霁跑到那人身边,给他诊脉,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   “大哥,来帮忙。带他回去。”   “他真那么严重?”   “身上的伤都是小伤,养几天就好了。但他中的毒很厉害,之前他强行用内力,导致毒素蔓延全身。”   “霁哥儿,那就更不该揽下这麻烦。”   “我知道大哥关心我,只是……直觉告诉我,不能不救。”杨初霁微微一笑,“何况我是医者,不能见死不救。”   杨宴礼拿他没办法,只能勉强同意,他转过身,拍了拍背:“将他放我背上。”   “啊?大哥你要背着?”   “背着快些,你都满头大汗了。”   闻言,杨初霁心里一暖,有人关心的感觉是真好。   杨初霁费了好大力气,将人弄到了他哥背上,之后就一起回家了。   柳舒一开门就瞧见杨宴礼背着个昏迷的,全身是伤的少年回来,他家霁哥儿还在指挥着将人放在哪个房间。   突然,就听到他大儿子反对声:“不行,太近了,西边那房间,就挺好的。”   “不行不行,太远了,浪费时间。”杨初霁摇头,“再说了,他昏迷着呢,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不行,霁哥儿你是小哥儿,这人是男子,就算昏迷不醒也改变不了他是男子的事实。”   杨宴礼见杨初霁要将人放到他房间的隔壁房间,坚决反对。   柳舒板着脸,手里的扫帚,虽没说一个字,但那架势大有你不听劝,就扫帚伺候。   杨初霁见他爹爹冒火的眼睛,面无表情的面庞,他咽了咽口水,弱弱道:“那就斜对角那个房间。”   大家各退了一步,皆大欢喜。   趴在杨宴礼背上的君祈安早就醒过来了,他不敢让人知道他醒过来了,不然,估计早就被赶到别的地方去了。   君祈安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观察周围的环境,青砖大瓦房,院子非常大,什么都有,花卉,草药,蔬菜,可以用大杂烩形容。   选定了房间,杨宴礼就把人放了进去,丢在床上,便离开了。   杨初霁则是被他爹爹揪着耳朵回房间去教育了。   君祈安在杨宴礼离开后,就从床上爬起来,嘀咕道:“这人也太粗鲁了,白瞎了那张好看的脸。咦?别说,他那张脸他似乎在哪里瞧见过,在哪呢?”   君祈安想了想,没有想起来,就把这事扔到脑后了。   一个时辰后,杨初霁来到君祈安的房内,见人精神多了,心下便满意了。   大夫最讨厌的就是自暴自弃的病人,本就有疾,还要郁结于心,自怨自艾,不利于身体恢复,最后出了问题,就是大夫医术不精。   “小大夫,有没有吃的?”君祈安一手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盯着杨初霁。   杨初霁:“……”他现在说他不是故意忘记的,这人会不会信?   他轻咳了一下,面上多了一丝尴尬,一边给他把脉,一边问:“面条吃吗?”   君祈安:“吃!”   过了片刻,杨初霁拿出一瓶金创药:“你自己清理一下伤口,涂下这金创药。一日三次,七日便可愈合。我去给你做碗面。”   说罢,杨初霁便快步离开。\n      第80章梅林   第80章梅林   京城,皇宫,龙隐宫。   君霂天这一病便是十来日,他喝了药后,又问起了御王君祈安的事情。   “望海,有没有祈安的消息?”   望海公公微微躬身,低头回话:“回皇上,还未有关于御王殿下的消息传回来。”   “悬崖底去找了没?”   “玄一带人去了,尚未回来。皇上,御王吉人自有天相,如今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您要养好身体,等待御王殿下回来。”   君霂天咳嗽了几声,眉头微皱,脸上的担忧遮也遮不住,他喘息片刻,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祈安体内毒素未解,又为了朕动用了内力,如今怕是情况很糟糕。望海,传令下去,谁若能先找到御王,朕有重赏。”   “是,皇上。”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通传的声音:“皇上,玄一大人求见。”   “宣!”君霂天闻言,眉间肉眼可见的放松。   一会儿工夫,玄一就走了进来,给君霂天行礼问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是不是有祈安的消息了?”君霂天着急地问。   “是。”玄一恭敬递过去收到的信,“今早收到的信。”   望海公公接过信,查看一番,确认是安全的,才递给君霂天。   君霂天展开信纸,眼睛亮了,是祈安的字。信上内容大致是我很安全,遇到了神医,给他解毒,暂时不回来了。   知道自家胞弟无事,君霂天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他瞬间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大半。   他笑骂了一句:“这小子就知道吓唬人。没事就好,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君霂天对望海说道:“望海,你去告诉太后这个好消息。”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太后。”望海公公激动道,领旨离开。   随后,君霂天就让所有人都出去了。   这次祈安以身入局,钓出了不少人,君霂天打算亲自审理,不辜负君祈安这次的付出。   太后,君后得知君祈安安然无恙,都松了一口气,宫里的气氛不再那么压抑。   ——   日子悄悄流逝,转眼到了十二月,迈入冬季,温度急转而下,是梅花盛开的季节。   “霁哥儿,霁哥儿?”   “在呢,大哥,怎么回来?还没到休沐呢。”裹成球的杨初霁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君祈安。   自从被杨初霁捡回去后,君祈安便一直跟着杨初霁。在他身上的毒清除之前,充当杨初霁的护卫,保护他。   中秋之后,杨初霁跟着杨宴礼回郡城,这时,君祈安才知道这俩人只是回来过节。杨宴礼是去郡城读书的,而杨初霁则是在郡城开了家医馆。   在杨家村的两日,君祈安就将杨家的事情打听清楚了,杨承林和父母兄弟分家断亲一事最为深刻。   还知道了杨宴礼是杨家的养子,杨承林目前只有三个哥儿孩子。大哥儿已经成亲,嫁给了镇上布庄少东家。二哥儿在镇上开着胭脂铺,据说被退了婚,前未婚夫一直去纠缠,索性就住在铺子里。   三哥儿便是眼前的杨初霁了,听说以前的霁哥儿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后来生活好了,他们惊讶地发现他是个美人坯子。   听说之前还有媒婆上门给十岁的霁哥儿说媒,君祈安听到这些事情时,被惊骇到了,京城那些贵族的女子哥儿,即便才学容貌出众的,也要到十三岁才开始挑选,除了那些指腹为婚的。十七八岁议亲的也不在少数。   君祈安也就在听到的时候感慨了一下。   到了郡城之后,君祈安才知道这小不点是多么受欢迎。他开的医馆,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让君祈安总有一种那是家客栈而不是医馆。   医馆的名字也比较新奇,叫有间医馆。   “你不是一直闹着无聊嘛,正巧我得一张梅宴的邀请函,可以带一人去。”杨宴礼拿出邀请函递给杨初霁。   杨初霁接过邀请函,邀请函比较朴素,只在封面上画了一朵梅花。   “大哥,哪家举办的梅宴?”杨初霁好奇地问。   “明觉寺。”   “明觉寺?”杨初霁蹙眉,“这寺庙不好好的诵经念佛,怎么专搞些花里胡哨的?”他对明觉寺的观感一点也不好,上次去揪出了里面的老鼠屎,就是不知道后续如何了?那些可怜的哥儿女子有没有被救出来。   杨宴礼揉揉他的脑袋,笑着说道:“明觉山上有一片梅林,一到冬季梅花盛开,美不胜收,是安平郡有名的香雪海。一到这时,来游玩的人非常多,明觉寺养活僧侣,光光是香油钱是不够的。”   杨宴礼顿了顿,继续说:“于是,在梅花全盛的那几日,明觉寺不对外开放,只有收到的邀请函的人才能去。一半邀请函给了商户,一部分是给了权贵,还有一部分是流落到书生群里。”   杨初霁冷笑:“倒是会做人。”   霁哥儿对明觉寺的印象不是一般的差,不过,明觉寺不行,梅林还是值得一去的。“初霁,那你去不去?”   杨初霁收起邀请函,嘴角含笑:“去!”   ——   京城,皇宫,龙隐宫。   君霂天看着君祈安送回来的信,表情凝重,这臭小子居然要去趟浑水。安平郡的事情,哪有那么简单,其中牵扯非常厉害。   黄焕芝去了这么久,传回来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力的证据都没有拿到。   君霂天想了想,对身边的望海道:“望海,传刑部尚书,管次辅,去御书房等着朕。”   “是,皇上。”望海公公退出去宣旨了。   不一会儿,君后走了进来,见君霂天依旧愁眉,他伸出手给他按摩,柔声道:“皇上,有些事情急不得的,龙体要紧。”   “朕知道。只是,祈安那小子不听话,想要插手。”君霂天握住君后的手,将他拉到身边坐下,“安平郡的事情,牵扯朝中多方势力,一不小心,朕担心他们狗急跳墙。”   “皇上,若真像祈安信里所说,有神医能治好他,那么,那些人就奈何不了他。”   “你也知道祈安的性子,为了不在京城带着,他的话能信几分?”   君后愣怔了一会:“不会吧,祈安虽不喜欢拘束,但不会为了这个撒谎吧。他那身体,那天强行运功,已经是极限了。若是没有被人救……”后面未尽的话,两人都明白。   “皇上,两位大人已经在御书房候着了。”   “朕这就去。”君霂天站起身,让君后先回去,等完事了会去找他。   君后行礼:“恭送皇上。”   ——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梅宴这日。   杨初霁不知是为了显摆还是别的原因,特意穿了月光绫做的冬衣。   君祈安偷瞄了好几眼,他是知道月光绫了,非常稀少的贡品,穿在霁哥儿身上,既显气质又衬托了他的美。   他一边欣赏一边盘算着,什么时候回去,他就将皇兄赐给他的月光绫也送霁哥儿。   杨宴礼过来找杨初霁,见他穿得非常华丽,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去参加宫宴呢。   “霁哥儿,你这是?”   “大哥,我这是给你撑面子呢。”杨初霁转了个圈,披着白色狐裘,“梅宴上的人非富即贵,大哥作为书生,不能太将名利放在表面,否则会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吗?”   “谁说我不喜欢的,哪个哥儿不喜欢漂亮衣裳和首饰。若不是为了方便,而且贵重的衣裳不多,我真想天天穿着呢。”杨初霁笑得灿烂。   杨宴礼听了这话,没有反驳,默认了杨初霁的话。   此时的杨初霁还不知道,未来的日子里,他衣柜里的新衣裳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贵重。   杨宴礼带着杨初霁坐在马车里,君祈安和梁书坐在马上,在前面开路。   “梁书?这不是你的真名吧!”君祈安浅浅一笑,目光落在远处的白雪上。昨夜下了一场雪,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雪。   梁书捏紧了缰绳,说道:“祈安少爷说笑了,这是奴才真名。我去前边看看。”说罢,人已经去了前边,似乎不太愿意与君祈安多交流。   君祈安笑着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呵,梁书?   半个时辰后,四人来到明觉寺。   这时的明觉寺外停了不少的马车,君祈安翻身下马,将马系在马桩上。   来到马车旁,掀开帘子,说道:“公子,到了,可以下来了。”   说着伸出一只手,等着扶杨初霁。   杨初霁钻出马车,摇了摇头:“我自己来。”说罢,直接跳了下去。杨宴礼紧随其后下了马车。   君祈安一脸遗憾地缩回手,跟在杨初霁身后,敬职敬责充当护卫。   杨宴礼将邀请函给了门口僧人,僧人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便让他们进明觉寺。   “大哥,我和祈安去梅林转转,看看让人向往的梅林有多好。”   “你不参加诗会?”   杨初霁摇头摇得像不浪鼓,说道:“不了不了,我不适合。大哥加油,多交一些志同道合的友人。”   忽然,杨初霁眼珠子转悠了一下,倜傥道:“说不得还能遇上心仪之人。”   杨宴礼沉默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不会有的。”   杨初霁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问了一声:“大哥,你在说什么?”   杨宴礼回神,清了清嗓子:“我说注意安全。”   “嗯嗯。”杨初霁点头,带着君祈安拐了个弯,前往梅林。   杨宴礼目送他们走了一段路,便往另一边去。   君祈安突然转过头,看了眼杨宴礼的背影,杨宴礼的嘀咕杨初霁没有听清,他一个习武的人听的一清二楚,他若有所思,杨宴礼对杨家三个哥儿的态度很不一样,对杨初霁这个最小的小哥儿很不一样。   转回头,看见蹦蹦跳跳的杨初霁,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这样活泼的小哥儿,换其他人都会不知不觉护在身下的。   梅林里,就如大哥说的,梅花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其中还夹杂着几棵绿色的梅花,万红从中一点绿,完全可以描绘眼前的景。   微风拂过,扑鼻而来的是梅花沁人心脾的香味,淡淡的,一阵阵的,让人心旷神怡。   杨初霁望着眼前的美景,名副其实的香雪海,难怪会引着那么多人来这里呢。   杨初霁兴奋地在梅林中转悠,一会儿去闻闻梅花淡雅的香气,一会儿又去轻轻触碰那娇美的花瓣。   他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在梅花林中翩翩起舞,宛如梅花仙子。   君祈安跟在他身后,原本闲散的目光,在杨初霁翩翩起舞的时候,就紧随着不曾移开过,嘴角不自觉带着一抹笑意,真是一场视觉盛宴。作者闲话:   宝子,求推荐!《我在快穿世界里封神》已完结,感兴趣的可以去瞧瞧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81章偶遇薛灿   第81章偶遇薛灿   一舞结束,杨初霁捡起被他中途解下扔掉的狐裘,走到君祈安身边,微微喘息,仰起头问:“好看吗?”   君祈安微微点头,嘴角的笑依旧没有下去,毫不吝啬的称赞道:“美,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舞姿了。小神医,没想到你不仅医术好,舞艺也超群。”   “换成武艺就更好了。”杨初霁眉眼弯弯。   闻言,君祈安抓着杨初霁的手腕,摸了摸他的骨骼,有些遗憾道:“你不太适合练武,若真想练武,可以学个一招半式,强生健体。”   杨初霁瞬间垮着一张脸:“我就知道,算了,反正我也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这茬过去,杨初霁觉得自己唿吸平缓了,于是,两人在梅林中漫步,说说笑笑,好不惬意。   突然,不远处传来的争吵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瞬间破坏了梅林宁静的氛围。   杨初霁和君祈安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好奇,于是,两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争吵声越来越近,两人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吵架的画面,原来是一个黄衣小哥儿和一个紫衣姑娘正在为一枝梅花争执。两人衣着华贵,容貌也不分上下。   紫衣姑娘的面容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此时,她正皱着秀美,蛮横的话出口:“你先看到的又如何?本姑娘看中了,就是我的。”   黄衣小哥儿背对着杨初霁,但杨初霁从他的身形觉察出熟悉的影子,还没等他想到是谁,就见小哥儿忽然就将那支梅花折了下来。听到他说道:“哼哼,现在花在我手上了,就是我的了。”   “你?!”紫衣姑娘没料到黄衣小哥儿会来这一手,气得跳脚,“薛灿!别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江知府只是你姑父,又不是你爹,他保不住你的。”   杨初霁这才恍然想起薛灿不就是几个月前在清风学院门口结识的胖哥儿,这才几个月眉间,人瘦了一大圈呢。   不过,薛灿居然和江知府是亲戚,难怪会对江聿丰那么了解。   薛灿毫不示弱,挥挥手里的梅花,说道:“姑父会不会保我我比你清楚,倒是你郡守家的千金,对外宣传的温柔大方,实则是个嚣张跋扈的主。也不知道此事传出去,你的名声会如何?我记得郡守正在为你找婆家吧?若是被他知道你坏了他的计划,不知道会不会看在你是他女儿的面上饶过你呢?”   紫衣姑娘瞪圆了眼睛,被薛灿的话气得,胸膛闷痛。薛灿有句话说得不错,她若是坏了她爹的事情,她就没有利用价值,那么,在府里她就会成为被欺负的那个。   但是,紫衣姑娘看着薛灿嚣张的样子,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在众人目瞪口呆中,一把抓住了薛灿的头发,用力一扯,疼得薛灿哇哇大叫。   “只要杀了你,就没人知道了。”紫衣姑娘咬牙切齿道。她身边的仆从似乎习惯了她这样的疯癫,立刻将薛灿带着的仆从控制起来。   “梁媛宜!你……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薛灿心里害怕,嘴上依旧是不饶人。   看到这里,杨初霁忍不下去了,走了出来,一根银针射出去,将梁媛宜定在原地。   君祈安夜解决了梁媛宜的仆从,一时间,情况翻转。   “是你?!”薛灿死里逃生,刚松一口气,见救他的是他之前认识的小哥儿,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笑容,“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杨初霁点点头:“举手之劳。一枝梅花而已,不用太计较,焉知不会有更好的?命只有一条,要好好珍惜。”   薛灿瘪瘪嘴:“本来就是她不对!谁知道她发什么疯,非要和我抢。”   杨初霁刚要说两句,梁媛宜斜睨了一眼杨初霁,看清杨初霁的容貌时,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你是谁?快放了我,不然,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梁媛宜威胁的话让君祈安脸色一沉,这不知死活的女人。刚要上前,被杨初霁拦住,这样的人哪值得他们动手。   不过,这不代表他没脾气,杨初霁取下她身上银针的同时给她喂了一颗药丸。   梁媛宜变了脸,用手指去抠喉咙:“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你真不怕死?”   杨初霁微微一笑:“放心,不是毒药,我还没蠢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毒死你。不过是给你去去火的东西。”   “小姐,正事要紧,等事成了,您有的是机会报仇。”梁媛宜身边的心腹丫鬟劝道。   梁媛宜怨恨地瞪了眼他们,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声极不文雅的声音从梁媛宜身上传来,不一会儿,一阵臭味飘出来。   薛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杨初霁的话,不由地捧腹大笑。   杨初霁微微上扬嘴角,君祈安叫他开心,也就暂时放过了梁媛宜。   梁媛宜捂着肚子不顾形象地飞奔离开,心里将杨初霁几人恨死了。   ——   “杨兄,这边。”   杨宴礼听到声音望过去,见江聿丰挥手叫他。   杨宴礼朝他点点头,快步走过去:“江兄。”   江聿丰让出一个位置,杨宴礼坐下,以茶代酒先喝了一杯,之后几人便开始学问交流。   这次明觉寺是下了一番工夫的,自一心和尚和几个德高望重的和尚被带走后,明觉寺被勒令整改,寺庙的香客日益减少,主持为了让明觉寺能恢复往日的繁荣,牟足了劲准备这次的梅宴。   将安平郡内有头有脸的人都邀请了遍,至于最后能来多少人,主持他心里没有底。不过,他邀请青年书生的事情被他有意宣传出去,前来的商户倒是不少。   梅林里也斥资布置了不少雅致的景致,与梅花相得映彰,哥儿姑娘,夫人夫郎都喜欢去梅林走上一遭,与相识的知己朋友聚在一起聊聊家常。   梅林分两处,一处是杨初霁他们正在逛的梅林,一处是小一些的,能一眼望到大的梅林。   这里放置了诗画桌案,古筝瑶琴错落有致,以供众人吟诗作画,抚琴助兴。   江聿丰与杨宴礼从诗词歌赋到策论,从农事到战事,各有各的见解,越说越觉得志趣相投,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突然,江聿丰换了话题,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他凑到杨宴礼身边小声说道:“杨兄,可曾听闻安平郡近日的一些风声?”   杨宴礼目光深邃,盯着江聿丰许久,知府家的少爷应该知道的更多,安平郡的动荡无非是来了两波人在调查什么。   消息灵通的人知道是冲着郡守去的,明里暗里与郡守保持距离,这也是梁郡守想要用梁媛宜的婚事来拉拢人,为自己找退路。   杨宴礼点点头:“知道一些。”他手指往上戳了戳,“江兄,你应该知道的比我多,现在这个时候适合当个哑巴。”   江聿丰抿抿嘴,近来他爹几乎不回家了,他也发现了家里多了一些衙役,小弟一直被拘在家里。   他看着神定自若的杨宴礼,他是如何知晓的?一个没权没势的乡下书生,最大的依靠也就是拜了云夫子为师。   “江兄?”杨宴礼唤了一声陷入沉思的江聿丰。   江聿丰回神,笑了笑:“杨兄说得对,你我皆是读书人,政事离我们还太遥远,还是多聊聊诗词歌赋,谈一谈风花雪月。”   “江兄能明白便好。”   “杨兄,你瞧着这满林梅花,不要辜负了,我们以梅为题,作诗一首?”   “可。”   “两位兄台,我们可不可以加入?”走过来几人,听到他们准备作诗,十分感兴趣,也想要加入。   “自然是可以的。”   这边杨宴礼等人以诗词结交友人,另一边杨初霁等人在梅林遇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杨初霁,薛灿和君祈安又欣赏了一会儿梅花,便找了个地方歇歇脚。   杨初霁拿着随身带着的糕点,分给薛灿和君祈安。   薛灿一直以为君祈安是杨初霁的护卫,可杨初霁对待他的态度不像是对待护卫的态度。   “薛灿,没想到你和岫哥儿还是亲戚,你可瞒得够深的。”   “嘿嘿,我这不是想交真正真心的朋友嘛!不是因为我的身份。”薛灿露齿一笑,话锋一转,“你不也瞒着我,你小小年纪就医术非凡。岫哥儿还是被你治好的。”   杨初霁闻言,眼珠子灵动一转,含笑说道:“上次见你还是十分富态的样子,现下却十分苗条了,需要我给你瞧一瞧?过度的节食,会让身体变差的。”   薛灿闻言挠挠头,一副不好意思道:“说来你不会信,我真的没有节食,不知道怎么就瘦下来了。我也没有发现哪里不舒服,阿爹知道了还很高兴呢,之前我那体态,不好找人家的。”   杨初霁脸色变得严肃,郑重其事道:“没有无缘无故变瘦的。”说着,就认真给他把脉。   过了片刻,薛灿依旧笑嘻嘻地问:“是不是没有问题?当初阿爹也为我找了大夫来瞧了。现在我瘦下来了,是不是好看很多了?就是这脸,比较粗糙,一点也不像你的那样滑嫩。”   杨初霁放下手,蹙了蹙眉头:“你的问题很大,幸好今日遇到了我,否则不出三日你就会暴毙。”   闻言,薛灿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君祈安也忍不住侧目。   薛灿的脸刷地白了,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你,你,你开玩笑的,对不对?”他明明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就要没命了?   “我从不会拿性命开玩笑。”杨初霁正色道,“你的身体已经十分虚弱,如今表现出来的都是假象。”作者闲话:   宝子们,求推荐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82章丑闻   第82章丑闻   杨初霁的话犹如晴天霹雳,薛灿捂着自己的胸口,彷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他强撑着问道:“我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他想不出来其他的,只能往生了治不好的恶疾方面想。   杨初霁没有先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家里兄弟姐妹多吗?”   薛灿一愣,随即乖乖回道:“我有一个大哥,两个哥儿弟弟,两个姐姐。”   杨初霁:“同一个阿爹?”   薛灿摇摇头:“我和大哥是我阿爹的孩子,两个哥儿弟弟是王姨娘的孩子,大姐是白姨娘的孩子,二姐的阿爹在生二姐时去世了,二姐时养在我阿爹名下的。”   杨初霁点头:“那你爹还有姨娘吗?有没有怀孕的妾室?”   薛灿茫然地看着杨初霁,显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杨初霁轻叹,转头对君祈安说:“祈安,你去找一下我大哥,让他带着江少爷过来。”   君祈安应了声好,便离开了。   薛灿一脸疑惑:“表哥?你找他干啥?我的病和他有关?”   杨初霁深吸一口气:“我担心你理解不了,找个靠谱点的人听一听,省得我白忙乎一场。”   突然,两人听到了一声暧昧的声音。   薛灿搓搓脸,苍白的脸上多了一点红晕:“那个……是不是我听错了?”   杨初霁站起身,往声音的方向走去。心下疑惑,明觉寺是佛寺,一般人不敢在寺庙里鬼混。是有人故意发出声音?还是有人故意设计了这么一场?   无论脑袋里冒出多少问题,他只有一个想法,这明觉寺就是与他八字不合,次次都能让他遇到点事情。   薛灿明明比杨初霁年纪大,现在却缩在他身后,小声问:“初霁弟弟,我们要不算了,别过去了,万一……”   杨初霁:“你若是害怕,就回去等我。”   薛灿摇头,连忙拒绝:“不行不行,我的小命还在你手里。你可不能出事。”   他好歹有个知府姑父在,只要不涉及到姑父的利益,他姑父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有危险的。   杨初霁刚走到,就飘来一股特殊香味,不好!他心里只来得及这么一想,便不醒人事。   君祈安找到杨宴礼的时候,他正被众星捧月。   “霁哥儿让你找一个叫江聿丰的人。”   “这位兄台,不知找江某何事?”   “也没大事情,就是你表弟要死了。”   “混账!怎么说话的?谁给你的胆子随便诅咒人的?”江聿丰怒道,“杨兄,你家下人太猖狂了。你得好好管教,不是什么话都能胡说的。”   君祈安眼睛微眯,心道:上次这么骂他的人,坟头草都有一米高了。   “祈安兄,消消气。江兄不知道你的事,误会了。”杨宴礼感觉到君祈安身上的怒气,赶忙打圆场,“江兄,祈安兄是霁哥儿的病人,不是我家下人。”   君祈安沉着脸:“话带到了,爱去不去。”他朝杨宴礼微微点了点头,“霁哥儿等着呢。”   说罢,君祈安谁的面子也不给,转身潇洒离开,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杨兄,他……他,他一直如此?”江聿丰知道自己误会了,但这人太嚣张了,他咽不下这口气,拉不下脸道歉。   “祈安兄不是一般人,除了对霁哥儿和颜悦色外,都这个态度。江兄,他态度是不太好,不过,霁哥儿让他来传话,他不会胡说的。”   “怎么不会?万一他夸大了呢?”有人说道。   也有人辩解:“他既然是来看病的,就不会得罪给他看病的大夫。”   江聿丰蹙紧眉头,他就一个表弟,就是薛灿,话说回来,薛灿近来确实不太对劲,小胖子突然变小瘦子,胃口还如之前。   “杨兄,你知道他们在哪?”想到此,江聿丰顾不得其他了,他不敢赌万一。   杨宴礼重重点头,随后和众人道歉:“诸位,我和江兄有事先失陪一会,你们玩得开心。”   江聿丰作揖:“失陪了。”   说罢,两人直接离开了。   梅林,小木屋。   “怎么是俩个人?”   “等不到他们分开,俩个人更好,更劲爆。”   “这人和江知鹤有些关系,会不会惹恼了江知府?”   “只是侄子又不是他亲子,再说了,有我爹顶着呢,何况出了这等丑闻,江知鹤避嫌还来不及,哪里会去管?”   “这……”   “别犹豫了,快!”   忽然,门口传来动静,让他们吓了一跳。   “我去看看,你俩赶快把他俩衣裳扒了。”   梁媛宜打开门,发现是只猫,松了一口气,关上门,转身,就和杨初霁来了个面对面。   “你?!”   杨初霁咧嘴一笑,送了她一把药粉,梁媛宜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放倒了人,杨初霁跑到薛灿身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瓶,他闭气,拔塞,放到薛灿鼻子下。   不一会儿,薛灿就被一股难闻的味道呛醒。   “我这是怎么了?这里是哪?”薛灿一手捂着脑袋,迷迷瞪瞪道。   杨初霁拍了一下薛灿:“快来帮忙。”   薛灿晃晃脑袋,走向杨初霁,就看到杨初霁手里拉着的人,瞳孔放大,震惊道:“梁媛宜?她怎么?”他扭转头看着倒在床边的两个男人,忽然不灵光的脑子开窍了,脸上浮现出怒意,“她难道?她怎么敢!”   “气有什么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对。快来帮忙,一会儿怕是要有人过来了。”杨初霁催促道。   薛灿一咬牙,心道:既然你暗算我,那我报个仇,有来有往才算公平。   他帮着杨初霁将人搬到床上,将梁媛宜身上的衣裳撕坏,又费力地将两个男的弄到床上。干完这些事情,两人悄悄离开。   ……   杨宴礼和江聿丰来到梅林,找了一会儿,没有找到要找的人。   “人呢?难道他们不在梅林了?”江聿丰问。   “不会的,我们再找找。”杨宴礼说道,视线就没有离开目光所及之处。   江聿丰点点头:“那我去那边找。咦?那个人不是叫祈安的?杨兄?”   杨宴礼顺着江聿丰说的望过去,发现祈安脚步匆匆,在梅林里左右张望,像是寻找什么。   杨宴礼心下咯噔了一下,莫非是出事了?   “祈安兄?”杨宴礼喊道。   君祈安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是杨宴礼,大跨步走过,不等杨宴礼问,他就抢先说:“霁哥儿他们不见了。”   闻言,杨宴礼脸色一变,心中涌现出不好的预感,慌忙问道:“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有没有好好找一找?怎么回事?在哪里不见的?不见多久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君祈安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沉声道:“我回来后就发现他们就不在原地了。四处找了一圈,问了好些人,都没见过两个小哥儿。”   杨宴礼只觉得脑子嗡嗡嗡的,他揉揉太阳穴,像是想到了什么问江聿丰:“江兄,你表弟身边跟着仆从吗?”   江聿丰变了变脸,摇头,一副懊恼不已的样子:“跟着的,姨么担心他,身边跟着至少三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眼睛直瞪瞪看着前面,脸刷地白了:“他们怎么没有跟在灿哥儿身边。”   杨宴礼深唿吸,他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能慌,他的霁哥儿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情的。他对江聿丰说道:“江兄,你去问问他们,怎么没跟在主子身边。我和祈安兄再去找找,无论有没有消息,一刻钟后在这里集合。”   江聿丰:“杨兄,谢谢。”   于是,三人兵分两路,在梅林展开搜索,着急寻找杨初霁和薛灿的身影。   他们是哥儿,万一传出一些不好的事情,名声就要毁了。   ——   杨初霁和薛灿悄悄离开后,薛灿突然感觉脸热乎乎的,身体也燥热难耐。杨初霁见状,暗叫一声不好,那木屋里的香薰有催情作用,薛灿吸入太多,现在起反应了。   他赶紧将人拉到梅花茂盛的地方,拿出一点稀释的灵泉水,递给薛灿:“喝下去。”   薛灿不明所以,可杨初霁严肃的样子有些令他害怕,于是,乖乖喝了,喝完他砸吧砸吧嘴,还挺好喝的,甜甜的。   “咦?不热了?”   “嘘!有人来了,不要说话。”杨初霁捂住薛灿的嘴巴。   一群人行色匆匆,往一个方向赶。   “听说前面出事了!”   “什么事?”   “不太清楚,好像被抓奸了,总之有好戏看了,我们快点。”   等他们离开,杨初霁和薛灿从树后出来,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去瞧瞧的意思。   杨初霁:“估计,那边事发了。我们也消失很久了,我担心大哥他们会着急。我们也跟去瞧瞧,确保脏水一滴也不能落到我们身上。”   薛灿重重点头,一脸愤懑:“梁媛宜那个贱人,竟然敢这么对我!她的好戏我是不会错过的!”   两人正说着,又有一拨人走过,他们混在他们中间,跟着他们的步伐往前走。   另一边,杨宴礼,君祈安和江聿丰汇合,三人依旧没有找到人。   “灿哥儿的仆从说他支开了他们,等他们回去,人就找不到了。”江聿丰沉声道。   “我们……”杨宴礼刚要说话,身边路过的人说的话打断了他。“那边有人在寺庙淫乱,快去看看!”   江聿丰瞳孔紧缩:“不会是……”   君祈安冷着脸打断他的话:“什么都不知道,就别胡说,万一被有心人听到,胡乱传言,小哥儿的清白名声还要不要了。”   江聿丰抿嘴,他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杨宴礼:“我们也去瞧瞧,这事儿惊动了那么多人,霁哥儿他们或许也去瞧热闹了。”   江聿丰连连点点:“对对对,一定是的,我们快去。”\n      第83章丑闻继续   第83章丑闻继续   小木屋前围着许多人,木屋的门掩着,能听到若隐若现的声音,一些未出嫁的哥儿姑娘,听到着声音面红耳赤,掩面往后退,一些脸皮薄的,已经悄悄离开了。   另有一些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皆是好奇与兴奋。兴奋着诱人的声音引人遐想,好奇的是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与人苟且。   杨宴礼三人挤进人群,走到前面,瞧见众人只是议论,没有人去打开屋门瞧上一瞧。杨宴礼心下担忧,可又不能表现出来,他眼神着急,身体不受控制想要往前去瞧一瞧。君祈安拦住了他,小声说道:“里面的人不是小神医。”   杨宴礼侧头,眼中露出疑惑:“真的?”   君祈安点头:“是女人的声音。”   杨宴礼偷偷吐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他是知道习武之人的耳力是非常惊人的。   江聿丰离杨宴礼近,君祈安的话他也听到了,同样是放下了心,只要里面的人不是表弟就好。   “那不是梁择业?”江聿丰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想要看看表弟他们有没有来看热闹。却没想到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梁择业,梁郡守厌弃的嫡子。   他见梁择业和前头的婢女眼神交流了一下,非常隐蔽,若不是他无意间看到,也不会注意到。   之前引着人过来的婢女露出了一脸为难,她朝着众人行礼:“诸位老爷夫人,夫郞少爷小姐,奴婢在这里向各位赔不是,奴婢之前冲动了,找不到小姐,惊动了大家。”   “这么说,已经有你家小姐的消息了?”说话的人眼睛时不时朝小木屋望去,一脸暧昧。   婢女一愣,随后慌张摇头又摇手:“不是,里面……不对,没有找到小姐。”她慌慌乱乱的解释,又前言不搭后语,更加证实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说语气在这里猜来猜去,还不如直接进去,里面估计快完事了,这佛门清修之地,出了这档子事,我们也该知道是什么人大胆妄为。”   “对对,这位兄台说的对。没有遇到就算了,遇上了总要知道个明白。若是稀里煳涂过去,万一里面的人将来要嫁人,难不成你们想当冤大头?”   这人的话激起了众怒,大家恍然明白,若是他们不知道里面做了这等事情的人是谁,将来他们娶妻,不就有可能娶到这人,到时候可不就被人笑话了。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人,又往小木屋靠近,但没有一个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这时,里面传出声音,在场的人大部分经历过风月之事,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脸上羞涩的羞涩,不怀好意的不怀好意,表情各不相同。   “啊!”里面又传出女人惊慌失措的叫声。   梁择业混迹在其中,狠狠撞了一下最前面的人,最前面的人一个踉跄,撞到了门上,门骤然打开,里面香艳的画面直冲众人眼睛。   木屋内就一张简陋的床,床上一片凌乱,衣物散落一地。三人被突然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梁媛宜本能抓起被子将自己裹起来,头发凌乱,她将脑袋埋进被子里,露出的后脖颈上的痕迹遮也遮不住。   两名男子背上,胸口皆是抓痕,他们也惊慌了一阵,瞬间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中皆是惊恐。   “你们是谁?竟敢在佛寺胡搞!”有人大声质问。   一些书生捂住自己的眼睛,嘴里嘀咕着:“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未出嫁的哥儿姑娘早就退到了外面,实在是画面给他们的冲击力太大了。   “这……这,这,这也太……”指责的人也说不下去了,“一女两男,烟花女子也玩不了这么花。”   “哼!简直是道德败坏,不知廉耻,这是得多么……,才会在寺庙行这苟且之事,还玩的这么花,简直不堪入目!”另一个人不屑地说道。   这人的话引得一群男子哄堂大笑,梁媛宜听到讥笑声,忍不住勐地抬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是被人陷害的!”   “小姐?!”   “三妹?!”梁择业像是刚看清人,惊讶地喊了一声。   “什么?她是梁小姐?”   “天哪,还以为是哪个农家姑娘想要攀附公子哥呢。”   “你是傻子,瞧那样子,怎么可能是农家女?”有人翻白眼反驳道,散落的衣裳,首饰,可都是不便宜的。   梁择业接下去的话,让众人吃了个更大的瓜,只听他又说道:“大表哥,四堂弟?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怎么……”   梁择业一副经受不住打击,摇摇欲坠的样子。还有他那未尽的话,简直让吃瓜的众人目瞪口呆。   “不是,不是,我们不认识,不认识!”   那两男的极力否认,尤其是那个四堂弟,更是害怕地双腿发颤。表兄妹之间还能嫁娶,堂姐弟之间出了这种事,那是伦理纲常的问题了,是要被万人唾弃的。   梁择业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脱,这次他要按死他们,为他可怜的弟弟报仇,他们更是绊倒他爹的重要棋子。   “大表哥,四堂弟,你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我们梁家好歹是官宦之家,怎能任由你们如此败坏门风?大表哥,你若是喜欢三妹,向父亲提亲便是,想来父亲是愿意亲上加亲的。”梁择业一脸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又指责四堂弟,“四堂弟,你一表人才,什么样的女人娶不到,怎么就会喜欢三妹,你们是堂姐弟啊!怎能如此罔顾常伦!”   大表哥还算镇定,虽然这场抓奸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他最多是被谴责,在寺庙胡来。但是,他看了眼脸白的像张白纸的人,这人就惨了。   四堂弟抖着身体,滚下床,跪趴到梁择业脚边哀求道:“堂哥,堂哥救我,我,我是被陷害的。是她!是梁媛宜让我们绑个小孩,才会出这事情的。”   听到他们提到小孩,杨宴礼第一反应是杨初霁。他连忙上前问道:“你说的小孩长什么样?”   梁择业见杨宴礼着急,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漂亮的小哥儿的身影,他用力踢了踢扒着他腿的人:“说!”   四堂弟描述了一下小孩子的长相,杨宴礼一把揪住他的脖子,眼里皆是怒气:“说!我弟弟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咳咳咳……我,我不知道,我……”   “我表弟呢?你们抓了几个人?”江聿丰冷声问道。   “我……”   “闭嘴!”梁媛宜尖声呵斥,“一定是他们,一定是他们做的。”既然人没找到,她要把这事按在他们头上,这样,即使她难逃一死,也要拉着那两个小贱人一起。   梁媛宜那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吞了她说的那两人的表情,让众人心里毛毛的。   杨宴礼将人甩到一边,冷着脸道:“小弟才十岁,风月场的事情他怎么会懂?他怎么陷害你?你们三个大人难道抵不过一个小孩?”   杨宴礼的话让众人清醒了一些,但是他们没有见到人,不知道杨宴礼话的真假,不过,他们不是蠢的,这时候保持沉默吃瓜便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大哥!”   杨宴礼听到熟悉的身影,立刻转身,就见他小弟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就是额头出了点汗。   “霁哥儿,你没有受伤吧?”杨宴礼着急地问。   君祈安虽没出声,可他抓着杨初霁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确认没有受伤,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若不是现在不宜表露身份,他也无需这样小心翼翼。   杨初霁朝着他们微微一笑:“你们放心,我没事。”   “初霁弟弟等等我!”薛灿的声音传来,话音刚落,人才挤到前面。   江聿丰拉过薛灿检查了一遍,见人没事,才放松下来。   薛灿见到亲人,就叭叭叭开始告状:“表哥,你要为我做主。梁媛宜这个贱人,就因为一枝梅花,就绑架我,若不是初霁弟弟,我就……呜呜呜……”薛灿这人有一个缺点,某些时候也可以算是优点,就是说哭就哭,哭得人能心肠发软。   “别哭,别哭,你先告诉表哥发生的事情,表哥和这里的人都可以为你做主。”   一会儿的工夫,薛灿就泪眼婆娑,可怜兮兮了,看得杨初霁目瞪口呆。薛灿一边哭一边说着之前梅林发生的争执,时不时还露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可配着他满脸泪水的脸,就不觉得凶,只觉得让人心疼。   “表哥,我以为吵过就结束了,哪里知道……”   “你们不是被迷晕了,那你们是怎么脱险的?”有理智的人追问道。   杨初霁不卑不亢道:“**对我作用不大,我很快就醒了。后来我把他们迷倒了,救醒了薛灿,我们就跑了。”杨初霁拿出一个小瓶,继续说道,“这是我师父送我的,昏迷的人闻一下,就会清醒过来。”   “你们没干别的?”有人怀疑道,一个小孩可能不行,两个小孩子就不一定了,尤其,其中一个还是半大的孩子。   那人的话提醒了众人,众人看向杨初霁和薛灿的目光带着怀疑,此时,杨初霁当然是不会承认什么的,他装傻充愣道:“干啥?他们三个大人,我和薛灿的身板能干什么?不跑,等他们醒来不就跑不掉了?”\n      第84章对峙(2更)   第84章对峙(2更)   杨初霁的话一出口,众人都沉默了,他说得也没错,两个小孩子,得了自由不跑就是傻子,谁知道会不会中途醒过来,若是再被抓住,那结果如何就不好说了。   不过,询问的人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又厉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下三滥的药?”   “我认得他,他是小大夫,医术十分了得的。”有人认出了他,替他解围,“大夫身上有些令人昏迷的药不是正常的。”   “既然是大夫,那也知道那些意乱情迷的药。”   “混账!”杨宴礼不顾书生形象,给了说话的人一拳,“我弟才十岁,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谁规定大夫就一定要会风月场所的那些东西?”   杨初霁微微低头,酝酿了一会儿,再次抬头,眼眸里满是天真:“意乱情迷的药?那是什么?也是能让人昏迷的吗?”   君祈安指了指躲在被子里的人,问杨初霁:“你能看出他们发生了什么吗?”   君祈安的话刚说完,就收获了杨初霁一个大白眼:“这还用问,这是做了生孩子的事情。师父教过我的,要生孩子,就要行周公之礼。虽然吧,我还是不太明白,不过师父说了,脱了衣裳抱抱的就是了。”   说着还一脸得意的看着君祈安,眼睛里似乎在说,我说的对吧。   君祈安:“……”这什么师父,靠谱不?   杨宴礼:“……”都教了些霁哥儿啥乱七八糟的,哪天见到人,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众人:“……”   杨初霁三言俩语就将他和薛灿摘了出去,反正他只让他们昏迷了,事实也是如此,那些东西都是他们自己放的,不过是用在了他们自己的身上。   杨初霁微微皱眉,那味道他进来还能闻到,定然是又加了分量,是谁呢?   就在这时,人群外出来喧闹声,原来是梁郡守得知了消息,带着明觉寺的主持过来了。   梁郡守阴沉着脸,脚步急促,一到屋内,没有去看梁媛宜,而是给了梁择业一巴掌。   那巴掌声在静谧的屋内听得一清二楚,梁择业眼中闪过恨意,他低着头沉默。梁郡守阴沉着声音:“孽障!你是怎么照顾你妹妹的?”   梁择业软弱道歉:“父亲,是我没照顾好三妹。”   “爹,我看就是他故意为之,否则,怎么我和妹妹接二连三遇上惨事?”尖锐刺耳的声音想起。   杨初霁望过去,看清来人,嘴角忍不住微翘,这人变得阴柔了不少,居然还没被放弃。   “还有这个小贱人,爹,你别被他骗了,他没有你想像的弱小。”梁天佑看到杨初霁就两眼冒火光,满腔的恨意无处发泄。   梁郡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你也给老夫闭嘴!”   梁媛宜见到他爹来了,裹着被子爬下床,声泪俱下:“爹,救我!有人害我!”   梁郡守看了眼她,转向众人:“能否先让他们穿戴好,再解决此事?”   这个时候,明觉寺主持站了出来,先是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才说道:“各位施主,随老衲到梅亭等梁施主几人。”   “不行,万一他们跑了呢?”   “就是,就是。”   “这本就是梁郡守的家事,他们关起门来自行解决就好了。”   他们已经看足了热闹,适可而止比较好,若是真惹怒了梁郡守,可不会有好果子吃。   有些人目光落到杨初霁和薛灿身上,其中三分之二是落在杨初霁身上的,只听三言俩语,他们就发现梁家那双儿女对杨初霁这个小孩儿恨意很深。   杨初霁深唿吸,嘴角的笑容时有时无,拢了拢披风,说道:“他们愿意自行解决也好,公布出来也罢,与我无关。”   “梁小姐可是说了她被陷害的。”   “这位……大叔你就那么相信她?她说被陷害就被陷害啊?”   “你,你这小孩怎么说话的?”   “你的手不想要了,本……公子帮你卸了它。”君祈安微眯眼,冰冷的话溢出口。   那人讪讪缩回手,心道:这人太可怕了。   梁郡守看出来了,这些人是不愿离开了,他四下看了看,走到床边,唰唰两下将窗帘放下,对梁媛宜道:“进去穿上衣裳。”   又给了那两男的一个眼神,那两人顾不得其他,赶紧将衣裳往身上套,他们是男人,当众穿衣裳也没什么羞愧的。   片刻,三人穿戴好走了出来,梁媛宜依旧披散着头发,那个婢女此时已经悄悄离开了。   梁媛宜出来后,就到处找人,她在梁郡守耳边说了这事。   梁郡守招来一个心腹:“你去找一个叫红燕的婢女,找到了带过来。”   “是,大人。”   梁郡守朝着主持歉意道:“主持,是小女放肆了,扰了佛寺的清静。”   主持回礼:“阿弥陀佛!”   梁郡守扫视众人,沉声道:“这事儿,本官一定彻查到底。若是有人陷害本官女儿,本官绝不放过那人,他就等着承受本官的怒火。”   梁郡守目光锐利,一一扫视在场众人,似要将每个人的表情都记入心底,寻找他们的破绽。   杨初霁现在人群前面,小小的身躯挺得直直的,眼神清澈与坚定,毫不畏惧与梁郡守对视。   杨初霁心里清楚,要骗过别人就要先骗过自己,他要坚信自己和薛灿只是逃跑了,什么都没有做。   梁择业低着脑袋,脸上的五指印非常清晰,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怨毒,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他为了让梁郡守放下戒备,他继续窝窝囊囊下去,提建议也是说得结结巴巴:“父亲,此事最好,最好尽快解决,三妹的名声重要,否则三妹的婚事,怕……怕是要泡汤了。”   梁天佑就是看不怪他这个嫡出大哥窝窝囊囊的样子,不屑冷笑道:“哼!还名声?三妹这样,清白都没了,名声还有个屁用!还不如一根白绫吊死算了。”   梁郡守勐地转头,眼中是凌厉光芒,梁天佑被他瞪得立刻垂眸闭嘴:“行了,让人看笑话,你们不要脸,老夫还要脸呢。”   这个他最喜欢的儿子,现在变得连他都不认识了,暴躁,冷漠,无情,冷心。那是他的亲妹妹,就算……当着外人的面也该维护一二。   若不是婉儿还怀着孕,大夫说是个男孩,他早就放弃这个废物儿子了。   他用目光扫了扫梁择业,他这个不看好的嫡子,虽是窝囊了些,倒是个拎得清的,可惜了……   梁郡守坐着,不说话,等着出去的心腹回来。其他人也不敢随意离开,只能站着等着,大家心里都有一个想法:早知如此,就不来看热闹了。   半个时辰后,那个出去寻找红燕的心腹匆匆跑回来,在梁郡守耳边低于了几句。   梁郡守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没找到?一个大活人莫不是还能长翅膀飞了?”   心腹低头告罪:“大人,恕罪。寺庙上上下下都找了一遍,没有看到叫红燕的婢女。”   梁媛宜一听,顿时就哭了起来:“怎么会找不到?刚才她还在,若不是她那一声尖叫,我也不会……爹,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害了我,不然怎么会逃跑!”   梁郡守皱了皱眉,媛宜的话有一些道理,那人没参与,就不该跑路,既然跑了,那就一定做了亏心事。   这是,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证据。他思索了片刻,说道:“那红燕一定是有同伙的,你继续去找,本官已经封锁了明觉寺,她一定还在这里,你带点人去明觉山搜一搜。”   “是,大人。”心腹再次离开。   梁郡守扫了眼那两人,沉声道:“你俩说说,究竟怎么一回事?你们怎么和媛宜厮混到一起的?”   梁郡守的话一落音,梁媛宜半遮面对着他们,用眼神威胁他们好好说话。   那四堂弟权当没有看到梁媛宜的威胁,他是男子,虽出了这档子事情,但也就被人说道一阵子,而且他爹一定不会不管他的,毕竟他是他爹唯一的儿子,何况他也是受害人。   四堂弟顶着众人的目光,说道:“我和表哥和一群书生在吟诗作对,畅谈古今的时候,媛宜堂姐找到了我们,和我们告状,说她被一个小孩子欺负了。”四堂弟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二叔,是媛宜堂姐让我们绑架那小孩的。薛公子一直和那小孩在一起,所以就……”   梁郡守紧绷着脸,这个蠢货,都知道薛灿的身份,还不小心点。   杨宴礼总觉得他们绑架霁哥儿,不会只是简单的绑架而已。他朝梁郡守作揖行礼,之后便严肃问道:“你们绑架霁哥儿准备干什么?”   四堂弟抿抿嘴,不说话。杨宴礼又将目光移到那大表哥身上:“你来说。”   那大表哥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一言。   梁郡守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直觉告诉他,不能让他们再实话实说了。于是,他出声道:“杨秀才,令弟既然无恙,本官让他们给你弟弟道歉,这事儿就掀……”   “他们是要毁了杨小公子的清白,屋内的熏香也是他们点的。”心腹押着红燕进来,他没想到红燕会突然开口说话,来不及捂住她的嘴巴。   梁郡守给了个眼神,心腹准备动手时,君祈安动手了,将那心腹的手臂卸了,他嘴角漫不经心地笑着:“郡守大人是想来个死无对证吗?你继续说。”\n      第85章梁郡守被抓   第85章梁郡守被抓   “放肆!你是什么人,胆敢在本官面前行凶!”梁郡守一拍桌子,来显示他愤怒的心情。   君祈安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一点也不惧梁郡守的怒火,心里还悠哉哉的想:本王可是连皇帝的面都反驳的人。   杨初霁扯了扯君祈安的袖子,虽知道这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但人在屋檐下,还是小心做人,便小声道:“这里都是郡守的人,收敛点,可别把我和大哥扯下水,否则就不给你解毒了。”   一通威胁后,君祈安微微收起气势,但他是不可能认错的,骄傲不允许,索性杨初霁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没有再说什么。   君祈安冷冷淡淡道:“此人想要杀人灭口,我帮大人阻止,大人不是想查个水落石出?莫不是,事情脱离你预想的轨道了,就想遏制真相了?”   梁郡守闻言,沉着脸,粗声粗气道:“本官没有。”就算有,他也不能承认。这半年时间,他像是惹了太岁般,诸事不利,霉运连连。   君祈安随意点了点头,有没有听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红燕继续说下去。   红燕眼眶红红的,开始了她的演技:“小姐因着与薛公子抢夺梅花,被杨小公子教训了一下,愤然离开。后来小姐越想越不甘心,就去找了表少爷和堂少爷,跟他们哭诉,表少爷和堂少爷便答应帮小姐报仇。”   红燕抽噎了一会儿,像是缓了缓情绪,继续道:“他们用一些……额……暧昧的声音,吸引杨小公子。不过,吸引过来的不止有杨小公子,还有薛公子。但昏迷之药不会选人,所以两人一起被迷晕了。我们将人带到了这里,又将准备的乞丐带了过来。”   接下去要做什么,在场的人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了。   杨宴礼握紧了拳头,眼里寒光闪烁,这群畜生!霁哥儿才十岁啊!居然想出这么个恶毒的报仇法子。他们该死!该死!   君祈安眉头微皱,心里涌现起一股难以描述的怒火,他面不改色,将这莫名的情绪无情镇压下去。   “那个乞丐呢?”人群里有人询问。   红燕抹了抹眼泪,轻声说道:“乞丐放走了,表少爷见了杨小公子的容貌,就想……想着事成之后就能免费拥有一个绝色的娈童,就把乞丐赶走了。之后的事情,奴婢就不清楚,将杨小公子和薛公子弄到这里后,小姐就让我去将大家吸引过来。不过,因为熏香燃烧,起效果需要一段时间,所以我那个时候才会将人拦在木屋外的。”   “原来如此,那怪这奴婢到了这里借口颠三倒四的,原来是没有掐准时间啊!哈哈哈……这乌龙好啊,否则,哪来这么一场好戏。”   红燕说着话,就砰砰砰三个响头,嗑得额头都流血了,她凄惨一笑:“奴婢知道今日难逃一死,奴婢不忍心看到一个小哥儿就这么毁了一生,就算是死,也要将真相说出来。”说罢,就趁人不注意,往柱子上撞。   “快拦住她!”梁郡守发现不对劲,赶忙出声。   然而,一切发生得太快,红燕的举动出乎人意料,只听到咚得一声,她的额头浸满鲜血,双目紧闭倒在了地上。   “啊!”胆子小的夫郞娘子尖叫起来,场面一度失控。   主持看到这一幕,双手合十,双眼比起,默念:“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梁郡守此时脸黑如锅底,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受他控制了,本来红燕活着,还能利用一下,可她以死明志,她的话即使有误也会让众人深信不疑。   俗话说得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梁媛宜看到这一幕,吓得双腿发软,脸色苍白如纸,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完了!   大表哥同样惨白着脸,他的龌龊心思被昭然若揭。   “啪!啪啪啪!”大表哥感觉脸上传来火辣辣得疼。   杨宴礼上前就是几个巴掌,没有人去阻止,杨宴礼作为大哥为自己弟弟报仇,没有人敢说不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钦差大人到!”的声音。   众人齐齐转身看向门外,黄焕芝官袍加身,迈着四方步,一脸的肃穆,走向众人。   众人不约而同让出一条道路,黄焕芝走到众人前面,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眼中露出震惊,刚要行礼说话。   君祈安一个凶恶眼神过去,制止了黄焕芝的举动,黄焕芝瞬间就明白了君祈安的意思。   他面不改色,心里却吐槽连连:御王怎么会在这里?是皇上不满意自己的进度,派御王来监督自己了?   梁郡守起身给黄焕芝行礼:“下官参见钦差大人。”   众人紧随其后:“参见钦差大人。”   黄焕芝摆摆手:“无需多礼。本官路过这里,想着来寺里上一炷香,没想到寺庙被封了,一问才知道寺庙里出事情了。梁大人,不介意本官插一手吧?”   梁郡守连忙说道:“不介意,不介意。下官听说黄大人有一手审问的好本事,今日得以一见,三生无憾了。”   梁郡守让出了位置,黄焕芝隐晦地瞥了眼君祈安,坐了下来。随后了解了一下事情的始末,看向君祈安身边的杨初霁,又看了眼躲在江聿丰身后的薛灿,心中有了计较。   “来人,既然红燕死了,就去把那个乞丐找来。”   “是,大人。”   黄焕芝望向梁媛宜和那两个男的,对梁郡守说道:“他们的事情是你家的私事,你自己处理。但是,绑架一事,本官势必要管上一管。”   “大人,乞丐带来了。”衙役将人提熘到黄焕芝眼前,“属下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偷吃宴席上的食物。”   乞丐跪在地上,偷偷看了下四周,看到了熟悉的人,立刻大喊:“小姐,小姐,是你们用不到我的,我,我什么都没干。”   乞丐的话正好验证了红燕死前所说的,梁媛宜突然瘫坐在地上,眼中光芒暗淡。   黄焕芝直接宣判:“梁媛宜,余新,梁舟绑架良家小哥儿证据确凿,索性未造成严重后果,判入狱十日,小惩大诫。来人,把他们押去知府大牢。”   “是,大人。”衙役们将那三人押走了。   梁郡守没有和黄焕芝虚与委蛇,黑着脸和黄焕芝告辞,他知道,回去后还有一堆麻烦事会找上来。   此时的梁郡守不知道,不久之后,他也会被下大牢。   梅宴之事过去了五日,天空下起鹅毛大雪。   在京城的君霂天又收到了君祈安的信,信里龙飞凤舞得写着皇兄,安平郡的事情,再不收网,你弟我就要出手了,到时候是个什么人仰马翻的局面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信里还写着原因,梁郡守欺负他的小神医,他要给他报仇。   君霂天严肃的脸,在看到后面的原因,被气笑了,正好被进来的君后看见,君后疑惑道:“皇上,这是怎么了?”   君霂天将君祈安的信给了君后,说道:“你看看这混小子,都说了些什么。”   君后看了一下信的内容,也笑了:“祈安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了。”   君霂天冷哼了一声:“梓潼,那小神医才十岁,他,他,他要气死朕!”   君后放下信,安慰道:“祈安也就十五,五年后,也才二十,皇室子弟,这个年纪娶亲的大有人在,一点也不完。那小神医那是也十五了,皇上,这事儿若能成,祈安的身体就有人调理了,您也不用整日担忧了。”   君霂天冷静下来:“你这话也有道理,朕就随他去吧,只要不跑去边关,窝在乡野就乡野吧。”   君后忽然认真道:“皇上,安平郡的事情不能再拖了,还是如祈安说的,快刀斩乱麻,切断某些人的一臂,也好让他们有充分准备转移。那些可怜的哥儿姑娘救出来了吗?”   君霂天收敛起表情:“安平郡的那些还没有,为了不惊动他们,不过,朕已经让人盯着了。其他地方的,朕已经派人去解救了,只是,那些人大部分都无家可归了,还有一些被药物控制,恐怕……”   君后听到着,也为他们难过,安慰道:“只要让他们不再受人控制,他们想如何生活,便由着他们吧。世道如此,我们只能慢慢来改变。”   ……   君祈安收到他皇兄的回信,信里将他先臭骂了一顿,之后便告诉他,已经通知黄焕芝,这几日就拿下梁郡守,让他从中配合一下,将梁郡守藏起来的账目名单搜出来。   君祈安将信纸放在火盆里,一条火舌窜起,吞噬了纸张。他轻轻喊了声:“玄一。”   不一会儿,玄一就出现在君祈安面前:“主子。”   “找出梁家隐藏的账目和名单,找梁择业,他会帮你的。”   “是,主子。”倏地,身影消失在黑夜里。   这场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杨初霁裹着狐裘,坐在窗边,看着银装素裹的大地。地上的雪没过了小腿,他搓了搓手,雪停了就是冷啊。   杨初霁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满地的白雪,看了好久好久。杨宴礼进来,看到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他知道霁哥儿想要玩雪,可又怕冷。   他走过去,将手炉塞进霁哥儿怀里,说道:“快暖暖,一会儿估计会出太阳,我们去堆雪人,难得有这么大的雪。”   闻言,杨初霁望了望外面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看着就要下雪的样子,他哥怎么做到睁眼说瞎话的?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杨初霁打开另外的一扇窗户,窗户正巧对着外面的街道,他好奇地探出头去,只见一群衙役模样的人正押着几个人走过。   他定睛一看,眼眸里划过震惊,梁郡守居然被抓了。\n      第86章除蛊虫(1更)   第86章除蛊虫(1更)   “大哥,我没看错吧?梁郡守居然被抓了?他犯什么事了?”杨初霁越发好奇了,这些日子一直下雪,之前是零星小雪,后来是一直鹅毛大雪,他就不愿意再出门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他是一点儿也不清楚。   杨宴礼淡淡道:“听说是与人勾结贩卖哥儿姑娘,之前抓到的一心和尚,就是与他有关。”   杨初霁张圆了嘴巴,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他都是郡守了,还干这些勾当,跌份儿。”   杨宴礼摸摸他的脑袋,说道:“这事儿不是我们该管的,你呀,听听就好了。生辰快到了,你想怎么过?要不要举办个生辰宴?”   闻言,杨初霁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拒绝道:“不要!每次宴会都不安生,把认识的人请来聚一聚便好了。”   杨宴礼想了想这半年的事情,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也行,到时候接阿爹阿父,棋哥儿过来一起庆祝。”   两人才说了一会儿话,外面就想起了敲门声。   片刻,梁书带着薛灿和江岫白过来了。   杨初霁眼睛亮了亮,起身迎接他们:“冰天雪地的,你们怎么来了?薛灿,你身体的蛊虫才除去没多久,怎么不好好休息?”   薛灿和江岫白十分有礼貌地和杨宴礼打招唿:“杨大哥。”   杨宴礼朝他们点点头,温柔地和杨初霁说道:“霁哥儿,我就不打扰你接待你朋友们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杨初霁知道他大哥是想要避嫌,便摆摆手:“知道啦!大哥慢走。”   杨宴礼含笑离开,江岫白悄悄转头,目送人离开,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点点红晕。   薛灿大大咧咧没有发现,杨初霁却看在眼里,心里乐翻了:哟哟哟!又一个被他大哥迷住的小哥儿。   大哥的魅力是越来越大的,那股子书生气比以前更甚了,还有一股贵气,虽然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但随着年纪见识增长,他大哥变得不太一样了。   杨初霁故意轻咳了下:“我大哥都走远了,还看呢!”成功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等他们看向杨初霁时,杨初霁眉眼弯弯倜傥道:“这是春心萌动了?”   江岫白听了这话脸红了白,白了红,一时羞愤地手足无措。   杨初霁知道不能太过火,现在的人都十分含蓄的。   杨初霁清清嗓子,说道:“这大冷天的,跑我这来做甚?你过来,我给你把把脉。”说着话,指指薛灿。   涉及到自己身体,薛灿乖乖坐到杨初霁身边,十分自觉伸出一只手臂。   杨初霁两指搭在他手腕处,细细诊脉。   江岫白认真看着,思绪飘到了几日前,家里人听到灿表哥性命垂危的消息,姨么直接晕厥了过去,他娘也是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总之可以说是一团乱。   娘和姨么是一母同胞,感情十分深,各自成亲这么多年,关系一如从前。得知灿表哥的情况,才更加伤心,一如当初自己生病,姨么担心自己一样。   这事儿,还需要从梅宴回去后说起。   江聿丰带着薛灿,杨宴礼,杨初霁和君祈安直接去了江府,江知鹤还奇怪他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刚要问,江聿丰就抛了个惊天大雷给他。   不出意外,直接让江知鹤给呛着了,在晚辈面前不文雅地喷茶水。   “丰儿你再说一遍!”江知鹤怀疑自己耳朵,“梁郡守怎么了?”   江聿丰又说了一遍:“爹,是梁郡守的女儿,侄子和外甥出了事情,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梁媛宜居然想害表弟,虽然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成那样了。可她欺负我们家的人,这次钦差大人将人关在知府大牢,爹,你可要按规定招待他们。”   江知鹤摸摸蓄起来的胡须:“爹自有分寸,你们无需再牵扯进去了。”   江聿丰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急忙说:“爹,派人去告诉姨么姨父一声,表弟他病危。”   “病……危?”江知鹤瞧着精神奕奕的薛灿,用复杂的眼神瞧着自家儿子,你是在诓你老子?   杨初霁的声音响起:“江知府,江少爷没有撒谎,薛公子的确命不久矣,想要救他,便赶紧通知他的家人。”   江知鹤一愣,小神医的话不会出错,于是派人去通知薛灿的父亲和爹爹。   薛氏夫夫来得很快,杨初霁才把完脉,他们就到了。   “阿灿,你怎么了?告诉爹爹,哪里不舒服?”薛爹爹着急问道。   薛灿挠挠脑袋:“阿爹我也不知道啊,我没感觉不舒服。”   薛爹爹听了这话,犹豫起来,目光移到江知府身上:“姐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初霁嘴角微微弯起:“还是由我来说吧,薛灿体内有一只蛊虫,他能迅速让人瘦下来。靠吃人身体内的脂肪,一般蛊虫在体内三四日便需要取出来,不然,它会继续吃肚子里所有能吃的,包括五脏六腑。”   “什么?!”薛爹爹闻听噩耗,人都站不直了,靠在薛父的肩上,索性这里没有外人,算不得失礼。   杨初霁继续道:“薛公子感觉不到是这蛊虫在啃食的时候会分泌出麻痹痛觉的唾液。”   “那我儿还有救吗?”薛父问出了几人的心声,看着冷静,声音里的颤抖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杨初霁微微颔首:“遇到了我,就说明他命不该绝。”   “小神医,诊金随便开,只要能救阿灿。”薛爹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现在救治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杨初霁笑了笑:“薛公子是我朋友,朋友间不谈金钱。我记得薛公子说过家里有温泉庄子。”   薛爹爹立刻豪气道:“明日,不是,一会儿就过户给你。”一座温泉庄子换一条命,怎么算都是值得的。   杨初霁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好歹听他说完啊:“不,不,不需要过户,我比较怕冷,能让我时不时去泡一泡温泉就可以了。”   薛爹爹满不在意道:“一个温泉庄而已,小神医,只要你能治好阿灿。”   杨初霁便不再推脱,先治疗薛灿。“我还是老规矩,人都出去。”   蒋夫人和薛爹爹说了几句,薛爹爹才松开了薛灿的手,和他们一起退出去。最后离开的是君祈安,他本是想留下来的,被杨宴礼硬生生拉出去了。   取蛊虫的过程十分顺利,之后他再次用异能探查了一下薛灿的身体,幸运的是,他的五脏六腑虽损伤了,却没有完全被啃食。   杨初霁直接用木系异能修复了五脏六腑缺少的地方,却没有完全把他治愈,一则他的异能非常弱全部治愈就要清空异能,二则不让他们觉得他不像神医像神仙。   “你们进来吧。”   杨初霁话音刚落下,薛爹爹就推门而入,着急地跑到床边,问道:“小神医,阿灿是不是好了?他为什么还不醒?”   后面陆续进来的,薛灿的亲人们都面露担忧。   君祈安三两步越过他们,目光落在杨初霁身上,见他脸色有些泛白,担忧问道:“你还好吗?瞧你脸色不太好?心神耗费不少?”   当初给他除蛊虫,也是如此,心神耗费后脸色泛白,霁哥儿那次白得吓人,比他这个病人还像病人,导致杨宴礼那几日是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担忧的眼神全是给了他,杨初霁微微摇头:“有点累而已,一会儿休息下就好。”   “什么?!又累到了?霁哥儿,大哥怎么和你说的,要量力而为。”虽是责备的话,可满含关心。   杨宴礼落后一步,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君祈安,心里纳闷这人是不是对霁哥儿关心过头了?   君祈安装作没看到,扶着杨初霁坐下,递给他一杯茶水。   杨初霁也没矫情,他确实有些累了,他喝了一口茶水,缓了缓唿吸,才和薛爹爹他们说:“蛊虫已经取出了。”   他视线朝着床边的地上瞥了瞥,众人随着他的视线望去,一条白白胖胖的虫子在地上蠕动。   “这……这……”   杨初霁可不管他们各不相同的表情,继续说道:“幸好及时发现,薛公子的五脏六腑虽有些损伤,还有痊愈的可能。一会儿,我开些温养的药,一日两次,先吃上七日。他脾胃有伤,近日以清淡温热为主。”   他还在说着话,君祈安就体贴地拿来笔墨,杨初霁微微愣怔了一下,就自然地写药方,心里嘀咕着,这人不是高冷的吗?怎么愿意干这些小事了?   写好药方,就将它给了薛爹爹。杨初霁想了想,还是给他提醒了一句:“下蛊的人必然是和薛公子熟悉的人,若蛊虫不除掉,薛公子就会被掏空五脏六腑而死,死的时候估计都成皮包骨了,真正意义上的皮包骨。”   “嘶!”江岫白吓得瑟瑟发抖,“太恶毒了,太可怕了。”   薛爹爹闻言,心疼地给薛灿撩开遮着脸的丝发,他的灿哥儿一直是阳光开朗的,大大咧咧没有城府,眼里除了吃就是喜欢美美的,居然有人敢这么害他的灿哥儿。   小神医那番话,害灿哥儿的人是后宅的人,看来他平日里是对他们太和蔼了,让他们有了别样心思。   薛父的眼里闪过寒芒,敢害他嫡出的孩子,那就别怪他心狠了。   “蛊虫你们可自行处理,想要活的给它喂些动物内脏,想要死的就什么都不喂,几个时辰后自会死亡。”   薛爹爹愤怒的同时,也没忘记他承诺的温泉庄,早在杨初霁给薛灿治疗的时候,他就派心腹回去拿了温泉庄的地契。这会子,拿出来给了杨初霁,说道:“谢谢小神医救了我儿一命,这是温泉庄的地契,是白契,你可去官府换成红契。”   杨初霁沉默了片刻,还是收下了,否则他们会不安,会以为他谋求更多。“那就多谢薛夫郞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罢,杨初霁几人便向众人告辞离开。\n      第87章生辰(2更)   第87章生辰(2更)   “恢复的很好,再吃几贴药……”杨初霁见他提到药,薛灿就不由地皱眉,一脸嫌弃的样子,有些好笑,这是有多讨厌吃药,“不吃药也可以,那就吃药膳。”   薛灿眼睛刚亮起,听到药膳,又暗淡了一些,轻叹一声,药膳总比苦药好些,便扭扭捏捏接受了。   杨初霁笑了笑:“你呀,知足吧!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佛祖保佑了。嗯……有查到下蛊的人吗?”他对这个挺感兴趣的。   说起这个,薛灿了无生气地趴在桌子上,眉头紧皱,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   他唉声叹气了一会儿,才说道:“初级弟弟,你一定想不到给我下蛊的人是谁。”   杨初霁听到这话,翻了翻眼皮,心道:当然不知道,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何况对你家的情况也不了解,知道个啥。   “谁?”杨初霁捧场地问道。   “是我阿父一个姨娘,花姨娘,是今年刚抬进门的。”薛灿突然来了精神,“这花姨娘是青楼女子,我阿父为她赎了身,抬进门做了贱妾。我阿爹一向宽容,只要姨娘,姨爹们安分守己,日子不要太好过。”   “你知道吗?花姨娘害我的理由也很奇葩,就是我阿父比较宠溺我,出去做生意,回来总会给我带好吃的,好玩的。我就纳闷了,我是我阿父的孩子,还是嫡出的,喜欢我这不是正常的。再说了,我是哥儿,能养在身边也就那么几年,又不会争家产。不对,就算是争家产,和她有什么关系,我哥都没说什么呢。”薛灿越说越激动,人就直接站了起来。   江岫白撇头,一副没眼看的样子,他就知道表哥又要激动了。其实,他也想不通,只能说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杨初霁:“大概是嫉妒了。”   “嫉妒?!”薛灿提高了几个音,“不是,她不嫉妒阿父的那些妾室,嫉妒我干啥?她又没孩子,嫉妒我一个小辈?说不出去就是个笑话。”   “可不就是个笑话。”杨初霁比较冷静,指了指脑袋:“或许,她这里……有病呢。她的蛊毒是哪里来的?”   薛灿冷静了会儿,坐回凳子上,继续说:“我听阿爹说,她还在楼里的时候,有个恩客送她的,特意叮嘱过她不能长期将蛊虫留在身体内。她一直用它维持身材,阿父就是被她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吸引住的。”   说到这里,薛灿又是恼怒又是惋惜:“阿父阿爹查到真相后,十分生气。我没再问后续,总感觉花姨娘的下场不会好。”   杨初霁点头赞同:“你阿父阿爹若是真心疼你,那花姨娘定然不会有好下场。那蛊虫可不是善茬,若不是……你可不止小命不保,还死得特别凄惨。”   薛灿瞪圆了眼睛,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突然就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忽然想起一件事,薛灿挪了挪凳子,一副有好消息分享的样子,凑近杨初霁说道:“有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薛灿神秘兮兮的样子,倒是勾起了杨初霁一点好奇心,眉毛一挑,声音从他红唇里溢出:“说!”   薛灿压低声音:“梁郡守被抓了!”   说完话,薛灿发现杨初霁一点也不惊讶,有些泄气,嘟囔道:“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杨初霁笑而不语,江岫白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碰了碰薛灿的胳膊,提醒道:“霁哥儿怕是已经知道了,他们会从大街上走过,这里往出去正巧对着大街。”   薛灿瞪圆了眼睛,跑到窗户旁,打开窗户往外瞧,的确是繁荣的街道。   他垂头丧气回来:“失策了,原想着让你乐一乐呢。”   杨初霁安慰道:“我还不知道梁媛宜他们如何了呢,也不知道梁郡守犯了什么事情被抓,薛哥哥,告诉我呗。”他说到后面撒起娇来。   漂漂亮亮的小哥儿撒起娇来,谁都挡不了,尤其这小哥儿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薛灿清了清嗓子,将他知道的一股脑儿告诉了杨初霁。   原来梁媛宜的事情被有心人散播了出去,梁媛宜的娘亲,梁郡守最爱的女人陈婉得知消息,惊得动了胎气,郡守府里乱作一团。   郡守夫人得知消息,只是冷笑了一声,吩咐心腹拖延他们找大夫的时间,陈婉,当初你们害死我的哥儿,今儿也让你尝尝丧子之痛。   郡守夫人十几年来将自己活成透明人,就是为了她的孩子们,可是,她还是没能护住他的小哥儿。她的眼中闪过坚定,择业说得对,他们不该不争不抢,不争不抢换来的是变本加厉得欺辱。   “择业,娘只能帮你到这里,让这府里更乱一些。”郡守夫人喃喃自语。   陈婉捂着肚子,血水顺着她的大腿流下,不一会儿就浸湿了她华丽的裙摆,腹中传来的疼痛让她满头大汗,一边喊着疼,一边喊着梁媛宜的乳名,神志渐渐恍惚了。   陈婉身边的丫鬟们吓得不知所措,有的去找梁郡守,有的去叫大夫,还有的将陈婉挪到床上,试图安抚她起伏的情绪。   然而,陈婉哪里听得进去,一心想着自己的女儿遭受了这般,以后该如何有颜面活下去,还有此事是从外面传来的,那么已经传得众所周知了,郡守该怎么想她,她会不会就此失宠?她后悔答应让媛宜去梅宴了。   不一会儿,得到消息的梁郡守匆匆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又惊又怒。   他本就因为梁媛宜的事情焦头烂额,如今心爱的女人又动了胎气,生死未卜,这让他好不容易压制的怒气,再度爆发。   “你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照顾婉儿的?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万一,你们统统去陪葬!”   这时,郡守夫人才缓缓过来,见梁郡守暴怒,一脸平静地说道:“大人,婉妹妹这是听了梁媛宜的事情,受了刺激才动了胎气。她执意不肯听劝,一心吵着闹着想要见媛宜,才会如此严重的。”   “大夫呢?稳婆呢?”梁郡守厉声质问。   郡守夫人:“婉妹妹因着生产时间还不到,不愿意过早将稳婆安置在府内。现下已经去请了。至于大夫,也不知道为何迟迟不见府中大夫过来。”   梁郡守一听,脸色更加阴沉,他立刻派人去催大夫,同时让人去查为何大夫迟迟未到。他深深看了眼郡守夫人,愤然道:“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是你在后面搞鬼。”   郡守夫人面不改色,任其打量,梁郡守拂袖背对她,着急等待。   郡守夫人看着他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而此时,杨初霁认真听着薛灿的讲述,没想到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几次接触下来,他发现了梁择业对梁郡守的恨意,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会选择这个时候动手。   “那后来呢?”孩子是无辜的,他心里是不希望孩子出事的,但这也由不得他希不希望。   薛灿摇了摇头,他知道这些还是他哥告诉他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有了郡守夫人的”帮忙”,这孩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江岫白说道:“这个我知道,我听我爹说的,生下来是死胎,梁郡守处置了府里的一批下人,总之那几日,郡守府里不太平,后来传出郡守府丢了东西,郡守派人到处搜查,之后就是钦差大人带人将梁郡守抓了起来。”   杨初霁眨巴眨巴眼睛,听故事只能听一半,被吊着的感觉真难受。   “好想知道后续。”   话音一落,陷入了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君祈安走进来,看着蔫哒哒的三个人,嘴角微微勾起,他摸摸杨初霁毛茸茸的脑袋,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温柔:“霁哥儿,想听故事?”   “嗯嗯。”杨初霁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不停地点头。   其他两人也跟着点头,他们也想知道后续。   君祈安在杨初霁身边坐下,薛灿自觉往旁边挪了挪,杨初霁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了君祈安面前。   君祈安将能说的,缓缓道来:“所有梁家人都下了大牢,择日会押回京城,梁媛宜她表哥将人纳进府,逃过一节。梁媛宜那个堂弟就没那个好运了。”   “这么看来梁媛宜那表哥还是由担当的呢。”   “他那是堵悠悠之口罢了。”   “啊?不会吧?那梁媛宜不是惨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种下的因,苦果只能自己吞下。”   “梁郡守犯了什么罪,你知道吗?”杨初霁问君祈安。   君祈安但笑不语,手指往上指了指,在坐的都是聪明之人,瞬间就明白了,犯了欺君之罪。   他们就没有再问下去,直接转移话题,薛灿望着外面的皑皑白雪,说道:“我们堆雪人吧。说实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见这里下这么大的雪呢。”   “好啊!”江岫白附和道,在家里他就不能这么放肆地玩。   杨初霁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说不明道不清,他问君祈安:“这里从没有过大雪吗?”   君祈安摇头:“这个时节,北边进入寒冬大雪纷飞,而我们这边算是南偏北,会下雪,却不会有大雪。”   “可,现在就下了,而且,观这天象,未来还会再下,搞不好会出现灾情。”   杨初霁这么随口几句,倒是让君祈安对这事多了关注,看来得提醒一下皇兄了,有备无患。   不一会儿,杨初霁也加入了他们,三人不消片刻就堆了个雪人。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下午,玩了一日的薛灿和江岫白打算离开了。   杨初霁给他们准备了一人一套清洁美容套装,小哥儿嘛,也是爱美的,尤其是他们这个年纪。   “十天后是我的生辰,到时候别忘了来。”杨初霁说道。   “咦?你不办宴席?”   “不了,就请一些相熟的人,吃一顿。”\n      第88章生辰2   第88章生辰2   京城,皇宫,御书房。   君霂天看着黄焕芝呈上的关于梁郡守罪状的奏折,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天灵盖:“他们怎么敢的?一方郡守还不满足?莫不是觊觎朕身下的龙椅?”   “皇上息怒!”黄焕芝垂头,盛怒中的皇帝更胜先皇,他一动不动,将自己当成一根木头。   君霂天将奏折摔到地上,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思索片刻后,停下脚步说道:“传朕旨意,没收梁家所有财产充入国库,一干主犯三日后问斩,其余人流放三千里。”   黄焕芝神色一凛:“遵旨!”   君霂天:“那些解救出来的哥儿姑娘,家里人不愿带回去的,便送去边关,告诉金善,组建一支女子哥儿队伍,大盛朝的儿女不是只能在后院倾轧的。”   黄焕芝震惊万分:“皇上,这……金将军……”皇上这是想要干什么?   君霂天冷笑:“怎么?朕给那些孤苦无依的哥儿女子找出路还错了?莫非要他们一辈子待在青楼?黄卿,莫不是你也认为他们最后的归宿只能是那烟花柳巷?”   黄焕芝立刻跪下:“臣不敢!臣,遵旨!”   ——   “霁哥儿,快出来瞧瞧,谁来了?”   杨初霁正在配制给君祈安解体内幽夜毒的解药,自从知道君祈安中了幽夜毒,他就知道王槐是君祈安的人,也明白他当时卖出去的人参灵芝也好,解毒丸也罢,都是给了眼前这人。   现在才知道,广安堂原来是君祈安的产业。他对君祈安的身份更加好奇了,身上有长年累月留下的伤疤,年纪轻轻身价又不菲,面对郡守一点惧意都没有,莫不是将门之后?   不怪杨初霁会如此认为,不是将门之后,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伤?一般只有在战场上才会受如此多的伤。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杨初霁赶紧将配了一半的药放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裳,便离开药房。   杨初霁一出药房,就看到一群熟悉的人向他走来,他咧嘴笑了起来:“爹爹,阿父,二哥,二哥夫,三哥。”   柳舒望着眼前穿着华丽的小哥儿,眼前一阵恍惚,才几个月没见,他家小哥儿越发贵气了,他都差点认不出来了。   “霁哥儿,看来你在这里过得不错呢,都胖乎了。”柳舒笑眯眯道。   杨初霁闻言,脸蛋微微泛红:“爹爹!”   “阿爹,阿父,大家快进去说话,眼看这天又要下雪。”杨宴礼说道。   杨初霁上前两步,挽着柳舒的胳膊,说道:“爹爹,我们快进去吧!二哥大着肚子,不能久站,一会儿,我给他把把脉。”   众人进了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意。众人解下身上的披风,婢女们将披风拿到隔间去晾着。   “霁哥儿,这赏赐的宅子就是不一样。”柳舒在屋内转悠了一圈,屋内的摆设精致,讲究。   杨初霁笑着给他们倒了一杯热乎的茶水,说道:“爹爹,喜欢这里,可以来郡城住哦。”   柳舒摆摆手,拒绝道:“我还有店铺要看着,何况这里离乡下太远了,不方便。”   杨初霁笑了笑,爹爹阿父喜欢乡下的生活,他也不会勉强。他又将目光移到杨棋身上,说道:“三哥,要不要在郡城住一段时间?”   杨棋皱着眉想想了,有些纠结,一边是郡城的生活,一边是他的胭脂铺。   杨初霁像是看出了他的顾虑,说道:“胭脂铺可以让爹爹代为照看,三哥,你要好好见识一下世面,以后不管是管理店铺,还是嫁人后管理后宅,都能用得到的。”   他知道他三哥的软肋,自从退婚后,就想找个好人家,把自己嫁出去,不让自己的事情耽误他。   闻言,杨棋终于决定:“我来郡城陪你一起生活,我可以在郡城开胭脂铺,桃源镇的胭脂铺,就送给小外甥。将来小外甥若是男子,就让他送给他未来的媳妇。若是小哥儿,那就作为他的嫁妆。”   和莫天成说着话的杨墨听到这话,连忙拒绝:“不行,我不要。我可知道有间胭脂铺的生意有多好,棋哥儿,怎么能随随便便送人?”   杨棋笑嘻嘻:“二哥,你又不是别人。将店铺给你,我放心。你就当我提前给小外甥的礼物。”   杨墨板着脸:“就按霁哥儿说的,让爹爹代为看顾一下,店铺里招个掌柜,你只要年底查个账就好。”   杨棋又要反对时,杨初霁轻轻拉了拉他,朝他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和孕夫争论。   ”二哥,此事不急。我先给你把把脉,舟车劳顿的,别伤着孩子了。”杨初霁坐到杨墨身边,给他把脉。   过了片刻,杨初霁说道:“二哥,情绪有些浮躁,没多大问题,这胎养得很好。”   杨墨抚摸着肚子,眼中充满了柔和的光芒:“那就好,这孩子一点也不闹腾,我都有点担心了。”   “二哥,放宽心,你心情愉悦了,小外甥才能生长得好。”   莫天成笑着说道:“有我看着你二哥,定让他每日都开开心心的。”   几人正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着,君祈安走了进来,众人瞬间止住了话题,一起看向君祈安。   柳舒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俊美少年有些好奇,外面没有通报,就明晃晃地进来了,定是与宴礼或是霁哥儿关系匪浅,才能来去自由。   君祈安面带笑容,与众人打招唿:“伯父,伯么,我是霁哥儿的朋友,祈安。”   杨宴礼立刻接话:“阿爹,别听他胡说,他只是霁哥儿的病人。”   柳舒微微笑,盯着杨初霁,他可知道他这小哥儿挑剔的很,尤其是死里逃生后。   杨初霁侧头看看君祈安,只见他弯眸含笑,眼里是他看不懂的情绪,那么炙热,那么触动心弦。   杨初霁感觉脸蛋有些烫烫的,转头又瞥了眼杨宴礼,同样是温柔的眼神,却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哎!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是笑容满面:“爹爹,祈安是我的病人,也同样是我的朋友。”直觉告诉他,两边都不能得罪,那就结合起来,又是朋友又是病人,完全没有问题,他可真是小机灵鬼。   柳舒点点他的脑袋:“你呀,就是皮吧!”   这时,一直不曾开口的杨承林说话了:“霁哥儿,若是遇到什么难处,不要憋在心里,不方便和你大哥说,就和家里说,不要憋在心里。”   柳舒揉揉他柔顺黑亮的长发:“你还小,阿爹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杨初霁闻言,心中一暖,笑嘻嘻地应道:“阿父,爹爹,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委屈自己的,我还交了两个朋友呢。你们瞧外面的雪人,就是和他们一起堆的。”说着,指着外面,孤零零的雪人。   杨承林这个老实的汉子,有时候还是比较精明的。他看向君祈安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祈安公子,霁哥儿年纪小,分辨不出好与坏,我不希望他身边待着别有用心的人。”   君祈安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杨承林会说这番话。他收敛起情绪,态度恭敬了少许:“伯父言重了,霁哥儿救过我的命,我不会恩将仇报的。”   他图得是什么,他心知肚明,现在还不是揭晓的时候。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却相信见色起意,而他就是如此。   柳舒听着他们的话,心中对君祈安的印象又好了一些,笑道:“祈安公子,这些日子有劳你护着霁哥儿了。”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转移到了杨初霁的生辰上,这次他们过来就是为了给他过生辰。   杨棋:“小弟,我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等你生辰那天看到了,一定大吃一惊。”   杨初霁眼睛一亮:“三哥,是什么礼物?能不能提前透露一点?”   柳舒在一旁听着,心中对君祈安的印象又好了几分,笑着说道:“祈安公子,既然你是霁哥儿的朋友,那以后便常来家里坐坐,莫要见外。”君祈安应下,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杨棋摇头拒绝,神秘兮兮地说:“不行哦,只能在那天揭晓。”   杨墨问:“霁哥儿,你真不办生辰宴?现在家里宽裕了,办一次生辰宴,还是办得起的。”   杨初霁摇摇头:“我也就认识那么几个人,办生日宴,请帖也不知道发给谁,万一,没啥人来,不就铺张浪费了。”   柳舒想想也对,霁哥儿才来郡城几个月,认识的人不会太多,他们家又只是农户,没有什么人脉。“那就把你的朋友请来,我们热热闹闹地吃一顿。”   杨初霁见状,微微点头,靠在柳舒的怀里,享受他爹爹带给他的温暖。   “小弟,我们去堆雪人吧,一个雪人太寂寞了,我们给它堆个伴。”杨棋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嚷着要去堆雪人。   “堆一个哪够?我们去堆全家福。大哥?二哥夫?一起?”   杨宴礼和莫天成一起应声:“好。”   杨初霁闻言,眉眼弯弯,站了起来,手臂一挥,颇为有气势:“三哥,走!堆雪人去!”作者闲话:   求推荐~~~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89章生辰3(1更)   第89章生辰3(1更)   杨初霁和杨棋一人滚着一个雪球,脸上洋溢着欢乐。   两人滚着滚着就撞到一起,砰一声,雪球散成了碎末。杨初霁和杨棋维持着滚雪球的姿势,大雪球已经没了,只有手上握着的一点点,他们都傻愣愣地看着对方。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就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   “哈哈!”   “你俩别笑了,我和天成可是完成一半了。”杨宴礼难得表现出少年人的朝气,拍拍已经垒好的一大一小两个雪球。   “啊!大哥,你耍赖!说好你做大雪球,我做顶在上面的小雪球呢?”杨初霁扔了手上的残渣,一步一步,艰难地走过去,双手叉腰,一副生气的表情。   杨宴礼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个黑球,塞在小雪球的两侧,充当眼睛。他笑呵呵道:“我瞧你玩得开心,就不打扰你,自己堆一个。”   杨初霁撅起嘴,不满地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哥了。杨宴礼忍不住失笑:“是大哥的错,大哥把这个雪人赔给你,好不好?”   杨初霁耳朵动了动:“真哒?”   杨宴礼点头,给了肯定的回答:“真的。”   杨初霁这才满意了,拉着堪堪走到他们这边的杨棋,跑到雪人面前。这一段的雪被滚成雪球了,容易走。   “三哥,嘴巴和鼻子用什么装饰呢?”   “那个,小弟啊,我们不再堆一个?”杨棋偷偷看了眼,又在任劳任怨滚雪球的大哥,他怎么瞧着大哥有些可怜呢,马上就要完成了,就被截胡了。   杨初霁:“嘻嘻,大哥滚得快,就让他和二哥夫做雪人,我们给它们装饰就好了。”   杨棋还想说什么,杨初霁打断了他:“三哥,我们可是哥儿,不能太受凉。而且,他们手脚快,二哥夫也做好一个了,咦,这么像二哥,看来二哥夫很喜欢二哥呢。”杨初霁看着那大雪人的肚子上粘了个小圆。   杨墨托着下巴思考,脑子灵光一闪,说道:“鼻子就用萝卜,嘴巴,就压个弯月形。”   “行,我去……”   “我去吧。”不知什么时候,君祈安走了过来,他笑着揽过活。   ……   君祈安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协力堆好了六个雪人,大大小小,错落有致。   杨棋瞧见一篮子萝卜,连忙从里面拿了两个,给雪人插上萝卜鼻子。   杨宴礼捶捶有些酸疼的肩膀,转眼瞧见莫天成也和他做着相同的事,不是自己一个人,不丢脸。   又去看看杨初霁,见他还在堆雪人,有些疑惑:“霁哥儿,雪人够了。”   “不,还差一个。”杨初霁埋头滚球,随后将雪球搬起来安装在大雪球上,按上琉璃球当眼睛,又拿了一根萝卜当鼻子。   杨宴礼不解,怎么就差一个了?他走过去,想要问一问,走到一半,忽然就明白了,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站在杨初霁身后的君祈安,为什么,就几个月时间,在霁哥儿心里,这个人竟然可以等同家人了?   他又默默退回去,心底涌现出一股酸涩,他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突然间,好似他不在是特殊的了。   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莫天成不知道何时站在他身边,疑惑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高兴的日子,怎么看起来那么悲伤?”   杨宴礼微微摇头:“想起一些伤心的事情罢了。”   “这是大哥,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他拿了一块小木牌当成书,卡在当成手的树杈上,又拿出一条长带子围在两个雪球连接处,“这是祈安,一个剑客?”说话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中间这个就是我啦,小小的。嘿嘿,想不想你俩的孩子?”   “不像!”杨初霁话刚落音,杨宴礼和君祈安异口同声反驳。   杨初霁被吓了一跳:“不是,你们激动啥?我玩笑的。”   ——   转眼就到了杨初霁生日当天,作为寿星的他,被他二哥三哥打扮地美美的。   “小弟这皮肤,白嫩得羡煞旁人。”杨棋轻轻捏了捏,笑道。   “可不是,小弟是越来越美了,再过几年,上门求亲的人,怕是要饶郡城一圈了。”杨墨附和着倜傥。   杨初霁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脸蛋红红的。   “初霁弟弟,我们可有来晚了?”薛灿风风火火跑进来,身后跟着的江岫白,慢慢吞吞。   杨初霁见他他们像是见到了救星:“没有,正正好。”看到他们身后的江聿丰,杨初霁行礼,“江少爷。”   “哈哈,江某不请自来,小神医莫见外。”江聿丰说着话,视线却落在杨棋身上,又见到他了。   杨初霁回以微笑:“怎会?荣幸之至。”   江聿丰的视线一直落在杨棋身上,杨棋想忽略也忽略不了,他微微一怔,这位江少爷怎么如此放肆,一直盯着他这个哥儿看?   杨棋想了想,礼貌地点头,算是和他打招唿,这下不用再等着我看了吧?   江聿丰好像是察觉了杨棋的不自在,收回了视线,再次看到他,还是会被他俊美的容貌吸引。   杨初霁倒是没注意到他俩的“眉目传情”,他热情地招唿着:“江少爷,灿哥儿,岫哥儿,快坐,一会才开席。”   几人应声坐下,婢女给他们斟茶,这时,薛灿他们才发现屋内的布置,简单温馨却不缺喜气,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和水果。   点心都是他口传,他爹爹和他三哥一早起来做的,都是新鲜热乎的,而且是市面上没有的。   “哇,初霁弟弟,这点心好精致,看起来好好吃。”薛灿一坐下就盯着手边的点心,忍不住吞咽口水。   杨初霁笑了笑:“这是自家做的,喜欢的话,走得时候,带些回去。现在天气冷,可以存放两三日。”   “嗯嗯,谢谢!”薛灿眼睛亮亮的,自己拿了一块,也给江岫白拿了一块。相比较薛灿的外向,江岫白比较腼腆,即使喜欢,也不轻易外露。   江岫白小口小口吃完一块点心,便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杨初霁:“霁哥儿,生辰喜乐。”   杨初霁微微惊讶,竟然还有单独的礼物?“谢谢!”   “不看看?这是我和岫哥儿亲自挑选的。”薛灿插了一句话,满眼期待他打开。   杨初霁自然不会拂去他的期待,当着他们的面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支白玉簪子,样式简约大方,是他喜欢的类型。   “谢谢你们,我很喜欢,有心了。”   “嘿嘿,我们是好朋友嘛!以后有好吃的,别忘记我们就好。”   江岫白点头附和,虽没有明说,眼眸里也能看出他也是赞同薛灿的话的。   几人说说笑笑了一会儿,杨棋和杨墨也送上了礼物,杨初霁一一接受了。   他环顾四下,发现君祈安还没到,心中不禁有些期待,他会送自己什么礼物。   正想着,君祈安就推门而入,手里托着紫檀木的盒子,见到杨初霁微微一笑:“霁哥儿,生辰喜乐,我来晚了。”   “没有,没有,不晚。”杨初霁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目光落在紫檀木盒子上,“这是送我的吗?”   “打开看看。”君祈安神秘一笑。   杨初霁眼眸里带着疑惑与期待,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块玉佩,玉质温润,一面雕刻着初霁二字,一面是一副傲梅凌雪图。   “好美!”杨初霁拿起玉佩翻来覆去欣赏,惊叹道,“这竟还是暖玉!”   “满意这件生辰礼物吗?”君祈安温柔地问。   “满意,太满意了。”杨初霁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玉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时,杨棋凑了过来,酸熘熘地说:“小弟,他的一个生辰礼便把我们所有人的都比下去了,这暖玉一看就价值不菲。”   杨棋的话让杨初霁一惊,他就光顾看玉佩的好坏,忘记它的价格斐然,他不能收下,于是将它装回盒子里,对君祈安说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君祈安:“霁哥儿,这是回馈。那个雪人……你让我感受到了被人珍视的感觉。   此话一出,让杨初霁脑补了他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可怜人。   君祈安假装没有看到杨初霁的表情变化,心里和他母后,皇兄,皇嫂说声抱歉。   气氛忽然就变得凝重了些,一时间,没有人再出声。   过了片刻,杨初霁眨眨眼,收下了礼物,说道:“这次我就收下了,没有下次哦。”   君祈安敷衍地点头,至于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只有他自己清楚。   ……   晚间,哥儿一桌,男子一桌,杨初霁虽不满意这样的安排,可也知道这时代的礼教如此。若是一家子,随意些,也就罢了。   冬天必备的食物就是火锅,暖暖和和的,想吃什么就下什么。   当然,这里也是有的,叫古董羹,只是花样不多,汤底也就是清淡的高汤。   杨初霁无意间找到了在空间的犄角旮旯里翻到的美食书籍,里面就有火锅各类汤料的配制。   他弄了鸳鸯锅,不知道这些能不能适应辣锅,他配制了微辣的汤底,还有就是酸酸甜甜的番茄汤底。   “这是古董羹?又不太像。”江聿丰一到冬天就喜欢和好友一起吃古董羹,对此颇为了解,只是眼前这个,让他迷惑了。   杨初霁解释道:“这是升级版的古董羹,一半是辣锅,一半是酸甜锅,适合吃不了辣的人。还有大家面前的小碟子里的是蘸料,大家可以试一试。”   闻言,江聿丰先用筷子夹起一片肉片,放入辣锅里涮动了几下,肉片薄弱蝉翼,在滚烫的汤里片刻就熟了,他迅速捞起来,蘸了蘸面前的蘸料,轻轻吹了吹,便送入口中。   一瞬间,难以形容的滋味在口中绽开,刺激着他的味蕾。江聿丰眼前一亮,脸上浮起笑容,不停地称赞:“味道绝了,比之以前的古董羹,更有滋味。霁哥儿,你可真是多才多艺。会作诗会医术,现在连厨艺都这么精湛。”   杨初霁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脸蛋红红的。   薛灿听了江聿丰的话,也迫不及待地跟着尝试,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含煳不清地说:“嗯嗯,好吃好吃,真好吃,若是天天能吃到就好了。”   江岫白的吃相比较文雅,脸上也露出满足的神情。   杨初霁笑着道:“喜欢的话,一会儿带些汤块回去,化入水中,煮沸就可以了,非常方便的。灿哥儿,这古董羹可不能天天吃,容易上火的,还会长痘子。”最后一句威胁的话,让薛灿打消了天天吃的想法。   杨棋见薛灿吃得香,桌子上的菜肉眼可见地减少,也加入其中,一会儿试试辣锅,一会儿试试酸甜锅,最后发现,还是酸甜的适合他。   一时间,只有筷子碰撞碗的声音,大家都埋头勐吃。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君祈安。   杨初霁抬头看到君祈安没有怎么动筷子,关切问道:“不喜欢吗?还是不合口味?”   君祈安回过神来,温柔地笑了笑:“想到一些事情,故而愣神了。”若是成为军用物资,大冬天的,将士们也能吃下热乎的,有滋味的食物了。只是,他该怎么开口呢?一边想着,一边涮着食物,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杨初霁在大盛朝的第一个生辰,便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了。\n      第90章死人(2更)   第90章死人(2更)   生辰过后,又开始下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下得又大又急,宛如激流而下的瀑布。   漫天白雪将大地再次包裹上银色,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厚得没过了大腿,房檐上倒挂着手指粗的冰凌。   杨初霁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吱吱吱”的声响。他唿出一口气,裹了裹身上的狐裘,如今还未到三九寒天,已然冷得冻手指头。   不知为何,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怕这个寒冬要出现灾情。   这雪已经下了两天,再这么下去,不知要有多少茅草屋被压坏,多少人会被冻死。   “小弟,快暖暖手,这天也太冷了,也不知道阿爹阿父他们如何了?”杨棋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个暖手炉,递给杨初霁。   杨初霁接过手炉:“那是青砖瓦房,御寒还是可以的。阿父他们只要不犯傻,想来问题不大。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存粮,这冰天雪地的去一趟镇上都麻烦。”   “阿父每年都会留些粮食的,以前,会被李招娣拿走,现在……我们都不在,他们两个人,足够的。”杨棋说道,“不过,怕是没什么菜了,天太冷了,种不了。刚才去采购的下人回来说,这菜价又翻了一倍,这城里就是这点不好。在乡下,就可以自己种了。”   提到种菜,杨初霁忽然灵光一闪,他有温泉庄子,可以种菜。杨初霁想到就要去做,他和杨棋说道:“我去一趟温泉庄子。”   “等下,小弟,这会儿外面路都不好走,你去温泉庄子干啥?”杨棋一把将人拽回来。   “哎哟!三哥,轻点!”杨初霁后退了几步,“我……行,行,行,我不去了。你说的对,下着雪,路走不了。”   “哎哎!那你又要去哪?”   “去拿些种子。”说罢,人就跑了。   杨棋满头雾水,不过这冰天雪地,地上不是积雪,就是冰,滑得很。他不放心杨初霁一个人,便追了上去。   ……   杨初霁拿了一些菜种子,又找了一个枯死了花的花盆,将里面的枯枝清理赶紧,将种子撒在上面,掩盖上一层薄土。   他将花盆放到了点着炭盆的屋内,稍微洒了些水,让泥土保持湿润。   杨棋跟在他身边,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满头雾水。   “小弟,你这是?”   “我试试看,能不能种出蔬菜。”   “我来帮你。”杨棋也去找了一个盆,想去弄些土,才发现地上的土被冻住了,现在根本就用不了。   他抱着空盆,垂头丧气进来:“小弟,外面的土僵硬了。”   杨初霁指了指墙角的袋子,说道:“那里面有。”   杨棋稍稍疑惑:“这都准备了?”他走过去,打开袋子,往花盆里倒了一些。   杨初霁淡淡道:“之前在培育一种草药,就备着一些土。没想到现在倒是用到它了。”   两人忙活了半响,终于在吃饭的时候,将菜种好了。   十天后。   杨宴礼顶着风雪回来,一进屋就抖落身上的雪花,解下披风,在碳火前暖和了一下。   杨初霁端着点心出来,就见杨宴礼回来了,眼中一喜:“大哥,学院放假了?”   杨宴礼点头:“学院断粮了,只能放假了。云夫子说,许多地方都出现了灾情,只是,没有安平郡严重。”   杨初霁皱眉:“外面真这么严重了?”这些日子一直下雪,他就没有出过门,没想到……   杨宴礼感觉身上暖和了,就坐下来,与他分享外面的消息。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君祈安的身影,嘴角不由自主上翘。   “大哥?”   “啊?”杨宴礼下意识接了一句,随后反应过来是自己在发愣。   想到一路回来,在路上看到的画面,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街上多了许多游荡,无处可归的人。也有好些人正在卖孩子,说是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   杨初霁眉头紧皱:“这么严重了?有出现死人吗?”   杨宴礼摇摇头:“暂时没有看到,不知道有没有出现伤亡。”   杨棋则是一脸气愤地说:“这怎么行?孩子是无辜的,难道非要卖孩子才能活下去?”   “三弟,你想得太简单了。卖孩子看似残忍,却也是让孩子活下去的一种手段。”杨宴礼轻叹,“若不是,真得过不下去了,谁愿意卖孩子?”   杨初霁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官府不管吗?”   杨宴礼表情严肃道:“我回来的时候,街上支起粥棚,雪一直在下,施粥得难度更大。更何况,这不单单是施粥能解决的,大雪压塌了房子,许多灾民没有住的地方。”   杨宴礼顿了顿,想起云夫子说的,官府的粮仓不是轻易能开的,这些粮食还要供应周边防守的军队。   杨初霁似乎是明白了杨宴礼的意思,像是下定了决心道:“大哥,我们也去帮忙吧!”   “嗯?”   杨初霁冷静道:“大哥,我们有余粮,够吃一年。之前,在屋里,试着种了些蔬菜,都发芽了。我准备在温泉庄种蔬菜,需要一些人,那些灾民就是很好的选择。趁着现在刚开始,大家还没有完全失去希望,还没被逼上绝境,能拉一把是一把。”   杨棋:“这不是官府的事?江知府应该是个负责的父母官,不会放任不管的。”   杨初霁:“我没说不信江知府,但是,此事不是他一个人解决的,灾情严重,上面一定会派人来,这人品性如何?灾情是否能控制,灾民的安排等等,都是未知数。”   杨棋震惊:“不,不会吧!”   杨宴礼:“官场,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杨初霁将众人偏离的话题拉回来:“大哥,如何?”   杨宴礼抿嘴:“真要这么做?”   杨初霁认真点头:“大哥,虽然我也有利用他们的嫌疑,可他们也确实得到了实惠,我这算是互惠互利,你得名声,他们得活下去的希望。”   杨宴礼沉默了片刻,眼中被坚定取代:“嗯,那就这么着吧。”   杨初霁闻言,嘴角微微扬起笑容。   杨棋看看小弟,又看看大哥,脑子里全是疑问:“大哥,小弟,你们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杨初霁和杨宴礼相视一笑,杨初霁说道:“三哥,劳烦你去准备饼子,越多越好。饼子做成那种薄的大的,两个手掌大的。”   杨棋挠挠脑袋:“好,小弟,需不需要加馅?”   杨初霁摇摇头:“什么都不放。”   ——   知府衙门,江知鹤愁的都生白发了,愁得眉心能夹死蚊子了。各县城呈上的公文,都是灾情有多严重,百姓的房子被毁,无处安置灾民。大雪让地里颗粒无收,镇上,县里,包括他现在所处的郡城,粮价高涨。   他已经处理了几个哄抬价格严重的粮商,然,粮价还是居高不下。   他给朝廷的奏折,到现在十天了,还是没有消息传回来。   “大人,不好了,死人了,死了好多人!”   “什么?!”江知鹤惊得跳了起来,一点形象也顾不上了,出现死人,那是特别严重的事情了。“快,带本官去!”   江知鹤才走了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江知鹤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不认识。他心里装着其它要紧的事,便不想与眼前之人多纠缠:“本官有要事,没有急事,就快让开。”   玄一:“江知府,我家主子要见你。”   江知鹤挑眉:“你主子?谁?本官认识吗?”   玄一:“你见到人便知道了。”   江知鹤皱眉:“本官没空陪你们猜来猜去,现在灾情这么严重,本官一个头两个大了。安平郡又没有郡守,如今大小事都是本官在兼带。”   玄一手中长剑出鞘:“江知府,我家主子要见你。”   江知鹤见状,只好后退一步,不让出鞘的剑伤到自己。他无奈问道:“你家主子是谁?”   “是本王。”人未到,声音已经传过去。   江知鹤觉得声音十分熟悉,就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眨眼的工夫,声音的主人就出现他们面前。   玄一见到来人,收起长剑,恭敬行礼:“主子!”   “你是祈安……”   “放肆!王爷的名讳也是你能乱叫的!”   “玄一,退下!”   “主子!”   “退下!”   “……是!”   祈安?两字在嘴里咀嚼着,突然,江知鹤明白了,君祈安,当今皇帝的胞弟,是现在尊贵的御王,立刻作揖行礼:“臣江知鹤参见御王,御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君祈安淡淡一声:“起来吧。”   江知鹤继续说道:“王爷,出现死人了,臣正要去处理。”   “带路!”君祈安道。   江知鹤:“这……王爷,您不能去那。”   “皇兄已把赈灾之事交给本王了,江知鹤,你只需要尽力配合。”   闻言,江知鹤震惊了会,便领旨谢恩,随即带君祈安一起去。   衙役带着他们到了一处被大雪倾轧严重的地方,这里的四五座房屋都压塌了。几个大男人正在刨断木砖块,旁边还有人在哭,现场愁云惨淡。   “孩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他才三岁。救救他!”妇女满脸灰尘,看到江知鹤,立刻就扑过去,抱着他的腿。   江知鹤弯腰扶起妇女:“莫急,告诉本官,他在哪?”   她胡乱抹了把脸,指着一堆乱木下:“他被压在里面了,我,我听到他的声音了。大人,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江知鹤一挥手,对身后的衙役说道:“你们去帮忙!”   君祈安:“玄一,你也去!”\n      第91章灾情   第91章灾情   倒塌的房屋已然成了废墟一般的存在,他们艰难地在搬运横梁,砖块。衙役们的加入,让正在干活的百姓愣怔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   玄一绕着四周走了一圈,发现木头是交叉倒落,中间被架空。他伸头往里看了看,与一双清澈的眼睛对视。   小孩子没有一点害怕,或许是他还不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   玄一发现那些木头不能一根根移走,移动一根可能会让这个临时空间坍塌。   玄一回到君祈安身边,低声说了情况。君祈安皱紧眉:“江知鹤,让他们停下。”   “王爷?”江知鹤不解。   “不想让里面的小孩死,就听本王的。”   “住手,都停下来!”江知鹤立即给衙役们下命令。   衙役们听令停下来,百姓们却还想继续,被身边的衙役扣住。   “你们干什么?快让我救人!”   “你们这是谋杀!我刚还以为你们是好人。”   被扣住的百姓愤怒不已,一连串的脏话脱口而出。   那妇人见状,眼中的亮光渐渐暗淡,那是希望在渐渐破灭。   “大人,大人,救救我孩子,求求大人了!”她哭得声嘶力竭,“我就剩这个孩子了,我只有他了……”   “王爷……”   “玄一!”   “是!”玄一应声离开。   他又回到废墟,声音冷静,和衙役们说:“让他们离开,你们听我指挥。”   “是!”   “我们……”那几个百姓想说他们也想帮忙,被玄一一个眼神给吓退了。   半个时辰后,玄一将小孩提熘出来,丢给了那妇人。   妇人抱着孩子不停磕头谢恩:“谢谢大人!谢谢大人!谢谢!谢谢!”   “大人,除了这个小孩,压在废墟下的人都死了。”衙役们回禀道。   “尸体尽快下葬。”君祈安说道。   不是他心狠,不让他们的亲人与之告别。只是,每次灾情伴随的都是疫情。   为了绝大多数百姓的安全,只能对不起这一小部分人了。   江知鹤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与君祈安的想法一致。   “赵捕头,监督他们,只要是死人,有亲人认领的,就让他们尽快掩埋尸体。无亲人认领的,就直接乱葬岗掩埋。”   “是,大人。属下这就去办。”   “玄一,去各大药铺医馆,告诉他们免费施药,低价平价卖药,灾情结束后会有朝廷嘉奖。”   玄一闻言勐地抬头:“主子,此事不与皇上商量?”   君祈安眼神坚定:“皇兄会准许的,去办吧。”   玄一:“是。”   ——   杨初霁听着医馆药童来回禀的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个御王殿下可真是随心所欲啊!   “东家,我们是不是?”小厮不太确定杨初霁的意思,话不敢说得太明了。   自从大雪不停,伤寒之人越来越多,需要药铺,医馆都涨了价,只有他家医馆,还是原价。他都担心哪天药材不够,关门大吉,那他可就没有这么轻松自在的工作了。   杨初霁沉默思考了会儿,对小厮道:“免费施药,我在城东搭了粥棚,明日回去施粥,你让张大夫,武大夫明日去那边义诊。”   药童听了,眼睛瞪得老大,有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免费施药,还义诊,不会真要关门大吉了?   杨初霁见状,不由地笑了,药童的心思都在脸上,猜都不用猜。“放心,布施而已,还没到关门的地步,去办吧。”   药童想说什么,见杨初霁眼神坚定,不容辩驳,便不再开口,想着大不了他以后换家医馆或是药铺做工。   “好的,东家。我回医馆就和两位大夫说。”药童恭敬道,“只是这药材,药柜里那些怕是不够的。”   杨初霁:“无妨,药柜空了便与我说,药材不会断的。”   话到这份上了,药童便应声离开。   药童离开了一会儿,梁书便过来了。   梁书虽是大哥书童,可大哥很少带在身边,经常让他去办事情,也不知道去办些什么事,经常见不到人。   每次见到,都觉得梁书身上的气息变得不一样了。杨初霁疑惑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住没有去打听。   梁书进来时,神色有些着急:“小公子,大少爷在吗?”   杨初霁摇头:“不在,一早就出去了。”   梁书:“去哪里了,小公子知道吗?”   “不知道,你有什么急事可以和我说。”杨初霁说道。   “这……”梁书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杨初霁,大公子让他瞒着的,可眼下又找不到大公子。   杨初霁见此,鼓励他:“你说吧,大哥不会怪你的。”   梁书纠结了一下,还是说道:“梁天佑跑了。”   “梁天佑不是被押送去流放了吗?”杨初霁微微惊讶,“他是怎么跑的?官差可不是吃素的。”   梁书:“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押送的官差中有一个接受了我们的孝敬,我们才能提前知道。据那官差所说梁天佑是往安平郡方向跑的。”   “来这里呀,是来报复的?找我们,还是梁择业他们?”杨初霁听杨宴礼说过,梁郡守能那么容易垮台,梁择业功不可没。   这也是梁郡守不做人,既然不喜欢梁夫人就不要娶人家,娶了人家生了孩子就扔一旁任人欺辱,可不就会把人逼得六亲不认。   “这事儿我知道了,若是见到大哥,我会和他说的。”杨初霁心里盘算着,无论梁天佑会不会选择报复自己,他都要有个心理准备,让家里人多留意一下陌生人。   梁书点头:“好的,小公子。”   ——   杨宴礼去了一趟清风书院,与云夫子商量了一下关于这次灾情,他弟弟要给他扬名的事情。云夫子如今是他的老师,他是云夫子的门生,如此关系,可算是一荣俱荣,一毁俱毁。这样大的事情,他不能越过云夫子。   “宴礼,此事可行。”云子微微颔首,“不过,此事也有一定危险,得把握得当。不能因小失大,反而名声有损。后年便是乡试,名声若有瑕疵,乡试恐有变故。”   杨宴礼作揖感谢:“夫子,学生受教了,定会小心谨慎。”为了他内心的宏愿,哪怕是荆棘横生,他也会踏过去。   云烨见他主意已定,心智坚定,便也没有多劝,让他回去了。   路上,杨宴礼看到了和江知鹤一起走的君祈安,眉心微微蹙起,心道:这祈安究竟是何人?江知府居然对他毕恭毕敬。   而君祈安这边交代了一些事后,又回到了杨家。   翌日,大雪终于有了短暂的停歇,天边出现了太阳,照亮了大地。   杨初霁正让家里的仆从将做好的饼子一摞摞叠放好,放在框里,然后搬上板车。   又让他们将准备好的粥桶,大锅以及粮食,放到板车上。   “小弟,这样是不是有点招摇过市了?”杨棋见板车一点遮挡也没有。   杨初霁笑了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让所有人知道。虽说到了施粥的时候,大家也会知道。可冲击力不一样。”   杨棋:“……”   雪停后,外面游荡的人就更多了,城里的百姓多数是普通百姓,他们的粮食都是购买的。   如今粮食涨价,买得起粮食的,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买不起粮食的,便只能在外游荡乞讨,或是等朝廷布施。   杨初霁几人带着食物穿过大街时,身后跟着一串儿的人。   杨棋看着这么多的人在他们的摊位上,眼睛像狼眼那样翻着渴望的精光。杨棋有些害怕,往杨宴礼身后躲了躲。   杨初霁望着他三哥的动作,歪着脑袋想了想,学着他三哥的样子往君祈安身后躲着,谁让他大哥离他有点远,又被三哥抢先了,他就勉为其难躲在这人身后。   杨宴礼瞧这情况,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下人们将煮好的一锅粥放进桶里,又将饼子拿出来摆放好。   杨宴礼对着众人说道:“都排好队伍,一个一个过来领食物。不许插队,一人一份,本人没多少本事,就是过目不忘。”   杨宴礼的话说完,没有人照做,依旧乱哄哄的,杨宴礼便没有让人开始熬粥,就这样与他们对峙。他们带出来的下人,有几个比较孔武有力,往那一站,那些人没有敢上前捣乱的。   杨宴礼冷着声音:“我再说一遍,想要吃的,便排队,一个一个来领。”   又过一会儿,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少年从人群里钻出来,他拿着一个有了豁口的碗,站了粥摊前,问道:“我排第一个了,可以给我一碗粥吗?”   杨宴礼给打粥的人一个眼色,那人立刻明白了,用大勺子在粥桶里搅拌了几下,舀起一勺子粥,放到小男孩的碗里,粥不是那种稀得只能看到几粒米的,而是那种半干的,可以立住筷子的。   旁边发饼子的人,拿了一个饼子给他。小少年一手一个碗,一手一块饼子,朝着杨宴礼他们鞠躬:“谢谢!”   小少年转身离开,有不怀好意的跟了过去,杨初霁看得真切,趁人不注意跟了上去。   有了小男孩开头,百姓们不知不觉中排起长队,施粥顺利进行。   过了一会儿,杨初霁回来了,后面跟着那个小少年,小少年此时有些狼狈,衣裳似乎更破了,脸上也灰不熘秋,像是在土里滚了一圈。   他手里牵着一个比他小很多的女孩,女孩同样脏兮兮的,不过那两只眼睛亮闪闪的。   “小弟,这人是?”   “大哥,给他们盛两碗粥。”   “不是说领过的人不能领了?你们这是说话不算数啊!”人群里有人起哄道。   杨初霁看向说话的那人,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毫不客气怼回去:“他是我雇的短工,自是不一样的,吃不饱,如何给我干活?”   “短工?不是童养夫?哈哈哈……”   啪!说话的人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君祈安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嘴巴放干净点!下次可不是巴掌了。”   杨宴礼亦是愤怒不已:“这善事我们不是非做不可,别把我们的一片好心当成驴肝肺。”作者闲话:   求推荐票~~~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92章大雪封路   第92章大雪封路   杨宴礼又警告了一番那些不安分的灾民,以及那些故意混吃混喝的懒人,就在一旁监督。   杨初霁坐在一旁的长桌子后面,给小女孩把脉:“你妹妹只是脾胃虚弱,不用担心,去了庄子上,每日有吃食,很快就能调理过来。倒是你……过来,我给你瞧瞧。”   杨初霁给他把了把脉:“你有内伤,脉象显示应该有十余天了。怎么受伤的?”   小少年忽然就沉了,抿着嘴拒绝说话。   杨初霁又说道:“不知道怎么形成的伤就不能对症下药。难道你忍心丢下你这么小的妹妹?”   “我……”小少年低下头,良久后,才说道,“与人打架留下的。”   “打架?”杨初霁狐疑地打量眼前的少年,瘦弱的小身板,与当初的自己差不多,竟还能与人打架?   小少年将头低得更低了,声音如蚊子:“娘在第一场大雪的时候生病了,家里没有余钱,娘很快就病死了,我和妹妹相依为命,一路乞讨,我年纪小护不住食物……”   从他断断续续的描述里,杨初霁了解了情况,不过,对小少年说得另外一件事情比较关心。“你们是逃难来的?外面情况很糟糕?”   小少年想了想,说道:“我和妹妹是从北疆那边逃过来的,北疆那边的大雪刚过十月就开始下了,十一月的时候,已经是冰天雪地了。”   君祈安听到北疆二字,便竖着耳朵认真听起来。心里疑惑,皇兄怎么没和他提起,北疆年年大雪,一般情况下北疆的百姓都有应对之策,不该出现逃难的情况。   “北疆的雪灾很严重?”君祈安还是没有忍住,走过去,出声问道。   小少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下意识拍拍胸膛,拍到了伤口,倒吸一口气,缓了好久,才说道:“严重,娘说这是她活了这么些年遇到的最大的雪灾了。那鹅毛般的大雪,飘了一夜,房屋积雪,地上积雪,都是厚厚一层。这样的大雪持续了半个月,压塌了许多房屋,乡亲们便纷纷离开北疆。”   “北疆不是有士兵守护着?则会……朝廷也将入冬物资分发了下去,你们没有收到?”   小少年听到这个,握起了拳头:“物资?我们只是普通百姓,物资什么的我们不知道,我和娘还有妹妹走的时候,听说士兵死了很多。”   君祈安的脸更加难看了,阴沉得可怕:“冻死的?还是……”   小少年微微垂眸,他感觉这人很危险,有些不想说话。   杨初霁看看君祈安,心道:他是不是太过关心了?   “说!”君祈安耐心告罄,声音里不由地带上了威严。   小少年抖了抖身体,嘴巴不受控制道:“下雪后,边疆的战事便停了,不过那些日子冒出了许多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官府却闭门不管,是守城的将士帮我们赶跑了他们。”   小少年顿了顿:“我娘也是他们救下的,我去找他们道谢时,听到了他们和官府的人争吵,我听到了,什么粮草没有,物资也没有……我就听了一点点,他们火药味挺重的,我害怕,就跑了。”   君祈安取下荷包,拿出五文钱:“谢谢,你的消息很重要。”   小少年傻傻地看着眼前的五文钱,眼中是渴望,手却不敢去拿。   杨初霁像是明白了君祈安的意思,将铜板塞到小少年的手里,说道:“给你就拿着,虽然你在庄子干活也会有工钱,可工钱是月结的,还是需要些银钱防身的。还有,今日你说得这些不要再对外说了。另外,这是药油,每日涂抹淤青处,直到痊愈。”   小少年握紧了铜板,拉着他妹妹的手,给杨初霁鞠躬:“谢谢!”   杨初霁笑了笑:“你们就在这里休息,等结束了,会有人带你们去庄子。”   小少年嗯了一声,带着妹妹到了角落待着,不妨碍他们做事。   “你个小不点是大夫?”轻飘的话在人群里响起。   杨初霁皱了皱眉:“是。”   “你们不会想诊金免费,之后收药费吧?”   杨初霁指了指旁边立着的牌子,声音冷淡:“我们这是义诊。”   说话间,他医馆的张大夫,武大夫背着医药箱走了过来。   杨初霁立刻站了起来,让出了位置。   “你们可算来了,我瞧着排队领吃食的人群里,有好些都病着。”杨初霁摸了摸自己滑嫩的小脸,叹息道,“我还是太年轻了,很难让人信服。”   “东家你说笑了,你的医术可是在我们之上。”张大夫脸上挂满了笑容,他被杨初霁找到的时候,是他万念俱灰的时候,是这个小哥儿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是他让自己对医术重拾了信心。   张,武两个大夫坐诊后,陆陆续续就有人来看病了。   杨初霁见此状况,只能深深叹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快长大!   ——   京城,首辅府。   汪首辅浏览着底下人送来的消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捏着信纸的手指越来越用力,纸张皱得越发厉害。   “蠢货!”汪首辅将信纸团吧团吧扔进了火盆。   “大人,何事如此生气?”   “北疆。”   汪首辅只说了两个字,听到的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北疆今年雪灾严重,钦天监的人早就禀告了皇上,皇上提前派人送去了物资粮食。   现在首辅如此生气,是北疆的官员做了什么蠢事吧!希望不要太严重,否则……底下的官员偷偷看了首辅一眼,他们该被放弃了。   “大人,北疆是否灾情严重?我们该向皇上建议派人去北疆救灾。”这人似乎还想救一救那些人。   只要派去的人是他们这边的,就有操控的空间。   汪首辅目光深邃,看着那人许久,才开口:“明日再议。”   皇宫,御书房。   望海公公恭敬地将君祈安送来的信件递给君霂天,说道:“皇上,御王殿下的信,似乎挺急的。”   君霂天眼眸里闪过疑惑:“他不是在拐小神医?还有什么急事?”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安平郡的郡守到任了没?”   望海公公微微垂眸:“回皇上,安平郡那大雪封路了,邹磊邹大人被堵在驿馆。”   君霂天微微一愣:“安平郡也下大雪了?”   望海公公:“是。”   “安平郡的奏折呢?”君霂天说着话,打开了君祈安的信件。   望海公公愣了愣,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回道:“皇上,近日无安平郡的奏折。”安平郡的情况,他这个宫里的公公都听说,怎么可能没有奏折呈上来。   何况,安平郡刚清理了郡守,皇上还派了人去开采银矿。换句话说,就算安平郡的官员想要隐瞒雪灾的情况不呈上奏折,皇上派去安平郡的人也该呈上奏折,如今……   “没……混账!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还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好欺负!”   君霂天突然的暴怒,吓得望海公公跪下,高唿:“皇上息怒!”   原来,君祈安的信件内说了北疆灾情的严重性,以及物资粮食没有到达北疆将士的手里,还有盗贼四处作恶,官府闭门不出。   至于,安平郡的灾情,君祈安简单说了一下,让君霂天准备赈灾银子以及药材粮食,到时候他的人会去接手。   “望海,宣黄焕芝。”   “是,皇上。”   ——   安平郡。   连日的大雪,将官道,山路都封死了,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得知此消息,无论是官府之人还是百姓们都陷入了恐慌。   因着大雪田里地里颗粒无收,有存粮的人家,省省还能过些日子,没有余粮的,又没有银钱的,便只能在街上乞讨。   “滚开!哪来的乞丐!”   “求求你,给一点吃的吧!”   “你快走吧,我这个小铺子连自己都养不活,不打算招工了。”   ……   “呜呜呜……娘,我饿!”   “姐姐,我冷!爹怎么还不会?”   大街小巷几乎都是充斥着这样的声音,无助,卑微,哭闹,交织在一起,像是冬日里最刺骨的寒风,穿透了每一扇紧闭的门窗,也穿透了人们本就脆弱的心防。   官府门前,越来越多的百姓前来求助,他们着衣单薄,面黄肌瘦,望向官府大门的时候,眼中充满了期待。   然而,官府大门却始终紧闭着,像是在无声拒绝,又像是无可奈何。   “大人,如此,也不是长久之计啊!灾民暴动就不好了,传到皇上耳中,我们会受到惩罚的。”江知鹤身边的心腹担忧道。   冰冷的屋子里,江知鹤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借此来驱散身上的寒冷,即使杯水车薪,好歹有一丝丝暖意。   他轻轻抿了一口,热水滑入肚中,让他有了些暖意,重重叹息一声,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大雪封路,已经组织人去除雪了。朝廷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赈灾粮不知何时才能到。如今,商户还愿意布施,已经大大缓解了压力。”   “大人!那外面的……”   “他们啊!就让他们待着吧,你们不要去驱赶打扰他们,他们等不到想要的就会离去。”江知鹤放下已经凉了的茶杯,“城中布施的商户,别忘了给他们登记好。将来是要给奖赏的。”   “已经作了登记了。”   江知鹤站在窗边,望着白茫茫的一片,心中五味杂陈。良久,才说道:“再多派一些人去清除官道上的雪,府里还有些粮食,愿意去干活的,每户每天发一捧。”   “大人!”心腹想要阻止,江知鹤一个眼神过来,他就放弃了。   “去,办吧!”江知鹤说道,“御王殿下还在城中,他也会一起想办法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损失降到最小。”   “是,大人。”心腹应声离开。   ……   街上的施粥摊位越来越多,还有布施旧衣旧棉被的,一下子,整条街都像是活了一般。   虽然受灾百姓的脸上依旧愁苦,可好歹不是那么死气沉沉了。   粮食的价格依旧没有回落,好歹没有再上浮,都说商人重利益,一点也没错,江知鹤抛出了商人若是参与赈灾,就减三成的商税的诱饵,那些藏着掖着的商人纷纷伸出了慷慨之手。   即便是做善事,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杨初霁他们比较实在,按照规定来,布施的粥能立筷。   渐渐地,杨初霁发现他们摊位的灾民又多了起来。   这已经是布施的第十天了,朝廷的赈灾粮一直没有消息。   江知鹤愁得又多了几根白发,府衙的粮食也快告罄。他在动不动储备粮中挣扎,他又给朝廷写了三封奏折,依旧一点音讯也没有。   这几日,他一直在大街小巷走动,一是为了让百姓知道朝廷没有放弃他们,二是他担心时间久了,那些商人放弃布施。   ……   “你,已经领过了。下一个!”杨宴礼声音淡淡,却不容忽视。   “大哥,喝点热水。”杨初霁殷勤地拿出一个水囊,里面滴了灵水。   君祈安突然凑过脸,问:“霁哥儿,我有吗?”   杨宴礼黝黑的眸子闪过不悦,这一次,杨初霁感受到了他大哥的情绪,只是,他不明白大哥为什么生气。   相对于杨初霁的迷茫,君祈安的表情就多了一丝玩味,眼眸里满是让人无法拒绝的期待。   杨宴礼见此,拿着水囊的手,青筋凸起,面色如常,不仔细观察是察觉不出来他情绪。   在杨初霁答应也给君祈安水囊时,杨宴礼终于绷不住表情了,他黑着脸道:“霁哥儿,祈安是你的病患,不该让他来帮忙的,对他身体不好。而且,你又那么忙,万一他体内毒素爆发……”   杨宴礼的每句话都在关心君祈安,可就是让人觉得怪怪的。   杨初霁疑惑了一瞬,拍拍胸脯说道:“大哥,你要相信我,我的医术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杨宴礼:“……”   杨宴礼放弃了,左右霁哥儿还小,他防着点就好了。   君祈安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小哥儿身上秘密不少呢。他很期待,一个一个被他发觉。   “杨兄,大雪封的路被清理出来了。都亏你们想得好办法,百姓们干活更积极了,才会那么快就能通行,原先被堵在驿馆的新任郡守也已经到了。”江聿丰兴奋的来告诉他们。   杨宴礼笑了笑:“果然是个好消息。”   “我爹已经去拜访了,希望能有一个好消息。眼看灾民是越来越多了,粮草却越来越少,今日又少了梁家布施的商户。”江聿丰说道,“我也来帮忙。”   说着,江聿丰拿起一旁的饼子,准备递给走过来的人时,杨宴礼一声“你已经领过了”的话,让他的手一抖,饼子差点掉地上。   “杨兄,原来你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杨宴礼笑了笑,没有说话,江聿丰就当他是默认了。   “大哥,小弟,不好了,不好了,阿父阿爹他们出事了。”杨棋气喘吁吁跑来,满脸都是着急。作者闲话:   宝子们,求推荐~~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93章忘恩负义(1更)   第93章忘恩负义(1更)   “什么?!”杨初霁拿在手里的碗,哐当滑落在地上,碎成无数碎片。“三哥,你再说一遍!”   杨初霁眼眸里全是震惊,同样惊讶的还有杨宴礼,他的情绪变化非常小,不仔细难以发现。   “霁哥儿,莫要激动。”君祈安轻轻拍拍杨初霁的背,给他顺气。   啪!君祈安的手被人拍开,只见杨宴礼微微皱眉,说道:“男哥授受不亲。”   君祈安举在半空中的手,又放了回去,心道:看在霁哥儿的面上,他就不计较了。   杨宴礼递给杨棋一碗水,说道:“来,喝水。慢慢说。”   杨宴礼会如此冷静,是知道阿父阿爹他们即便出事,村里人会帮忙,耽搁一会儿,不打紧。   然而,杨宴礼不会知道,这次他估算错误,差一点点就失去爱他们的双亲。   杨棋勐灌了一口水,明明是寒冷的冬日里,却让人感觉是在盛夏,杨棋满头大汗,身上的披风都被他解下了,他喘着粗气说道:“村里的李大爷来报信,说有一伙人抢占了我们的房子,还绑架了阿爹阿父。李大爷说得含含煳煳的,我是觉得他隐瞒了一些,不知道是不能说,还是不敢说。大哥,我担心阿爹阿父他们的安危。”   杨初霁一听,心里着急万分,他担心是流民入村了,说道:“大哥,我和三哥赶回村子一趟。”   杨宴礼一把将人拉住:“霁哥儿,你和三弟两个小孩赶回去有什么用。我们一起回去。”   “不会是流民的。”君祈安慢悠悠道。   杨初霁三人同时望向君祈安,君祈安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说道:“倘若是流民入村,你们村子的人是没有机会出来报信的。朝廷对灾民比较宽容,但是对流民,还是犯事的流民是非常严厉的。”   杨初霁终于冷静下来:“李大爷骗人?不会的,我们和李大爷没有什么纠纷,他没必要骗我们。”   杨宴礼沉思片刻,这人说得对,流民哪里那么容易闯进村子里,何况,大雪封路才疏通,根本就不可能有外来人。那么就是其他村子的人,难道是家里有粮食被他们盯上了?阿爹他们应该不会大手大脚的,不该那么容易被人知道啊?   “大哥?你在想什么?我们还是快点回去看看,我心里不太安。”杨初霁捂着心口,那里闷闷的,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杨宴礼回神,说道:“江兄,能否请你向你爹借一些官差?”   江聿丰刚想开口,君祈安就阻断了他的话,说道:“在这里借官差,还不如向县里借。我们骑马回去,更快一些。我陪霁哥儿和棋哥儿回去,杨兄,这里不能缺人。”   杨宴礼脸黑了几分:“那是我双亲,这里的事情没有他们重要。”   江聿丰:“杨兄,这里有我帮你们看着,你们快回去吧,迟则生变。”   杨宴礼微微颔首:“多谢。”   玄一牵着三匹马过来,君祈安问杨宴礼:“宴礼兄,会骑马吗?”   杨宴礼咬牙:“会!”作为读书人,君子六艺,一个都不能落下。   杨初霁看着三匹马,他们可是有四人,蹙眉道:“四人三匹马?”   杨棋低头小声道:“我不会骑马。”   “那,大哥你带着三哥吧。”杨初霁见杨宴礼要张口,就快速补充了一句,“三哥是哥儿,祈安和玄一不适合带着他。我倒是可以……”   “我来,就你这小身板,自己骑马我都不放心,再带着个人就更不放心了。”杨宴礼认命地带着杨棋。   于是,四人快马加鞭往杨家村赶。   ——   此时的杨家村,闹哄哄得一片。   杨家青砖瓦房前,围了好些看热闹的人,姚争带着村里的族老站在大门口。   里面一会儿传出怒骂声,一会儿传出惨叫声,让站在外面的人听得心都提起来了。   “村长,怎么办?别真出人命了?”   “是啊,杨家那几个小的不是省油的灯,若是被他们知道……”   “那几人的家里人叫过来了没?”   “来了,来了。村长,人带来了。”   姚争看了眼,七八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怒道:“他们的双亲呢?”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是爷爷辈了,万一一个激动,出人命,他这个村长就做到头了。   “……他们不愿意来,说是没有那几个儿子。”   “胡闹!”姚争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是犯了什么大事情,带回去教训一顿,不就老实了。”   “村长,我不觉得礼小子会饶了他们。”   “在他们回来前,劝下那几个人,我再劝一劝杨老三夫夫,把这件事过去。”姚争说道。   他身边的人却没有他那么乐观,看看杨承业他们的下场,就知道礼小子和霁哥儿不是好相与的人。   “贺坤,杨狗蛋,陶老二,杨小五,你们不要一错再错了,这个时候哪家不困难?杨老三他们能拿出一些粮食来救济大家,已经是仁厚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被打开,杨承林和柳舒被他们捆着,拖着出了屋子。   众人看着杨承林和柳舒的惨样,不由地升起同情。   姚争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们居然真的将人给打了,心下咯噔,这回麻烦了。   贺坤吊儿郎当道:“村长,他们这么有钱有粮,就那这么一点来忽悠我们,不就把我们当傻子耍,回头还要我们感谢他们的慷慨。既然愿意拿出来帮助我们,那索性就都拿出来。”   杨狗蛋几人严重露出贪婪,一起附和道:“坤哥说得对,我们早就断粮了,又不见官府有作为,我们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这也有错吗?”   姚争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歪理!胡说八道!”   贺坤:“村长,杨宴礼不就是个书呆子,你们怕个啥,杨家的粮食够我们全村人吃一个月的。”   姚争眉头皱了皱:“你们想如何?”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贺坤笑呵呵道:“村长,找个理由将他们赶出村子,那他们屋里的东西就都是我们的了。村长,后山那片草药,还有山里的山珍,那片寒瓜地等等,可都是生钱的宝贝,到时候平分给村里不好吗?”   姚争闻言,眼睛闪了闪,随后归于平静,黑着脸道:“怎么从前没见你们是这副德行。不劳而获?惦记别人的东西?简直是败坏村里的风气!你们不管管?”姚争看向那几个老人,老人颤颤巍巍,有气无力劝谏。   贺坤他们瞧都不瞧那几个老人一眼,反正对他们来说,最后老人一定会妥协,对着村长等人说道:“你们不想活,我们可还想活着,这鬼气候,谁知道还要不要下雪了。”又转头和那几个老人说,“你们不想家里绝后,就给老子闭嘴!”   杨狗蛋紧跟着贺坤的步伐,在一旁附和:“就是,爷奶,我们这也是活不下去了,才走这一步的。你们就放心好了,杨承林他们在我们手里,杨宴礼就算回来了,也不敢如何的?你们不是想让我成亲,今天说不得还能白得一个媳妇呢。”杨狗蛋说到最后,不由地笑了起来。   陶老二更是一副无赖样,他本就是村子里的无赖,三十多了,还没有娶上媳妇。“我听说杨家小哥儿,貌美如天仙,我正巧缺一个夫郞……”   “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这些畜生威胁霁哥儿他们的。”杨承林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刚才被人一拳打在脑袋上,现在还有些迷煳,但是一定听到,那些混账居然敢肖想自家小哥儿,他瞬间就恢复清醒,咬牙切齿放狠话。   陶老二拍了拍杨承林的脸,笑得更嚣张了:“你想死就去死好了,反正有没有你结果都一样!我……额……”   陶老二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失,就这么直挺挺倒了下去。   空气凝滞了一瞬间,随后就是大叫声:“死人啦!死人啦!”   “村长……”   哒哒哒!由远及近,传来马蹄声。   众人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三匹奔驰而来的骏马,马背上是他们熟悉的人。其中一人手中拿着弓,刚刚那一箭便是从这弓里射出。   三匹马很快就到了他们跟前,杨宴礼几人翻身下马,看到眼前的场景,几人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杨承林和柳舒两人脸上有淤青,嘴角流着血,双手被反绑着。   “礼小子,你们回来了。”怎么这么快,不是说人在郡城嘛!   “村长,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   “杨宴礼,你们杀人了!杀人了,还理直气壮!”人群里,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煽动着村民的情绪。   君祈安转着手里的弓,似笑非笑道:“杀一个绑架犯来震慑一下,有问题?”他一个凌厉眼神扫过众人,“有问题,也给我憋着!我的手不太听话,说不定就又射一箭呢。”   姚争咽了咽口水:“礼小子,杀人是要偿命的,你快叫你朋友停下来。”   “村长,这恐怕不是我能说得算的。”杨宴礼笑笑,笑容却不达眼底,“我没那个本事劝他。”   贺坤见那弓箭对准了自己,双腿有些颤抖,瞳孔微微放大,呈现出来惧意:“你,你,你别动!我……否则,我杀了他!”   贺坤害怕是害怕,可那股狠劲没有被磨灭,他拽过杨承林,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匕首抵在杨承林的脖子上。   君祈安拉弓搭箭:“那我们看看是你的匕首快,还是我的箭快。”   “祈安!”杨初霁轻轻拉了拉君祈安的衣袖,朝他摇摇头,他知道祈安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可他不敢拿他阿父冒险。   贺坤瞥见杨初霁的小动作,不由地得意,脸上的笑容更加张狂,心道:果然,那人没有骗他,只要有这俩人在手,他就是安全的。\n      第94章三死一疯(2更)   第94章三死一疯(2更)   贺坤见此,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声音里露出了得意:“杨宴礼,杨初霁,你们可要想清楚了,是银子粮食重要,还是这个老东西的命重要。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在我耐心告罄时,做出选择。”   闻言,杨棋抓着杨初霁手臂,既害怕又担心:“小弟,怎么办?阿爹在他手上。”   杨初霁双眸死死地盯着贺坤,若是眼神能杀死人,他早就死了千万次了。杨初霁在心里劝自己要冷静,越急越想不出办法来。   他们盯上自己家一定是有原因的,难道阿父爹爹当了老好人?不对,就算阿父爹爹对村里人心软了,也不会拿出很多粮食,让人嫉恨的。   不是阿父和爹爹,那会是谁呢?和他们家有仇怨的,难道是老宅的人?也不对,老宅那里现在就王兰和李招娣,她们的名声早就臭了,没人会相信她们的话。   那……杨初霁看向杨宴礼,见他也和自己一样陷入深思,便没有去打扰,大哥这么聪明,一定可以发现什么。   “贺坤,快放了我阿父,可饶你一命。”   “哼!想我放了这老东西,就快拿银子粮食来交换!老子没耐心和你们磨蹭!”说着,又使了一点力气,那匕首更加贴近皮肤。   贺坤这人虽放狠话,还用杀人威胁他们,可他拿着匕首的手在发抖,眼神经常飘忽,似乎在找什么。   君祈安垂眸想了想,在贺坤眼神再次飘忽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一个戴着兜帽人,掩藏在人群里,他总是微微低着头,似乎怕人看见他的容貌,这人是谁?   君祈安,轻轻碰了碰杨初霁,在他发火前,用眼神示意他看一个地方。   杨初霁一开始疑惑不解,等顺着君祈安目光而去,等看清后,瞳孔紧缩,竟然是他?!   杨初霁认出了此人就是在流放路上逃跑的梁天佑。   别人可能会因他这身打扮认不出来,可杨初霁曾经给他阉割,会残留一点他的木系异能,虽说时间长了,会消失。   但,此事距离现在也不到半年时间,还是可以感受到的。   君祈安疑惑杨初霁怎么如此大的反应,莫非是旧识?   “霁哥儿,他是?”君祈安小声问道。   杨初霁此刻脸色变了几变,异常难看,小声回道:“他是梁天佑,是已被斩首的梁郡守的庶子。我与他有些恩怨。我以为他逃跑后会去找梁择业报仇,没想到是来找我的,是我连累了爹爹和阿父。”   君祈安下意识问道:“什么恩怨?”   杨初霁抿了抿嘴,似乎在考虑从何说起,又似乎是不想提起。   等了好一会,杨初霁才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说道:“他被那个啥,做不了男人了,这事与我有些关系。”   杨初霁说得含含煳煳,君祈安大致能听懂了,安慰道:“你无需自责,那是他活该!”   “梁天佑居然出现了,那我们……”   “这事就由我来做,抓他不难。”君祈安说完这句,就凑到杨初霁耳边,将他的法子说了一遍。   杨初霁微微点头:“行,按你的办法来,希望能顺利救下爹爹阿父。”   这边两人悄悄商量好了事情,君祈安便偷偷离开。   杨初霁来到杨宴礼身边,贺坤在杨初霁走过来时,架在杨承林脖子的手哆嗦了下,杨承林脖子上立刻流出了鲜血。   杨初霁:“贺坤!你敢伤我阿父,我不会放过你!”   贺坤挑衅,手上的匕首比划来比划去:“小哥儿,想不想再试试别的地方?我数到三,若是你还不肯,那他就……一!”   杨宴礼扭头对村长道:“村长,像贺坤这样的害群之马,留不得!”   “这……礼小子,坤小子他也是被饥饿冲昏了头。”姚争努力劝说着,“你们也知道这次大雪,毁了地里的收成,大家只能靠存粮,没有存粮的只能花大钱去买。没钱的……”   “村长,这不是抢劫同村的理由。每个人都这么想,村长,杨家村还是杨家村吗?估摸要成土匪村了。”   姚争闻言脸色更差了,他只是不想再出人命而已,他们怎么不能理解。想到这里,姚争的态度变得强硬,说道:“礼小子,亏你还是读书人,瞧瞧你说的什么话。”   “二!”贺坤继续倒数着。   “大哥,阿父他……”杨棋面露担忧。   “宴礼,不要妥协,照顾好霁哥儿他们。”柳舒神色坚定,只是眼眸流转中,暗含了一丝后悔,后悔心软,后悔拿出粮食救济村民,救济出来的都是冷眼旁观的人。   “阿爹,放心,你和阿父都不会死的。”杨宴礼突然眼神一凛,三两步走到马背旁,拿起马背上的弓箭,快速拉弓搭箭,“贺坤,下辈子,好好做人。”   话音落下,箭离弦,速度之快,让贺坤完全反应不过来,他只感觉一阵风拂过,胸口一疼,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杨宴礼收起弓箭,一脸冷漠。   “啊!我的乖孙!你还我乖孙!”贺坤的爷奶发出悲怆的哭喊声,再不是之前那样哆哆嗦嗦走不动路的样子,而是快步如飞,来到贺坤的身边,“我可怜的孙子,你怎么就死了,那群杀千刀的!”   “村长,杨宴礼当众杀人,你不管?我要报官!”贺坤爷爷满眼都是恨意。   姚争没想到这事儿会成这个样子,礼小子竟然真的敢当众杀人。姚争脸上浮现怒气:“两个人,你们一回来就连杀两个人!礼小子,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就不能好好坐下来解决吗?”   杨宴礼眼神微冷:“以阿父性命要挟,村长,你说怎么好好聊?让我们退一步,交出银钱和粮食?那我们该怎么生活?村长,您既然如此博爱,您也可以送。”   姚争闻言,气得捂住胸口:“你……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其它话来。   ……   杨初霁小跑过去,给他阿父松绑。杨承林此时此刻也有些脸色泛白,心跳加速,那支箭直直向他飞来,他都以为会射中他自己了。   “阿父,没事了,没事了。”杨初霁安慰他。   随后,他准备跑去柳舒那里,想要去解柳舒的绳子,哪里知道,那个一声不吭的杨小五突然就挟持了柳舒。   “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杨小五眼睛充血,眼神中透露出疯狂,似乎比刚才的贺坤还要癫狂。   杨小五手中紧握的匕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锋利的匕首直接划破了柳舒的咽喉。   柳舒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吓到,喉咙间传来的疼痛,让他脸上瞬间煞白。   杨初霁见状,停住了向前的步伐,不敢再贸然上前,怒喝道:“杨小五,你还要发疯?贺坤,陶老二的下场,就在眼前。快放开我爹爹!”   杨小五冷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疯了?是啊,我就是疯了!凭什么你们有吃有喝,我们却要挨饿!反正没有粮食,我也活不下去了,那就拉个垫背的。”   杨宴礼眼神冰冷,说道:“没粮?难道不是被你拿出去卖了,拿着钱去赌博了?”   “你?!”杨小五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他怎么会知道的?   杨宴礼见他如此表情,心中暗道:被他猜中了。“雪灾开始还不到一个月,镇上,城里断粮,还说得过去。在地里刨食的,怎么会没有三四个月的余粮,来确保下次收成前不会饿肚子。”   谎言被拆穿,杨小五干脆也不装了,直接问他们要银子。   杨初霁瞧了眼杨小五的亲人,脸上虽然有着急,眼中却没有担忧。   “快给我钱,再给我一匹马!”他不要待在村子里了,他要逃走,他不想死。“快!否则,我就杀了他。”   “别激动,别激动,我给!”杨初霁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这些够吗?”   杨小五眼中闪过一丝喜意,随即眼珠子一转,说道:“不够!”   杨初霁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手中却又拿出一叠:“五千两,够吗?”   杨小五脸上的喜悦更明显了:“够了,还要一匹马。对了,你不要过来,让杨棋拿过来。”他还是知道杨初霁的厉害的,别看他是最小的那个,还是哥儿,杨承业那家子可都折在他手里了。   杨棋瞪圆了眼睛,抖着声音:“我?”   杨小五见杨棋的怂样,更加确定让他送过来了。   “对,就是你!”   杨初霁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杨棋重重点头,拿着银票,牵着一匹马,慢慢靠近杨小五。   杨小五吸取了贺坤的教训,将自己藏在柳舒身后,他们就没办法用弓箭射他了。   “放了阿爹,你就能拿到银票了。”   “你走过来,放在地上。”   杨棋照做,马匹也牵到了杨小五面前,之后,杨棋便往后退,退到安全距离。   杨小五依旧把人挡在前面,他蹲下去拿银票,擒着柳舒的手微微松懈,柳舒突然踉跄了一下,杨小五就暴露在众人面前。   杨小五大惊失色,想要去抓柳舒,一支利箭带着劲风迎面而来,直接贯穿了他的喉咙,钉在后面的门板上。   杨小五维持着惊恐的表情,缓缓倒下了,手里还握着银票。   众人已经被这一幕惊呆了,滚烫的鲜血,染红了积雪。   陶老二的死,贺坤的死,杨小五的死让杨狗蛋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嘴里呐呐自语,眼神呆滞,明眼人都能瞧出这人疯了。   贺坤的爷爷还在咒骂着,要让杨初霁他们付出代价。   “是谁射的箭?!”姚争气急败坏道,又死人!简直是不把他这个村长放眼里。   “我!”君祈安眼神冷淡,周身散发出上位者的气息。   他一手拿着没了箭的弓,一手中拎着一个人,迈着四方步,走到他们中间,朝杨初霁微微勾唇:“霁哥儿,人抓到了。”说罢,便将人丢到了杨初霁脚边。\n      第95章君祈安身份暴露   第95章君祈安身份暴露   “这人是谁?不像是我们村的人。”   “有点眼熟……想起来了,前几日,我瞧见他和贺坤那几人接触过。”   杨初霁掀开了他的兜帽,看清兜帽下的脸,众人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   此时的梁天佑,没了兜帽的遮掩,露出了那张变得阴柔又憔悴的脸,眼中含着恨意,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被君祈安一脚踹在膝盖处,他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杨初霁冷冷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厌恶,他当初就不该留他一命。“梁天佑,你胆子可真大,流放途中越狱,那是大罪,你连你的亲人都不顾了?”   “亲人?!哼!他们看不起我,我为什么还要为他们考虑?杨初霁,若不是你,我现在还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杨初霁,你就是个贱人!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啊!这人声音怎么这么奇怪?”人群里有人疑惑道,“像女人的,又不是很像。”   “没见识了吧,我听说宫里的太监就是这样的。就之前来我们村宣旨的那个太监,声音就是这个样子的。”   窃窃私语传到梁天佑的耳朵里,让他脸上的愤怒更甚了。   杨初霁不屑地撇嘴:“全是你咎由自取,怪不了谁,要怪就怪你控制不住下半身。废物就是废物,找了这么些人就想来报复我?”   “打我家人的主意,你成功惹恼我了。梁天佑,我本想放你一条生路,奈何你不珍惜,非要回来送死,我便成全你。”   杨初霁伸出手:“祈安,借你剑一用。”   君祈安一愣,随即默默取下腰间的软剑,递过去:“小心伤着自己。”软剑不是谁都能轻松驾驭的。   “你,你想干什么?”死亡逼近时,梁天佑露出了害怕,双手撑着地,往后挪。“杀人,杀人是犯法的。”   杨初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笑了几声,剑指着梁天佑:“我杀的是逃犯,那是立功了。”   就在杨初霁要刺向梁天佑的时候,姚争走上前来,他摆出长辈的姿态,说道:“霁哥儿,收手吧!已经死了三个人了,再死人,我们村子就要成为笑话了。杨老三和舒哥儿也救出来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杨初霁笑了:“村长,要不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这人又不是我们村的,就算死了,也不会影响到村子的。而且,村长,这人可是个心狠手辣的,近日放走了,来日,村子说不得就会有灭顶之灾。”   姚争闻言,恼羞成怒:“信口雌黄!我只是让你不要杀人,又不是不将人送去官府。”   “对,官府!村长,快报官把他们抓起来。”贺坤爷爷喊道。   “村长……”杨初霁摇了摇头,眼眸一凛,剑芒一闪,在梁天佑的震惊中,送他上路了。   “啊!啊……啊!!!”杨狗蛋再次受惊大喊大叫。   “杨初霁,杨家村容不下你们了,今日之事,本村长会报官处理的。”   “我已经派人去报官了。”君祈安冰冷的声音响起。“杨家村的村民因为无粮而抢劫伤人,县令有一定责任,让县令亲自来处理,正好弥补此番过失。”   闻言,村长脸都黑了,他只是吓唬吓唬而已,真闹到官府,他们杨家村就要成为各村茶余饭后的笑料了。   “还是你想的周到,不过,陈县令是个好县令。暴雪来得突然,谁都没有准备。”杨初霁微微点头,将手里的剑还给君祈安。   杨狗蛋爷爷听到他们报案了,意识到不能让他孙子在这待下去,否则会被抓起来的。   杨狗蛋爷爷颤抖着身体,扶起他,和姚争说道:“村长,狗蛋儿……我要带狗蛋去看郎中。杨家的损失,到时候,村长和我们说一下,我们会赔的。”   杨狗蛋奶奶朝着柳舒鞠了个躬:“对不起,我们没有教好狗蛋,给你们添麻烦了。”   柳舒将头扭到一边,拒绝杨狗蛋奶奶的道歉。   杨宴礼似乎是明白了柳舒的意思,便说道:“我们是不会原谅的。”   杨初霁上前亲自给他诊脉,确定他是真的疯了,便也不再追究了,毕竟,他们不会再在这个村子待下去了。   杨狗蛋奶奶知道杨初霁会医术,见他给自家孙子把脉,脸上露出期许。   然而,注定要让她失望了,杨初霁不是个圣父,就算他有办法治疗杨狗蛋,在杨狗蛋跟着贺坤他们绑架他双亲时,杨狗蛋注定了这辈子只能疯疯癫癫活着了。   杨狗蛋爷爷推了推杨狗蛋奶奶,生活了几十年的两人,有了默契,他们相互搀扶着杨狗蛋,落寞地离开。   “爹爹,脖子疼吗?”杨初霁拿出金创药,手指挖了一些膏药,涂抹在柳舒脖子的伤痕处。   柳舒摇摇头,声音温柔道:“霁哥儿,爹爹没事。你去看看你阿父,他被打了。”   柳舒的话刚说完,那边杨棋就大喊了起来:“阿父,阿父!霁哥儿,快来看看阿父,他吐血了!”   柳舒瞳孔一紧,推了推杨初霁:“快去看看你阿父。”   “爹爹别急,我去瞧瞧。”杨初霁将金创药塞到柳舒的手里,便匆匆朝着杨承林那边走去。   只见他阿父脸色比纸还苍白,嘴角挂着一抹刺眼的鲜血,整个人虚弱地靠在杨棋的肩膀上。   杨初霁赶忙蹲下,两指迅速搭在杨承林的手腕上,他的脉搏时有时无,非常虚浮。   片刻后,杨初霁说道:“阿父伤的不轻,内腑受损。大哥,来帮忙,把阿父抱进屋里。”   杨宴礼闻声,三两步走过来,抱起杨承林就往家里去。   姚争要去阻拦,君祈安手握软剑,拦住姚争的去路:“官府的人马上就到,你还是想想如何和官府的人解释吧。”   姚争:“你一个外来人,杨家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还有,杨承林一家已经不是杨家村的人。”   君祈安低低笑了起来,这就是他们驻在一旁想了很久想出来的办法?   姚争皱眉:“你笑什么?”   君祈安目光冰冷,声音似寒风般刺骨:“承林叔他们既然已经不是杨家村人,你就无权管他们了。”   姚争脸色变了变:“他们不该待在杨家村了。”   君祈安嗤笑:“当村长当煳涂了吧,这房子是他们的,他们就能在这里待着,房契可不是你给的,是官府盖章的。只要他们不卖掉,这里他们就能一直住下去。”   姚争被君祈安的这番话噎得涨红了脸,想要反驳时,就听到了马蹄声,且越来越近。   君祈安:“陈宁来了。”   他的话刚落下音,一辆马车就停在院门外。   姚争想要先发制人,看到陈宁下了马车,就跑过去诉讼:“草民杨家村村长姚争,见过县令大人。县令大人,杨宴礼几人杀害本村村民以及外来人一名,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姚争说得声泪俱下,那些已死之人的亲人跟着一起抹眼泪。   陈宁严肃点头:“本官会查清事情原委,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君祈安轻轻咳了一声,提醒陈宁。   陈宁望去,看清门口之人的面容,心下咯噔,眼中大为震惊,这位祖宗怎么来这里了?   这天寒地冻的,皇上愿意让他来赈灾?陈宁满心满眼的疑惑。   只要在京城待过的,就不可能不知道当今皇上的宝贝疙瘩,胞弟御王殿下。   京城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得罪皇上皇后还能有转圜余地,得罪御王殿下那就洗洗好脖子等着人头落地吧。   索性御王殿下不是那起子纨绔,反而回回立下大功,成为除了皇帝外又一个惹不得的存在。   陈宁收拾好情绪,快步来到君祈安面前,作揖行礼:“臣参见御王殿下,殿下金安。”   “起吧!”君祈安神色冷然,“人是本王杀的,陈大人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王……王……王爷?他是王爷?!”姚争不敢相信失声喊了出来,“他怎么会是王爷!”   “王爷?那不是皇帝的兄弟?皇亲国戚!”人群里骚动起来。   “何止呢!”李青然嗤笑,“御王可是皇上的胞弟,是我们大盛朝的战神。”   “青然小子,你没骗我们?”有人不相信。   李青然眼眸里露出不屑,这些人在雪灾一开始,就装可怜,让杨叔家捐粮。杨叔不答应,就联合其他人一起逼迫杨叔,以宴礼兄的名声仕途要挟,以霁哥儿的名声要挟。   杨家村能富裕一起来,霁哥儿他们功不可没,滚筒水车解决了田地的灌溉,让众人有了更多的赚钱机会。滚筒水车的普及,让会木工的村民大赚了一笔。   草药的种植,让大家的收入又翻了翻,可是大家为什么还不满足?   贺坤他们贪得无厌,走上歪路,是可恨,但这些人也不无辜。   李青然知道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抵抗不了这么多村民,他也不能让爹娘担心,只能让李大爷跑一趟。   李大爷常年赶牛车拉人,如今,天刚放晴,他就出去揽客,一点也不惹人怀疑。   “自然是真的。”李青然说道,“没人敢冒充御王的。”   “那,那我们刚才是不是得罪御王了?他会不会要了我们的命?”   “不会吧,听说御王从不乱杀无辜。”   “青然小子,你去哪?”   “这么冷的天,当然是回屋子里暖和。”李青然说完就转身离开。\n      第96章赈灾粮   第96章赈灾粮   “御王……殿下?你竟然是王爷!”杨初霁微微张大眼睛,脸上浮起复杂的情绪。   杨初霁担心君祈安应付不过来,赶忙治疗了阿父,想要出来搭把手,却听到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君祈安虽不打算隐瞒了,但也没想到就这么被霁哥儿猝不及防地知道了。他想开口解释,自己不是故意隐瞒的,可又不知从何说起。他长这么大,无论是面对宫里的人,还是战场上的人,都是游刃有余的。   只有在霁哥儿这里,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他对霁哥儿越了解,就越明白他的喜恶,你可以隐瞒但不能对他撒谎。   想到这里,君祈安如释负重,幸好他没有撒谎。只是,他见杨初霁的表情,莫非是生气他的隐瞒?君祈安想想自己身上还未彻底清除的毒素,于是,冥思苦想对策。   ……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杨宴礼将杨承林安置在床上,屋里被那些弄得乌烟瘴气,瓜果皮随地乱认,有些都干了,就床榻还算干净。   杨棋见此,跑去他们的房间,房间内凌乱不堪,就像是被查抄了一般。杨棋是一副怒气冲冲的表情,回到这里的。   “大哥,小弟,我们的房间,大哥的书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尤其是大哥的书房,好多书籍都被毁坏了,他们简直是强盗!”杨棋越说越生气。   “药房呢?”杨初霁取出银针,手指轻捻银针尾端,弹了弹银针,迅速刺入杨承林几处关键的穴位。   杨棋闻言,眼中瞬间有了疑惑:“药房没人去破坏,架子的草药没有了,可能是被他们卖了,那些瓶瓶罐罐还在,没有动一分。”   杨初霁眼神冷凝,说道:“算他们聪明,碰了那些瓶瓶罐罐,就用不到我们出手了。”   杨棋微愣:“那些是……”   杨初霁冷冷吐出两个字:“毒药。”   杨棋:“……”   “这群人……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们了。”杨宴礼听了杨棋的话,心中对这些人更加厌恶。   “大哥,原来你也有脾气的时候。”杨初霁玩笑了一句,他大哥情绪很少外露的。   说话间,杨初霁眼睛盯着杨承林的变化,以便随时调准银针。   渐渐地,原本微弱的气息变得强劲了,唿吸也不似之前急促,逐渐平稳下来,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霁哥儿,阿父这是没事了?”   杨初霁取出刺入穴位的银针,又重新施针,解释道:“阿父内腑受损非常严重,他们是往死里踢,胸口的淤青都泛紫了。现在施针的穴位可暂时稳住他的心脉,护住他的脏腑。”   柳舒一听竟然伤得这么严重,又忍不住落泪,又开始自责:“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们阿父也不会伤这么重。都怪阿爹太天真了,不然,就不会有这么一遭了。”   “阿爹不怪你,人心险恶,谁也无法预料的。”杨棋安慰道。   “爹爹,有我在,阿父会痊愈的。”杨初霁声音轻轻柔柔的,却带着坚定,“阿父的身体想要完全不留后遗症,接下来的几个月都要好好修养。”   柳舒点点头:“等你阿父醒了,我们就待在镇上,这几个月赚的银钱,足够在镇上买个小宅院了。”   杨初霁微微一愣,爹爹这是对这里完全失望了呀,如此也好,他们一家不可能长久留在这里的,他们的未来在更广阔的天地。   “爹爹,你们搬去和我们住一起吧,和以前一样。如此可以省一笔钱,我也能时常给阿父调理身体。”   说话间,杨初霁继续给杨承林施针,一根根银针遍布周身。他轻轻弹了弹银针,银针微微颤抖,杨承林的额头冒出细微汗珠,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   “霁哥儿,爹爹考虑一下。”柳舒依旧有些犹豫,忽然见杨承林的眼皮动了下,眼中迸出惊喜,“霁哥儿,你阿父是不是要醒了?”   杨初霁摇了摇头:“半个时辰吧,爹爹坐下来休息会儿。大哥,打点水给阿父擦一擦身。”说罢,杨初霁就跑出去了。   “宴礼,厨房有热水。”柳舒说道。   杨宴礼点头,拿着水盆便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杨初霁拿了一包药回来,将它给了杨棋:“三哥,三碗水煎成一碗水。”   杨棋接了药包,应声离开。   突然,外面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   柳舒略略担心道:“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杨初霁神色淡定,一边为他阿父取下身上的银针,一边说道:“应该是官府的人到了,爹爹,你照顾着点阿父,我出去看看。”   柳舒担心道:“让你大哥去吧,你一个小孩子……”   杨初霁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大哥是读书人,不适合掺和这事,影响不好。读书人最是注重名声。”   “我不在意,霁哥儿,我陪你一起出去。”杨宴礼大步走进来,将水盆放在桌子上。   杨初霁摇头拒绝:“我去就可以了,若是我应付不来,大哥你再出来,可好?”可好二字带着撒娇的意味,杨宴礼便妥协了。   ——   君祈安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是讨好的笑容:“霁哥儿,本王……我可没过慌,我不是故意隐瞒的,当时那个情况,就算我说我是王爷,估计你也不会信。”   杨初霁听了这话,一本正经地点头:“的确不会全信,但是,我的开价就不是那些了。”   君祈安一时间不知道露出什么表情:“……”原来你纠结的表情,是为了这件事。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霁哥儿,财迷!   陈宁已经目瞪口呆了好不,这还是他认识的御王殿下吗?居然在讨好一个小哥儿?虽然吧,这小哥儿确实有不凡的本领,可这也……他微微垂眸,假装自己没有看到。   杨初霁回怼了一句便不再理会君祈安,而是看向陈宁,给陈宁行了一礼:“陈大人好,这么冷的天,劳烦您走一趟了。”   陈宁瞥了眼君祈安,才语气温和道:“杨小公子别来无恙,此事乃本官分内之事。杨公子,本官还需要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还望杨小公子你能配合。”   姚争见缝插针,陈宁的声音刚落下,他就说道:“杨初霁几人经常不在村里,他们不知道事情的经过的,还是我来说吧。”   陈宁怒斥:“本官审案,容不得你们放肆!本官自会了解事情的经过。杨公子,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杨初霁微微颔首:“那是自然。”   于是,杨初霁开始讲述从柳舒那里了解到的事情经过。   他缓缓道来:“大人,今年的暴雪来得措不及防,大家都没有防备,粮食很快就缺少了。我爹爹和阿父心善,顾念着是同村之人,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便拿出了一些粮食。谁知道……”   说到此,杨初霁眼中闪过一丝愤怒:“谁知道他们不仅感恩,还惦记上了我们家的家产。贺坤,陶老二,杨小五以及杨狗蛋四人竟然偷偷绑架了我爹爹和阿父,他们威胁我爹爹和阿父,让他们拿出银钱和粮食。不仅如此,还将我家里能拿走的东西都拿走了。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到里面一观。”   杨初霁微微让出一条道,继续说:“我们今日刚回来,没有时间动手脚的。陈大人,贺坤他们还殴打我阿父,导致阿父内腑受损,至今还在昏迷。滚筒水车,药材种植,哪一个不是带着众人致富?可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嫉妒,背叛,想要我们的命!”   姚争跳出来说道:“大人,杨初霁他们杀人了,杀人凶手的话怎么能信?”   陈宁眼皮跳了跳,问道:“杀谁了?”   姚争道:“大人,他们把贺坤,杨小五,陶老二杀了。还有一个人,我们不认识,但他们是认识的,尸体都在这里。”   君祈安将杀人的事情揽下了,对陈宁道:“梁天佑在流放途中逃了回来,买通了贺坤几人对霁哥儿一家进行报复。这样的逃犯死不足惜,陈大人,本王说得对否?”   陈宁连连应声:“是。那另外三人呢?”   君祈安满不在乎道:“他们拿本王救命恩人双亲的性命威胁本王的恩人,屡教不听,本王便留不得他们。”   “他说谎,我孙儿贺坤是杨宴礼杀的。大人你一定要剥夺杨宴礼的秀才功名,这样的人妄为读书人。”贺坤爷爷面目狰狞。   君祈安似笑非笑:“没有本王同意,他杨宴礼敢如此?”   杨初霁微微垂眸,心里是对君祈安十分感激的。不过,杨初霁抬头,这事儿不能让君祈安一个人揽下来,便想要说什么,但被君祈安给拦了下来。   只听君祈安道:“去那些人家里搜一搜,想来还是有些东西没有当出去的。本王就在这里等着陈大人结案。”   姚争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又变,他心里清楚,若真去搜,贺坤他们抢了杨家的东西这事是瞒不住了,他们孝敬自己的事情也会被翻出来,到时候,他这个村长怕是要做到头了。   于是,姚争硬着头皮道:“大人,贺坤他们嫉妒杨家富裕,才走了歪路,而他们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大人,还望不要打扰他们的家人了。”   杨初霁眉毛一拧,姚争这人……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有点势利眼,处理事情还算是公平。可如今看来,他和大哥都看走了眼。   君祈安嘴角微勾,若有若无的笑挂在脸上。他看着陈宁,想要知道陈宁如何处理。   陈宁面色冷峻:“如何查案是本官的事情,不容你置喙。”   姚争闻言,咬碎了后槽牙,得想办法回去处理家里多出来的东西。   就在这时,姚晔赶了过来,他向陈宁行了一礼:“大人安,学生姚晔。学生家里出了点事情,想让学生爹回去一趟,不知可否?”   陈宁凝眉:“这不合规矩,你爹也在审问之列。”   杨初霁给了君祈安一个眼神,君祈安会意,对陈宁说道:“陈宁,只要人不出杨家村,就让他们各自回去,调查审问不是一下子就能结束的。”   陈宁应声:“是,御王殿下,臣明白了。”   随后便对姚争说道:“你让所有人都回去,等有新线索,本官会派人来通知你们的。”   就这样,大家如释重负,纷纷离开,徒留梁天佑一具尸体,无人认领。   “陈宁,梁天佑的尸体运回去,等案子结束就埋了吧。”   “是,御王殿下。”   ……   陈宁接手后案子后,又有君祈安在,他们不敢怠慢,连夜查案。   而另一边,官道的积雪清理干净后,赈灾粮就被押解进入安平郡。玄一按照君祈安的吩咐,接手了送过来的赈灾粮。   “玄一,就算是御王也不能插手安平郡的事情,赈灾的事情由本官和江知府处理便足够了。”邹磊微蹙眉。   玄一拱手行礼:“邹大人,玄一只是听命行事,您若是有不满意的,可等王爷回来,或是给皇上上书奏折。”   “你……”   “郡守大人。”江知鹤小声喊了一声,“赈灾粮在他们手里,安全些,下官相信王爷知道分寸的。”   “你什么意思?难道本官保不住赈灾粮?”邹磊声音蕴含着怒气。   闻言,江知鹤在邹磊看不见的地方叹气,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是这火烧错了对象。   邹磊不让玄一带着赈灾粮走,玄一也不让邹磊带走赈灾粮,两方就此僵持着。   江知鹤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看灾民们在围过来,若是他们将赈灾粮抢了,他们这些人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江知鹤对玄一说:“玄一大人,可否将此事告知王爷?”   玄一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可。”   玄一一声口哨,一只玄鹰在空中盘旋,过了一会儿,落在玄一的肩膀上。“江大人,可有纸笔?”   “有。今日给岫哥儿买的,还没来得及送回家中。”江知鹤拿出纸笔递给玄一。   玄一写好,将纸卷成条,塞进鹰脚处绑着的竹筒里,说道:“给主子送去。”   玄鹰长鸣一声,展开翅膀飞走了。作者闲话:   宝子们,求推荐~~~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97章赈灾粮丢失   第97章赈灾粮丢失   杨初霁在决定让柳舒和杨承林去郡城生活,就不打算在杨家村留下不该留的。他和家里人说了一声,就往山里去。   他买下后山,一是想要种植药材,二是因为山上的茶树,本想着来年制茶的。杨初霁叹了一口气,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来到药材种植的地方,左右看了看,没有其他人,便一挥手,用精神力将药材全部移到空间药园。   山里面覆盖了厚厚的积雪,太阳光照不到里面,因而这里的积雪没有融化的迹象,他找了好久,没有发现一只野物。   杨初霁爬到了半山腰,根据记忆,找到了在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发现的茶树,将它移到了空间,他在周围找了找,又被他发现了七八株小的茶树,野生的茶树比较少,他能找到这么几株,已经是他运气好了。   杨初霁又继续转悠,心里想着,若是春天就好了,还能收集一些野物或是野菜了。   “霁哥儿!”   杨初霁听到有人叫他,转过头,就看到了李青然,他手里还牵着李梅。杨初霁见他这样子,就知道是特意等他的。   杨初霁扬起笑脸:“李大哥,梅哥儿。”李婶家是他来这个世界,感受到的第一份温暖,李家人是他在这个村子里唯一能信得过的。   “带上梅哥儿,就不会有人说闲话了。”李青然不好意思地笑笑,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难过,“我听说你们要离开了?不再回来了吗?”   杨初霁闻言一顿,过了好一会儿,才给了他肯定的答案:“是!谢谢你让李大爷来给我们报信,不然,我阿父恐怕……”   李青然:“霁哥儿不必客气,你救了我一命,让我可以继续读书科考,我这么做是应该的,况且,我能做的也就只是这些了。”   杨初霁:“李大哥你别妄自菲薄,若是一直保持初心,将来未必不能走长远,实现心中的抱负。”   李青然笑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李大哥,眼瞧这要下雪了,你们快回去吧。”杨初霁抬头望望这灰暗的天空,“朝廷的赈灾粮不日就到了,李大哥你要做好准备,姚争他的得罪了御王,杨家村可能会受到牵连。”   “啊?不,不会吧?难道我们拿不到赈灾粮了?”   “这倒不会,大是大非面前,御王还是拎得清的。”   “那就好,只要不是扣了赈灾粮就好。”   杨初霁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赈灾粮是不会不发的,但是能拿到多少,那就要看君祈安的心情了。   虽然他对君祈安不是特别了解,可这几个月下来,他还是了解一些的,小心眼,睚眦必报。他可不会管对方是天潢贵胄还是黎民百姓,在他眼里没有以德报怨,只有一报还一报,才算两清。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青然就带着李梅离开了。   杨初霁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已经将该带走的都带走了,便也下山了。   杨家,柳舒几人将杂乱的堂屋打扫了一番,杨棋一脸怒气地将他屋里被砸的乱七八糟的口脂和香皂原料抱到了堂屋。   “气死我了,他们连香皂和口脂都没放过。”   “好了,棋哥儿,丢了就丢了吧,左右没有多少。”   “阿爹,那些可以卖一百多两银子呢,真的好可惜。”杨棋噗通一声趴在桌子上,后悔自己怎么就在家里留了点,全部带去店铺不好吗?   忽然,一声鹰叫在外面响起。   君祈安正喝着茶水,听到熟悉的声音,将茶盏放下,起身走到外面。   玄鹰看到自己的主人,兴奋地飞下来,落在君祈安伸出的手臂上。君祈安取下小纸条,看清了里面的内容,冷哼一声,皇兄这是找了个什么玩意儿来担任郡守,这时候还耍官威。   “宴礼兄,借笔墨一用。”   杨宴礼折回去,拿了笔墨出来。   君祈安只写了一个大大的准,力道之大,穿透了白纸。   君祈安摸摸玄鹰的脑袋,温和道:“去吧。”   ——   玄鹰的飞行速度非常快,玄一等了没多久,就等到了玄鹰,他看了玄鹰带回的君祈安的回信,嘴角挂起浅笑:“邹大人,王爷同意了。”   “王爷既然已经同意,玄一,让他们让开。”邹磊理了理衣服,说道。   邹磊一副就该如此的模样,看得玄一牙痒痒。但想到主子的交代,硬生生忍了下来,让手下让开。对着邹磊沉声道:“邹大人,王爷说了,从你将赈灾粮接过去这一刻起,赈灾粮的事情便与王爷无关了,后续出什么问题,还望邹大人能自个儿解决。”   邹磊哼哼道:“自然,就不劳王爷费心了。来人,将赈灾粮带回去。”   “是!”衙役们异口同声道。   不一会儿,邹磊带着十几车赈灾粮,浩浩荡荡离开。   那些蠢蠢欲动的灾民在看到魁梧的,凶神恶煞的衙役们,且一个个举着刀,他们就退缩了,眼巴巴看着赈灾粮越来越远。   玄一见到这一幕,运足了力气说道:“赈灾粮已到,大伙儿明日就去郡守府领取吧。”   “真的能领到?”他们的家被大雪压塌,最近只能靠着施粥度日,真能领到赈灾粮,或许能熬些日子。   玄一:“自然,朝廷有律法规定,赈灾粮,赈灾银只要到了,就必须给百姓下发。大家放心,御王在安平郡,只要大家安分守己,就都能度过这次灾害。”   灾民们欢唿起来,高唿皇上万岁,王爷千岁。   江知鹤看到这一幕,不由地苦笑,御王的手下的人,个个都是人才,就眼前这位玄一,看似是王爷的护卫,实则是个三品的武官。   他只知道此人武艺高强,没想到嘴皮子也不妨多让。江知鹤朝他拱手一礼:“玄一大人,下官回去准备事宜了。”   玄一朝他点头:“江大人请便。”   ——   杨初霁从山上回来,就看到了陈宁,他不自觉抬头看了眼天空,天空飘着星星点点的雪花,这才过了半日,陈宁怎么就过来了?   “陈大人。”杨初霁打了声招唿。   君祈安就说了陈宁来这里的原因,原来,衙役在贺坤几人家里找到了赃物,当初贺坤的双亲没有出现,是知道事情败露了,正在处理赃物。   不过,到底不是专业的,处理的不干净,被衙役搜了出来,全部压入了县衙大牢。   姚争作为村长,收受贿赂,默认他们的行为。   杨初霁听完,一副了然:“难怪那时村长的行为奇怪呢。”   杨棋一脸愤然:“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是村长啊!竟然助纣为虐。”   杨初霁问道:“他收了多少?”   陈宁道:“五百两。”   杨初霁看向柳舒,柳舒点头:“贺坤他们从家里翻出了五百两,这钱原是要购买食材的,食肆的生意非常好,每天都需要购买食材,雪下得措不及防,没来得及用出去。”   杨初霁:“陈大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我们相信大人会给一个满意的结果的。”   陈宁微微皱眉,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杨小公子,此事,李招娣和王兰也参与了,他们提供了杨夫郞一个人在家的信息,贺坤他们才能……”   杨初霁闻言,握紧了拳头。杨宴礼见此,眼中不含一丝暖意说道:“陈大人,老宅那边与我们已经无关了,她们犯了错,就该得到相应的惩罚。”   君祈安将在场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心中有了一个底,便和陈宁道:“陈宁,秉公办理即可,无需再来征求意见,本王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陈宁一顿,随即拱手道:“是,王爷。”   然后,杨初霁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的后续,李招娣和王兰作为从犯,按大盛朝律法,监禁一个月。主犯死的死疯的疯,陈宁便没有再追究,只判贺坤等几人家里返还偷窃的财物。   姚争作为村长公然受贿做坏事,被撸了村长的头衔,村长换成了村子里另外一位德高望重之人担任。   而作为杀了贺坤几人的杨宴礼和君祈安,陈宁以救人迫不得已之举,而判了无罪。   柳舒和杨棋去镇上将食肆和胭脂铺关了门,交给牙行出售。柳舒还去了一趟莫家,杨墨如今月份大了,很少在出来,他担心他听到断断续续的流言而受惊,便亲自去告知了一下,告诉杨墨他们要去郡城居住。   “阿爹,不能住在镇上吗?我和天成也能照顾你们的。”   “不了,阿爹知道你和天成的孝心,但你阿父需要调养,别人我不放心。”   “阿父严重吗?”杨墨担忧道。   “严重,霁哥儿说需要个把月调养。”柳舒蹙眉。   “阿爹,我这有一颗几十年的人参,您带回去给阿父补补。”莫天成接受自家夫郞的眼神,虽心中有不舍,还是拿了出来,想着还有几个月呢,他再打听打听有没有人参。   柳舒拒绝:“人参得来不容易,你们自个留着备用。”   “阿爹……”   “行了,怀着孕,少操心,我走了,天成,照顾好阿墨。”说罢,站起身,准备离开。   “阿爹放心,我会照顾好阿墨的。”   柳舒听着承诺,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容,随后便离开了。   ——   “大人,赈灾粮有二十万石,初步估计,以施粥形式能撑两月,若是分配到灾民手上,估计一个半月是极限了。”   邹磊捋了把胡须,似乎在思考用哪种方案,想起赈灾不能只有粮食而没银子,便问:“带回来的车里有赈灾银吗?”   “回大人,没有。”   “没有?!不可能的。”邹磊吹胡子瞪眼的,“你们检查仔细了没?”   “回大人,都检查过了,粮食也已经存放在仓库,车里一片空荡荡。”   “带路!”邹磊像是反应过来,怒道,“本官亲自去。”   过了一会儿,邹磊瞪着眼睛,不敢相信他看到的,除了粮食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赈灾银,赈灾粮最多坚持两月就会告罄。   “大人,会不会在王爷手上?”   “御王私吞?”邹磊摇头,“不会的,这事谁都会做,唯独御王不会。”   “大人,那该……”   “明日先施粥。其他日后再说,本官相信御王不会眼睁睁看着百姓受罪的。”邹磊说道。   翌日,天空飘着鹅毛大雪,酝酿了一天后,又开始了新一轮大雪。   街上,裹着棉衣缩在角落的人比比皆是。他们脸上是麻木的,是绝望的,是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邹磊还在温暖的床上睡觉,就被吵醒了。   “大人,大事不好了!”   “唉唉唉,你别喊啊!大人还在休息呢!”   “让开!都火烧眉毛了。”那人推开拦路的下人,语气急切,“大人,大人!”   吱嘎一声,房门从里打开,邹磊身裹着狐裘,脸色黑沉,说话咬牙切齿:“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否则……”   “粮没了。”   “否则,本……你说什么!”邹磊威胁的话说到一半,脸色剧变,“你,你你再说一遍。”   “大人,仓库里的粮食,没了?”   “没了?都没了?”邹磊结结巴巴,两眼一番,晕了。   “大人!大人!”   随着邹磊的晕倒,郡守府一片兵荒马乱。   江知鹤很快也得到了消息,只觉得天昏地暗。后悔当初没有劝住邹磊,如今粮食丢了,怕是要激起民愤了。   昨天那么多灾民都看了赈灾粮进去郡守府,今日若是没有布施,恐怕……   江知鹤越想越心惊,将邹磊暗骂了一顿,穿好官服,前往郡守府。   江聿丰得知了赈灾粮失踪的事情,担心安平郡暴乱,就让小厮去通知杨宴礼他们暂时不要回郡城。   然而,江聿丰不知道杨宴礼他们早就出发了,小厮是在城门口需要杨宴礼几人的。小厮把江聿丰交代的事情和杨宴礼等人说了。   “杨少爷,要不你们听少爷的,不要进城了,先回镇上。”   “别的事我说不定就掉转头了,这事儿,说不得我还能救你少爷家一命呢。”杨初霁轻描淡写道。   小厮啊了一声,身体诚实地让出了道,杨初霁的话,让他心动,主家若获罪,他们这些奴才下人也会遭罪。   于是,江聿丰还没等到他父亲回来,等来了杨宴礼几人。他凌厉的眼神射向小厮,小厮耷拉脑袋,将自己缩成团。   “江兄,我们换个地方谈?”杨宴礼说道。   江聿丰轻叹:“你们跟我来吧。”\n      第98章动乱   第98章动乱   “废物!废物!废物!!!”邹磊怒气直冲天灵盖,“守夜的人都是死的吗?粮食被搬空都发现不了!”   “大人,看守库房的人被迷晕了。”   闻言,邹磊骂人的话卡在喉咙,不上不下,憋的脸都青了。   “大人,江大人求见。”有衙役前来禀告。   这时的邹磊正心烦意燥,谁都不想见,便立刻回绝:“见什么见,没看本官正忙着。”   “邹大人,外面灾民们等着赈灾粮呢,大人何时布施?”江知鹤询问。   邹磊:“还在准备中,之前不是有商户们施粥,让他们继续。”   “大人,这……不太好吧,如今众人都知道赈灾粮已到。”江知鹤面上为难,心里白眼翻上天,你以为你是谁,一句话就让他们无条件出血?   “特殊时期,大家就该团结一致。”邹磊义正言辞,“赈灾粮还要商议是集中布施,还是分给灾民。”   江知鹤:“……”这是将我当傻子骗呢。   邹磊越想越觉得可以,当然这么得罪人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于是,他将目光移到江知鹤。   江知鹤低下头,只要看不到就是不知道。他又不傻,这事儿只要他做了,他这知府以后就不能服众了。   这人怎么这么不识相,地方官员就是地方官员,没什么见识,都不知道巴结他。   邹磊勉为其难道:“江大人,本官初来乍到,对这的人并不熟悉,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办好了,本官定会启奏皇上给你嘉奖的。”   既然你不愿坦白,我就跟着一起装傻。江知鹤恭敬道:“大人,这不是难事,只要先拿出一些赈灾粮,施粥,如此能顶个一两日,届时也该商议出结果了。”   邹磊脸色变了又变,这脑子是怎么当上知府的,气死他了,他都说到这份上了,难道不该顺着应承下来?   “大人,近来灾民越来越多,街上治安不太好,下官需要每日巡视一番,如此让百姓知道朝廷没有放弃他们,下官告退。”江知鹤说完话,不等邹磊有反应,就快速离开。   至于邹磊在他离开后是什么反应,他就无暇顾及了,无论邹磊有何打算,赈灾粮的事情刻不容缓,他需要悄悄派人去调查。   江知鹤去了一趟衙门,交代了林捕头一些事情,就回江府。他们家还有些米粮,拿出来对付一日还是可以的。   “少爷呢?”江知鹤回到府中就问管家。   “少爷正和杨少爷几人在书房。”管家回道。   “我知道了。”江知鹤点头,往书房去了。   江知鹤敲了敲书房门,在门口等了一下,听到有开门的声音,江知鹤调准面部表情,使得他看起来更加严肃。   门被打开,江知鹤脱口而出:“聿丰,书房重地怎……王爷?”江知鹤话说到一半,看清开门之人,吓了一跳,赶忙行礼,“见过御王殿下。”   君祈安淡淡应了一声,让出路说道:“进来吧。”   “是,御王殿下。”   江知鹤一进屋,迎来他那不孝子的满脸严肃,说道:“爹,郡守有和你说赈灾粮的事情吗?怎么解决?”   杨宴礼几人和杨初霁拱手行礼:“江大人。”   江知鹤一脸严肃:“邹大人什么都没说。”   “啊?他不想赶紧找回来吗?”江聿丰疑惑了。   杨初霁轻笑:“他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丢了粮。江大人,你当如何办?灾民们可等不及了。”   江知鹤没有瞒着他的打算,说道:“我已经派林捕头去暗查了,邹大人没有公布粮食丢失,我不能大张旗鼓调查,引起恐慌。”   “爹,那这几天的布施怎么办?”江聿丰问。   江知鹤叹气:“家里有些余粮,施粥一日还是个可以的。”   “大人,昨儿知道的人太多,经过一夜发酵,今日来郡城的灾民只会更多。”杨宴礼说道。   江知鹤闻言,沉默了,他又何尝不知道,自欺欺人罢了。   “如今赈灾粮下落不明,本官必须争取时间,才能减少恐慌。”江知鹤严肃道。   “大人,我家愿意出五十石粮,不过,这些都是红薯,大人,需要将它们混到粥里。”杨宴礼看了眼杨初霁,对江知鹤说道。   江知鹤眼睛一亮,如此,他就有时间找寻赈灾粮。“多谢杨秀才。”   杨宴礼说道:“大人客气了。”   这时,一直不吭声的君祈安说话了:“江知鹤,赈灾粮的事情,本王亲自去带回来。你只要安抚好灾民的情绪。”   “王爷,你知道?”江知鹤震惊。   君祈安笑而不语。   “大人,不好了,外面闹起来了。”管家急匆匆跑来,满头大汗,眼中皆是惊恐。   江知鹤知道不能等下去了,他道:“王爷,臣去看看。”说罢,人就匆匆离开。   ——   灾民们天刚亮就等在郡守府门口,一些人听说了赈灾粮的事情,一些人亲眼看着赈灾粮进去郡守府。   他们等呀等,等到天大亮,就等来了江知鹤行色匆匆进了郡守府,又匆匆出来。   忽然,他们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尤其是郡守府一直大门紧闭,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许久之后,也不知道谁说了句:“赈灾粮失踪了!”   众人一听,感觉天都要塌了,他们满含期待等了一晚上,等来的竟然是赈灾粮不翼而飞的消息。   “天哪,这可让我们怎么活啊!狗官!还我们赈灾粮!”有人愤怒。   “呜呜呜……”有人伤心。   一时间,郡城里愁云惨淡。   江知鹤赶过去时,百姓们已经愤怒不已,在砸郡守府的大门,   郡守府的衙役们毫不留情地驱赶百姓,一些百姓受伤倒地,这让本就怒火中烧的百姓,更加发狂。   衙役们很快就发现里面有他们的亲人,渐渐地,不敢下死手了。   江知鹤没有看到邹磊,想来已经躲起来装死了。   “住手!都给本官住手!”江知鹤用尽平生的力气,朝着混乱的人群吼道。   百姓们看到江知鹤不约而同停下了手,眼中依然有化不开的愤怒。   “大人,赈灾粮是不是真的不见了?我们是不是被放弃了?”有人忍不住质问。   江知鹤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朝廷是不会放弃大家的,你们说的事情本官会去调查……”   “没有吃的,我们就要饿死了。大人!”   “大人,我们满心期待朝廷的赈灾,结果……”   ……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相比较新来的郡守,他们还是比较信任在这里待了几年的江知鹤。江知鹤这些年尽职尽责,在百姓心里有一定的地位,他的话他们还是会听上几句。   “大家不要激动,今天还是会继续施粥的,大家不要担心。”江知鹤微微一笑,目光瞥到他儿子,又说道,“粥来了,大家还是按照老规矩,领取你们今日的份量。”   “大人,不会断了吗?”   “这……”江知鹤迟疑了。   “大家放心,江大人何时骗过我们。大家快过来领粥,之后安排大家干活……”   “干活?!我们一天就两碗粥,哪有力气干活?”   “是啊是啊!”   杨初霁爬上一张高凳子上,手里拿着简易版的喇叭,说道:“大家难道想要混吃等死吗?天只会越来越冷,朝廷能给你吃食,确保你们不会饿死,但是,你们难道想冻死吗?你们难道一整个冬天都想和陌生人挤在简易的棚子里吗?”   杨初霁的声音里使用了精神力暗示,众人都认真思考了起来。   “不想!可是不想又能如何?房子塌了……”   “是啊,没房子,没银子,我们又能如何?”   ……   杨初霁很满意他们没有彻底麻木,继续说:“没有房子,我们就造,虽然天寒地冻,造房子会费劲,可只要大家众志成城,困难一定能克服的。”   “造房子?小哥儿,我们都没有力气怎么造?”   杨初霁笑了笑,指了指手边的一个大木桶,说道:“这里是肉汤,大家愿意加入房屋建设的,每人加一顿荤食。”   “真的吗?我报名!”   “我也参加!”   一时间,气氛活跃了起来,争相报名。   “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荤食比较珍贵,所以,参加房屋建设的人,不能偷奸巨滑,若是被发现那就连每日的粥都会被取消。大家好好考虑清楚,自己能做到的,就去我大哥那报名。”杨初霁再次大声严肃警告。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就有好多人涌去杨宴礼那报名,报名之人需要详细记载姓名地址以及家庭成员。大家虽然困惑,可为了那碗肉汤,还是积极报名。   君祈安见杨初霁几句话就抚平了百姓们,让他们有了生存下去的动力,于是在杨初霁耳边嘀咕了一阵。   杨初霁闻言,眉眼弯弯,心道:还算识相,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君祈安若是再没点表示,他就要亏了。   杨初霁清了清嗓子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参与房屋建设的人,还可以领工钱,一人一天十文。”   “真的吗?”有人问道。   杨初霁重重点头:“自然是真的,大家都知道御王在我们安平郡吧,是他亲口说的。条件还是和之前说的一样,勤劳的人才行,若是发现混日子的,就会立刻解雇,并且不允许参加其它的工作。”   “御王千岁!御王千岁!”   杨初霁的话刚落音,不知道谁先喊了出来,不一会儿就是此起彼伏的御王千岁!   百姓们脸上洋溢着笑容,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只除了还没有下落的赈灾粮。\n      第99章找回赈灾粮(2更)   第99章找回赈灾粮(2更)   杨初霁听着百姓们对君祈安的恭维,心里腹诽君祈安,这桃子摘得可真容易。面上笑呵呵,心里骂咧咧。   君祈安眼里充满了惊奇,原来还可以这样,百姓们的积极性比之前更强,也不在那么麻木了。他想起以前他们赈灾的时候,赈灾银都是直接购买粮食,将粮食分给灾民们,可灾民们却依旧是死气沉沉的,每日等着领取份额,一直到灾情结束。   之后接手的官员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才能将灾区重新建设,期间皇兄还要减免那里的赋税等等。   “霁哥儿,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君祈安实在是好奇。   杨初霁笑了笑:“其实很简单的,百姓们只是想要一个能让他们活下去的盼头,如果只是给他们粮食,他们只会想着今日够不够吃,明天又该如何?现在,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感受到还是能靠自己活下去。”   他顿了顿,继续说:“以工代赈,不仅能让他们通过劳动换取报酬,还能更快实现灾后建设。”   君祈安觉得杨初霁说得有道理,于是让玄一去给安平郡管辖下的各个镇,照着此法去办。   一个时辰后,邹磊发现没有人在郡守府闹事了,就让人打开大门,让小厮先出去看一看情况,确定周围没有人了,他才大摇大摆走到街上。   街上的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走,一边走一边说:“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听说已经开始一个时辰了。”   “希望来得及,我听说还有工钱拿。”   “真的,那太好了,这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想打工都没地方去。地被冻上了,粮食蔬菜都要用钱买,虽然价格被江大人控制了,可还是比平时偏高。”   “是啊,好不容易攒的钱,都花的七七八八了。”   “谁说不是呢。咦,你等等我!”   邹磊听到这话,眉毛都打结了,这什么情况?还没等他想明白,身边又路过一群人。   “听说赈灾粮不见了。”   “啊?不可能吧,没有粮食,是怎么施粥的?我可听说江大人吩咐了,粥一定要立筷,之前商户们的施粥,有些粥薄的米水分离。”   “商户能拔毛还是江大人的功劳,我听说第一个布施的是杨秀才,他家厚道,粥和饭似的,还有饼子呢。这样的读书人以后当了官,也会是爱民如子的好官。”   “这个我也知道,杨秀才的弟弟还会医术,免费给我们看病,我家那口子就是吃了他的药,咳疾才能痊愈的。”   “一家子的大善人。”   “咦,你们是不是扯远了,不是再说赈灾粮的事嘛。倘若赈灾粮真的没了,江大人的布施能坚持多久?整个安平郡有那么多人呢!”   “那小偷简直不是人,什么都不偷,就偷救命的。”   “我听说……”那人凑到他们中间,小声道,“我听说是……监守自盗!”   “不,不会吧。才刚来安平郡,应该不会这么想不开吧?”   邹磊听到这些话,竖起眉毛,满脸怒火,正要发作时,发现那些人早就走远了。他一甩袖,越想越气,大步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他们都干了什么。   他跟着人到了灾民集中的地方,见灾民被分了好几拨,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那些灾民竟然还这么听话,真是见鬼了。   杨宴礼将名单给了杨初霁,说道:“霁哥儿,都登记好了,拢共一百人报名了,这里二十人是从别的郡城逃难而来的。”杨宴礼抽出一张纸。   杨初霁拿着那张纸问道:“我想知道你们是要定居在安平郡,还是短暂停留,等灾后再回去?”   那二十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杨初霁问这话是何意。   “你们只需要回答问题即可。”   “这……这有区别吗?”有胆子大的问道。   杨初霁微微一笑,仔细解释道:“自然是有区别的,若是定居安平郡,那么建造的房屋有你们的一份,工钱便是一人一天十文。若是还要回你们的家乡,那么一人一天十五文。”   “胡闹!”杨初霁的话刚说完,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邹磊就怒斥道,“你这是扰乱公平,让那些只能得到十文的人怎么想?”   杨初霁满眼疑惑,用眼神询问身边的君祈安,这人是谁?   君祈安目光如炬,深邃的眼眸透着冷冽,说道:“这人就是那丢了赈灾银的邹郡守。”   邹磊一听这话,知道被人认出来了,暗叫不好。   邹磊刚要撒腿跑,就见刚才还和和气气的灾民,变得凶神恶煞,慢慢围了过来。   邹磊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往后退:“你,你们别过来,我可是,可是郡守!”   “还我们救济粮!还我们救济粮!”   起起伏伏的声音,渐渐变小的包围圈。让邹磊后背冷汗直流,他左右张望,似乎在找什么,突然,他眼睛一亮,高声喊道:“江知鹤,本官在这里,你快让那些刁民离开。”   江知鹤想假装没听到,可又担心真的惹毛了邹磊,这些灾民会收到伤害。江知鹤走过来:“邹大人,大家不要激动,邹大人已经再调查了,会尽快找回赈灾粮的。”   “我们相信江大人。”   “谢谢江大人,江大人,没有你,我们都得饿死!”越来越多的人对江知鹤称赞。   江知鹤闻言,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他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知道是被人做局了,而做局的人……江知鹤看了眼邹磊。   邹磊阴阳怪气道:“江大人好大的官威。”   江知鹤微微低头,拱手道:“下官绝无此意。”   “邹大人,赈灾粮可有消息了?”君祈安冷不丁插了一句。   邹磊微微蹙眉:“你是谁?本官的事情……”   “放肆!邹磊你好大胆子,竟敢这么和王爷说话。”玄一呵斥道。   “王什么……”邹磊忽然噤声,满脸惊恐,噗通一声跪下了,“臣邹磊参见御王殿下。”   “邹磊,当初你将赈灾粮强硬接手过去,是如何答应的?如今你又如何做的?嗯?”君祈安眉毛一挑,声音凌厉。   “臣,臣……臣……”豆大的汗珠从额间滚落,脸泛白,身体抖动,“臣知罪!”   君祈安:“本王倒是不知道汪首辅的门生竟只是这样吗?那就……太令本王失望了。”   邹磊勐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王爷是如何知晓的?”   君祈安淡笑:“没有本王不知道的,只有本王不想知道的。邹磊,这里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要是不要?”   邹磊微微垂头,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要,望王爷指点迷津。”   君祈安:“赈灾粮已经有下落了,在明觉山上,你带人去将粮食带回来。”   邹磊心下一惊,御王是怎么知道的?   君祈安:“邹大人?莫非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才三十而立的邹磊:“……”   君祈安继续道:“那些人与其说是盗贼,不如说是团结一起的灾民。邹大人可要好好处理此事,他们都是贫苦百姓。”   这是不让他喊打喊杀,那该如何拿回来?邹磊心中千思万绪,最终应声道:“是,王爷。臣这就去办,一定在今日将赈灾粮带回来。”说罢,邹磊便离开了。   杨初霁望着邹磊离开的背影,有些担忧:“他真能将它们带回来?”   君祈安:“见个血。”   “见血?!你不是说他们不是真正的强盗嘛?难道邹磊还要动刀枪?”杨初霁震惊。   君祈安只是笑笑,没有解释的意思。   后来,杨初霁才知道,是见血了,但不是那些“盗贼”,而是邹磊。   具体情况他不清楚,只是那日邹磊带着赈灾粮回来,坐在高头大马上的他,满脸淤青与伤痕,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有人或许会问既然伤得这么严重,那为何不在马车里,而是要招摇过市?   杨初霁想了想,结合了解到的邹磊的性子,这大概是他想要赢得民心,让百姓知道他找回赈灾粮有多不容易。   然而,他忘记了赈灾粮是从他手里弄丢的,找回来也是应该的。   这场雪陆陆续续又落了两个月,来年二月才完全结束这漫长的冬季。   赈灾粮和赈灾银的及时发放,前期又有商户们的帮助,安平郡死伤了极少数人,度过了这次雪灾。   朝廷免了安平郡一年的赋税,让他们好生休养生息。   雪灾之后,柳舒在郡城开了一家有间食肆,镇上的那间食肆买了出去,这里开食肆的银两便是这么来的。   现在还比较冷,食肆推出了火锅,生意异常火爆。   杨棋继续开了一家有间胭脂铺,不过镇上的胭脂铺还没卖出去。他开店的钱是问杨初霁借的。   郡城的哥儿小姐购买力是镇上的人没法比的,在他们试用了一下之后,杨棋就卖断货了,订单都拍到一个月之后了。虽然很辛苦,可是他却很开心。   安平郡有了郡守后,江知府的奏折就不能直接上报朝廷,他曾答应在雪灾中布施的商人减免商税三成这事,卡在了郡守那。   邹磊不同意减免商税,理由也很简单,那是那句老话,灾难面前人人都该出力。   “爹,喝碗参汤,这些个月你太过操劳,要好好保重身体。”江聿丰端着参汤进来。   江知鹤揉揉太阳穴,紧皱的眉宇始终没有松开。他说道:“眼看收商税的日子就要到了,之前承诺的减免,如今……”   江聿丰微蹙眉,这邹磊是来安平郡捣乱的吧,皇上怎么会派这么个人来做一郡之首?江聿丰心里郁闷极了,可嘴边却不说一句皇帝的不是。   “爹,或许我们可以和御王说一下这事,毕竟爹您做这事时,御王殿下是知道的。”   江知鹤闻听此言,脑子瞬间清醒了,激动地一拍桌子,说道:“我儿言之有理,为父之前陷入死胡同了。我这就去找御王殿下。”   江聿丰望了一眼外面已经黑了下来的天,拦住了江知鹤,说道:“爹,现在天黑了,时辰不早了,还是明日去吧。”   江知鹤转头看向外面,月亮都已经挂起了,的确不适合去找御王了:“那我明早去,这事越快解决越好。”作者闲话:   多谢宝子的支持!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100章解毒   第100章解毒   郡守府。   邹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跪地的小厮,沉声道:“交代你的事情办好了没?”   小厮低着头,小心翼翼回道:“大人,都办妥了。只是那江知鹤在安平郡的声望很高,只是一些流言,怕是那些人不会信的。”   “你只要把事情办了,不要留尾巴即可。”   “大人放心,就算江知鹤想查也查不到郡守府。”   邹磊满意地点头:“你下去领赏吧。”   听到这话,小厮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连忙磕头:“谢大人赏。”   小厮高高兴兴地退出去,却不知道死神已经降临了。   邹磊瞧着小厮背影越来越远,轻轻说了一句:“死人才能保密。”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片刻之后,一个黑衣人站在了邹磊身边,嘶哑着声音道:“解决了。”   邹磊随意点了头,黑衣人便隐去了身形。   江知鹤一早起来,让下人去买如意斋的糕点,他不知道御王会不会答应减免三成商税,毕竟商税也是税收的大头。他决定贿赂一下——杨初霁,御王身边的红人。   这些日子,他算是明白了,杨初霁在御王那是特殊的存在。   江知鹤等了好久,见拎着如意斋糕点进来的是管家,管家脸色不太好看,他皱了皱眉,没人一清早想看到一张苦瓜脸的。   还没等江知鹤开口询问,管家放下糕点盒子,说道:“大人,外面在传您失信,不减商税。承诺的好处,都不能一一兑现。”   江知鹤闻言脸色变了变:“什么时候的事?”   管家微微低头:“大人恕罪,老奴查不到来源,也不知此事传了多久,今早采买糕点回来的小厮告诉老奴的,老奴出去打听了一番,与小厮说的别无一二。都在说大人您之前承诺减免商税,只是缓兵之计,其实根本就不想减免。”   江知鹤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在安平郡,想要费尽心思害他的人一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邹磊以为他不会知道,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他只是没想到邹磊动作这么快,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打压自己了。江知鹤目光阴鸷,难道他以为自己没有证据就不能拿他如何了?   “备车,去郡守府。”江知鹤沉声说道。他既然搞阴谋,那他就来阳谋。   管家一愣,随即应道:“是,大人。”   江知鹤坐在马车上,心中思绪万千,邹磊卡了自己的奏折,现在又搞这一出,摆明想踩着他来立威。他江知鹤虽无天大的本事,可在这安平郡这么几年,底牌还是由的。俗话说得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这邹磊是不是强龙还两说。   到了郡守府,江知鹤便直接闯了进去。   邹磊似乎没预料到他会直接找上门,脸上出现了一丝凝重,这和他们说的不一样啊!   “江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郡守府了?”邹磊勉强挂起一丝笑容,江知鹤不按常理的出牌,让邹磊隐隐有些不安。   江知鹤强忍着怒气,说道:“邹大人,背地里搞小动作,非君子所为。邹大人卡下官奏折一事,怎么不减邹大人往外宣扬一下?”   “江大人说了些什么,本官怎么听不懂呢?本官可是按照规定办事的。”   邹磊微微一笑,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让江知鹤沉了脸。   邹磊继续说道:“江大人,本官也是刚知道有流言一事,正要派遣下人通知你,你便杀气腾腾来府上。”   江知鹤低低笑了起来:“邹大人,您的小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下官。你想让下官在安平郡百姓心中失去声望,好让你能快速接管安平郡。邹大人,您的算盘打得不错,只是,方法用的就欠妥了。”   邹磊蹙眉:“你什么意思?”   “过两日你就知道了。”江知鹤故意不说清楚,吊着他。见邹磊脸色黑如锅底,便满意离开。   ——   杨初霁正在药房里忙碌,君祈安体内的毒再次发作,每次毒发毒素就会侵入筋脉一分,若是再不解毒,君祈安恐怕就要变成废人了。   这几个月,只要一有空闲时间,他就会研究幽夜的解药。杨初霁不是没想过直接给君祈安服用一滴灵乳,直接洗精伐髓,那时候什么毒都能清除。   只是,若是下次再有人中此毒呢?他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给用灵乳的。   他从君祈安那里得知,这毒是在边关与敌军对战,敌军将领给他下的。那么,战场上的将领士兵中毒的可能更大,他如今身处大盛朝,自然盼着大盛朝能长久昌盛下去。   他决定研究处幽夜的解药,说不得在战场上用得上。他们能用幽夜对付君祈安,保不准会用它对付其他将领。   杨初霁将自己关在药房,用空间种植出来的草药,配制解毒药。   这一闭关,就是三天三夜,等他再出来时,眼睛多了一圈黑眼袋,脸上白得吓人,眼睛却亮得出奇。   杨宴礼,君祈安站在药房门口,着急地等待着。   听到门吱嘎一声打开,两人同时转身,同时出声:“霁哥儿,你还好吧?”   杨初霁摸了摸肚子,有些委屈:“我饿了。”他把一瓶解药塞给君祈安,“殿下,这是幽夜的解药,一天一颗,吃三日便能彻底清除你体内的残毒。”   君祈安握着那只小瓶子,心里有些千头万绪,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最后化为一句“谢谢”。   杨宴礼扶了一把杨初霁,微微皱眉:“不是给你送吃的进去的吗?怎么会饿呢?你没吃!”最后三个字,语气非常肯定。   杨初霁尴尬地笑了笑,闪着大大的眼睛,满是可怜兮兮:“我这不是忘记了。大哥,我好饿,先让我吃饭,好不好?”   杨宴礼叹了一口气:“我去催一催,你先回去洗漱一番。”   这时,君祈安出声道:“还是让他先吃吧,瞧霁哥儿的状态,洗漱完就该困意上来了。”   杨初霁闻言,拍了拍君祈安的手臂,他是想拍肩膀的,奈何身高差太多。他发出感慨:“还是殿下懂我!大哥,快带我去吃吧,什么都可以。”   都到这份上了,杨宴礼只能点头同意,心里却是不得劲,霁哥儿啥时候和御王这么有默契了?   君祈安拔掉瓶塞,倒出了一颗褐色的药丸,药丸散发着淡淡清香。   “主子,您真要服用?属下不是怀疑杨小公子的医术,只是皇宫里那么优秀的太医都研制不出来解药,杨小公子满打满算也救用了半个多月。”玄一担忧道,他还是想劝一劝自家主子,三思而后行。   君祈安一个冷厉眼神过去,玄一直接下跪认错:“主子,属下逾矩了。”   君祈安将药丸吞下,药丸入赌的一瞬间,君祈安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轻松,那种沉疴感消失了。   “起来吧!”君祈安声音淡淡,“仅此一次。”   “是,主子,属下谨记。”玄一低下头。   另一边,杨初霁吃饱喝足,就回去美美地洗了个澡,躺在床睡觉。   这时的杨初霁还不知道他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又将杨宴礼和君祈安吓得不清。   ——   江知鹤拿出一份奏折,放在君祈安面前,说道:“御王,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臣知道臣这么做事逾矩了,臣并不是为了自己,殿下您也看见了这次雪灾,一些商人慷慨解囊了,不管他们是因为臣承诺的减免商税,还是真心的,但他们的的确确做出了贡献。”   江知鹤微微垂眸,继续说道:“殿下,虽然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低,却也不能随意欺辱他们。殿下,臣能力有限,当初臣……”   “本王知道了,一会儿将名单给本王过目,确认无误,便先给他们减免,谁找你麻烦,就让他来找本王。”君祈安收起奏折,瞥了眼桌子上的糕点,“这是……”   得了君祈安的保证,江知鹤心里的大石头落定,见他对糕点好奇,江知鹤笑呵呵道:“这是给小神医的,岫哥儿说小神医喜欢如意斋的糕点。”   君祈安微微颔首:“江大人,有心了。”   江知鹤站起来拱手行礼:“王爷,下官这就回去整理名单,晚些时候给王爷送来。”   ……   江知鹤一回到江府,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一直到华灯初上才从里面出来。   江知鹤捶了捶自己的老腰,一时间没有看清路,结果迎面撞上了江聿丰。   “哎哟!”江知鹤发出一声惨叫。   “爹,爹,儿子不是故意的,你哪里疼?”江聿丰不知所措地去扶江知鹤。   “别,别动我。腰扭了了。”   江知鹤那声惨叫响彻了整个院子,江岫白,江夫人闻声跑出来。   江岫白哒哒哒跑到江知鹤身边,小脸上都是担忧:“爹,疼不疼?能不能站起来?”   江知鹤勉强挤出一个笑,安慰急得掉豆豆的小儿子:“岫哥儿乖,爹没事,一会儿就好。”   江夫人:“还不快去请大夫!”   管家应声,赶忙去找大夫。   不一会儿,管家就带着大夫回到府上。江知鹤已经被下人抬到床上,大夫诊了脉,看了看伤处,说道:“大人,这腰是扭到了,并无大碍,不过,需要修养个把月了,这是跌打损伤的药油,每日三次涂抹,能好得快些。”   江知鹤闻言,松了口气,幸好只是扭伤了,他都以为他要瘫了,摆摆手道:“有劳大夫了。”   大夫留下跌打损伤的药油,就由管家带领,离开江府。   江聿丰站在一旁,满脸歉意:“爹,都是儿子不好,没注意到您,才害您扭了腰。”   江知鹤瞪了他一眼,其实他也有错,没有看清路,不过,哪有父亲给儿子道歉的,因而这锅只能江聿丰背了。   “罢了罢了,你也是无心之失。为父动不了了,你把这名单送到杨宅,记住,亲手送到御王面前。”   江聿丰结果名单,连连点头:“爹,儿子记下了。”   江夫人心疼地看着江知鹤:“夫君,你好生休养,府里的事,有聿丰呢。”   江知鹤想了想,点头同意:“也好,聿丰也不能死读书,也该接触一下民生。”   江聿丰重重点头:“爹,您放心,来年科考,儿子定会高中。”   江知鹤摆摆手:“行了,为父知道了。你快去送吧。”   江聿丰应声道:“爹,我这就去。”说完,江聿丰便转身离开了。   江聿丰离开后,江夫人亲自给江知鹤涂抹药油,江岫白早就回房休息了。   江知鹤闭着眼睛享受着夫人的伺候,忽然,脑海里闪过一到灵光,嘴角微微勾起弧度。   “夫人,有件事情劳烦夫人去办一办。”   “夫君,你说。”   “你侧耳过来。”   江夫人微微侧身,江知鹤在她耳边嘀咕了好一会儿。   江夫人脸上满满变凝重:“夫君放心。”   江知鹤满意地趴回床上,伴随着阵阵酸痛,进入梦乡。   江夫人发现人睡着了,便退出了房间。\n      第101章北疆动乱(1更)   第101章北疆动乱(1更)   君祈安听着玄一的汇报,嘴角讽刺的笑意越来越深:“本王很好奇邹磊是如何脱颖而出,让汪首辅举荐他来安平郡当郡守的。安平郡是什么样子,难道他不清楚?这里可不是穷乡僻壤,天高皇帝远这一套在这里行不通。”   玄一低着头,回道:“或许就是看中了邹大人那一根筋的脑子。主子,邹大人可是连你的面子都不给,您帮江大人递了折子后,他可是写了一份弹劾主子的奏折。”   这事还需要从十天前说起,江知鹤让人将他负伤也要给赈灾中有杰出贡献的商户争取减免商税的事情宣传了出去。   再加上有人亲眼看到大夫从江府出来,也有人去打听了大夫医治的对象,知道是江知鹤后,之前说江知鹤过河拆桥的流言就被这新的流言覆盖。   “王兄,我就说江大人不是这样的人,这回你可信了?”   “哈哈哈,惭愧惭愧,王老弟,是为兄的不是,为兄自罚一杯。”   “话又说回来,到底是谁要陷害江大人?”有人提出了疑问。   “谁要陷害江大人,我是不知道,他们当官的之间的弯弯绕绕,我听不懂也看不懂。”那人抿了一口酒,继续说,“我只知道新来的郡守是不把我们商人当人看。”   这人话音落下,气氛突然凝滞了。   “陈兄,慎言,祸从口出。”   “我知,这里就我们几人。”言下之意就是若是有人知道了,那就是在坐的某人泄了秘密。   ……   邹磊知道这流言的时候,还只是趁着脸,暗骂江知鹤阴险。在收起来的商税中,发现税收数量不对时,就知道是江知鹤在搞鬼。   他拿着账册去找江知鹤,以他没有经过皇上同意,随意减免商税要捉拿他时,江知鹤却告诉他,他已经经过同意了,走的是御王的关系。   气得邹磊甩下账册就回府,在府内狂怒,将江知鹤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犹觉得不够。他咬牙切齿低吼了一声:“江知鹤!”   不行,他不能让江知鹤继续得意下去,他不能做安平郡的傀儡郡守。邹磊想了半日,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驿站,让他们加急送到京城。   做完这些,邹磊还觉得不够,御王留在安平郡一日,他就不能真正将江知鹤拉下马。于是,他就给皇帝写奏折,内容无非是作为王爷盘踞地方不离开,且还要插手地方的事务等等。   京城,皇宫。   君霂天在勤勤恳恳批阅各地送来的奏折,忽然,发现了一份弹劾御王的奏折,觉得十分新奇,于是,他打开看了里面的内容。   君霂天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若不是他了解祈安的为人,若不是祈安经常与他通信,将安平郡的消息如数告诉他,他说不得就信了邹磊的鬼话。   “这个混账东西,什么叫御王不安分,插手地方的事务?什么叫御王与地方知府勾结为商户牟利?”君霂天随意念了几条,就将奏折往桌子上一扔,带翻了桌子便的茶盏,茶水浸湿了这份奏折。   望海公公一惊,见茶水浸湿奏折,赶紧去清理茶盏与御案。“皇上,莫要生气,气坏龙体就不值当了。这奏折进水了,上面字迹花了,是否让邹大人再……”   君霂天随意看了一眼,说道:“湿了就湿了。莫非还要再让他上奏一份来气朕?吏部是怎么选人的?就选了这么个货色去当安平郡郡守?”   望海公公微微躬身,此时,君霂天正在气头上,他作为奴才只要默默倾听便好。   君霂天两指捏起那份湿漉漉的奏折,奏折边缘被捏的发皱,仿佛要将写奏折的人捏碎一般。   良久之后,君霂天才开口:“去,给朕把礼部尚书叫来,朕倒要问问他,是怎么选拔官员的,选了这么个人去管理安平郡,正事没干成一件,居然敢如此诋毁朕的弟弟。”   望海公公连忙应声道:“皇上息怒,奴才这就去传旨。”说罢,便匆匆退出御书房。   不一会儿,礼部尚书便战战兢兢地来到御书房,一进来就跪趴在地上,声音发抖:“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你们不把朕气死,朕就该烧高香了。还万岁!”君霂天怒气未消,见着礼部尚书这怂样,火气就更甚了。   吏部尚书低头跪着,他不清楚自己是哪里惹到了皇上,皇上骂他,他也只能受着。   君霂天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怒气,将那份奏折扔到吏部尚书脚边,说道:“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们吏部选的好官员,到了安平郡就拦截赈灾粮,到手就弄丢,还是靠着祈安才找回来的。如今,居然还敢污蔑祈安,若不是祈安求情,说安平郡总是调换官员,会对之后的管理不利,早在弄丢赈灾粮,差点激起民愤时,朕就该砍了他脑袋!”   “皇上息怒!”吏部尚书捡起奏折,一看内容,眼前瞬间昏天黑地,脑子一片混乱,脸色瞬间转白,连忙磕,“皇上,臣有罪!是臣失察,没有调查清楚邹磊的为人,草草放他去安平郡当郡守。”这脑子拎不清的蠢货,再三叮嘱他不要和御王起冲突,避着点御王,全当成耳边风了。   君霂天不吭声,吏部尚书低着头,摸不准君霂天此时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御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望海公公悄悄给君霂天沏上一杯茶,便像个木头人一样伫立在那。   吏部尚书小心翼翼试探:“皇上,臣回去后定会尽快调查清楚的。”   君霂天冷哼一声:“祈安心善,不计较之前的事情,朕也由着他,现下却不行了,那个邹磊需得数罪并罚。你最好给朕查的清清楚楚,否则,你这吏部尚书也就别当了,退位让贤得了。”   吏部尚书重重磕了三个头,连忙说道:“臣遵旨,臣一定尽快查清楚,一定不让御王蒙受冤屈。”这个蠢货是保不住了,还得和首辅商议一番,下一个顶替的人。   君霂天神色冷然:“朕只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礼部尚书勐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三天哪够啊!   “皇上,臣……臣遵旨。”吏部尚书是浑浑噩噩地离开。   望海公公将茶盏递给君霂天,说道:“皇上,喝口茶润润喉。您也不用太过生气,气伤了龙体,御王殿下知道了会自责的。”   君霂天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瞥了瞥望海,气势凌厉,望海公公便不敢再劝了。   君霂天负着手,在御书房来回踱步,望着御案上另一份奏折,眼眸幽深,陷入深思。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君霂天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写了一道圣旨,盖上玉玺,将它交给望海,叮嘱道:“望海你亲自跑一趟安平郡,将圣旨给祈安。”   望海公公捧着圣旨,应声道:“是,皇上。”   ——   “主子,北疆动乱了。”玄一一收到京城那边的消息,就匆匆来回禀了,“主子,这些日子朝堂都在讨论去北疆的人选,皇上一直没有定下来。”   君祈安修长的手指托着下颚,眼中星星点点,若是玄一此时抬起头,就会发现他家主子正盯着人家杨小哥儿发呆呢。   “主子,属下觉得皇上应该属意您的。”   “嗯?”君祈安眼眸流转,轻轻嗯了一声。   玄一定定心神,说道:“北疆官员与朝着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无论派谁去,最后的结果,或许就是没有结果。主子您就不一样了,您身份在那摆着,是天潢贵胄,与朝中官员的关系比较平衡。”   君祈安微微抬眸,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悠悠道:“皇兄派你来当说客?”   玄一一惊,噗通跪下:“主子恕罪!是属下随意揣摩了主子的心思,属下该死,请主子责罚。”   君祈安看着跪在地上,一副诚惶诚恐的玄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起来吧,没有下次。玄一,你跟了本王这么多年,应该了解本王的。”   “属下忘形了,谢主子不追究属下的冒失。”玄一连忙起身,垂首站在一旁,不敢再言语。   君祈安还是第一次见玄一如此慌乱,心里觉得有趣,他倒是没有多生气,他知道玄一是不会背叛自己的。在不背叛的前提下,他乐意对手底下的人一些宽容的。   “北疆之事,本王估计不日圣旨就要来了。”君祈安缓缓说道,心中感叹,若不是霁哥儿解了他身上的毒,他皇兄还不会下定决心让他去呢。   玄一听到这话,勐地抬头,原来主子什么都知道。   “玄一,你即刻启程去北疆,暗中调查一下北疆如今的形势。”   “是,主子。”玄一应声道,随即转身离开。   杨初霁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走了过来,看着玄一来去匆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当然,他也就疑惑了一下而已。   君祈安闻到了那股浓郁的中药味,不由地皱眉:“霁哥儿,能不喝吗?”   杨初霁微微一笑,在漂亮的脸蛋上绽开了花儿,嫣红的嘴唇吐出三字:“你说呢?”   “我觉得可以。”   “殿下,你是选择喝了它,还是选择加了一成的黄连再喝?”   “不都一样要喝?”   杨初霁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道:“不一样,味道不一样哦!殿下,选吧。”   君祈安接过药碗,讪讪道:“我喝还不行嘛!”说罢,闭上眼,咕噜咕噜,不带一点喘气,就把药给喝了,“还要喝多久?”自从解毒后,霁哥儿说他身体亏了,要给他调理,那之后,每天一碗难喝到没边的中药。   杨初霁见他选择直接喝,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说道:“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君祈安:“……”你不用这么遗憾的表情说这话,我会更高兴一些。\n      第102章北疆军营(2更)   第102章北疆军营(2更)   北疆大营。   “程将军,齐大人说了,粮仓不到危急关头不能打开。”   “屁话!这还不是危急时刻?暴雪纷飞的时候,被漫天白雪覆盖的时候,说不是时候,现在军营粮草断了,还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是时候?等敌军打过来占领了城池才算是时候?”这人刚说完,一位脾气火爆的将领就忍不住怒骂起来。   随着怒骂声一起的还有肚子咕咕叫的声音,火爆将领又是一声低骂。   “承德,稍安勿躁。你继续说。”赵谦微微一笑,没有让人感觉到如沐春风,倒是像是身处凌冽寒风中,仔细看便可发现此人的笑容没有达眼底。   赵谦的话让火爆将领马承德偃旗息鼓,坐在一旁肚子生闷气。   小兵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嘴唇干裂,嗓子冒烟。赵谦像是发现了他的窘迫,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温柔道:“先喝点水润润喉,跑了这么一趟,想必是累了,不着急,你慢慢说。”   小兵犹豫了一下便接过来喝掉,他的确是渴了,不仅渴还很饿,只是将军们都是一样饿着肚子,他没什么好抱怨的,要怪就怪城里的那些贪官。   他感觉嗓子不那么干疼了,继续说:“齐大人说了,现在城里的百姓都盯着官府呢,他们若是贸然开粮仓,说不定百姓们会暴起。”   “放屁!那本就是给军队准备的储备粮仓。”   “承德!齐鸣的借口不是随意找的,若没有这场雪灾,百姓们定然不会打军备粮仓的主意,但现在大家都饿着肚子,人一旦饿到极致,那就会不管不顾。”赵谦解释道,然而,他话锋一转,“这是正常情况下,然而,谁也不知道军备粮仓是不是有粮了。”   剩下的话不需要他说明,在坐的几人都不是傻子,自然是明白的。齐鸣来了这么一手,是在告诉百姓有粮但不是你们的,这样百姓们会怨恨军队,会认为将士们为了不分给他们粮食宁愿一起饿着。也是在告诉将士们,粮食有,但不能只给你们而不顾百姓,既如此,那就一起挨饿,反正如今也没有战事。   一只有黝黑的打手使足了劲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碗里的水左右摇晃。粗犷的声音在营帐里响起,带着怒气:“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老夫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还没见过这么厚脸皮之人。”   “程将军,开粮仓需要皇上的圣旨,您何不修书一封,让老将军向皇上讨要开仓圣旨,到时候,是李逵还是李鬼,就一目了然了。”有人建议道。   程将军黝黑的面上呈现出一抹肃穆:“老夫早在快要没粮的时候给老将军送去信了,只是……”   “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赵谦此时脸上也变得难看了,“信被拦了?那北疆现在是不是被……”   马承德闻言一拳砸在桌子上:“十万将领士兵呢!难道我们都要饿死在北疆?这么憋屈的死法,还不如……”   “别说丧气话,一定会有办法的。”赵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若是御王在就好了,什么魑魅魍魉都得靠边站。”   不知谁提了这么一句,众人皆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程将军问道:“现在已经停雪了,天气也在回暖,带着射箭利索的士兵去林子里找找野味。”   “程将军,且不说现在才刚入春,动物们不一定会出现,就说士兵们饿了好久,还有谁有力气拉弓射箭?”   “哎!你怎么了?”马承德脾气是火爆,人却是细心的,刚才给他们带回消息的小兵突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是他最先发现的,“军医,快叫军医过来。”   军医很快就有了诊断,说道:“各位将军,这人是饿晕的,最好给他吃些食物。”   军医的话让他们犯了难,纷纷看向程将军,程将军拿出了一张银票:“赵谦,去城里买些米粮。”   别看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其实能买到的粮食也就几斤而已。赵谦看看程将军,又看看那小兵,对他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毅然决然地拒绝了程将军:“将军,不能开先例,且不说我们把所有的银子都去买粮食,也不够将士们吃一顿的,就说眼前,为了一个人去买粮,那其他人呢?若是不给,将军日后如何服众?”   马承德又是一拳砸在桌子上:“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禀告,又有接二连三倒下的士兵。   “赵谦,你不是智囊嘛,快想办法啊!”马承德揪着赵谦的衣领,着急万分,他们武将最讲义气,手下的兵都是相处了多年的,感情深厚。“实在不行,老子偷偷回京,就算拼了这条命,老子也要去告御状。”   “无召不得回京,擅离职守,那是要被砍头的。”赵谦一把扯开马承德的手,眉头微蹙,沉声道,“承德,你那是匹夫之勇,就算你能安全到京城,京城遍地是他们的眼线,你觉得你能见到皇上?”   马承德:“御王……”   赵谦厉声道:“你是不是饿傻了,御王殿下昏迷着,你见了他又能如何?”   马承德赌气一般,撇过头不搭理赵谦。   程将军沉吟片刻,说道:“赵谦说得在理,如今我们被困在北疆,除非是天降一人,否则,困境难解。”   “将军说笑了。将军容在下想想。”赵谦在营帐里来回踱步,思索着办法,眼睛突然一亮:“程将军,城里的富户,短期内不会缺粮,我们可以问他们借一些。”   马承德一听,立马附和:“这主意不错!。”   程将军却不看好赵谦的这个办法,说道:“城里的富户至少三分之二是商户,商户重利,我们没有能许以重利的地方,他们是不会答应的。”   马承德叹气:“又是一条死路啊。”   赵谦微微歉意:“程将军说得是,在下没有考虑周全。”   一时间,有陷入了僵局。   突然,外面一道兴奋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营帐内消弭的气氛。   “程将军,马将军,赵军师,玄一大人来了!”   程将军和赵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两人没有第一时间出去。   马承德看不懂他们的弯弯绕绕,也不想继续待在这凝重的氛围内,就跑了出去。   一会儿工夫又跑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程将军,老赵,粮草!好多粮草!哈哈哈……天佑我们啊!”   听到马承德的话,两人第一反应,这人是不是饿晕了,出现幻觉了。   马承德见两人依旧傻站着,知道是不信他的话,于是又跑出去,将玄一拉了进来。   玄一给程将军行礼:“玄一见过程将军。”   程将军此时才恍然,原来是真的。“玄一,御王殿下他如何了?”   玄一笑了笑:“多谢程将军关心,王爷他一切都好。”   程将军点点头:“王爷平安就好,你这次来是……”   玄一挑了一些能说的,和程将军说了,末了才说道:“王爷只是猜测北疆情况不容乐观,王爷并不知道北疆情况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临走前,吩咐我带了一些粮草,只是,恐怕只能维持四五日。”   马承德乐呵呵:“玄一啊,还是王爷料事如神,你来得特别及时,哪怕只有一天,能吃上一口热乎的,老子死也无憾了。”   玄一:“马将军严重了,北疆还需要靠你们这些有才能将领守护呢。玄一即刻给王爷传信严明这里的情况。还请程将军,马将军稳住军心。”   程将军严肃道:“王爷大义,臣等誓死守护北疆。”   玄一看着这些饿的面黄肌瘦的将士们,心中难受异常,说道:“程将军,快让火头军生火煮饭,祭祭大家的五脏庙。”   “好!”   程将军刚答应,马承德就迫不及待跑出去,边跑边说:“老子去!”   一个时辰后,大家都吃上了一碗热腾腾的粥和馒头。   “快看!他们在吃东西,一定是他们把粮食拿走了!大伙儿快去找粮食!”   突然,军营周围来了好多百姓,他们一个个面带愤怒,手里拿着锄头,扁担啊,就朝着他们而来。   “什么情况?老子好不容易吃上点东西。”马承德三下五除二吃掉馒头,拿着他的长枪冲了出去。   “承德又冲动了,一看就知道有人在挑拨。”程将军追出去。   玄一皱眉,他是秘密过来,不应该被人主意到,除非……军营周围被监视着。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吵闹声,而且越吵越激烈。   玄一也跑着出去了,外面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打斗,不过,还是倒下了几个百姓,估计是杀鸡儆猴的。   “杀人了,杀人了,军爷杀人了!”百姓颤抖着声音大喊大叫。   “天杀的,抢了粮食,还要杀人!”   “我们都要饿死……”   玄一观察着这些百姓,发现里面有几个不是真正的百姓,他眼睛一眯,快速出手,将那几人都给踢了出来。   玄一用上内力大声说道:“我瞧着你们都是年轻力壮的人,想吃馒头想喝粥?很简单,现在就来参军,都可以饱餐一顿,之后就随着大军出战。”   此话一出,那些百姓都露出胆怯,往后退了。   “一群胆小鬼!只想要好处,不想承担责任。”马承德呸了一声。   玄一见此情况又说道:“我知道饿肚子难受,大伙儿也是没有办法了。但是将士们,保家卫国,他们若是倒下了,这北疆谁来守?”   “难道我们就该饿死吗?我可怜的老娘,她都快要死了。”汉子抹着眼泪。   “媳妇,我对不起你们,没有拿到粮食!”   “呜呜呜……”   玄一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大家放心,此事朝廷已经知晓了,不日就会有圣旨过来,打开备用粮仓,届时大家都会有粮食吃的。”   “可是,齐大人说了,粮仓没有粮食了。”   “放屁!那粮仓没有圣旨,连我们都用不了,怎么可能会没有,除非是他中饱私囊了。”马承德嚷嚷道。\n      第103章杨文宝回村   第103章杨文宝回村   马承德的话,让那些个激动的百姓生出了疑惑,其实,若是在平时,他们对将士们还是十分尊敬的,北疆这边时不时会有战役,没有将士们,他们就不会有安稳的生活。但是,如今他们随时都要饿死了,早死晚死都是死,就无所顾忌了。   玄一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人,厉声道:“说!”   被踢的那人缩了缩身体,眼看小命在别人手里,只好说道:“是是是,这位军爷说的没错,军用粮仓没有圣旨是开不得的。”   得了肯定回答,那些个百姓盯着士兵们手里的吃食,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却不像刚才那样激愤,喊打喊杀了。   程将军沉默了一会,准备喊火头军。玄一像是知道了程将军的打算,立刻阻止道:“程将军,您最好不要这么做。受灾的百姓不止他们,若是他们带回去了吃食,来这里的人会更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程将军能狠心打杀他们?”   赵谦也在一旁劝说:“将军,我们都很难过,只是,我们要为大局考虑。将军,谦相信御王殿下会尽快帮我们解决困境的。”   在几人的劝说下,程将军放弃了给这些百姓食物,只是告诉他们,他不追究他们这次闯军营的罪。同时,还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御王已经知晓了,他们再坚持坚持,就能有食物了。   御王两字在北疆的影响力比这些常年镇守在这里的将军们还要响亮,北疆百姓对御王的崇拜,已经到了盲目的地步。   这事儿暂时不详细说了,程将军搬出了御王,让百姓们的理智拉了回来一些,各自散去了。   不过,那几个挑拨离间的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是不会允许这些人回去通风报信的。   安平郡,杨家。   君祈安挑灯看着玄鹰日夜兼程送回来的信,信里的内容触目惊心,北疆被那些有心人给隔离开了,北疆的情况一点也没有传出来。如今,北疆百姓,北疆的将士们都面临着随时饿死的险境。   君祈安坐了整整一夜,脑子里都是各种办法,却发现无论哪一种法子,前提都是需要粮草。这次的大雪使得多个郡县受到不同程度的灾害,皇兄估计已经抽调了户部能抽调的粮草了,如今,即便自己亲自去讨要,皇兄也拿不出更多的。   君祈安在纸上写写画画,重点圈出了江南郡,这次还算平安的就属江南郡了,且江南郡是鱼米之乡,粮食产出是各郡之首。但是,江南郡盘根的世家不少,若要让他们解囊,势必要大出血。   君祈安在上面又打了叉,这是最后的选择,不得万不得已,他们还不想和世家对上。   不知不觉,天就亮了。君祈安揉揉发酸的眼睛,站起来准备去厨房找些吃的,哪知一开门,就撞上了拿着早膳的杨初霁,就差一点点,两人就撞上了。   “霁哥儿,你怎么过来了?怎么能劳烦你给我送早膳。”君祈安笑了笑,只是那一张疲惫不堪的脸,让笑容大打折扣。   杨初霁将早膳放到桌子上,说道:“顺手的事情。你这是……一夜没睡?”杨初霁拐眼看到地上,桌子上都是揉成团的废纸,微微有些好奇。   君祈安有一种直觉,眼前的小哥儿能帮他解决眼下的困境。于是,他将北疆的事情说了一遍,着重不着痕迹地告诉了杨初霁朝廷目前也无粮草能供给北疆。   杨初霁闻言,沉默了起来,想起他空间里快要堆满仓库的粮食蔬菜,或许这是个好机会。杨初霁抬眸深深看了一眼君祈安,他该不该赌一把?   赢了,他们杨家日后的日子会过得更加顺畅。若是输了,他这辈子就会失去自由。   见人一直不吭声,君祈安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他真是病急乱投医了,霁哥儿才多大,他哪会有什么办法。   就在君祈安等不到回复,想要扯开话题时,杨初霁开口了:“殿下,我可以解这次的困境,但您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君祈安眼眸亮了亮,说道:“除了不能弑君外,不能做违反道义的事外,本王皆可答应。”   杨初霁嘴角微勾:“不问来源,保护我家人。殿下只要答应这个条件,我便随殿下去北疆,拯救黎民百姓与北疆将士。”   “好!本王答应你。”君祈安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杨初霁点点头:“殿下出发前通知一下。”   杨初霁的话刚说完,杨宴礼就跑了进来,表情严肃地拒绝道:“不行,我不同意。霁哥儿,北疆是什么地方,我们这群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都知道,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哥儿,怎能去那种地方?”   杨初霁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能告诉大哥,他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又抬眸,看到了杨宴礼眼中的担忧,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君祈安稍稍搂过杨初霁的肩膀,神色严肃:“本王会保护霁哥儿,不让他受到一丝伤害的。本王承诺,霁哥儿若是掉一根头发丝,便任凭你们处置。”   杨初霁的声音跟在后面响起:“大哥,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但是我不能看到那么多人就这么死去。我若是没有那个能耐就罢了,可我能。如此,让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我做不到。”   杨宴礼:“你也不一定要亲自去,你将粮草交给御王不就可以了。”   君祈安闻言,认同地点头:“这样也可以,本王亲自押送,没人敢动这批物资的。”   杨宴礼激动道:“霁哥儿,殿下答应了。你就听大哥的吧,别去北疆了。”   “大哥。”杨初霁忽然出声喊了一声,眼眸里透着认真,“大哥,我不是那养在深闺的小哥儿,我改变不了我的身份,那我就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   “雪灾波及了多个郡县,安平郡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伤亡人数少,恢复的比较快。但外面呢?说不定尸横遍野,说不定流民一大堆,殿下运送粮草保不准就被那些饿昏头的流民抢劫。”   “被逼入绝境后,什么事都能干得出,他们再无顾虑,能活一日便一日。大哥,你能懂我的,对吗?”   杨宴礼怔怔看着杨初霁明媚的,自信的笑容,反对的话转了几个弯,变成了:“阿父,阿爹,不会同意的。”   杨初霁笑得更灿烂了,他握住杨宴礼的手,说道:“这就交给大哥了,我相信大哥能说服爹爹和阿父的。”   ——   北疆军营,玄一受到了玄鹰送来的信,信上只有一个字,那便是开。   玄一收起纸条,便去找程将军借了一些人,带着这些前往城内。   那一天,北疆城内见证了一场暴力破坏的画面。   得到消息来阻止的官员们,被士兵们统统拦住。   粮仓门被踹开,玄一带着几个人走了进去,百姓们或是好奇,或是兴奋,渐渐将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们是不是有粮食了?”有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应该吧,我听说军用粮仓的粮食每年确保要有十万石的。”   “啊!这是真的就好了。”   ……   “大人。”士兵们不敢相信偌大的粮仓,只有孤零零几十袋粮食,加起来有没有一千斤都难说。   “原来这就是他们不开仓的原因。”玄一冷笑,叫人将这些都搬出去,让百姓们看看。   当几十袋粮食都搬了出去,百姓们见状,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那些被制住的官员也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完了。   ——   杨家村,自从那次事情之后,就大不如前了。   尤其在分发赈灾粮时,尤为明显,虽不是最后一个村领取的,但也排到了中下,杨家村隐隐约约被其他村孤立起来。   “青然,你怎么回来了?学堂放假了?”李婶刚从地里回来,就见自家大儿子坐在院子里看书,“天还冷着,到里面去温书,冻病了如何是好?”   “娘,地里开化了?”李青然故意岔开话题,他不想将学堂的糟心事带回家里。   果然,李婶一听儿子关心地里的事情,脸上多了笑容:“开化了,河里的冰块也在融化,估摸着过段时间就能把地都给翻一遍了。”   李青然微微点头:“过些日子,我帮你们一起弄。娘,种子家里有吗?”   李婶洗洗手,说道:“有,你就别操心了,好好读书,将来走出这里。娘给你做饭去。”   “娘,你……”李青然神色凝重。   李婶突然一拍大腿,严肃的氛围瞬间消失:“别多想,娘就是觉得困在一亩三分地里,见识也跟着短了。”   李青然合上书:“娘,你放心,来年我一定中举。”   “哈哈哈,有你这话,娘就安心了。”李婶笑了起来,“你快进去吧。”   半个时辰后,出去玩的李梅哒哒哒跑回来,还没到院子里就喊起来:“娘,娘!杨文宝回来了!”   李梅没收住脚,撞上了听到他声音出来查看的李青然。   “哎哟!大哥!你回来啦!”李梅揉揉脑袋,看清是自家大哥,眼睛都亮了。   李青然:“他回来,你兴奋什么?他家没一个好人,你别靠太近了。”   李梅嘿嘿一笑:“杨文宝回来不是重点啦,重要的是他去把杨小五的双亲揍了一顿,我回来的时候,他正去下一家呢。”\n      第104章灵堂闹事   第104章灵堂闹事   “什么?杨文宝回来了?还打人了?”李婶从厨房出来,就听到她家小哥儿的话,十分惊讶。“不是传他去参军了,这也没到一年啊,怎么就回来了?难道没有去参军?”   李梅使劲儿点头:“是啊娘,杨文宝可凶了,拿着根棍子,见着杨小五双亲就打,打得他们哭爹喊娘的。”   李婶听了这话,一阵后怕,教育李梅:“梅哥儿,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凑过去看热闹。”   李梅想到杨文宝那狰狞的面容,狠狠地点头:“娘,我知道了。我回来的时候,他去了下一家,有人去叫村长了。”   李婶:“哎!我还当他学好了,没想到,还是那个随意欺负人的村霸。”   李青然皱起眉头:“娘,他应该是在为李招娣和王兰报仇。”   李婶:“……”李婶被这么一提醒,恍然大悟,“还真是,若不是那些人,李招娣和王兰怎么会再次去招惹你杨叔一家,最后落得蹲大牢的下场。”   这边李婶一家说着话,不一会儿,就有人来他家报丧,说是杨守财死了,让他家去一个人帮忙。村里办丧事都是如此,帮忙的人每家去一个就可以。   来人是杨守财的隔房堂哥家的儿媳杨孙氏。杨守财年轻时,与他家远近亲戚都闹得不太愉快,虽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却也是无大事不联系的状态。   李婶和李青然相互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疑。   李婶点头问道:“孙大姐,杨叔什么时候的事?”   杨孙氏不咸不淡道:“昨夜里咽气的,他还算好运气,杨文宝回来了,好歹有个摔盆的人。”   李婶:“杨老三可还在,轮不到杨文宝摔盆。”   杨孙氏闻言尴尬了下,立刻岔开话题,说道:“堂叔家没个能主事的,我就先回去了。”说罢,人就跑得没影了。   ——   “舒哥儿,爹他去逝了。”杨承林匆匆赶回家,压抑了一路的情绪,此时显了出来,他声音沉重,眼眶湿润。   柳舒手一顿,轻轻嗯了一声:“林哥,是想回去?那就回去看一眼,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阿父,你怎么了?眼眶红红的。”杨初霁走进来,一进来就发现他们的情绪不对劲。   杨承林又将刚才的话说了一遍,小心翼翼道:“霁哥儿,你爷爷他走了。我们回一趟老宅吧。”   “霁哥儿,爹爹知道你不喜欢老宅的人,可人死如灯灭,血缘是割不断的,去送他一程吧。”柳舒担心杨初霁不答应,跟着劝了一句。   杨初霁笑了起来:“爹爹,我没那么小气,何况杨守财当初也就是冷眼旁观而已。什么时候的事情?现在就回去吗?”   柳舒看向杨承林,杨承林深吸一口气:“现在就回去。”   “行,我去和祈安说一下。”说罢,杨初霁便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杨承林,柳舒,杨宴礼,杨初霁,杨棋以及驾车的梁书,前往杨家村。   杨家村,杨文宝把那几家人都打了一遍,他下手有分寸,那些人虽然疼,却都是轻伤。   杨文宝将木棍往地上一扔,对着那些指责他的人说道:“他们死不了,顶多是疼几日罢了。若不是他们的儿子,我奶和我娘又怎么会被抓,我爷就不会被气死。”   “你以为李招娣和王兰是什么好货色?”   杨文宝冷笑:“那与你们何关?这次只是一个小教训,下次……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的事情,杨家村成如今这个样子,你们也是有责任的。”   “杨小子,人也打了,气也出了,快回去办你爷的后事吧。记得去把你三叔叫回来。”杨家的一个族老说道。   杨文宝出了这口气,也没有揪着不放了,他明白打一次是威慑,再打那就是挑衅了。   杨文宝点了点头,便回去了。   灵堂已经布置好了,棺材放在正中央,棺材盖搭在一旁,他阿爷就这么躺在里面,已经没有了唿吸。四周白幡飘动,香烛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杨文宝一进灵堂,就跪在棺材前,给他阿爷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严重充满了复杂,他不是阿爷最看重的孙子,却也是被宠着长大的。否则,也不会有村中小霸王的称唿。   杨文宝跪在灵堂前,在外的大半年他成长了不少,曾经杨宴礼和他阿爷说过一句话,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如今,他回想起来他说的一点也没错。   杨文宝说道:“阿爷,以后我会照顾好这个家的,您放心,等阿奶和娘回来,我也会孝顺他们的。阿爷,我派人去通知了三叔,不知道三叔会不会回来。倘若三叔不愿回来,阿爷不要怪三叔。”   “二叔,二叔,你快去救救娘,爹他……”杨小花跌跌撞撞跑来灵堂,哭得脸都花了。   杨文宝一惊,他大哥已经瘫在床上了,难道又要闹出幺蛾子了?   杨文宝站起来,抱起杨小花:“小花不哭,有二叔在,你娘不会有事的。”   “杨文睿,死的那是你亲爷爷,你就这么冷血?那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还不如我这个大字不识的。”杨李氏抱着胳膊讽刺道。   杨文睿被一顿讽刺,刺激地又倒回了床上,他奋力地捶着床沿,愤怒道:“臭娘们,扫把星!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成这个样子!你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我!”   闻言,杨李氏脸上一丝心虚的表情都没有。她准备再开口讽刺时,听到了脚步声,忽然,脸上多了两行泪,人也跌坐在地上:“当家的,我知道你行动不便,不想下床折腾。呜呜呜……可是那是你的亲爷爷,他活着的时候最喜欢你这个孙子,于情于理你都要去灵堂磕一个头的。”   “这杨文睿,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是啊,活该变成瘫子!要我说,杨李氏就该早早和离,趁着年轻再嫁一个。”   “嘘嘘!这话不能这么说,他好歹给杨家生了个重孙子,杨家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以后的家财还不都是她的。”   “不是还有杨文宝,这事还太早呢。”   “要我说这杨文睿倒还不如死了算了,活着还要劳烦别人,结果还是个脾气大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扔着不管他三天,保证服服帖帖。杨李氏就是太老实了。”   “就是,自己亲爷爷死了,连看都不看一眼,冷血!”   “自私!”   杨文睿听着这些碎言碎语,气得脸都涨红了:“你们!你们胡说八道,我,我,我没有……”   “大哥!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才甘心?大嫂对你不好吗?你居然还打骂她。”杨文宝放下杨小花,就是对他哥一阵埋怨。   “小弟,文睿只是心情不好。”杨李氏爬起来,期期艾艾道。   “大嫂,你就别帮他隐瞒了。”杨文宝将床上的杨文睿抱起来,“大哥,今儿你是一定要给阿爷守灵的。”说罢,不顾杨文睿挣扎,将他抱去了灵堂。   这时,杨守财的女儿杨成花赶了过来,杨文宝见只有他姑姑一个人,脸顿时黑了:“姑姑,就你一人?姑父呢?表哥呢?”   杨成花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就语气柔和道:“你表哥正是读书的关键时期,马上要科考了。你姑父他会友去了,你通知的不是时候……”   “姑姑!”杨文宝手指握成拳,脸上的怒气肉眼可见变多。   “姑姑,你可真是爷爷的好女儿!”杨小芽走进来,刚好听到杨成花那恬不知耻的话,“姑父读了几十年的书,难道连这点孝道都不懂?表哥要读书科考?难道一天的时间也挤不出来?他可真是个好外孙啊!”   杨成花被杨小芽这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杨小芽会如此犀利地指责她。   “小芽,你怎么能这么跟姑姑说话。你的教养呢?”杨成花强忍着怒气说道。   “我教养如何?都不及你!”杨小芽毫不留情地说道。   “我至少来了,老三可是连影子都没有,杨小芽,你姑姑我是女人但不是包子。你有时间在这里说老娘,还不如去看看你三叔,论起不孝,没人比得过他。”   杨小芽被她的话噎住了,三叔早就和家里断亲了,来不来她也不能确定,她看向杨文宝,杨文宝摇了摇头。   杨成花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嗤笑道:“呵!怎么不说话了?杨承林更不孝,他还是爹亲生儿子,我当家的可是和老头子没有啥关系。”   “二姐,你这说得什么话?俗话说的好,一个女婿半个儿。”杨承林带着一家人走进来,微蹙眉,反驳道。   杨文宝见他三叔一家都来了,便毫无顾忌地讽刺杨成花:“姑姑,三叔可是一家子都来了。”   杨成花脸上变了变,视线扫过杨承林一家,发现少了杨墨,又开启了她的嘲讽:“文宝啊,没读书,莫不是连数都不会数了?”   柳舒沉着脸:“杨成花,我家阿墨有孕来不得,倒是姐夫和外甥……”   “闭嘴!不准说下去。”杨成花有预感柳舒接下去的话不是什么好话,她立刻呵斥道。作者闲话:   宝子们,求推荐~~~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105章事了   第105章事了   杨成花这幅样子,很难不让人怀疑张旭和张千不来的原因真如她说的那样。   杨承林拉了拉柳舒的衣袖,小声说:“死者为大,舒哥儿,灵堂上不易冲突。”   柳舒深唿吸,止住了话头。杨承林见此,知道自己不能拖着,便对杨文宝说:“文宝,今日我是作为普通亲戚过来的,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契约不是随便写写的,我与杨老爷子已经断亲了。杨老爷子的后事需由你一个人完成。”   杨文宝低着脑袋,情绪十分低落,他知道他三叔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杨承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个家交给你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   “三叔,我还没死呢,你就让杨文宝接手杨家。”杨文睿阴沉着脸。   杨初霁闻言,转过头,看到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谁。还是杨宴礼淡然地说了一句:“杨文睿,阿父是你长辈,注意你的言辞。”   “杨文睿?”杨初霁一惊,这人怎么变了个样,老了二十来岁。   杨承林深深看了眼杨文睿,没有说什么,与杨文宝又说了几句,塞了他一些银子,准备离开。   杨文睿突然大叫了起来:“杨文宝,娘之前说你去参军了,这才不到一年,你怎么回来了?难不成你当逃兵了?各位亲朋,这样的人怎么能把家业交给他!”   “逃兵?杨文宝居然是逃兵!”   “小声点,不关我们的事。”   杨文睿听到议论声,十分得意,像是找到了对付杨文宝的办法。   杨文宝脸色更差了,他有些咬牙切齿:“大哥,这事爷爷的葬礼,你非要这个时候闹吗?”   杨文睿:“难道我说错了吗?”虽然杨家被他败得差不多了,可蚊子小也是肉,怎么着也是他这个长孙的。   杨李氏想了想,将身边的两个小孩交给了一边的邻居,随后朝着众人鞠躬:“对不起,当家的自从瘫痪了,人就变得神经兮兮的,经常会出现幻觉,说胡话。请各位叔叔伯伯婶婶们见谅。”   “原来是疯了啊!”   “我就说嘛,哪有正常人会在葬礼上说些这么混账的话。”   “可怜啊,一家子成这个样子了。”   “有什么可怜的,有李招娣那搅家精在,四分五裂不是正常的。”   “你也少说两句。”   杨文睿见众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他有些慌神了,连忙语无伦次道:“不是,没有,我没有疯。我……我正常的……”   杨初霁补了一刀,略带遗憾道:“我观堂哥不语是神情呆滞,沉默迟钝,说话时情绪激动暴躁,语无伦次,确实是疯病。”   众人闻言,都是一副了然。杨初霁会医术的事,人尽皆知,大夫的话,他们还是比较信任的。   杨文睿恨毒地看着杨初霁:“杨初霁你个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就是个千人枕万人骑的贱人!噗!你……”   “你找死!”杨宴礼在他说出那话的时候,就不顾形象,一脚狠狠地踹在杨文睿的胸口,“空口白牙就要污蔑霁哥儿,我看你疯得不轻!”   “你……”杨文睿捂着胸口,又是一口血喷出,可见杨宴礼那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加之杨文睿在床上躺了半年多,身子羸弱。   杨宴礼目光深沉:“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去和老爷子团聚。”   “你……你别过来,咳咳咳……杀人……你就会没了功名的……”杨文睿现在是真的害怕了,杨宴礼是真的要杀自己。   “那就我来。”杨承林撸起袖子,“当着我的面,造我儿子的黄谣,当我是死的?”   “还有我!”柳舒恨自己反应慢,应该早早上前扇他几个巴掌的。   “你……你们别过来……贱人,你是死人嘛!没见你男人被人欺负了。”杨文睿朝杨李氏怒吼。   杨李氏瑟缩了一下,然后抚着脑袋:“我怎么感觉头有些晕?”   杨文宝顺势说道:“大嫂,这些日子忙里忙外,累着了,快坐下休息,你倒下了我俩侄子和侄女就没人照顾了。”   “你……你们……”杨文睿气得鼻子都歪了。   杨初霁微微笑了,笑容却是不达眼底,他走到杨文睿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堂哥,我这人小心眼的很,别人辱我骂我一分,我便十倍还之。所以啊,堂哥,你可以去死了。”后面的话,杨初霁说得很轻很轻……   杨文睿瞪圆了眼睛,眼中皆是惊恐。“不……你……我……呃……”杨文睿突然双手扣住脖子,像是在掰扯什么东西,眼睛瞪得老大老大的。   杨初霁见他这反应,不着痕迹地动了动手指,随即换上一副害怕的表情:“堂哥他怎么了?我……我就问问他为什么污蔑我。”   杨宴礼将杨初霁搂入怀中,轻声安慰:“不怕,不怕,他本就疯了,疯子的行为异于常人。”   “真疯了啊!”有人发出感慨。   “我瞧着像是杨守财觉得一个人死寂寞了,要他最喜欢的孙子下去陪他呢。”   “嘶!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这里阴森森的。”说话的人抱着胳膊。   杨文宝朝外喊了一声:“快去叫孙郎中。”   杨初霁被杨宴礼带到一旁,离杨文睿远远的,他一手覆盖在杨初霁眼睛上,温柔道:“乖,小孩子不该看的。”   孙郎中来得很快,他放下药箱,蹲下来,手指搭在杨文睿的手腕处,感受了一会儿,没有感觉到脉搏,又去翻杨文睿的眼皮,瞳孔放大。   孙郎中摇了摇头,说道:“没救了,已经断气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片哗然。   大家对杨家的感官不一样,露出的表情也不同,震惊有之,害怕有之,幸灾乐祸有之,同情有之……   杨文宝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只是想让大哥出来给爷爷磕头,怎么最后人就没了?   杨李氏听到这个消息,用袖子掩着面容,让人看不出她的表情。   杨承林眉头紧锁,心里却后悔带着一家子回来了。   他眼神探究地看了眼杨初霁,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走到杨文宝身边,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说道:“文宝,节哀!”   杨初霁掰下杨宴礼的手,正好看到了杨承林看向自己的眼神,阿父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微微垂头,掩盖住了眼睛里的情绪。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里,杨成花突然跳了出来,指着杨初霁的鼻子就是一顿骂:“刚才只有杨初霁靠近了文睿,一定是他对文睿做了什么,否则文睿怎么会突然自己掐自己?”   柳舒听了这话,脸色一沉,说道:“杨成花,嘴巴不要我就给你撕了。霁哥儿离杨文睿有一段距离,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霁哥儿怎么动手?难道你还要说霁哥儿能隔空杀人?”   杨初霁听了他爹爹的话,不由地咳了几声,心道:爹爹,你这嘴是开了挂的嘛,还真被你说中了。   杨成花被柳舒这么一怼,顿时哑了声音,心里清楚自己的话没有证据站不住脚。杨文睿会做出自残的行为,估计是受到了刺激。   她环顾四周,也不知道是场合不适合,还是她人缘太差,没有一个人愿意支持她,而她现在孤零零的一个人,只好悻悻地闭上嘴。   杨文宝这时也回过神来,看着已经断气的杨文睿,心中五味杂陈,虽然因着各种原因,现在他与大哥的关系一落千丈,但他们以前的关系是很好的。   杨文宝拿出了一两银子,给了本家的一个堂叔:“劳烦堂叔去买一副薄棺了。”   “文宝,你们节哀。”说罢,拿着银两就出去了。   杨文宝看向杨承林,语气有些茫然:“三叔,我知道大哥之前做了不好的事情,你们与他有隔阂,但我还是想请三叔晚几天离开,最后送一送大哥。”   杨承林转头看向杨宴礼,杨宴礼微微点头,他才回过身对杨文宝说:“好。”   “文宝,你大哥怎么死了?”姗姗来迟的三叔公,震惊了。   杨文宝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脸上露出哀伤之色。   三叔公将周围的人看了一遍,将视线定格在杨初霁身上,拐杖在地上戳得哒哒响,蹙眉道:“霁哥儿恐怕是命里克亲啊,回回都会出点事情。”   “哈哈!三叔公,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克亲不克自家人,专挑堂亲?”杨宴礼嗤笑。   三叔公被人当场反驳,脸色变了变:“礼小子,不是读了几年书,翅膀就能硬了。”   “大哥,让我来。”杨初霁笑得天真无邪,一步一步走向三叔公,“我觉得三叔公分析的十分有道理。三叔公,算起来您也算我的堂亲。您说……我往您那一站,您会不会……下去找我爷唠嗑?”   三叔公不由地后退了几步,眼中充满了惊恐。“你?!”   杨初霁继续笑盈盈:“三叔公,您觉得我说的有没有理?”   “你,你,你……”三叔公捂着心口,脸都皱成麻花了,“你个小哥儿!你……”   “三叔公年纪大了,就不该让他操劳了。”杨宴礼对着扶着三叔公来的中年男子说道。   中年男子:“……”   三叔公说不过杨初霁,就将矛头对象杨承林:“承林,你是守财那小子的儿子,披麻戴孝不会?”   杨承林闷声一句:“已经断亲了,三叔公也不想认契约?”   三叔公闻言被一噎,他倒还没有老煳涂到忘记李招娣就是不认契约进过大牢。   这时,村长过来了,一个灵堂乱糟糟的,火气不打一处来,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在灵堂上吵吵闹闹的,男女老少齐上阵的。   “胡闹够了没?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村长一通呵斥,一个都没偏颇。   去镇上买棺材的人也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套寿衣。   村长惋惜了一会儿,对杨李氏说:“你给你家男人换上吧,爷孙俩不能同一天出殡,杨文睿的棺木就先搁后头,办好了杨守财的,再办他的。”   杨李氏应声离开,之后在村长的严厉注视下,丧礼才安安稳稳结束。   杨承林一家在李婶家借住了几日,等杨文睿的葬礼结束后,一家子才回郡城。   后来,杨初霁听说张旭和张千没有去参加自己岳父(外祖)的丧礼,被众人指指点点,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张旭那些新交的友人都疏远了他,张千秀才考试再次失利,三人相互埋怨,一时间张家鸡飞狗跳。   后来,李招娣和王兰出狱后,得知杨守财和杨文睿的死讯,也没有多大伤心,倒是一副如释负重的表情,想来他们也不想伺候瘫在床上的人,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王兰见自己小儿子没有去参军,倒是非常开心,一直忙着张罗他的婚事,只是杨文宝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喜欢的人已经嫁人了。作者闲话:   求推荐票票~~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106章前往北疆   第106章前往北疆   日子晃晃悠悠过了五日,君祈安终于等来了他皇兄的圣旨,以及送往北疆的粮草,和赈灾银十万两。君祈安目测了一下,粮草顶多二十万石,远远不够。   他看了眼随着圣旨而来的家书,信中告诉他那十万两赈灾银是他皇兄私库出来的,本质也不是赈灾银,而是让他沿路购买粮食的。   北疆的情况严峻,君祈安已经收到了几次玄一传来的信,他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霁哥儿,明日,我们便出发,你将需要带的收拾一下,我们一路上会急速赶路,你可以多带一些你喜欢吃的。”君祈安说道。   杨初霁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霁哥儿,岫哥儿和灿哥儿来找你了。”柳舒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来了。”杨初霁应了一声,随后向君祈安微微点头,“我先离开了。”说罢,便转身离开。   江岫白和薛灿坐在客厅等着杨初霁,柳舒让人端了一些糕点和茶水过来。   薛灿是个喜爱吃食的,见到精致美味的糕点,眼睛就不受控制了,望着糕点,闪闪发光。   薛灿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软软糯糯的,一下子就让他爱不释口。   “哇!好吃,每回来初霁弟弟这里都能吃到不一样的好吃的。”薛灿幸福地眯起眼,还不忘给他表弟岫哥儿也拿了一块,“岫哥儿,快吃。”   江岫白顿了顿,还是选择接过糕点,小小地咬了一口,随即眼睛也亮了起来。江岫白的表情变化,薛灿看在眼里,他得意道:“岫哥儿,我没骗你吧,若是我能知道配方就好了,可以天天吃到了。”   江岫白闻言,满眼复杂:“表哥,姨么说了你不能多吃糕点。”   薛灿讪讪一笑:“阿爹就是太过小心了,一整个冬日,我就没吃多少好吃的。你瞧瞧,我都瘦了。”   江岫白平时在吃食方面比较克制,现下吃了几口,便不再继续吃了。他打量了一下恢复了胖嘟嘟身材的薛灿,他没有看他哪里瘦了。   “哎呀,岫哥儿,你那是什么眼神!”薛灿撅起嘴,手上的糕点被他三两下塞到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江岫白一副老气横秋道:“我这是在看表哥哪里瘦了,好回去告知姨么。”   薛灿忍不住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颇有一股恼羞成怒的样子:“我可警告你,不准和阿爹告状。”   “哈哈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的杨初霁眉眼弯弯,笑了起来,“我这糕点吃多了也不会发福的,放心吃。”   “初霁弟弟。”薛灿脸上微微泛红,不好意思道,“我就是太久没吃到好吃的了,一不小心就……”   杨初霁笑着走到两人身边坐下,同样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嘴里,问道:“你们怎么这时候来了?岫哥儿,你们不是在搬家吗?怎么就有空了?”   邹磊那郡守是在安平郡任职最短的一位,灾情过后,就被从京城来的人给绑回京城了。   郡守的位置就由江知鹤接手,没错江知鹤升官了,从一方知府变成一方郡守。江岫白也从知府公子,变成郡守公子。   薛灿又拿了一块糕点,说道:“我们来找你玩啊,而且听说你要出门了?要很久才回来。”   杨初霁点点头,“嗯,要去北疆一趟。”   江岫白闻言,脸上露出担忧之色:“我听爹说北疆现在十分混乱,缺少粮食,听说还吃人,你去会不会有危险?”   “咳咳咳……吃,吃人?!表弟啊,真的?”薛灿闻言,惊得呛得直咳嗽。   江岫白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我也是听爹说的,真假无从考究,不过,我相信爹是不会骗我的,顶多……说的不全是实话而已。”说得最后,江岫白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他爹在与他玩笑。   薛灿突然就严肃了,糕点也不吃了,劝道:“初霁弟弟,还是不要去了,听听都危险。”   杨初霁嘴角微微勾起:“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你们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就算我自己不行,御王殿下总有能力保护我。”   杨初霁都搬出御王来了,薛灿和江岫白就没有再继续劝说了。   江岫白想了想,将自己从父兄那听到的关于北疆的情况与杨初霁说了,过了一会儿,话题就转到了胭脂水粉,漂亮的衣裳首饰上。   “初霁弟弟,你瞧瞧我这手,冻伤才刚刚好,结的痂还没有完全掉落,丑不拉几的。”薛灿伸出另一只手给杨初霁看,可怜兮兮道。   杨初霁细细看了看薛灿的手指,冻伤不是很严重,大概是他被养得细皮嫩肉,才会看起来严重的。   “一会儿给你配点药膏,涂抹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   “嗯嗯,还是初霁弟弟靠谱。”薛灿笑得开心。   江岫白和薛灿一直待到下午才离开,离开时,杨初霁送他们一人一套胭脂水粉套装,里面有洁面香皂,面霜以及口脂。这是他三哥来郡城开胭脂铺后,杨初霁新想的养肤套装,很快就风靡了郡城。   晚间,杨宴礼从清风书院请假回来,一家子围坐在一起,吃了一个热闹的晚饭。每个人脸上都有笑容,却也暗含着担忧。   饭后,杨初霁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包袱。这次去北疆,是疾行,他只拿了几件换洗的衣裳,当然大头他都放在空间了,随用随取。   杨宴礼走进房间,见杨初霁就收拾了几件衣裳,微微皱眉:“霁哥儿,此去北疆路途遥远,你就带这么几件衣裳,怕是不够。不要亏待自己,多带一些。”   杨初霁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杨宴礼,笑着说:“大哥,我多带一些银子就可以,缺什么到了北疆再购置,也好给他们创收。”   杨宴礼摸了摸杨初霁的头,“你呀,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凡事不要硬出头。有御王殿下在,你就安安分分躲在他身后便可。”   杨初霁:“……”   这时,柳舒拿着一包烙好的饼子走了进来:“霁哥儿,这是爹爹和棋哥儿给你烙的饼,你喜欢的肉馅饼,拿着在路上吃。”   杨初霁接过饼子,眉眼弯弯:“谢谢爹爹。”   柳舒:“霁哥儿,到了北疆一定要给我们写信报平安。”   杨初霁抱住柳舒,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爹爹,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爹爹,我可是去救苦救难的,到时候他们感激我都来不及,我不会有事情的。”   “别胡说!”柳舒嗔怒道。   杨初霁笑了笑:“爹爹,大哥,你们也快去休息吧,我也要早点休息,明天天不亮就要离开的。”   杨宴礼和柳舒同时应声,随后两人一起离开了杨初霁的房间。   杨初霁等人离开后,就将热乎乎的饼子丢进空间,空间有保温功能,到时候他就可以吃热乎的了。   杨初霁将这些日子配制的一批解毒药,一批毒药,还有其他的药粉,都放入了空间。   翌日,天还没亮透,杨初霁就从床上蹦跶起来。他迅速地穿好衣裳,洗漱完毕,天边才冒出一丝亮光。   柳舒早早起来给杨初霁准备早饭,杨初霁吃了一顿美味可口的早饭,背着包袱,和家里人告辞。   君祈安已经带着人在杨宅大门外等候着,看到杨初霁出来,微笑着说:“霁哥儿,上车。”   杨初霁看到了一辆马车,心中微微震惊:“这是给我准备的?坐马车不是耽误时辰吗?”   君祈安:“不会耽搁太久的,何况你一个小孩子,骑马万一摔了,得不偿失。”   杨初霁蹙眉:“这……就迁就我一个,不好吧?”   君祈安掀起帘子,走了进去:“本王身体欠佳,只能坐马车。”   杨初霁:“???”   君祈安都上了马车,杨初霁稍微纠结了一下,也爬上了马车。   杨初霁掀开车帘朝着送他的杨宴礼,柳舒以及杨承林挥手:“大哥,爹爹,阿父,我走了,你们快进去吧。”   “霁哥儿,保重。别忘记大哥和你说的,平安回来。”   “大哥,我知道啦,你也要努力读书。”   君祈安听着杨初霁和杨宴礼你一句我一句,没完没了的,心里不得劲,伸出手放下车帘,说道:“搞得像是生离死别,又不是不回来。出发!”   杨初霁:“……”他怎么闻到了一股子醋味?错觉吧!一定是错觉!杨初霁安慰自己。   轱辘,轱辘,车轮子往前滚动,队伍朝着北疆的方向缓缓前行。   阳光冲破云层,照射在前进的队伍中,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不知道马车走了多久,杨初霁忍不住再次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急速后退的景致,心中涌起一股不舍。他穿越到这里后,还是第一次与家人分开,独自一人去遥远的地方。   君祈安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睛看一眼杨初霁,见他眼中的不舍,心道还是个孩子呀,就算平时装得再老练成熟,终究才十一岁。   然而,君祈安才刚感慨结束,就发现杨初霁眼中的不舍,已经被坚定取代,他嘴角微微上扬,他很期待霁哥儿的蜕变呢。作者闲话:   第一卷结束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1章路遇行刺   第1章路遇行刺   自从粮仓被暴力打开,众目睽睽之下,让百姓们知道了北疆官员盗用军粮之事,北疆官员被百姓们追着打,若是别的地方的百姓,自然不敢惹官员。   但是,北疆不一样,民风彪悍,男女老少发怒起来,举起锄头,说干就干,一点也不带怕,不带犹豫的。   百姓们平时对官员比较尊敬,那也是基于官员们能管理好北疆。但是,若是惹怒了他们,那照揍不误。   一时间北疆的官员一个个如鹌鹑一般,躲在府中不敢出来,即便出来身边也是唿啦啦跟着一堆的人。   也有官员采取武力镇压,结果引来更多的百姓反抗,且衙役们几乎是北疆当地人,家里老子娘都在,他们只敢象征性拦拦,否则回家就会被家里人暴揍。   北疆本就因为缺粮少食,百姓们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随着军用粮仓被打开,被里面几乎没有粮食这事一刺激,北疆彻底乱了。   玄一在百姓们将官员们痛打了一顿后,玄一便将他们拦了下来,说道:“打几下出个气就可以了,真把人打死了,你们是要被砍头的。好死不如赖活着,朝廷的救援很快就会来的,为了这么几个蛀虫搭上性命不值得。”   “朝廷真的会来赈灾?”百姓们眼中充满了怀疑。   “这都好几个月了,雪都停了,能啃的树皮,野草都吃完了,也没见朝廷派一个人来。叫我们怎么相信?”   “之前是北疆的消息被封锁了,朝廷才会没有行动的。我知道大家的担心,这里的这些军用粮食,我与程将军商量过了,直接施粥,大家家里断粮的,可以来领取。”玄一锐利的目光扫向四周,“粮食就这么多,还是十万大军让出来的。大家也该明白,雪停了,气候回暖,战事随时都会起。将士们若是饿着肚子,那可是抵御不了外敌的。”   “你这人是什么意思?一会儿说要给我们施粥,一会儿又说不能饿着将士们。”   一时间,人群又骚动了起来。   玄一愣了愣,知道他们是误会了,便解释道:“大家稍安勿躁,你们误会了,我身后这些粮食,确实是用来施粥的。至于,我刚才说的不能饿到将士们,你们中的一些人应该明白的。”   “不要遮遮掩掩的,说出来啊!”人群里有人起哄。   玄一微微垂眸,寒光一扫而过:“都想知道?想知道也不是不信,之后若是起了贪念,那就休怪我们心狠手辣了。”   玄一这话一出,感兴趣的人便少了,也不敢胡乱起哄了。   玄一见此,对赵谦说道:“赵军师,这里交给你了。”   赵谦连连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   十日后,军中粮食再次告罄。   “他奶奶的,粮草什么时候到?众将士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马承德的火爆脾气又被点着了。   “承德,该收收你的脾气了。在坐的哪一位不知道这情况?省省力气,饿得慢一点。”赵谦地翻了翻眼皮,说道。   程将军表情严肃:“赵谦,承德,斥候来报,近日鞑靼有所动作,你们要加强巡逻。”   马承德听到这话,也不抱怨了,神色凝重起来:“这是憋了一个冬天,忍不住了?换作以往,打就是了。可如今,将士们哪有力气?”   赵谦:“他们应该和我们一样,断粮了。他们不会贸然行动,顶多打听虚实。我们只要挡住他们探虚实的队伍即可。”   程将军眉头紧皱:“本将有种不好的预感,本将担心他们会酝酿大阴谋。承德,你带一小队人去巡视。”   马承德:“这……”   赵谦若有所思:“承德,听程将军的,将军的直觉一直很准。”   马承德答应了下来,挑了二十来个体力尚可的士兵,去巡视。   另一边,君祈安与杨初霁正快马加鞭往北疆赶。一路上,君祈安收到了玄一让玄鹰送的两封信。   君祈安放下手中的信,脸色黑如锅底,周身散发出来的怒气都能吓哭小孩子了。   一个人生气的时候,尤其是非常愤怒的时候,就一定要让他发泄出来,憋在心里只会憋出病来。   杨初霁猜测北疆的问题应该是更严重了,君祈安才会如此。   他想了想,掀开车帘,他们正在穿行一片树林。现在是初春,万物在慢慢苏醒,光秃秃的树枝上正冒着绿色的新芽。   忽然,杨初霁看到了一条河流,贯穿了整片树林。脑袋灵光闪过,他扭头对马车里一言不发的君祈安说道:“殿下,我们赶了那么久的路,都没好好吃一顿,前面有一条河,我们去抓些鱼吃吧。大伙儿也要补充一些营养的。”   “不是说了不喊殿下,再喊错可要受罚了。”   “啊?这不好吧?您是王爷,我只是贫民百姓。”杨初霁面上犹犹豫豫。   “但我们也是朋友,相互称唿名字,才显得不生疏。”   “祈安?”杨初霁故意皱皱眉,“怎么感觉怪怪的?”   “本王年长你几岁,就喊哥吧。”君祈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杨初霁愣了愣,没想到君祈安会这么说,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祈安哥。”   君祈安点点头,靠近杨初霁身边,通过车帘往外瞧去。不过,他和杨初霁的关注点不一样。   君祈安发现树林里太安静了,一点鸟叫声都没有。   君祈安眯起眼,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弧度:“原地休息,暗影,抓鱼!”   暗影:“……是。”   马车一停下,杨初霁就迫不及待跳下去,舒展一下筋骨。   杨初霁深刻意识到坐马车也是累人的,见君祈安走过来,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祈安哥,一会我能骑马吗?坐马车好无聊的。”   君祈安微蹙眉,刚要开口,杨初霁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立刻抢着说:“你带着我,骑一段路。”   杨初霁满眼都是让我骑一会马的渴望,君祈安不由地轻笑:“好!”好字还没落音,神色一变,眼疾手快将杨初霁搂入怀中,往边上一带,一根利箭裹着风从杨初霁耳边划过,几缕发丝飘落。   “暗影!”君祈安厉声道。   暗影闻声,立刻施展轻功向利箭射来的方向而去。   杨初霁的心脏噗咚噗咚跳个不停,就差那一点点,他就小命不保了。   “霁哥儿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君祈安声音温柔。   这几个月过得太安逸了,末世里锻炼出来的警惕性都被自己忘了个一干二净。   “谢谢。”杨初霁从君祈安怀里出来,利用木系异能感知敌人方向。   杨初霁勐地抬头看向某处,说道:“祈安哥,左边树上有三人,右边灌木丛有四人……”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隐藏的杀手知道自己暴露了,便统统现身,将君祈安他们围住。   君祈安将杨初霁护在身后,他不知道霁哥儿是如何得知这些人的藏身之处,但聪明地没有追究,只是聊有深意地瞥了一眼。   “你们是何人?想要干什么?”君祈安目光锐利,声音冰冷,一手摸在腰间。   “要你们命的人!”杀手头子说完,就朝着君祈安去了,其他杀手找准目标,向着官兵们而去。   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声四起。   君祈安抽出缠腰的软剑,杀手头子眼中震惊:“你是御王!”   君祈安嘴角微勾,声线冷漠:“做杀手的连要杀的人的身份都没弄清楚,就是个笑话!”   杀手头子原是有些担忧的,可听到君祈安的讽刺,眼神如淬了毒,长剑指向君祈安,阴恻恻道:“只要杀了你们,就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有胆识!那就看鹿死谁手了。”君祈安一手拉着杨初霁,一同旋转的同时,一脚踹向冲过来的杀手。   杨初霁被君祈安护在身后,心中不慌乱,嘴角带着狡黠的笑,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多了一包药粉,他认真注意着两人打斗的场面。   君祈安武艺高强,手中软剑挥舞得密不透风,挡下了接踵而来的杀手们的攻击。   然而,杀手们人数比他们多了一倍,君祈安一边要护着杨初霁,一边应对杀手,慢慢显出了吃力。   “祈安哥,屏息!”突然,杨初霁大声喊道,随着话一起的还有漫天的药粉。   君祈安听到声音,下意识屏住了唿吸。   杀手们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人一个个倒下时,杀手头子立刻喊了一声:“屏住唿吸。”   只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杀手头子感觉眼前景物模煳,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杨初霁看准时机,将手中的药粉勐地撒向靠近的几个杀手。药粉随风飘散,杀手们吸入后,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手脚无力。   “这是什么?”杀手头子反手将剑插入土里,勉强稳住身形。   杨初霁用着愉快的声音,说着狠辣的话:“要你们命的东西。”   君祈安趁着杀手头子分神的片刻,将他打成重伤,杨初霁见人无反手之力,即刻用银针封住杀手头子穴道,让他不能自杀。   君祈安见状,丢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杨初霁看懂了,回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时,暗影也回来了,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   “主子,解决了。”   “撬开他的嘴。”   “是。”   战斗结束,杨初霁就跑去给受伤严重的官兵包扎。一些受伤不严重的官兵就将同伴的尸体就地掩埋。   “这药我就放这了,你们别忘记每日换一下,伤口才会好的快。”   “多谢,杨小公子。”   “我还要感谢你们护住了粮草,这天也不早了,赶路是来不及了,今夜就在此休整。”   “霁哥儿!过来,鱼烤好了。”君祈安挥动着手里树杈子插着的烤鱼。   “来了。”杨初霁应了声,便小跑过去。   翌日,杨初霁,君祈安一行人便继续出发往北疆赶。   暗影审问了一夜,那杀手头子就是不肯吐露一个字。暗影情绪有些低落,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嘴犟到这种程度的人,他来到马车旁回禀君祈安。   君祈安轻轻掀起车窗帘子,说道:“暗影,手段太温柔了。本王只要真相。”   暗影微微一震,越发恭敬:“是,主子。”作者闲话:   宝子们多多支持,求推荐票~~~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2章北疆时疫   第2章北疆时疫   “将军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情了。”   天刚亮,程将军喝下一碗水充饥,营帐外传来急切地叫喊声。   程将军带着疑惑,走出大帐,迎面而来的是军中的医官,他满脸着急,不等程将军询问,他一见到人就一股脑儿说道:“程将军,军中出现瘟疫了。”   程将军闻言大吃一惊:“怎么如此?多少人感染了?知道源头吗?”   医官摇了摇头:“今早刚确诊,得瘟疫的将士已经隔离了,我担心还有些人还没有爆发出来。”   程将军脑袋里快速闪过各种方案,最终出口的是:“本将会传令下去,各自待在各自的地方,劳烦王医官带着人尽快排查出得了瘟疫的将士们。”   王医官神情一凛:“是,将军。”   程将军目送王医官离开,脸色沉重地回到营帐,让人把赵谦和马承德喊过来。   不一会儿,赵谦进入营帐,程将军看看没有人再进来,便问:“承德呢?”   赵谦道:“承德尚未回来。”   程将军这才想起他让人去巡视了,便让赵谦坐下,问道:“赵谦,军中出现瘟疫,你该知晓了,有何看法?”   赵谦神色忽然凝重起来,说道:“将军,这次时疫来得太蹊跷了。谦以为在安顿这些得了时疫的将士的同时,需要查清瘟疫的来源,否则,会有更多的人得瘟疫。另外,瘟疫是只在军中出现,还是城里也有了,这事,我们需要查清楚。”   程将军微微点头,十分赞同赵谦的话。“军师所言在理,只是,军中好排查,城里怕是难了。城里的郡守,知府等都被关进了牢房,没有一个主事的,本将军亦不能插手。”   赵谦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衙门应该还有一些小吏,可让他们带着衙役挨家挨户排查是否得瘟疫。”   程将军拧眉头:“本将担心他们阳奉阴违。”   赵谦无奈道:“这也没办法,总归不会所有人都如此,瘟疫关系着他们的安慰呢,应该会上心。将军您只要派人受着城门口,不让人随意进出,小吏衙役们为了自己的性命,就会认真办事。”   程将军长叹一声:“就按照军师的办法先尝试,玄一说粮草不日就到了,希望里面能有药材。”   赵谦对此不抱希望,他们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程将军踱步走了一会儿,拿起笔写奏折:“本将即刻给皇上禀报此事,瘟疫的事情拖不得,军中草药本就不多了,需要朝廷支援药材。”   过了片刻,程将军写好奏折,将他交给赵谦:“军师,你安排可靠之人,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封奏折送到京城。这次,一定要将消息送出去。”程将军加重了后面一句话。   赵谦赶忙起身,拱手道:“将军放心,谦这就去安排。”说罢,就匆匆离开了。   赵谦走了没多久,营帐外传来马承德的声音:“程将军,我回来了。”   程将军面上一喜:“快进来!”   马承德大步走进营帐,程将军就看到了一个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的人。   马承德向程将军拱手行礼:“将军,末将带人巡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鞑靼踪迹。不过,在一些偏僻的地方,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痕迹,像是有人曾经在那拖动什么大型的动物。”   马承德想起刚才回来时,遇到士兵都绕开自己走,便问道:“将军,发生了什么?大伙儿怎么绕着末将走?”   程将军一听马承德上一句话,不知道怎么联想起瘟疫的事情,又听到他下一句话,便告诉了他军中出现瘟疫的事情。   “瘟疫?!”马承德闻言,吓了一跳,“这玩意儿可是会死人的,怎么会出现在军中?”   程将军脸色凝重道:“本将军也疑惑。承德,你有没有追查那是什么动物?有没有发现其他的?”   马承德有些疑惑不解,不过还是老实回答:“我怕是鞑靼的调虎离山之计,便没有去追查,只是沿着痕迹查了一番,可那痕迹到了一处山林就消失了,末将担心有诈,就先回来了。”   程将军听后,眉头紧锁,他隐隐觉得这次瘟疫与那些可疑的痕迹有关系,便说道:“承德,你立刻带人再去仔细探查那处山林,查清那山林里有没有瀑布河流之类的。”   马承德领命,正要转身离开,程将军又喊住他:“承德,带上一名医官,本将军怀疑水源有问题。”   马承德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命!”说罢,便大步流星地走出营帐,点了几名状态不错的士兵跟着他再次去发现动物拖拉痕迹的地方。   程将军看着马承德离去的背影,心中忧虑更甚。瘟疫,鞑靼,他轻叹一声,希望不要是他猜测的那样,瘟疫是鞑靼故意投的。   玄鹰落在马车顶上,长鸣一声。   君祈安伸出手臂,玄鹰飞下来,盘旋了几下,落在他的手臂上。君祈安取下玄鹰脚上的纸条,就两个字:瘟疫。   “祈安哥?发生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杨初霁凑过头,想要看一看,君祈安将纸条握在手心,他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霁哥儿,我让暗影送你回去,北疆你不能去。”   说罢,就把暗影叫了过来,出其不意将杨初霁给打晕了。将人安置在马车里,自己出了马车,翻身上马,叮嘱道:“一定要将人平安送回安平郡。”   “是,主子。”暗影坐在马车前头,一扬马鞭,便飞奔离开。   骑着马的君祈安看着马车朝着反方向越走越远,他亦是扬鞭,快速前进。   北疆军营。   程将军想了又想不放心将士们,便离开营帐去了医官的营帐。   “将军。”   “王医官呢?”程将军看了一圈,没看到王医官的人影,药童们手忙脚乱地熬着药,进进出出,脚不沾地。   “将军,王医官尚未回来,又发现了几名得病的士兵,王医官正在给他们治疗。”   程将军点点头:“药材还够吗?”   “退烧的药材已经不多,王医官已经吩咐了下去,已经有药童去山上采摘了。”   程将军蹙眉:“有没有带着人去?”山上采药是个危险的活计,尤其是在这个春寒料峭的时候。   “带了,多谢将军关怀。将军,您还是不要长时间在这里逗留,我们一直在进出得病将士的营帐。”   程将军知道自己如今是军中的一根支柱,他不能倒下,否则军中定会打乱。   程将军又勉励了几句,便离开营帐。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程将军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士兵匆匆跑来,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他见到程将军,就是一个滑跪,说道:“将军,不好了!城里也发现了瘟疫,军师让小的赶紧回来禀告。”   程将军闻言,心中一沉,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如此,他更加确定此次瘟疫定和鞑靼有关。只是,还缺少证据,希望承德能带回好消息。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程将军不敢耽误,迅速下达命令:“立刻传令下去,派士兵去封锁城门,只进不出。不愿配合的,杀鸡儆猴。”   “是,将军。”   “另外,让王医官带着人去城里,协助城里的大夫救治得病的百姓。”   “是,将军。”   封锁命令一下达,城里就陷入一片乱哄哄,一些胆小的人聚集在城门口抗议,他们想要离开,他们不想死。   然而,守城的士兵,亮起锃亮的刀,粗声粗气道:“回去!不听话,就成为它的刀下魂。”   “你,你们……你这是草菅人命。”   “对!草菅人命!”   ……   百姓们激动不已,之前只是没什么粮食吃,还能撑一撑,但是瘟疫不一样,得上了就是死路一条,连反悔地机会都没有。   “诸位,诸位,请听在下一言。”赵谦站在城门上,朝着下面的百姓大声说道,“城里有药材,有大夫,得病的人已经被隔离了。你们现在跑出去,没人能保证你们路上遇上的人是不是得病了,万一得了瘟疫,被传染到了,路上没有药,没有大夫,那才是真正的完蛋了。”   “我看你就是胡说八道,就是不让我们离开,你们是不是想要把都困在城里,燃烧烧死我们。”人群里有人煽动百姓们的情绪。   赵谦微微眯眼,视线寻找说话的人,奈何百姓太多,他没办法确定是什么人在说话。   “诸位放心,不会屠城的。”赵谦大声说道,“程将军正在派医官过来,一会儿他就会和城里的大夫一起为大家看诊的。”   “真的?”   “千真万确。”   这时,人群里走出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他颤颤抖抖说道:“这位官爷有句话说得对,跑出去就不一定有大夫了。我们可以待在家里不出去,只要不接触人,就不会得瘟疫。”   “张老,我们听你的,就再多待两三天。”有人说道,“若是他们采取不好的举动,那我们拼死也会出去的。”   赵谦朝着那老人微微点头表示感谢,张老名叫张博文,是北疆有名的大善人,在北疆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赵谦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时候,便连夜去游说张博文。   他没指望张博文能改变百姓们害怕想要逃离北疆的想法,就算是大善人也阻挡不了害怕的百姓们。   赵谦只希望能稳住百姓一两日,一则,现在只有城里爆出了瘟疫,不能让他们将瘟疫带到外面。二则,他要给程将军争取时间,来妥善安顿这些人。作者闲话:   宝子们求推荐票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3章路遇瘟疫   第3章路遇瘟疫   不知是君祈安不忍心下重手,还是杨初霁恢复力好,暗影才带他走出百里,杨初霁便悠悠醒来,他摸了摸酸疼的后脖颈,迟钝的脑子终于清明了起来。   君祈安那家伙居然下黑手,气死人了!杨初霁嘀嘀咕咕了好一会,突然想到什么,马上去拉帘子,果然,发现马车在往回走。   杨初霁二话不说,来到车厢口说道:“调头,追上去!”   暗影不吭声,秉持着主子的话贯彻到底,继续驾马车。   杨初霁眼睛微眯,露出狠戾:“调头!否则,我就直接跳下去,伤胳膊伤腿的,看你如何向祈安哥交代。”   暗影一拉缰绳,马车停了下来,他声音闷闷的:“杨公子,主子让属下送您回安平郡,您体谅一下主子,他定是不想让您陷入危险。”   “他的命是我救的,没我同意他也休想陷入危险之境。”杨初霁放下狠话,又对暗影说道,“你有两个选择,一,调头送我回去,我可以保证祈安哥不会惩罚你。二,杀了你我自己回去。”   暗影轻笑:“小公子,我的武艺虽不及主子,可也是排得上号的。”   杨初霁似笑非笑道:“武艺我是不行,但一个大夫想要杀人于无形,你觉得需要靠武艺吗?”   闻言,暗影想起之前那群杀手的下场,不由地抖了抖,默默调转马头。   杨初霁见他要往回赶,满意地点点头,心道:早这么做不就好了,白费他口舌。   手里的药粉丢入空间,暗影此时还不知道因着他调转马车而逃过了一劫。   君祈安看着又回来的马车,脸色黑得可怕:“霁哥儿!”   杨初霁面色阴沉,眼眸幽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君祈安,让君祈安产生了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儿,而是一个二十岁的成年男子。   君祈安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北疆出现了瘟疫,你不要再掺和进去了,命最重要。”   杨初霁仰起头:“那你呢?你是金枝玉叶,尊贵的御王殿下。那不是更应该踏足那么危险的地方?”   君祈安:“那是我的责任,北疆的百姓和将士们等着赈灾粮呢。”   杨初霁噗嗤笑了:“就你现在带着的这些粮食够吗?北疆的百姓和将士加起来百来万,这些够他们吃一天吗?”   君祈安沉默,霁哥儿应该是气疯了吧,说得话一点情面也没留。   杨初霁收敛情绪,说道:“我是大夫,北疆既然爆发了瘟疫,那我该尽绵薄之力。祈安哥,你就带我去吧。”后一句带上了祈求,声音软绵绵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答应。   君祈安挣扎了一番,还是拒绝道:“霁哥儿,本王答应过你大哥,要将你安全带回去的,别的情况本王能保证能将你安全带回,可瘟疫,一不谨慎就会死人的。本王连自己的安全都保证不了,更何况是你的。”   “那我就更应该去了,说不定有我在瘟疫能更快解决呢。何况,我还有物资在手,没有我,光靠这些赈灾粮能坚持多久?”杨初霁据理力争。   “你将粮食交给我,这里据北疆仅两日路程……”   “越近就越有可能出事情,祈安哥,就算你们能对付抢劫的杀手,那,那些灾民呢?你们也要向他们拔刀子吗?”   君祈安闻言,陷入沉默,良久后,君祈安苦笑道:“霁哥儿,你说服我了。走吧,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杨初霁偷偷松了一口气,祈安哥若再坚持一下,他也没辙了,估计得偷偷跟着了,幸好,祈安哥松口了。   ——   “将军,老子回来。”马承德洪亮的嗓音响起,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程将军闻声立刻出去迎接,见马承德一脸的愤怒,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是最坏的结果吧。   下一刻,就告诉了他,的确是最坏的结果。   只听马承德骂骂咧咧道:“将军,那群该死鞑靼不仅将死了的野兽扔在水源,还有几具鞑靼人的尸体,那还是染了病的尸体。他们这是想弄死我们所有的人!去他奶奶的,要不是断粮了,老子非要打得他们喊爹!”   程将军眉毛紧蹙:“那些尸体呢?”   “若不是老子还有一点良心,就把那些扔回鞑靼了。”马承德深唿吸,继续道,“都烧了。”   闻言,程将军松了一口气,他就怕这个混不吝的,将他们扔回去。那样做固然解气,可鞑靼的普通人是无辜的。   “那就好,那就好,源头找到了,后续处理起来就省了不少麻烦。”程将军拍拍马承德的肩膀,“承德,辛苦了,好好休息。”   “是,将军。”马承德行礼告退,这几日精神高度集中,一松懈,便感觉到了劳累,就毫不客气地应声回去休息了。   玄一这两日军营和城里两头跑,观察瘟疫的情况,一日一封信传递给君祈安。   君祈安在快要到北疆的时候给他皇帝大哥去了封信。   这次没了北疆那些官员的阻拦,程将军的奏折呈到了御前,一同到的还有君祈安的信。   君霂天先看了北疆的奏折,不看不知道,一看心脏差点跳出来,北疆出现瘟疫了。   他想到君祈安在去的路上,就镇静不了了:“望海,祈安到哪了?”   望海公公垂眸:“皇上,按照正常速度,安平郡到北疆需要半个月。”   君霂天眉毛皱得更紧了,祈安什么性子,没人比他更懂,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北疆境内了。   望海公公没有听到君霂天的声音,微微抬眼,看到了奏折下的信,脑子微转,说道:“皇上,下面那个好像是殿下的信。”   信封只露出一角,望海公公不能完全确认是君祈安专用的信封。   君霂天听了这话,立刻拿起奏折,下面果然是祈安的信:“怎么回事?祈安的信怎么会和奏折混一起?朕不是说过祈安的信要直接给朕送过来的!”   望海公公立刻认错:“皇上,此事是奴才的失误,奴才这就去查。”   君霂天摆摆手,说道:“不急在这一时,好好清理下,朕不介意他们有小心思,但,不该碰的,就决不允许碰一下。”说话间,眼睛没离开过信纸。   望海公公:“是。”   君霂天看完信的内容,大掌一拍桌子,脸上的怒气再也遏制不住:“君小九!”君祈安是先皇第九子,也是最小的一位。   “小混蛋,是朕太宠他了,早就知道瘟疫的事情竟然不早告诉朕,也不回来。他当自己是猫呢,有九条命给他嚯嚯!”   君霂天咬牙切齿,一副吃人的模样。   望海公公:“皇上,殿下他想帮您。”   君霂天:“朕用不着他用命去帮!朕养了那么多人,难道都是吃干饭的!”   君霂天发泄了好一会儿,对望海公公道:“宣户部尚书,陆太医来议事。”   “是,皇上。”望海公公应声道。   ——   杨初霁探出头,路边越来越多的灾民,有些低着头赶路,有些眼睛冒光看着装着粮食的车。   杨初霁发现那些灾民越走越慢,有些人直接停了下来,目不转睛盯着他们的车辆。杨初霁眉头紧皱,这情况不妙啊。想到这里,转头对君祈安说道:“祈安哥,那些人的眼神不对劲,要小心这些,不能临门一脚了,功亏一篑。”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三四次刺杀,越到北疆刺杀就越频繁。杨初霁发现那些人不仅冲着赈灾粮去的,还奔着君祈安去的。   君祈安微微敛眸,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暗影,带两个人去灾民中找找有威望的人。本王和他们谈一谈。”   “是,主子。”   “祈安哥,这样行吗?”   “试试了,能稳住他们最好,这里已经在近郊了,大概半日的路程,便能到郡城了。没有特殊情况,还是不要动刀子了。”   “嗯。”杨初霁重重点头。   片刻后,暗影带了三个人过来,他们衣衫褴褛,眼神却坚定,还有一股子书生气。君祈安略微满意,书生好啊,明事理,好交流。   “大人。”三人不知道君祈安的身份,但知道押送粮草的定是官员,唤一声大人不为过。   君祈安点头,打算先礼后兵,语气相对比较温和:“你们都是从北疆逃出来的?”   三人不明白君祈安为何问得多此一举,他们走得这个方向,只能是从北疆出来。心里虽疑惑,面上还是恭敬回道:“是。”   君祈安拧眉:“你们不知道会有赈灾粮?”   三人中比较年长的那位说道:“知道,可那又如何?我们这些跑出来的,都已经断粮几日了,不走,难道等着饿死吗?”   “城中没有进行布施?”   “那也得有粮啊。”年长的人眼中流露出愤恨,“有粮的人,哪个愿意拿出来?”   “何况北疆现在瘟疫横行,不跑,等死吗?”另外两个附和道。   杨初霁:“你们都是附近村子的?你们……”   杨初霁还未询问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有人晕倒了。”   杨初霁立刻下了马车,在暗影的护送下,来到晕倒之人的身边。   晕了的是个年轻女人,身边有个小女孩,两人都非常瘦,小女孩趴在女人身上喊着娘。   昏迷的女人脸蛋潮红,杨初霁从袖口里拿出一方棉帕,遮住自己的鼻子,走过去给女人把脉,又探了探女人的额头,目光沉着冷静:“暗影,别过来,这人的瘟疫了。”   此话一出,那些曾经靠近这女人的人害怕地胡言乱语了,想看热闹的人都跑远了。   杨初霁见状,大声说道:“与这人相隔三尺范围内的人,自觉站到一旁,我给你们把脉。别隐瞒,我这带着药,能救你们。若是隐瞒,到头来吃苦的还是你们自己。”   杨初霁的这番话,让一些人动摇了,也有一些人不以为意,他们不信一个小孩子能救得了他们。万一是故意让他们找出来,最后会不会杀了他们?   站出来的只有四五个人,杨初霁微蹙眉,显然是知道人数不对。   这时,君祈安走了过来,杨初霁见人走过来,刚要出声制止,就听君祈安说:“谁愿意揭发,揭发一个一两银子。”   杨初霁眼睁睁看着人走了过来,长叹一声,拿出一颗浸泡了灵水的药丸子给君祈安,说道:“祈安哥,吃下去。”   君祈安毫不犹豫接过来,服下。只因他相信霁哥儿不会伤害他。作者闲话:   宝子们求推荐~~~,谢谢大家的支持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4章到达北疆   第4章到达北疆   君祈安的话说了没多久,就有人出来指认那些躲在人群里,企图蒙混过关的人。   当然,就算指认了出来,那些人也不承认,于是两伙人就吵了起来。   君祈安听得脑袋疼,且他们是真耽误时间,正要发火时,刚才那三人走了过来,但没有靠近。   年长的问道:“大人,那些人你们不会处理了?”   话虽粗糙,却是大伙儿想听到的。   君祈安沉着脸:“我们又不是杀人狂魔,霁哥儿说了,是为了确保瘟疫不扩散,也是为了能快速诊断多少人得了瘟疫,严重程度。暗影,原地休息,搭锅熬粥。”   “是,主子。”暗影接到命令立刻去执行。   另一边,被认出来的人和还没被认出来的人都站了出来。   杨初霁数了数,大概二十来个。   君祈安给了那些指出人来的人银子,多的人得了五两,让一些手里没银子的人羡慕不已,恨不得拿了银子的是自己。   杨初霁给那二十来个人一一把脉,有五个人是没有问题的,有十个人也有了症状,剩余的情况不明显。   没有问题的人,松了一口气,远离了那些人。   有症状的人,一下子就像是失去了精气神。那些情况不明显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杨初霁走回马车拿药材,随后就分别熬了三锅汤药,他指着左边一锅,对那些情况不明的人说道:“每人一碗。”   又指着中间一锅,对症状轻微的人说道:“也是一人一碗。”   随后就不管那些人了,他走到最右边的药锅,倒了一碗药,去了那女人身边。   杨初霁用银针扎醒了那人,将药碗递过去,说道:“喝下去。”   女人犹犹豫豫接过去,却没有马上喝,问道:“我……这是怎么了?”   杨初霁:“得瘟疫了。哎,手别抖,药珍贵,摔了就没……”了字还没出口,女人就将手里的药碗打翻。   她一副不相信,你骗人的表情。搂住自己的孩子,生怕杨初霁抢了去。   杨初霁:“……”   女人挣扎着起身,却发现没力气,她惊恐道:“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没力气!”   杨初霁望了眼已经渗入地底下的药,气笑了:“你就没发现自己发烧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小大夫,我信你,喝了药后,我发现自己轻松多了,我这需要喝几天?能药到病除吗?”   “我也想问这个。”有一个人附和道。   杨初霁不再看那女人,对其他询问之人微笑:“喝三天,一会我把药包给你们。”   “多少钱?”有人问道,同时手摸向自己的怀里。   杨初霁扫视一圈有几人尴尬地低下头,他心中了然,说道:“不收钱,义诊。”   闻言,他们眼中皆是震惊,一时间,各种不同的感谢声络绎不绝。   那女人似乎明白了,脸刷地白了,嘴唇挪动了好几次,没说出一句话。   对于这种不珍惜药的人,杨初霁不想搭理,他愿意给她治疗是医者本分,但他不是圣父,既然不听话,那就自生自灭吧。   当然,那锅药他会留下来,至于她会不会要,就与他无关了。   另一边,粥熬好了,暗影指挥着灾民们排队领粥,插队的,不听劝的,都被毫不留情地赶到一边,想捣乱的,都见血了。   一个时辰后,杨初霁等人便再次上路。   一些灾民继续向前走,一些灾民跟在他们后面,似乎是准备回去了。   那女人在杨初霁他们走了之后就去拿了那锅药,女人病眼中,那些人怕被感染,就没去抢那药。   女人靠着那锅药坚持了一段时间,随着反复煎熬,药效越来越小,最后一点药味都没有了,女人的症状又反复了,她又开始发烧了,烧得迷迷煳煳之间,她后悔了,后悔那小少年说拿稳的时候故意掉了。   她似乎看到女儿趴在她身上哭,然而,她女儿已经被她送人了,不用跟着她这个没用的,快要死了的娘。   ……   程将军看着被隔离的将领士兵越来越多,眉宇就没舒展过,五十岁的他又添了不少白发,脸上更加沧桑了。   “将军,药材耗尽了,野生的药量太少了,根本及不上消耗。”   程将军揉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去城里买,药铺一定有存货。”   “城里也有瘟疫,怕是药材也会不够。”   程将军:“……”忘记这茬了,“本将想想办法。”   “将军,又饿晕了十来人了,大家已经到了极限。程将军,想想办法,再这么下去要饿死人了。大家不怕战死,可这么窝囊的死去,没一个甘心的。”   程将军目光不舍地看向自己的战马,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他艰难地说道:“传令下去,斩杀十匹战马,本将的黑风拉下去吧。”说完,眼角已经挂着泪水。   “什么?不行的,将军,黑风可是立夏不少战功的,不能杀啊!”   “本将总要带头的,只能对不起老伙计了。”他扭转头,不愿去再看一眼,他怕自己会后悔。   黑风像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它朝着程将军嘶鸣了一声,声音凄凉,像是在和自己的主人告别。   空气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了,牵着黑风的士兵想要再劝一劝,却见程将军已经完全背对着他们了。   就在这时,跑进来一个小兵,脸上挂满喜悦:“将军,朝廷的赈灾粮到了!”   从另一边过来,听到程将军要宰杀黑风,想要劝一劝的马承德听到小兵的话,一个激动大声吼道:“他奶奶的,终于来了。将军,老子去瞧瞧。”末了还朝着程将军吼了一声,“将军,有粮了,不要宰黑风了。”   说罢,不等程将军说话,就一熘烟地没人影了。   程将军轻声应了,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三步并两步,跑到黑风身边,摸摸黑风的脖子,和黑风道歉:“对不起!”   黑风嘶鸣了一声,用马头蹭蹭程将军,似乎再说没关系。   马承德看到一车一车装得满满当当的,眼睛都要直了,毫无形象地扑过去,摸着袋子,咧着嘴。   “将军,您挡着路了。”有人轻声提醒。   马承德这才注意到好多双眼睛正用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他老脸一红,嘿嘿笑:“老子……我是太久没看到粮草了。咳咳……我来帮忙。”   于是,程将军过来就看了一个特别积极勤快的身影。   君祈安和杨初霁已经下了马车,站在一旁等着。   程将军给君祈安行礼:“末将参见御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程将军身后一群将士们跟着高唿:“参加御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君祈安表情温和,说道:“大家都起来吧。”   “谢御王殿下!”   程将军:“承德,留些粮食。”   君祈安闻言,一挑眉毛:“嗯?”   程将军解释道:“城内也断粮了,臣想分一部分给城里的百姓。”   君祈安:“程将军有如此心意,本王欣慰。这些都是给将士们的,郡城百姓们的赈灾粮,本王已经派暗影送过去了。”   他们到了分岔路口,杨初霁就找了个随意的借口,将空间里的粮食拿了出来,和带来的那些粮食混合起来。   君祈安深深看了眼露出无辜眼神的杨初霁,嘴角微微抽了抽,小家伙是一点伪装都不做,幸好身边这些都是他的亲卫,嘴巴十分严。   君祈安便让暗影押着一半的赈灾粮前往郡城,自己和霁哥儿押着剩下的粮草来军营。   程将军闻言,面上一喜:“那真是太好了,来人,帮着马将军一起卸粮草。”   “是!”一时间,应答声响彻营地,大家彷佛有了用不完的力气,将粮草搬去仓库。   程将军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说道:“御王殿下,还有这位小公子,这边请。我们去营帐说话。”   “带路。”   “祈安哥,我想去看看得病的人。”杨初霁说道。   “这……”程将军微微震惊,能这么喊御王的,定不是普通人,他微微蹙眉,“小公子,他们得了瘟疫,容易传染,您若是无聊,一会儿我让瑾轩带你去玩儿。”   杨初霁认真严肃道:“我知道,我们在路上已经遇到了。程将军,我是一名大夫。”   “什么?!瘟疫扩散出去了?”程将军大惊,“王爷,末将一发现瘟疫便封锁了城门。”   杨初霁道:“将军莫急,估摸着应该是村里的百姓,他们不知道自己得了瘟疫。祈安哥已经通知了下一个城镇的官员,让他们将灾民安置在城外。”   程将军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王爷,瘟疫之事出现的日子短,源头已经找到了,那些肮脏东西也焚烧了。”   君祈安点头:“做得不错。”   杨初霁:“程将军,派个人带我去源头看下,光光处理了那些是不够的,源头处需要消毒。”   “王医官配制了药水,撒了上去。”程将军解释道。   随后找了个小将来,对杨初霁说道:“小公子,这人叫徐瑾轩,是校尉。”又对徐瑾轩说,“瑾轩,这人是王爷带来的小大夫,你陪他去源头看看。”   “是,将军。”徐瑾轩道。   杨初霁眉眼弯弯:“我姓杨,徐校尉,有劳了。”   徐瑾轩一板一眼道:“杨小大夫客气了,这边请。”   杨初霁朝着君祈安点点头,便跟着徐瑾轩离开了。作者闲话:   国庆快乐!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5章徐瑾轩   第5章徐瑾轩   徐瑾轩在前面带路,时不时还会放慢脚步,他担心杨初霁跟不上。然而,很快徐瑾轩发现,无论他的速度有多快,杨初霁都跟上。   徐瑾轩起了逗弄的心思,当然,这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他还清楚杨初霁是御王身边的人,且还是个小哥儿。   小哥儿体力比不得男子,这是众所周知的,即使是会武艺的哥儿,与同样会武艺的男子想必,还是逊色一些的。   此时的徐瑾轩还不知道,杨初霁就是个异类,等后面知道,已经为时已晚了。他早就被杨初霁捉弄的没脾气了。   杨初霁也没闲着,不着痕迹摸清了徐瑾轩的家世。   徐瑾轩来头不小,是镇国公的嫡子,功勋之后,居然愿意从小兵做起,今年才当上校尉。   北疆情况如此恶劣,竟没有动用权力回京。就这一点,值得杨初霁佩服,决定救他一救。   杨初霁试探问道:“近日来,你有没有发觉自己不对劲的地方?”   徐瑾轩狐疑:“不对劲?没有吧,除了饿还是饿,饿到肚子抽疼算吗?”说到后面,带着嬉笑。   杨初霁:“……”反正一时半会儿丢不了命,过些时候再说。   徐瑾轩带着杨初霁到了源头,发现源头处又有了动物的尸体,震怒不已:“那些鞑靼人真是可恶,不对,简直是丧心病狂!将军就是太心软了,当初就该扔回鞑靼那里,让他们也感受一下瘟疫的滋味。”   杨初霁微眯眼,流露出狠意:“现在也不迟,不过,这些可不全是鞑靼部落扔在这里的。”   杨初霁拿出棉帕遮掩住鼻子,说道:“徐校尉,你别跟过来。”说罢,走到尸体旁,在四周找了根枯树枝,戳开动物尸体,在动物尸体的下面是一具大盛朝人的尸体。   徐瑾轩瞪大了眼睛:“这……这,这是……我朝百姓?难道是被鞑靼人害死的?”   杨初霁只感觉头顶飞过一群乌鸦,这人的脑回路这么清奇,这具死尸全身上下一点伤口都没有,不是病死就是被毒死的。一看这人的打扮就是普通的百姓,鞑靼人是脑子有毛病才会折腾地去毒杀一个普通人再扔到这里。   “我若是料想的不错,鞑靼部落也染上了瘟疫,才会朝着我们扔死尸。”杨初霁扔掉枯树枝,继续说,“这具死尸是瘟疫死的,某些人想让北疆混乱起来。”   “鞑靼部落为什么这么做,这难道是想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徐瑾轩也算是和鞑靼部落打交道两年了,没发现他们是这样的人。   徐瑾轩深吸一口气,鞑靼人比较和大盛朝有仇,这么做他能理解,但是他们自己人也这么干,图什么?   “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瘟疫一个控制不好,会死很多人的。我听父亲说过,在我父亲小时候也发生过一次瘟疫,我父亲说那时候死了一城人,据说现在那座城还没恢复往日的繁荣呢。”   杨初霁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液体倒入水中。一边倒药水一边说道:“利欲熏心呗。不是所有人都是大公无私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爱民如子。这四个字容易说出口,却不容易做到的。”   “他们就不怕瘟疫横行了,自己也传染伤?”   杨初霁摇摇头,回道:“谁知道呢。你带火折子了没?”   “带了,你要做什么?直接焚烧?”徐瑾轩拿出火折子,拔开盖子,轻轻吹了吹,便燃起火,“我来吧。”   杨初霁没有和他争,在尸体上撒了些助燃物,便退到一边:“烧吧。”   徐瑾轩将火折子扔过去,轰!火焰一下子窜高,熊熊烈火烧起。   徐瑾轩好奇:“你撒了什么,这火旺得心惊。”   杨初霁微微一笑,食指抵在唇上:“秘密。”   徐瑾轩:“……”   ——   暗影在城门口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向城楼,玄一正站在上面,他喊了一声:“玄一,开门!”   玄一听到熟悉的声音,低头看去,看到的不是下面的熟人,而是那一车一车的粮食,他咽了咽几乎没有的唾液,嘶哑着声音道:“开城门!”   其他人也看到了一车车的粮食,眼中眉梢都是笑容。吱嘎一声,城门缓缓被打开。   “进城!”暗影大手一挥,车子跟着暗影进入城里。   “粮食!粮食到了!”   “粮食到了!我们有救了!”   “呜呜呜……有救了!爹,娘!你们有救了!”   大街上,不一会儿就涌现了许多人,他们一个个眼冒金星,看着一辆辆装着赈灾粮的车辆路过,眼中露出了惊喜,与泪水!   玄一从城楼上下来,暗影看着曾经俊美的脸,如今像是脱了像,一阵唏嘘。   玄一见到暗影,十分高兴,给了他一拳,算是打过了招唿。   暗影玩笑道:“玄一,你这软绵绵的拳头,给我挠痒痒?”   “去你的!等我吃饱了,再与你比划比划。”   暗影嘴角含笑:“主子让我问问你城里情况如何?”   “什么?主子也来了,这里正闹瘟疫呢,怎么能来呢?”玄一着急道。   暗影:“你也知道的脾气,决定了的事情,就算是皇上也改变不了。你不用担心,杨小公子也一起来了,主子不会有事情的。”   玄一听到杨初霁也过来了,心稍微安定了一下。   “玄一,城里没有能对接的官员?”暗影发现他们进城好一会儿了,竟然一个官员都没有出现,知府,郡守,哪怕是个小官吏都没有出现。   玄一闻言蹙眉:“都被我关起来了,这事主子知道。”   暗影:“那这些赈灾粮怎么处理?难道要我们来分发?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们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啊,说不得会出错。”   玄一想了想,去衙门将几个小吏找了过来,和暗影道:“让他们协助就行了。”   看着哆嗦着身体的小吏,暗影叹气,玄一这段时间是对他们干了什么,害怕成这个样子。   “过来领粮了,都排好队,成年人一人一斤,小孩,老人一人半斤。”小吏敲着锣,穿街走巷喊道。   听到小吏吆喝的百姓们纷纷涌入暗影和玄一临时搭的棚子前。   这时又有小吏大声说道:“成年人一排,老人孩子一排。快点!想要粮食的,就快点排队。”   暗影抽出长刀往旁边的木墩子上一噼,木墩子被噼成两半,他眼神犀利,声音深沉:“一人一次,不得重复领取,若是被我发现,就如此木墩。别抱着侥幸心理,懂?”   百姓们吓得脸色惨白,却没有人走,人群里有几个贼眉鼠眼的,被这阵势吓得暂时歇了心思。   玄一去粮铺借了一个能装一斤粮食的斗,看着粮铺里十两银子一斤的米面,轻哼一声。   玄一舀起一斗倒入面前的人捧起的衣兜中,受到了一声感谢。   “下一个。”   “谢谢!”   “下一个。”   ……   “不许插队,人人都有。”   “下一个。”   ……   “别过来,你染病了!”人群里有人大叫了起来。   “不是,我只是得了风寒,咳咳……大夫已经看过了。”那人辩解。   “骗人,骗人!走开!”   暗影听到声音,与玄一对视一眼,便走了过去,咳嗽的那人脸色有些白,暗影不是大夫,看不出病症,他把人从队伍里提熘出来。   那人瞬间绝望了,眼看就要轮到自己了,却……他看向那尖叫的女人,眼里全都是愤恨。   “你去找个大夫过来。”暗影随意指了一个人,想了想加了一句,“回来就给你粮食。”   于是,那人高兴地去办事了。   不一会儿,大夫被他带过来了。   暗影将一袋粮食给了他,又将咳嗽的人往大夫那推了推,说道:“给他看看。”   大夫给他把了把脉,说道:“得了风寒,吃几贴药就可以了。官爷,若是无事,老朽便离开了。”   “你在这里,给生了病的人把脉。”暗影将人叫住。   “是。”   咳嗽的男人接过暗影给的粮食,面露惊喜,连连道谢,一步一咳得离开了。   两个时辰后,粮食越来越少,队伍却还在增加。   “暗影,你带来的,够吗?”玄一略微担忧。   暗影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突然,玄一将手里的升斗转了个弯,给了隔壁小孩子一半。   他对前面的男子道:“家里有粮的就别来占名额了。”   “我没有。”   “陶严良,陶记米铺掌柜。”玄一似笑非笑的声音,说出的话让他一身冷汗,“大家听好了,你们谁家有粮,我心里有数,趁着我现在好说话,赶紧离开。否则,下一个可没有陶掌柜有福气了。”   玄一说完话,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又等了好一会儿,陆续有人悄悄离开,玄一瞥了眼没有离开的某些人,不动声色,继续分粮。   玄一一个眼神,暗影将人扣下,玄一拍拍他的脸,说道:“刘仁,刘地主,家中百亩田,粗粮细粮至少一仓库,在雪灾时,却从来不曾布施。如今,竟还有脸来分赈灾粮。我会如实禀告王爷的。”   此话一出,剩下的人都跑了,对于一下子少了五分之一。   玄一很满意,继续分粮,一直到天黑,没再有灾民过来。   两人收拾了一下,将剩下的粮送到了隔离的病人那,由那里的人统一烹煮再送过去给病人和大夫。   玄一和暗影一起回军营去向君祈安复命。\n      第6章君祈安的承诺   第6章君祈安的承诺   杨初霁解决了源头问题,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去了林子的深处。   现在天虽还比较冷,却是春天了,万物渐渐苏醒,动物们出来觅食。   然而,杨初霁找了许久,就发现了一只野鸡。他虽有些失望,然,有总比没有好。   “徐校尉,弓箭使得如何?”   “虽没到百步穿杨的地步,打个猎还是可以的。想吃什么,你说。”徐瑾轩豪爽道。   杨初霁眉眼弯弯:“也没见着其它猎物,就野鸡吧。”   “行,野鸡就野鸡,你在这等我一会。”说罢,拿着弓箭离开。   人走后,杨初霁从空间拿出一个苹果,咔嚓咔嚓,三两口就吃完了。   想了想又从空间拿了一小袋之前制作的果脯,揣在怀里。   杨初霁在林子里走着,一边走一边往地上看,希望能发现一些野生草药。   野生药草效果会更好,若是能找到,用它们会事半功倍。   杨初霁转悠了许久,就看到零星的几株且才冒了一点头的草药。   没有成熟的草药,自己又不想跑林子更深处,就回到原地等徐瑾轩。   片刻后,徐瑾轩拎着野鸡回来。   杨初霁见人满身是泥草,打趣道:“你这是用身体去打猎?”   徐瑾轩一想到回来时,踩到了猎户做的陷阱,就满脸羞愧,不好意思去解释,只好沉默了。   索性杨初霁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见徐瑾轩不说话,就换了话题:“劳烦清理一下野鸡。”   徐瑾轩点点头,走到河流边,刚蹲下,想起什么,问杨初霁:“杨小大夫,这水能用吗?”   “可以了,放心用。等回去了,告诉祈安哥和程将军,让程将军差遣一些人来这里守着。”杨初霁一边回答,一边生了个火堆。   徐瑾轩点头答应,一边清理野鸡,一边观察杨初霁。见人在那边生火,微微惊讶,他一直以为杨初霁是官家小哥儿,即便不娇纵,也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徐瑾轩将处理好的野鸡穿在树杈上,杨初霁接过来将野鸡架在火堆上,说道:“徐校尉,今儿你有口福了。”   杨初霁从怀里拿出果脯,说道:“这是自己制作的,可能没有店铺里的好吃。”   徐瑾轩接过来,眼睛亮了几分,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些东西。   “谢谢。”捏了一个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非常开胃,“好吃。”   ……   过了一会儿,架在火上烤的野鸡冒出香味。杨初霁拿出调料撒了些,香味更浓郁。   咕噜!徐瑾轩的肚子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杨初霁一愣,随即拿出一块饼递给他:“先吃它点点肚子,否则,一下子吃油腻的,会拉肚子。”   徐瑾轩愣愣地接过饼子,说道:“谢谢!”   野鸡烤好后,杨初霁撕下一只鸡腿,用油纸包好。余下的,两人分食了。   在天黑前,杨初霁和徐瑾轩回到军营,正巧遇到同样赶回来的暗影和玄一。   “霁哥儿。”君祈安见人回来,嘴角微微翘起,“你回来了,顺利吗?”   “顺利!”杨初霁拿出一只大鸡腿递给君祈安,说道:“给你留的,快吃!”   君祈安见此眼中满是笑意,接过鸡腿,微微顿了顿,热的?不过,君祈安没有表现出来异样。   “很香。”君祈见有太多人,便开口让他们先离开,“玄一,暗影,你们先下去吃些东西,好好休息,有事明天再说。徐瑾轩,程将军在等你,你快去吧。”   “是,主子。”玄一和暗影应声离开。   徐瑾轩看看杨初霁,又瞧瞧君祈安,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不过,想到鞑靼和某些人的恶心做法,将疑惑压在心底,去找程将军了。   营帐里只剩杨初霁和君祈安两人了,君祈安拉着杨初霁坐下,杨初霁大眼睛闪着亮光,盯着君祈安手中的鸡腿儿,说道:“祈安哥,快吃。我知道你一定陪着他们吃的清淡。”   君祈安点点头,一只鸡腿不多,也不是什么顶级的美味,却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   杨初霁拿出一方棉帕,见他吃完将帕子递过去,君祈安自然而然接过擦手。   “霁哥儿,本王知晓你有与众不同的能力,有时该藏拙的时候,还是要藏一藏的。”   杨初霁嘴角含笑:“祈安哥能护得住我的对吗?”   君祈安愣了愣,这是……不愿?他失笑:“罢了,只要不谋反,本王可护你一生。”   “一生啊……”杨初霁拉了长音,“若是祈安哥成亲了……”言下之意,将来的王妃怕是会有意见。   君祈安嘴角挂着邪肆笑意,霸道宣言:“本王承诺之事,无人能动摇。霁哥儿,不谋反,不叛国,定护你一生,无论是你的一生,还是本王的一生。”   闻此言,杨初霁震惊地傻愣在了原地。他是万万没想到君祈安会说这话,他知道古人重承诺,承诺之事,就算是死也会做到。   杨初霁微微敛眸,情绪尽收眼底,一时间,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还是君祈安先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他轻声问道:“水源那出问题了?”   杨初霁点点头:“水源被污染了,我已经净化了。祈安哥,需要派人守着水源,以防他们再下手。”   “这事程将军会去安排。”   杨初霁想想也是,徐瑾轩定会告诉程将军的,但是只要不是傻子都会去保护源头,若是有人不死心,那就正好人赃俱获。   杨初霁将自己在林子里的发现以及猜测鞑靼部落可能也染上瘟疫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君祈安听后,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说道:“鞑靼部落此举,怕是在试探我们能不能治疗瘟疫。若是不能,就正好拉着我们同归于尽。若是能,估计会来偷药方。”   杨初霁震惊了:“鞑靼部落的人这么阴险的吗?”   君祈安冷笑:“何止阴险,还狠辣!霁哥儿,你若碰到鞑靼人,哪怕是个小孩子,都不能掉以轻心。”   杨初霁听后,不以为意:“祈安哥,你这也太夸张了,故意吓唬我?”   君祈安笑了笑:“很快你就知道我有没有欺骗你了。”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已经黑漆漆了,又说道,“去休息吧。”   杨初霁瞧瞧自己的小身板,又走了那么多路,确实累了,便没有拒绝。   离开时,想到了徐瑾轩的事情,顺带问了一句:“祈安哥,徐瑾轩这人你了解多少?”   “他?这一辈里难得有上进心的一个。徐国公是个衷心的,若不是十六年前……不至于要徐瑾轩一个半大的孩子支撑起家业。”君祈安感慨。   杨初霁一言难尽的表情望着君祈安,似在说你不也是这年纪,说话老的。   “霁哥儿,你问这事做甚?气横秋是徐瑾轩有问题?不对,徐国公教养出来的,别的不说,忠君爱国不容置喙,否则,不用我们出手,徐国公自己就清理门户了。”   杨初霁轻咳一声,拉回君祈安发散的思维,说道:“祈安哥,都不是。徐瑾轩他中了慢性毒药,此毒比较特别,没引子不会毒发,一旦催动引子,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这……”君祈安眉头紧蹙,“这毒这么霸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杨初霁:“我在师父给的药典里看到的。”   君祈安:“此毒容易配制吗?容易解吗?。”   杨初霁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便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说道:“祈安哥,你放心吧,他那毒比你中的幽夜还要稀有,轻易不会出现第二颗的。至于解毒,这毒容易解,就是解毒时确保下毒人不知道,不然……”   君祈安读懂了未尽之言,说道:“我让人去查查,快回去休息吧。”   “好。”这回,杨初霁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杨初霁离开后,君祈安又召见了暗影和玄一。   玄一将他北疆后发生的事情   “你是谁?怎么乱跑?不知道这里不能随便进来人?来人,来人,快把人弄出去。”   话音落下,就有一个士兵走进来,拽着杨初霁的胳膊,说道:“梁大夫,我这就把人带出去。小公子,这不是你能来玩耍的地方。”   杨初霁微微蹙眉:“放开!我也是大夫。”   “哈哈哈!就你?!”梁有为笑了起来,拿起一旁的一株草药,漫不经心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杨初霁眯起眼,淡淡道:“鬼针草!”   梁有为:“胡说八道,这是狼杷草。草药不识几个,便口出狂言,说是大夫。老夫十岁拜师,十五年后才出师,至今行医二十年。你才十一二岁,就是在娘肚子里学起,也不到出师之时。你师父是谁?如此不负责!”   杨初霁低低笑了起来:“梁大夫,学医十五年,行医二十年,却只认得狼杷草,而不知鬼针草与它极为相似,极易混淆。然而,狼把草的叶柄上通常生长着六张或五张小叶,叶片形状细长,边缘带有锯齿。而鬼针草的叶子则呈对生或互生状态,叶柄上通常只有三张小叶,这些小叶的形状为椭圆形。”   “狼杷草的茎部是圆形的,鬼针草是四方形的。另外鬼针草有清热解毒,散瘀活血的功效。而狼杷草全草均可入药,且有强壮身体之效,对于体虚泛力、咯血痢疾等有疗效。”杨初霁抬眸,眼中是深邃的犀利,“梁大夫,现在你看看手中的草药,辩一辩,我所说的是否正确。”   梁大夫脸色变了变,仔细查看了一番,果然如他说的那样,自己看得马虎了,没有注意到细节,脸上更加不好了。   杨初霁:“看来梁大夫是发现了,现在还怀疑我的医术不?”   “那又如何!你问问这里谁愿意让你治?”梁大夫十分有自信,这些人是不会相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哥儿的。瘟疫是会死人的,没有人愿意拿命赌的。   杨初霁扫视一圈,只见众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他没有露出失望,也没有愤怒,始终是淡然的表情。   梁大夫微微得意:“小孩,一个人也没有,这回该死心了死心了!”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一个虚弱的,几乎听不到声音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作者闲话:   草药知识来源网络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7章瘟疫结束   第7章瘟疫结束   “我愿意。”此时,这道声音在寂静无声的营帐里显得格外响亮。   “杨小子,你别做傻事啊!”他旁边的老兵劝他。   杨阳露出个虚弱的笑容:“我这个样子左右敌不过一死,这小哥儿临危不乱,且识得药材,临死前……咳咳咳……”   “杨小子!杨小子……”   “别动他!”杨初霁挣脱开抓着他的士兵,几步上前,拿出银针,在杨阳身上扎了几针。   片刻后,杨阳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   “别动!”杨初霁厉声道,两指搭在他的手腕处,“脉象虚浮,体虚,营养不良。还有些邪风入体。”   杨阳乖乖不动了,听着杨初霁说完,俩眼睛眼巴巴望着。   杨初霁表情越发严肃,问了句:“你什么时候搬进来隔离的?”   杨阳愣了愣,才回复:“三天前。”   杨初霁放下手,取下他身上的银针。他缓缓说道:”那你还活着,简直是奇迹。”   “你胡说什么呢,他们按时吃药,自然……”   “所以我说没吃死是奇迹了。”杨初霁面色难看,“这人就是普通的伤寒,他多日未进食,身体虚弱,加重了伤害,以及其它并发症。”   “不可能!”梁有为大声反驳道,“不可能,怎么可能诊错脉!伤寒和瘟疫的脉象大相径庭,老夫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的。”   杨初霁冷笑一声:“你可以再来诊脉。我何须诓你?”   杨阳看看杨初霁又看看梁有为,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他弱弱问道:“若是吃错了药,我是不是……”   “目前来看,没有伤及肺腑。”杨初霁声音淡淡,“梁大夫,诊脉不?”   梁有为变了变脸,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啊!我想起来了,这小哥儿是昨儿和御王一起来的。”有士兵认出了杨初霁。   杨初霁微微颔首:“既然梁大夫不愿再把脉,我也不勉强。他这是伤寒体虚引起的,吃三天药,药到病除。”   说罢,杨初霁写下药方,忽然想起什么,将药方团了,说道:“我去抓药,我亲自去煎药。”   “怎么能劳烦小公子呢,属下去就可以。”这时,玄一出现在营帐门口。他朝着杨初霁眨眨眼,“小公子,药方给属下,属下定然全程盯好了。”   杨初霁折回去又写了一张药方,将药方给了玄一,又在玄一耳边嘀咕了几句。   玄一点点头,拿着药方便离开了。   不一会儿,暗影过来了。杨初霁就知道是君祈安让他们过来,怕他在这里吃亏,杨初霁心里十分感激与感动。   “小公子,主子说了,你想做什么让我们全力配合,希望小公子全力救治将士们。”暗影将君祈安的话带过来,说是说给杨初霁听的,实际是说给营帐里的人听的。   杨初霁嘴角微勾:“请殿下放心,我定全力以赴。”   杨初霁扫视一圈,声音温柔,给了同行一颗定心丸,他说道:“瘟疫之事,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诸位能在这里不畏风险,都值得我尊重。我并不是来取代你们的,你们能坚持到现在,减少死亡人数,已经是十分了不起了。”   “我是来加入你们的,我们可以共同探讨,研制出更加有效的药方。”杨初霁忽然收敛表情,话锋一转,“若是诸位不愿配合,那么,我不介意使用一些手段的。”   “暗影,多准备一些营帐,若是这个营帐大小的,一个营帐不超十人。”   “是。”暗影应声离开。   杨初霁给其他人一一把脉,眉头紧蹙,这些人症状轻重不一,却放在一起救治。他将纸裁剪成一小块,上面写上编号,看一个人就给一张。   “他这是在干什么?”以梁有为为首的几个大夫站在一旁窃窃私语。   “谁知道呢,随他去折腾,不消一日,这些人就会来求着我们给他们治疗的。”   “梁老说得没错,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能干什么事情,之前无非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万一,他能治好呢?”有人担心道,“他可是跟着御王来的,御王身边可从不出现无用之人。”   “你瞧这人虽年纪小,可有一副倾国倾城之貌,御王不过二八之龄,少年人慕艾,做出些与平常之时不同的事,也是正常的。”   杨初霁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听到他们议论君祈安,将他当成了被美色迷惑之人,心中冷笑。君祈安能以年少之龄在军中立足,让众将士对他信服,又怎么会是肤浅之人。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玄一端着一碗药进来:“小公子,药煎好了。”   “给他吧。”   玄一端着药碗走过杨初霁身边,杨初霁鼻子动了动:“等下。”他拿起碗,闻了闻碗中的药,“玄一,你确定没有离开过?”   “当然。小公子,这药有问题?”玄一一惊,“拿药到煎药,到送过来,中途没见过任何人。”   “小公子,玄一是不会撒谎的。”   “我知。”杨初霁将药倒了,“带我去看下药渣。”   ……   玄一带着杨初霁去了煎药的地方,杨初霁检查了一下药渣,里面果然是多了一味药材。杨初霁挑出那味药材,问道:“你是去哪里抓药的?”   玄一:“营地有药房,所有送来的药都存放在里面,药童是王医官带来的学徒。”   杨初霁点点头:“玄一你在这等我,暗影,祈安哥不忙的话,让他过来一下,有惊喜送他。”   “是。”两人一道应声。   营地,药房。   药童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发呆,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杨初霁走进来,将一张药方放到药童面前,药童像是没有看到,自顾自地发呆。   “抓药。”杨初霁说道。   一片安静,杨初霁又说了一遍。   药童才满脸不耐烦地看了眼药方,说道:“催催催!又死不了,急什么急!”   杨初霁听完,眉头微皱:“也没见你多忙,怨气这么大,是不满意来军营干活?”   “谁愿意来这全是瘟疫的地方,吃不饱,又不能出去……”药童说到一半,察觉不对劲,一转身,就见一群人站在他身后,吓得他一哆嗦,手里的药材撒了一地。   药童不认识其他人,但程将军还是认识的,王医官带着他们见过程将军。药童连忙走过去,噗通跪下:“小的,见过程将军。”   君祈安不开口,程将军亦不说话。   杨初霁绕过药童,将地上的药材辨了辨,果然又有那味药材。杨初霁拿起那味药材,走到药童身边,问道:“这是什么药材?”   药童闻言,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这……不就是药方里的药材,很普通的药材。”   杨初霁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我倒是不知道我开的药方里还有这味……普通药材。”   药童勐地抬头,支结结巴巴道:“你……你开的药?你是大夫?”   杨初霁咧嘴一笑:“我不像吗?”   药童低下头,不说话了。   杨初霁见状,冷笑:“怎么不说了?谎言被揭穿,无话可说了?”   药童脸色转白:“我……不是……可能是不小心混进去的。对,是混进去了,刚才我心情不好,眼岔了。”   杨初霁冷哼:“那你也太马虎了,每份里都不小心混了药材。”   “你,你什么意思?”他不会知道了吧?   杨初霁转而和君祈安说:“祈安哥,刚才我发现在煎熬的药罐里都有此药材。”   程将军立刻黑了脸,他这个不懂药理的人,都知道有问题了。他上前几步,微微欺身,压迫感十足:“说,谁指使你的?有何目的?”   “不是,小的没有,一定是他污蔑我。”药童砰砰砰磕头,声音凄惨。   此时,君祈安悠悠开口:“他为何污蔑你?”   “他……”药童卡壳了,说他们有仇,可今日才见面,说出来谁会信。   程将军:“混蛋!杨公子昨日才到北疆,他污蔑你一个小药童做甚?”   忽然,药童脑子灵光一闪,斩钉截铁地说道:“在这里是第一天见到,可在京城不是,我们就是在京城结仇的,他故意说不认识我的。”   此话一出,程将军脸色更难看了。用不上君祈安和杨初霁开口,他就说道:“混账东西,攀扯人之前先打听一下别人有没有去过京城。来人,拉下去杖责二十军棍。本将军就不信他能咬死这个秘密。”   闻言,药童身体颤抖,在士兵要来抓他时,他抖着声音道:“我说,我说……是,是王医官,是他让我这么做的。他让我在每份药材里加这个,王医官说死不了人的,我才添加的。”   “死不了人?谁他么说死不了人?”梁有为怒气冲冲进来,身后跟着大夫们,正好都听到药童的回答。   “王爷,程将军。”梁有为几人总算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知道还要行礼问安。   梁有为满脸怒气未消,说道:“王爷,将军,我们去看了煎熬的药,都被添加了药材。难怪这么久了,一点效果都没有。”   程将军想起前些日子死去的士兵,即使人数很少,可他们本不至于死的啊!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人该死!   君祈安没有下定论,让药童继续说。   药童见到梁有为几人的表情,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了,他佯装害怕,一边继续说:“王医官给了我五百两,只要我按照他的吩咐做事,事成之后会再给我一笔钱,还会护送我离开。”   程将军看向君祈安:“王爷,看来这王医官有问题。是下官失察了。”   君祈安眼神冷冽,说道:“嘴上没一句实话!玄一把他带下去,严加审问,一直到他说实话为止。”   “是,主子。”玄一一把将人拎起来,拖了出去。   程将军大惊:“这人在撒谎?!王医官不是幕后之人?”   君祈安点头:“他若换个人掰扯,本王说不定就信了,可惜了,选错人了。”   说话的同时,余光扫视着梁有为几人,不言而喻,那药童若是换了他们中任何一个,事情的结果就不一样了。   程将军此时此刻就只关心他的将士们还有没有救了,他眼神期待地看向杨初霁。   杨初霁嘴角微扬,说道:“将军放心,梁大夫他们的药方没多大问题,只要在剂量上改一改,再给病人服用。”   “祈安哥,我将症状轻重不一的病人分开了。梁大夫他们的药可给症状轻的病人用。”   梁有为几人瞪圆了眼睛,他们不敢相信之前还咄咄逼人的小哥儿,竟会采用他们的方子,认可他们。   其实在杨初霁闻出药有问题时,他们就清楚知道杨初霁比他们厉害,只是他们不敢相信自己会不如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哥儿。   但现在……梁有为第一个朝着杨初霁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随后就是此起彼伏的道歉之声,杨初霁一一接受了。   没过多久,玄一就进来了,在君祈安耳边说了几句,君祈安蹙眉:“别让他死了,等北疆安定了,再一起算总账。”   玄一微微弯腰:“是,主子。”   君祈安:“王槐什么时候到?”   暗影:“回主子,两日后。”   君祈安:“人到了,就让他去郡城里帮忙。”   暗影:“是,主子。”   十日后,杨阳跟在杨初霁身后,忙前忙后,俨然像个大尾巴。   杨阳吃了三天药身体就痊愈了,原来他真的只是伤寒而已。杨阳对杨初霁非常崇拜,尽管杨初霁比他小了十岁,不妨碍他对他的尊敬。   “小公子,他们都大好了,谢谢你,若不是你,大家还沉浸在死亡的威胁中呢。”杨阳开心道。   “小公子!”   “小神医!”   杨初霁所到之处,都是曾经的病患,现在已经恢复的士兵们的呐喊。   梁有为看到这一幕,深深羡慕了,他倒是想嫉妒,但人一旦站到了渴望不可及的高度,就只有羡慕了。   “梁大夫,也谢谢你们的日夜付出,才保住了我们的命,我们才有痊愈的机会。”突然有士兵向梁有为他们道谢。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梁有为听着道谢声,感慨万千,他们没有责怪自己的失误。   杨初霁戳戳君祈安,眼中带笑:“祈安哥,你做的吧,谢谢!”   君祈安:“我说过要保护你的。梁有为他们的医术值得肯定,就是有时太骄傲了,如今被打击一下,又有士兵们的感激,也能更好在军中做贡献,还能放下对你的嫉妒。”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得了瘟疫的人都已经痊愈。城内恢复了生机,百姓们陆续开始正常生活。   杨初霁在君祈安的授意下,拿出了粮种,需要的百姓去官府登记领取,当然这些不是免费的,等收成后需要归还的。   君祈安:“本王已经禀明皇上,北疆此次受灾严重,故免了北疆两年税收。”   百姓们高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御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作者闲话:   大肥章来袭,嘻嘻!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8章鞑靼来袭   第8章鞑靼来袭   鞑靼部落。   鞑靼王账内,气氛凝重。鞑靼可汗勐地将酒盏砸在地上,酒液溅在虎皮地摊上,很快浸染了一块。   “谁说此次瘟疫能让北疆那群人一蹶不振的?!啊!这才多久,两三个月吧,也没见北疆的人死多少,倒是我们自己病死的有千人了。”他粗粝的手指捏着骨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群蠢货!”   帐下谋士乌恩那垂首,额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可汗,当务之急是拿到药方,遏制部落里的瘟疫。”   “可汗,不好了,小王子染上瘟疫了。”   鞑靼可汗前脚还怒火直冲天灵盖,后脚就慌了神,身形一晃,险些从座椅上跌落,他一把抓住扶手,勐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下面,将来回禀的人一脚踹到在地。   “不是让你们看着小王子,不让他随便乱跑的。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可汗,莫急。”乌恩那拦住了鞑靼可汗再次踹人的冲动,他问回禀的人,“小王子怎么染上瘟疫的?症状严重吗?”   那人忍着疼痛,回道:“我们轮流盯着小王子,小王子没有跑出营帐。我们也不知道小王子是什么时候染上的,早上发现小王子发高烧了,巫医来查看,才知道是染上瘟疫了。”   “废物!”鞑靼可汗骂了一句,随即冷静下来,“巫医怎么说?”   乌恩那见可汗冷静下来,心中暗暗感慨,不愧是可汗。   “巫医说小王子暂时不严重,只是我们缺少药材。”   闻言,鞑靼可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北疆瘟疫结束了,他们一定有药材。传令下去,整顿兵马,本王要亲自带兵去,把药材抢回来。”   乌恩那低声劝道:“可汗,现下不是出兵的好时候,我们粮草也已经告罄了。”   “既如此,那就更要去了。他们一定有吃的,还有瘟疫的方子,一并夺过来!”   “可汗,太过冒险了。御王还在北疆呢,我们几次都栽在他手里,若不是阿其那将军给御王下毒,那次战役我们也不会险胜。现在御王又来北疆,估计他的毒已经解了,我们冒然出兵,说不定正中他下怀,来报仇。”乌恩那面露忧色,自从那年御王来北疆镇守后,他们就没有抢掠成功过一次。   “阿其那不是说过那毒十分难解,我们的探子不是也说了中原皇帝一直将御王拘在京城。这次会出现在这里,更多的原因是北疆的雪灾和瘟疫,没有人比御王更熟悉北疆的情况。”鞑靼可汗说道,“若不是北疆那些官员贪得无厌,也不会被一锅端了,否则,通过他们,不费吹飞之力就能拿到药方了。”   乌恩那还想劝一劝:“可汗,我们不一定要出兵的。可以向大盛朝购买瘟疫的药方,我们付出的不过是一些牛羊。”   说到此,鞑靼可汗拧眉认真思考了起来。就在这时,阿其那闯了进来,鄙视地看了眼乌恩那:“乌恩那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向大盛朝购买药方?亏你想得出来的。可汗,我们鞑靼兵强马壮何时要向他们低头了!”   鞑靼可汗眉头一皱,看向阿其那:“阿其那,这次雪灾,鞑靼部落损失也很严重,牛羊产量减少一半。若是真打起仗来……”   “阿其那将军,我知道将军骁勇善战,可如今我们部落里瘟疫横行。”乌恩那附和道。   “可汗,别忘记北疆的瘟疫是什么来的?大盛朝的人可不是傻子。”   鞑靼可汗脸色瞬间变了,他把这茬忘记了。   阿其那冷笑:“可汗,当时给我毒药的人说了,除非能有神医出现,否则,顶多就是除去大半的毒素,不可能完全清除干净的。”   “阿其那将军,你确定?”   阿其那身边的一个大胡子单脚跪地,说道:“可汗,将军,就让属下去会会他们,探探虚实。”   鞑靼可汗一拍桌子,说道:“行,怒雷,给你一千人马。你即刻出发,务必探清北疆的情况,不一定要和他们正面抗战,将草药粮食抢回来才是目的。”   怒雷领命,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可汗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王账,点齐一千精骑,如一股黑色的旋风般向北疆疾驰而去。   鞑靼可汗望着怒雷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暗自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无论能否顺利,此战一定会打响。   乌恩那知道自己的意见可汗和阿其那是不会听了,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可汗,若怒雷此行若是不顺利,我们该当如何?”   阿其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道:“乌恩那,你胆子太小了。他们饿了那么久,就遇到瘟疫,就算现在粮草足了,瘟疫结束了,恢复起来,不得个把月?”   然而,阿其那并不知道,多了杨初霁这个变数,让北疆的将士们恢复的比以往的还要快速。   北疆,军营。   王医官带着徒弟回来,就被告知他带来的药童给将士们下药,吓得他立刻就去了程将军的营帐请罪。   王医官进入营帐,就见到了上座的君祈安,心下咯噔了一下,忙跪下行礼:“臣参见王爷。”   君祈安:“瞧你这表情,想来已经知道事情始末了。”   王医官抹抹额前的汗水,一副诚惶诚恐:“是是是,臣已经知晓了。臣一时失察,没想到那混账东西居然敢受贿赂,幸好王爷发现的早,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错。”   君祈安似笑非笑,声音冷冽,目光里带着审视:“王希啊,一句失察,便想轻轻带过?问过本王身后的北疆将士们了吗?”   王医官抬头,马承德,赵谦皆是怒视着他,大有一副不给一个交代不会放过你的架势。   王医官低下头:“王爷明鉴,臣不敢有半点隐瞒,臣是真的不知道崔明会这么大胆,平日里他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胆子小老实本分的,他的药理知识不错,臣才让他管理药材的。”   说着,王医官重重磕了一个头:“王爷,臣真的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臣若是知道定不会让这样的人在军中的。还请王爷给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给王爷,给将军以及将士们一个交代。”   君祈安两指敲着桌子,哒哒哒的声音格外明显。君祈安不说话,其他人就不会说,都等着君祈安。   王医官跪在地上,垂首,等待着君祈安的最终裁决,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往下流,浸湿了他的后背。哒哒哒的声音,显得格外有压迫力。   营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王医官感觉这辈子的担惊受怕都在此刻经历了。   杨初霁不知道君祈安想要干什么,他不太习惯这压抑的气氛。   他左右看看,没人注意到他,便想偷偷熘走。   哪知道君祈安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他才动了一步,就被一直大手给拽了回来,把他直接带到了他的身侧,将杨初霁按坐在身边。   杨初霁被禁锢着,怎么挣扎都睁不开,杨初霁小声说道:“祈安哥,不合礼数。”他就一个贫民,和王爷坐一起,一口一个唾沫就能把自己淹了。   君祈安将人抓得更紧了,低声威胁道:“在动就让你坐在我腿上了。”   杨初霁:“……”祈安哥这是吃错药了?   不管杨初霁心里如何想,他确实是被唬住了,不敢再动了。   现在这个姿势,若是被传出去,还不知道被传成什么样子呢。   杨初霁抿抿嘴,与君祈安商量道:“祈安哥,我不走了,你放开我,我不适合坐在这。”   君祈安笑道:“怎会?你非常适合的。好了,霁哥儿,陪我处理好这事,带你出去玩。”一副哄小孩的模样,让杨初霁一时间不知道还说些什么了。   君祈安目光扫过众人,众人非常有默契地望向别处。   君祈安:“王希,本王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三日,你需要查出那药童的目的,收了谁的贿赂。”   王医官闻言,连忙磕头谢恩:“多谢王爷,臣一定不负所望。”   君祈安站了起来,声音冷冽:“王希,你退下吧。”   “是,王爷。”王希战战兢兢站了起来,在徒弟的搀扶下离开,   “王爷,属下去监视王希。”玄一脑子转得快,借口张口就来,还是君祈安拒绝不了的。   君祈安点点头,同意了玄一,他也是担心王希心肠软又被那药童三两句给忽悠住了。   程将军程将军等人也想找借口离开时,被君祈安发现了,拒绝了他们的离开。   程将军一把年纪了,还要一边看着小年轻别扭的暧昧,一边还要讨论军情。   君祈安像是发现了他与霁哥儿之间太过亲密了,终于舍得松开人,杨初霁下一秒就跳离了君祈安的身侧。   君祈安垂下眼眸,眼中的情绪尽收眼底,霁哥儿,我们来日方长。   “王爷,您似乎要处理……末将等人先……”   “走什么走,鞑靼部落很快就会知道我们有治好瘟疫的方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抢。”君祈安指着地图上的鞑靼部落,表情严肃,“马承德,你带五百人在这里埋伏,见到鞑靼部落的人出现不要伏击,放他们过来。”   “这……”马承德犹豫了,“王爷,这里位置好,放弃攻击,是一大损失。”   “不会,这边是沼泽地,另一边是狼群聚集地,他们想要快速离开,只能原路返回。到时候马将军你再伏击,前后夹击,不管他们来了多少人,都能给本王留下。”   “王爷此法可行,鞑靼的人与我们一样,瘟疫加少粮,派出的人马不会太多。诱敌深入再歼灭,能威慑一下他们。”程将军捋着胡须,赞赏道。   杨初霁对军事这块一窍不通,听得懵懵的,这次他不敢再熘走了,他怕君祈安再做出意想不到的举动。   杨初霁撑着下巴,假装认真在听,其实思绪早就飞到别的地方去了。作者闲话:   求票票~~~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9章鞑靼兵败   第9章鞑靼兵败   怒雷带领的一千精骑已经越过草原接近北疆边境了。打了这么多年仗,就因为横空出世了御王君祈安,他们鞑靼部落的领地一再缩小,若不是一年多前那一战险胜了,他们又得后退百里,草原就快没有他们立足之地了。   想到此,怒雷满腔怒火,恨不得马上就打上北疆军。他如鹰的眸子直视前方,露出了贪婪,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抢夺他们的城池,粮草,哥儿女人。   “怒雷将军,一路上太过安静了,大盛朝人十分狡猾,将军当心有诈。”   “老子怕他们不成?大盛朝人生场病就要病歪歪很久,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会来偷袭。”怒雷不以为意,他一扬马鞭,“兄弟们,粮草,美酒,美人都在向我们招手!快!加速前进。”   “是。”骑兵们闻言,纷纷加快了脚步,马蹄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与此同时,北疆军营也得到了斥候的禀报,得知前来的是鞑靼的一股骑兵,是由怒雷带领的精锐骑兵,就知道鞑靼这次不仅是来探虚实,若是有可能还要来进攻。   程将军听到这个消息,感慨君祈安的料事如神,他们若将这队骑兵留下,鞑靼会痛失一臂,短期内不会再有战事了。   程将军将此事告知了君祈安,君祈安嘴角微扬:“程将军,马将军,就按之前商量好的。要让鞑靼人知道,北疆军即使病一场,也不是他们能随意践踏的。”   “是,王爷。”程将军和马承德领命下去准备。   杨初霁伸直了脖子,望着程将军和马承德离开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好奇。   君祈安拍拍杨初霁的脑袋,说道:“想去看看?”   “嗯嗯嗯……”上一世也就在电视里看过打仗的画面,那都是演出来的。之后末世,经历的只有毫无人性的打杀。   “打仗是会死人的,霁哥儿不怕?”君祈安问道。   杨初霁摇摇头:“我知道,我不怕。只要他们没有断气,我可以救他们的。”   君祈安牵着他的手,带着他跟了过去。   怒雷一靠近,就发现他们被包围了,他心中一惊,暗道上当了。   怒雷扯着缰绳大吼一声:“快撤!快撤!”   然而,一切都晚了。程将军骑着马走到了最前面,手里举着长刀,面容狰狞:“来得正好!鞑靼贼人,敢将瘟疫投到大盛来,看本将不把你打得哭爹喊娘。”   双腿一夹马肚子,身下的马急速奔跑,马承德一边举刀砍向怒雷,一边吼道:“儿郎们冲啊!杀了他们!为我们的百姓,为我们的同袍报仇!”   一场激烈的战斗随即展开,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尘土扬起,雾蒙蒙一片,只听到厮杀声,惨叫声,马蹄声,交织成一首战曲。   而此时的北疆军营内,君祈安带着杨初霁正站在高处,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杨初霁瞪大了眼睛,这是他第一次身临其境,感受到争战的残酷。   “若是没有战争就好了。”他喃喃自语。   君祈安耳朵动了动,杨初霁的话他听到了,失笑道:“到底还是小孩子啊,想法天真。”   杨初霁不满地哼了一声:“我已经十一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只要能一统天下,不就没有战争了。”   君祈安揉揉杨初霁的发顶,说道:“霁哥儿,你知道一统天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吗?常年战争,会让百姓流离失所,会让朝廷入不敷出,会导致百姓揭竿而起,国家灭亡的。”   杨初霁一愣,原来他们不是没有想过一统天下。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觉得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祈安哥。”杨初霁突然喊了一声,君祈安疑惑地看着他,杨初霁严肃道,“统一天下,也并非一定要战争的。”   “何意?”君祈安漫不经心地问着,他不认为霁哥儿能给出什么好办法,然而,杨初霁接下去的话,让君祈安大吃一惊,此刻他才深深觉得自己得到了宝贝。   杨初霁目光坚定,缓缓说道:“祈安哥,你想啊,若是大盛朝能让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如此,他们会不向往吗?没有人生来就喜欢战争的,都是为了能更好的生活,我们可以用文化、用经济去影响他们,让他们自愿归附,这样,就能避免大规模战争了。”   君祈安微微一怔,这个乡下出来的小哥儿居然会有这么独特的想法,若是男子,将来就是我朝繁荣昌盛的重臣呢。   瞬息之间,君祈安想了很多,他饶有兴趣地问道:“那若是冥顽不灵的呢,就像鞑靼部落,野心勃勃,不受约束的。”   杨初霁歪着头想了想,露出了一个不符合年纪的残忍的笑容:“那就打,打得他们没有还手之力。”   “等有还手之力了呢?”   杨初霁神情勐地收敛,眼睛一眯,冰冷的声音响起:“只要没了首领一族,百年内就不会有战事发生。再不济,那就驱逐他们的青壮年,失败者没有说不的权力。他们不怕被草原上其他部落吞并,可以顽抗到底的。”   闻言,君祈安挑眉,不禁对杨初霁刮目相看:“霁哥儿,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杨初霁眉眼弯弯,绝艳的脸蛋上一抹红晕:“祈安哥不觉得我残忍吗?”   君祈安:“做大事者不拘小节,而且牺牲一小部分人,能让更多人活命,就不叫残忍。”   杨初霁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可没过多久便消失了,轻声道:“可惜,我的哥儿身份……”   君祈安沉默了许久,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神情变得坚定:“霁哥儿,相信本王,会让你看到你想要的未来。”   杨初霁点点头,说道:“祈安哥,我等着。”   两人说话间,下方的战事进入白热化,程将军带领的士兵将鞑靼的骑兵打得落花流水,纷纷放弃武器逃跑,有士兵追过去,程将军看着士兵们追出了一段距离,便大声喊道:“回来,穷寇莫追!”   “将军,就这么放他们离开?”有士兵不甘心。   程将军哈哈大笑:“你们的马将军在前面等着呢,今儿,怒雷的命定是要留下的。”   ……   君祈安带着杨初霁走下高处,迎接凯旋的将士们。   杨初霁想到空间里的瓜果蔬菜,便小声和君祈安嘀咕了几句。君祈安嘴角含笑,他对程将军说道:“程将军,等马将军带回怒雷的首级,我们便拔营回城里府邸,便举办庆功宴。”   程将军微皱眉,恭敬地说道:“王爷庆功宴就算了,粮草十分紧缺,我们还要坚持到下次收粮呢。”   君祈安给了程将军一个安心的眼神:“将士们打了胜仗,该庆贺的时候,可不能吝啬。程将军,庆功宴的事情,就由本王来。”   君祈安说到这份上,程将军就不再推脱。   正巧此时,马承德拎着怒雷的首级,骑着马,脸上是欢快的笑,大声喊着:“王爷,末将幸不辱命!怒雷的残兵全部歼灭,怒雷的首级在此。”奔跑的马儿在君祈安面前停下。   马承德手上的首级还在滴着血,程将军见此呵斥了一声:“承德,没见有小孩子在。”   马承德立刻会意,说道:“瞧末将太过高兴,忘记……”   “马将军。”杨初霁面色如常,唤了一声道,“无碍,我不怕,我是大夫,见过死人的。”前世见过太多尸身分离的,早就麻木了。   马承德咧嘴一笑:“杨小公子,老马佩服!”   杨初霁微微一笑,好奇地问道:“马将军,可以和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将鞑靼人消灭的?”   “当然可以。”马承德转身将怒雷的首级给了一位士兵,“挂在城墙上。”   “是!”士兵拿着首级离开。   马承德下了马,开始讲述他们伏击的事情。   怒雷他们被打得军心混乱,一千人的队伍,就剩二百余人往回跑。   “将军,我们往哪走?来时路,怕大盛朝人埋伏。”   “其它的路呢?”   “一边是沼泽地,一边是崎岖的小路。”   “沼泽地不行,小路倒是可以。”   “将军,小路要绕一个时辰而且若是这里被埋伏,我们就真的跑不掉了。”   怒雷看了眼小路,那是只能一人通过的,若是遇到埋伏,一杀一个准,逃跑都没机会。   于是,怒雷决定原路返回。   马承德看到怒雷的残兵越来越近,脸上露出狞笑,目不转睛盯着越来越近的鞑靼人。   就是现在!马承德突然现身:“冲!杀了鞑靼人,为兄弟们报仇!”   怒雷等人被马承德带领的五百人给包围,马承德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冲向怒雷,招招都是夺命杀招。   其他人也是奋力杀敌,鞑靼人本就因着战败,士气大受打击,又被马承德这么多人围攻,一时间方寸大乱。   不到半个时辰,鞑靼人就被杀的片甲不留,马承德趁着怒雷分心,大刀一挥,斩下了怒雷的头。   马承德说得眉飞色舞,杨初霁听得认真,还贴心地递过去水囊。   君祈安面色如常,但周身的低气压,还是让神经粗大的马承德感觉到了,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马承德感觉到压力变成了莫名的杀气。   突然马承德像是开了巧,快速看了眼君祈安,快速说了个结尾,末了来了一句“王爷战场杀敌的事迹才让人敬佩”的话,他感觉那股杀气消失了,压迫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杨初霁眨着大眼睛,望着君祈安,似乎在等着他肯定回答。   君祈安怎会让他的小哥儿失望,便点了点头:“你若喜欢,改日我讲给你听。”   杨初霁露出大大的笑:“好,一言为定。”作者闲话:   宝子们,中秋快乐!多多支持呀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10章斗药   第10章斗药   王希去了关押药童的地方,见人蜷缩着,两眼无神,盯着一个地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希调准了面部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在生气。他走到崔明身边,站在他的面前。他说道:“崔明!”   崔明眼珠子动了动,又恢复了呆滞状态。   王希眉头一皱:“崔明,当初我是看你是个本分的人,又好学才将你带来北疆,想让你快速成长的。”   崔明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神多了一丝情绪,嘴唇挪动了一会,像是顾虑着什么,没有说出来。   王希:“崔明,你所犯下的是死罪,你就算自己不想活了,那你的亲人呢,你也不管了?现在,我会来这里,是王爷愿意给你一个机会,难道你真的想让你的亲人陪你一块死吗?”   王希压着内心的怒火,他从来没发现崔明这人竟然是死脑筋一个。   过了好一会儿,崔明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又归于平静,喃喃自语:“我不知道,该说的我都说了……”   王希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提高了声音:“都说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会站在你面前?你若是全部交代了,现在就不是在这里了,而是在刑场上了!”   见崔明眼中露出震惊,王希又缓和了语气:“我不知道你在执迷不悟什么,还有什么顾虑。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我可以告诉你,御王已经派人去抓你的家人了。”   崔明听到这话,身体微微颤抖着,眼中的挣扎更加明显了。王希知道他的话起到作用了,便不再透露他家人的事情,给崔明一点压力,只要他还顾念亲情,那么他就会吐露剩下的。   又过了许久,在外面守着的玄一都快要失去耐心了。里面的崔明终于开口了,他沙哑着声音:“还有鞑靼的人……他们找到了我,给了我好多的银子,是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他们给了我药材,说是不会死人,就是让药效减半,不让得瘟疫的病人好转的快。师傅,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才……”   “不对,你还有没有交代。”王医官眼神犀利,切中要害。   “我,我都说了……”崔明低下头。   王医官:“只有鞑靼人找你了?”   崔明咽了咽口水,老实交代:“郡守先找了我,断粮后,程将军曾经去要求郡守开军用粮仓,那之后郡守找到了我,他让我找机会给将军们下药……不是致命的,是看起来像是得了瘟疫。”   “我哪里有本事配这样的药,后来有一次去采药,发现了动物的尸体……”崔明的声音越来越低。   王医官听着听着,眼睛瞪大,一脸的不可思议:“所以,那水源是你污染的?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崔明跪在王医官面前,一直磕头,嗑得额角血流不止,他哀求道:“师傅,求求你,我的家人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王医官没有答应给他求情,也没有拒绝。   玄一听完崔明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小子在酷刑下,居然还有所隐瞒。他瞥了眼已经走出来的王希,希望他别辜负主子的期望。   王希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君祈安的营帐去。   君祈安的营帐内,王槐正在和杨初霁斗药。   王槐拿出几味药材,挑衅道:“杨小公子,这是我在来的路上采摘和收购的稀有药材,你若是能全部认出来,我便认输。”   杨初霁皱皱鼻子,一口否定:“不行,我要加赌注。本来你就已经输了,这算是加赛了。”   王槐被噎了下,他好歹是打遍太医院,无敌手了,却栽在这小哥儿手里。   君祈安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的比斗,王槐求救的眼神他不是没看到,不过,咳咳咳……为了霁哥儿,他的眼睛选择性眼盲一会儿。   杨初霁小手一拍桌子,眉毛拧成麻花,说道:“你若是不加赌注,今儿就结束了,桌子上这五十两银子就是我的了。”   王槐一手按住要那银子的小手,想着总归不会有太过分的要求,心一横,略带咬牙切齿道:“行,你说要加什么赌注?”   杨初霁缩回手,负在身后,一副老气横秋道:“若是我都能认出来,那么就让我在里面挑选一株。”   听完此言,王槐松了一口气,却没有立即答应,这几株都是比较稀少的,对于大夫来说,药材就好比酒鬼手里的酒。   杨初霁继续笑嘻嘻说道:“若是我输了,那我就送你一张我新研究的药方,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王槐眼睛亮了亮:“什么药方?普通的我可不要。”   杨初霁眉眼弯弯:“用来伤口消毒,以防伤口感染致死的药方。”   杨初霁的话落下,王槐的眼睛瞬间瞪大,满是惊喜。君祈安也望了过来,眼中亦是惊讶。   王槐激动地拽着杨初霁的手臂,问道:“可是真的?”   杨初霁点点头:“自然,我从不说大话。”   王槐这次应得干脆:“好,就依你所言。来吧,就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王槐将药材一一摆在桌子上,杨初霁嘴角弯弯,走到桌子旁,一一辨认。   他将药名一个个报出来,听得王槐目瞪口呆。   他停下了报药名,拿起手边一株药草,皱了皱眉:“你确定这里都是稀有的药材?”   王槐疑惑:“怎么了?”   杨初霁晃了晃手里的植株,说道:“这是狗尾草,乡下随处可见。”   “什……什么?狗什么草?”王槐挠了挠耳朵,露出了震惊之色,“有这东西?”   这回换杨初霁震惊了:“你们不知道吗?哦,对了,它还有个名字,光明草,是用来治疗目疾的。”   王槐嘴角抽了抽:“下一个。”   杨初霁耸耸肩,看向最后一株,突然,漫不经心的眼神,变得凝重,他拿起那株有些干瘪的植株,声音有些冷:“这是哪来的?”   王槐龇了龇牙:“你先报药名。”   杨初霁几乎要愤恨的声音说道:“罂粟,有些地方,也叫米囊花。”   王槐瞪圆了眼睛,震惊不已,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你连这都知道啊!霁哥儿,在下佩服!”他深深地行了一礼,来表达他的敬佩。   杨初霁:“你还没告诉我,是从哪里得来的?”   君祈安见状,眉头微皱,问道:“霁哥儿,是这药材有问题吗?”   王槐摇头否决:“王爷,这就是一些地方的人用来当麻醉,止痛药的。”   杨初霁表情严肃:“是,它有这功效。但是,你知道这米囊花用多了会让人上瘾吗?”   君祈安闻言,不由地也重视起来:“如寒食散?”   “寒食散?”杨初霁露出了不屑,“呵!在米囊花面前不值一提。”   君祈安和王槐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君祈安沉声问道:“霁哥儿,此物危害竟如此之大?寒食散都比不过它?”   杨初霁又是一阵冷哼:“祈安哥,米囊花的毒素可以冲散寒食散的毒素,你说毒素厉不厉害?染上了,按照如今的水平,戒不了。而且米囊花会让人身体日渐虚弱,精神萎靡,最终丧失理智,会六亲不认,会冷血无情。”   王槐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殿下,无关真假,此物一定不能出现在大盛朝。”   君祈安:“王槐,你在何处得到的?”   寒食散他不陌生,前朝覆灭,寒食散在其中起到了一定作用。然而,此物居然比寒食散还让人迷失心智,王槐察觉到了其中的厉害,不敢隐瞒,说道:“这是一个船上人卖我的,他说这是他出海,经过一个小岛,小岛上的人送他的,告诉他这个东西能止痛。”   “什么岛?”杨初霁有种不好的预感,这里明明是架空的时代,有些地方却和他那时的古代惊人相似。   王槐摇了摇头:“不知道,我没有问。”   君祈安:“霁哥儿……”   “祈安哥,这东西一定不能在大盛朝流传,它是比五石散还要厉害的害人东西,他不仅会让人上瘾,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不仅会家破人亡,也会国破。”杨初霁说得急切,让君祈安又上心了几分。   他安慰道:“霁哥儿莫要担心,这事我记下了,等回去后我会和皇兄提一提,尽量从源头杜绝。只是,这东西有麻醉,镇痛之效,我怕皇兄会犹豫。”   杨初霁唿出一口气:“祈安哥,我会尽快拿出比它更好的麻醉镇痛的药出来。”   君祈安嘴角溢出笑容:“那我就等霁哥儿的好消息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王希求见的声音。   杨初霁将那株米囊花收了起来,说道:“我就拿这个了。”又将药方拿出来给了君祈安,“祈安哥,这药方我想你会更需要。”   “谢谢!本王替大盛朝将士谢谢霁哥儿你。”   王槐收拾好了桌子上的一切,君祈安才说道:“进来。”   王希走进来,就向君祈安行礼:“臣见过王爷。”   “起来吧!”君祈安坐姿慵懒,单手拖着下巴,眼眸深邃,“说吧,他都说了些什么?”   王希回道:“王爷,崔明交代了有两波人找他,北疆这边的郡守和鞑靼人。许与重金第一次水源的污染是崔明将动物尸体扔在了那里。”   王槐:“所以北疆起初的瘟疫是崔明引起的?”   “是。”王希艰难地承认了。   君祈安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冷声道:“好啊!一个小小的药童为了银子,竟敢通敌卖国,残害百姓。来人,立刻将崔明押至刑场,当众处决。”   “是,王爷。”   “王爷,崔明的家人……”王希小心翼翼问。   君祈安似笑非笑盯着王希良久,久到王希的额头沁出冷汗。君祈安才悠悠道:“崔家人若没参与,本王自会饶了他们性命。但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崔家人须得流放苦寒之地,才能对得起瘟疫死去的那些无辜之人。”   王希想要张嘴说什么,王槐便开口了:“师兄,师父他老人家临终前的话,你还记得不?”   王槐对崔明做的事深恶痛绝,他不希望他师兄一时心软为那人求情,惹御王生气,从而被厌弃。   王希这才恍然,自己刚才差点就把自己搭进去了。他投去感激的目光,王槐微微颔首。   “霁哥儿留下,其余人都退下。”   “是。”   不一会儿,营帐里就剩杨初霁和君祈安二人。\n      第11章庆功宴   第11章庆功宴   “玄一。”君祈安喊了一声,玄一就走了进来。   “主子,王希没有隐瞒。”玄一垂首汇报。   君祈安点点头,示意玄一离开。片刻工夫,又只剩杨初霁和君祈安两人。   “祈安哥,你没全信王医官的话啊?”杨初霁微微震惊,原来玄一是去听墙角跟了。   君祈安轻扣桌面,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崔明是王希带来的药童,能带在身边的,总会有一定的感情的。”   杨初霁:“又不是亲人,王医官应该不会这么煳涂的。何况崔明犯的事情,谁敢包庇呢?”   君祈安低低笑了起来:“霁哥儿,你还小,里面的歪歪绕绕多着呢。作为上位者,下面人的话要保留一丝怀疑,不能全信。”   杨初霁皱眉:“那不是很累?谁的话能信呢?”   君祈安:“不会背叛你的人。”   杨初霁听得懵懵懂懂的,心里想着反正这辈子他也不会成为那样的上位者,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当个普普通通的大夫,将来在他大哥的庇护下横着走。   君祈安见状,就知道霁哥儿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也罢,将来有他护着,他就快乐地做他自己。   心里这么想着,君祈安一直看着杨初霁,凤眸里都是让人看不懂的笑意。杨初霁眼睛里满是疑惑,他低头看了一圈自己,小身板,就算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也不至于一直让人着迷吧。   杨初霁反思了一会儿,没反思出什么,往君祈安视线外挪了挪,也不管身边的男人,自顾自研究那株干枯了的米囊花。   米囊花若是控制着量服用,的确是一味良药。这样的想法在杨初霁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然而又想起末世前那些禁毒之事,很快就将要使用米囊花的想法否决。   他必须要让君祈安劝说皇帝从源头禁止此话进入大盛朝,哪怕因此出现酷吏也在所不惜。只是,他用什么做筹码呢?   杨初霁正认真地思索着,君祈安突然靠了过来,似乎是对杨初霁将他晾在一边感到了不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君祈安就震惊地发现这个小哥儿能牵动他情绪了。他在约束和放任之间选择了放任,霁哥儿年纪小,他可以等,毕竟他的年纪也不大。   君祈安从他背后探出个脑袋,略微不满道:“霁哥儿,这干枯的花有这么好看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杨初霁身子一僵,随即回过神,瞪了君祈安一眼,自认为是凶神恶煞的一眼,实际在君祈安眼中格外可爱。   杨初霁忽然想起身边的人的身份,轻咳一声,正色道:“祈安哥,干枯的花吸引力不是很大,但是鲜活的米囊花,是非常漂亮的。”   君祈安似是恍然,说道:“越艳丽的越有毒,这话,放在哪里都适合。”   杨初霁十分赞同地点点头,随即表情十分严肃认真,说道:“殿下,米囊花的事情,一定要重视。”   君祈安一愣,霁哥儿很久没有称唿自己殿下了,看来这事儿他非常的重视,容不得一点马虎。他垂眸思考了片刻,说道:“霁哥儿,我还是之前的那话,你说的米囊花危害有多大,除了你没人知道,但是它的麻醉止痛之效是一试便能知晓的。霁哥儿,米囊花能出现一株,就会有第二株……甚至是无数株。你需要有更好的,能比过它的,让其成为可有可无的。”   君祈安顿了顿,又耐心解释了皇帝要考虑的是天下的百姓,若是对绝大部分人都是有利的,那么牺牲一小部分人就是值得的。   杨初霁听完这些,沉默了很久,他不是真的十一岁的孩子,他的灵魂是成年人,道理他懂,能否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就在此时,王槐走了进来,说道:“殿下,杨小公子,庆功宴开始了。”   君祈安摸了摸杨初霁的脑袋,说道:“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我们去参加庆功宴。”   杨初霁轻轻拨开君祈安的手,小声嘀咕:“祈安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说话间,快速调准自己的情绪,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庆功宴现场。   杨初霁发现营帐都撤了,刚来的时候,杨初霁还以为北疆军是扎营在外面的,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下大雪,担心鞑靼人入侵,才会扎营在城外。   如今雪停了,瘟疫也过去了,就不适合让将士们继续幕天席地了,让他们回到北疆军的驻地。   因此,现在这个地方时一片开阔的平地,十分时候举行庆功宴。   他们在中央燃起了篝火,将士们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谈笑声不间断,气氛十分活跃。   王槐快走几步,挤进了人群,不一会儿就和士兵们打成一片。   君祈安带着杨初霁走到了主位坐下,众人停下了吃喝的动作,高唿:“王爷。”   君祈安抬手示意他们坐下继续吃喝,众人:“谢王爷。”   不一会儿,就有士兵端着酒水和烤肉过来。   君祈安端起酒碗,高声道:“这次能大获全胜,全赖程将军,马将军的英勇,本王在这敬大家。”说完,君祈安一饮而尽。   程将军作为军中老大,代表北疆军回敬了君祈安,说道:“王爷神机妙算,才会大捷。末将先干为敬。”程将军喝完一碗,又倒了一碗,转向杨初霁,诚恳道,“杨公子,老夫敬你,若不是你,还不知道会死多少兄弟。”   杨初霁没想到还会有人敬他,傻愣了一下,拿起一旁的酒,刚要喝,就被一只手给拦了下来,君祈安说道:“霁哥儿还小,不适合喝酒,本王替他喝。”   说罢,也不等杨初霁说话,就拿过去一饮而尽。   杨初霁倒也没有不快,他这身体估计喝一口就醉了,只是,喝酒伤身,他小声劝了两句。君祈安微微颔首,喝酒的次数肉眼可见的减少了。   杨初霁趁着大家不注意,拿出了自制的烤肉调料倒在一个碟子里,用匕首将烤肉切成薄片,蘸着烧烤料递给君祈安:“祈安哥,尝尝。”   君祈安嘴角含笑,低头,咬了一口肉片,眼眸闪过一丝震惊,毫不吝啬夸奖道:“好吃。”   杨初霁弯眸:“祈安哥喜欢就好。”   “好香,我也要。”忽然,凑过来一个脑袋。   杨初霁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是王槐,才松了一口气。君祈安见状脸色一沉:“王槐,你吓到霁哥儿了。”   王槐一脸歉意,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说道:“霁哥儿不好意思,我这人就两个爱好药材和美食。”   杨初霁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王槐:“烧烤料,我瞧着好几双眼都往这里瞧了,你拿过去和将士们分一分。”   王槐乐呵呵收下了:“那就多谢杨公子了。”说罢,王槐自觉地离开。   君祈安插着一片肉递到杨初霁嘴边,杨初霁感觉到一片柔软,惊得回神,发现是一片烤肉,而举着烤肉的人正微笑着看着他。他的声音温柔:“你也吃。”   杨初霁不知怎地,脸刷地红了:“您是王爷,怎么能做伺候人的事。我自己来。”   君祈安轻轻一侧身,杨初霁拿了个空,只听君祈安说道:“伺候人的事,本王还未尝试过,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伺候一回也是应该的。”   杨初霁:“……”   在君祈安的注视一下,杨初霁硬着头皮,吃下那片烤肉。   幸好,君祈安是真的只是想尝试一回,喂了一片后,便没有再有出格的动作。杨初霁不由地松了一口气,来到北疆后,君祈安总是有一些让他看不明白的举动。   ——   同一时候,鞑靼部落。怒雷的死讯传回鞑靼,鞑靼可汗发了好大一通火,阿其那被训得抬不起头。   阿其那双眸充满恨意,双手紧握,说道:“可汗,怒雷不能白死,大盛朝的人太过狡猾……”   “阿其那将军,我怀疑大盛朝的御王已经康复了。”乌恩那悠悠道,不等盛怒的阿其那反驳,又继续说道,“可汗,我们与大盛朝打了这么多年,只有在御王手里常年吃亏,他算无遗漏的本事,我们早就领教过了不是吗?”   阿其那咬牙:“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幽夜那毒可是连提炼此毒的巫医都被毒死了,若不是当时被他躲了过去,当时就该毙命了。他离开北疆的半年,我们在大盛朝的细作传回来的消息是昏迷,病危。”   乌恩那:“后来传回来的消息是君祈安醒过来了,还与常人无异。可汗,去年细作传回来御王失踪了一段时间,我大胆猜测他就是在那段时间……”   “不可能!”阿其那反驳,他朝鞑靼可汗拱手,“可汗,请同意我出兵,这次,我一定要斩下君祈安的首级。”   “上一次是用了下作手段才险胜,哪来的自信能杀死御王?”   “乌恩那!”   “别吵了!”鞑靼可汗怒斥,“现在最主要的是解决部落的瘟疫。”   乌恩那:“可汗,北疆城内唯一的细作冒死带了一包能治瘟疫的药出来。”   鞑靼可汗一听这话,激动不已:“药呢?在哪?”   乌恩那:“药已经给了巫医。”   鞑靼可汗:“我儿有救了!”   阿其那眼神犀利,怀疑道:“乌恩那,你别弄回来的毒药吧?他们把北疆的官员都关了起来,哪还有细作?”   阿其那的话让鞑靼可汗对乌恩那的话起了怀疑:“乌恩那,我们放在北疆的细作不是都被……怎么还会有人?”   乌恩那:“可汗,这人绝对能信任,而且那药巫医检查过了,没有毒。”   阿其那:“这人是谁?”   乌恩那:“可汗,恕我不能说出那人的名字,我要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阿其那:“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怀疑我们会害他?!”   乌恩那不接他的话,而是说道:“可汗,等小王子康复了,就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鞑靼可汗沉默了好一会,说道:“那就等三日,有好转,本汗便信,若是……乌恩那,你知道本汗的厉害的。”   乌恩那单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可汗,不会让您失望的。”   ——   酒过半巡,众人正是情绪高涨,兴致勃勃之时,被一道声音扫了兴致。   “启禀王爷,出事了,药方被偷了。”说话的是府衙的一名小吏,名叫陈三。   此话一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君祈安还未发怒,梁有为先是跳了起来,药方可有他们一半的功劳呢。   他指着陈三骂道:“你们连药方都看不住,就是一群废物。”   “还丢了什么?”   君祈安眼眸深邃,声音淡淡,听不出一点情绪,就是让人生不出说假话的念头。\n      第12章边防图被盗   第12章边防图被盗   庆功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破坏了,程将军只得提早结束庆功宴。   “殿下,这里离驻地不远,去那边再了解具体情况。”程将军建议道。   君祈安嘴角冷笑未消,说道:“无妨,就在这说。”   陈三擦擦额头的汗水,战战兢兢地回道:“回,回王爷,还……还丢了……丢了边防图。”   “什么?!混账东西!”马承德刚走过来,听到边防图丢了,一脚就把陈三给踹到了,脸上怒气炸起。   陈三懦懦地爬起来,跪在地上,他不敢反驳。   程将军的生气比较内敛,声音深沉:“何时丢的?”   杨初霁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有疑惑,原是想着等无人的时候问君祈安的,却不知不觉说出了口:“边防图不是该在北疆军手里的吗?”   君祈安俊美的脸上布满寒霜,声音如寒风般凌冽:“是啊,本王也好奇,边防图怎么不在北疆军手中?”说话时,目光看向程将军。   程将军噗通一声跪下,声音一下子苍老了不少,说道:“王爷,边防图一直在臣这里,从未……王爷恕罪,边防图曾经被姚程借阅过。”   马承德一脸着急:“老程,你煳涂啊!边防图怎么能借呢!”   程将军一脸愧疚,说道:“王爷,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王爷在那次战役中受伤了,后来鞑靼部落在王爷回去后又攻打了一次,当时士气萎靡,差点又打败仗了。后来,姚程说他有办法,但是需要看一下边防图,确认一下。臣就……”   君祈安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继续解释了,说道:“去把边防图拿来,另外,你叫什么名字?”他指了指跪着的陈三。   程将军站起身,去那边防图,而陈三垂首回道:“下官陈三。”   君祈安:“陈三,本王问你,你是如何知道是边防图被盗了?药方之前在谁的手中?都是何时被盗的?”   陈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片刻,他说道:“姚郡守被刺伤了,就在三个时辰前。姚郡守醒来告诉下官等人,目前只有下官和几个小吏同僚没有被限制行动。王医官走之前,姚郡守问王医官要的,姚郡守只是被限制了外出,不是真正的犯人,且郡守府上还有人的瘟疫没有痊愈。王医官就留下了一张药方。”   “那不是在和鞑靼交战的时候?”马承德心里算了下,脱口而出。   君祈安横了马承德一眼,马承德立刻乖乖闭上嘴,要说军中有谁能治得了马承德这位虎将,就属君祈安这个战神王爷了,对于君祈安,马承德从轻视不屑到敬佩不已仅仅用了两次战役的时间。   陈三继续道:“刺伤姚郡守的是姚郡守的一位姬妾,出事后,那人就消失了,郡守夫人说了之后,我们对这人调查了一番,发现这人的父亲是鞑靼人,母亲是我们大盛朝人。”   杨初霁听到这咋舌:“所以她是细作?那她怎么现在暴露?我这个外行人都知道这又不是什么好时机,她一个常年当细作的人会犯这么个错误?”   君祈安冷笑:“若是平时确实是不会,但是嘛,鞑靼那边传来消息,鞑靼可汗的小儿子得瘟疫了,据说鞑靼可汗非常喜欢这个小儿子,这次怒雷攻打我们,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本王倒是小瞧了他们,一边派兵和我们打,一边趁乱去偷药方。”   杨初霁轻声安慰:“祈安哥,换个角度,细作早暴露也是好事,省得以后出更大的事情。”   君祈安:“一码归一码,再是好事,也抵不了他们的失责。”   这时候,程将军回来了,手里拿着边防图,他恭敬地递给君祈安,说道:“王爷,臣手中这份是原边防图。”   君祈安接过边防图,展开,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原边防图没丢就行。没有原边防图,就算是仿画画的一模一样,他们也会无法轻松攻陷北疆。   杨初霁凑过去看了眼,密密麻麻的地形图以及上面的边防,看得眼睛都花了。   杨初霁好奇地问道:“若是原边防图丢失了,北疆是不是危矣?”   程将军回道:“是。”   杨初霁微微点头,随即不再开口。   君祈安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凝重,能让细作那么快撤退,城内应有接应的人。   若是彻查,刚稳定的民心又要波澜,若是不彻查,北疆怕是又要出现动乱。   君祈安思考了许久,无论站着的还是跪着的,都感觉双腿颤抖时,他才开始下令:“玄一,调查的事就交给你了,务必把城内接应细作的人给本王找出来。还有,城内上到姚程郡守,下到县衙小吏,都给本王好好查一查,本王要知道他们是各自为政,还是相互勾结。”   玄一单膝跪地,应声道:“是,王爷。属下定不辱使命。”   君祈安又看向程将军和马承德,说道:“程越,边防图一事先欠着,你手边的事情就先交给马将军,等结果出来,再一起清算。马承德,北疆各处的防守,巡查暂由你接管。”   马承德没想到御王会直接卸了程将军身上的职务,他面色复杂地看着程将军,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答应时,程越拱手应道:“是,臣遵命”   程越应声了,马承德随即应声道:“末将领命,定不辜负王爷厚望。”   君祈安望向还跪着的陈三,问道:“谁让你来的?”   陈三跪趴在地,回道:“是下官自己要求来的。”   君祈安似笑非笑:“你可知若是错一步,可是小命不保?”   陈三勐地抬头,身子不再颤抖,眼中是坚定:“富贵险中求。”   君祈安听了这话,不由地笑了:“很不错,有野心,有胆识。回去等着吧。”   陈三闻言,眼中蹦出喜色,他知道他这次赌对了,谢恩的声音变得轻快了:“谢王爷。”   杨初霁双眼迷茫地看着他们,这是什么发展?是他漏听了吗?好像没有吧?   陈三谢恩后便离开了,玄一和马承德也早早离开去办事了。   杨初霁跟着君祈安回了郡城的别院,这是君祈安在北疆镇守时,君霂天赐给他的住宅。   “霁哥儿,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休息吧。”   “祈安哥你呢?”   “我得给皇兄汇报这里的情况,需要让皇兄挑些官员来治理北疆。”   “祈安哥,你要……全部……”   杨初霁说得含含煳煳,君祈安却听得明明白白,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惊得杨初霁瞪圆了眼睛,心道:不管是上一世电视里演的,还是历史上的,不是都说牵一发而动全身,官员的调动都是慎之又慎,还能这么大规模的替换?   君祈安摸了摸他脑袋,跳过这个话题,语气温柔道:“跟着管家去找一间你喜欢的房间,好好休息。”   杨初霁左右瞧了瞧,一些小厮丫鬟都在往他们这边偷瞄,他笑了笑:“好。”   君祈安难得十分认真地给君霂天写一份奏折,又龙飞凤舞地写了一封问安信。   他将奏折和问安信装在一起,封好。叫来暗影,严肃道:“尽快交到皇兄手上。”   “是。”暗影接过信封,一会儿工夫就消失在黑夜里。   杨初霁就端着宵夜走过来,正好见暗影消失在夜幕里,又是一阵羡慕,恨自己怎么不早些穿过来,或许也能习个武。   杨初霁敲了三下门,里面说了一声“进来”,他便推门进去了。   君祈安见是杨初霁,微微愣了下,见他手上端着的东西,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赞同了,说道:“霁哥儿,这么晚了,怎么不休息的?”   杨初霁将装有小馄饨的碗放到君祈安面前,说道:“祈安哥,晚间的时候你没有吃多少,这会儿怕是饿了,饿肚子睡觉会难受的。这是我做的小馄饨,垫垫肚子。”   碗里的小馄饨不多,大概二十来只,绉纱的,非常小,君祈安觉得他三两口就能吃完了。   馄饨的汤是清汤,没有油腻的感觉,撒了一些葱花,看起来非常让人有食欲。   君祈安笑了笑:“霁哥儿有心了。”   杨初霁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地吃着,他心里也高兴。忽然,想起了他想要问的事情,便直接开口问道:“祈安哥,有件事情,我想不通,想不通就睡不着,你能给我解惑吗?”   “你说。”   “那个陈三,他做了什么了不得事情,你就答应了他所求,还夸他有野心有胆识?我瞧着他除了来报个信,也没干别的啊。”杨初霁满脸不解,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紧紧盯着君祈安,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君祈安三两口解决了夜宵,拿起帕子轻轻擦拭嘴,开口说道:“霁哥儿,陈三只是一个小吏,按理说郡守遇刺这等大事,不该是他来汇报的。但是,他却主动求来了。北疆如今的形势,明眼人都能看出会大清洗,能抓住机会的却少之又少。霁哥儿,你知道原因吗?”   杨初霁微蹙眉:“要说胆子小,能当官的,都不会太小。那么就是利益的牵扯,不到最后,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毕竟自己亲自上去,不一定能上得了,一个弄不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陈三这是在赌,可是赌的是什么呢?”   “郡守。”君祈安说道,“姚程即使被限制在家里,也不应该轻易被刺伤,被盗了边防图。”   杨初霁听了这话,像是明白了什么,瞪圆了眼睛:“你是说郡守是故意的?陈三提及姚程被刺伤,贼人从郡守府逃跑,不但告诉我们城里有细作,连姚程也是。”   君祈安凝眉冷哼:“是啊,堂堂一郡之首,竟然是通敌卖国之人。也庆幸边防图没有被掉包,否则……”   “不好!”   “怎么了?”   “祈安哥,边防图被掉包了,那个程将军拿出来的不是原边防图。”   杨初霁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砸在君祈安的心口,他眉目震惊:“霁哥儿,那质地不像是新绘制的。”\n      第13章夜盗鞑靼部落   第13章夜盗鞑靼部落   面对君祈安的质疑,杨初霁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说道:“祈安哥,把那份边防图拿来,口说无凭。”   君祈安略一思索,为了谨慎考虑,便吩咐人去程越那取边防图。   不一会儿,边防图被呈到了君祈安和杨初霁面前,是程越亲自送来的。   君祈安翻来翻去没有发现端倪,杨初霁的一句“祈安哥,你是怎么判断它是原边防图的?当初绘制它的时候,有特殊的地方吗?”让君祈安恍然大悟。   君祈安从柜子里找到了一瓶放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瓶子,瓶子上的字迹老旧了,一般人见到都会当成无用之物。   君祈安将边防图铺平,拿出一个小刷子,蘸了蘸里面的透明水,轻轻刷过一些地方。   等了片刻后,君祈安望着没有变化的边防图,眼眸里闪过一丝狠厉,他抓起边防图,撕了个粉碎。   杨初霁一看这情况,就知道君祈安发现了边防图被调换了,在君祈安撕碎边防图的瞬间,杨初霁就拿起那瓶不知名液体摔在地上,液体四溅。   “小公子,你……”程越眉毛紧蹙,斥责杨初霁的举动。   程越还维持着想要拿什么的动作,杨初霁眼睛一眯,周身的气势变得凌厉:“程将军,伸手想干什么?”   程越讪讪收回手:“没,没什么。”   君祈安微垂的眼眸遮掩了里面的情绪,说道:“程越,陪本王演一出戏。”   “啊?”   程越还未反应过来,君祈安已经喊了人进来,将程越给扣押下了。他厉声道:“程越弄丢边防图,暂押大牢。”   “是,王爷。”侍卫押着程越离开。   杨初霁望着程越他们离开的背影,说道:“祈安哥,他……”   君祈安:“我知。霁哥儿,是我的失误,忘记了这茬。霁哥儿,你是如何知道边防图已经被换了的?”   杨初霁:“直觉,我不认为他们费尽心思,会不拿走真的。”   君祈安竟然无言以对,杨初霁这话说错吧,他就是提了个怀疑,说对吧,又不全对。主打一个歪打正着。   ——   姚程的伤不严重,一两个时辰便醒过来了,姚夫人坐在床边看护着,见人醒来,眼中立刻出现了喜色:“老爷,你可算醒了。”   “如何了?”姚程睁眼便询问。   姚夫人将人扶起来靠在床头,给他捏了捏被角,说道:“出去了。老爷,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大夫说再近半寸就危及生命了。”   姚程咳嗽了一声,说道:“你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不这么做嫌疑就摘不干净。北疆如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之前我们封锁消息,还是让人将信息泄露了出去,大人断臂求生,将我们放弃了。御王来了之后,变成了他封锁北疆的消息。”   “难怪我给爹娘写了几封信,却一直没有回信。”程夫人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担心,“御王不会察觉到了吧?”   “你没有在信里写一些不该写的事情吧?”姚程问得随意,但只要留意他的眼神,就会发现眼底的狠厉,似乎只要姚夫人回答写了,那么迎接她的就是死亡召唤。   姚夫人摇摇头:“没有,就平常的问候,爹娘那边不是重灾区,却也比较严重,我担心他们。”   姚程虚弱地笑了笑:“等事情结束,我陪夫人回去看望岳父岳母。”   姚夫人闻言,眼中的喜悦更甚,轻声应道:“好,谢谢夫君。”   ——   鞑靼部落,王子营帐。   小王子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一条被子,眼睛闭着,还在昏睡,伺候的人都离得比较远。   巫医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进来,散发着比较奇怪的味道,闻到味道的下人都不由地远离了一些。   巫医正准备将药给小王子喂下,鞑靼可汗就进来了,他一闻到味道就捂着鼻子,眉头紧皱,问道:“这是什么味道?”   “可汗,是巫医大人手里的药。”   “巫医,这药是那治疗瘟疫的?”鞑靼可汗疑惑道。   “是的,可汗。”巫医一板一眼道,“小王子不喜苦味,在里面加了甘草。”   “哪有人喝这么奇怪味道的汤药?”鞑靼可汗始终怀疑这汤药有问题,他一个大人都忍受不了,别说孩子了。   巫医:“可汗,我已经给他人试过了,药是真的。”   鞑靼可汗沉思了一会,说道:“有没有没加甘草的汤药?”   巫医摇头,鞑靼可汗立刻让人再煎熬一碗没加甘草的汤药过来。   巫医见状似乎明白了可汗的担忧,他不是没怀疑这药,不过,他不认为甘草会和它们相克。   过了半个时辰,下人端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鞑靼可汗用力吸了吸,完全没有刚才那奇怪的味道。   “用这碗。”鞑靼可汗一锤定音。   巫医换下手里的药碗,拿起新端进来的,一勺子一勺子给小王子喂下去。   鞑靼可汗看着那碗味道奇怪的药,想了想,叫来一个下人道:“把这碗送到阿达亚拿去,让他喝下,若是喝完没问题,本汗就不追究他将瘟疫传染给小王子。”即使不是故意的,在他看来就是死罪了,现在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以及是仁至义尽了。   “是,可汗。”下人屏住唿吸端着那碗药离开了。   一盏茶时间不到,鞑靼可汗刚确定了小王子的情况有所好转,准备离开时,那端药出去的下人匆匆跑来,满脸惊恐道:“可汗,阿达亚主子吐血身亡了。”   鞑靼可汗满脸寒霜瞥了眼巫医,巫医立刻跪地:“可汗,加甘草只是让汤药少些苦味,不可能会死人的。”   下人一听这话,立刻反驳:“可汗,阿达亚主子喝到一半就吐血了,奴说得都是实话,奴不敢害主子的。”   巫医依旧面无表情,眼中是坚定,说道:“可汗,我可以证明给你看。”说罢,他就离开帐篷。   鞑靼可汗吩咐下人照看小王子,便快步跟了过去。   与此同时,鞑靼王帐里多了两个黑衣蒙面的人,他们猫着腰,借着月光勉强可以看见脚下的路。   此二人便是杨初霁和君祈安,杨初霁眼睛亮晶晶的,他还第一次做梁上君子的事情,   杨初霁亦步亦趋跟着君祈安,心中既紧张又兴奋,目光却不放过每个角落,脚下步伐轻盈,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发出。   相比较,君祈安显得沉稳许多,且熟练程度像是经常干这样的事。当然,君祈安也确实经常干,倒也不是做什么坏事去,而是光顾他皇兄的私库。   君祈安找了一会儿,终于在床榻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匣子。   突然,王帐外出现了脚步声,君祈安立刻将匣子放回去,拉着杨初霁藏起来。   然而,脚步声在王帐外停了下来。   “这哪里有什么声音?连个人影都没有,我就说是你看花了吧。”   “不会吧,我明明看到有影子一晃一晃的?”   “这里是王帐,可汗不在,谁会乱闯,不要命了!”   “好像有点道理,大概是我看错了,走吧,走吧!”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到声音,君祈安和杨初霁才有出来。   “霁哥儿,我们速度得快点,万一再有人过来就麻烦了。”   杨初霁摸摸下巴,使用木系异能与草木交流,知道了鞑靼可汗的行踪,说道:“只要鞑靼可汗不回来,他们不敢进来。刚才我在那碗药里加了点东西,那个要吃药的人身份不低吧,现在鞑靼可汗应该会比较忙。”   “从帐篷上看,应该是贵族。”君祈安继续去扒拉那个匣子,说道,“无论如何,我们还是点快些,鞑靼这边不宜久待。”   杨初霁点点头,十分赞同,他将匣子翻来覆去研究,没有发现哪里有钥匙孔。“祈安哥,没有锁孔怎么打开?”   君祈安将匣子拿过来,在一个他以为是雕花的地方指了指,说道:“在这里。”   说罢,十分熟练地拔下发髻上的簪子,轻轻插入锁孔中,手指熟练地转动着。   不一会儿,就听到咔嚓一声。   君祈安将簪子插入发髻,这时,杨初霁看清了发簪的一端有一段比较细长。   “祈安哥,你这手法很熟练呢。”杨初霁好奇。   “撬了皇兄十几年的私库,能不熟练……”君祈安见杨初霁目瞪口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轻咳了一声来掩饰尴尬,“咳咳咳……找到边防图了。”   杨初霁凑过头,看了眼:“这回对了?”   君祈安点点头,刚要将边防图揣进怀里,杨初霁一把夺了过来,说道:“祈安哥,我这比较安全,回去再给你。”说罢,借着袖口的遮掩,丢进了空间。   君祈安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嘴角勾起无奈的笑,倒也没有让杨初霁拿出来,只要他们都平安回去,在谁的手上都一样。   “咦?这是什么?”杨初霁拐眼看到了一张羊皮图纸,拿了起来递给了君祈安。   君祈安定眼一看,喜悦之色溢于言表:“这是鞑靼部落的分布图,霁哥儿,你立功了。我们快走。”他随手将图纸塞进怀里,拉着杨初霁偷偷离开王帐。   就在他们前脚踏出王帐,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鞑靼可汗的怒吼声:“快点!快点!慢慢吞吞的,火把举高点!有没有陌生人闯进来?”   “可汗,没有人往这边来。”   “你们往那边,你们去另一边,给本汗仔细找!”鞑靼可汗吩咐道,随后就大步流星往王帐内走去。   “祈安哥,怎么办?”杨初霁小声问道。   君祈安食指抵在嘴唇上,牵着杨初霁的手,轻声往王帐的另一侧走,这边暂时没有人过来,光线昏暗,适合躲藏。作者闲话:   求推荐,求收藏~~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14章逃离鞑靼部落(1更)   第14章逃离鞑靼部落(1更)   巫医将加了甘草的汤药当着鞑靼可汗的面喝下,一滴不剩,巫医一点事都没有。   “可汗,药没有问题。”巫医又说道,“它仅仅是味道难闻些而已。”   鞑靼可汗心里原就不信巫医会害他儿子,又没有深仇大恨,犯不着与他这个可汗对着干。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将送药的下人叫过来:“路上有没有碰到过人?药碗有没有离开视线。”   下人想了想,回道:“没有遇到过其他人,大家都害怕瘟疫传染。药碗……对了,我放下过一会儿,也就几息间。”   巫医又去了阿达亚的帐篷,他检查了阿达亚的死因,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朝着走进来的鞑靼可汗说道:“可汗,阿达亚中的是鹤顶红,这毒只有大盛朝有。”   鞑靼可汗:“鹤顶红,大盛朝?”鞑靼可汗喃喃自语,突然,他脸色一变,疾步走了出去。   ……   鞑靼可汗进入王帐,就四处查看,发现没有翻动过的痕迹,当下就松了一口气。然而,气还没有完全松下,就想到了什么,去扒拉匣子,打开匣子,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鞑靼可汗立刻变了脸,咬牙切齿地吼道:“君祈安!”   此时,君祈安和杨初霁躲在里王帐很近的地方,将帐内的一切看得真切,听得清楚。鞑靼可汗的那一吼,让杨初霁忍不住侧目,小声嘀咕:“这都能猜到是祈安哥,看来鞑靼可汗对祈安哥很了解。”   君祈安将人往暗处带了带,说道:“嘀咕什么呢,差点被发现了。现在他们在大张旗鼓找人,我们得躲一躲。”   经君祈安提醒,杨初霁才发现刚才火把移动到他们这边,差一点就要被人发现了。杨初霁后怕地拍拍胸口:“祈安哥,多亏有你。”   “我们要尽快离开,一会儿寻找的人多了,我们就会暴露了。”   “祈安哥,我们现在出去,无疑是自投罗网。”   “要不我去引开他们,你趁乱离开。”   “不行。还是让我去,你让我一个人跑,我也不认识回去的路。”杨初霁笑了笑,“我只是一个迷路的孩子,他们不会太为难我的。”   君祈安敲了他脑袋一下,微微生气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小孩子去引开鞑靼人。”   “来人!本汗丢了重要的东西,你们快去通知所有人,加强寻找可疑之人,不要放过每个地方。”突然,王帐里传出鞑靼可汗气急败坏的声音。   “是!”   一时间,鞑靼王帐四周人影攒动,火把的光亮映红了半边夜空,脚步声、唿喊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君祈安和杨初霁又往更暗的地方挪了挪,君祈安见此情形心道:这下麻烦了。他向四周看了看,发现了空马厩,说道:“霁哥儿,这里不安全了,那边有个空的马厩,一会儿,我去引……”   “我不会去的!”杨初霁指了指另一边马厩里的马,坚定道,“祈安哥,我们赌一把,趁他们还没发现,骑着马跑。”草原平坦容易被追上,可也是容易逃跑,阻力少。   “你在这等我,我去牵马。”君祈安不时往外伸脖子,见巡逻的士兵离开了,说道。   杨初霁点点头:“我看到他们堆放粮草的帐篷,我去点燃,制造点动静,一会儿就在这里汇合。”   君祈安想要阻止,张了张嘴,说出的话却是:“注意安全。”   两人分头行动,杨初霁仗着人小,一路走,一路躲在高大的物体后面,没有被人发现。   杨初霁拿出一小瓶油,洒在帐篷周围,又拿出火折子吹了吹,亮起火了就朝着帐篷扔过去。有了助燃物,火一下子就起来了,火光比那些火把还亮,一下子就将人吸引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粮草被烧了!”   “快救火!快救火!”   一阵兵荒马乱,一个个去找水灭火。   杨初霁趁乱离开了,回到原来的地方,君祈安已经等候着,将人拉上马,跑了。   不知道这马是怎么回事,跑了一会儿就嘶鸣起来,引起了鞑靼人的注意。   “可汗,他们在这!”   “别跑!”   “快去追!”   “可汗说了,抓住他们,死活不论,都有赏。”   ……   “祈安哥,快!”   君祈安面色黑沉,扬起马鞭迅速一抽,那马感觉疼痛,撒腿就跑。   后面鞑靼人紧追不舍,有双腿追的,也有骑着马追的。   杨初霁转头,借着火光,他看清了追在前面的人是一个中年男子,衣着华丽,面露愤怒。这人应该是鞑靼可汗了,没想到会亲自追来,而且……他骑着的马应该是匹宝马,奔跑的速度极快,都快追上他们了。   “祈安哥,鞑靼可汗追上来了。”   君祈安手里的马鞭抽得更快了,马匹狂奔,颠得他们都要跳起来。君祈安眉头紧皱,短短时间内,他想了很多,他答应过杨宴礼不能让霁哥儿受伤,后面追兵就快赶到了,一场恶战难免了。   “霁哥儿,一会儿我去阻拦他们,你放心,以我的武功,他们不一定抓得我。”君祈安一边说,一边将鞑靼的分布图塞给杨初霁,“马匹承载两人的重量,速度会慢,你一个人的话……”   杨初霁不等他说完,问道:“祈安哥,你能对付几人?”   “单打独斗,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若是鞑靼可汗,阿其那联手……”   杨初霁闻言,眼眸里闪过锐利,说道:“祈安哥,擒贼先擒王,其他人我来拖住,你以最快的速度擒住鞑靼可汗,我们一起回北疆。”   君祈安沉默了片刻,拉住缰绳,一扯马头,身下的马匹转了个方向。他沉声道:“好。”   马匹在君祈安的控制下,向着鞑靼可汗冲过去。鞑靼可汗没料到他们会掉转头朝他而去,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阿其那看出了君祈安的打算,立刻催动身下的马,跑到鞑靼可汗前面,拦下了君祈安。“御王,许久不见了。”阿其那嚣张的声音响起,“看起来不似之前健壮了。”   君祈安眯起眼,眼神凌厉:“托将军的福,没死成。”   阿其那攥紧了缰绳,眼神阴鸷,果然是解毒了,他目光转向杨初霁,突然就呆愣了,火光里的杨初霁,艳丽的脸蛋若隐若现,美得梦幻。   君祈安发现了他的异样,声音更冷:“找死!”话落音,脚尖轻点马背,整个人腾空而起,直接落到阿其那的马背上,两人直接打了起来。   阿其那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君祈安直接用上了他的软剑,下手狠厉,每一招都是杀招。   “把那小哥儿拿下!”鞑靼可汗立刻下令。   “是,可汗。”   杨初霁见状,立刻用起木系异能,脚下的草藤像是有生命般,将士兵们的脚,马匹的腿缠住。   士兵们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轻,有些胆子小的大喊有鬼,吓得尿了裤子。   鞑靼可汗挥起弯刀,砍断伸长的草藤,大声呵斥:“不过是一些草藤,砍了就是,把人抓起来!”   杨初霁用上了全部的异能,周围的枝丫狂长,拦住了士兵的路。   很快,杨初霁就感到头痛欲裂,他知道异能已经到了极限,贼老天,好歹给我异能等级多留点啊!   心里骂完老天爷,他喝了一口灵水,头痛欲裂的感觉顿时消失,他吸收周围草木的生机,让枝丫长得更多。   “妖怪!”   “鬼啊!”   害怕惊惧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鞑靼可汗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用刀背一拍马屁股,马就朝着杨初霁奔去。   君祈安见状,心里着急,手上的速度更快了,不消片刻,阿其那被他一脚踹在心口,从马上摔下去,一口鲜血喷出。   君祈安一个翻跃,长剑朝着马脖子一划,顿时鲜血喷出,奔跑的马四蹄一软,马匹倒下了,鞑靼可汗被甩下了马。   鞑靼可汗刚要爬起来,带血的剑尖抵在他的咽喉。   “可汗,可千万别动,本王的剑没长眼睛。”君祈安冷冷道。   “你?!”鞑靼可汗第一次这么狼狈,想要发火,喉咙间的剑尖让他熄了火。   杨初霁见状,收起透支的异能,这次透支严重,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使用了,他下意识看了看枯萎的草木,想了想,悄悄将生机还回去,只要没有证据,任他们说破嘴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做好这一切,杨初霁躲在君祈安身后,君祈安拎起鞑靼可汗,说道:“可汗,让你的人都退后,否则,本王就杀了你!”   鞑靼可汗沉着脸,说道:“退后!愣着干什么!快退后!”   话音落下,鞑靼士兵往后。   杨初霁牵了一匹马过来,自己爬上了马背,说道:“祈安哥,快上马!”   君祈安一用力将鞑靼可汗敲晕,扔上马背,他也翻身上马。   两人骑上马,扬起马鞭奔跑起来。   两人一走,缓过神来的阿其那,也翻身上马,追赶了过去。   天边微微泛白,君祈安看到了北疆的城墙,便将鞑靼可汗扔了出去,紧追的阿其那见状,赶忙去接。   “可汗!”   鞑靼可汗看着北疆军出来接应君祈安他们,铁青着脸说道:“回去!”君祈安,这账,本汗迟早要讨回来。   “是!”阿其那应声,带着鞑靼可汗往鞑靼部落赶。\n      第15章北疆大换血(2更)   第15章北疆大换血(2更)   出城迎接的是徐瑾轩,他带着一队人马向着君祈安和杨初霁奔去。   徐瑾轩远远便瞧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他加速往前,待看清是君祈安和杨初霁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连忙挥手大喊:“御王殿下!杨小公子!”   君祈安和杨初霁听到喊声,同时眯起眼睛往前看,看清来人是徐瑾轩,心中一松,加快了马速。   双方很快就碰面,徐瑾轩翻身下马,走向君祈安和杨初霁:“御王殿下,杨小公子,总算盼到你们回来了。”他目光远望,鞑靼的人马,“殿下,需要我们追上去,拦截下了?”   君祈安和杨初霁也下了马,君祈安将缰绳扔给了后来的士兵,朝着徐瑾轩微微颔首:“不用了,你打不过他们。我们回去,来日方长。”   “是。”徐瑾轩没有不服气,跟在他们身后,往城内去。   待到近前,徐瑾轩赶忙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王爷,杨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一路上可有遇到什么危险?”   ——   京城,皇宫,龙隐宫。   君霂天小憩了半个时辰,精神饱满地起来,望海公公就带着暗影走了进来。   “皇上,御王殿下来消息了。”望海公公恭敬道。   望海公公说完,暗影便行了一礼:“臣参见皇上。”君祈安身边的玄一,暗影都是有官职的。   君霂天闻声抬眸看了望海公公身后的暗影一眼,暗影立刻恭敬地递上信封,说道:“主子说,需皇上亲拆。”   君霂天一边拆信封,一边随意问道:“祈安如何了?北疆的灾情已稳定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暗影垂首回道:“主子一切都好,主子还未提及回京之事。”   “这混小子,定是乐不思蜀了。”君霂天笑了起来,“他呀!就是喜欢混迹在军中……”   忽然,君霂天的笑容一僵,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信里的内容,简直令人发指。北疆的官员居然全部勾结一起,不仅勾结内部,还与鞑靼部落暗中勾结,私通款曲,不仅涉及了钱财交易,居然连瘟疫药方和边防图都给了出去,简直是……   君霂天气得胸口发蒙,望海公公见状,立刻派小太监去喊太医。   君霂天缓了缓,让自己好受一些,才将剩下的内容看完,勐地一拍桌子,怒道:“北疆那些人是觉得北疆离得远,想要自己当土皇帝不成?望海,宣汪首辅,朕倒要问问他,选了那些个吃里扒外,不顾百姓死活的官员去治理北疆,是收了多少贿赂。”   “是,皇上。”望海公公应声离开。   君霂天看完奏折,又看起家书来,君祈安写的家书,是他的所见所闻,写来与他皇兄分享地方人文风景的。君霂天嘴角微微勾起,君祈安说的事情让他心情愉快了许多,但是,在他看到信件的最后,祈安写的一句话,脸上的点点笑意,变成了无奈。   君祈安在信件的最后写道:皇兄,准备至少十人送来北疆。   君霂天联系奏折的内容,就明白祈安时想将北疆的官员全部换了。这臭小子,上嘴唇碰下嘴唇,不是一个人,又不是两个人,是十个人,还是最少十个。现在又不是科举之时,没有那么多新进官员,那些老油条,他又不放心将他们放去北疆。   北疆那群吃里扒外的官员,能一次性换掉最好,去的官员处理政事就不会有阻碍。只是,派哪些人去呢?君霂天脑子高速旋转,思索着能调派的朝廷官员。   “臣参见皇上。”陆太医挎着药箱走进来,给君霂天行礼。   “起来吧。”   君霂天坐回椅子上,陆太医给其诊脉,片刻后,说道:“皇上,您的龙体暂无大碍,有些气血上涌,近来切勿动怒。臣为您开一副清肝降火的方子,服用几日便好。”   “什么叫暂无大碍?!”君后进入龙隐宫,便听到陆太医的这话,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陆太医给君后行礼问安:“参见君后,君后千岁。”   君霂天微微露出笑容,在陆太医回复前说道:“梓潼莫要担心,太医都一样,总会将病情说得严重一二分。这几日朝中烦心事多,朕动怒了几次,肝火有些旺盛罢了。”   说罢,还不着痕迹给陆太医使了个眼色。陆太医看明白了,微微垂眸回道:“君后,皇上说得是。臣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让皇上能少动怒,保重龙体。谁知皇上睿智,一眼看穿了臣的小心思。君后恕罪,害君后担忧了。”   君后目光紧锁陆太医,好一会儿,发现陆太医表情未变,才信了几分,说道:“皇上龙体无恙便好。你下去给皇上配药吧。”   陆太医收起药箱,向二人行礼告退。   “梓潼,这个时辰怎么想到来看望朕了?”   “臣听望海公公说皇上近日不按时用膳食,便做了些容易克化的吃食。皇上,政事要紧,龙体亦是。”   说完,君后身后的宫女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将里面吃食拿出来,一一摆放好。   “这是鸡丝面?”君霂天眼中流露出笑意,“朕许久没吃到了。”   君后微微脸红:“臣也不会别的,就这个还能拿得出手,皇上不嫌弃就好。”   “梓潼,朕娶你,又不是为了让你给我吃食的。况且,这些有奴才们去做就好了。”君霂天坐下吃了起来。   君霂天花了一会儿工夫,一碗鸡丝面下肚,肚子里暖和的,刚刚不好的心情,也变得好了一些。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望海公公带着汪首辅走了进来。   “臣参见皇上,参见君后。”汪首辅行礼。   君后见他们有正事要谈,便起身告退了。   君霂天将君祈安的奏折扔给了汪首辅,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朕记得北疆的官员一部分是你推荐过去的,看看吧。”   汪首辅心中一凛,该来的始终会来。他翻开折子,里面的记载的事看得他都心惊肉跳的,心道:这些人竟然连他都隐瞒了,果然是留不得了。   汪首辅噗通跪下,磕了个头,语气冰冷道:“皇上,臣不知他们会如此胆大,臣不会包庇他们的,全凭皇上处置。”   “轻飘飘的一句全凭朕处置?汪首辅,就这样能过去了?”君霂天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盏翻到,茶水浸湿了桌案。“北疆被他们嚯嚯的,差点就没了。汪首辅,你说朕该治你个什么罪?”   汪首辅神态自若,即使跪着,腰板也挺得直直的,说道:“臣有罪,臣失察了。臣当初举荐他们,是因着他们在朝中办的事可圈可点。”   “他们可都是你汪首辅的门生。”君霂天慢悠悠道。   “臣……”   “汪首辅,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他们?”   汪首辅心里咯噔了一下,皇上这是对他起了怀疑,或者皇上早就怀疑他了,只是之前没有证据,如今……汪首辅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很快就想到了对策,说道:“皇上,一切全凭皇上裁决,臣毫无异议。臣有失察之罪,臣愿意闭门思过。”   君霂天闻言,面色如常,心中却是冷笑,这只老狐狸,择轻避重。“既如此,那就全部抄家吧,朕能忍得了小贪,俗话说水清则无鱼,只要为朕尽忠,为百姓谋福祉,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但是,贪得无厌,对百姓置之不理,通敌卖国,朕就不会手下留情。”   汪首辅垂头:“皇上圣明。”   君霂天:“汪首辅,北疆需要十余人,派遣哪些人何时?”   汪首辅:“官员调动是吏部的事情,您该找吏部尚书。”   君霂天深深看着他,似乎在辨别话语中的真假。过了许久,君霂天才缓缓说道:“你识人不清,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半年,可有异议?”   汪首辅恭敬磕头谢恩:“臣遵旨。”   君霂天摆摆手:“退下吧。”   “是。臣告退。”汪首辅行礼告退。   汪首辅离开后,君霂天陷入沉思,朝堂中党派众多,不容易选择。   这时,望海想起君后离开前和他说的话,他在君霂天身侧提醒道:“皇上,庶吉士。”   君霂天眼前一亮,还有那些尚未派官还在学习的三甲进士。他和望海说道:“宣管文忠觐见。”   “是。”   君霂天看了眼把自己当成主子的暗影,说道:“你先回祈安那,告诉祈安,最快半个月,最慢一个月,他要的人,朕会送去北疆。”   “是,臣告辞。”暗影行礼应声。   ——   北疆。   君祈安用特殊药水轻轻刷边防图,过了一会儿,在一些地方显示出画面。   “霁哥儿,还要感谢你当时打破了那药水。”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随便乱丢?”杨初霁一阵无语,那个瓶子一看就是积了很多灰的,至少有几年没去碰过了。   君祈安尴尬了一下:“之前一直在北疆,北疆的一切都熟悉,就用不到边防图,久而久之就忘记了。”   杨初霁:“……”   君祈安将边防图放在火上烤了烤,上面显示的画面又隐藏了。   杨初霁忽然张大了眼睛,惊唿了一声:“没有那药水,边防图其实就是摆设,对吗?”   君祈安点点头,杨初霁拧眉,又道:“所以,其实不去寻回也不打紧。”   君祈安:“……这么说也没问题。”   “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经历那惊心动魄的一晚,对吗?”杨初霁语气变了调,这是生气的前奏。   君祈安立刻安抚:“怎么会,我们不是顺手拿了他们的分布图,对以后攻打鞑靼部落有很大的帮助。”   杨初霁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行吧,边防图还是祈安哥你亲自保管吧。”   君祈安摇头:“我不长期待在北疆,不适合保管。”   杨初霁蹙眉:“那谁适合?程越他……”   君祈安启唇说了三个字:“徐瑾轩。”\n      第16章清算   第16章清算   日子晃晃悠悠过了半个月,玄一终于收集完了北疆官员勾结通敌的所有证据。他将一叠证据放在君祈安面前,说道:“主子,这些是最有利的证据,足够绊倒他们了。余下的比较散乱,便没有呈上来。”   杨初霁比划了一下证据的高度,不由地咋舌:“玄一,你可太厉害了,这么多证据,半个月就收集全了。”   玄一面对杨初霁的调侃,面无表情道:“杨小公子秒赞了,那陈三也出了不少力。”   杨初霁眉毛一挑,与君祈安说道:“祈安哥,陈三那人够拼的。”   君祈安翻阅那些证据,越看越触目惊心,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露出了震怒,抢占土地,苛捐杂税,错假冤案,简直将北疆当成了他们的私有物,勾结鞑靼部落,里应外合烧杀抢掠百姓。一桩桩,一件件,人神共愤。   杨初霁感觉到了君祈安身上的低气压,以及在爆发边缘的怒火。他一手按住君祈安翻阅证据的手,语气严肃道:“祈安哥,动怒伤身,缓缓再继续看。”   “我……”   “祈安哥,这些已是既定事实,再生气也改变不了。”杨初霁冷静地说道,“与其生气改变不了的事实,倒不如早早拔出这些蛀虫,让北疆的百姓能活下去。”   君祈安闻言,沉默了下来,思索杨初霁的话,也在考虑进一步的打算。   “玄一,那些人都被限制自由了?”   “是,当时程将军以他们看护军用储备粮不利的原因,看守了起来。”   “如此,甚好,不用本王再花时间捉拿他们。”君祈安回过神,继续说道,“皇兄来信,不日就会派官员来北疆任职。在他们到来前,那些人都要处理掉。”   “主子,交给……”   “瞎想什么,本王要光明正大解决他们,有了这些证据,他们人头落定了。”君祈安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让人望而却步。   “是,属下记下了。”   “去把徐瑾轩叫进来。”   “是。”   杨初霁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盒子,红艳艳的,还有一股香味,非常惹人垂涎。   他捏起一个,咬了一口尖尖,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好甜,好吃。空间里种植的,到底是不一样的,蔬菜水灵灵,水果更加清甜,药材药效也更好。   杨初霁吃完了一个,又捏起一个递到君祈安面前,笑着说道:“祈安哥,吃点,会让人心情好些。”   君祈安看着眼前红艳艳的,眼中闪过疑惑:“这是……?我记得不是这个时节的,而且北疆这边没有吧?”   君祈安刚问完,杨初霁就哒哒哒跑出去了,一会儿又哒哒哒跑回来,手里捧着一个小花盆,里面是矮矮的一株,上面结着大大小小十来个,都还没成熟。   “我种了三盆,之前放着炭盆,暖和,长得很快。”杨初霁放下花盆,笑得眉眼弯弯。   君祈安伸出手指碰了碰还泛着青色的:“你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徐瑾轩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朝着君祈安行礼:“王爷,您找下官有何事?”   君祈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又示意他看手边的那些调查到的证据。   “瑾轩,看完,再说。”   “是。”徐瑾轩怀着疑惑,拿起翻看,越看眉头越紧,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停留在愤怒上,“王爷,这群人罪该万死,一定不能放过他们。”若不是他是武官,他都想亲自动手审讯他们,十八般酷刑要让他们一一尝遍。   君祈安没有接他的话,继续给他看另一堆证据。   徐瑾轩眼中闪着疑惑,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双眸惊得圆熘熘的,他下意识揉一揉眼睛,又去看了一遍,语气结巴:“程将军他……他居然……我不信!”   君祈安抽回那份证据:“在这之前本王也不信。就算那天他想抢夺……本王也未曾怀疑。可惜啊,他终究辜负了皇兄对他的信任。”   徐瑾轩面露难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他需要缓一缓。   这时,一只小手伸了过来,手上捏了一颗。   “给我的?”徐瑾轩受宠若惊。   这段时间,他打听清楚了杨初霁的来历,虽然是乡下哥儿,却是御王的救命恩人。御王十分信任杨初霁,且这次的赈灾粮三分之二是杨初霁贡献的。他都决定供着这位小财神了。   “嗯。”杨初霁将剩下的搂入怀中,“余下的都是我一个人的。”   那语气听得人哭笑不得,他像是要抢的人嘛。   心里这么想着,将塞进嘴里,嚼吧两下,嗯,好吃。视线不由地落在上,不知道能不能再吃一个,太好吃了,比以前吃过的还要好吃。   杨初霁感受到了灼灼目光,抱着光明正大躲到君祈安身后,一口接一口吃着。   徐瑾轩:“……”   徐瑾轩在军营混迹多年,脸皮绝对是练得非常厚,他笑嘻嘻道:“杨小公子,你这哪买的?我想给我爹娘还有妹妹寄些回去。”   杨初霁探出个脑袋,两颊鼓鼓的,说道:“国公府应该不缺水果吧。”   徐瑾轩:“这个好吃,比以往吃过的还要好吃。”   杨初霁看了眼君祈安,君祈安朝他点点头。他拿出刚才的那一盆,递给了徐瑾轩:“呐,送你了。”   徐瑾轩:“自己种的?”   “嗯。只要植株不死,每年都能吃到,不过能结多少,就要看照顾它的人怎么照顾了。”   徐瑾轩真诚道谢:“多谢。”   这么个插曲过后,君祈安说起正事:“北疆这边要说我最信任的人莫过是你了,程越的事情,本王会亲自和皇兄说,人,本王会押解回京。”   徐瑾轩目光坚定:“殿下,臣不会辜负殿下的信任。只是,臣……”   君祈安摆摆手:“你的官衔是需要提一提了,不久后,鞑靼部落一定会来攻打,这仗本王交给你。”   徐瑾轩眼前一亮:“是。臣一定将他们狠狠地打回去。”   杨初霁狐疑:“鞑靼部落真的会打过来?”   君祈安:“自然,我们都闯入他们大本营,都挟持了鞑靼可汗,他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像是验证君祈安的话,马承德沉着脸大步流星走进来,向君祈安行礼后说道:“王爷,鞑靼的阿其那在外叫阵。”   徐瑾轩:“这么准?”   君祈安神色冷凝,手指叩着桌面,说道:“徐瑾轩,本王派你出战,可有信心?”   徐瑾轩抱拳行礼:“有!臣这就去准备,定将鞑靼人打得落花流水。”   马承德拦住了想要离开的徐瑾轩,说道:“王爷,那是阿其那,徐校尉没有对敌的经验。”   君祈安:“他有杀敌的经验,马承德你从旁协助,徐瑾轩,拿下阿其那的首级,本王擢升你为副将。”   徐瑾轩:“臣,定不辜负殿下期望。”   马承德见君祈安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多言,想要给程越说情的事情只能压到后面了。不久后,马承德很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开口求情,否则,那囚车里就多了一个他。   徐瑾轩和马承德行礼后,便匆匆离开,战事不等人。   君祈安交代完这边的事情,就带着杨初霁去处理那些官员。   姚程看着手里的证据,眼中皆是不可置信,他明明做得很隐蔽,怎么会被发现了?他看下自己身边,同样跪着的同僚,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莫非是这些人出卖了他?   君祈安:“姚程读书数十载,为官数十载,就是学到了叛国?作为大盛朝的百姓,你对得起你的国家吗?”   姚程垂眸,遮掩了眼中的情绪,他默不吭声,以沉默对抗。   杨初霁好奇这人在这么多证据下,居然还不认罪,莫非是觉得有人会来救他?   君祈安:“玄一,将人带上来。”   玄一出去了片刻,就带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妇人进来。   姚程见状,瞳孔微缩。   君祈安嘴角挂笑:“姚程,本王最是心软,看不得你们一家子不能团聚。”   “你!”姚程牙呲目裂,“你别动她!”   君祈安:“她可是细作。”   姚程:“不是,是我逼她的。王爷,臣认罪!您饶她一命。”   君祈安冷笑一声:“现在知道认罪了?本王还以为你有多嘴硬呢。在你勾结鞑靼,交出边防图之时,就该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姚程浑身颤抖,老泪纵横:“王爷,臣知罪,只求王爷能饶她一命,她是无辜的。”   君祈安不为所动:“无辜?她一个能自由出若鞑靼的人,会无辜?姚程,你莫要再执迷不悟。”   “程郎,我不怕死,和你死在一起,我也无憾了。”女人的一番话又将姚程感动得不得了。   君祈安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这女人厉害啊,三言两语就让混迹官场数十年的人为之动容,难怪会走上不归路。   “姚程,你所犯之罪,已够抄家灭族。你若坦白,这灭族,是三族,还是九族,便看你的诚意了。”   君祈安的话落音,姚程瘫倒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御王的条件很诱人,他自己逃不了了,但其他人……   “程郎?”声音婉转凄凉。   姚程身边的一个官员说道:“王爷,下官见过这个女人去找过程越将军。”   君祈安眉毛一挑:“这里面竟然还扯到程越了,你继续说,将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本王会考虑酌情定罪。”\n      第17章回安平郡   第17章回安平郡   说话的人叫王铮,是北疆这边的一个县丞。曾经的他也是意气风发,干劲十足,想要将北疆管理好。北疆的民风比较开放,北疆的百姓也豪放,若是认真管理起来,是真的不难。   北疆这边最大的困境便是鞑靼部落,每年都会来抢劫,幸好有北疆军坐镇,损失不太严重。   然而,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王铮的雄心壮志还没开始,就被他的上司无情打压。他试图反抗过,但他人单力薄,失败了。为了能活下去,他……   “王爷,我第一次见那女人和程越将军一起是在五年前,那时候我以为是程将军的夫人,后来我见到了程夫人,才知道是我误会了。后来,我又见过几次,他们都是避着人的,我还怀疑过程将军可能是在偷情。”王铮顿了顿,继续说,“两年前,我又见到这个女人出现在姚郡守的身边,又听说姚郡守纳了她为妾室,我便起了疑心,。”   君祈安手指敲击桌面,一下一下,非常有节奏,让人无端地心生紧张。   王铮咽了咽唾沫,继续说:“我发现她依旧会去和程将军见面,有时候还会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孩童一起。半年前,王爷受伤回京后,我便没有再看到她和程将军见面了。”   “孩子?”姚程呢喃了一会儿,勐地张大眼睛,看向那女人,目眦欲裂,几乎是吼出来的,“田静,你给我带绿帽子!”   “呵呵!被发现了啊。”这是女人不装了,眼里透着不屑,“若不是从你那更容易弄到边防图,我才懒得伺候你这么个老不休。”   “你,你,你……”姚程捂着胸口,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君祈安瞅着跪了一地,狗咬狗的一群人,顿时觉得无趣了。“玄一,将程越押过来。”   “是。”玄一应声离开。   君祈安听着他们相互谩骂,相互揭老底,吐出来的,比调查出来的更多。   杨初霁目瞪口呆了,这些自诩是读书人,是官老爷的人,干起腌臜事来,比任何人还要熟能生巧。   杨初霁看了眼君祈安,难怪这人要一次性全部换掉北疆的官员,不一次性清理了,留下隐患,北疆动荡,鞑靼部落就会乘机入侵,受到伤害的还是黎民百姓。   玄一押着程越很快就到了,此时此刻的程越穿上了囚衣,不在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臣,参见御王殿下。”   “程越,抬头,你身边这女人,你认识吗?”君祈安声音冰冷。   程越闻言,抬头,转头看了眼,眼神闪烁了一下,说道:“臣不认识此人。”   “哦?”   “他认识,且十分熟悉。”突然,他们身后传来一到女声。   程越不由地颤抖了一下,这声音非常熟悉,他曾经天天都能听到。   “臣妇程闵氏参见王爷。”程闵氏手里牵着一个小孩,一起跪下行礼,“臣妇是程越的发妻。”   君祈安:“你说程越认识那女人?有证据吗?”   程闵氏眼中含着道不明的情绪,仅仅一瞬间又变得坚定,她说道:“有,那女人叫田静,她是程越养在外面的女人,她生了个孩子,程越一直以为是他的。”   程越勐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程闵氏眼眸浸满恨意,大笑了起来:“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你后院那么多妾室有哪个有孩子了?偏偏外面这个生了个孩子,你就一点也不怀疑?”   “还不是被你……”   “程越!我们相处了二十多年,我的为人你不清楚嘛!”   “人都会变的。”   “对,人都是会变的。但,变得是你程越。”程闵氏擦擦眼泪,“我要是嫉妒就不会给你纳妾,我要是有孩子在身,说不得还真可能成你嘴里那样的人。但是,我没有,他们也没有。”   程越迷惑了,杨初霁听懂了,直爽的来了一句:“程将军,你不孕不育。”   程越听了这话,立刻反驳:“胡说八道!我不孕,那这个孩子哪来的。”   “唉!真是傻了不成,当然是别人的,你当了一回王八呗。”   “霁哥儿,收敛点。”君祈安小声提醒,都要气得背过去了。   “是不是,请个大夫一看便知。”   “何必麻烦呢,我来就行。”杨初霁走到程越面前,微微弯腰,“程将军,介意吗?”   程越脸色黑沉,但还是伸出了手。   看来他也是想要知道个真相的,只是,这真相恐怕不会如他意了。   杨初霁给他把了脉,给了他肯定的答案:“程将军,不育的那个是你。”   他又给程闵氏把脉,说道:“夫人,你的身体健康。”   程闵氏看着失魂落魄的程越,心中只觉得畅快。“不止是我,还有你那一群妾室,都看过大夫了,大夫说我们的身体没有问题。为了你的尊严,我隐瞒了下来,结果,你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竟然养外室,理由竟然觉得我害的你无子。”   君祈安适时将话题拉回来,说道:“这孩子就是田静的?”   程闵氏一松手,小孩子就跌跌撞撞跑到田静身边,喊道:“娘,娘,宝儿想你。”   至此,所有的事情都明朗了。   君祈安就不想再继续听他们的废话了,直接宣判道:“姚程通敌卖国,判死刑,其家人男子十岁以上斩首,女子哥儿没入教坊。其余族人流放漠北。程越贵为大将军,知法犯法,因一己之私,轻信细作,置边境安慰不顾,择日押送京城,由皇上定夺。”   其他官员按照罪责的严重程度,也都判了刑。王铮运气好,戴罪立功,且他只有贪污一项,罚了银钱,被罢免了官职,后半辈子只能当个普通人。   姚程听完判决,心下不服:“同样是通敌卖国,程越可以回京定罪,而臣却不可以?王爷,臣是四品官员,罪责因由皇上定夺。”   “大胆!御王也是你能质疑的?”玄一拔刀横在姚程眼前。   君祈安似笑非笑道:“姚程,你以为本王拖到现在才治你们的罪,是为何?真当本王有那么多闲情?”   “什么?”   “你们的罪行,本王已经上奏皇兄,已经获得皇兄恩准,由本王全权处理。”   “不可能!这是多大的权利,不可能的!”   玄一啧啧两声,又一个被惊吓到了,这样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若是在京城,没一个人会傻到得罪他家主子。   地方官员,尤其是这种偏远的,总是得不全消息,一头就撞进来了。   以为被他家主子知道了,顶多是被押送回京审理,到时候还有操纵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圣旨到了。   传旨的太监君祈安没见过,估计是望海公公手底下的哪个小太监,毕竟到北疆来宣旨不是个好差事,一般是不会抢着来的。   圣旨的内容大抵便是都交给君祈安处理了,而他需要的官员一个月后能到达北疆。   “王爷,皇上让奴才给您带句话,北疆事毕,赶快回京。”传旨太监恭敬道。   “本王知道了。”君祈安细细打量了这小太监,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望海手底下的?”   “回王爷,奴才是三全公公手底下的。”   “三全啊,他不是犯了事被贬去看管冷宫了?身边竟然还有……”忽然,君祈安眼睛一亮,“你是那个倒霉蛋?你叫什么?”   “是,奴才小福子。奴才多谢王爷当年的救命之恩,若没有王爷,就没有奴才了。”   “你回去后也别回冷宫那去了,就跟着望海公公做事吧,本王瞧着你是个机灵的,机会本王给你了。”   小福子脸上布满喜色,连忙跪下磕头:“谢谢王爷,谢谢王爷,奴才一定会尽心尽力办事的。”   君祈安随意点点头,此时的君祈安尚且不知道,就是他这个随意的举动,在多年后救了他一命。   君祈安站起身来,冷冷地瞥了姚程一眼,“姚程,你若不是将心思放到别处,以你的才学与能力,迟早能回京就任。如今……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说罢,便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其他人,语气严厉:“本王念你们也为北疆百姓作出过贡献,都没追究你们没有犯事的家人。”   众人不管是被判刑坐牢或是死罪的,或是流放的都磕头谢恩。对他们来说,御王没有将他们一锅端已经是知足了。   君祈安一挥手,这些人就被带下去了。   另一边,不知道是鞑靼可汗下了死令,还是阿其那对于那天鞑靼可汗在他面前被掳感受到的耻辱,这次是牟足了劲。   双方厮杀激烈,死伤严重。   马承德吐了一口混着血沫子的口水,说道:“徐小子,你行不行啊!”   徐瑾轩扭转头,声音洪亮:“当然行!男人是不能说不行的!”   ……   这场仗,一打就是一个月,就在三天前,徐瑾轩终于砍下阿其那的首级,鞑靼部落后退三十里,北疆暂时能太平一些年。   这期间,杨初霁跟着军医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他经常偷偷用稀释的灵水给士兵擦拭伤口,他治疗的伤患愈合的比一般人快些,大家只以为他用的金创药比他们好。   王医官还厚着脸皮问他讨要了一瓶,使用了后发现的确比他们的药好使,却还是差了一些,杨初霁的医术得到了他们的肯定,这点差距没有引起他们的格外关注。   杨初霁发现他给士兵用了灵水后,他空间里朦胧的地方又清晰了,灵乳凝成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难道需要造福万民,空间的变化才会更明显?之前他就发现了,他将空间的粮食全部捐出去后,新成熟的一批,速度不仅变快了,口感也更好了。   他以为是他用了灵水浇灌才有的效果,现在看来是别的原因。   杨初霁眉眼弯弯,这个空间果然有趣呢。   “霁哥儿,任职的官员已经到了,我们也该准备回去了。”君祈安找到杨初霁,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   “真哒!我都想爹爹,阿父,大哥他们了。”杨初霁掰着手指头,皱着秀气的鼻子,“我都出来三个多月,快要四个月了。二哥应该快要生了,这个时候赶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呢。”   “霁哥儿,我可能不能陪你回安平郡了。”君祈安语气里藏着难以掩盖的失落,“我得押送程越回京。”   杨初霁惊讶地啊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失落了。   过了一会儿,又故作满不在乎道:“祈安哥该回去报个平安的,等将来我陪大哥去京城参加会试,我们还能见面的。”   霁哥儿能想到去京城找他,他该高兴的,可是在听到是要陪着杨宴礼去参加会试,才来看自己,心里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只是在君祈安心底留了个影。   “霁哥儿,我若是有得闲,回去安平郡的。”君祈安嘴角微勾,扯下腰间的玉佩,递给杨初霁,“霁哥儿,必要的时候,它能给你解决困难。”   杨初霁接过玉佩,扬起大大的笑容,说了一声:“好”。\n      第18章宴礼被关大牢   第18章宴礼被关大牢   杨初霁和君祈安离开北疆的时候,北疆的百姓自发性来送行,还送上了他们近来种植的瓜果蔬菜。有了杨初霁提供的优良种子,北疆这边的粮食长得非常的喜人。   杨初霁趴在马车的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致,来时,还是萧条的冬春交接时,回去时,已然进入初夏,到处是绿意盎然。   天空是湛蓝的,飘着白云多多,和煦的阳光,并不显得耀眼。   马车缓缓前行,车轮滚滚,扬起些许尘土。   杨初霁望着那洁白的云朵,思绪渐渐飘远。   他想到在北疆的这段日子,经历了惊险,质疑,看到了百姓的疾苦,战事的残酷,官员的腐败。即使是位高权重的人,也逃不过内心的贪婪。   “霁哥儿,看着什么呢,这么入神?难道外面的景色比我好看?”君祈安难得起了戏弄的兴趣。   杨初霁回头,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又转回去看风景了,嘴里像是自说自话,又想是说给他听的:“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出来呢,我当然要一饱眼福。”   君祈安闻言,笑了:“谁还能限制得了你的脚步?”   杨初霁一手撑着下巴,长长的睫毛扫呀扫:“爹爹呀,未来的夫君呀。”   杨初霁没有转头,因而没有发现他提到未来夫君时,君祈安脸上闪过的一抹复杂之色。   “我瞧着霁哥儿不像是会被这些束缚的人,若是霁哥儿将来的夫君……”君祈安不由地在夫君两字上加了重音,“他若限制你的自由,你告诉本王,本王为你做主。”   杨初霁勐地转身,眼中有激动,有期许,也有失落,小嘴瘪了瘪,语气里说不出的遗憾:“祈安哥,若你不是王爷,我倒想将你抢回去当上门哥婿。”   “咳咳咳……上门哥婿?!”君祈安被杨初霁大胆的话给震惊到了。   杨初霁狠狠地点头:“是啊!”   “你要明白,这年头愿意入赘的,都是那些游手好闲,家里乱七八糟,不安生的人。”   “那,祈安哥有什么好建议?”   “我怎么就不行了?嫌我年纪大?”   杨初霁没好气翻了翻白眼:“门不当户不对啊!你是王爷,我是平民,士农工商,你排第一,我排末尾。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高攀不起呀。”   君祈安:“……”他居然无言以对。   许久的沉默后,杨初霁故意眨巴一下眼睛,脸上慢慢浮起笑意:“祈安哥,被我的话吓到了?”   君祈安:“霁哥儿,你还没开窍呢,这事儿,我们以后再讨论。”   杨初霁皱眉:“难道我说的不对?”   君祈安看着杨初霁的目光变得深邃,让他有些不自在,他喃喃道:“祈安哥,你这样子我有些害怕,我哪里说得不对,你可以告诉,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会让我觉得被狼盯上了。”   前面听着还正常,最后那句话,让君祈安破防了。他无奈叹了一口气,摸摸杨初霁的脑袋,说道:“等你到及笄了,自会明白了。”   “及笄啊!”杨初霁掰了掰手指,“还有三年多呢。”一下子就蔫哒哒了。   ——   安平郡,桃源镇,莫家。   杨墨大着肚子着急地来回走动,还时不时伸长了脖子看向外面。   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中变快了,一旁伺候的丫鬟小侍都吓得胆战心惊。   他们中夏梅的胆子大些,也得莫天成和杨墨的器重,她上前扶着走得气喘的杨墨,劝慰道:“少夫郞,奴婢知道您担心,可您也要顾着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孩子有个万一,您会后悔的。”   杨墨脚下的速度减缓了不少,抿着嘴,脸上的着急一点也没有减少。   夏梅见他冷静了不少,心中松了一口气:“少夫郞莫要担心,少爷已经去处理了,您要相信少爷。”   “夏梅,扶我坐下。”杨墨这下彻底冷静下来,他还有孩子,不能有闪失。   杨墨刚坐下,莫天成就从外面回来,表情凝重。   杨墨见状,心下咯噔了一下,莫非情况严重?“天成,如何了?大哥他怎么样了?阿爹他醒了吗?”   莫天成喝了一大口孙承给他倒的一杯茶,稍稍匀了匀急促的唿吸,说道:“大哥他暂时没什么事,有江少爷罩着,狱卒不会为难他的。阿爹那比较麻烦,阿爹小产了,现下昏迷不醒。”   “什么!哎哟!”杨墨一个激动,肚子一阵绞痛。   “墨哥儿,冷静,冷静!哪里不舒服?孙承,快去请吴老大夫过来。”莫天成吓了个半死,也不敢再继续说事情了。   杨墨的脸色转息间变得苍白,额头沁出了汗珠:“我,肚子疼!孩子!疼……夫君……天成……”   莫天成将人抱起来,快步往房间去,一边走一边安慰道:“墨哥儿,我在,不会有事的。不要紧张,会没事的……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了,明知你不能受到刺激……”   不一会儿,吴老大夫就到了。   “吴老大夫,快给我夫郞看看,他肚子疼。”莫天成心急如焚。   吴老大夫搭脉,片刻后,说道:“少夫郞这是动了胎气,老夫开一副安胎药服,用后,需静养几日,切莫再情绪激动,否则腹中胎儿恐有危险。”   莫天成闻言,脸色煞白,忙不迭地点头:“吴老大夫,谢谢!我知道了,一定不让墨哥儿情绪激动。”   吴老大夫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是药三分毒,先吃上一日,若是不再疼痛,就不要再吃了。”   说罢,吴老大夫便提笔开始写药方,写完后交给了莫天成,莫天成将药方给了孙承,嘱咐他送吴老大夫离开,顺道抓药回来煎熬。   莫天成守在床边,看着杨墨苍白的脸色,心中满是自责与懊悔。   杨墨缓缓睁开眼睛,他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墨哥儿,都怪我,不该让你知道那些糟心事,你好好养胎,其他的事都交给我。”   杨墨转过头,虚弱地说道:“天成,不怪你,我只是……只是担心阿爹,他曾小产过一次,还是被霁哥儿就回来,将身体调养好的,如今……”   这事情他又何尝不知道,但时间不可逆转,他们只能往前看,保住大人。莫天成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阿爹吉人天相,一定能挺过去的。”   这时,夏梅端着煎好的药走进来:“少爷,药煎好了。”   莫天成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一勺一勺地喂给杨墨喝。   喝完药后,杨墨感觉睡意渐浓,不一会儿就睡下了。莫天成坐在床边,守着他,一直到夜幕降临。   ——   杨初霁和君祈安在岔道分别,君祈安给了他一些银票,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杨初霁将自己制作的百消丹和金创药送给了君祈安,想了想,又给装了一滴灵乳,叮嘱道:“祈安哥,这个瓶子里的东西在生命垂危的时候才能用。”   君祈安失笑:“霁哥儿,我是回家,又不是去闯刀山火海。”   杨初霁将瓶子塞到他手中:“有备无患。这个东西非常非常珍贵,一定要随身带着。”   君祈安转悠着瓶子:“难不成是天上的仙露,能让人长生不老?”   “祈安哥!”杨初霁无奈,“世间没有长生不老,我又不是神仙,哪来的仙露。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是非常特殊的灵药水,非常稀少。”   君祈安将瓶子收好,也不再逗他,望了眼天色,说道:“时辰不早了,快些上路,能赶在天黑前到达下一座城。”   杨初霁挥手与之告别,两人踏上了截然相反的路。   ——   安平郡,大牢。   杨宴礼一丝不苟,神态自若的席地而坐。而对面牢房关押的人就没有这份定力了,他目光如毒蛇般紧紧盯着杨宴礼,语气里带着无限的恶毒:“杨宴礼,你死定了。你害死了宜儿,你也要死!”   杨宴礼像是没有听到这话,闭目养身,这架势不像是来坐牢的,而像是去度假的。   突然,牢房门被打开,杨宴礼听到声音,睁开眼睛,来人是江聿丰。   “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啊!”   “你怎么过来了?”   “你家里人都急坏了,莫少东家找了我好几次。”   “我阿爹他怎么样了?”   “不算太好,令堂他小产了,还在昏迷。”江聿丰语气沉重。   杨宴礼握紧了拳头,眉心隆起,一股无名怒气,无处宣泄。   江聿丰继续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已经请了大夫诊治,想来不日就会醒来。”   “那就好。”杨宴礼深吸一口气,“江兄,我家人需要你多照拂一段时间。”   “这都是小事情,你的事情比较难办,我已经问过父亲,那些证据十分完美,且你打梁媛宜的事情,许多百姓都能作证。”   杨宴礼冷笑:“她不该打吗?阿爹是孕夫,她居然敢推阿爹,梁家没了也没让她学乖,活该丢了性命。”   “你才活该!你个杀人凶手!你怎么不去死!”江聿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人就叫嚣了起来,那表情,像是要活吞了杨宴礼。   江聿丰给狱卒使了个眼色,狱卒拿着鞭子走到那人牢房边,二话不说就是一鞭子下去,虽没抽到人,却给了他一个警告。   狱卒恶声恶气道:“闭嘴!再吵就罚你去挖石。”   那人后退了几步,不敢再叫嚣,眼睛还是恶狠狠瞪着杨宴礼,视线若是能杀人,杨宴礼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牢房里人多眼杂,江聿丰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将外面的一些消息告诉了杨宴礼,让他安心在牢里待一些日子,他会想办法查清事情的真相。   “江兄,多谢了。”   “客气了,你可是我未来大舅子呢。”   “棋哥儿还没答应你呢,少在这胡说八道。”杨宴礼的脸刷地黑了。   江聿丰嬉皮笑脸:“早晚得事情,我能感觉到棋哥儿对我也是有意的。”   杨宴礼:“……”   江聿丰:“好吧好吧,我不说了,等这事儿过了再说。”   这回杨宴礼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江聿丰又闲扯了几句,让他安心待着,便离开了大牢。\n      第19章缘由,探视   第19章缘由,探视   颠簸了数十日,杨初霁终于回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安平郡,站在热闹的街道上,听着小贩们的吆喝声,杨初霁嘴角的笑容变大,心道:终于回来了。   杨初霁抬头看向空中挂着的骄阳,此时是下午,他大哥还在学院读书,大哥每天都是回家住,晚些时候就能看到了,这个时候就不要去打扰他读书了。   于是,杨初霁让车夫将马车赶去杨宅,想着先回去洗漱修整一番,再去店里告诉爹爹阿父他回来了。   到家门口,杨初霁给了马车夫一两银子让他自己离开了。   杨初霁刚下马车,就见里面出来一个大夫,随后就是他阿父,只见他阿父面色愁苦的和大夫说着什么。   杨初霁心里不知怎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家里似乎出大事了。大夫很快就离开了,杨承林刚要让人关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一声“阿父”。   杨承林转身,就看到了几个月没见的杨初霁,站在他身后,依旧那么明艳。   “霁哥儿,你回来了!”杨承林愁苦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阿父,是谁生病了吗?大哥?三哥?还是爹爹?”他将家人都报了一遍,眼中竟是焦急之色。   提起这个,杨承林的脸色又变得难看,眼中还有一丝悔恨。他说道:“是舒哥儿,我们进去说。”   “爹爹?”杨初霁跟在杨承林身后,心道:他给爹爹用过灵水,身体比普通人健康许多,一般的伤寒都不会找上他。   想不明白的杨初霁,语气略带疑惑地问:“爹爹身体一向健康。”   杨承林一边往里走,一边叹气:“这事儿说来话长,一两句讲不清。你先去看望你爹爹。”   杨初霁听了杨承林的话,心中疑惑更甚了,脚步加快了几分,与杨承林并肩走。   两人很快就到了房间,柳舒静静地躺着,脸色泛白毫无一点血色。   杨初霁三步并两步走到床边,给柳舒把脉,片刻,眼中先是震惊,随即就是愤怒:“爹爹他……他小产了?谁干的!”   “那人我们不认识,听宴礼提过一嘴,叫什么梁媛宜的。”杨承林双手抓挠着头发,眼中满是疲惫与后悔,“都怪我没有发现舒哥儿这些日子的反常,若是早点注意到,看了大夫,就会知道怀孕之事。”   “梁媛宜?”杨初霁一时没想起这人是谁,突然,脑海里闪过一桩事情,“是她!爹爹怎么得罪她了?不对,梁家已经倒了,她还如此嚣张?”   杨承林:“霁哥儿,大夫说舒哥儿这次伤得很重,孩子已经快三个月了,对身体伤害较大。”   杨初霁在最初的激动愤怒后,又仔细给柳舒诊脉,脉象有些怪异,他皱了皱眉,在柳舒的腹部按压了一下,不是柔软的。   他又搭在柳舒的手腕处,细细感受脉搏的跳动,脉搏时有时无。   过了不知道多久,杨初霁紧皱的眉头依旧未松开。   “霁哥儿?”杨承林见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阿父,莫要出声。”   又过了片刻,杨初霁脸上出现了一丝惊喜,说道:“阿父,孩子,还有一个。”   “什么?”   “爹爹肚子里还有一个,不过非常虚弱。”   “真的!”杨承林激动不已,想到柳舒现在的状态,又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霁哥儿,舒哥儿一直都没醒过来,会不会……”   “阿父,爹爹小产几日了?吃了什么药?”杨初霁一边问一边给其扎针。   杨承林瞬间冷静了下来,事无巨细说道:“今日是第五日,是调理身体的药。”说罢,杨承林端起桌上的药碗给杨初霁看,“你爹爹一直没有醒过来,今日便又请了大夫过来,耽搁了吃药的时辰。”   杨初霁接过碗,闻了闻,心下明白了,说道:“幸好这药里没有放伤及胎儿的药材,否则,就等不到我回来发现他了。阿父,大夫开的药就不要再吃了,一会儿,我写个方子,你去抓药。”   杨承林小心翼翼问:“霁哥儿,舒哥儿肚子里真有孩子?”不是他不相信,只是,他见过流出来的死胎的,不敢相信还有一个孩子。   杨初霁点头:“阿父,我不会弄错的,爹爹会昏迷,也是与之有关,孩子太虚弱了。阿父,你要有个心理准备,爹爹肚子里这个不一定能留住。”   杨承林:“阿父知道,你尽力便是。”   杨初霁写了一张方子,吹了吹干,忽然想到什么,问道:“爹爹都卧床了,怎么不见大哥和三哥?”   “店铺不能离人,棋哥儿去看着了。至于宴礼……”   “大哥怎么了?”   杨承林顿了顿,继续说道,“宴礼被关在大牢里。”   “什么?”杨初霁闻言,震惊不已,“大哥怎么会被关了?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他是什么原因被关的?”   杨初霁一连串的问题,砸的杨承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杨初霁见他阿父这个样子,知道他也不清楚什么情况,于是说道:“一会儿,我去看大哥,我亲自去问吧。阿父,你快去抓药,煎药给爹爹服用。”   “好。”杨承林应声离开。   一刻钟后,杨初霁取下银针,给他爹爹服用了一点未稀释的灵水,喃喃道:“小家伙,我也不知道这个对你有没有效果,我会尽力保住你,你也要加油。”   杨初霁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个灵水只有第一次服用效果才最佳,之后再服用顶多强身健体,效果大大打折扣。   灵乳二次使用的功效如何他没有实践,灵乳太过稀少,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去使用。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等待着,时不时给柳舒把把脉,直到感觉到脉搏的跳动变得强劲有力,他才松了一口气。   柳舒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慢慢变得有些血色,就在这时,柳舒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杨初霁像是有感应一般,勐地抬头去看,柳舒的眼皮微微颤动着,不一会儿,就缓缓睁开眼睛。   杨初霁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激动地说道:“爹爹,你醒了。”   柳舒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脑子里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是……”渐渐地眼中变得清晰,变得有惊喜,语气却格外虚弱,“是霁哥儿,你回来了。我……”   “爹爹,是我。”杨初霁拿了一杯水过来,“爹爹,喝点水。”   柳舒就着杯口喝了一小口,喉咙瞬间得到了滋润,忽然想到昏迷前肚子的疼痛,下意识去摸了一下,脸上的喜色锐减,眼中皆是伤心:“孩子是不是又没有了?昏迷前,我感觉到他离开了哦。”   杨初霁连忙安慰道:“爹爹,别难过,您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他很坚强,好不容易才稳定,您不能情绪起伏。”   柳舒:“真的?”   杨初霁笑着点头:“真的,我何时骗过你。你不能伤心,要让自己心平气和,知道吗?”   柳舒闻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爹爹知道了。”   杨初霁为他擦去眼泪,说道:“知道还哭,会损耗精神气的。”   柳舒:“我这是喜极而泣,一会儿就好。”   为了肚子里的小家伙,柳舒很快就停止了掉眼泪,气息渐渐平缓下来。   杨承林端着煎好的药进来,杨初霁见这里没有他的事情了,便说道:“爹爹,阿父,我去探望一下大哥,顺便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   杨承林:“你自个小心些。”   杨初霁点点头:“阿父放心,我心中有数。”说罢,便离开了。   ——   “大牢重地,闲杂人不得入内。”   杨初霁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偷偷塞到狱卒的手心里,小声说道:“狱卒大哥,请你们喝杯茶,通融一下。”   狱卒垂眸看了眼手中的银票,一百两,大手笔。他再次看向杨初霁,发现其身上的衣料是上等的绸缎,腰间的玉佩,发髻上的簪子都是华贵的。   狱卒的表情瞬间变得和蔼了些,说道:“找谁?”   “杨宴礼。”   “他可是要犯。”狱卒故作犹豫,杨初霁心领神会,又给了他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狱卒随即改口,“能去看望,但只有两刻时辰。”   杨初霁换算了一下,大致是半个小时,他需要抓紧些时间。   “好,有劳狱卒大哥带路了。”   “你随我来。”狱卒在前面领路。   杨初霁跟在狱卒身后,穿过几道阴暗的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臭的味道。   他们走过的牢房,那些犯人蓬头垢脸,抓着牢房栏杆,直愣愣看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鲜的事物。   他那风光霁月的大哥怎么能待在这样的地方?杨初霁一路都是皱着眉头。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也想不明白他的大哥怎么会甘愿被抓进大牢。更重要的事情,大哥若是没有杀人,他怎么不找证据?是找不到,还是不能找?   “到了,就是这里,杨秀才,有人来看你了。”狱卒一边粗声粗气说,一边打开牢房的门,“你只有两刻时间,抓紧点,长话短说。”   “多谢。”杨初霁笑脸送走狱卒。\n      第20章调查1   第20章调查1   杨宴礼听到声音,睁开眼,见是杨初霁,眼中一闪惊喜,随后,又变得严肃:“霁哥儿,你不该来这里的。”   “不该来看大哥狼狈的样子?唔……似乎大哥也不怎么狼狈呢。”杨初霁眨巴大眼睛,凑到杨宴礼身边,“嗯,倒是有一股子馊味。   杨宴礼:“……”   杨初霁弯眸浅笑:“大哥,我一回来就听说你入狱了,可以马不停蹄地过来看望你了。不过,瞧你这样,似乎在这里也混得不错呢。”   杨宴礼无奈地弹了一下杨初霁的脑袋,说道:“打趣够了没?”   “没。”杨初霁接得非常顺嘴。   杨宴礼深唿吸:“霁哥儿,几个月不见,你都学坏了。”   杨初霁反驳:“几个月不见,大哥你把自己折腾到大牢了。”   杨宴礼:“……好好好,大哥投降,大哥认错。我们说正经事。”   杨初霁坐下,认真看着杨宴礼,发现杨宴礼的脸上有着憔悴,即使有江聿丰的照拂,没有受罪,但牢房这样的地方,怎么能够好好休息呢,他的心里不太好受。   “大哥,这到底怎么一回事?阿父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爹怎么样了?我听说孩子没有保住?”   “爹爹怀的是双胎,另一个暂时保住了,爹爹已经醒了,暂无大碍。”   “那便好。”杨宴礼轻轻舒了一口气。   “大哥,我听阿父说,推了爹爹的人是梁媛宜,又听说她死了,你动的手?”   杨宴礼闻言,冷笑:“是死了,但不是我杀的。那日,我休沐,阿爹那几日精神总是不济,我们以为是食肆太忙,他太累了,便劝他休息一日,去逛逛街。”   “我们在一家胭脂铺发现了仿制的香皂,口脂,以及护肤的香膏。这本是正常的,我们胭脂铺的生意红火,自然会出现各类仿制的。但是这家店偏偏打着他们店铺的旗号,说这些是从我们胭脂铺进货的。”   “这不就是欺骗,顺带坏我们胭脂铺的名声,阿爹自然不同意,就和他们理论起来。”杨宴礼平静地复述那日发生的事情,“后来,那个梁媛宜出现了,她一出现,二话不说就将阿爹给撞倒,磕在了柜台角上。变故来得措不及防,我们都来不及反应。”   “阿爹顿时就疼晕过去了,还流了很多血。我们想要把人送去医馆,结果梁媛宜拦住了我们,一个劲如泼妇骂街。骂的非常难听,我观她精神似乎不正常。后来,我推开了她,和阿父带着阿爹离开了。”   杨初霁狐疑:“那她怎么死了?”   杨宴礼摇头:“这,我也不清楚。我那一下顶多身上留下淤青。”   杨初霁听完,眉宇未舒展:“这事怎么看都是透着诡异。大哥,你放心,我想办法查一查。”   “嘿嘿,小美人,只要你答应陪我睡一晚,我就不告你大哥。”   此话一出,杨宴礼眼中闪过漫天杀意:“不想活,我可以成全你。”   杨初霁转头,说话的是他大哥对面牢房的人,这人长得寒碜,倒不是那种贼眉鼠眼的,而是五官集中在他的脸上,怎么看怎么不协调,就像是拼错了图。   “大哥,他是谁?是他告发你的?他和梁媛宜是什么关系?”杨初霁声音微冷。   杨宴礼声音更冷:“你不用搭理他,说是梁媛宜的姘头,反正他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杨初霁闻言,嘴角微勾,一个绝妙的计在脑海浮现,他说道:“大哥,我知道了。放心,我一定找到真相,不会让你身上有污名的。”   杨宴礼眼里含笑:“你不担心真的是我干的?”   杨初霁:“若是大哥做的,那大哥就不会再这里了,我相信大哥真的出手了,就不会让人找到破绽。”   杨宴礼愣了愣,嘴角的笑容更大了:“还是霁哥儿了解我呢。”   “大哥,时辰快到了,我下次再来看你。”   “还是不用了,别花那冤枉钱。”   “嗯?”   “没什么,回去吧。”   杨初霁点点头,转身离开牢房。   杨初霁离开大牢就去了江府找江聿丰,却被告知江聿丰不在家。   “岫哥儿,我去哪能找到你大哥?”杨初霁直接了当问道,时间就是生命,容不得他耽误。   江岫白眼眸含笑:“大哥这个时辰应该在有间胭脂铺,你去的话,铁定能看到人。”   “胭脂铺?不对,我家店铺?”杨初霁面露狐疑,“他一个大男人去胭脂铺……”   忽然,杨初霁想到了某种可能,眼中燃起熊熊烈火:“他要拱我家白菜?啊呸!他看上我三哥了?”   江岫白:“……”这让他怎么回?他也不知道其中原因呀。他大哥的嘴非常严实,爹娘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杨初霁意识到自己犯了蠢,问江岫白还不如回去问他三哥来得快。他佯装咳嗽了几下,来显示自己的尴尬:“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去找你大哥了解点事情。”   江岫白抬眸:“你是想知道梁媛宜的事情?”   “你知道?”杨初霁挑挑眉。   “知道一些。”江岫白快速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和表哥遇到过几次梁媛宜,她像是变了个样,变得我们都不认识了。她还是郡守家小姐时,虽然嚣张跋扈,但好歹还有理智,看人下碟。自从她入了她表哥家,躲过一劫后,依旧没有收敛她的脾气,反而变得更加暴躁。”   “脾气是一点就着,就是路边被撞了一下,就要殴打那个撞她的人。”江岫白想到那个画面,不由地抖了抖,“她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疯狂,看人的眼神阴鸷,就像是所有人都是她的敌人。表哥说她的脑子可能出现问题了,后来我打听了一下,她是纳入陈家的,当了一个妾室。没多久,陈家就给她表哥娶了正妻,她在陈家过得不太顺心。”   杨初霁面色微冷:“她过得不如意那是她的事情,发泄在旁人身上就是她的问题。她那个性子,就是不在陈家,在别的地方,结果一样的。”   江岫白:“她伤了你阿爹后,当天就死了。陈家人很快就将人下葬了,当时没有说要追究,就过了一日,冒出了一个人说他亲眼看到是杨大哥杀了梁媛宜。”   杨初霁点点头:“我知道了,岫哥儿,谢谢你。”   江岫白:“我不相信杨大哥会杀人。”   杨初霁表示赞同,他大哥就算是杀人,也不可能让人抓住把柄的,更何况他还要继续科举,不可能让自己有污名再身的。   “岫哥儿,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好。”   ——   杨棋最近忙得像个陀螺,在食肆和胭脂铺来回跑。好不容易能坐下休息一会儿,江聿丰那张脸就在他眼前晃荡。杨棋从最初的不知所措,到现在的淡定无视。   杨棋:“江少爷,我们是不可能的,您是郡守家的公子,又是秀才。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又被退过婚,长得又不好看。”   江聿丰:“棋哥儿,你哪里长得不好看了?你莫要贬低自己。退婚?是那人有眼无珠,没有看到霁哥儿的好。棋哥儿,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勤奋上进,心底善良的人,我见过的哥儿,女子就没人能比得上你的。至于身份,你放心我爹娘从来没有门第之见。何况只要将来杨兄能高中,杨家的门庭更换,说不得到时候还是我高攀了呢。”   虽然现在江聿丰的话是在安慰杨棋,然而,他不会知道他是一语成谶,将来杨家的地位因着杨宴礼和杨初霁的确高出了江家很多,那个时候是,他是真的很庆幸自己死缠烂打将人定下了。   现下,江聿丰的话让杨棋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犹豫减少了几分,却还是有顾虑:“江少爷,你这般优秀,日后定会有更好的佳人相伴,我……”   江聿丰胆子大的伸出爪子握住了杨棋的手,目光坚定:“旁人再好,与我何干?又不是我喜欢的,棋哥儿,我从不相信一见钟情,可遇到你,我就信了。你先不要拒绝,我给你考虑的时间。”   杨棋用力抽回手,脸颊染上红晕:“好,这事儿,我会认真考虑的。不过,在我大哥的事情解决前,我没有那个心情。”   江聿丰闻言,正欲开口,却见杨初霁匆匆走了进来。   杨初霁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看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啊!”语气里说不出的咬牙切齿的味道。   杨棋见到杨初霁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霁哥儿,你回啦!”   杨初霁笑着走上前:“江少爷,借一步说话。”   江聿丰:“为了杨兄的事情而来?”   杨初霁点点头:“正是。我已经去见过大哥了,刚才从你府上回来,岫哥儿也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江聿丰:“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杨初霁想起在大牢里见到的那个人,问道:“我大哥牢房对面牢房关押的那个人是谁?他不是算原告,怎么会被关在里面?”   江聿丰沉默了一会儿:“他是自己要求进去的,他是同知穆良知的大儿子,穆涛。他就是一个疯子,我们这个圈里的人都不喜与他结交,索性他也看不上我们。”   杨初霁蹙眉:“疯子?”   江聿丰叹气:“穆涛这人聪明是聪明,却也好色,疯癫。他从不做违法的事情,他总能踩着律法的底线,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n      第21章调查2   第21章调查2   听了江聿丰的话,杨初霁眸光微动:“他和梁媛宜什么关系?梁媛宜不是陈家的人?”   江聿丰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手指了指后面,说道:“我们去里面说。”   杨初霁点点头,这里确实不适合说这些事。他看了眼杨棋,杨棋微微笑着:“我就不去了,我听了也帮不上忙,一会儿食肆那边就要忙起来了,我还要去看顾一下呢。”   “三哥,爹爹醒了,你一会儿早点收工回去。”   “真的!”杨棋眼眸里闪着光,“太好了,我一定早点回去,小弟,你也是,早点回去。”   “好。”   杨初霁和江聿丰去了胭脂铺后面的院子。   江聿丰压低了声音:“穆涛和梁媛宜是那种关系,嗯……梁家未倒时,梁媛宜作为郡守家的小姐,想要与之结亲的不少,穆涛就是其中之一。梁媛宜虽是庶女,可架不住受宠。后来……梁媛宜入了陈家,毕竟那件事情给人的影响很大,她在陈家的处境不好。”   “梁媛宜和穆涛偶遇过几次,梁媛宜也确实有美貌,嫁了人后,又多了一丝成熟的风韵。她和穆涛一来二去就……这件事情她丈夫是知道的,不过,穆涛是同知之子,陈家如今没了依靠就是普通商贾。”   杨初霁嘴角抽抽:“所以他们就放任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愿意当活王八的。后来呢?”   江聿丰继续说:“穆涛有多少真心就不得而知了,梁媛宜莫名死后,穆涛不知怎地就咬着杨兄不放了。杨兄只是作为嫌疑犯,穆涛拿不出更有利的证据,杨兄他……他……按照这么下去再有几日,证据不足之下,林知府也会将杨兄放出来的。”   “不一样,大哥会顶着嫌疑犯的名头过一生,我不会允许的。”杨初霁沉声道,“大哥若是真杀人,我也认了,可他没有,那这口锅就不能扣在他的头上。”   “你怎知杨兄不会?要知道你阿爹当时的情况,换个人都会忍不住冲动的。”   “你也说了换个人。大哥他不会冲动的。”   “霁哥儿,想要知道真相比较困难,但是……”江聿丰严肃地看着杨初霁,说道,“洗清你大哥的嫌疑却容易,只要杨兄开口。”   杨初霁眉毛微挑:“你这话是我大哥有证据证明他不是杀人凶手,但是他不拿出来?”   江聿丰重重点头:“是。”   杨初霁:“……大哥他不说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会再去问他的。现在重要的事是我想知道梁媛宜是怎么死的。”   江聿丰愣了愣,随后摇摇头:“恐怕不行,梁媛宜已经下葬了。”   “仵作没有验尸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要不我衙门问一问?”江聿丰被问得一愣一愣的,这些细枝末节他压根就没有想到。   杨初霁:“你知道县衙的仵作是哪位?我们直接去找他。”   江聿丰:“这个我知道,仵作姓吴,安平郡就他一个仵作,我带你去。”   杨初霁和江聿丰从后院出来,杨棋已经不在有间胭脂铺了,一问伙计才知道去食肆那边了。   杨初霁跟着江聿丰去找吴仵作。   人命案子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件,吴仵作每日点个卯,就去干自己的事情了。吴仵作这人没有啥不良嗜好,就是喜欢喝酒,经常会喝得酩酊大醉。   江聿丰带着杨初霁在酒肆见到了吴仵作,吴仵作眼前倒了三四个酒瓶子,人也有些摇摇晃晃,迷迷煳煳了。   江聿丰见状,说道:“要不明日?他这个样子,你也问不出什么来。”   杨初霁手里不知何时捏了一根银针,面无表情地扎入吴仵作的身体,说道:“江少爷,有句话别忘了,酒后吐真言。”   杨初霁的一针使得吴仵作不能动弹,他眼眸犀利,语气如三九寒冬般冷冽:“前几日你有没有勘验过一具女尸?”   吴仵作双眼迷离,脑袋转动得比平时慢,好久才说:“有。”   “她的死因是什么?”   “五脏俱裂。”   “五脏俱裂?”   吴仵作半醉半醒,听到了疑问,想要站起来卖弄一下学识,却发现自己动不了。迟钝的脑子没有想明白是什么情况,他又喝了一口酒,说道:“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说出去,那女人死的时候怀有身孕了。太可惜了,一尸两命。”   “那女尸的身份你可知晓?”   “嗝……知道……知道……陈家那个妾嘛,之前可是郡守家的小姐,嘿嘿……”   “要什么样的伤害才能五脏俱裂?”杨初霁的问话跳跃非常大。   “嗝……拳打脚踢,或者被什么重物敲击了胸口,这死法身前遭受的罪不少,可惜了呢。嗝……我……嗝……怎么动不了了?”说完该说的,吴仵作又变得迷迷煳煳了,酒劲还没过去。   杨初霁眉头紧锁,望向江聿丰的眼神里透着不解:“江少爷,这样的死法,他们是怎么断定我大哥是凶手的?大哥就推搡了人一下。”   江聿丰也不解,他一把揪起吴仵作的领口,沉声道:“你的尸检结果有没有如实告知知府大人?”   吴仵作被揪得喘不过气来,差点翻白眼:“放……放手,知府大人出远门了,案子是同知大人接手查办的。”   “穆同知啊,有意思。”杨初霁轻声念了一句,看了眼彻底昏睡过去的吴仵作,拔出银针,对江聿丰说,“江少爷,还有一个忙请你帮。”   “你说。”   “我想开棺验尸。”   “什么?”   “我想验梁媛宜的尸体,你有办法让陈家同意?”   江聿丰:“……”这是什么魔鬼小哥儿,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江少爷?”   江聿丰回神,轻扯嗓子:“我尽量试试,不一定能说服他们。”   杨初霁眼珠子骨碌一转:“未来哥夫,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江聿丰闻言,表情有惊喜又有纠结,组合在一起十分怪异,他艰难地答应了,没办法这声哥夫叫到心坎里了。   ——   同知府。   穆涛刚从牢房出来,来不及洗漱就往他爹书房奔去。   “大少爷,大少爷,老爷还在生气呢,你别……”管家在后面追,没有追上,眼睁睁看着人推门进去了。   不一会儿,书房里就传出了穆同知的怒吼声,以及瓷器噼里啪啦落地声。   管家摇了摇头,一边走一边念叨:“又得去定一批了。”   “爹,我就要杨宴礼那个弟弟。你不是让我成亲吗?你想办法让他嫁给我,我就收敛性子,不再胡乱发疯。”穆涛说着话,想着那绝艳的容貌,不由地舔了舔舌头,眼中充满了邪欲。   穆同知想要说的话都掐在喉咙里,他对他这个儿子已经失望透顶了,要不是……他深唿吸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涛儿,谁都可以,杨初霁不可以。”   “杨初霁,非常好听的名字。”   “你有没有在听?”   “为何?杨宴礼那个秀才都被我们关起来了,他一个小哥儿,又有什么能耐。”穆涛满不在乎道。   穆同知:“杨宴礼迟早都会被放出来,就你那口供,没有其他证据,定不了罪。你说说你,平日里不着调就算了,怎么就……这是与虎谋皮,一不小心,连你老子我都要栽进去。”   穆涛皱眉:“不能直接杀了?”   穆同知闻言,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是地里的大白菜,说拔就拔?杨宴礼是秀才,还入了皇帝的眼,家里还有御赐的牌匾,没有确凿的证据,动了他,下一刻遭殃的就是穆家了。”   穆涛:“那就制造证据,我就不信了,他一个秀才还能只手遮天。”   穆同知变了变脸,似乎有些心动,很快就被理智压住:“涛儿,杨宴礼一个人是遮不了这安平郡的天,但是杨初霁可以。”   穆涛震惊:“那个小哥儿?”   穆同知点点头,语重心长道:“之前一段时间你不在安平郡不知道,安平郡一直传的神医就是他,他治好了郡守府公子江岫白,有这层关系在,只要他不犯法,江知鹤就会保他。我还听说江知鹤能成为郡守,他也出了力,不过这事是真是假,就不能确定了。”   “假的吧,他一个小哥儿,官员调职他还能做主?”   听了这话,穆同知觉得自己儿子的话也没错,这事儿翻篇,他又说起另外一件事:“此事可以不论,但是,救命之恩的的确确是真的。”   “不就是一个郡守,我又不是杀人放火,我娶亲,娶的恰好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罢了。”   “加上一个王爷呢,还是皇上的胞弟御王,穆涛,你能抗得了。”   “不是,他不就一个农村小哥儿,怎么就认识的人身份怎么越来越高?”穆涛目光怀疑地看着穆同知:“爹,你不会是在诓我?”   穆同知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兔崽子,我这是在救你的命!”   “爹,我知道了。”穆涛嘴上答应着,眼珠子却不停地转悠。   穆同知一挥手:“你下去吧,别处在这惹老子生气了。那牢房你也别去了,也不嫌晦气。”   穆涛嬉皮笑脸道:“爹,我就先走了。”   瞧着人嬉皮笑脸的,穆同知更加板着脸了,想了想说道:“对了,我接到消息,他们想开棺验尸,你去警告一下陈家,不准同意。”   穆涛一秒收起笑脸:“我知道了。”\n      第22章挖坟验尸   第22章挖坟验尸   杨初霁回到家里,发现一家人都在等他,爹爹,阿父,三哥,二哥和二哥夫都眼巴巴看着他。   杨初霁见杨墨脸色苍白,训斥的话脱口而出:“二哥,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情况,怎么能折腾呢。二哥夫,你也是,就有着二哥胡来!”   杨墨:“小弟,二哥这是坐车累着了,休息一晚就好。”   杨初霁执起他的手,摸了一把脉,眼皮都要翻到天上了:“二哥,在一个大夫面前说话时不明智的选择。你之前差点小产吧,身子都虚弱了几分。”   莫天成闻言紧张道:“霁哥儿,你说的对,阿墨之前差点……能不能调养一下?生产的时候会不会有影响?”   杨初霁蹙眉:“二哥这情况……怕是会早产。他呀,忧思过重了。你们不要回桃源镇了,我给二哥调养一下,希望来得及。”   莫天成握着杨墨的手,连连摇头:“不回去了,我们在这里也有房子,就在郡城住一段日子。”   杨初霁:“二哥夫,你带着二哥去休息吧,二哥如今不能熬夜。二哥,大哥不会出事的,你放宽心。”   莫天成现在是杨初霁说什么就照做什么,不等杨墨反对,就扶着他回屋休息。   杨初霁见到最让人不省心的回去了,看向第二不省心的,他爹爹。   柳舒略微心虚道:“霁哥儿,我就想知道宴礼他的情况,你也知道你阿父因为担心我,又只是无权无势的百姓,无法知道宴礼的情况。”   杨初霁:“大哥很好,我会尽快救出大哥的,爹爹你更好好好休息,你的身体比二哥还差。”   杨承林扶着柳舒,说道:“听霁哥儿的,不要让他在为宴礼奔波的时候,还要担心你的身体。”   柳舒看着身边的杨承林,又看看皱着眉的杨初霁,叹了一口气,妥协道:“好,我去休息。”   翌日,杨初霁刚洗漱完,就看到了梳妆台上放着的一块玉佩,这是君祈安给他的,似乎是权力的象征。   他走过去,拿起玉佩,玉佩雕工精细,纹路是一条腾云的龙,龙目处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黄色宝石。   龙纹玉佩,那不是皇帝才能佩戴的?君祈安是怎么得到的?又这么随意给了他,这算不算烫手山芋?真能拿出来耀武扬威?不会被当成那个啥吧?杨初霁只觉得额头突突的,后悔当时没瞧个仔细。   杨初霁想了想,还是将玉佩挂在腰间,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想到这里,杨初霁不再纠结,就出门去找江聿丰。   ——   同一时间,京城,皇宫,龙隐宫。   君霂天想起了那块他六岁生辰那年,他父皇送他的龙纹玉佩,想要佩戴,却怎么也找不到。   那块玉佩比平常的玉佩小一圈,它不是普通的玉佩,是父皇曾经的私印的一角雕刻的。   他非常珍惜,平时都是锁在私库,舍不得拿出来佩戴。今日,君霂天来了兴致,却让人翻遍皇宫都找不到玉佩。   君霂天非常生气,可又不是宫人的错,他只能憋着一口气,将自己关在御书房。   “君后,您劝劝皇上,都一个时辰了,皇上谁也不见。”望海公公担忧道。   “去给皇上准备点心。”   “是,君后。”   君后走进去,门就被关上了。   “臣,参见皇上。”君后行礼。   “梓潼,朕说了多少遍了,只有你我之时,不需要这等虚礼。”君霂天扶起他。   “皇上,听望海说您将自己关了一个时辰了,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祈安那小子,朕怕怒气太甚派人将他捆回来。”君霂天气唿唿道,在找不到玉佩后,他左思右想,就只有祈安那小子敢摸去他的私库拿东西。   君后微微惊讶:“祈安?他不是在回来的路上?他又怎么惹你了?那年纪小,你就别和他计较了。”   君霂天将人拉到怀里,语气温柔:“你呀,就惯着他吧。”   君后嫣然一笑:“祈安自小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君后不知道他夸着有分寸的君祈安将那象征着权利的玉佩给了一个小哥儿。   ——   杨初霁走到半路,就遇到了匆匆赶路的江聿丰,江聿丰的脸色不是很好。   “江少爷,事情不顺利?”   “你怎么知道的?”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简直是说了一句废话,他这个样子,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陈家不同意开棺验尸,说是会惹了灵体不安。”   “不同意啊,那就……”杨初霁眼眸里闪过一丝凌厉,“由不得他们不同意。”   江聿丰:“……”就是他爹出面,也不能强迫他们挖坟开棺吧?   “江少爷,陈家怎么走,先去会一会他们。”   “先礼后兵?”   ……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陈家门口。   “你们是谁?找谁?”门口的小厮问道。   杨初霁神色平静,微微拱手:“劳烦通报一下,郡守家大少爷,江聿丰江少爷前来拜访。”   小厮上下打量他们一番,不确定来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们的衣料皆非凡品,气度不凡,随即不敢怠慢,说道:“稍等,小的去通传。”   不一会儿,小厮匆匆回来,脸上带着诚惶诚恐,将大门打开,请他们进入:“两位请随小的来,我家老太爷在厅堂等候着。”   杨初霁与江聿丰对视一眼,跟着小厮进了陈家。   陈家现在做主的是陈老太爷,也就是梁媛宜的外公。陈老太爷经历过丧女之痛,又经历了外孙女的死,精神大不如前。   许多事情都交给了他儿子陈老爷,今日不巧,陈老爷出门了,所以招待他们的是老太爷。   江聿丰身份摆在那,他们不敢怠慢。   “老太爷,江少爷到了。”小厮说道。   陈老太爷见两人进来,起身,给江聿丰拱手:“江少爷,不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东南西北风,你认为是什么风就是什么风。”杨初霁提江聿丰回答。   陈老太爷不出所料被噎了,脸色难看之极。   江聿丰拱手:“陈老太爷,我们想开棺验尸。”   “不行!”陈老太爷脸色一变,立刻就反对,“宜儿已经下葬了,死者已矣,若开棺会验尸,是对死者的不敬,还会惊惹亡魂,陈家绝不答应。”   杨初霁:“是怕亡魂,还是舍不得利益?”   陈老太爷怒道:“你什么意思!你……”   杨初霁微微一笑,笑容未达眼底:“陈老太爷,什么意思你我心里都清楚。当初梁家怎么倒台的,你应该清楚,你要成为下一个吗?”   陈老太爷眯眼:“何意?没什么其他事,就请离开。验尸一事,我不会同意的。”   江聿丰:“陈老太爷,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没有!管家,送客!”陈老太爷说完话,人就转过身,不再理会杨初霁两人。   江聿丰扯了扯杨初霁的衣袖,轻声道:“我们先回去。”   杨初霁冷声道:“陈老太爷,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登门陈家,下次见面一定会是在公堂上。无论你想隐藏什么秘密,不扯到我大哥便算了,若是牵扯了我大哥,就别想隐藏。”   陈老太爷脸色一沉,说道:“你威胁我?”   杨初霁沉声:“不,我是在通知你。江少爷,我们走。”   有江聿丰在,陈老太爷不能将这个狂言的小哥儿留下,只能沉着脸看着他们离开。   离开陈家后,杨初霁就让江聿丰去查梁媛宜的坟在哪。   “霁哥儿,你不会是想要……”   “江少爷,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杨初霁将食指抵在嘴唇上。   夜幕降临,杨初霁就摸黑去了梁媛宜的墓地,她没有埋在陈家祖坟,而是在离陈家不远处的地方给她弄了坟堆。   梁媛宜的身份尴尬,作为外孙女,她不能进陈家祖坟。作为陈家少爷的妾室,没有生育孩子,也不能进祖坟。   若只是普通的妾室,估计随意找个地方埋了,偏偏又有血亲关系,于是,就给葬在了这里。   杨初霁朝着梁媛宜之墓的墓碑拜了拜,说道:“多有得罪,我也是为了给你找到真正杀害你的凶手。”   梁媛宜下葬的时间短,泥土还比较松,杨初霁拿了自制的小铲子,铲了几下,挖了一个小洞。   月光透过枝丫洒在坟堆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夜风晃动。周围安静地可怕,能感觉到自己的唿吸声。   杨初霁缩了缩脖子,不知为何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恐惧,难道是他这个身体还小的缘故?他深唿吸,试图让自己忘记周围,认真铲土。   过了一会儿,棺材露出一个角,杨初霁挖掘更卖力了,又过了半个时辰,终于将棺材全部挖出来了。   杨初霁敲敲后腰,打了个哈切,可累死他了。   杨初霁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走到棺材边,他用力推,棺材盖纹丝不动。   杨初霁绕着棺材走了一遍,发现棺材被钉住了。他在空间找了找,没有找到趁手的工具拔钉子。   这可怎么办?杨初霁皱眉,难道用暴力破坏棺材盖?   就在这时,两道此起彼伏的声音传来:“霁哥儿。”   在寂静的夜晚,显得空荡诡异,饶是胆子大的杨初霁都被吓得心脏勐地跳动。   哐当!手里的铲子掉落。   杨初霁转头,借着月光,看清了跑过来的,是两个人,还是他熟悉的人,他三哥杨棋和江聿丰。\n      第23章结束   第23章结束   杨初霁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拿着工具的两个人,他拍了拍还在怦怦怦乱跳的心,埋怨道:“三哥,你要吓死我了。”   杨棋弯眸一笑:“小弟,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嘛!”   杨初霁翻了个白眼:“这哪能一样,这是……咳!既然来了,一起动手吧。”   “真要打开啊?我们又不是仵作,看不出……”江聿丰话说到一半,想起杨初霁是个大夫,便将话拐了个弯,“这棺材盖似乎被钉死了,不一定能打开。”   杨棋从背篓里拿出一把撬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出门前,阿父让我带着的,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杨初霁眼睛一亮,他拿过杨棋手里的撬棍,“我来试试。”   “你会吗?”江聿丰说道。   杨初霁低着头找棺材盖与棺身的缝隙,找到了一条缝隙,他比划了一下,将撬棍卡进去缝隙,随后他招招手:“江少爷,要劳烦你了,我和三哥是小哥儿,力气没那么大。”   江聿丰:“……”   江聿丰走过去,脚尖蹬着棺木边缘,臂膀发力,过了一会儿,听到了吱嘎一声,心道:幸好这么些年都有锻炼身体,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否则就出洋相了。   棺盖边缘的木钉应声而裂,杨初霁扯下一块布条抱住自己的手,随即去帮江聿丰一起撬。   “三哥,你在一旁配合,推棺材盖。”   “好。”   又过了一些时候,在三人合力下,棺材被他们打开了,一股混杂着泥土与腐朽气息的冷风从管内涌出,三人同时下意识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大步。   杨棋甩甩手:“这味道……”   “三哥,你去边上等一会儿。”杨初霁知道尸体腐烂的味道不好闻,不想杨棋遭罪,便将人赶到旁边去了。   梁媛宜的尸体已经在腐烂,不过,因着在密封的棺材里,速度比较慢。杨初霁低头观察梁媛宜的尸首,他仔细检查着,忽然,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江聿丰见他盯着某个地方一动不动,喊了一声:“发现什么了?我们得快点,一会还要复原呢。”   “她的脸不对!”   “脸不对?”江聿丰满脸疑惑,走上前,快速瞥了眼,“死了几天了,变样子是正常的。”   杨初霁没有回他,他心里有个猜测,需要再去见一见他大哥。   “来帮忙。”杨初霁说着话,手已经在推棺材盖。   江聿丰和杨棋过来一起帮忙盖好盖子,又将土填回去。   “小弟,就这样便可以了?你发现什么了?”回去的路上,杨棋忍不住问道。   “我能确定,人不是大哥害死的,梁媛宜也不是五脏俱裂而死的。”   “吴仵作做**?他怎么敢?”江聿丰生气道。   “有钱拿为何不敢?”   “就在这分开吧,我和三哥回去了。”不知不觉中,三人到了分岔口。   “路上小心。”   “你们也是。”   ——   牢房里,杨宴礼面前站着一个黑袍人,他将自己全副武装,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杨宴礼,交出东西,就放你出去。”   “再有两日,你们再没有证据,就该放我出去了。”杨宴礼神态轻松,“既如此,我又何必着急。”   “你!”黑袍人声音变得阴森,“你那弟弟长得不错,我那逆子虽然疯,皮相也不错,和你……”   杨宴礼勐地发难,一拳挥向黑袍人,黑袍人没有防备,被结实挨了一下。杨宴礼眼神阴狠:“你敢动他,我就让你九族皆亡。”   杨宴礼此事散发出的气势,让黑袍人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你,你不是读书人?!”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杀气?   “爹,你可别被他给吓住了,你以为他是皇帝呢,还九族皆亡。”穆涛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说道。   杨宴礼扬起嘴角,眼眸里全是冷意:“穆同知,你确定要试一试?就是不知道这个代价你是不是给得起。”   既然都已经知道了,穆同知也不伪装了,他脱下兜帽,面无表情,说道:“你交出东西,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杨宴礼冷笑:“我若真拿出来,之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何况,我可没有什么你说的东西,更加拿不出来。”   穆涛面露凶光:“爹!你就是太心慈手软了,快杀了他!”   “要杀了谁?本府竟不知穆同知你何时有了生杀大权了?”知府沉着脸,从暗处走出来,“本府离开的这些日子,什么魑魅魍魉都蹦跶出来了。”   “大人。”穆同知面上还算稳,给知府行礼。   穆涛倒是被吓得腿软,噗通跪在地上。   杨宴礼抱拳行礼:“学生见过知府大人。”   知府:“穆同知,把案卷送到本府那,本府亲自审理此案。”   穆同知万分不情愿:“是,大人。”   ——   又是一日过去,杨初霁去了牢房探望杨宴礼,将他的发现和杨宴礼说了。原来梁媛宜的死,和她生前吸食寒食散有关。瘾君子的样子,即使是死了也是能判断出来的。   梁媛宜以往嚣张暴躁的举动,便有迹可循了,服用寒食散后,若是瘾上来了,暴躁打人就是常事了。   “果然是真的,他们的胆子可真大。”   “大哥,其实我想不明白,为何是梁媛宜在吸食寒食散?”   “要么是误食,要么就是当成了实验品。”   “什么品?”杨宴礼没有听懂这个新词。   “就是试验寒食散效果之人。”   杨宴礼点点头,来表示他明白了,他严肃道:“霁哥儿,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用掺和了,我能解决。”   “真的?”杨初霁有些不信。   杨宴礼哭笑不得地摸摸他软乎乎的发顶,说道:“真的,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大哥你有法子出来,为什么要在牢里待那么久?”   “我是在等知府回来。”杨宴礼解释道,“这事若是托江聿丰,江郡守插一手也是可以的。只是,那么做了,以后三弟嫁去江家,与他们会有疙瘩。在他们的事情未成定局,不好欠江郡守人情。”   杨初霁:“……”大哥,你是不是想得太长远了?   五日后,杨宴礼回到家里,杨初霁洒柚子叶水,给他去晦气。   这天,杨初霁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大家爱吃的菜。   “今天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宴礼这趟无妄之灾终于过去了。”杨承林喝了一大口酒,开心道。   杨宴礼举起酒杯:“我能这么顺利,还是小弟的功劳。”   杨宴礼自认为一切在他的预料中,哪里知晓差点就翻车了。   案件由知府接手后,杨宴礼再次上了公堂,这次他将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他交代了他推搡过梁媛宜,这也是对方先让他阿爹受伤。   他也是在与梁媛宜接触的瞬间,梁媛宜给了她东西,交接的非常隐蔽,当时没有人怀疑。   “大人,寒食散在我朝是被禁止,却有人在偷偷制作寒食散,还给了人服用。”   “胡说八道,大人,这都是杨宴礼的一面之言。”穆同知说道,“穆涛亲眼看到了他杀害梁媛宜的。穆涛和杨宴礼不认识,又如何会去诬陷。”   “对对对,他杀了宜儿,宜儿可还是怀着我的孩子呢,我总不会为了嫁祸这人,连孩子都不要了吧。”   “梁媛宜是陈家人,怎么会怀你的孩子?陈家少爷愿意当绿王八?”   穆涛哑然,跪在公堂前,耷拉着脑袋。   ……   “大哥?想什么呢?”杨初霁在他面前晃了晃五指,见人没有反应,出声问道。   杨宴礼回过身,笑了笑:“我在想若不是小弟,大哥的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杨初霁摆摆手,不以为意道:“大哥,我们是一家人。真要谢的话,得谢祈安哥。若不是他的玉佩,我小小一个哥儿,也无能为力。”   杨宴礼脸色变了变:“小弟,他是王爷,你不该这么称唿他的。”   杨初霁想要反驳,见他哥脸色不好:“我知道了。”   “那个什么同知是不是真的被关起来了?不会再被发出来了?”杨承林问道。   杨宴礼:“是,穆同知会被押送到京城,寒食散可是大事情,江郡守已经派人全郡搜查了,希望没有扩散出去。可惜穆涛死了,寒食散的事情断了一半。”   杨初霁蹙眉:“大哥,这新来的知府,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杨初霁:“经此一事,他们都知道你身后有御王,明面上不会对你如何。”   杨初霁抓住重点:“那就是背地里就会了。”   就在他们一边闲聊,一边吃饭时,家里的小厮匆匆跑来。   “老爷,正君,大少爷,小公子,不好了,二姑爷家来人,说二公子惊了胎,早产了。”   “什么?!”   “什么?!”几人异口同声。   杨初霁放下筷子,站起身:“人呢?”   “在在在……小公子,少爷叫小的请小公子去看一看,少夫郞情况不太好。”   “不好?!”柳舒听到这话,着急了,“霁哥儿,你快去看看。”   “爹爹,你不要着急,我这就去。”杨初霁安慰柳舒,随后就叫那小厮带路。   “阿爹,阿父,我也去瞧瞧。”杨宴礼也站了起来,跟着杨初霁的步伐走了。\n      第24章难产   第24章难产   莫天成在房外着急地等待着,里面时不时传出杨墨的惨叫声,听得他又急切又心疼。他来回踱步,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房内,杨墨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稳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不停地指挥着丫鬟们换水、递布巾。   “这可怎么办呢!少夫郞他……”   “闭嘴,不准说不吉利的话。少夫郞力气更不上了,快那参片来。”   “来了。”丫鬟拿着一片参,放在杨墨的舌头下。   稳爹见杨墨已经痛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声音也越来越小,这样下去大小都保不住的。“少夫郞,你要坚持住,恢复一下体力。”   杨墨微微点头,即使再疼再痛,他都忍着。   稳爹见他情绪稳定下来,便说道:“少夫郞,接下来,我说用力你才用力。”   “用力!”   “使劲!”   ……   杨初霁和杨宴礼用了最快的速度来到莫家,莫天成看到杨初霁,就像是看到了救星:“霁哥儿,快去看看你二哥,折腾一日了,孩子还是没有生出来。我是没办法了,只能让人去请你了。”   “二哥夫莫急,等我前去看看。大哥,你在这陪二哥夫。”   杨初霁交代完,便要进屋里去。结果被里面的人拦住了:“你一个未婚小哥儿跑来这里干啥?”   “我是大夫。”   “未婚哥儿不能进入。”   杨初霁脸色一变,目光深沉:“我再说一遍,我是大夫。”   里面的人还是不开门,杨宴礼和莫天成也听到了他们对峙的声音。他用眼神询问莫天成:什么情况?哪里请来的愣头青?   莫天成走过去:“让开,霁哥儿是我请来的大夫。”   “莫少爷,这是习俗,未婚哥儿……哎哟!”   杨宴礼走上来就是一脚踹在门上,门后的人没想到会有人直接踹门,哎哟一声摔了个屁股墩。   杨初霁沉着脸走了进去,莫天成跟在后面想要进去,被杨宴礼抓住了,他看了眼地上的稳婆,和莫天成说:“天成,把这人抓起来。”   “大哥?”   “这人有问题,先关起来。你要相信霁哥儿,不要进去捣乱了。”杨宴礼是男子,不能进去,自然也要将莫天成给留下,否则他一个人在外面等像什么话。   莫天成脑子转的快,一下子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眼神狠厉,将那婆子一把拽起来,拖到了外面。   杨初霁快步走到床边,见杨墨已经疼得脸色泛白,气息微弱。他伸手搭在杨墨的手腕上,脉象紊乱而微弱,他心中一沉。   门口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剩下的丫鬟稳爹不敢再多言。   杨初霁掀开被子,在那隆起的腹部摸了摸,脸色更沉了几分。   “少夫郞有难产的迹象,胎位不太正,恐怕……”   “闭嘴!胡说什么!”杨初霁双手抚上肚子,“二哥,一会儿我尽量将胎儿给正位,会有些疼。”   杨墨气若游丝道:“霁哥儿,你来吧。若是……霁哥儿,保住孩子。”   “二哥!”   “霁哥儿,答应二哥,好不好?好……不好?”   杨初霁抿了抿嘴,瞧着杨墨此时的模样,狠心的话他说不出来,便说道:“二哥,你要相信小弟的医术,一定让你们父子平安。”   说罢,他不等杨墨回复,便开始给他矫正胎位。   这是他在空间里找到的医术上记载的,他在知道二哥有身孕后,就开始研究生子的医术,古代女子哥儿生子就是在鬼门关转悠一圈,他是防范未然。谁知道,竟然真的用到了。   一刻钟后,杨初霁叫来稳爹:“快看看,现下如何了?”   稳爹擦擦额头的冷汗,去看了一眼,说道:“少夫郞,胎位正了,不过,少夫郞已经精疲力尽了,恐怕没有多少力气。”   杨初霁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桌边,拿起一片人参,这是备用的。人参的年份不大,杨初霁趁人不注意,迅速和空间里的人参换了一下,又将人参泡了一下灵水。   “二哥,含着。”杨初霁将人参片塞在杨墨的舌下。   “生产之事我不会,你们来。”杨初霁对稳爹他们说。   稳爹们对视一眼,不敢多耽误,连忙上前各司其职。   杨初霁退到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万一有意外情况出现,他也能及时出手。   随着人参的药力与灵水缓缓渗入体内,杨墨感觉自己的力气又回来了,那种无力感渐渐消失。   他咬紧牙关,按照稳爹的指引,配合着腹中的阵痛,一次又一次地积攒力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内的烛火摇曳。   半个时辰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响起。屋内屋外都因为这婴孩的哭声而松了一口气。   杨初霁给杨墨诊脉,这次生产极为凶险,二哥气血双亏,得养一阵子。   稳爹抱着孩子出去报喜。   “莫少爷,是个小哥儿,父子平安。”   “阿墨怎么样了?”   “莫少爷莫要担心,少夫郎只是力竭睡着了。”   “那就好,我去看看他。”   “莫少爷,还是等少夫郎醒了再进去。”   “哎哟!奶奶的乖孙孙。你们也辛苦了,每人领一两银子喜钱去。”莫母接过婴儿,满脸的笑容,对稳爹说道。   随后一口一个乖孙孙,一点儿也不介意是哥儿。   稀罕了好一会儿孩子的莫夫人,扭转头,就是对自家儿子数落:“你个臭小子,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赶紧通知我们。”   莫天成真诚道歉:“是是是,娘,都是我不对。爹呢?”   “他啊!去审问那个稳婆了。”莫母眼中闪过狠厉,“敢欺负我莫家人,不死也脱层皮。”   “娘,不能杀人。”   “放心,爹娘不是傻子,杀人放火的事情不会去干。”   杨初霁从里面出来,就看见莫母抱着孩子稀罕的不得了,也就放心了。   二哥生了哥儿,他也是有些担心,就怕莫母他们不喜欢哥儿,这样二哥就会伤心了。   杨初霁是不知道,若是在以前,说不定莫母他们会有些意见。   但自从知道莫天成中了绝嗣药,又被杨初霁治好,他们就别无他求,只要能有个孩子,无论是什么性别,他们都会开心。   “二哥夫,大哥呢?”   “大哥去审那稳婆了,应该快回来了。”莫天成说道,“阿墨如何了?”   “二哥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二哥夫,二哥怎么会早产?”有些事情,他必须弄清楚,他这小外甥哥儿差点就没了命,不能轻易揭过去。   莫母也附和道:“儿夫郞可是还有一个多月呢。”   莫天成闻言,脸瞬间就拉长了:“是莫廷。”   “什么?!那混小子脑子坏了,对一个孕夫出手?”莫母生气道,“成儿,你告诉儿夫郞,这次的事,我和你爹一定给他一个交代。”   杨初霁:“二哥夫,我二哥估计醒了,你抱着孩子进去和他说说话,这次的事,他也吓坏了。”   莫母抱着小孩不撒手:“成儿,你去你爹那,瞧瞧他问出些什么了。阿墨这边有娘呢。”   莫天成:“娘,我还是去看一眼阿墨。”说罢,人就窜进去了。   莫母愣了一下,失笑地摇头,抱着孩子也跟了进去。   杨初霁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莫天成就出来了。他疑惑地看着杨初霁:“霁哥儿,怎么不去休息?”   “我在等你,大哥还没回来,二哥夫,带我去关押那个稳爹的地方。”   杨墨是哥儿,所以请的接生人都是哥儿。   “跟我来。”   杨宴礼擦了擦手,眼前是狼狈不堪的稳爹,他瑟缩着身体靠在墙边。   莫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纵横商场数十年的他也被深深震撼了。杨宴礼的举动颠覆了他对读书人的认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人看起来非常凄惨。   “杨秀才,这人交代了吗?”   “伯父,交代了,是莫廷给了他五百两,让他在二弟生产时动手脚,让二弟难产生不下活的孩子。”杨初霁声音冰冷,若不是来的是小弟,二弟恐怕就要一尸两命了。   莫父看着杨宴礼递过来的签字画押的证据,额头突突突的,心底腾起一股无名怒火:“他怎么敢?!成儿以前多么照顾他,他,他……”   杨宴礼冷笑:“他都敢给弟夫下绝嗣药,还有什么不敢的?听说他家生了个闺女,他又中了绝嗣药,这辈子不会有其他的孩子。他当然不会让弟夫有孩子,只要弟夫没有孩子,按照你们莫家的规矩,莫家的东西都会他们那支的。”   莫父:“这份证据只能定莫廷的罪,定不了莫山的罪,我敢肯定这里面一定有莫山的手笔。”   杨宴礼:“伯父想要怎么做?”   这时,莫天成带着杨初霁进来,见眼前的情景,不知不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严肃。   “天成,你跑来干什么,儿夫郞生了没?”   莫天成闻言,露出了一点笑:“爹,阿墨生了,是个小哥儿,很漂亮。”忽地,话锋一转,“他招了没?谁要害阿墨?”   “生了就好。”莫父松了一口气,小哥儿还是小子他都不介意,儿子不绝后就好。而且能生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们小两口还年轻。“那你还不去伺候你媳妇,这里有爹在。”   “爹,你还没说是谁,是不是莫廷那小子。”莫天成咬牙切齿道。   莫父点了点头,莫天成就要往外跑:“我去找他算账。”   “回来!现在就算是报官,也关不了几日,儿夫郞和孩子都还活着。”   “天成,伯父说得对,小打小闹,非常闹心,还要时刻防范。他们既然动了歪心思,那就要按死。”杨宴礼声音微冷,“你回去照顾二弟,防止在有人害他们父子。”   莫天成:“好,那就交给爹和大舅哥了,我去陪着阿墨和孩子,一定寸步不离。\n      第25章作死   第25章作死   “怎么样?怎么样?人死了没!”莫廷见出去打听消息的小厮回来,急忙问道。   “少爷,人没死,生下来了,是个哥儿。”   “居然没死!怎么就没死呢!”莫廷暴躁地踹了那报信的小厮一脚。   莫山给了那小厮一个下去的眼色,小厮敢怒不敢言,捂着胸口退了出去。   “廷儿,当务之急不是发怒,而是将自己摘出去。杨墨能生下孩子,那个稳爹一定是被抓了,你有没有留下证据?”   莫廷冷静了下来,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没有,我是带着斗笠的。”   “蠢货!斗笠?你当人是傻子,一个斗笠能挡什么。你给了他多少银子?”莫山恨铁不成钢。   莫廷伸出五根手指头:“五百两,爹,我用的是没有记号的银锭子,查不到我的。”   啪!莫山一巴掌扇在莫廷后脑勺上,沉声道:“你倒是大方,五百两!那不是小数目,若是被搜出来,他一个稳爹哪来这么多,一看就有问题。”   莫廷脸色瞬间煞白:“爹……那怎么办?快想想办法!我不想坐牢。”   莫山瞥了他一眼:“慌什么!冷静!万一查到你这,你就咬死了没有那么多钱。你大伯那儿夫郞和孙哥儿没死成,就有挽回余地。你也叮嘱你媳妇,不要乱说话。”   “是是是,爹,我知道了。”   莫山和莫廷在这里想对策,然而,一连几日都没有动静,莫廷松了一口气,莫山却没有松懈,他有一种风雨欲来山欲摧的感觉。   “这几天你就待在家里,我和你娘去你大伯那探探底。”   “爹,我打听过了,那稳爹没有被扭送官府,这几日也没有人来,应该没事了吧。”   “没有动静才是有问题,你别管了,记住我说的,别出门。”莫山严肃叮嘱。   莫廷表面答应,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与几个新认识的朋友去喝花酒。反正他现在已经没有生育能力,随便怎么折腾都不会怕有人逼上门。   莫山和妻子离家前,又叮嘱了莫廷一句。   他们不知道的事,他们前脚刚走,莫廷后脚也熘出去了。   监视莫廷的人赶忙回去告诉莫桓铭这件事情。   “杨秀才,莫廷他出去了。”莫桓铭说道,“终于等到他一个人了。”   杨宴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鱼儿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上钩了。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我们便不必再等了。”   他转头看向莫桓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伯父,接下来就按原计划行事,让那几个人好好捧场一番,我要让他陷入温柔乡里不能自拔。”   莫桓铭点头应下,眼中也多了几分狠厉:莫山敢一而再再而三想让他家绝后,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老爷,莫二老爷和二夫人来了。”   莫桓铭和莫母相互对视一眼,莫母问:“这个时候来?”   “走,我们去会会他们。让孩子们待里面。”莫桓铭说道,“带他们去厅堂。”   “是,老爷。”   厅堂,莫山和他夫人正坐立不安,他们感觉到了莫桓铭对他们的疏远,以前来这里都是自由走动的,如今……   “一会儿,热络一些。”   “我知道该怎么做。”莫山妻子嘴里虽这么说,可脸上紧张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此刻她的心里还是比较慌张与心虚的。   莫桓铭和莫母一前一后走进厅堂,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既没有以往的热络,也没有明显的怒气,更加看不到一点喜悦之色,这让莫山夫妇心里没了底。   “大哥,大嫂。”莫山心里告诫自己只能见招拆招了。   莫桓铭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坐下,下人奉上了茶水。   莫山给他夫人使了个眼色,莫夫人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笑意:“大哥,大嫂,我们今日过来是看望侄媳妇和他的孩子的。恭喜大哥,大嫂。”   “这都几日了,孩子的洗三礼都过了,二弟妹总算是有空闲了。”莫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说不少有多好。   莫山夫人:“哎哟,大嫂你这话就伤弟妹的心了,我也想马上就来道贺的,奈何我那孙女病了,你说巧不巧,大嫂你也知道我那个不孝子……我就那一个孙女,可不就要小心着些。”   莫母淡淡看了她一眼:“是呢,是该注意着些。可不能像我家阿墨一样,差点被个见钱眼开的狗东西给害了。幸好……霁哥儿是个有本事的,不然,我们老两口就要伤心死了。”   闻言,莫山夫妇的脸色顿时一僵。   莫山是知道杨初霁这人的,当初就是这人给莫天成解了绝嗣药,若没有这人,他早就掌握莫家了。   莫山连忙说道:“有这么一位医术高明的亲家侄子,大哥大嫂好福气啊。”   莫桓铭放下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抬眼看向莫山,眼神深邃:“福气?这福气也是用命换来的。有些人心术不正,总想着走歪门邪道,以为能瞒天过海,却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莫山的心勐地一沉,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强笑道:“大哥说的是,这种人确实该遭天谴。大哥,我听说是有个稳爹起了歹心……那稳爹查的怎么样了?竟敢在莫家动手脚,胆子也太大了。你告诉弟弟是谁那么不知天高地厚,弟弟帮你去出气。”   莫桓铭冷哼一声:“我已经查清楚了,那稳爹收了五百两。哼!五百两就想买我儿夫郞和孙哥儿的命,简直是痴心妄想。不过,我们莫家向来仁厚,只要那人肯主动认错,或许还能留他一条活路。就怕有些人执迷不悟,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莫山妻子闻言,手紧紧攥住了帕子,几乎要将其绞碎,她低着头,不敢与莫母对视。   莫山咽了口唾沫,勉强维持着镇定:“大哥说的是。大哥如此仁慈,想来那人不会动第二次歪念头了。”   莫桓铭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希望如此吧。”   莫桓铭这不冷不热的语气,让莫山害怕的同时,对莫桓铭的恨意更甚了。为什么自己就是庶出,为什么莫家要有那狗屁规矩。   “大哥,大嫂,这是给孩子的礼物,今儿也不早了,我们就不去看孩子了。”   莫山说罢,莫山夫人拿出了一个银锁。   莫母笑着收下了:“弟妹客气了,我们一会儿还有事情,就不留你们了。孩子的百日宴,你们可别忙忘记了。”   莫山夫人摇头:“不会忘记了。”   说罢,莫山夫妇起身告辞。   走出莫家大门,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两人皆感觉背后被冷汗浸湿。   莫山夫人心有余悸:“老爷,大哥大嫂他们是不是知道了?可他们怎么沉得住气的?”   莫山脸色阴沉,烦躁地挥挥手:“知道又如何?证据不足,他们不敢动手,他们只是在试探我们,只要廷儿不乱说话,你多看着点。”   “好好好,我一定看着他。”莫山夫人连连答应。   另一边,莫廷熘出去后就和新认识的狐朋狗友在青楼花天酒地,好不快活。   “莫少爷,听说你那堂哥有孩子了,你们是不是要分家了?”   “分?分家?谁说的?”莫廷喝得醉醺醺的,“不就是孩子,我也有。他那小哥儿还不一定能活下来呢。”   此话一出,套话的人愣住了,没想到莫廷这家伙心这么狠。   “今儿大家喝个痛快,玩个痛快,烦恼事就不要再说了。”另一个人说道,“花娘,把你们这的花魁桃娘叫来,伺候我们莫少爷。”   花娘脸上露出为难:“桃娘她……”   “怎么?怕我们给不起钱?”   莫廷竖着耳朵听到了这句话,不灵活的脑子瞬间就怒了,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约莫有七八张,往桌子上一拍:“老子有的是钱!叫那个桃娘过来!”   花娘的为难,在看到这叠银票时就变成了笑:“哎,马上来!马上来!”嘴里说着,手就伸过去将银票拿了起来,塞进怀里。随后就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叫桃娘的花魁进来。   莫廷半眯着眼,桃娘半遮着脸,身材丰盈,瞬间就勾走了他的目光。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心照不宣,一同起身离开。   莫廷一把将桃娘拉入怀里,手便不安分起来。   最后走出房间的人,在关上门的一瞬间,目光变冷,好好享受你为数不多的时光吧。   ——   杨初霁给杨墨把了把脉,脉象平和,杨墨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杨初霁终于是放心下来:“二哥,身体恢复的不错,如果可以,坐双月子。”   杨墨笑笑:“我这身体没事儿了,就不要这么长了,月子里啥也不能干。”   莫母反驳:“阿墨,听霁哥儿的,咱们家又不缺人使唤,也不用你亲自干什么,就好好养身子。不要仗着年轻就不当一回事,老了要遭罪的。”   杨墨:“婆么,我知道了。”   杨初霁又看了一下小哥儿的身体,小家伙虽在母体里憋过,不知是不是灵水的作用,小家伙一点后遗症也没有。   “小家伙起名了没?”   “起了起了,叫莫莲。”莫母开心道,“希望我们莲哥儿像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戳清涟而不妖。”   杨初霁眼眸含笑,称赞道:“好名字。”\n      第26章满月酒   第26章满月酒   君祈安一到京城,便去了皇宫,直奔君霂天的龙隐宫。   “皇兄,我回来了。”君祈安给君霂天行礼问安。   君霂天眼里含笑,抬手去扶他:“总算舍得回来了?让我瞧瞧,又长高了。”   君祈安:“皇兄,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君霂天宠溺地点头:“好。祈安,你的毒真的都清除了?”这才是他牵挂的事情,别看祈安一副健康的样子,其实,稍有不慎,就是大病小白,身子亏得厉害。   面对君霂天的关心,君祈安心里暖暖的。他说道:“毒解了,身体也被调养好了,以后啊,皇兄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真的?朕唤太医来给你请个平安脉。”君霂天的话刚说完,君祈安还没来得及反对,一旁的望海公公就出去叫太医了。   君祈安望着望海公公从容又快速的背影,不由地笑了起来:“望海公公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君霂天无奈地摇摇头:“他呀,跟着朕久了,知道朕不放心你。。你也别拦着,让太医看看,朕才能彻底放心。”   话音刚落,陆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君祈安挑挑眉,这是不是来得太快了?望海公公似乎是看出了君祈安的疑惑,说道:“殿下,陆太医今日给太子殿下请平安脉。”   君祈安:“那小家伙,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皇兄,我给小侄子带了礼物回来,一匹小马驹。”   “小皇叔,小皇叔,我要看小马驹。”小太子哒哒哒就跑了进来,君后跟在他的身后。   陆太医仔细为君祈安诊脉后,躬身回禀:“启禀皇上,御王殿下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充盈,已无大碍,体内已无幽夜的毒,多年前的伤也都痊愈了,真真是不可思议。”   君霂天闻言,紧绷的下颌线条才柔和下来,挥手让陆太医退下。   小太子缠着君祈安叽叽喳喳,君祈安嘴角挂着笑,手指轻轻点了点小太子的眉心:“我和你父皇有事情要说,小马驹在御马苑,你和你母父去看小马驹吧。”   君后摸摸小太子的脑袋,牵着他的手:“我带他去看小马驹。”说罢,就带着小太子离开。   君霂天指了指椅子,示意君祈安在殿内坐下,又给了望海公公一个眼神,望海公公带着宫人们退了下去。   君祈安见只有他们兄弟两人,将将北疆的事情给君霂天说了一遍,表情严肃:“皇兄,北疆没有出现不可挽回的动力,杨初霁功不可没。”   再次听到杨初霁的名字,心里的好奇更甚:“这小哥儿不得了呢,可惜了,若是男子,朕都要破格让他当官了。”   “小哥儿怎么就不行?”   “大盛朝建国以来就没有小哥儿当官。”   “可以前有啊!”   “祈安,朝堂上有许多老臣,朕即便是想要给哥儿女子授官,他们也是不会同意的。”   君祈安还想据理力争,忽然想到什么,嘴角扬起笑容:“或许还有其他的法子,让他发光发热。”   君霂天满眼是疑惑:“你在嘀咕什么?”   “我在想皇兄能不能开恩科,如此就能尽快给朝廷注入新的人才。”君祈安说道。   “恩科不是随便就能开的,这事儿先放一放。”君霂天忽然压低了声音,“北疆那边,辛苦你了,如今我们的人把控了北疆,京中某些人急了。”   “急了不是更好,只要他们敢有动作,我们便可以一网打尽,皇兄以后能更加有话语权。”君祈安脸上的轻松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君霂天:“我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至今为止都不知道他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无外乎是权利,或是……君祈安的目光扫下君霂天身下,“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成为万人之上。”   君霂天感觉后背凉飕飕的:“朕的那几个兄弟也想谋反?老三的下场他们又不是没经历过。”   君祈安笑了笑:“皇兄,财帛动人心,至高无上的权力更动人心。”   君霂天:“……”   君祈安只是随意提了一嘴,他皇兄能警惕起来最好,不能的话,由他看着,出不了大问题。   君祈安想到了被他押解回来的程越,他就是头疼,程越这人在军事上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在其他地方又是个煳涂蛋。   “祈安,是不是有话要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什么不能说?”   君祈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皇兄,程越将军的事情,如果可以……算了,该如何就如何吧。”   君霂天闻言,亦是沉默了片刻:“程越犯的错太严重,就是朕也救不了。祈安,能力出众的将领,我们可以慢慢找,朕听你之前的意思,徐国公嫡次子徐瑾轩的能力不错,不过,年纪轻了些,不足以统领北疆军,不过给他提一提军衔,统领一半的北疆军还是可以的。还有马承德,那个大老粗能力也还可以,性子急躁了些,身边那位军师能给他提点。”   话都到这里了,君祈安自然是明白了,赶忙领旨谢恩:“皇兄,臣弟替他们谢皇兄恩典。”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君祈安想到了杨初霁说的他的小侄子快要出生了,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该送一份礼物,他睁着大眼睛看向君霂天。   君霂天被他盯得毛毛的,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皇兄,让臣弟去挑个礼物呗,给杨初霁小侄子的。”   果然……君霂天都想翻白眼,可惜他是个接受了礼仪的皇帝,不能做这么不雅的动作。“你自己王府的库房难道没有适合的?”   “有是有,不过,没有皇兄那的金锁漂亮。”   “合着都已经看好了。”君霂天气笑了。   “皇兄,皇兄……”君祈安趁着没有其他人,毫无芥蒂地撒娇。   君霂天:“……”   君祈安小嘴还在叭叭叭,君霂天只觉得脑袋突突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的私库又要不保了。   君霂天有气无力道:“行了行了,你去拿吧,之后和给杨初霁的奖励一起送去安平郡。”   “咦?皇兄要给霁哥儿什么奖励?”   “仁善之家。”   君祈安:“……”   ——   安平郡,桃源镇,莫山家。   “大夫,我儿如何了?”莫山夫人着急地问,这已经是第三位大夫了。   那大夫把了脉,一会儿就松开了,离莫廷远远的。“没救了,没救了,他得了梅毒,治不了,治不了。”大夫摇头摆手,诊金也不要了,拿起药箱,直接跑了。   “别走!回来!”   “行了,别吼了。”莫山脸露出了疲惫,“一会儿,我去请吴大夫,若是他不行,那就只能去找杨初霁那个小哥儿了。”   莫山夫人眼眸亮了亮:“夫君,我们直接去郡城,去找杨初霁。我听说他开了医馆,我们和大哥还是一家人,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莫山为难了,他是有这个想法,更多的是把希望压在吴大夫身上的。杨初霁是小哥儿,即使是大夫,却也不一定会看这病。然而,想到这人高超的医术,他犹豫了。   “夫君,廷儿等不下去了。我们快去吧,夫君!”她祈求着。   莫山想了一会儿,说道:“好,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去。”   还在和小婴儿玩耍的杨初霁不知道,有麻烦马上就要来找他了。   “二哥,莲儿好乖。一点也不闹腾。”杨棋眼睛亮闪闪的。   杨墨闻言,笑了,捏着莫莲的小手,说道:“那是你没看他闹腾的时候。”   “真的?”   “霁哥儿,将莲哥儿给你三哥抱一会儿。”杨墨眼角眉梢带着笑容。   杨初霁笑着应了一声,将怀里粉雕玉琢的莲哥儿递给杨棋。   杨棋还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一时手忙脚乱。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怀抱的变化,不是那个香喷喷的人抱着自己了,小嘴一瘪,在杨棋措不及防间,呜哇哇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震天动地,撕心裂肺,没瞧见的人压根不会相信这样有力的哭声是从一个还没满月的婴儿身上传来的。   杨棋一脸的不知所措:“这,这,这……”   杨墨不厚道地笑了:“体会到了吧。”   “额……小弟,要不还是你来?”杨棋结结巴巴道。   杨初霁也怕小家伙哭得厥过去,便将人接了过来。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刚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家伙,立刻收起了眼泪,笑了起来。   杨棋:“……”   杨初霁抱了一会儿,就交给了杨墨,说道:“二哥,莲哥儿的满月酒哪一天办?”   “六月十八。”   “那不是三天后,正巧是满月那天。”杨棋兴奋道。   杨墨捏捏莲哥儿的小手:“对,婆母说那天是黄道吉日。”   三人正说着话,外面跑来一个丫鬟,脸上皆是着急之色:“杨小公子,夫人让奴婢带你从后门离开。”   “发生什么了?”   “莫二老爷带着莫二少爷找杨小公子求医,不知道他们和老爷夫人怎么说的,就吵了起来,夫人悄悄让奴婢带公子您离开。”   “霁哥儿,听婆母的,你快离开,天成二叔家一定没好事。”杨墨催着杨初霁离开。   杨初霁摆摆手:“二哥,就算今日我走了,明日他们也会去我医馆找我,你带我去看看。”   丫鬟不敢做主,杨初霁便看向杨墨,眼中是坚定。杨墨叹了一口气,让丫鬟带他去了。\n      第27章无救,下手   第27章无救,下手   “莫山,你脑子是不是坏了?你也不看看你儿子得了什么病,且不说能不能治好,就说杨初霁是个小哥儿,怎么给男子看那地方?名声还要不要了?你这是在毁掉一个人!”莫母气得横眉冷对。   莫山听了这话,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他只要能治好廷儿,大不了让廷儿娶了他。”白得一个神医儿夫郞,想想就开心。   莫桓铭也被他这番无耻的话气得脸色黑沉,就差指着莫山的鼻子骂了。莫山见此,继续大言不惭:“杨初霁能嫁我儿子,是他的福气,虽然年纪小了点,不过我们大度点,多养个几年。若不是他那个大哥是个秀才,我还不答应呢。”   莫天成年轻气盛,一出来就听到这么一段歪理,皱着眉对他爹莫桓铭说:“爹,二叔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不说莫廷已经娶妻,孩子都有了。就他那德行哪里配得上我小舅子了?还大言不惭说是看在大舅哥是秀才的面上,才答应的?”   莫山夫人:“莫天成,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夫君是你二叔,作为晚辈,你的礼仪呢?大哥,大嫂,廷儿已经娶妻,且儿媳妇已经生子,的确不能休弃。就让杨初霁当个妾吧,一个乡下小哥儿,能当妾,就该感恩戴德了。”   “呵!”杨宴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冰冷,此刻他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怒容,“区区一个商户,还配不上小弟。伯父,伯母,小弟是不会给这人看病的。”   莫母露出笑容:“这是自然的,我们也不会同意的。霁哥儿这孩子我们都喜欢,何况霁哥儿还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自然不会将他推入火坑。”   “大嫂!廷儿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就这么看着他痛不欲生?”   “在他害他大堂哥的那一刻起,我就没这个侄子了。”莫桓铭沉声道。   莫山脸上的笑容僵住,语气急切:“大哥,话不能这么说!廷儿他已经知道错了,他也遭到报应了,这辈子只有一个女儿了。他喊了你十几年的大伯,你就真的不念一点旧情?”   莫母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莫桓铭用眼神制止了。   莫桓铭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旧情?从他做出那些事开始,我们两家就没什么情分可言了。若不是还念及着那微不足道的血缘,你以为你们还能安稳生活到现在?莫廷他自己爱去胡闹,染了一身病,这就是报应。”   莫山:“大哥你真这么绝情?”   莫桓铭刚要开口,杨初霁的声音传来:“伯父,我可以给他看。”   杨宴礼立刻反对:“不行!”   杨初霁:“大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不会发生的,把个脉而已。”   莫山夫人眼前一亮,赶紧说道:“快走,廷儿在家,你跟我走。快!”   “霁哥儿。”杨宴礼唤了一声,随即像是妥协般,“我陪你去。”   “好。”杨初霁知道就算他拒绝,大哥也会跟着去。   莫山夫妇带着杨初霁和杨宴礼离开了。   “夫君,霁哥儿会不会治好莫廷?”莫母担忧道。   莫桓铭沉默了好久,目光一直没有收回,他说:“不会。且不说莫廷得了那病,就没有治好过的例子,就说莫山两口子的龌龊想法,霁哥儿不报复他们,他们就该谢天谢地了。”   莫桓铭不是无的放矢,他们这亲家一家,不好惹的何止是杨宴礼,这最小的杨初霁同样不好惹,他身后的靠山,只要动动手指,那些对杨初霁有恶意的人就不会有好下场。   “夫人,莲哥儿的满月酒,才是最重要的。”莫桓铭转移话题。   莫母:“放心,请帖已经都发出去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莫山家。   莫廷躺在床上,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溃烂流脓,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只剩下被病痛折磨的痛苦和虚弱。   听到脚步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见到是自己父母带着杨初霁来,眼中的亮光更甚。   “救我!救……救我!”他艰难地说着,救生的意志让他有了更多的力气。   莫山夫人快步走到床边,将要坐起来的莫廷按了回去:“廷儿,快躺下,娘把神医请过来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霁哥儿,快给廷儿看看。他可是你未来丈夫!”   她自认为的加码,让杨初霁停下了步伐,蹙眉不悦:“莫二爷,这就是你们请大夫的态度?”   杨宴礼更是直接拉过杨初霁的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弟只是会些医术,你们另请高明。”   此言一出,莫山就反手给了莫山夫人一个巴掌,低吼:“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   莫山叫住了杨宴礼和杨初霁:“杨大夫,别听她胡说。廷儿病了后,她就煳涂了。”   “对对对,我胡言乱语的。”莫山夫人赶忙附和。心里却想着,等你治疗了廷儿,就只能嫁给廷儿。   杨初霁冷冷瞥了眼她,拿出一方帕子,盖在莫廷伸出的手腕上,才搭两指把脉。   杨初霁一边搭脉,一边扫视莫廷露在外面的皮肤,心惊:这人竟然是特殊体质,对梅毒的抵抗力非常弱,才会病发的特别快。   杨初霁缓了缓心神,说道:“准备后事吧。”   此话刚落音,莫山夫人就扑了过来:“你胡说,不会的,我儿子不会死的!你!你见死不救!庸医!”   杨初霁:“他这身体对梅毒几乎没有抵抗力,才会导致病发的非常快。若是刚染上,或许还有控制的法子,如今……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胡说!不会的,不会的!”她撕心裂肺地吼着。   莫山听了这话,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虽然难过,却没有像他夫人那样失控,隐约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杨宴礼深深瞥了眼,叫了声杨初霁:“霁哥儿,我们走吧。”   “不行,不能走!”她吼道,“救我儿子,救不了,你就去给他陪葬!”   杨宴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女人是活得不耐烦了。   杨初霁:“莫二老爷,您夫人应该得了失心疯了,这样的人若是放任不管,小心给全家招来祸事。”   莫山拉扯住他夫人,皮笑肉不笑:“杨小公子的严重了,我夫人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孩子病入膏肓的事实,情绪有些激动罢了。杨秀才,杨小公子,我就不送你们了。”   杨初霁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告辞!”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迎来了满月宴。   莫宅大门前挂起了一对喜庆的灯笼,那灯笼是用上好的红绸扎成,骨架是细竹扎成的,透着精致的纹路。   白日里瞧着已是喜洋洋一片,待夜幕降临,烛火一点,暖黄的光晕透过红绸,将大门口的方寸之地照得明亮。   这是杨初霁找了最好的手艺人制作出来的,杨棋在见到这对灯笼时,就露出了喜欢,想要的表情。杨初霁答应等他大婚的时候,送他更漂亮的。   杨墨换上了一身轻薄的衣裳,近来天气越来越热,他怀里抱着莫莲,被几个与他相熟的好友围着说话。   “阿墨,莲哥儿好乖,眼睛鼻子和你很像。不像我家皮猴子,一离开视线就哇哇大哭。”   说话的人是他夫君生意上的一个朋友的夫人,那人姓刘。刘夫人半年前生了一个儿子,刘家人非常开心,对刘夫人得态度更甚从前。   “今儿怎么没带过来?”杨墨好奇地问。   “我婆婆带他去了小姑子家,她说今天是你喜庆的日子,那小魔王万一在酒席上哭闹了,就不好。”   “咦?又去啦!这一个月带孩子去半个月,是不是太频繁了?”这人是刘夫人的闺中好友,她蹙眉道。   杨墨也感觉出了怪异,但是他没有多说,万一多想了,就给莫天成树立一个敌人了。   刘夫人的性子比较大大咧咧,对闺中好友的话没有放在心上。   聊天内容就这么无疾而终了,几人又将话题引到了小孩子的身上。小莫莲转动着脑袋,时不时砸巴一下嘴巴,偶尔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是不是饿了呀?”   “我瞧着是馋了。”   ……   莫家的满月宴办得非常盛大,莫桓铭将能请到的人都请过来了,大部分是与他一样的商户,生意场上的人。   “莫桓铭这脑子是不是……,生了个孙哥儿,也值得大办。”有人酸熘熘道。   “这算什么,我听说还要办百日宴呢。”   “他疯了不成?还是说他儿子生不出孙子了?才这么隆重?”   “谁知道呢。”一群人在那里酸言酸语。   就在大家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莫山带着他的夫人到了,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唏嘘,莫家两房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大哥,大嫂,我的侄孙哥儿办满月宴,怎么不叫上我们?我可是他的叔爷爷。”莫山说道。   莫山夫人接着说道:“这是我们给侄孙哥儿的满月礼。”说着,把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只玉如意项圈。   莫母:“有心了。”   莫山夫人拿出里面的玉如意项圈,笑着:“来,叔奶奶给你戴上。”   “不……”   “大嫂,这是我们的俩的心意,之前,是我们太过激了。”   她认错的态度十分真诚,莫母也不好当众反驳。   她手中的项圈快要套上莲哥儿的脖子时,杨初霁快速一拍,项圈落在地上,镶着的玉如意掉在地上,碎了好几半。   “你!”她眼中喷火。   杨初霁眼神冰冷:“你儿子没救了,就想要我外甥哥儿的命!”   “什么?!那个上……”莫母害怕地抱着莲哥儿退后几步。   杨初霁:“玉如意上浸泡了毒药,莲哥儿年幼,不出十日就会毒发。”   莫山夫人愤然:“小贱人,你不救我儿子!我就不让你二哥好过!”说着拿出了一把匕首刺向莫莲。   “不要!”杨墨看得目眦欲裂,失声喊了出来,无奈他离得太远了一些。   杨初霁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针,银针飞出,扎在莫山夫人的身上,她立刻就不能动弹了。   莫天成见状立刻就拿下了她手里的匕首,莫桓铭护着莫母后退。   做好这一切,莫天成喊了一声:“来人,将他们给我押下去,看紧了。”   “是,少爷。”过来几个下人,将莫山夫妇给押下去了,任凭他们怎么叫唤都无用。   随后,莫天成给众人道歉。   散席后,每家送了一匹布,作为今日被惊吓了的赔礼。作者闲话:   莫莲是杨初霁的外甥,前两章里的称唿弄错了。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28章莫廷死,圣旨   第28章莫廷死,圣旨   满月宴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莫桓铭和莫天成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皆沉着脸往柴房方向去了。   莫母和杨墨两人是真的被吓到了,守着莫莲这个小婴儿,是一步也不敢离开。   莫天成走到半路,拐了个弯去了客房。   杨初霁真在翻阅一堆的书籍,有文字,有图画,也有图画配文字的。莫天成进来时,看到了这些,不过,他一点也不感兴趣。   杨初霁微微抬头:“二哥夫,怎么来我这了?”   莫天成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了莫廷的情况,他二叔二婶形势如此极端,一是为了莫廷,二是为了莫家的产业。   他已经有了孩子,按照老爷子当年留下的遗嘱,他家和二叔家要分开了,他们将继承九成莫家的家产,而二叔则拿余下的一成,之后成为旁支。   杨初霁愣了愣:“没几日好活的了。”   这回换莫天成愣住了:“不是说才感染了不到一个月?”   杨初霁:“嗯……可能是坏事做尽,老天爷看不夺去了,就早早儿收拾他了。”   杨初霁说这话的时候眼眸盯着莫天成,他只感觉后背凉飕飕的,霁哥儿这是话里有话?   莫天成深唿吸:“我知道了,霁哥儿,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阿墨的。”   杨初霁抬抬下巴,目光落在门口:“赶紧把你莫家的那点子破事解决了,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莲哥儿还小,经不起折腾,我不希望二哥活在惊吓恐惧中。”   “知道了。”莫天成应声离开。   柴房里,莫山黑着脸,他没想到莫桓铭真敢把他关起来。   莫山夫人走到门边,用力推着门:“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她喊了好久,都没有人应声。莫山听得耳朵疼,低吼了一声:“行了,不会有人的。你说你怎么这么笨,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你能办,你怎么不自己动手?”   “这是……”   莫山话还没说完,莫桓铭和莫天成,杨初霁和杨宴礼四人就开门进入了柴房。   莫山站起来迎过去,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大哥,我知道错了,你就放了我。都是这个臭婆娘的主意。大哥,你放了我,我这就休了她。”他还可以再娶一个,生个儿子,重新再来。   莫山夫人听了这话,直接就扑过去抓挠,宛如市井泼妇。   “莫山你个没良心的,我这么做事为了谁?你儿子都快死了,我报复一下怎么了?你以为你这好大哥会放过你?别做梦了。”   说着说着,两人就厮打在一起。   莫山被抓得满脸开花,恼羞成怒,把人一脚踹开,这一脚,用了十成的力,莫山夫人直接撞到了墙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血。   她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满是怨毒,死死地盯着莫山:“你好狠的心,这是想要了我的命!”   “疯子!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朵边念叨,我会猪油蒙了心对付大哥。”   “你……你……”她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前脚还和她密谋的丈夫,后脚就变了脸色,将一切推给了她。   莫桓铭等人冷眼旁观了他们夫妇互揭,等差不多了,他才开口质问:“为何对一个小婴儿出手?”   “爹,像他们这么恶毒的人,想杀一个人,还需要什么理由。你就别问这么多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他们的,敢朝我的孩子出手,就要做好被收拾的准备。”莫天成冷冷道。   听到这些话,莫山嗤笑一声,似乎对他的话不屑一顾。   在莫山看来,莫天成就只是少爷,掌握莫家的人是莫桓铭。   莫山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大哥,大哥,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一定不来打扰你们。看在父亲的面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父亲的面子?”莫桓铭嗤笑一声,“莫山,我忍了一次又一次,父亲面子再大也被你消耗干净了。莫山,我莫桓铭是不是泥捏的!索性这是最后一次了。”   闻言,莫山愣住了:“什么意思?什么最后一次?”   莫桓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书扔给莫山:“这是分家文书,莫家有祖训,嫡系嫡长子有孙辈后代,其余子嗣皆为旁支。父亲只有你我俩个孩子,今我已有孙辈,按照父亲的遗嘱,你们二房可分得莫家一成家产。”   “不对,你篡改了!”莫山夫人急吼吼打断,“老爷子明明说了谁家生了孙子才能分家,而且先有孙子的成为家主!”   莫桓铭眯眼:“这就是你下毒害我儿子没法生育的理由?”   莫山夫人大大方方承认了:“是,不知道廷儿媳妇生什么,我自然不会让杨墨也有生育,可惜棋差一招。”   “听墙角也听不全,那只是父亲一厢情愿的,他喜欢二弟,想让二弟掌家。幸好父亲去世的早,否则……我不知道父亲死时为何改了遗嘱。就算他不改,在与祖训冲突时,优先祖训。”说到这里,莫桓铭勐地看向莫山,“你早就知道了,才配合他们的。”   莫山:“是。”   莫桓铭怒极反笑:“好的很,莫山,你我兄弟之情到此为止。”   莫山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他在文书上签字:“尽快把我的那份给我。”   “爹,你……”   “天成,我自有打算。”莫桓铭收起分家文书,“明日,我会开族谱,将你们一家移到旁支。”   杨初霁见他们将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他和杨宴礼走了过来,声音清朗:“莫二夫人,下毒害莲哥儿一事,我们该算一算。”   莫山夫人:“他不是没事嘛!”   杨初霁气笑了:“没事?没事就能抹去你下毒的事实?”   “你想如何?杀了我?杀人可是犯法的。”   “不,我怎么会为了你,脏了自己的手。”他拿出那个项圈,嘴角挂着冷笑,“我已经报官了,去牢房反思吧。”   话音刚落,就有下人来说官差来了。   “大哥,你不是……”   “我是没有追究,但是……”莫桓铭面色一沉,“但是没说别人不追究了。”   杨宴礼客客气气和官差说了莫二夫人意图下毒害死他刚满月的小外甥。   官差将莫二夫人带走,项圈这个物证也一并带走了。   离开前,领头的官差说道:“杨秀才,此事,我会如实和大人说的。”   杨宴礼拿出一个荷包给了官差:“辛苦各位差爷走一趟了。”   “大哥,我,我走了。”莫山看着他夫人被带走,也不敢吱声,他只想早早离开这里。   莫桓铭一挥手,便放他离开了。   翌日,杨初霁刚醒来,杨宴礼就来找他,出去接圣旨。   “圣旨?我的?”杨初霁还处在迷迷煳煳中,“我也没干什么了不得事情啊?”   杨宴礼摇头:“不清楚呢。不好让宣旨的公公久等,我们快出去吧。”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厅堂。   “杨初霁接旨。”宣旨公公道。   杨初霁等人跪下接旨,圣旨内容大概是对他拿出粮食救济北疆百姓,治疗北疆时疫的称赞,赏赐了一些银两等。   宣旨公公念完圣旨,又拿出御王交给他的盒子递给杨初霁,说道:“杨小公子,这是御王殿下让奴才交给您的,是给您小外甥的贺礼。”   闻言,杨初霁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金锁。杨初霁又合上盒子,说道:“劳公公传达一下,谢谢殿下。”说着,拿出银两塞进公公手中,“请公公喝茶。”   宣旨公公收下钱,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咱家谢过杨小公子。”   ——   几日后,莫二夫人的判决出来了,因着没有死人,就打了几板子,罚了一百两。   她回去还没满半日,莫山就写了休书,把人给休了。   当天,莫廷病情加重,死了。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虽然死得不光彩,还是给他办了丧礼。   一个月后,莫山又重新娶了一个妻子,新妻子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两人吵吵闹闹了一辈子。   莫家事情终于了结,杨初霁拿出了新印染技术交给了杨墨,这是他这几个月努力的成果。   “小弟,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是啊,霁哥儿,听你二哥的,收回去。”莫天成虽然心动,却还是忍痛拒绝了。“我们莫家从没涉猎过染布行业,没有这方面的人。另外,陈县令夫人家是做染布的,与她家有生意往来。”   杨初霁笑了笑:“二哥,这是我给莲哥儿的。二哥,二哥夫,这和传统的染布不一样,和他们没有冲突,而且,做染布的人家那么多,多一家我们又何妨。”   莫天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容我好好想想,和爹再商量商量。”   他这么说已经是心动了,不想放弃赚钱的机会。   杨初霁:“方子已经给了你们了,怎么处理都随你们。不过,若是你们开了染布行,那收益必须分出一成给莲哥儿。”   莫天成:“好。”   杨宴礼写了一份契约,给了莫天成:“口说无凭,签字吧。”   莫天成看了一遍契约内容,没有问题,毫不犹豫地签了。\n      第29章传信   第29章传信   杨初霁和杨宴礼离开后,莫天成就拿着方子去找他爹了。   杨墨逗弄着莫莲,脸上挂着笑:“莲哥儿,你个好舅舅。”回应他的是莫莲咿咿呀呀的声音。   书房里,莫桓铭细细看了印染的方子,直唿妙哉。   这方子上的配比和工序,竟是从未见过的精巧,尤其是那几种染料的搭配,寻常染坊断断想不出这等法子。   “天成,或许,我们可以一试。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只是进货来卖,还不如自供自销。”莫桓铭眼中闪着兴奋。   莫天成微微皱眉:“爹,我们对染布一事一知半解,家里也没有染布的师傅。”   莫桓铭:“染布的师傅是有的。天成,莫家其实是以染布发家的,只是当时会的染布技能非常少,染出的布不是颜色不正,就是颜色长久不了,容易褪色。后来,你太爷爷就砍掉了染布这个步骤,直接进货布匹卖。”   莫天成睁大眼睛:“原来还有这段过往,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莫桓铭噗嗤一声笑了:“你太爷爷觉得太丢脸了,不许下面的人传,久而久之,就被大家遗忘了。”   莫天成听到这里,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他明知地跳过了这些,又问道:“爹,那你说的染布师傅在哪?”   莫桓铭放下方子,拿起一旁的纸,重新写了两份,将染布之术和印花之术分开了,新的两份他都隐去了关键的一步。   他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说道:“我亲自去请他们。”   见他爹将新写的两份揣在怀里,原方子还给了他。莫天成满眼疑惑,问道:“爹,您这是?”   莫桓铭严肃道:“天成,凡是都要留个心眼,知道吗?”   莫天成乖乖受教:“爹,儿子知道了。”   莫桓铭问:“这印染之术,你和你夫郞商量过了没?”   莫天成点点头:“爹,放心,阿墨知道的。这方子本就是霁哥儿送给莲哥儿的礼物,将来印染行的收益分一成给莲哥儿就好。”   “就这?”莫桓铭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对。爹,我可是签了契约的。”莫天成认真道,“爹,我不能保证将来孩子多了,还会不会最喜欢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哥儿。所以,在我还最喜欢的时候,给他最好的。”   莫桓铭沉默了,他就天成一个孩子,他从没想过这样的事情。天成的担心是对的,天成将来不会只有莲哥儿一个孩子,五指都有长短,对待将来的孩子也会有亲疏。   “天成,你的顾虑是对的。将来若是再有孙女,孙哥儿出生,都给他们一份,作为他们将来出嫁后的保障。”莫桓铭一锤定音。   莫天成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说道“”爹,霁哥儿说了,这新印染技术与传统染布不同,和陈县令岳家那些做老本行的并无冲突,让咱们尽管放心去做。”   莫桓铭闻言,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既然无后顾之忧,那就放开了手脚去做。”莫桓铭拍了拍莫天成的肩膀,“天成,布庄的生意就交给你了,爹,着手准备染布,印布的事宜。”   莫天成连忙应下:“爹,放心交给我。”   ——   转眼间,又到了杨初霁的生辰,这已经是他来这个世界过的第二个生辰了。杨承林和柳舒想要给他大办的,不过,被他拒绝了。   “小弟,你在做什么?”杨棋走进厨房,就被一个像糕点又不是糕点的东西吸引了目光。“感觉很好吃的样子。”   杨初霁将切好的水果一个一个放在蛋糕上,笑着回道:“这叫蛋糕,是过生辰的时候吃的。”   杨棋眼睛亮晶晶的,下意识舔了舔嘴角:“我能不能先吃一口?”   “不行!”杨初霁面无表情地拒绝,杨棋瞬间耷拉着脑袋,见状,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只有小碗大小的蛋糕胚,“吃那个吧,也好吃的。”   杨棋拿起来,手感软软的,像棉花似的。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哇!软绵绵的,甜而不腻,好吃!小弟,这个容易做吗?”   杨初霁闻言,眉毛一挑:“你要卖?”   “嗯嗯!”杨棋三下五除二吃了个干干净净,“这么好吃,一定能卖出去。不过,若是太复杂了,就算了。”   杨初霁:“不复杂,一会儿我再做一个,你认真学。”   杨棋捋起袖子:“我来帮忙。”   ……   “小弟,这个鸡蛋要打多久?”杨棋一副生无可恋,他觉得手臂已经不是他的手臂了。   杨初霁伸长脖子看了看:“不行,还差点。三哥,继续努力。好吃的蛋糕就在眼前了。”   杨棋:“……”   半个时辰后,又一个小蛋糕出炉了。   “三哥,把它们拿到厅堂去,这里要烧菜了,一会儿热气多了,就该化了。”   “好好好。”杨棋应声的同时,抱起蛋糕就往外走,像是慢了一步,蛋糕就会没了。   杨初霁虽不大办生辰宴,还是请了江岫白和江聿丰两兄弟,以及薛灿,杨墨一家子。他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众人吃得津津有味,最后那个蛋糕,收买了所有人的心。   “唔唔唔,太好吃了,等我过生辰的时候,霁哥儿能不能也帮我做一个?一定会羡慕死他们的。”薛灿吃得两颊鼓鼓的,眼睛里都是兴奋。   “你生辰在几月?”   “九月。”   杨初霁略微为难道:“这恐怕不行,那时候我和大哥已经去京城了。”   江聿丰闻言疑惑道:“杨兄,会不会太早了?”   杨宴礼:“夫子给我介绍了一位他的好友,让我乡试后就去京城找他。”   江聿丰眼珠子转了转:“那我和你们一起去。”   杨宴礼见状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他没有揭穿,江聿丰好学进取,是一件好事,他可不希望将来的弟夫一事无成,随即淡淡笑了笑:“随意。”   时间如白马过隙,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杨初霁打开窗户,看着白雪皑皑的大地,傲雪迎风的寒梅,心中一阵感慨,去年的现在他们遇上了雪灾,满目疮痍。   “霁哥儿,这两日起风了,寒风唿啸,刺骨的很。”   “哥,我寄封信。”   说罢,天边飞来一只玄鹰。   杨初霁开心地摸摸玄鹰的脑袋,给它喂了一些吃的,就将一封信绑在它的脚上。   杨宴礼见状,默默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黑着脸离开了。   玄鹰吃饱后,便展翅飞走了。   杨初霁关上窗户,转身,刚才还在的大哥,已经没有了身影。   ——   京城,御王府。   玄鹰在半空盘旋,发出长啸。   君祈安听到玄鹰的声音,赶忙打开窗户,玄鹰找到了入口,从窗户飞入,停在桌案上,来回走着,嘴里时不时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君祈安默默玄鹰的脑袋,温柔道:“辛苦了。”说着,拿出肉干喂玄鹰。   玄鹰吃得津津有味,君祈安从玄鹰的脚上取下信。   信封上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字迹,那一手字堪称潦草的毛笔字,让君祈安一阵无语。霁哥儿什么都好,就是毛笔字写不像。   之前看到他用炭笔写的字,笔锋清隽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洒脱。   君祈安深唿吸,“祈安哥亲启”五个字实在是……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拿出里面的信纸。信纸里夹着几朵干梅花,淡淡的梅香扑鼻而来。   他展开信纸,没有他想象中潦草的字迹,霁哥儿用炭笔写的。   “祈安哥,安平郡已经迎来第一场大雪,想必京城早就落雪了。前几日寄过去的新布料可还满意?这是二哥夫家研究的新的染布之术和印花之术,布匹不易掉色,颜色也比较正。莲哥儿十分喜欢祈安哥你送的金锁,日日要抓着睡觉呢。”   君祈安读到此处,唇角不自觉弯起。想起霁哥儿信中提到的布匹,便唤来管家齐叔。   “齐叔,这几日有收到从安平郡送来的东西?”   “有,是五匹布。老奴瞧着是一般的绸缎,便登记了放在库房。”齐叔说道,这样的布料在一般人家是顶好的,王爷贵为天潢贵胄,这些布料就差些意思了。   “拿过来,本王瞧瞧。”   “是。”   片刻后,齐叔拿了一匹布料过来。   齐叔拿过来的一匹正红色的布料,君祈安摸了摸布料,布料不知是如何处理的,十分丝滑,与想象里平常的绸缎不太一样。   他将布料展开一段,那正红色便如一团燃烧的火焰般跃入眼帘,色泽明艳饱满,不见丝毫杂色,仿佛是那冬日里的一抹暖阳。   他将布又拉长了一段,发现布料上并不是素净的,而是印着同色系的缠枝莲纹样,红色深浅不一交织在一起,竟然不输绣出的花样。   “这……”齐叔在一旁看了,也忍不住低唿一声,心道: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布匹哪里普通了。“王爷,这布料的颜色,竟是如此正!老奴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呢。上面的花样竟然不是绣出来,是印上去的。难道不怕他花掉?”   闻言,君祈安指尖拂过那印花,想起杨初霁信中所言“布匹不易掉色”,便对一旁的丫鬟道:“取一盆清水来。”   丫鬟很快端来一盆清水,君祈安用匕首划了一块布料,浸入水中,轻轻搅动。   等待了半个时辰,取出,那水依旧清澈,不见丝毫晕染,布料上的印花依旧夺目。   “果然不掉色!印花也没有晕开。”齐叔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就是贡品布料,如此深色的布料,也是罪容易脱色的。这块布料色泽如此明艳,还一点也不褪色,绝非凡品。王爷,快到新年了,可以做两身衣裳。”   “还有其余颜色吗?”   “有的,玄色,靛蓝,白色以及竹青色。”   “这匹红色的就送宫里去,正好给皇兄皇嫂各制一身新衣裳。”   齐叔张了张口,反驳的话没有说出来:“好,老奴这就去办。”   君祈安随意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杨初霁的信继续往下读:“大哥说,乡试之后便带我去京城。我非常期待呢,还有九个月便能见到祈安哥了。一直听说京城的繁荣,到时候我也能亲眼见一见了。最后,玄鹰好像胖了些,祈安哥莫要总喂它肉干,也要让它多飞飞才好。”   信末,只画了一个开心的笑脸,旁边还有一个简笔画的玄鹰,爪子上似乎还抓着一块肉干。   君祈安转头看向玄鹰,此刻它正叼着一块肉干,走路一摇一晃的。他眯了眯眼,别说这小家伙确实胖了不少。   君祈安失笑,拿起狼毫,现在宣纸上写道:“的确,玄鹰近来吃肉的频率增加了,便让它多给我们传传信。”   写罢,将信卷好塞进竹筒里,绑在玄鹰的脚上。   君祈安摸了摸玄鹰的尾羽:“去吧!”   玄鹰长啸一声,拍动翅膀,飞入漫天风雪中。作者闲话:   求收藏求推荐,宝子们多多支持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30章乡试   第30章乡试   皇宫,龙隐宫。   君霂天一家三口正在用晚膳,望海公公就过来禀告,御王府送来一匹布。   君霂天微微一惊,眉毛挑了挑,眼眸里多了一丝好奇:“布?祈安让人送来的?”他是九五之尊,什么绫罗绸缎没见过,不过,这是他最宠的弟弟送来的,还是要给足面子的。“拿过来吧。”   不仅君霂天好奇,君后和小太子也好奇,宫里什么好东西没有,祈安(皇叔)怎么会送一匹布来?   片刻,望海公公亲自捧着一匹布走了进来。   君霂天三人被这入目的艳丽红色闪了眼睛,君霂天忽地站了起来,目光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布匹,那红色是他从未见过的红,仿佛将天上的太阳揉进了布里,又似将最炽热的火焰凝固在布匹上,让人睁不开眼。   他见过的红色,尤其是当初他和君后大婚的喜服用的正红色,也有少许的暗沉。但,眼前这匹红绸,红得艳丽无比。   小太子分不出布匹的好坏,只是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红绸布,不由地称赞了一句:“好漂亮,母父穿了一定好看。”   君后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些年他什么布料没见过,云锦,蜀锦,浮光锦等,颜色也算得上明亮了,可跟眼前的红布一比,逊色几分。   “这……色泽纯正,比本宫所见的正红还要纯正几分,这红的华丽端庄。”君后轻轻拂过,布料柔滑,忽然,像是发现了新奇,“这布上的花纹竟是印染上去的?!虽也是红色,却层次分明。”   君霂天心中震惊,面上却不显,十分平静地问:“如此红艳,花纹还是印上的,容易褪色?”   望海公公忙补充道:“皇上,御王府的人说,这布最难得的是,它不易褪色!”   “不褪色?”君霂天和君后异口同声道。   深色布料,尤其是这般鲜艳的红色,怎么可能不掉色?便是宫中最上等的贡品,初次下水,也难免会有些许浮色褪去。若是差一些的,洗过一两次,便会淡上许多,因而,他们的衣裳,洗一次,穿过后,便不再穿了。   “奴才是听御王府的下人说的,想来是殿下叮嘱他说的,殿下没有欺骗皇上的必要。”望海公公说道。   君霂天将布扯开一些,发现了被切割的痕迹,证明来人没有撒谎。叫人端来清水,望海公公找来剪刀,剪了一小角,递给君霂天,君霂天将它放入清水里,静静观察,一刻钟后,水依旧清澈。   君后让身边的小侍去取皂角来,用皂角清洗那块布,依旧没有褪色。   “皇上!”君后喊了一声。   君霂天见到这一幕,脑海里想了很多,最终归于平静,他问道:“这布,祈安有说从何处得来的?”   望海公公躬身回道:“回皇上,这是杨小公子托人送来给御王的,说是杨二公子夫家研究出来的印染之术。”   “原来是他啊,这一家子倒是有趣。不过……”君霂天露出了一丝玩味,“真是他们亲家研究出来的。”   君后:“皇上,这重要吗?”   君霂天愣了下,笑了起来:“不重要。梓潼,朕看这匹布就割坏了一点,够你和太子各制一身新衣。”   君后回以微笑:“够我们一家之新衣了,想必祈安也是这个意思。”   “哈哈哈……好,我们一家人都穿。”君霂天开怀大笑,“望海。”   望海公公微微躬身:“奴才这就将布匹送去制衣局。”   ——   转眼便到了第二年的初秋,乡试前的半个月。   清风学院给即将乡试的学子们上了最后一堂课,便给他们放假了。   杨宴礼在学舍收拾自己的衣物和书籍等,乡试之后无论是否考中,他都要去京城了。若是能考中,那就是去京城会试,若是考不中,那就去京城继续求学。   “杨兄,你这是……以后不来了?”   “是。”   “他这是自信自己能一次通过了。”   “吴越兄,杨兄一直以来成绩都是排在最前面的。”   杨宴礼很快就收拾好了,朝着学舍里的几人颔首告别。   他与学舍里的其他三人都不怎么熟悉,他们什么态度他也不在意,离开时不需要交恶。   “他也太目中无人了!”   “杨兄不过是没接你话而已。”   “哼!”   “别吵了,杨宴礼和我们本就不是一路的,就这样不是挺好的。”   “放假了,一起去放松一下?”   “不了,我爹下了死命令,这次乡试,若是不中,就要没收零花钱了,且要禁足在家到下一次乡试。”   “这么惨?”   ……   乡试当天,贡院外早已是人头攒动。   杨宴礼一身靛蓝色儒衫,身姿挺拔,眉宇间沉静如水。   梁书提着考篮,亦步亦趋地跟在杨宴礼身后。   杨初霁走在杨宴礼身侧,正喋喋不休:“大哥,笔墨砚台都是新买的,考篮里吃食是今早我和三哥做的,不易坏,还给你准备了提神的水。”   杨宴礼停下脚步,看着弟弟絮絮叨叨的模样,眼底漾起一抹暖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知道了,比阿爹还啰嗦。”   “大哥,我这是关心你!”   “好好好,大哥收到你的关心了,快回去吧。这几日,还是比较热的。”   “我看着你进去后再走。”杨初霁说完话就跑去树荫下。   杨宴礼见状,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无奈地摇摇头。   贡院门口排着长队,杨宴礼拎着考篮也过去排队了。   杨初霁现在树荫下,看着杨宴礼通过查验,进入考场,才转身去了有间食肆。   “爹爹,今儿怎么这么多人?”杨初霁惊讶地发现食肆大堂里坐满了客人。   柳舒刚结好一个客人的账,见是杨初霁过来,满脸笑容:“基本上是送考生的,一时半会儿不想离开,便来这里吃些东西。”   “爹爹,今早我和三哥做的定胜糕,应该还有不少,可以拿出来卖,寓意好,买的人应该不会少。”   柳舒给他端了一碗阳春面,说道:“早就卖完了,棋哥儿去准备材料了,说是趁着考试当口赚一波。你就在这里吃吧,没地方坐了。”   杨初霁绕到柜台里面,一大早就忙活,忙得时候不觉得饿,现下停下来,就感觉饿的不行。   唿噜唿噜,一碗面就去了一半,他摸摸肚子,已经不觉得饿了。   “三哥来得及吗?”   “他那胭脂铺这几日关门了,他说生意不是很好。”柳舒忽然想起一件事,“棋哥儿和我,他也要和你们一起去京城。霁哥儿,我总觉得棋哥儿有事瞒着我们,你知道吗?”   杨初霁:“三哥没说呀?不过,爹爹,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要去京城了。”   柳舒好奇问:“为什么?”   杨初霁嘿嘿一笑:“自然是三哥自己的终生大事。”   柳舒震惊:“棋哥儿有喜欢的人啦?是谁?要去京城,莫不是是个书生?”   杨初霁三下五除二吃完了碗里的面,说道:“爹爹,等事情定下了,我在和你说,万一没成,三哥会尴尬的。”   柳舒闻言,无奈摇头:“你们呀!既然如此,那媒人的说亲我便婉拒了。”   这几个孩子中,宴礼是铁了心不高中不说亲,霁哥儿长得漂亮,压根就不愁。   只有棋哥儿,因着退过一次亲,长相又和时下的哥儿不同,比较偏向男子的相貌,亲事方面会比较困难。   乡试一连考了三场,每场三日。   这九天里,杨初霁每天都会来贡院外待一会儿,总会看到一两个考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带出来。   随着一声铛的钟声,九天的考试结束。   贡院们被打开,考生们陆续从里面出来。   杨初霁,杨棋,江岫白以及薛灿四人正伸着脖子,在人群里找他们想要看到的人。   杨初霁眼睛尖,第一个看到杨宴礼,他挥着手喊道:“大哥,这里!”   杨宴礼听到声音,寻声而去,看到了非常热情的杨初霁,正要往那边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侧目,原来是江聿丰。   “一起?”   “嗯,他们在一块儿。”   杨宴礼和江聿丰结伴走过去,等靠近杨初霁四人他们闻到了一股馊味,同时捂住了鼻子。   杨宴礼见状,停下了步伐:“我和江兄坐一辆车。”   江聿丰想要说什么,杨宴礼阻止了他,同时指了指自己和他的衣裳。   江聿丰瞬间明白了,讪讪一笑,连忙跳上马车,留下一会见的话,催促车夫快离开。   时间晃悠悠,终于到了放榜的日子。   天微亮,杨初霁就拉着杨宴礼来到放榜的红墙旁。这里已经挤满了人,杨宴礼下意识护着杨初霁。   “小弟,要不让梁书在这里等着,我们去茶楼。”这里的人越来越多,杨宴礼担心杨初霁会被人撞到。   “不要,我想……”杨初霁说着话,看着自己前面的看榜的人的身高,再瞧瞧自己这小身板,突然就泄了气,“好吧,反正也看不见,我们去茶楼找岫哥儿他们。”   “梁书,交给你了。”   “大少爷,小公子,保证完成任务。”梁书拍拍胸脯保证道。   “当当当!”   随着一阵锣鼓声响起,几名官差开始小心翼翼地张贴榜单。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纷纷向前涌去,想要看清榜单上的名字。\n      第31章上京   第31章上京   茶楼就在贡院对面,二楼靠窗正对着红墙。   杨初霁和杨宴礼到的时候,江聿丰和江岫白已经坐在那,江岫白趴在窗户上,伸长了脖子,往外看着。   “杨兄,来得正巧。”江聿丰倒了一杯茶,推到杨宴礼面前,“开始放榜了,杨兄紧张吗?”   杨初霁走到江岫白身边,和他一起趴在窗户上,看着红墙那边。   杨宴礼在江聿丰对面坐下,侧着脑袋,看着杨初霁努力想要看什么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我相信自己。”   梁书深唿吸,奋力挤进人群,嘴里还念叨着:“让一让,让一让!”   他的话注定淹没在人群中,梁书扒开人群,艰难地前行。   终于,梁书挤到了最前面,他的头上发髻歪了,衣裳凌乱,模样十分狼狈。   榜单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按照名次排列。   梁书是从二十名开始往上看的,他才看了不到十个,就听到有人在喊:“第一名,杨宴礼。”   “杨宴礼是谁?”   “杨宴礼,第一名。”   “第一名是杨宴礼!”   ……   梁书忙去看第一名的信息,桃源镇,杨宴礼。   “真是大少爷!”梁书脸上露出了笑容,赶紧拨开人群去报喜。   杨初霁的目光盯着红墙那挤来挤去的人群,寻找梁书的身影。忽然,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的茶楼奔来。   杨初霁眼睛一亮,扭过头:“大哥,梁书过来了。”   他的话刚落音,梁书就跑了过来,报喜:“大少爷,中了,中了!第一名,解元!”   “大哥!”杨初霁开心地抱住杨宴礼的胳膊,“第一名,嘿嘿,真厉害!解元呐!”   杨宴礼摸摸他的脑袋,嘴角的笑意荡漾开。   ”杨兄,恭喜!”江聿丰真诚道喜。   “多谢!”   “少爷,少爷,中了,中了!”江聿丰的小厮也跑来了,“少爷,第十名。”   “恭喜,江兄。榜上有名。”   “同喜,同喜。”   ——   杨宴礼中举后,前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有间食肆和有间胭脂铺的生意更上一层楼。有间医馆里看病的人也比往常多了不少,杨初霁却一点也不开心。   这些来看病的十个人九个人都在打听大哥的消息,杨初霁正给人在开方子,中年妇人问道:“小大夫,和你打听个事,杨举人可婚配?我家闺女年方二八,勤劳能干,长得也不错……”   杨初霁扯了扯嘴角,将药方塞到她手中:“大娘,你抓药吧!我大哥的事情,他自己做主。”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己做主的。”   杨初霁闻言,脸色变了变:“那便去找我爹爹说吧。”他又看向医馆的众人,声音冰冷,“我这里是医馆,来这里看病,我欢迎。”   “我……那个……先走了。”妇人脸上发烫,掩面离开。   傍晚,杨初霁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了他大哥的声音。   “多谢各位的好意,在下如今一心只扑在科举之上,尚无成家之心。”   “杨举人,如今你年纪也不小了,先成家后立业也是可以的。相信你阿爹和阿父更愿意抱孙子。”   “你这人是什么个情况?听不懂人话?我大哥都拒绝了。再说了,我大哥成不成亲,和你们有关系吗?”杨初霁本就被烦了一日,心里窝着火,回到家,还要听这些,心中的火气瞬间就压不住了。   “你这小哥儿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小心嫁不出去!”   闻言,刚才还有礼的杨宴礼,一下子冷了脸,下意识将杨初霁护在身后:“我杨宴礼的弟弟不是你们随随便便能诋毁的,我的弟弟无论什么样子,就算嫁不出去,我也可以养他一辈子。现在,趁我还有几分耐心,滚吧!”   说罢,牵着杨初霁的手,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那几个媒人面面相觑,不太明白杨宴礼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突然,有个媒人说道:“我曾经听说过杨秀才非常宝贝这个小弟,如今一见,传言非虚。”   “那还……”   “这可是解元老爷,我们可不敢轻易开罪。不像某些人,一上来就指责人家弟弟没教养,用亲事威胁人家。”   “唉,你……”   ……   “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柳舒问道。   “没……”杨初霁话才开了个头,杨宴礼就抢了话头和柳舒说道:“阿爹,这两日我就带着霁哥儿和棋哥儿出发去京城。”   柳舒微微惊讶:“不是说等等的那?怎么这么快就要出发了?你不是还有几个宴?”   杨宴礼:“不是多重要的宴,一会让梁书去推了。阿爹,你也发现了,家里近来拜访的人太多了,又不好得罪太过。来年就要会试了,早点去熟悉一下环境。”   柳舒:“那行,考试重要。霁哥儿,去了京城,不要打扰你大哥读书。”   杨初霁闻言,忍不住翻了翻眼皮,心道:他有这么不靠谱嘛!在柳舒的眼神威慑下,还是做了保证。   第三日,杨宴礼带着杨初霁和杨棋以及书童梁书上路前往京城。   去京城的路有旱路和水路,杨初霁还没坐过这里的船,便选了水路,四人坐船去京城。   船仓里,梁书表情凝重,眼眸里似乎藏着许多的事。   他自从知道要去京城后,整个人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大哥,梁书他……你有没有觉得……”   “他是个有秘密的人,京城……应该是源头。”杨宴礼蹙眉,“我去找他谈谈,若是……要早做准备。”   说罢,杨宴礼就起身离开。   “我也去。”杨初霁紧跟其后,船上的日子太无聊了,他想要听故事了。   梁书托着下巴,看着湖面上,思绪又回到了几年前。   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一家人正在吃着晚饭,刑部的人就闯了进来,说他父亲通敌卖国,他们家十余口人全部下了大狱。   后来,他爹被斩,他娘伤心过度紧随他爹离世。大伯大伯母,堂姐堂弟以及他被流放三千里,仆从都被发卖了。   眼角滑落一滴泪水,爹,娘,大伯,大伯母,堂姐,堂弟,你们的仇我一定会报,不会让你们一辈子背着通敌卖国的罪名。   “大哥,他看起来很伤心,要不改天再来?”杨初霁有些不忍心让他揭伤疤了。   杨宴礼:“此时正好。”   杨宴礼在梁书对面坐下,轻声咳了一声。   梁书听到声音,转过头:“大少爷,小公子?”   杨初霁:“梁书,不要太过伤心了,京城若是个伤心地,你若不想……可以不随我们去京城。”   伤心?梁书下意识抹了抹眼角,竟是湿润的。   梁书沉默了许久,久到杨初霁都想要离开了,他才缓缓道来:“梁书是我长随的名字,我叫赵子岳,我爹曾是常护侯。”   故事很俗套,就是坏人陷害忠良,忠良一家被害。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人证物证齐全,我爹即使一直没有认罪……”   “你恨皇上吗?”杨初霁突然问道。   梁书愣住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恨吗?我不知道。应该是不恨的,我能理解,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皇上不能不处理,所以我不恨。但是,不恨不代表我不怨。”   “你如今回去,是要报仇?”杨初霁继续问。   “你是如何和你长随互换身份的?”杨宴礼问。   梁书垂眸,声音哽咽:“那几日我吃了杏仁酥,脸上起了红疹。梁书和我体型差不多,容貌上也有几分相似,他将脸弄得与我一样,又换上了我的衣裳。押送的官员检查的不仔细,便蒙混过关了。”   “他们……”   “流放的路上被匪寇杀了。”   此话一出,杨初霁和杨宴礼相互望了眼,眼中露出了震惊,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杨初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咽了咽口水:“你爹不会掌握了什么对他们不利的线索,你家才会被灭口吧?”   梁书摇摇头:“不知。”   杨宴礼问:“去京城后,你打算怎么办?京城里认识你的人不会少的,你一出现,他们都会知道的。”   梁书深唿吸:“大少爷,小公子,你们放心,我不会连累你们的。下船后,我便离开。”   杨初霁连忙出声:“只要你被抓住,他们一定会查到我们头上的。到时候,估计我们也会步上你大伯他们的后路。我有办法让他们认不出你来。”   ”易容?”   “不是,那玩意儿除非做得逼真,否则就会被认出来的。”杨初霁说完话,就哒哒哒跑出去了,不一会儿又跑了进来,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   “霁哥儿,这是?”   杨初霁眉眼弯弯,故意卖了个关子:“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杨初霁在梁书的脸上涂涂抹抹,两刻钟后,在杨宴礼震惊的眼神中完成。   杨初霁十分贴心地拿出一把手持镜子,梁书看到镜子里陌生的长相,脸上终于多了笑容。   “这能坚持多久?”   “只要不是长时间浸泡在水里,会坚持很久。”   “小公子,谢谢你。”   杨宴礼见状,说道:“梁书,到了京城,若是遇到仇人,我希望你也能冷静下来,不要急着去报仇。”   梁书闻言苦笑:“大少爷,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若是有那个本事,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样子。”梁书的这番话,表明了他不会急着去找人报仇。   杨宴礼和杨初霁又坐了片刻,便离开了梁书的船舱,回到他们自己的船舱。\n      第32章冲突   第32章冲突   杨初霁和杨宴礼回到他们的船舱,杨棋正在绣荷包,看着样式应该是男子的。杨初霁淡淡一笑:“三哥,这是要送江聿丰的?”   江聿丰原想着和他们一同走的,不过,杨宴礼三人提早了行程,便只能分开走了。   杨棋过了十五岁生辰,江聿丰家里便叫了媒人去他们家提亲,因着杨宴礼和江聿丰都要参加来年的会试,两家人都默契地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提成亲之事。   只是,将杨棋和江聿丰的亲事定了下来,一年后再成亲。   杨棋脸上露出了红晕,有些羞涩:“小弟你明知故问。”   杨初霁难得被噎了一下,三哥你竟然不矜持了。   杨宴礼拿出了书本,认真研读起来。   杨棋低着头正在给荷包上花样收尾,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   而杨初霁,学着他三哥,试图绣朵白云,在他看来云朵是比较好绣成的。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杨初霁在第五次扎到手指头后,纠结着小脸,到底要不要继续呢?这是个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   手里捏着绣花针,眉毛打成结,手里抓着的手帕上只有三两根弯弯扭扭的线,一点花样都看不出来。   杨棋很快就收好了针,荷包制作完成。转头看着还处在发呆中的杨初霁,接过他手里的绣花针,嘴角含笑打趣道:“小弟,绣花针不适合你,你的手该拿的是治病救人的银针。”   杨初霁:“……”三哥,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呀。   杨宴礼笑着安慰他:“棋哥儿说的没错,霁哥儿你不适合做女工。大哥淘到了一本医书,大哥对医书一窍不通,不知道适不适合你。”说着,就从书箱里拿出了上次去买书,顺手买的一本医书,递给杨初霁。   “谢谢大哥。”杨初霁接过医书,封面上写着疑难杂症四个大字,心道:这估计是一本民间医书。   心里一边想一边翻阅,里面的记载证实了他的猜测,果然是民间游医记录的。   “霁哥儿,这书有用吗?”   杨初霁笑着回道:“里头记录了许多疑难杂症,以及对应的治疗办法,是一本不错的医书。大哥,你可真厉害,随便一买就能买到这么好的医书。”   杨宴礼闻言,表情温和:“对你有帮助就好。”   杨棋帮他绣好了一朵云,问道:“小弟,还要绣什么吗?就一朵云,孤孤单单的。”   “啊!这样啊——”杨初霁脑子飞快转动,有了。“三哥,再给绣个太阳。”   杨棋:“???”   杨宴礼微微思考了一下,说道:“不错,雨过天晴,即为霁。”   杨初霁嘿嘿一笑:“本是想绣了给大哥的,奈何我手残,没弄好,即使三哥给我补救了,也不好意思给大哥了,那就给我自己留着用。”   杨棋点点头,太阳容易绣。   他们在船上又漂流了三天,终于是到了京城。   杨初霁踩着陆地,才有了真实感,虽然他不晕船,可那么多天都只能待在船上,可把他闷坏了,下次,他一定不再坐船了,除非是特殊情况。   京城,城门边排着长长的队伍,杨初霁四人排在了队伍后面,前面缓慢移动,后面没一会儿就又排长了许多。   杨棋从没见过如此多的人排队进城,好奇地伸着脖子左右张望。   “棋哥儿。”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杨棋扭过头,看清声音的主人,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江聿丰。”   杨初霁和杨宴礼同时回头,与走过来的江聿丰兄弟打招唿。   “杨兄,怎么在这里排队?那边有入京考生专走的。”江聿丰指了指旁边零星几人排队的地方。“每到会试年,就会开这个小门。”   “多谢江兄告知,霁哥儿,棋哥儿,那我们去那边排队吧。”杨宴礼说道。   于是,六人就朝着那边走过去,而变故也在这个时候发生。   一辆马车极速而来,朝着排队的人群横冲直撞。   一时间,惊叫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快!快让开!不想死的,快让开!”马车夫一边控制缰绳,一边朝着路边的人吼道。   “小心!”杨宴礼下意识护住杨初霁,而江聿丰一手拉住杨棋,一手拉着江岫白,他们三个离马车远些,江聿丰用力一拉,三人远离了马车。   杨棋转身,眼睛瞪得老大,瞳孔紧缩,他的眼中都是马蹄即将踩到他大哥和小弟的画面。   杨棋的脸刷地白了,扯高了声音:“大哥,小弟,小心!”   “大哥,放开我,不然,都躲不开了。”杨初霁用力挣扎,可杨宴礼已经是成年人,力气不是杨初霁一个小哥儿能比的。   “大哥!”声音里带着哭腔。   马蹄马上就要落下,突然,一条长鞭绕上马蹄,用力一扯,马惨烈嘶叫,随即倒了下去。   马车夫滚到了地上,闷哼一声似乎是受了伤。   马车由于惯性也倒了,车厢里滚出一个人,是个穿着锦衣的哥儿。   “哟!原来是华公子啊!不去当御王殿下的小尾巴,改在道上纵马了?”长鞭的主人是个英姿飒爽的少女,她收起长鞭对着滚在地上的锦衣哥儿就是一阵冷嘲热讽。   显然,这两人是旧相识,且还是不对付的旧相识。   “大哥,你有没有事?”杨初霁从杨宴礼怀里出来,拉着杨宴礼上上下下看,还给他把了脉,发现杨宴礼脉象有力,才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霁哥儿不要担心。”   杨宴礼不开口安慰还好,一开口,杨初霁就寒着脸数落杨宴礼:“大哥,你知不知道刚才那马蹄若是落下来,你的胳膊就要废了!你还要考试,不能受伤!万一……我会一辈子不安心的。”   说着说着,杨初霁眼眶一红,鼻子一酸,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这下把还要反驳的杨宴礼吓得手足无措,他这个弟弟除了小时候爱哭,这么些年就没有哭过鼻子。   “霁哥儿,不哭,不哭。是大哥不好,大哥以后一定保护好自己,你不要哭了,好不好?”杨宴礼温柔地安慰着。   杨棋几人也跑了过来,看到杨初霁哭得伤心,以为他被吓到了,一个个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他。   少女注意到这边的一幕,好奇地往他们这边走了几步。   锦衣哥儿从地上爬起来,感觉手上传来一阵刺痛,他摊开一看,皮都擦破了,便一脸怒气地跑到少女面前,指着她就是一通骂:“唐芷鸢,要你多管闲事!不就几个贱民,死了就死了。现在我受伤了,全都是你害的。”   唐芷鸢瞥了瞥他手上的几道浅得不能再浅得伤痕,一脸不屑道:“就那两道快要结痂的伤口?华瑞,你也就出生好些,别一口一个贱民,不当人命当人命。皇城内外都不得纵马,你无视律法,活该受伤。”   华瑞语塞了一下,梗着脖子道:“我不管,唐芷鸢,你必须给我道歉,还有那几个人,也要给我下跪磕头。否则,等我成了御王妃,要你们好看。”   杨初霁本是不想理会他们的,但,听到了他们谈论御王,脚就像有意识一般,不动了。   唐芷鸢嗤笑:“就你?也配当御王妃?骄纵任性,嚣张跋扈。”   华瑞闻言,气疯了,又不能拿唐芷鸢如何,便将矛头指向杨初霁等人。   他说道:“要不是你们挡着马车,那疯婆娘就不会伤本公子的马,本公子就不会受伤了。你们给我跪下道歉,本公子心情若是好了,说不定就放过你了。”   杨初霁抬眸,目光冰冷,就是这个人差点害得大哥受伤,不能参加科举。   他声音如凛冽寒风:“驾着马车横冲直撞,当人命是儿戏,漠无法纪,差点就上了我们,不道歉就算了,居然还要我们向你道歉?脑子坏了吧!”   “你……你,你……”华瑞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杨兄,霁哥儿,我们快入城吧,再晚客栈就不好找了。”江聿丰直觉那锦衣哥儿不是个善茬,他们不能久留,万一整出幺蛾子,他们就很难脱身了。   “站住!不道歉,谁也不许走!”华瑞生气了,“来人,围住他们!”   “是,公子。”   百姓们害怕地四散开来,深怕被华瑞一个不高兴当成出气筒。   杨宴礼,江聿丰和梁书将三个小哥儿护在身后,一脸戒备地盯着围着他们的人。   唐芷鸢观察杨宴礼一群人,微眯眼,前面三个男子,两个书生打扮,这是来会试的?   “华瑞,他们是进京会试的举子。”唐芷鸢好心提醒。   华瑞满不在乎:“不就是举人。本公子还不放在眼里。”   杨初霁听着华瑞的话,就知道这人背景不一般,但是,在不一般,在这皇权为尊的年代,背景再厉害,在皇权面前算不了什么。   杨初霁撤下腰间的玉佩,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用上它。   “听你这口气,应该是大家族子弟吧。”杨初霁扒拉开杨宴礼,走到了前面。   华瑞自豪道:“当然,我阿父可是廉郡王。”   “郡王府的公子,久仰久仰。”杨初霁抱拳行礼,龙纹玉佩随着手部动作晃动。   “拍马屁也没用,今儿不下跪道歉,本公子不会原谅你们的,你们都要给本公子去牢里反省。”华瑞倨傲道,突然,目光瞥到那晃荡的玉佩,看到了玉佩上的龙纹,眼睛瞪大,“你这玉佩哪来的?”   说着,就要伸手去夺。杨初霁微微一晃,稳稳握住了那龙纹玉佩,嘴角含笑:“公子是认出来了?”   华瑞脸色变了变:“认出什么?你说什么,本公子不知道。随便拿个玉佩就像煳弄本公子,想都别想。”\n      第33章重逢   第33章重逢   唐芷鸢认识华瑞十来年,他是什么样的人,她一清二楚。廉郡王就华瑞一个哥儿孩子,所以,即便华瑞是庶出孩子,廉郡王也非常宠爱这个哥儿,养成了华瑞嚣张跋扈的性格。   能让华瑞害怕的人很少,都是那些权力比廉郡王大的。华瑞清楚这一点,招惹人也不会去招惹那些地位比他高的。   因此能让华瑞这么明显虚张声势的,那个玉佩一定有问题,华瑞认出来了,才只是动动嘴皮子。   唐芷鸢想了想,走上前,问杨初霁:“这位小公子,可否借玉佩一观?”   “有什么好看的。”华瑞想都没想,反对的话就出口了。   唐芷鸢狐疑地看了眼华瑞:“你,在害怕什么?”   华瑞抿嘴,撇头,不语。   杨初霁将玉佩再次展示出来,不过,他没有递给唐芷鸢,而是自己拿着,给她看。   唐芷鸢就这他的手,仔细看了眼玉佩,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得魂都掉了,这可是龙纹玉佩,只有皇帝才能拥有,其他人不能私自拥有,除非是皇上赏赐的。   所以,唐芷鸢不是华瑞那蠢货,立刻就跪下了行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芷鸢的举动不仅让围观的百姓摸不着头脑,就是杨初霁也被她吓了一跳,心道:这玉佩来头这么大的吗?   华瑞的脸色更不好了:“唐芷鸢,是真是假都没查清楚,你就这么跪了!”   唐芷鸢行礼结束便站了起来,她冷笑:“是假如何?是真又如何?若是前者,跪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可若是后者……华公子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御王是什么人,你可以对他本人不敬,有怨言,一般是不会计较的。但是,若是对皇上不敬重,不忠心,那么,你就会很惨。   华瑞被唐芷鸢的话气得不行,心道:等我成了御王妃,看我怎么收拾你个贱人。   华瑞充满火气的眼眸死死盯着杨初霁:“玉佩是哪来的?是不是偷来的?”   唐芷鸢噗嗤一声笑了:“华瑞,你脑子是掉地上被狗吃了吧。龙纹玉佩可是皇帝专有,除非是御赐。”   杨初霁大为震惊,看着手里的玉佩:“皇帝专有?不是皇室专用?”   唐芷鸢蹙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道?”   华瑞突然就哈哈大笑:“还说不是偷来的,不然怎么会对此不了解?”   唐芷鸢紧紧握着长鞭,脸上变得严肃,声音冷了几分,却依旧有礼貌:“小公子,你这玉佩是从何处得来?”   杨初霁将玉佩当着他们的面挂在腰间,打上死结,确保不会被一扯就掉。   “你还问什么,他肯定说不出所以然来的。”华瑞信誓旦旦,他不信玉佩是真的,玉佩是私人物品,是不会轻易转送他人的,尤其还是给小哥儿。   皇上和君后感情深厚,除了一开始为了皇权巩固,皇上不得已纳了一些嫔妃,之后就再没选过秀。   华瑞一脸幸灾乐祸,眼眸里闪过一丝狠毒,他要在适当的时候给这个长得过分美丽的小哥儿致命打击,这样美丽的人,一定不能让御王见到。   杨初霁:“玉佩是祈安哥送我的。”   “胡说八道!御王才不会认识你这样的乡下哥儿,一定是你偷的,一定!”华瑞听了杨初霁的话,暴跳如雷。“你怎么能直唿御王的名讳?!谁给你的胆子!你个贱民!”   杨初霁闻言,脸色变了变,随即嘴角微翘。   “当然是你口中的御王殿下。”   “本王给的。”   两道声音一起响起,一个极其讽刺,一个极其威严。   华瑞身体一僵,后背沁出冷汗。   “参见御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跪下行礼。   “起吧。”   君祈安翻身下马,迈着四方步,从容优雅地走向杨初霁。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喜悦之色:“霁哥儿,来京城怎么不提前告知一声,好派人去接你们。”   君祈安如此熟稔的话语,让华瑞瞬间惨败了脸色。   “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杨初霁瞥了瞥华瑞以及不远处依旧倒了的马车,“命差点就没了。”   就在这时,玄一已经从路人口里打听到了事情经过,他回到君祈安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一会儿。   君祈安锐利的目光扫过华瑞,声音冰冷:“华瑞!城内外禁止策马,你可知罪?”   “我没有,我也不知道马车怎么失控了,我……”在君祈安的眼神注视下,华瑞换了说法,“就比平时快了一些,真的,只要他们不挡道,根本就不会出现失控现象。”   此话一出,杨初霁气笑了,合着还是他们这些排队进城的人的错了。杨初霁扯了扯玉佩,没扯下来,想起自己刚才将玉佩打了死结。   他转身向他哥伸出手:“大哥,匕首。”   杨宴礼弯腰从靴子里抽出匕首,递给杨初霁:“小心别伤着。”   “知道了,大哥。”杨初霁接过匕首。   江聿丰瞪大眼睛:“杨兄,你随身带着匕首?”   杨宴礼:“一路上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自然要带些利器防身的。”   君祈安注意着杨初霁的动作,见他要去割玉佩的绳子,忙将他割绳的手按住:“霁哥儿。”   “祈安哥,你放手。”杨初霁怒道,“你曾说过,我若遇到麻烦,亮出玉佩就行。如今,我照做了,也没见几个人承认玉佩,可见是你哄我的。”   君祈安拿出一枚私印,挂在杨初霁脖子上,安慰道:“霁哥儿,这是本王的私印,在京城没有人不认识,你戴着它,可在京城横着走。”   华瑞嫉妒地看着这一幕,下嘴唇咬出了血都不在意。   唐芷鸢朝着君祈安拱手一礼:“王爷,这边已经没有我的事了,我就告辞了。”   “祈安哥,刚才是这位姑娘救了我和大哥。”杨初霁突然说道。   君祈安:“你是?”   唐芷鸢报上名:“唐芷鸢。”   君祈安:“唐镇是你什么人?”   唐芷鸢眼睛一亮:“是家父。”   君祈安点点头,语气虽还是冷冷淡淡,可还是多了一丝温暖:“果然是虎父无犬女。”   唐芷鸢眼睛更亮了:“谢谢王爷的肯定。”   她已经十五了,娘已经在给她相看人家了,可她不喜欢,她想要去战场,可女子哥儿不能当官,她想去战场只能选择嫁给将领。   但是,她娘不同意,她娘就她一个女儿,希望她能待在京城。唐芷鸢抬眸望着君祈安,或许,自己可以求求王爷,无论如何,她也想争取一下。   想明白这些,唐芷鸢心下轻松了,向君祈安他们告辞。   唐芷鸢潇洒地离开,华瑞也想偷偷熘走,奈何被杨初霁发现:“一句道歉都没有,还想熘走?”   华瑞刚张口想要骂人,看到了杨初霁身边的君祈安,瞬间就蔫了。   “对不起!”   “大声一点。”   “对!不!起!总行了吧!”华瑞咬牙切齿。   “华瑞,这次的事情,本王会如实告诉廉郡王的。”君祈安悠悠道。   华瑞表情变了变,最后甩袖离开。   闹了这么一出,他们耽搁了一个多时辰才进入城内。   “霁哥儿,我在东街有一处房子,幽静,适合你大哥读书。”   “不了。”杨宴礼眯起眼,挡在杨初霁面前,“多谢王爷关心,我们自己找住的地方。”   君祈安眼眸幽深,盯着杨宴礼看了很久,多年不见,这人对自己的敌意更甚了。   两人的交锋都在眼神里进行。   片刻后,君祈安退了一步,心道:来日方长嘛。“既如此……霁哥儿,遇到困难,可来御王府找本王。”   “好,祈安哥,后会有期。”   君祈安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   君祈安离开后,江聿丰就大大松了一口气。   “哥,你还好吧?”江岫白担忧道。   “没事,就是御王殿下的气势太强大了。”江聿丰摆摆手,说道,“来之前,我爹给了我一张京城的房子的地契,杨兄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住一起。”   杨宴礼拒绝了:“江兄,你带着岫哥儿,我这边也有三弟,小弟,不方便。即便三弟和你已经定亲,住一起也会惹来非议的。”   江聿丰闻听此言,恍然自己考虑不周,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在你们找到房子之前,可以暂时住几日。”   “可。”杨宴礼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别人的好意。   江知鹤给江聿丰的地契也是在东街的,不过不是在中心区的,而是在边上,靠近街道。不过,东街基本是店铺,几乎没有摆摊小贩,相对安静些,对读书影响不大。   江聿丰拿着地址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房子。   “就是这里了。”江聿丰看着纸上的地址,又对照着房子的地址,确认无误后,就去敲门。   咚咚咚!   几人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没有人来开门。   “哥,没人?”   “不应该啊?”江聿丰再次上前去敲门。   这次,没让他们等太久,就有人从里面将门打开,探出一个脑袋:“你们找谁?”作者闲话:   求推荐~~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34章鸠占鹊巢   第34章鸠占鹊巢   大门只开了一条缝隙,缝隙不大,只够容纳一颗脑袋。脑袋的主人年纪不是很大,约莫三十左右,长相普通,普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你们找谁?”   “你又是谁?本少爷回个家,还要征求你的意见?”江聿丰说话的时候又看了一遍手中的地址,脸色变了变,“本少爷若是没记错,看家的是个老头子吧。”   “什么你家,哪来的乞丐,这里可以是我家老爷的家。快滚,否则我就报官了。什么玩意儿,还敢来这里闹。”   那人骂骂咧咧,缩回脑袋正要关门,脚下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   江聿丰见此机会,大长腿一踹,门便打开了,他大步流星走进去时,对杨宴礼说道:“杨兄,劳烦你去报官。”   “好,江兄,注意安全。”   “等下,大哥,我陪你去。梁书,你留下保护我三哥和岫哥儿。”   “是,小公子。”   江聿丰说完话就快步往里走,地上那小厮爬起来,顾不得疼痛,赶忙追上去:“你站住!快来人!有人闯进来了。”   小厮一瘸一拐地追,一边摇人。他的嗓门大,很快又有四五个下人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木棍,扫帚等。   “臭小子,看你往哪跑!今儿,看我不打死你。呸!”那一瘸一拐的小厮面露狰狞,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倒的,但不妨碍他把这事按在江聿丰的头上。   江聿丰很快就被这些人围住了,那小厮手里还拿着手臂粗的短棍子,他脸色黑沉:“本少爷可是举人。你们掂量着点。”   “举人就可以私闯民宅了?私闯民宅被打,就算你是举人老爷也一样。”说着,他高高举起棍子。   “私闯民宅?这里本就是本少爷的家,是你那个所谓的老爷鸠占鹊巢。”江聿丰眸光深邃,看得那人后背寒毛直竖,木棍怎么也敲不下来。   “胡说!我们在这里有三年了,你若真是这里的主人,怎么会一直不出现。”   “是与不是,很快你们就知道了。官府的人马上就到了。”   “哎哟!大侄子,误会,误会,他们是我新招的下人,不清楚事情始末。”一个胖胖的中年人满脸笑意,说话间,给了那些下人一个凌厉眼神,“还不滚下去,扣你们一个月月钱。”   “是是是,奴才这就走。”   “站住!”江聿丰冰冷的声音响起,“一个都不准走。”   听到这话的下人们不敢离开了,一个个战战兢兢站在一旁。   这么多年都不出现了,那个死老头都快病死了,只要拿到房契,这里就是他的了。胖老爷摩擦着手指,眼珠子转熘熘:“哎呀,这事儿我们关起门来说,来来来,先进去。这事,我可以解释的。”   江聿丰挥开胖老爷伸过来的手,眸色暗沉:“你是个什么东西,鸠占鹊巢不算,还想当本少爷叔?本少爷的爹可没有兄弟。”   胖老爷脸色骤变,脑海里转过无数念头,他早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是不是把人弄死……   江聿丰盯着他的脸半晌,表情纠结,这人是一点也不会掩藏情绪,那想要杀了他的表情特别明显,杀意也没有掩饰。   这人你说他聪明吧,什么都不曾掩饰,你若说他笨吧,这里被他霸占了三年。江聿丰想了想,暗自戒备起来。   幸好将岫哥儿和棋哥儿留在外面,在不能确保悄无声息弄死自己前,他的性命暂时是安全的。   胖老爷舔着脸:“我在这也住了三年了,这样吧,我给你钱,就当是买下来了。”   江聿丰微微惊讶:“给多少?”   胖老爷伸出一只手。   “五千两?”   胖老爷摇头:“五百两。”   江聿丰气笑了:“五百两?你这是在说笑呢,五百两能在东街买房子,白日做梦。”他爹可是告诉他了,这座宅子他爹可是花了四千六百两买下的。   “小子,我爹愿意出五百两已经看得起你了。”这是走来一个二十左右的男子,吊梢眉,塌鼻子,脸上还有一些痘印,总之一个字丑。   “你能用五百两在这东街买到这么大的宅子,这座宅子我便送给你们,如何?”   青年人被这话噎了下,他能买得到还会在这里叨叨嘛。   “爹,难道不能……”青年人小声问他爹。   另一边,杨初霁和杨宴礼来到府衙,见到了知府,他们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知府反应淡淡,只让他们回去等待。   “大人,江兄是举子,学生担心他会遇到威胁。”   “既然知道威胁为何还要执着拿回来?”   杨初霁蹙眉:“大人,明明是别人侵占了别人的宅子,为何不管?”   知府眯眼:“本府做事需要你个小哥儿来提醒?”   杨初霁刚要去扯玉佩,想起了城门口那一幕,果断拿下脖子上挂着的私印。   “认识这个吗?”杨初霁摇晃着手里的私印。   知府起初还漫不经心,等看清上面的字:御王印。吓得噗通跪下,身体颤抖,脸色泛白。   “看来是认出来了,那还不派人去,江聿丰若是出事,你这知府也做到头了。”杨初霁声音冷冷。   “下官这就去。”这小哥儿是御王什么人,怎么会有御王的私印?知府脑海里千回百转。   杨初霁见他还站着发呆,又说道:“我忘记说了,江聿丰可不单是举子,还是安平郡郡守的儿子。他在这里出事,你说安平郡守会不会放过你?”   该死的!知府立即去调了衙役,亲自带人去。   杨宴礼和杨初霁跟在他们身后。   “棋哥儿,你说我哥会不会有危险?都进去这么久了。”江岫白抓着杨棋的手臂,眼中皆是担忧。   杨棋拍拍江岫白的手,安慰道:“岫哥儿不要担心,江大哥不会有事的,他可是有功名在身的。”   江岫白沉默了一会,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棋哥儿,我们进去看看吧。”   “不行!”梁书立刻出言反对,“三公子,江公子,你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哥儿,万一,你们会受伤的。”   杨棋:“岫哥儿,梁书说得对。我们进去只会是拖累,江大哥是举人,他们不会轻举妄动的。但是,我们就不一样了,进去了,他们或许会对我们动手,到时候江大哥或许就要投鼠忌器。”   江岫白一惊,被这么一提醒,才恍然自己刚才差点坏了事情。   杨棋:“大哥和小弟应该快回来了。”   江岫白狠狠点头:“我知道了。”   ……   江聿丰冷眼扫视了一圈,他有些后悔学骑射的时候,自己怎么就不多用功些,总认为自己有了功名就万无一失了。   他们是不能打死自己,打死了有功名之人他们也会死,但是打伤就不一样了,只要坐坐牢赔点钱就好了。若是碰到心狠的,直接把自己打残了,这辈子不能再继续科考,断了当官的路,他们也就不怕被报复了。   “大宝,不要一错再错了。”一个老人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脸上皆是失望,痛惜。   江聿丰瞥了他一眼,与他爹描述的差不多,这人估计就是帮他们看家的那个老人了。   “你是王伯?”   “是。少爷,是老朽没有管教好儿子,希望少爷高抬贵手。”   “高抬贵手?我爹让你看家护院的,你倒好,直接让你家人把这占了,是笃定我们不会来?不会被发现?”江聿丰一字一句,带着无尽愤怒。   王伯摇头:“不是的,不是的,老朽没有。”   “狡辩也没用,事实就在眼前。”江聿丰不愿再跟他多啰嗦,“本来,你们识趣儿自己搬走,我也就宽宏大量不追究了。”心里补充了一句,毕竟等他考完试,这里就卖掉了。   “老子告诉你,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里也是我的。”胖老爷终于不装了,硬气道。   江聿丰心底疑惑刚起,就看到他弟弟和未婚夫被人绑着进来。   “哈哈哈,没想到吧!老子就是故意麻痹你的,现在他们在老子手上了,识趣的就把房契给老子。”   “爹,这两个哥儿不错,一会儿就给儿子吧,儿子房里可好久没增加新人了。”   “你们敢!”江聿丰目眦欲裂,“梁书呢,他不是看着你们的吗?”   “梁书被打晕了。”杨棋也害怕,可他没有表现出来。   王伯:“大宝啊,不要执迷不悟了。”   “你能给老子大宅子吗?”   王伯努努嘴,没有出声。   胖老爷看向江聿丰,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挑衅道:“怎么样,举人老爷,你是自己交出房契呢,还是……正好,我儿子该添新人了。”   “你最好别动他们,否则定会生不如死。”江聿丰怒目圆睁,心里祈祷杨初霁赶快到来。   这时,那个去开门的小厮走到胖老板身边,说道:“他们还有两个是去报官了”   胖老爷不屑地道:“有钱无钱莫进衙门,就算进了,知府也不一定接手呢。”   他的话刚落音,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声:“让开,都让开,官府办案。”\n      第35章文会邀请   第35章文会邀请   知府带着衙役就冲进来时,江聿丰狠狠地撞上拿着一把刀的人,右手被划了一道大伤痕,贯穿了整个手掌,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哥!”   “江聿丰!”   两个哥儿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担忧。   变故来得太快,胖老爷还没反应过来,知府已经带着人冲进来,看到了这一幕。   知府只觉得天要塌了,会试的举子被伤了手,这还不是普通人,可能与御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来人,给本府将行凶的人抓起来!伤害会试举子,罪加一等。”   当今皇上对进京会试的学子非常重视,比先帝在位时还要看重,因而到了会试之年,京城的安全比以往要提高一倍以上。   胖老爷脸色一变:“大人,这些人闯入我家……”   知府:“这宅子真是你的?”   胖老爷迟疑了一下:“是。”   知府见过厚脸皮的,却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当着他的面还敢继续撒谎。“你的名字。”   胖老爷看向他爹,王伯感受到了两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一道是他儿子的,一道是……   王伯突然给知府跪下了,他跪得角度比较耐人寻味,看似跪得是知府,实则还跪了江聿丰。   江聿丰眉头紧皱,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而下一刻,预感成真了。只听王伯说道:“他叫”江知鹤”。”王伯的眼睛不敢看江聿丰。   江聿丰闻言,第一时间不是生气,而是脑海里想起他父亲在他走之前的嘱咐:“丰儿,王伯人老实,年纪大了,子女不孝顺,你拿到房子后,就让他继续在府里当差,闲散的工作就可以。”   “呵呵呵!何其讽刺!”江聿丰突然就笑了起来,“爹,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呢。”   知府的到来,胖老板也不敢让人扣着江岫白和杨棋,江岫白生气道:“厚颜无耻,明明我爹才叫江知鹤。你明明姓王,你儿子怎么可能姓江?”   王伯垂眸:“随他娘姓。”   “你!”江岫白更气了。   “这位小哥儿莫生气,同名同姓不足为奇。这座宅子用的是红契,在府衙做过登记。”知府拿出随身携带的账本,笑眯眯道,“东街外环六十八号,三进三出的宅子,拥有人江知鹤。”   胖老爷嘿嘿笑了几声:“大人,你看,草民没有骗您吧,这真是草民的宅子。”   江聿丰拿出房契:“大人,学生有房契为证,这里是家父购买的。”   知府冷冷看了眼胖老爷:“姑且认为你是”江知鹤”,知道这三进三出的宅子是什么人能住的吗?”   胖老爷:“……???”   王伯眼中也露出了疑惑,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对这些个不太了解。   这时,杨初霁和杨宴礼走了过来,杨初霁扫了一眼,见大家都平安,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杨宴礼几个跨步走到胖老爷和王伯面前,声音清冷:“大盛律法,非官身不得居住三进三出及以上的宅子。敢问这位老爷是何官身,官至几品。”   杨宴礼行了个书生礼,毕恭毕敬,吐出的话却让胖老爷和王伯后背直冒冷汗。   “我……”胖老爷一边擦汗一边颤抖。   “刚才不是信誓旦旦说自己就是江知鹤的吗?”   “我……”胖老爷噗通一声软趴在地上。   知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厉声喝道:“大胆刁民,鸠占鹊巢,绑架他人,冒充官员。来人,给本府把人全部拿下,押回大牢。”   “是!”官差们一拥而上,将胖老爷一家全部捆起来押走了。   胖老爷一家被带走,那些下人吓得四散逃跑了。   江聿丰赶紧跑过去,将两个哥儿上下打量了一下,关切问道:“有没有伤着?”   “我们没事,你有事。小弟,你快给他看看,手掌还在流血。”杨棋拿起江聿丰的手,唿唤杨初霁。   杨初霁看了看江聿丰的伤口,看着比较长,却没有伤到内里,下手还是有分寸的。他拿出一瓶金创药交给杨棋:“三哥,江少爷无事,你给他上药,这几天不要碰水。”   “好。”杨棋拉着江聿丰到一旁上药,江聿丰一声没吭,乖乖任由杨棋帮他包扎。   “杨小公子,既然江少爷他们无碍了,本府便回去了。”   “多谢大人,若不是大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江聿丰向知府拱手行礼。   知府摆摆手,道:“江公子客气了,这是本府职责所在。”   说罢,知府便带着剩下的官差离开了。   杨宴礼:“江兄,这宅子恐怕要里里外外清扫一遍了。”   江聿丰点点头:“幸好我爹他买下了之后只雇人照看宅子,没给宅子添置物品,否则,损失更大。可以去牙行雇清扫之人,这里现在怕是你们都不愿下脚,先去酒楼吃个饭,我去趟牙行。”   杨宴礼:“谁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厚颜无耻,又胆大的人。”   “大公子,江少爷,这些女子哥儿怎么办?”   梁书醒来后,知道是自己的大意害得三公子和江公子被绑了。于是,杨初霁让他搜查一遍宅子。   就在一个房间里找出这些人,他们的状态不是很好,有些人脸上露出了麻木。   江聿丰瞧一眼,挥挥手:“让他们走吧。”   “卖身契还在蒋赫智手里呢。”有人说道。   “咦?原来真这么叫,难怪呢。”杨初霁恍然,音同字不同,不容易被拆穿。“你们都是他买回来的?”   “不全是,我,还有我身边这三个,我们都青楼出身。”   “梁书,去找找他们的卖身契。”   “他随身带着的。”   “他们被抓了,你们可以去衙门问一下。”江聿丰语气温和,“那你们呢?”   那几个麻木的人眼神呆滞,江聿丰的话就没有进他们的耳朵。   江聿丰皱眉,他不可能留这些人在这里的,可是他们这个样子,他也不能狠心直接轰出去。   这时,刚才说话的人替这几人说话:“他们是被抓回来的,身子不干净了,回去也是被嫌弃。”   江聿丰:“……”   杨初霁一一给他们把了把脉,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他问他们:“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会将自己逼进死胡同。”   杨初霁的话,对他们来说一点效果都没有,依旧是麻木的。   杨初霁拿出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匕首,丢在他们脚边:“这里是江兄的宅子,你们也应该知道他们被官府带走了,还不一定能活着出来,就算不被判斩立决,也要坐几年牢。你们可以开始新的人生。当然,若是不愿意过新的生活,那么匕首就在你们脚边。”   不知道被那句话给刺激到了,他们不再表现得麻木,他们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哥儿说道:“我们无家可归了。”   “是啊,是啊!家里面是不会让我们回去的,怕影响其他兄弟姐妹的。”   江聿丰面色黑沉,这是要赖上他们了?不行。刚要说话,杨初霁抢先了:“可以给我干活,不过,需要和我签订卖身契。”   那几人眼睛亮了亮,不过,很快就熄灭了,一个小哥儿的话,他们信不过。   杨初霁给了他哥一个眼神:大哥,你来搞定。   杨宴礼笑着摸摸杨初霁的脑袋,随即便收敛起笑容,表情严肃道:“霁哥儿是变着法子收留你们,愿不愿意留下,最终是你们决定的。让你们签卖身契,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们都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即便你们不想回去。”   “我们还可以赎身吗?”   “当然,签的不是死契。你只要赚足钱,想要离开,就可以来赎身。”杨初霁想了想回道。   几人相互看了看,异口同声道:“我们签。”   江聿丰提醒道:“杨兄,霁哥儿,你们可要想清楚。”   杨初霁颔首:“江少爷,我心中有数。”   杨宴礼:“有我看着呢,霁哥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江聿丰一阵无语:“你就宠着吧。”   杨宴礼嘴角含笑:“我不宠谁宠?”   江聿丰:“……”当然是御王了,不过,他没有将这话说出口,直觉告诉他,他若说了他在娶棋哥儿这事上会变得困难。   ——   时间一晃而过,杨初霁兄弟三人在江府住了十日。   杨初霁终于找到了适合的宅子,也是在东街,不过是内环的,是一座二进的宅子,环境更加幽静,花了他小一万两。   杨初霁并不知道这宅子是君祈安派人暗中半卖半送给他的,否则没有两万两是拿不下的。   那鸠占鹊巢的蒋赫智被判了斩首,王伯及其他家人被判了两年牢。   江聿丰知道这消息后,特意去了一趟牢里。   王伯换上了囚衣,全身乱糟糟的。   江聿丰问:“我爹给你分的房,足够你们一家人生活了,为什么?”   王伯抓着牢房栏杆,眼中是祈求:“少爷,老奴错了,求你救救老奴的儿子吧,求你了。”   江聿丰无视他的话,而是说道:“在我京前,爹还让我关照你,说你年纪大了,又是老实人,不要辞退你,让你们有个落脚的地方。王伯,你辜负了父亲。”   王伯一怔,随后痛哭:“是我对不起老爷的嘱托,是我的错……”   江聿丰静静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说到底还是贪婪惹得祸。   这一日,江聿丰和杨宴礼都收到了文会的邀请帖。   这文会每三年一次,是为了各路举子而办的,是京城文人雅士聚集之地,在这里可以结交有才之士,也可能会被某些人看中,对自己的学业或是人脉都有帮助。   他们是书生,却不是那种死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他们在京城没有根基,需要结交一些人,提高知名度,扩展人脉。   于是,江聿丰和杨宴礼商量了一番,决定去参加文会。\n      第36章再遇唐芷鸢   第36章再遇唐芷鸢   御王府,君祈安躺在贵妃椅上,单脚一点,慢慢摇动。   金桂银桂开满枝头,香味弥漫整个院子。   玄一恭敬行礼:“主子,杨小公子没有接受牙行给介绍的店铺。”   君祈安微微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嘴角挂起若有若无的笑:“他啊,果然是聪明。宅子的事情,他已经知晓了。”   “啊!”玄一震惊,随即请罪,“主子,属下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   君祈安转着手中的玉佩:“无妨,他早晚会知道的。”说罢,便起身,“随本王出去走走。”   王府管家齐叔匆匆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邀请帖:“主子,文会的邀请帖。”   君祈安脚下一顿,眼眸里满是戏谑:“京城谁不知道本王是武将?还将这文会的帖子送过来,是讽刺本王?今年的文会是谁主持的?”   齐叔一脸不赞同:“主子不可诋毁您自己,主子可是文武全才,若不是……主子何苦去战场那么凶险的地方,还弄得一身伤。”   听到这话,君祈安心中暖洋洋的:“本王不是好好的嘛,而且,本王如今身体康健着呢。继续说说文会的事情。”   齐叔理了理头绪,说道:“今年的文会是廉郡王主持的。有小道消息,是廉郡王为了给华瑞公子选夫婿的。”   君祈安冷笑:“廉郡王是越活越回去了?华瑞那性子,这是要霍霍未来的栋梁之材。”   说曹操曹操就到,华瑞穿着一身红色的华服,带着小侍丫鬟,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看到君祈安后,眼睛一亮,小跑着来到君祈安身边,娇声道:“御王哥哥。”   君祈安默默退后一步,拉开了与其的距离,冷声道:“华瑞,本王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喊本王哥哥,本王没弟弟。”   华瑞脸上变了变,咬唇:“御王……殿下。”   君祈安嗯了一声,廉郡王怎么说也是功臣之后,祖上曾是位高权重的异姓王,后来落寞了,如今只剩郡王位,手上也没有实权,只要他没有坏心思,三代内还是能有好日子过的。   不过,君祈安望了眼华瑞,眼眸里是道不明的情绪,希望他不要脑子犯抽吧。   君祈安冷淡的模样,让华瑞勉强挤出的笑容,再度消失。   “以后御王府少来,你也到婚配的年纪了,出入只有男子的府邸,对名声有碍。”心里又补充了一句,还会让霁哥儿误会。   闻言,华瑞暗淡的目光又亮了起来:“殿下是在关心我吗?”   忽然,想到了文会的事情,瞥眼见到齐叔手里熟悉的请帖,华瑞脸上多了一抹红晕,羞答答道:“殿下也收到了请帖?殿下回去参加吗?”   君祈安冷冷道:“本王去与不去,与你何干?齐叔,送客。”   说罢,一甩衣袖,便离开了。   “华公子,这边请!”齐叔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华瑞只能眼睁睁看着君祈安越走越远,跺跺脚,无奈离开。   ——   杨初霁一手拿着冰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绽开,心情更好了几分。   京城的街上,比他们的郡城还要热闹,即便不是集市,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   忽然,杨初霁动了动鼻子,一股香味飘进他的鼻子。他的眼睛明亮了几分,这是肉包子的味道,这味道好香。   杨初霁顺着香味而走,来到一家包子铺,包子铺排了好多人,包子铺老板夫妻正热火朝天地给排队的客人装包子。   杨初霁抬头看了下招牌:包子王。字迹有些眼熟。   他排了一会儿,就轮到他了,包子有成年人三分之二的手掌大。杨初霁问道:“老板,包子怎么卖?”   包子铺老板笑呵呵:“肉包三文一个,五文两个。素包子,两文一个,三文两个。馅十足,保证好吃。小公子,要来几个?”   杨初霁:“四个肉包,两个素包子。”   老板拿了张油纸,包了六个包子,递给杨初霁:“小公子,那好了,当心烫。一共十三文。”   杨初霁点了十三文给了老板,拿着包子离开了。   他走到没有人烟的地方,将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丢进空间,然后拿着包子,大摇大摆走到人烟多的地方。   包子是刚出炉的,非常的烫手,在手上来回倒腾了一会,才稍微凉快。   他一口刚要下去,锁住的热气冲出来,烫的他龇牙咧嘴。   突然,耳边响起戏谑的笑声。   杨初霁抬头,入眼的是君祈安那张言笑晏晏的脸。   “祈安哥,吃包子吗?”杨初霁重新拿出一个微热的包子递过去。   君祈安看着那递过来包子的白嫩修长的手,眼眸微垂,遮掩了眼中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接过包子:“多谢霁哥儿了。”   君祈安咬了一口,肉香瞬间在口中散开,微微眯起眼睛,赞道:“味道不错。是包子王的包子吧。”   “咦?祈安哥知道这家包子铺?”杨初霁惊讶。   君祈安:“他家招牌还是本王题字的。”   杨初霁恍然大悟:“难怪我觉着那字迹眼熟呢,不过,还是有些差距的,笔锋稚嫩。”   君祈安:“那是我十岁的时候写的。有次生病,不想吃府里厨子做的食物,齐叔就去外面给我买了好多食物,包括这家的包子。”   接下去的事情,杨初霁大概能猜到了,小时候的君祈安觉得包子好吃,就想给包子铺的老板打赏,包子铺老板是个聪明的,不要银钱,要了个题字招牌,这么多年下来生意红火。   “祈安哥,要再来一个不?”   “不了。”   杨初霁下意识摸了摸有些鼓的肚子,看着手上的包子,纠结了一会儿,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煳不清地问道:“祈安哥怎么在这里?”   君祈安道:“出来走走,就碰到你了。”他目光落在杨初霁手中的包子上,“怎么突然想起来买包子吃?”   杨初霁咽下口中的包子,说道:“闻到香味了,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这么好吃。”   君祈安:“听说你在找铺子,找到了吗?”   杨初霁一怔,随即摇摇头:“没有,不是位置不好,就是租金太贵了。”   君祈安略一思索,道:“我倒有一个合适的铺子……”   “不要。”杨初霁摇头拒绝,“祈安哥,那座宅子,我知道是你从中帮了忙的。我不能一直让你帮忙的,我会不安心的。”   君祈安忽然笑了起来:“那我陪你去看铺子,省得你被他们忽悠了。”   杨初霁点点头:“这个可以,我在牙行记下了两个铺子的位置,我们现在去看看。”   “好。”   两人一同朝着第一个铺子的方向走去。   第一家要出售的铺子在西街,京城有东西两条街,西街鱼龙混杂,是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这边移动小贩比较多,还有一个菜市场。   是的,就是菜市场,和现代的菜市场差不多,围了一块地,专门让人在这里卖菜卖肉的。摊位月租三十文,也可按天给。   不能在菜市场外摆摊位,被发现要罚款,罚的钱不便宜,一两银子起步。   杨初霁第一次听到菜市场的时候,怀疑是不是有其他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了,后来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就是为了方便管理,官府的人想出了这个法子。   “祈安哥,到了,就是这里。”杨初霁站在门口,指指店铺,现在还没关门,“店铺虽然小了点,但这个位置开医馆,生意不会差。”   君祈安看了一眼店铺,皱眉:“店铺太小了,而且西街这边鱼龙混杂,容易被盯上。”   杨初霁轻咳了一声:“那我们去看另一家,那家在东街。”   于是,两人又往东街去。   ——   “娘,你身体刚好,该在府里休息的。”唐芷鸢竭尽全力劝说道。   唐夫人剜了她一眼:“娘没事。你瞧瞧你的装扮,哪像个大家闺秀?还有,相看的日子也要提上日程了。娘给你买些衣裳,还有胭脂水粉,好好打扮自己,半个月后的文会,娘给你弄了一张请帖。”   唐芷鸢闻言,瞬间垮了脸:“娘,我现在回去就打扮自己,文会,我就不去了,好不好?”   唐夫人抓住唐芷鸢的手臂,脸上露出不赞同:“不行,不许与娘讨价还价。打扮也要,文会也要去。”说着,她缓和了语气,“娘打听过了,这届举子学识相貌都不错,说不定你能看中呢。”   “娘……我不要!”   “鸢儿,你要气死娘吗?你……咳咳……唔……”唐夫人忽然捂着胸口,脸上表情痛苦。   唐芷鸢吓得去搀扶唐夫人:“娘,娘,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去找大夫!”   “我……”唐夫人只觉得唿吸急促,眼前发黑,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唐芷鸢面上没有露出任何情绪,心里满是焦急之色,大夫怎么还不来?她安慰道:“娘,已经去叫大夫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唐夫人急促喘息着,脸色越来越白。唐芷鸢也不敢移动她娘,这街上来来往往皆是看热闹的人,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   就在这个危机关头,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里。“唐姑娘?”   唐芷鸢听到声音,勐地抬头,第一看到的就是君祈安,脸上露出了惊喜:“王爷,我娘她……您救救我娘……”   君祈安目光看向杨初霁,对唐芷鸢说道:“唐姑娘,你求错人了,霁哥儿才是会医术的人。”   唐芷鸢这才转头,一点都不带犹豫:“小公子,求你救救我娘。”作者闲话:   紫梦没存稿了,这个月更新都在晚上,宝子们见谅哈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37章开医馆   第37章开医馆   唐芷鸢毫不犹豫的求救,没有因为杨初霁年纪轻而表现出怀疑,其中固然有君祈安的原因,杨初霁依旧非常开心。   杨初霁立刻蹲下,为唐夫人切脉。   片刻后,杨初霁抬头问道:“唐姑娘,令堂是不是有心悸?”   唐芷鸢:“是。”   杨初霁取出随身带的银针,给唐夫人扎了几针,几息间,唐夫人的唿吸不在那么急促,他再次给她切脉,顺便用了一点木系异能,木系异能主生机,让它在唐夫人的身体里游走一遍。   唐芷鸢:“我娘怎么样了?”   杨初霁:“令堂是心悸犯了,切勿让动怒。”   唐芷鸢震惊:“可我娘已经很多年没有犯了啊。”   杨初霁:“不可能,脉象告诉我,令堂这两年心悸犯的频繁,近来不能再受刺激了。”   唐芷鸢面色一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压制住心里的愤怒,向杨初霁道谢:“多谢小公子,我娘什么时候醒?”   杨初霁取下银针:“一会儿就醒。”   就在这时,去叫大夫的下人带着大夫走过来了。   “小姐,大夫来了。”   唐芷鸢:“劳烦大夫了。”   那大夫点点头,拿出一块丝帕盖在唐夫人手腕上,随后就开始切脉。   过了一会,他说道:“这位夫人只是怒火攻心,一会儿就会醒。老夫开方子,吃上三日,便无事了。”   唐芷鸢收敛眼中情绪:“您在哪家医馆坐诊?我稍后派人去抓药。”   那大夫笑道:“街角庆安堂。”   唐芷鸢微微颔首:“我记下了,杏儿,送送大夫。”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递给大夫,“这是诊金。”   那大夫接过银两,眉眼带笑:“姑娘客气了。”   唐芷鸢没有再说话,杏儿领着人离开。唐芷鸢给了身边心腹一个眼神,那人便将去请大夫的下人给扣押了。   “小姐,奴才做错了什么吗?”   “做错了什么?我们这里明明离仁安堂更近,为何要舍近求远?去街角的庆安堂。”   “小姐,庆安堂看病的人多,大夫没时间出诊。”下人狡辩。   唐芷鸢现在懒得详细审问他,让心腹将人带回,之后再慢慢审理。   唐夫人身边的心腹疑惑地看向唐芷鸢:“小姐?”   唐芷鸢:“,回去再说。”   这时,唐夫人悠悠转醒,看到身旁的唐芷鸢和君祈安、杨初霁三人,虚弱地问道:“鸢儿,我这是怎么了?他们是谁?”   唐芷鸢连忙握住唐夫人的手:“娘,他是御王,您刚才心悸犯了,是小公子救了您。”   “臣妇见过御王殿下。”唐夫人给御王行礼,又看向杨初霁,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小公子。”   杨初霁微微一笑:“我姓杨。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不过,夫人近来切莫再动怒了,否则心悸之症怕是会愈发严重。”   唐夫人满眼疑惑:“我记得我很久没有犯心悸了啊?”   杨初霁面容严肃:“夫人,你的心悸非常严重了,我已经告知唐姑娘了。”   唐夫人看向唐芷鸢,唐芷鸢点点头,她了然。   唐夫人在心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说道:“鸢儿,我们不要打扰御王和杨大夫了。”   唐芷鸢:“娘,今天就回去吧,您身体要紧。”   唐夫人想要开口训斥,想到君祈安和杨初霁还没离开,不适合训斥唐芷鸢,便说道:“鸢儿,和娘回去。”   杨初霁想了想,还是觉得要提醒一下唐夫人:“唐夫人,您若信得过我,过些日子,医馆开业后,您可以来治疗一下心悸。您若是有专门的大夫,那就让她给您好好诊治一番,否则,会影响寿命的。”   唐夫人尚未说话,唐芷鸢忙不迭就应承下来:“小公子,过些日子,我带娘过去,届时劳烦你了。”   ——   唐芷鸢这个插曲之后,杨初霁和君祈安顺利来到第二家看中的铺子,这家铺子的位置比西街那家更好,铺子也大了两倍不止。   “霁哥儿,这里的环境比西街好,店铺规模也大。”君祈安比较满意这里。   杨初霁为难地挠挠头:“这里租金比较贵,若是买下来,银两估计不够。”   “不是还有我,我……”君祈安见杨初霁面露不虞,出口的话换了一下,“我可以借你,我相信你的能力,很快能还上的。”还不上更好。   杨初霁没拒绝也没同意,而是陷入深思。   此时,店铺的老板走了出来,他是个中年微胖的男人。   他已经观察两人很久了,听到了他们的话,知道是来买或是租他铺子的,忙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两位公子,可是要看铺子?我这铺子位置好,人流量大,做什么生意都合适。”   杨初霁和君祈安随着中年人走了进去,店铺打扫得十分干净,杨初霁越看越满意:“租金怎么算?”   老板搓搓手,笑道:“不贵,这铺子租金一月二十两银子,若是长租,可以便宜些,一月十八两。”   杨初霁继续问:“若是买下呢?”   “啊?买下?”中年人蹙眉,“我这铺子只租不卖。”   这回换杨初霁纠结了,他曾经考虑过租铺子的,可转念一想他哥一定能高中,以后会留在京城,那他就要长期在这里开医馆,买下铺子比租铺子合算。更何况租铺子不稳定,万一主家要收回不租了,就是个麻烦事。   杨初霁想了很久,再次询问:“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中年人点头:“是。”   话音刚落,君祈安的声音响起:“你会卖。”   中年人一听,笑了:“这位公子说笑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打算卖铺子。”   君祈安嘴角微勾:“来了。”   中年人还处在云里雾里,就看到他爹着急地跑来,也不看是不是有别人在,抓着他的手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末了又补充一句:“他是你唯一的弟弟,你不能见死不救。”   中年人揉揉眉心:“爹,我不能接济他一辈子,我也有自己的生活,难道你也要把我毁了才甘心?你儿媳妇已经怀孕了,难道你要看着我们家断子绝孙才满意?”   “你!你个不孝子!你怎么和你爹说话的?我告诉你,你若是不拿出钱来,我就撞死在这里,我倒要看看背着弑父的罪名,你还能不能混下去。”   杨初霁垫着脚和君祈安咬耳朵:“这是亲儿子吗?这么狠?”   君祈安小声回他:“民间不是都如此,小儿子大孙子老爷子的心头宝。”   杨初霁嘴角抽抽,想到了杨守财,那个人眼里只有大儿子大孙子,最后都不得善终,所以偏爱溺爱使不得。   那老人又哭又闹,中年人不吭声。他就将目光投下杨初霁他们,说道:“你们是来买铺子的?我们卖!一千两,这铺子给你们了。”小儿子要用八百两,还有两百两剩余,可以给小儿子娶个媳妇。   “我不同意,爹,你不要添乱了。”中年人满脸愁容。   老人现在不哭闹了,直接生气了:“陈文昌,你还认我这个爹,就把店铺卖了。”   “爹!!!”   那老人倔脾气也上来了,见大儿子还是无动于衷,就趁人不注意,往石柱子上撞。   他撞的时候没有用全力,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下来。   这里的吵闹声本就吸引着路人,老人这么一撞,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众人窃窃私语,说中年人不孝的,逼死老爹等等。   中年人也傻眼了,他没想到他爹是真敢撞。   “爹!爹,你这是何必呢!我卖!”中年人闭了闭眼认命般说道。   杨初霁啧啧两声:“祈安哥,你料事如神啊。”   君祈安:“这老人早就躲在一旁了,这人和中年人有几分相似,在我们提出买下这里时,这人的眼睛都亮了,心思都写在脸上。”   杨初霁明白了:“所以你才会笃定他一定会卖。”   君祈安:“百善孝为先,人言可畏。”   杨初霁表示他不懂,但是他知道今天铺子能到手了。   中年人扶着他爹走过来:“小公子,这铺子两千二百两。”   杨初霁:“太贵了,一千八百两,我就买下了。”   中年人苦笑:“小公子,你压价太厉害了。两千两。”   杨初霁:“一千八百两。”   中年人:“一千九百两,小公子,不能再低了,我也是需要煳口的。”   杨初霁计算着手边能用的银钱,君祈安拿出了银票:“两千两,店铺里的东西都不能拿走。”   “好好好!”老人抢过银票。   中年人强势将银票抢了过来:“爹,银票我不会给你的,二弟的事情,回去后再说。你再闹幺蛾子,我便再不管了。”   他说完话,又转过身和杨初霁说道:“小公子,我们这就去牙行签订契约。”   半个时辰后,杨初霁拿着契约书和房契,满脸笑容。   “这么开心?”   “当然了。”杨初霁将契约书和房契丢进空间,谁也偷不走。又拿出一千两,递给君祈安,“祈安哥,我暂时就一千两,剩余的一千两,以后再还你。”   君祈安一脸受伤:“霁哥儿,非要分这么清楚吗?”   “我……”杨初霁有些手足无措。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御王殿下!”   杨初霁和君祈安回头,只见华瑞带着几个随从,正快步走来。   华瑞脸上带着笑意,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他就知道御王一定是来找这个小贱人了。   “华瑞,你跟踪本王。”君祈安淡淡地问道。   华瑞一僵,随即就像无事人一样,说道:“殿下,华瑞没有,这次是真的巧遇。”   君祈安似笑非笑:“希望真如你说的。”   华瑞闻言,握紧了手指,他说道:“小公子,这是文会的邀请帖。”不等杨初霁拒绝,他又说道,“殿下也会去。”   杨初霁接过邀请帖,嘴角蔓延开笑意:“多谢华公子,届时,我定会去。”   五天后,杨初霁的有间医馆开业。   医馆门前鞭炮声震耳欲聋,君祈安还给安排了舞龙舞狮,引得周围百姓纷纷驻足围观,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阵仗的开业仪式。   杨初霁身着一袭崭新的月牙色长袍,站在医馆门口,脸上笑容不减,他对众人说道:“今日有间医馆开张,看病抓药,一律九折。当然,我更希望一个人都没有。”   围观的众人,顿时哈哈哈大笑,这是变相在祝福他们身体健康。   热闹结束后,零零散散有人进入医馆,他们发现医馆里坐诊的大夫就一个小哥儿和一个年轻男子。   小哥儿自然是杨初霁,男子则是王槐。王槐非常敬佩杨初霁的医术,杨初霁叫他去他医馆坐诊,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王槐这次见到杨初霁,发现杨初霁张开了,人更加漂亮了。再有两年,他相信求亲的人要围着京城一圈了。   杨初霁是他主子看中的人,他要好好看着,不能让人把霁哥儿给拐走了。   “大夫,大夫,救命!”   突然,一个中年男子背着一个小孩儿跑进来,两人都是湿哒哒的。   杨初霁和王槐互看了一眼,同时起身跑过去。王槐将人从男子身上抱下来,问道:“怎么回事?”   “这小孩儿掉水里了,救上来就没有唿吸了。”男子快速说道。   “没唿吸了还背来医馆,这是故意给医馆找晦气啊!”   “就是就是,人家第一天开业,就……”   杨初霁给小孩儿把脉,一边问:“救上来多久了。”   男子:“不到一刻。”   杨初霁点点头,在王槐耳边嘀咕了几句。   “不要围着。”王槐将人往外赶了赶,才按照杨初霁说的给小孩儿进行人工唿吸。   杨初霁是不是纠正一下王槐的动作,他倒是想亲自上的,可这里是古代,他又是哥儿身份,若是小孩是哥儿,他就亲自来了。   他自己是不怕流言,可他不能因为自己而害了家里其他人。   王槐来回了几次,又按压了一会儿小孩的胸口,小孩嘴角吐出了水,慢慢睁开了眼睛。   “救回来了!”   “天哪!真是厉害啊!”   周围都是称赞声,王槐坐在椅子上,擦着额头的汗,没想到真救回来了,他看向杨初霁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一时间,有间医馆名声大噪,之后,前来看病抓药的人络绎不绝。\n      第38章文会,天花初现1   第38章文会,天花初现1   廉郡王府,书房。   廉郡王正在看书,作为闲散没有实权的郡王,每天大部分时间就是用来读书,或是与一些文人墨客交流。   华瑞没等下人禀告,就推门而入。   “爹,既然你给了御王邀请帖,御王看在您的面子上,怎么说也会露一面,我能不能直接选他?”   “闭嘴!”廉郡王被华瑞的话吓得掉了手里的书,连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张望,确认没有人了,才松了一口气。   他回过身,华瑞已经坐在椅子里。廉郡王沉着脸:“瑞儿,隔墙有耳,这点小事还需要我提醒你?”   “爹,你杞人忧天了。”华瑞满不在乎,“爹你就是个闲散的郡王,没有人会来监视你的。”   廉郡王:“世事无绝对。瑞儿,谨言慎行,才能活长久。”   “爹,我知道了。我说的事情可以吗?”   “不行。你这是在胡闹,御王就算去了,你只能接近他,博得他的好感,而不是去选择他,他是亲王,只有他选择王妃的权力。”廉郡王警告他,“你不准胡来。”   华瑞低下脑袋,遮掩住眼中情绪:“爹,瑞儿知道了。”   ——   转眼就到了文会这日,杨初霁身着一件大红色锦袍,这是他第二次穿艳丽的红色衣裳。头戴着同色系的发带,整个人显得张扬有活力。   杨宴礼身着一件竹青色长袍,气质如松柏,俊秀飘逸,多了一丝成年人的稳重。   “大哥,今儿你穿着让人眼前一亮,大哥越来越帅气了,以后都不知道便宜谁了。”杨初霁弯眸浅笑。   杨宴礼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语气温柔:“你才是越来越美了,大哥都想把你藏起来。”   杨初霁脸上浮起红晕,赶忙转移话题:“大哥,我们快出发吧。”   杨宴礼见状,没有继续打趣,带着他前往文会。   文会在一处私人园林里举办,园林里有一片正在盛开的桂花树,一踏入,桂花香扑鼻而来。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流水相映成趣,树木成荫,池中鲤鱼游来游去,景致一绝。   杨初霁和杨宴礼穿过回廊,来到了待客厅,便引来不少人好奇的目光,张扬的红色,绝美的容颜,让这群书生文人移不开目光。   “这位便是华公子口中念叨的杨大夫吧,久仰久仰。”一袭华丽长袍的男子走上前来,脸上带着虚假的笑意,平常的一句话,却让人听出了不怀好意的意思。   杨宴礼面色一冷,杨初霁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嘴角擒着浅笑:“不敢当,不知您是?”   “我乃户部侍郎之子,钱铭。”钱铭扬了扬下巴,“听闻杨大夫医术高明,连死人都能救活,却不知你对这诗词歌赋也有研究。”   杨初霁心中明白,这钱铭怕是来挑衅的,他淡淡一笑:“谈不上研究,不过是跟着大哥学了些罢了。”   李铭脸色一变:“哥儿该有哥儿样,女子哥儿无才便是德。”   杨初霁冷笑,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哥儿该有哥儿样了,哥儿惹着你了不成。他非常想怼回去,想到文会对大哥的重要,暂时忍了。   杨初霁不计较了,可不代表杨宴礼不计较,他微微拱手,说道:“女子无才便是德,且有上句,男子有德便是才。其意是男子有德而不见其德,方为大才;女子有才而不露其才,方为大德。到钱兄口中却变成了女子哥儿不能有才学,试问若是女子哥儿无才学不识大字又如何能教导好子女,使其成才?”   钱铭被怼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若是赞成这番言论,那就是否定了他刚才说出口的话。若是否定,那就是承认由哥儿女子教导出的孩子成不了才。   此时,听到这番言论的人,皆陷入深思。   大户人家娶妻,娶的女子哥儿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少是读过些书,识得字的,是能明事理的。   反观乡野百姓家,大部分人娶妻娶的是能干的,几乎是大字不识的,见识浅薄,教导出来的孩子即便是读书人骨子里有些习惯也是改不掉的。   他们下意识对比了身边认识的书生好友,突然明白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的确确被他们曲解了,这是下意识不想女子哥儿比他们厉害,又要求女子哥儿要将孩子教导好,既要又要,却不给足条件。   在场的大多是年轻学子,还没被老顽固们同化,思想上并不固执,或许还有人会觉得女子哥儿不需要惊才艳艳的才学,却也在下意识里让自己家的子女或是哥儿兄弟,姊妹,多识的字多明白一些道理。   杨宴礼不会知道他的这一番话,将来会让大盛朝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样的变化的导火线,仅仅是他为了给自家小弟出口气。   钱铭表情扭曲了一瞬,想到华瑞的话,硬生生把表情扭回来,僵硬着笑容,拱手回礼:“钱某受教了。”   “杨兄,霁哥儿。”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喊声,杨宴礼和杨初霁同时回头,原来是江聿丰和江岫白。   “杨大哥。”江岫白眉眼弯弯。   杨初霁见江岫白看到他哥时的眼眸里盛满星光,他倜傥了一把:“大哥,岫哥儿这是为了你来的,瞧那眼睛里只看到了你。我这么个活活生生,漂亮的小哥儿就这么被忽视了。”   杨宴礼无奈一笑:“别胡说。”   杨初霁指着自己的眼睛,噘嘴:“两只眼睛看得真真的,岫哥儿他喜欢你。”   杨宴礼脸上笑容收起:“我已有喜欢的人。”   杨初霁闻言,微微一惊:“咦?谁呀,竟然获得了大哥的青睐。”   杨宴礼故作神秘:“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说话间,江聿丰和江岫白走了过来,四人打过招唿,便一同往人少的地方去。   钱铭本想离开的,却在见到江岫白的时候,停止了脚步。江岫白的容貌不像杨初霁那样张扬艳丽,是那种温润如玉,是大多数人喜欢的那一类。   “这人不是你该招惹的。”冷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里。   钱铭转头,吓得脸色泛白,立刻给君祈安行礼:“草民见过御王爷。”   “参见御王爷。”众人停下交谈,给君祈安行礼问候。   “都起来吧。今日文会,大家随意些。本王只是来找人的。”君祈安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杨初霁身上,微微一笑。   “是。”   君祈安的目光,其他人没有注意到,杨宴礼却看得清清楚楚,他是来找霁哥儿的,他面无表情,手指却攥得紧紧的。   这时,不知道是君祈安的视线太过长久,还是与杨初霁有心灵感应,杨初霁回望了过去,眉眼弯弯,伸出手臂挥了挥:“祈安哥,这里!”   祈安哥?!众人听到这个称唿,反应各不一,爱慕君祈安的哥儿女子,羡慕不已。   其他本是在观望杨宴礼几人,是否值得结交的人一个个都蠢蠢欲动,谁也没想到他们会攀上御王这棵大树,他们如今考虑的是杨宴礼几人愿不愿意与他们结交了。   而钱铭则是暗暗咬牙,他已经得罪了那小哥儿,华瑞那贱人竟然还瞒着他这么大的事情,他被算计了。   君祈安大步流星地走向杨初霁几人,相互问好后,杨初霁就叽叽喳喳地和君祈安说着近来发生的趣事。   杨宴礼看着两人,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轻轻咳嗽一声,说道:“霁哥儿,王爷他贵人事忙。”   杨初霁:“啊?对,今儿是文会,祈安哥忙。祈安哥,我们有时间再聚。”   君祈安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杨宴礼,说道:“好。”   君祈安虽为挑明什么,但聪明人都知道这新冒出来的小哥儿是有着御王这个强大的后台,那些个有小心思的人想要对付他也要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资格。   君祈安与他们又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廉郡王和华瑞到达文会的时候,君祈安早已离开,他在其他人嘴里得知了一切,心中有了计较。   华瑞悄无声息离开位置,去找了钱铭,得知钱铭没有成功激怒杨初霁,让他除臭,心中愤然,却还要假装若无其事,倒过来给钱铭道歉,以及安抚其。   文会与诗会不同,它涉及的方面比较多,诗词歌赋,天文地理,琴棋书画,策论实事等无一不能交流。   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吟诗作对,有妙手丹青,也有高声谈论实事的,大盛朝言论自由,即便是百姓也能提两嘴国之事。   一时间,文会上的气氛十分融洽与热烈。   文会上的茶点非常精致,也比较美味,深得一些哥儿女子的青睐。   杨初霁吃着糕点,竖着耳朵听着他们高谈阔论。   江岫白时不时找杨宴礼说话,为此,江聿丰特意与江岫白换了位置,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他是乐意见到自家弟弟与杨宴礼成就好事的。   杨宴礼见状,没有多言,偶尔会回一下江岫白的话,却不会热络。   江聿丰看着这一幕,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他弟弟的爱恋或许会无疾而终。但是,他知道不让岫哥儿试一试,他是甘愿放弃的。   “快来人!叫大夫!”人群里突然出现了一声急切的喊声。\n      第39章文会,天花初现2   第39章文会,天花初现2   “叫大夫!快!小孩子不能唿吸了!”   杨初霁听到声音,立刻丢下手里的糕点,小跑着过去。   “让一让。”嘴里说着话,人往前挤去。   出事的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哥儿,他下意识捂着喉咙,想要咳又咳不了。   “怎么了?”有人问道。   “他被糕点噎着了,大夫呢?”   杨初霁终于挤到前面,声音稳重:“我就是。”   说罢,就将小哥儿拽过来,给他做急救。   小哥儿年纪小,只能让他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头朝下,用手掌根部在其背上击打数下,没见效果。   果断将其翻转过来,让人托着,头微微低垂,一只手扶住小哥儿的头和颈部,另一只手找准位置快速连续拍打。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唿吸,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如此反复数次,糕点从小哥儿嘴里吐了出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小哥儿的爹爹抱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不停地向杨初霁道谢:“多谢小公子,若不是您,宝儿就……”说着,只感觉一阵后怕。   杨初霁微微颔首:“夫郞您客气了。孩子还小,吃糕点这类的东西一定要有人看着。”   那夫郞依旧一脸的感激:“小公子,我夫家姓黄,夫君是新上任的刑部侍郎。日后若是遇到困难,可以来寻我。若是我夫君帮不上忙,我可请我父亲帮忙,您救了他最喜欢的外孙哥儿。”   “他是辅国将军家的哥儿,他夫君是黄焕芝,这几年颇得皇上看中呢。这小大夫不得了了,一下子就有了不得了的人脉。”   “我就说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黄夫郞。黄大人后院只有他一人,羡煞旁人。”   议论声不觉,声音大小不一,却都流出对杨初霁的羡慕嫉妒。   杨初霁微笑:“黄夫郞客气了,医者本分罢了。”   这次的文会是变相的相亲宴,廉郡王不仅邀请了青年才俊,还有一些夫人夫郞,以及未婚的哥儿女子,如此才会不显得突兀。   而此时,在文会的一个角落里,华瑞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杨初霁,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不过是个会点医术的小哥儿,竟如此出风头。”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嫉妒杨初霁那张容貌倾城的脸。   “公子,郡王让奴婢来问一问,有没有看中的人。”丫鬟小声问道,却看到了华瑞那恨毒的眼神,害怕地抖了抖。   华瑞冷哼一声:“你回去告诉我爹,除了御王,我谁也看不上。”越是得不到就越执着。   “是是是。”丫鬟应声,逃也似的离开。   ——   同一时间,京城的一处乞丐聚集的地方,有一个年纪大的乞丐正在发着高烧,躺在草堆里,脸颊通红,意识全无。   还有一个小乞丐趴在老乞丐身上哭泣:“爷爷,爷爷,醒醒。”   “不会死了吧?”   “谁知道呢,我们这些有上顿没下顿的,生病了只能自己熬过去。”   “小孩儿,去打点水,给你爷爷擦擦。我听人说发热可以用冷水降温。”有乞丐发了点善心。   小乞丐闻言,跌跌撞撞去外面找水。   “那老头看着就不行了,哎!可怜啊!”   小乞丐出去了很久才回来,全身湿哒哒的,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只见他脱下破烂的衣裳,用浸湿的衣裳给老乞丐擦额头。   “爷爷,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阵风吹来,小乞丐打了个寒战。   “那老头不对劲,脸不红了。”   “看来冷水降温有效果。”   “你是不是傻啊,这才多久,哪里会退的这么快。”   这人说着话,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慢靠了过去,伸出手指在老乞丐的鼻息上探了一下,没有气息了。他大叫一声:“啊!死人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乞丐窝里只有小乞丐和老乞丐。   又过了好久,来了几个衙役,将老乞丐抬走,小乞丐不让,拉着老乞丐的袖子。   “刺啦”一声,袖子被扯断,露出了老乞丐的手臂,相比较其他地方,手臂上的皮肤比较白,能看得到上面有些红点,却没有人注意这个情况。   小乞丐被衙役一脚踹到,等小乞丐爬起来去追的时候,人已经追不上了。   衙役把老乞丐丢在了乱葬岗,便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又来了两个人,流里流气的,在看到死人是个乞丐,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摸,唾了一口,就匆匆离开了。   ——   杨初霁在文会上出了风头,华瑞越想越不甘心,于是又去找了钱铭。   华瑞目光阴鸷,压低声线说道:“钱铭,你之前没办成事,现在得给我去找杨初霁麻烦,我要让他在文会上丢脸。”   钱铭皱眉,良久后,一脸为难:“华公子,那人有御王护着,我不能给家里招来祸害。”那小哥儿在御王心里地位如何,尚不得而知,他不会贸然去得罪。   华瑞冷哼一声,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便说道:“方才见你一直看着和他一起的另一个哥儿,你帮我办成此事,我便让你和他有机会。”   想到那温润的哥儿,钱铭咬了咬牙,应承下来:“既如此,我便再帮你一次,别忘记你的承诺。”   “放心,我这人一向记性好。”华瑞笑道。   钱铭思索了一会儿:“他既然展现了医术,那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华瑞:“哦?你有什么主意?”   钱铭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找个人装病,让他治,再弄死这人,就说是他治死的。”   华瑞听后,微微点头,又摇头:“注意不错,不过装病不行,去找个真病的人,如此,才更真实。”   钱铭点头应下,随后就悄悄离开文会。   杨初霁看着自己大哥很快就和一些学子打成一片,脸上满是笑容。   “他真的好厉害。”江岫白悠悠的声音在杨初霁耳畔响起,有些幽怨,有些惆怅,又有些奢望。   “大哥一直都很厉害,可是人中龙凤。”杨初霁骄傲地挺挺胸膛。   “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不知道,他哥嘴严。   “霁哥儿,你说我有机会吗?”   “……”   “我见他对你非常好,是不是喜欢性格像你这样的?”   “他是我哥,对我好不是应该的。”   “也是。霁哥儿,你能不能帮我……”   杨初霁回以微笑,冷酷拒绝:“大哥会不开心的。岫哥儿,你要让他知道你喜欢他,而不是让别人传达。若是大哥对你真的无意,你也可以及时止损。”   江岫白沉默了许久:“或许,你是对的。霁哥儿,谢谢。”   不知不觉中,太阳夕下,点起了灯笼。   廉郡王走了过来,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尽管他极力压制了,还是能从他的面上看出。   “各位,今儿天色已晚,文会该到结束的时候。本郡王准备了美味佳肴,各位用了晚膳再离开。”   众人:“谢廉郡王。”   廉郡王拍了拍手,很快就有下人端着各种食物过来,在每个人的小桌子上摆上菜。   杨初霁望着眼前的菜,荤菜已经凉了,漂了一层油脂,一点食欲都没有,素菜倒是能吃两口,最后上的是一道汤,汤是温热的,也能喝一些。   杨宴礼转头,小声说道:“多少吃些,垫垫肚子。等回去后,再吃。”   “好。不过不回去吃,我们一会去馄饨。”杨初霁说道。   杨宴礼点头同意了。   一旁的江岫白听了,也想一起去,可他是小哥儿,只能眼巴巴看着他哥。江聿丰无奈叹息:“杨兄,一会儿一起吧。我也没吃饱,回去也没什么吃的。”   又过了许久,众人用完膳,纷纷起身告辞。   杨初霁和杨宴礼也随着人群往外走,走着走着,杨初霁回头看看,眼中充满疑惑。   “霁哥儿,看什么呢?”杨宴礼问道。   “我感觉有一股敌意,却怎么也找不多,可能是我多心了,我们快走吧。”杨初霁一边走一边说。   华瑞走到门口,看着杨初霁远去的背影,怒色浮于脸上:“钱铭,不是说了要让他出丑的,为什么不行动?”   钱铭:“华公子莫急,在文会上找茬,哪有在市井里让他身败名裂来得快。”   华瑞:“真的?”   钱铭:“您瞧好了。”   华瑞:“那你还不快去!”   钱铭:“我去那就太假了,一眼就能看出是有陷阱了。您稍等一会儿,事成了,我的书童会来告诉我们的。”   ——   四人刚走到馄饨摊坐下,还没来得及点一碗馄饨,就有一人摇摇晃晃来到他们面前,这样乍一看像是喝醉了,走进了没发现一丝酒味。   那人就停了一下,像是故意的,又像是无意的,才走出几步,就倒在地上。   馄饨摊的摊主见人好死不死倒在他们这里,影响他们做生意,心里一股子火。男摊主走过正要去将人拽走,杨初霁出声:“别动他。”   说罢,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杨初霁蹲下,先是翻开那人的眼皮,看了下瞳孔的情况。随后三指搭在他手腕,诊脉。   杨初霁眉头紧皱,放下手,又去检查那人,正要解开那人衣裳时,自己的手被一只宽大的手给按住,杨宴礼的声音响起:“霁哥儿。”   杨初霁被这声一惊,才发现自己在干什么,脸蛋微微发红,他一个投入,忘记这里是古代了。   他轻咳一声来缓解尴尬:“大哥,帮忙扯开他的衣裳,不用多,能看到肩膀就行。”   杨宴礼照着他说的做了,杨初霁认真看了看,发现了小红点,脸上表情微变,立刻将身边的人赶走:“都别过来。”   “怎么了?”   “大哥,无论是谁都不要靠近。江少爷,带着岫哥儿回去。”杨初霁表情严肃,说着话的同时,撩起那人的袖子,手臂上红点更多。   江聿丰和江岫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留下的意思,于是两人坐在凳子上,没有移动半分。   “霁哥儿?他得了传染病?”杨宴礼一针见血。   杨初霁垂眸,咬着下唇,声音哽咽:“大哥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帮忙的。”   “霁哥儿!”杨宴礼意识到不对劲了,刚要走上前安慰他,被杨初霁呵斥住。   杨初霁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看得杨宴礼心疼不已,连忙安慰道:“霁哥儿莫哭,不管你做了什么,大哥都不会责怪你。告诉大哥怎么回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杨初霁抽咽:“大哥,是天花。”作者闲话:   宝子们,紫梦有存稿就会在中午发,没有存稿就是在晚上发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40章见皇帝   第40章见皇帝   “大哥,是天花。”五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花容失色。   “什么?!天花!!!”华瑞本来是想要来看热闹的,一听杨初霁说出口的话,吓得尖叫了起来。“钱铭,怎么会是天花?!”   钱铭此时也傻了:“我,我不知道,我在街上碰到的,这人当时发热,一副快要死的样子,我才会……”他可是直接与那人接触了,他不会也传染上天花了吧!“不行,不行,我去看大夫,我不要死,不要死。”说罢,钱铭就跑得没踪影了。   华瑞看着钱铭跑远的背影,气得两眼泛红,他也想跑,奈何就像不是自己的不听使唤,不愿挪动一步,他安慰自己,自己离得还是比较远的,应该是没事的。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巡视的官差,领头的官差带着人往这边走。   杨初霁听到了脚步声,大声制止他们:“不要过来!”   官差们下意识顿了顿,随即又往前走,他们不可能凭一个小哥儿的话,就不上前查看。   杨初霁见人不听劝,怒气就冒了出来,语气不仅冲还夹杂着愤怒:“既然都想找死,那就过来,正好我也缺人抬人。”   “你这个小哥儿,大晚上胡说什么。”为首的官差身后冒出一个年轻的官差,他怒目而视,他平时胆子就大,不听指挥就跑到倒下的人身边察看,“老大,就个发烧昏迷的人,我们送他去医馆吧。”   为首的官差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恶作剧,他正要开口呵斥杨初霁几人,发现不远处亮起火把,一堆人往这边走来。   “老大?”   “你过去看看。”为首的官差领命。   “不准去。”杨初霁看到了那只盘旋着的玄鹰,知道来人是君祈安,心里十二万分的着急,不能再让他们靠近了。   怎么办呢?马蹄声越来越近,杨初霁脸上露出了着急之色。忽然,脑子灵光一闪,他吹了一声哨声,玄鹰挥动翅膀往他这边飞。   玄鹰在杨初霁头顶盘旋,时不时发出“嘤——”   “宝贝儿,不要让你的主人再过来了,这里危险。”杨初霁知道玄鹰很聪明,但也担心他听不懂这么长的话,说得时候还用肢体语言演示了一遍。   玄鹰拍拍翅膀,长叫一声,挥动翅膀往君祈安那边飞去。   杨初霁等人借着火把的亮光,看到了玄鹰的表演,见它先是爪子抓住了君祈安的肩膀,往后拽。   君祈安不愧是养了玄鹰多年的人,玄鹰这个举动就让他停了下来。   “怎么了?”   君祈安的话一落音,玄鹰就开始了它的戏精表演,让跟着君祈安过来的下属目睹了这难忘的一幕。   玄鹰先是盘旋了一圈,让后在半空停了下来。之后就装作虚弱地扑腾了几下翅膀,随后就一头栽倒在地上,眼睛闭上,一动不动。   君祈安眉头紧皱,他太了解自己的玄鹰了,平时就耍耍宝,骗点肉干吃。没那个本事想到这么多的花招,一定是有人教它的。   就在这时,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不要……过……危……”   “王爷。”   “所有人停下,原地待命。”君祈安果断下令。   “是。”   玄鹰见自己主人停了下来,也不在地上装死,而是飞进主人的怀里,嘤嘤嘤。君祈安轻轻抚摸着玄鹰的羽毛,低声问:“是不是霁哥儿教你的?他出事了?”   玄鹰歪着脑袋,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先是嘤了一声,又嘤了两声。   “前面是霁哥儿,但出事的不是他?”   “嘤——”玄鹰突然就点了点头,发出清脆的叫声。   君祈安放开玄鹰,自顾往杨初霁那边走。   杨初霁没有再听到马蹄声,也没见火把移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气还没有全部吐出,他就看到有一个人影在他这边移动,上方还盘旋着玄鹰。此时,杨初霁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江少爷,岫哥儿,这里你们真的不能久留了。”杨初霁语气冰冷,“你们虽离得远,可我不能保证一定没有传染到,你们回去后待在家里,七日内没有任何症状,那就是没有被传染到。”   杨宴礼附和道:“江兄,此时不是逞能的时候,命只有一条,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江聿丰还在犹豫,杨初霁祭出杀手锏:“江少爷,想想我三哥,天花致死几率高,难道你愿意看到三哥和别人成亲生子?”   江聿丰:“杨兄,霁哥儿,你们保重。”说罢,拉着江岫白离开了。   杨宴礼:“霁哥儿,他们俩会被传染到吗?”   杨初霁叹气:“我不知道。”   “霁哥儿……”   杨初霁蹙眉,还有个棘手的,不听话的人。   “祈安哥,你给我站住,不准再往前了。”   君祈安乖乖在离杨初霁等人三米开外停了一下来,他看到了还在抖着双腿的华瑞,脸色不善的霁哥儿,霁哥儿脚边还躺着一个人。莫非这人就是玄鹰刚才模仿的?君祈安心里想着。   这时,官差们看清了来人是君祈安,立刻跪下请安:“参见御王爷!”   “霁哥儿,到底怎么回事?莫非你杀人了?”君祈安猜测,“杀了人也没事,有本王在,定能护住你的。”在他看来杨初霁不会随便杀人,被他杀的人一定是该杀的人。   “殿下,天花!你快走!他被感染上天花了。”华瑞大声吼出来,似乎连刚才的害怕一起吼了出来,他发现自己的腿能动了,就想要离开。   杨初霁眼疾手快,银针飞入华瑞身体,封住穴位,华瑞维持跑的动作。华瑞发现不能动了,害怕得大喊大叫:“你个贱人,快让我离开,我不要死!”   “你也不能离开,在没确定你是不是被传染了。”   君祈安面露震惊:“天花?!京城怎么会出现天花!”   “天花?!真的是天花!”   “老大,怎么办?”   官差们七嘴八舌的,声音里流出来害怕与恐惧以及后悔,尤其是那碰过发热之人的年轻官差,早就害怕地脸色惨白,后悔不已,嘴里喃喃自语:“怎么办,怎么办,我会不会死?”   杨初霁没有理会这些担惊受怕的官差,早就提醒过他们了,谁叫他们不信自己呢。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这些人也必须要隔离。   他重新去检查那人的症状,确认是天花,心下沉了几分:“祈安哥,这人的确是得了天花,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得了,源头不一定能找到。要尽快行动起来,排查有发热的人及时隔离。祈安哥,这些人都要马上隔离。”   “好,暗影,叫些人将这里的人全部看管起来。”说罢,君祈安又想起什么再次说道,“我这就进宫,让皇兄下圣旨。不行,我不能……不能把天花带进宫。”   杨初霁:“祈安哥,天花是接触和飞沫传播的。你不要让他们碰到你的衣物,说话时蒙着面。”   君祈安闻言放心了,点点头,一吹哨子,黑色的骏马哒哒哒地奔了过来,君祈安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子,黑色骏马就跑了起来。   “霁哥儿,我来帮你。”   “大哥,找个板车之类的,我们得把人拖走。”   “你要救他?他可是被某些人找来……”杨宴礼意有所指,目光落在华瑞身上。   杨初霁深唿吸,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遇上了不救,我心里难安。至于其他的,治好了再说,我也不是个让自己吃亏的。”   杨宴礼闻言,没再劝,他尊重杨初霁的选择。   杨宴礼四处找了找,只有馄饨摊旁的一辆小板车,馄饨摊主夫妻早就跑得没踪影了。   “霁哥儿,这辆小板车够吗?”杨宴礼将板车上的东西都扒拉了下去,推着扯过来。   “可以。”杨初霁拿出两条帕子,给了杨宴礼一条,“大哥,遮着脸,安全些。”   说罢,两人合力将人抬到板车上。杨宴礼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麻绳,将那人捆结实了。   “我来推车,霁哥儿,你不要太靠近了,他掉不下来。”   “好。”   “我们去哪?”   “医馆。”   ——   君祈安马不停蹄,直接骑着马就闯入皇宫了。若是换成其他人,早就被利剑穿心了,骑马闯皇宫,那是大忌。   君祈安却是有特权的,君霂天早就下旨准许君祈安在皇宫内骑马。   当然这也是有缘由的,当初为了救君霂天,君祈安受了很重的伤,进宫必须坐轿撵,可是君祈安不喜欢坐轿撵,只喜欢骑马。于是,有了这道圣旨。   好在君祈安不是个纨绔,分得清轻重,因而伤好后,便没有骑马进皇宫过。   “皇上,御王殿下在外面求见。”望海公公弯腰说道。   “这个时辰,宫门要落钥了吧?怎么这个时辰来见朕?”君霂天放下手里的书。   “奴才不知。”望海公公回道。   君霂天沉吟片刻,道:“宣他进来吧。”   话落下的瞬间,殿门被打开,君祈安大步走进来,一边走一边道歉:“皇兄,请恕免臣弟的罪,情况紧急,臣弟不得已而为之。”   君霂天见他离自己很远,又蒙着脸,眉毛皱起:“站那么远干什么,还有蒙着脸做什么,见不得人?”   “皇兄恕罪,臣弟这是为了皇兄您的安危。”   君霂天:“……说吧,何事?”   “皇兄,京城出现天花。”   君霂天悠哉的神情突然一变,勐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震惊:“天花?!你确定?什么时候的事情?”   君祈安点头:“确定是天花无疑了,不过,什么时候开始有的就不知道了。”   君祈安将之前发生的事情与君霂天说了:“皇兄,霁哥儿不会用这种事情撒谎的,什么时候出现的天花,尚不可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把发热的病人送去隔离,防止天花蔓延。”   君霂天思考了一会儿,说:“朕这就下旨,祈安,这事儿交给你了,务必挨家挨户将发热之人都隔离了。需要人手,自己去调度。”   君祈安拱手道:“是,皇兄。”   君霂天:“还有,不要让自己被传染了。”   君祈安:“皇兄放心,臣弟一定会健健康康的。您和母后,嫂子以及小侄子要多注意。现在不知道源头在哪里,也不知道多少人被传染了,宫里有没有被传染的。”   君霂天:“皇宫里,朕会安排人去查的。”   君祈安点点头:“皇兄,臣弟想带走两个太医,让他们去帮忙。”   君霂天:“可。”   君祈安得到了想要的,不敢耽搁太久,转身急匆匆离开。\n      第41章天花蔓延   第41章天花蔓延   到了有间医馆,杨宴礼直接背着人到了医馆后面的房间,这里的房间被杨初霁改造成了病房,一间里放了四张床,收留那些重症的病患。不过,一直都没有使用,来看病的基本都是小毛病,若是卧床不起的,基本都是出诊去看的。   “大哥,旁边有沐浴间,你去沐浴一下。”说着,转身去药架上,其实是空间里拿了些灵泉。“大哥,将这药液倒入沐浴的水里。”   杨宴礼接过药瓶,揣进怀里,就出去了。   杨初霁转身去抓药,天花在古代几乎算是死亡的代表,染上了就难逃一死。这人症状还比较轻,他配的药里有清热解毒的药材,希望能有些效果。   天花只要还是靠预防,希望祈安哥那边动作快些   杨初霁绞尽脑汁想了又想,终于是想起来了,空间的医书里有记载,接种人痘,不过这方法也是有一定的危险,不一定有人愿意接种。   杨初霁一边煎药一边想事情,连杨宴礼什么时候过来的都不知道。   只见杨宴礼手中端着一碗面,杨初霁鼻子动了动,肚子发出咕咕的响声。   杨初霁眼睛盯着那碗面,问道:“给我的?哪来的?”他们折腾了这么久时间,街上早就没有摊子了。   而且,现在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被感染,大哥不会到处走的。   “君祈安送来的。”杨宴礼说道。   杨初霁闻言眉眼弯弯:“祈安哥想得真周到。那,大哥你看一会火候,熬成一碗汤药就可以了。”   杨宴礼见到他笑得这么开心,心下一颤:“去吃吧。”   ——   君祈安离开皇宫后就去了军营,调了五千士兵,两千士兵去了乡下查巡,三千士兵连夜在城中挨家挨户查巡高热之人。   翌日,城中有天花的皇榜也下来了,县衙门前张贴着。一早上就有许多人围着皇榜看内容。   “皇榜?又有什么大事了?”人群里有人询问。   “昨夜就有官兵在挨家挨户搜查,也不知道搜查什么。皇榜上是不是说这件事情?”   “估计发生大事了,我家也来了,就问了有没有生病发热的。我家没有,他们就走了,真是奇怪,官兵什么时候关心起我们这些百姓生不生病了。”有人嘀咕道。   “咦?还有这事情?我怎么没遇到?”   “估计还没搜到你家,我家隔壁两家都有人被带走,也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去。”   ……   “小伙子,上面写了什么?咳咳咳……”老大爷拍了拍身边一个年轻人的肩膀,问道。   年轻人伸直了脖子,才看清了上面的信息,瞳孔慢慢扩大,他僵硬着身子慢慢转头。   “小伙子,你咋啦?上面写了啥?”   “天花,京城出现天花了!”   年轻人还没有回答,就有其他人回答了,这话就像是落入了油锅里的水,炸得众人纷纷远离身边的人,每个人都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身边的人。   “怎么会有天花!哪里来的?”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逃?”   “哎呀,瞧瞧你们一个个像个鹌鹑似的。上面说有就有吗?你们遇到了吗?别自己吓自己。”有人对皇榜不屑一顾,“一天天的就知道吓唬人。”   也有人唯恐天下不乱:“我和你们说,我家隔壁那个听说发热好几天了,家里的人几乎都病了。”   “你看见了?”   “当然,今天早上,我又看到她儿媳妇拎着药回来,那么一大包,那些量可不像是一个人吃的。”   “说不得就是一家子得了风寒呢。这几日天气变化蛮大的。”   这样的对话到处都是,即便有些人家已经被官兵带走了家里人,姓们也没有怀疑是天花的缘故。   张贴皇榜的官兵见百姓们知道了内容后,也不紧张,也没有人问后续,三三两两离开。   “大人,他们好像不太相信呢。”   “一群愚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那大人摇摇头,“回去后,按照太医的叮嘱,将办公的地方都消毒。”   “是,大人。”   ——   “三公子,外面张贴了皇榜,说是城内出现了天花。大少爷和小公子没有回来,估计与这事有关。”梁书出去打听了消息回来告知杨棋。   杨棋刚听到此事,心里一阵慌乱,随后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和大哥,小弟联系上才行。“梁书,你去有间医馆看看,他们在不在那里。”   “是。”梁书应声离开。   梁书离开后,杨棋也离开家去找江聿丰。   来有间医馆抓药的人发现今天医馆竟然没有开门,有人直接换家医馆抓药,有人上前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有动静,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杨初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间医馆关门一段时间。”   “杨小大夫,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人听出是杨初霁的声音,关心问道。   有间医馆不仅药材便宜,坐诊大夫医术也高,寻常小病,一两贴药下去就能痊愈,一些人喜欢来这里看病抓药。   “多谢各位关心,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杨初霁犹豫了一会儿,“我这有一位天花病人,实在是不方便开门营业了,诸位若是要抓药看病的,先去其他医馆。”   “天花?真的有天花?杨小大夫,你没和我们开玩笑?”   “我怎么会用这事来看玩笑,造成恐慌呢。”杨初霁严肃认真地说,“诸位,趁着现在还没有严重起来,尽快回家待着,以免被传染到。”   杨初霁的话刚说完,人群里就有人晕倒了,之前看皇榜没有几个人相信,但杨初霁这个曾经将死人救活的人说的话,百姓们就信了七八分。   如今,身边又有人晕了,瞬间恐惧袭上心头。   “啊!他,他不会得天花了吧!”一句话,让周围的人快速跑远了。   “诸位,不要惊慌。”杨初霁打开门,全身武装的他走了出来。   众人见他全身上下包裹着,只露出了眼睛,感到新奇,不由地多看了几眼,人是不敢往前走一步。   杨初霁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呢,他们只是普通的百姓,没有多么崇高的品德,只想好好活着而已。   杨初霁来到晕倒的那人身边,给他把了脉:“诸位,莫要惊慌,此人只是邪风入体,并不是天花。”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说话的人拍拍胸口,她是离得最近的人,若是……她就遭殃了。   杨初霁站起来,问周围的人:“你们有谁认识他家里人,通知一下他们,带着他去医馆抓治疗风寒的药。”   说罢,杨初霁便回到了有间医馆。   “霁哥儿,这人热度退下了。”   杨初霁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查看:“果然下去了,不过,不能掉以轻心。我把药方写下来。”   写完药方后,杨初霁又去给杨宴礼把脉:“大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杨宴礼:“没有。”   杨初霁:“没有就好,再喝几天药预防着。”   两人说着话,大门又被敲响。   “我去开门。”杨宴礼转身走了出去。   梁书没料到这次开门的是杨宴礼,杨初霁前脚刚进去,他后脚才到有间医馆的门口,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耽误了时间,才敲响门。   “大少爷,城内出现天花了,您和小公子一碗上没回来,三公子非常担心你们。”梁书微微躬身说道。   “我和霁哥儿无事,你回去让三弟不用担心我们,叮嘱他不要离开家,若是身体不舒服,你再过来找我们。这些日子,我和霁哥儿都会住在医馆内。”   “是,大少爷。”   ——   君祈安揉揉眉心,他没想到天花蔓延的如此之快,他们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也赶不上蔓延的速度。   如今城内人心惶惶,城门已经关闭了,只进不出。   君祈安喝了一杯茶,润了润干燥的喉咙,他该庆幸皇宫里还没有出现天花,他皇兄皇嫂和小侄子还好好的。   “王爷,先吃点东西吧。您已经一天没吃了,身体受不住的。”齐叔端着饭菜走进来,摆放在桌子上,苦口婆心劝道。   “齐叔,本王没胃口。”   “王爷,您如此不爱惜身体,老奴这就去告诉杨小公子。”自从被齐叔发现了自己那点心思,每次自己不配合,他就搬出霁哥儿,屡试不爽。   “王爷,事情查出来了。”暗影突然出现在书房内。   “说吧。”   “主子,那两个人招了,他们去了乱葬岗,本来是想要摸点死人的东西。谁也不会料到只是碰了下乞丐就被传染了,他们不知道那乞丐染了天花。”暗影皱了皱眉,“他们那个村染上天花的人非常多。其他村子也有,但数量还在可控范围内。”   “那乞丐何处染上的,查到了吗?”   暗影低下脑袋:“主子恕罪,乞丐一日流窜的地方太多,属下尚未查到。主子,属下未经您同意,私自让人烧了乱葬岗,请主子责罚。”   “查不到便算了,那已经不重要了。做的好,那里虽不是源头,迟早会变成第二个源头,烧了才是正确的。”   “谢主子。”   君祈安忽然想到杨初霁他们带回的那个天花病人,又问暗影:“霁哥儿带回去的那个天花病人为何出现在那里?”   “回主子,那人是钱铭钱少爷为了让杨小公子身败名裂找来的,事先不知道此人染病了。属下打听过了,这几日钱侍郎府有大夫进出,属下猜测钱少爷兴许也染上了。”   想到当时在场的华瑞,以及华瑞之后的状态,君祈安眯起眼睛,钱铭,华瑞,这是在他的底线上蹦跶。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暗影低着脑袋,不语。   “城内的情况如何?太医们有没有进展?”   “尚未乱起来,属下听说杨小公子那有点成果了。”   “很好!那群自诩医术高超的太医,还不如一个小哥儿。”君祈安气笑了,“你下去吧。”   “是,主子,属下告退。”说罢,暗影便离开了。\n      第42章药被换了   第42章药被换了   皇宫,议政殿。   君霂天望着下面少了近一半的官员,脸上的怒气越来越明显,什么喜怒不形于色都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   君霂天眉头紧蹙,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朝堂之上竟空缺如斯。   “成何体统!朕的朝堂,就这么几个人吗?都不想干了?”君霂天怒拍龙椅扶手。   有臣子站出来,躬身行礼说道:“回皇上,此次天花之祸来势汹汹,官员们的家人不慎被传染,众人也是担忧,才会频繁请假的。还望皇上多担待。”   君霂天抬眸看了一眼,问:“倒是个眼生的,叫什么名字?”   那人撩起下摆跪地磕头:“臣黄竹,任职御史台。”   君霂天略略想了想,眼里似是有笑容:“你倒是不怕朕记恨。”   黄竹:“臣信皇上是爱民如子的皇上,会体谅臣子们爱护家人的心。”   君霂天:“朕体谅你们,你们可曾体谅过朕?天花之祸难道只是祸了他们的家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江山社稷为重,还需要朕教你们!”   说着话,君霂天站了起来,亦步亦趋走向大臣:“你们能确定今日没有站在这里的官员,都是家里染了天花?!”   众臣齐声:“皇上息怒,臣等该死。”   君霂天看着下方跪着的朝臣,目光锐利:“朕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家里妻儿染病的,或是自身染病的,朕给他放假。”   众臣齐声:“皇上圣明。”   君霂天话锋一转,目光凌厉:“若是欺骗朕,因害怕而躲在家中,不愿上朝,那便不要再来了,朕用不起这样的臣子,百姓不需要这样的父母官。”   闻听此言,众臣们面面相觑,众人目光都落在汪首辅和管次辅的身上。   汪首辅出列,拱手道:“皇上所言甚是,朝堂风气该整顿了。只是,眼下天花肆虐,正是用人之际,皇上可先让他们戴罪立功。”   “臣等复议。”   “臣等复议。”   管次辅皱眉,刚想出列,对上君霂天的视线,收回了要踏出去的脚。   君霂天:“此事容后再议,众爱卿对此次的天花,有何处理办法?”   众人皆是一阵沉默,他们哪有应对之策。   这时,钦天监的监正出列,说道:“皇上,微臣夜观天象,见近日星象有异,恐是上天示警,才有了天花之祸。当行祭祀之礼,祈求上天宽恕,或可缓解此灾。”   钦天监监正话音刚落,便有大臣出列反驳:“皇上,钦天监所言不过是一面之词,并无确凿依据。此时行祭祀之礼,还不如找应对天花之法,控制疫情蔓延,而非行什么祭祀之礼。”这人是对钦天监反感之人,不相信鬼神一说。   “是啊,皇上。祭祀之礼不过是形式,对解决天花之祸并无实际作用。”又一大臣附和道。   君霂天眉头紧锁,心里却是十分赞同的,若不是钦天监并没有犯什么大罪,不能给取缔,他早就想废除这官职。   君霂天思索片刻后说道:“爱卿言之有理,传朕旨意,令太医院全力研制治疗天花之法,同时传令下去,民间大夫,郎中,若是谁能解决天花,朕必有重赏。”   “是,皇上。”众臣齐声道,“臣等领旨。”   君霂天目光扫视众人,给了望海公公一个眼神。   望海公公上前一步,一甩浮尘,高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这时,钦天监监正噗通跪下:“皇上,臣句句肺腑之言,这是天灾,是天上降下的惩罚,是皇上您……您……”   “放肆!”君霂天怒喝一声,打断了钦天监监正的话,“这些无稽之谈,也敢在朝堂之上提及!你这监正是不想干了!”   钦天监监正砰砰磕头:“皇上息怒,臣……臣……”   君霂天面冷如霜,甩袖而去。   “退朝!”望海公公见此,高声喊道。   众朝臣无奈,只得跪送君霂天离开,朝会无疾而终。   君霂天独自坐在御书房,眉头紧锁。此次天花疫情,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不仅民间人心惶惶,就连朝堂之上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钦天监的话让他清楚知道,天花一事不尽快解决,会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是上天的惩罚,更会有不轨之心的人借此动摇国之根基。   “望海。”君霂天沉声道。   “皇上。”望海公公躬身应道。   “宣祈安进宫,朕有要事与他商量。”君霂天说道。   “是,皇上。”望海公公应声离开,去宣旨。   ——   短短半月,京城各处便出现萧条之色。   街上偶尔有人路过,也是步履匆匆。   京城,西陶村。   “娘,药来了,趁热喝了。”年轻的汉子端着一碗褐色的汤药,他扶起妇人,让她靠着,“娘,喝了药,你就会好的。”   妇人整个人蔫蔫的,没有精神,脸上,手上都出现了红疹。   她就着她儿子的手,缓缓喝下汤药。喝完药,虚弱地开口:“儿啊,娘感觉身体越来越差了,是不是治不好了?”   年轻的汉子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还要忍着悲伤安慰妇人:“娘,您会好的,我打听过了,城里有间医馆开的药能缓解病症,很多人都去那里抓药。”   “儿啊,你快出去吧,小心被传染了。你舅舅一家怎么样了?”   闻言,年轻汉子脸上浮起怒火:“娘,要不是他们,我们也不会被传染,家里如今就剩儿子一人顶着了。”   妇人:“你舅舅他不是故意的,他……”   年轻汉子:“娘!你知不知道我们村最严重,之前天天都死好多人,老的,年轻的,小的,少了一半的人。他平日在村子里偷鸡摸狗就算了,竟然还去乱葬岗偷死人的东西。生了病还在村子里乱逛,导致……”   妇人:“他是你舅舅!”   年轻汉子扭头:“他若不是我舅舅,我也要跟着他们一起砸了他的家。”   “什么?!砸了!”妇人勐地竖了起来,狂咳了几声,“他们没事儿吧?要不,你把你舅舅一家……”   “娘!”年轻汉子打断了她的话,站了起来,“我还要去给爹送药,你好好养病。”说罢,人就离开了。   妇人:“你,你给我回来!回来!”   回应她的只有关门的声音。   有间医馆。   两天前,祈安哥给他送来了两个太医,加上王槐有三个大夫,能忙活的开了。   杨初霁咬着毛笔笔端,拧眉冥思苦想,脚边已经有了不少的纸团。   拿起一旁的医书翻了起来,医书里没有记载关于天花的解决之法,他结合了以往的时疫药方,与众大夫讨论后,研究出了现在的这张药方。   只是,这药方能缓解,却不能治愈天花。杨初霁抓抓头发,不一会儿,一头秀丽的长发被他抓得乱七八糟。   他不是没想过在药里加灵水,只是,如此一来,京城的天花能解决,可这样的药方根本就不能用在其它地方,且很快就会被发现其中的猫腻。   杨初霁瞥眼看了下白纸上,他写下的人痘接种。难道只能用这个办法了?可是,此法死亡率也高。   杨初霁想了很久,最终决定将这个方法告诉君祈安。   “不好了,霁哥儿,江聿丰和岫哥儿又发烧了。”杨棋慌慌张张来找杨初霁。   杨初霁一怔:“他们的病情不是稳定下来了?”说着话,人便往外走。   江聿丰和江岫白还是被感染了,可能是天花病毒不多,他们发病是在五天后,还是杨棋去找他们的时候发现的,否则两人高烧烧死都没人知道。   杨初霁步子走得飞快,江聿丰兄弟俩也是受他连累,才会染上天花的,他有义务治好他们,而且……江聿丰还是他未来三哥夫。   不一会儿,杨初霁就到了江聿丰和江岫白的身边,两人被安排在一个房间。   杨初霁给他们把脉,这脉象……他眉头紧皱。   “霁哥儿,他们怎么了?”杨棋着急地问。   杨初霁问:“三哥,他们今天喝药了吗?”   杨棋不解,却还是老实回答:“喝了,我亲自给他们喂的。”   杨初霁:“你去把药渣拿来。”   杨棋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不一会儿,杨棋就拿着药渣回来了。   杨初霁检查了一下药渣,眼中闪过了然。   “玄一。”   “小公子,有何吩咐?”   杨初霁招了招手,玄一凑了过去,他在玄一耳边嘀咕了一声,玄一点点头,离开了。   杨棋一头雾水:“小弟,如何了?”   杨初霁正要开口,王槐就匆匆跑来,一见到杨初霁就说道:“霁哥儿,不好了,好几个已经稳定,在好转的病人又严重了。”   杨棋惊讶了一声:“咦?和江聿丰他们一样。”   杨初霁目光深邃,盯着王槐。   王槐被看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一圈自己,眼中满是疑惑:“我怎么了吗?”   杨初霁严肃道:“王槐,我能信你吗?”   王槐一怔,此时的杨初霁给他的感觉像极了他的主子御王。   他深深唿出一口气:“能。”肯定能,不能,不用霁哥儿收拾他,御王就能剥了他的皮。   杨初霁点点头:“你去查一下药渣,瞧瞧的。”   王槐不是傻子,杨初霁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在反应过来就是傻子了。   “他们怎么敢!”   “你先别生气,也不一定是他们干的。你重新给他们抓药,我让玄一去查了,希望只是我这医馆内的药被换了,若是……怕要有混乱了。”   王槐怒道:“我去找主子。”   杨初霁:“回来,现在去找祈安哥无济于事。”   王槐:“我知道了,我去给他们重新抓药。”   王槐离开后,杨初霁让杨棋也去给江聿丰他们重新煎药,而他则去找君祈安,人痘接种预防这事不能再耽搁了。作者闲话:   宝子们求推荐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43章小太子染天花   第43章小太子染天花   御王府。   “王爷,外面有个叫杨初霁的小哥儿求见。”   “霁哥儿?”君祈安眼前一亮,疲惫一扫而空,“快请他进来。”   “是。”   “等下,本王亲自去。”说罢,人已经出了书房。   ……   “霁哥儿。”君祈安快步来到大门口,看到杨初霁,嘴角微微上扬,又对看门的下人说道,“以后霁哥儿来御王府直接放行。”   “是,王爷。”   “霁哥儿,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杨初霁能来找他,他很开心。不过,现在是研究天花的关键时期,除非有特别的事情,霁哥儿不会选择现在来找他的。   霁哥儿此时表情凝重,君祈安心中一紧,莫非情况变得严重了?他也变得严肃起来,引着杨初霁进去:“霁哥儿,你跟我来。齐叔,拿些茶点过来。”   “是,王爷。”   杨初霁跟着君祈安去了书房,一路上,他想了很多,药被换,是针对他,还是要搅乱局势?他不得而知。   碰!杨初霁想着事情,君祈安停下来都没发现,他就直直撞到君祈安背上。   “哎哟!”   “疼吗?”君祈安连忙去摸他被撞的额头,杨初霁皮肤白皙,额头多了一点点红痕。   杨初霁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没,不疼。祈安哥。”   两人进入书房,齐叔后脚端着茶点过来,摆放在他们面前后,便贴心关上门后离开。   杨初霁等不及将医馆内发生的事情和君祈安说了,还有将人痘接种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祈安哥,我已经让玄一去查了,若是外面的药没有问题,那么八成是冲我来的。”   君祈安听后,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尽显。   “不论是冲你来的,还是冲朝廷来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本王不会放过他们的。”随即,君祈安话锋一转,问起人痘接种之事。   杨初霁又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将他那个莫须有的师父拉出来熘了熘。   “祈安哥,为了不让天花继续蔓延,人痘接种预防是必要的。只是,此接种法,有一定的风险,一不小心会被感染而死。”   杨初霁深唿吸,继续说:“此法是先人为感染,等痊愈后,就不会再被感染。”   君祈安蹙眉:“死亡情况很高?”   杨初霁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   君祈安:“……”   杨初霁:“祈安哥,这是不让天花蔓延的最好途径。如今快一个月了,治好的人屈指可数。而且,药材快要供应不上了。”   君祈安:“此事我不能做主,我会和皇兄提的。在这之前,我便来做那第一人。”   杨初霁睁大了眼睛:“祈安哥你……”   君祈安满不在乎:“本王是大盛朝的王爷,作为表率,百姓们才会愿意跟着接种。”   杨初霁抿了抿嘴:“祈安哥,你不行。”   君祈安:“???”   杨初霁:“现在我没办法跟你解释。”   于是,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直到暗影突然来报。   “主子,宫里来人了,出事了。”   君祈安拧眉:“什么事?”   暗影瞥了眼杨初霁,见君祈安没有再说别的,便说道:“小太子染上天花了。”   “什么?!宫里不是每日检查的嘛,怎么还会……”君祈安面露担忧,“皇兄现在一定非常担心,霁哥儿,你随本王一同进宫。”   “这……行吗?”皇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没经传唤,外人是进不去的。   君祈安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便说道:“无碍,你是本王带去给太子治疗天花的,没人敢随意议论。”   杨初霁点头应下,君祈安带着他,跟着宫里来人一同进宫去。   ——   皇宫,东宫。   陆太医正在给小太子把脉,小太子额头放在冷怕,小脸通红。   君霂天和君后在外间着急地等待着,最开始他们以为小太子是普通的发热,谁知一连几日高烧都未退,小太子的脸上开始出现红疹。   于是,宫里的人都知道了小太子感染了天花,更有甚者说这是天罚。君霂天处理了一批人,暂时将谣言遏制住了。   君后脸上苍白:“皇上,皇儿不会有事的对吗?都怪我粗心大意,才会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皇儿的异常。”   君霂天揽过君后,安慰道:“梓潼,莫要担心,我们的皇儿吉人自有天相。朕已经派人去御王府了。”   君后:“祈安?他又不会医术,你告诉他不是让他担心嘛。”   君霂天:“祈安不会,但他心上人会。”   “啊?”君后满脸疑惑,“祈安有喜欢的人了?谁呀?”   君霂天见君后的注意力被他带偏,他心里默默给君祈安道了歉,继续道:“杨初霁,他的救命恩人。”   君后:“那小哥儿不是才……”   君霂天笑笑:“只是五岁的差距而已,祈安如今年纪也不大,皇室之人二十来岁成亲也不算晚。”   说话间,外面就有太监来报君祈安来了。   君霂天闻声放开了君后,两人正襟危坐。   君祈安带着杨初霁走了进来,二人给君霂天和君后行礼问候:“参见皇兄(皇上),皇嫂(君后)。”   “无需多礼。”君霂天看向杨初霁,果然是绝色佳人,难怪祈安会护得紧。“你就是杨初霁,小神医?”   杨初霁恭敬回道:“回皇上,草民杨初霁。草民只是略懂一些医术,当不得神医。”   这时,陆太医走出来向君霂天和君后拱手行礼:“皇上,君后,太子殿下被耽误了,如今情况危急。”   君后听到情况危急四个字,身子一软,差点没晕过去。他两眼满含求助看着君霂天:“皇上,救救我们的皇儿。”   君霂天看向君祈安,君祈安的目光落到杨初霁身上,似乎在说靠你了。   杨初霁的目光凝视着里间,君霂天会意,立刻说道:“望海,带杨小公子去看太子。”   望海公公领旨,走到杨初霁身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杨初霁跟着望海走进里间。   小太子已经陷入昏迷,嘴巴一张一合。   杨初霁在床边坐下,他可没有跪着搭脉的习惯。   小太子的脉象混乱,虚浮,情况的确不好,由于之前的误诊,吃的药不对,让天花变得严重。   杨初霁想了想,写了一张药方交给望海公公:“有劳公公按照这药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   “是。”望海公公接过药方,离开里间。   他将药方交给君霂天,君霂天看了一眼,他不懂医术,看不明白,又将药方给了陆太医。   陆太医看了药方,眉头微皱:“皇上,此药方里有一味药有毒性。”   君祈安面色冷凝:“陆太医,霁哥儿治愈过天花病患,他开的药方不会有问题的。”   陆太医微微垂首:“臣绝无此意,只是太子年幼,需要小心斟酌。”   君霂天沉思了片刻,说道:“去抓药,煎药。朕信祈安。”   “遵旨。”陆太医拿着药方匆匆离开。   杨初霁见望海一时半会没进来,从空间取了一点点灵水,用温水稀释了,给小太子喂下去。一边喂一边念叨:“我可是看着你是祈安哥的侄子的份上,才给你喝的,你可以要争气点,挺过去,否则,祈安哥该伤心了。”   水顺着小太子的嘴流进去,杨初霁看到了他吞咽的动作,能咽下去就好办了。   床上的小太子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即使在昏迷中,还在砸吧砸吧嘴巴:“我还要。”   “这可不能多喝。”杨初霁听到脚步声,将剩下的温水倒了。   “霁哥儿,小太子情况如何?”君祈安问。   进来的人是君霂天夫夫和君祈安,他们实在是担心小太子的安危,甚至顾不上自己的身体健康。   杨初霁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说道:“皇上,君后,小太子情况看着严重,其实不难治,就是需要下勐药。”   君后担忧:“会不会对皇儿身体有害?”   杨初霁:“会。”在君后要拒绝的时候,又说道,“但我可以为他调理,保证他身体健康更甚从前。”   有他这话,加之相信君祈安,君后便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让他全力救治小太子。   又过了半个时辰,陆太医端着汤药走进来:“皇上,药来了。”   “给我吧。”杨初霁走过去,拿过药碗,闻了闻,确认没有问题后便喂小太子喝药。   小太子喝了一口,就不愿意喝第二口,汤药比较苦,大人都不容易下嘴,别说小孩子了。   “祈安哥,过来帮忙。”   “好。”君祈安捏开小太子的嘴,杨初霁趁机就将汤药快速喂进他的嘴里,逼迫他喝下去。   一碗药,仅花了一会儿工夫就喝完了。   “请皇上恕罪,草民不得已才如此对待太子殿下的。”杨初霁喂完药,便向君霂天请罪。   君霂天摆摆手:“朕恕你无罪,只要你能救太子。”   杨初霁:“皇上,顺利的话,今晚太子殿下便能退烧。”   君霂天:“这几日你和祈安便住在宫里。”   杨初霁知道自己进了皇宫,必然要治好了太子才能离开,便欣然接受了。   君祈安:“皇兄,这里有宫人守着,您和皇嫂还是先回去,长时间待在这里容易被感染。”   君霂天点头:“你们也是,快些去休息。”   君后在离开时,再三叮嘱宫人:“太子有情况立即来向本宫和皇上禀告,若是耽误了太子的病情,本宫与皇上决不轻饶。”   “是,奴才(奴婢)谨记。”宫人们应声。   君后这才放心与君霂天一起离开,君祈安和杨初霁随后也离开了东宫,前往君祈安所住的宫殿。\n      第44章审讯,人痘接种   第44章审讯,人痘接种   君祈安先带着杨初霁去了他的寝宫,让他在偏殿住下。他则是去找他皇兄商量人痘接种的事宜。   这事原本是不用如此着急的,但,现在皇宫里出现了天花,他担心皇兄被传染,到时候可就真麻烦了,朝堂必定会动荡。   “殿下,皇上正在审讯,您稍等。”望海公公站在殿门外,见君祈安过来,忙迎过去,顺便将君祈安拦了下来。   君祈安挑眉:“审讯?这么晚了,审讯何人?”   望海公公左右看了看,凑到君祈安面前,压低了声音:“殿下,太子殿下染天花是有人故意为之,之前紧张太子殿下的病情,皇上并未第一时间审讯。”   君祈安眼神一凛,漫不经心的表情收敛:“竟敢算计本王侄儿,是谁?有何目的?”   皇兄的孩子不多,两子三女,大皇子就是太子殿下,二皇子是贵妃所出,大公主是林贵人所生,二公主是梅妃所出,三公主是吉常在所出。   太子出事,得利便是贵妃,只是,贵妃出生小家族,身后没有势力支撑,且这么多年对君后也尊敬,君祈安不认为是她做的。   望海公公很快就给他解惑了:“是林贵人。”   君祈安难得的被整不明白了,林贵人就一个公主,她去谋害太子,图什么?“确定了?”   望海公公:“从林贵人的宫里搜到了东宫丢失的茶具,林贵人即便不是主谋,也是知晓的,这是抵赖不得的。”   此时,里面传来君霂天的怒吼,以及咳嗽声。君祈安抬腿就要往离去,望海赶紧追上去:“殿下,殿下,不能闯……”   “皇兄不会计较的,望海公公,去将霁哥儿请来。”君祈安说罢,就推门而入。   望海公公在外等了一会儿,没有见君祈安被轰出来,便安心去请杨初霁。   君祈安推门的动静惊动了盛怒中的君霂天,君霂天见到来人是君祈安,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说什么。   跪在地上的林贵人见到这一幕,不由地嗤笑:“皇上,御王一直将皇宫当成他的家,一点自觉也没有,经常不把您放在眼里,什么地方都随意闯入,您却总是视而不见,您不觉得您对御王的宠溺过了界?”林贵人似乎是破罐子破摔,什么话都脱口而出,她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似乎想看到君霂天和君祈安兄弟反目。   君霂天眼神一冷,看向林贵人:“你给朕闭嘴!祈安是朕亲弟,朕对他好是应该的。你谋害太子,还有脸在这里挑拨离间?是觉得朕拿你没办法?”   君祈安撩起衣摆,大刀阔斧坐下,还是坐在龙案旁,像是在挑衅林贵人,瞧,本王就是做了皇兄的位置,皇兄也不会对本王说一句重话。   挑衅的眼神,看得林贵人差点就吐出一口老血,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君祈安。   君霂天轻咳了一声,提醒君祈安收敛点:“祈安。”   君祈安站起来,将君霂天扶到座位上坐下:“皇兄,刚才听你在咳嗽,身体要紧。她不愿说实话,臣弟有的是办法,臣弟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   林贵人闻言,身子一颤,强作镇定道:“御王爷,本宫是皇上的妃子,你不能用刑。”   君祈安:“皇兄?”   君霂天:“朕乏了,便交给你来审问。”   听到这话,林贵人瞪圆了她那双杏眸。   君祈安:“林贵人,您是自己说,还是……”   林贵人:“本宫无话可说,本宫没做过。”   君祈安眯起眼,嘴如此硬,是有什么依仗?“皇兄,那套茶具呢?”   君霂天:“单独放了,因着是天花患者用过的,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心理没有销毁它们。朕也不敢将它们大咧咧放在露天。”   君祈安点点头,看向林贵人:“你该知道太子如今染上了天花。”   林贵人大笑:“活该!”   君霂天:“放肆!”   君祈安:“天花的来源是那套茶具,你又将那套茶具带回了寝宫,所以……”   林贵人不是个蠢得,话到这份上了,她反应过来:“莫非臣妾也得了?哈哈哈……那不是更好,你们和我在一处,都会染上天花,就算是死,也死得其所了。”   就在此时,望海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上,殿下,奴才将杨小公子带过来了。”   君霂天:“进来。”   望海公公打开门,杨初霁走了进来,似乎是闻到了什么,不由地皱了皱鼻子。   “参见皇上。”杨初霁行礼问候。   君霂天:“杨小大夫,劳你看下这套茶具。”   他的话落下,就有太监端着一个盒子走进来。   杨初霁仔细端详盒子里的茶具,但从茶具上看不出什么,不像在现代还能用手段检测是不是有天花病毒。他闻了闻,突然眉头微皱起。   “皇上,但看茶具,我无法确认是不是天花病患用过的。但是,茶具上有一种特殊的香气,这种香气若是长期吸入,会让人身体虚弱。尤其是小孩子,抵抗力差,更容易病倒。”杨初霁顿了顿,“太子殿下会一下子病重,太医的误诊是其一,其二便是这个导致的。即使没有天花,长此以往,太子也会生重病。”   君霂天听了这话,心中怒火翻腾,这就意味着没有天花,他的太子还是会被人害。“林贵人,你还有何话可说?”   林贵人脸色惨白,却仍强撑着:“就算这茶具有问题,也不能证明就是臣妾谋害太子,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栽赃给臣妾,臣妾没有害太子的理由。”   君霂天冷笑:“朕是看在大公主的面上,给你机会,你却一次又一次放弃。证据都在你面前了,你还要负隅顽抗。”   杨初霁盯着林贵人看了许久,拉过她的手,给她切脉,忽然,脸上露出了然:“祈安哥,贵人她有喜了。”   君祈安震惊地看向自家皇兄,他家皇兄的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震惊,有的是浓浓的愤怒。   君祈安眼珠子咕噜一转,似乎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脸上多了欠扁的笑。   君霂天:“贱人,你怎么敢?!”   林贵人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完了,被发现了。心虚的模样只维持了片刻,她就又理直气壮:“皇上,都是你偏宠君后,明明我们都是你妃子,你却从来不正眼看一下我们。君后有太子,贵妃有皇子,凭什么我就只能有一个公主。可惜棋差一招,被发现了孩子的存在。”   君霂天气得浑身发抖:“你简直疯魔了,妄想那不该你能肖想的位子。朕念在你为朕诞下大公主,便留你全尸。来人,将她待下去,赐鸩酒。”   进来两个太监,夹着林贵人离开,任凭林贵人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君祈安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问道:“皇兄,臣弟不信她背后无人,皇兄为何不查下去?”   君霂天:“她身后有娘家,她赌不起。他们敢动手,迟早露出破绽。”   此事,便暂时告于段落。   君祈安见他皇兄略有疲惫之色,便让杨初霁给他把脉。   “祈安哥,皇上是近日未休息好导致的。”   “皇兄,龙体要紧,不要太过操劳。”   “朕知晓了。祈安,这么晚来找朕何事?”君霂天见君祈安犹豫的表情,又说道,“祈安,你可不是那等婆妈的人。”   君祈安想了想,组织了下语言:“皇兄,臣弟是为了人痘接种之事。”   君霂天疑惑:“人痘接种?”   杨初霁便解释道:“这是预防天花的一种措施。如今天花正在不断蔓延,受灾的百姓会越来越多。人痘接种能很好预防天花的感染,不仅如此,若是接种了不慎被感染,针状会比较轻,至少不会致命。”   君霂天面露惊喜:“真的?那接种这种……人痘,有危险吗?”   不愧是做皇帝的人直觉敏锐,杨初霁没有兜弯子说道:“我先说一下人痘接种的方法。取患病人身上的痘痂,研为细末,和净水调匀,用新棉摊薄片,裹所调痘苗在内,捏成枣核样,以线拴之,塞入鼻孔内,六个时辰后取出。通常至七日发热见痘,为种痘成功。”   “此法种痘成功率在七成左右,也是我目前研究出来最为安全的方法了。皇上,我知道成功率比较低,愿意种痘的人不会多。”   君霂天:“杨小大夫谦虚了,七成已经不错了。朕替大盛朝黎民百姓谢小公子大义。”君霂天朝杨初霁表达了感激,又道,“不过,小公子说得也没错,百姓们对未知的,还会牵扯人命的事情,都是充满恐惧的,不会愿意轻易尝试。”   君祈安:“皇兄,或许可以由皇室或是重臣牵头先种痘,如此,百姓们的抵触会轻些。”   君霂天考虑了片刻,语气坚定:“朕来。”   君祈安连忙反对:“皇兄,不行。此法不是百分百成功的,你不能冒险。”   君霂天:“这有朕先来,他们才没有拒绝的借口。朕是真龙天子受苍天护佑,定能成功的。”   就在这时,君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皇上,您是天子,不能冒险。第一个人就由臣来。”\n      第45章种痘成功   第45章种痘成功   君霂天,君祈安以及杨初霁同时看向门口,只见君后从容淡定地走了进来。   君霂天皱眉反对:“梓潼,你身体本就弱,近日来忧思皇儿的事情,更加憔悴了,如何能行?朕会担心的。”   君后走到君霂天身边,握住他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皇上,臣一会担心的。皇上您的安危关系天下百姓,万万不能任性。臣的身体没有看起来的弱,且有陆太医和杨小大夫在,臣不会有问题的。”   “皇上,臣若种痘成功,那更能向百姓证明此法的安全,百姓们会更加信任我们,人痘接种才能顺利进行。皇上,此事耽误不得,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死于天花。”   杨初霁看着君后,心中满是敬佩,他拱手道:“君后仁心,皇上,君后,你们放心,即便种痘失败,草民也会保住君后的性命。”   君后不等君霂天说话,接着杨初霁的话说道:“皇上,既然杨小大夫能在任何情况下保证臣无性命之忧,您就让臣一试吧。”   君霂天目光复杂,眼中柔情与担忧交织,最终他长叹一声:“罢了,既然梓潼心意已决,那便依你。杨初霁,朕命令你,务必不能让君后伤及性命。”   见面到现在,君霂天还是头一次用如此严厉的语气和杨初霁说话,此时,让杨初霁感受到了上位者气势的压迫。   杨初霁抱拳作揖:“是,草民遵旨。”   杨初霁挑选的痘痂是小孩身上的,本想用太子的,奈何太子身上的红疹才出现,还不到能用的程度。将痘痂研磨成细末,每一步都是亲力亲为,小心翼翼。   杨初霁将调好的痘苗裹在棉片里,捏成枣核样,带着制作好的痘苗去凤鸾宫找君后。   君祈安跟在他身边,皇嫂种痘后会出现什么情况,他们都不得而知,他必须守着霁哥儿,以防出现意外情况,皇兄迁怒霁哥儿。   凤鸾宫。   君后见杨初霁和君祈安过来,便知道他们已经准备好痘苗。   君后将宫人都挥退随后,身边只留了一直照顾他的心腹。   “你们来了。”   “见过皇嫂(君后)。”   “开始吧。”   “是。”杨初霁拿出痘苗,走到君后面前,“君后,可能会有些不适,您忍着点。”   君后轻轻点头,眼中一片平静:“杨小大夫,动手吧。”   杨初霁将塞有痘苗的棉片轻轻塞入君后的鼻孔内,鼻孔被异物侵占,君后不由地皱皱眉,却没有吭一声。   “君后,等六个时辰后,再过来给您取出棉片。”杨初霁轻声说道,“期间若有不适,您差人来叫草民。草民先去看一下太子殿下的情况。”   东宫。   小太子的高烧退下来,身上起了红疹,又痒又难受,时常要去抓挠。   杨初霁过来时,小太子又在闹着痒,伸手去抓挠,宫女们虽在阻止,却没有强制,嘴上说着:“太子殿下不能抓。”手上却只是轻轻拦。   杨初霁知道她们害怕弄疼小太子,被责罚。他三两步上前,按住小太子的手,语气严厉:“殿下,抓破了,就会留疤。脸上抓破,就会成为麻子哦。”   小太子睁着大眼睛,这个人傻呆呆的:“变成丑八怪?我不要。”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随后变得委屈巴巴,“可是,我痒。”   杨初霁拿出一盒药膏:“每日三次涂抹,会缓解痒意。”   小太子眨巴着眼睛:“你可以给我涂吗?”   “不可以。”君祈安的声音从杨初霁身后响起,“元宝,给你家主子上药。”   “是,王爷。”元宝接过药盒,恭敬道。   “小皇叔。”委委屈屈喊了声   “好好养着,霁……杨小大夫的话你要谨记。”   “可我……我想……”   “他是你长辈,别想有的没的了。”君祈安板着脸。   见自家小皇叔生气了,小太子乖乖闭上嘴。   杨初霁给他把了把脉,说:“恢复的不错,药继续喝,身上红疹不要去挠。”   “嗯。”小太子应了一声,突然,眼睛一亮,“咦?凉凉的,舒服,真不痒了。”   “药膏见效了,药效过了还会痒,要等彻底结痂脱落,就不会痒了。”杨初霁说道。   “元宝,这些日子多注意太子的身体状况。”君祈安叮嘱。   元宝:“是,王爷。”   ——   六个时辰后,杨初霁就给君后取下棉片。   “皇上,君后,接下来就是观察,五至七天,发热见痘,便是成功。”杨初霁说道。   君霂天担忧:“不成功会如何?”   杨初霁面色严肃:“会被感染。”严重情况下,会致命。后面半句他没有说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众人都紧张地关注着君后的情况。   君霂天不顾阻拦,每日都会来看望君后,将担忧掩藏,只流露出殷切关心。   君祈安和杨初霁每日在凤鸾宫与东宫间来回奔波,时刻注意病情变化。   小太子脸上的红疹变淡变少,精神比之前更好了,君霂天得到这消息,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太子殿下,您恢复的不错,再服用七日汤药,便能痊愈了。”杨初霁笑着说道。   小太子眼睛一亮,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你……”   “有人晕倒了!”外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杨初霁的话。   杨初霁与君祈安相互对视一眼,有默契地往外走去。   两人走出殿门,就见好几个宫女太监围在一起,隐约能看到是个人倒在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君祈安厉声问道。   闻声,几人跪下行礼:“参见御王爷。”   “怎么回事?”   有个小太监大着胆子道:“回王爷,是晕了个小太监。”   君祈安不悦:“这事儿值得你们在东宫大唿小叫?”   小太监低着脑袋:“王爷恕罪。”   “祈安哥,他感染了。”杨初霁在蹲下检查倒下的太监,“祈安哥,这些人都隔离了,这人情况十分严重,没把握能救活。”   “这人在哪里当值?之前有去过哪里?”   “回王爷,这人叫小顺子,是负责东宫杂役的。”   “东宫?”冲着小侄子来的?君祈安蹙眉。   “王爷,奴才记起来了,三天前,小顺子出宫过一次。奴才正好碰到了,顺口问了一句。”   “皇兄下过旨,不能随意出入皇宫的,此人明知故犯。”语气冰冷,言语间透露出染上天花丢了命也是活该。   “祈安哥,正常来说皇上下了令,作为一个没有权力的小太监不该抗旨不尊的,除非是什么逼不得已的原因。就是救不活,也要让太医救醒了审问一番。”   君祈安会意点点头立刻喊了人过来,将这群宫女太监给带下隔离,得了天花的小太监也被人带去太医那。   ——   时间一晃而过,君后发热后出了痘疹,发热没有持续多久,痘疹没有蔓延。   杨初霁仔细检查后,脸上露出了笑容:“祈安哥,成功了。皇上,君后种痘成功了。”   君后:“那是不是能去照顾皇儿了?”   杨初霁:“太子殿下也快痊愈了,您可以去照顾殿下。”   君霂天问:“梓潼接种成功后,是不是不会被传染了?”   杨初霁:“不能保证一定不会被传染,这是预防的。但是,即使会被传染,症状也会比较轻。”   君祈安接着说:“皇兄,接种成功,基本能避免死亡了,这才是重要的。”   君霂天凝眉深思:“既如此,梓潼,需要你露面鼓舞百姓。”   君后握住他的手:“皇上,这是臣应该做的。”   “皇上,小顺子交代了。”望海公公躬身回复。   君霂天眸色一沉:“说。”   望海公公:“小顺子出宫后去见了华瑞公子的小侍。”   君祈安:“华瑞?他不是被隔离了?他和那个叫……钱铭的都染上天花了。”   君霂天面色冰冷:“去查一下廉郡王,还有华瑞那小侍。”   望海公公:“是,奴才这就去。”   这一日,风和日丽,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气。   君后种痘成功的消息,被君霂天有意传了出去,百姓们对接种人痘预防天花的事情有了好奇。   君霂天带着君后,身后跟着君祈安和杨初霁,四人登上城楼。   城楼下,聚集了许多闻讯而来的百姓,在生命受到危险时,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们都会抓紧。   君霂天见人已经不少了,也笑得疫情期间,能有这么多人跑来已经是不容易了。他清清嗓子,说道:“朕知晓大家对种痘预防天花有怀疑,朕带着君后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消除大家的疑虑。君后已经接种成功,安然无恙站在众人面前。”   “皇上,接种人痘后真的不会被传染了?”   “接种会不会有危险?”   ……   百姓们七嘴八舌问着他们关心的问题。   君后微笑着,朝下方百姓微微颔首,温声说道:“为了验证人痘接种能否成功,本宫亲自接种人痘,如今已安然度过,并无大碍。”   百姓们听后,面上的担忧之色稍减,但仍有人犹豫不决。这时,人群里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谁知道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又没有看到。上下两半唇,说说谁不会?”\n      第46章名扬京城   第46章名扬京城   此话一出,百姓们又开始骚乱起来,纷纷觉得有道理,他们没有亲眼见到接种过程,怀疑的种子更甚。   君祈安悄悄给了玄一一个眼神,玄一避开人将那个起哄的人给带走了。   君霂天脸色黑沉,心里将那个出来捣乱的人千刀万剐。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在望海公公的示意下,走到百姓中,只听他大声说道:“我有证据,我害怕死,所以君后殿下种痘后,我悄悄拿了剩下的痘苗,划破了手臂涂抹在伤口。”   他撩起袖子,光滑的手臂上多了一个像疤一样的东西。他展示给众人看:“这就是种痘成功后,留下的。”   君霂天看向望海,望海垂眸,恭敬请罪:“皇上恕罪。”   君祈安轻笑:“望海公公可是立了大功了,皇兄,望海公公功大于过。”   君霂天:“下不为例。”   望海公公垂首:“是。”   杨初霁微微眯眼,目光落在那公公身上:“这位公公,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君祈安:“霁哥儿,还有你认识的太监?”   杨初霁浅笑:“我哪里会认识宫里的人,想起来了,祈安哥,他去北疆宣过旨。”   君祈安闻言,认真注视了会儿城楼下的那个小太监,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还真是他,叫小福子的。这人倒是个忠心的。”   望海公公:“殿下,他的确叫小福子,干活十分卖力,是个好苗子,奴才打算收他为徒。”   城楼下,小福子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忽悠的百姓立刻就要接种痘苗。   瞧着时机成熟了,杨初霁附身朝着城楼下百姓,大声说道:“人痘接种,明日会在有间医馆进行。我知道大家担心接种的危险性,我可以告诉大家,任何事都有危险的,人痘接种有七成把握。如今天花肆虐,接种痘苗能增加活命的机会。”   “接种成功后,就不会被感染了?”有人问。   “不能保证一定不会被感染,但可以向大家保证的是,即便感染了,症状也会轻,不会危及性命。”杨初霁说得十分自信。   “不能完全抵御,还有死亡风险,那还接种什么。”   “就是,本来还能活着,接种了,说不定立刻就死了。”   “不是有七成把握,也不一定会死啊。”   “也不一定活。”   ……   听着城楼下百姓的声音,君霂天心里不是滋味,突然的天灾让百姓们对生活,对朝廷失去了信心,抱怨声越来越多。   想到此,君霂天目光坚定,说道:“朕以天子之名保证,尽量让大家性命无忧。朕会派遣皇宫中的太医,与杨小神医一同全程护着大家。”   杨初霁听了这话,点头:“大家应该知道,有些人已经被治愈了,这些人以后不会被感染天花。但治愈的人非常少,天花蔓延的速度却非常快。接种痘苗势在必行,当然,我们也不会强制大家接种,会以大家的意愿为主。”   杨初霁的话又让一些不满意了,既然告诉了他们接种痘苗的事情,怎么就不强硬一些。对此,杨初霁只能叹息,杠精自古都不会缺。   君祈安见状,眼中渐渐浮起冷意,他在君霂天耳边嘀咕了几句,君霂天便说了今日最后一句话:“明日开始接种痘苗,持续一个月。”   ——   杨初霁不确定明日会有多少人去接种痘苗,他尽量准备了至少百人量的痘苗,这些痘苗他都加了一些稀释后的灵泉水,让毒性低一些,也算是给第一批接种的人的福利。   “霁哥儿,过来吃些东西。”杨宴礼亲自端了饭菜过来,这些日子霁哥儿一直在皇宫,一直和君祈安在一起,让他心里感觉不痛快,却又不能宣泄出来。   他换了好几本书籍也没能看进去一点,正巧杨棋给霁哥儿送饭菜,他就接过来亲自送来。   只是在一开始,他在医馆帮了忙,后来医馆来了更多的大夫,他就被霁哥儿赶回去看书了,为来年会试做准备。   杨初霁将物品都归整好,就听到杨宴礼的声音,他回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哥。”   杨宴礼见他精神虽上佳,可眼圈却是乌黑,且人也瘦了不少,忍不住责备道:“不要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不注意休息,你瞧你眼袋都黑了。”   杨初霁下意识摸了摸眼睛,说:“大哥,我晓得了,坚持度过这段日子,以后就不会了。”   杨宴礼:“阿爹阿父让人寄了封信过来,安平郡没有出现天花。”   杨初霁松了一口气:“那便好,这次朝廷反应快,及时控制住了,没有往外延伸。”   杨宴礼冷哼:“若不是霁哥儿你能及时告知,没有那么快控制住。”   杨初霁失笑:“那也要祈安哥相信我,能劝动皇上才行。”   “一口一个祈安哥,他是天潢贵胄,私下叫叫就算了,可别当皇上的面喊,省得被认为我们想要攀龙附凤。”杨宴礼不知道他说这话时的醋味都能将他自己腌入味了。   杨初霁:“……”好像皇帝没有计较吧,这话他没有说出来,就只是笑笑。   翌日,有间医馆开门。   外面已经等着不少的百姓,他们面容憔悴,眼中光彩暗淡。   杨初霁没有多废话,他知道此时此刻再多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唯有让他们见证奇迹。   不过能来这么多人,杨初霁是意料不到的。他朝着大家展颜一笑:“愿意接种的人排成两队进入,接种后可以领取一个水果。”   “真的能领水果?”   “当然,你们进来就可以看到领水果的地方。”杨初霁笑呵呵,随即笑容一敛,“只有接种的人才能领,且一人仅一个。”   就在这时,一个小少年跑出来排在第一个,他说道:“我先来。”   杨初霁瞧着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少年:“可,随我来。王槐,他们交给你了。”说罢,领着少年进去了。   “好。”王槐应声。   百姓们伸直了脖子往里看,他们在观望。   杨初霁带着少年到了里面,让他坐下。他拿出了痘苗,问:“你是要划伤手臂接种,还是塞鼻子?”   少年:“???”   杨初霁:“怕疼吗?”   少年:“不怕!”目光盯着水果篮,一眨不眨。   杨初霁便替他选了,划破手臂,将痘苗涂上,再包扎好。   “六个时辰不要碰水。一会把你的住址留下,这七日内会有人上门观察你的情况。”   “好。”   “要什么水果?”   “苹果。”   杨初霁去拿了一个苹果,一串葡萄:“我瞧你盯着葡萄看了好久。你是第一个愿意来接种的,多送你一样水果。”   少年眼睛亮晶晶:“真的嘛!谢谢!”他接过苹果和葡萄,水果水灵灵的,让人看着食欲大增。   杨初霁震惊地发现来接种的基本都是年纪比较大的,他们在接种的时候面无表情,却在领到水果的时候眼中有了光。   杨初霁眯眼似乎知道他们的打算了,他没有阻止,不过,在第二天,他增加了赠送的物品,粮食。   不过,那粮食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只有青年,小孩接种了才会有。   有了第一天的接种,又有粮食免费送的刺激,来得人越来越多,且年轻人居多。   一晃眼,一个月过去了,痘苗接种成功几率竟然比他预计的多了一成半,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君霂天看着一个又一个好消息传来,露出了这么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笑容。   君祈安见他皇兄如此高兴,趁机给霁哥儿讨了个恩典。   君霂天龙颜大悦:“祈安提醒的是,杨小公子医术精湛,配的神医称号。朕便赐”天下第一神医”牌匾。”   杨初霁连忙跪下谢恩:“多谢皇上赏识,这是草民应该做的。”   君祈安笑道:“霁哥儿,这次你可是真真名扬京城了,百姓们对你称赞不已。”   杨初霁被说的有些害羞:“祈安哥,莫要打趣我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有份。”   这时,望海公公匆匆赶来,道:“皇上,廉郡王求见。”   君霂天眸色一沉,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廉郡王便走了进来,他先是向君霂天行了礼,然后道:“皇上,臣恭喜皇上寻得神医,解决了天花一事。臣这次来,有事相求,望皇上能应允。”   君祈安似笑非笑道:“廉郡王竟也会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需要来求助皇兄?”   廉郡王心中一紧,面上露出一丝悲伤:“皇上,瑞哥儿被我们宠得心高气傲,无意中得罪了杨小公子,他如今染了天花,臣作为父亲实在不忍心他被病痛折磨。臣厚脸皮来求皇上,希望皇上能让杨小公子出手救救瑞哥儿。”   君祈安嗤笑:“廉郡王,华瑞做的这事儿,可不是一声道歉就能解决的。”   廉郡王:“王爷,瑞哥儿他也是因为喜欢你,才会……”   君祈安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别……可别扯上本王。”   君霂天冷声:“廉郡王,病了找大夫,杨小公子是自由人。”   廉郡王听明白了,转而看向杨初霁:“杨小公子。”   杨初霁:“郡王爷,我虽没什么脾气,可要让我救一个要陷害我的,不好意思,我没那么伟大。”   廉郡王此时脸色变得难看,像是在隐忍什么。   杨初霁微勾嘴角,继续未说完的话:“只是我不救而已,并未阻止别人不救他。郡王与其在这求一个曾被他陷害的人救他,倒不如去找其他大夫。”   廉郡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愤怒消失,他朝着君霂天行了一礼:“皇上,臣这就告退。”   君祈安望着廉郡王的背影,黝黑的眼眸里,闪过寒意:“他最好是什么都不做,否则……”   君霂天:“何必脏了你的手,朕来即可。”   转眼,又是一月过去,天花病毒消失无踪。来得时候悄无声息,离开得也悄无声息。   京城里虽还没恢复往日的热闹繁华,却因着年关将至,又结束了天花的灾害,惹恼了不少。   大街小巷,欢声笑语,到处流传着杨初霁的名儿,他们不会再因为杨初霁是小哥儿而轻视他。   相反,越来越多的媒人来到杨宅,想要给杨初霁说亲。都被杨宴礼黑着脸赶走了,用杨初霁还未及笄的借口。   这一日,杨初霁在有间医馆坐诊,听到外面一阵喧闹。   他看好手上这个病患,随着人潮一起涌向外面,只见一群人抬着一块匾额走了过来,牌匾上写着“天下第一神医”。\n      第47章会试   第47章会试   杨初霁抬头望着挂在有间医馆上方的“天下第一神医”的牌匾,嘴角的笑容从未消失过。   “如此喜事,小弟我们庆祝一下吧。”杨棋忽闪着大眼睛,他馋小弟做的火锅了。   杨初霁一拍脑袋:“对,是该庆祝。”   他想起空间里还有不少的水果,上次接种痘苗,拿出了三分之二的水果粮食,空间里又成熟了两批,仓库又填满了。   杨初霁发现他这空间在他用医术救人,用里面的东西救助众人,里面生长的蔬菜水果,药材粮食会越来越好。   他有点儿摸清空间原主人的用意了,他突然感觉摆烂的人生是要一去不复返了。他没有伟大的理想,经历过末世的残酷,他最想做的是安安稳稳度过一生。   然而,这样的愿望,他在这个身体里醒过来后,遇到一系列事情后注定是不能完成了。   杨棋听到杨初霁也赞同他的话,他就更开心了:“那……小弟我们吃火锅?今天有点儿冷,最是适合吃火锅了。”   杨初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内,没有听清杨棋的话,自顾自说道:“那就给他们送菜吧。”   杨棋:“啊?”   杨初霁:“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能吃到的蔬菜比较少了,我准备在医馆旁赠送蔬菜,为期十天。”   杨棋蹙眉:“小弟,我们没有那么多菜啊。”   杨初霁神秘一笑:“我有。”忽然,想起刚才三哥好像说了什么,他又问道,“三哥,刚才,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杨棋:“……”   杨初霁:“嗯?”   杨棋清清嗓子,又说了一遍:“我们吃火锅吧,叫上江聿丰,岫哥儿。”   杨初霁眼睛一亮:“再叫上祈安哥,我们一起热闹一下。”   杨棋一听还要叫上君祈安,心里给自家大哥掬了一把同情泪。   杨棋:“那我去喊他们,御王就只能你自己去了。”   杨初霁点头答应,于是,两人分开行动。杨棋前往江府,而杨初霁则是去往御王府。   杨初霁是背着一篓子蔬菜和水果去的御王府,虽说皇家有温泉庄子,冬季也不缺蔬菜吃,不过,他空间里的蔬果用灵水灌溉过,口感不是普通的蔬果可以比拟的。   “祈安哥,一会儿去我家吃火锅,这些蔬果是送给君后的。”   君祈安给了齐叔一个眼神,齐叔便将篓子拿了下去。   君祈安:“一会儿,让玄一送进宫。”   ——   杨宅,杨棋和岫哥儿一起择菜,清洗,杨初霁便开始制作锅底,这次他准备做一个鸳鸯锅,一半是番茄味,一半是辣味的。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酸甜香味,与香辣味。   一刻钟后,六人围坐在一起,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各类食物。   鸳鸯锅是前几日去铁匠铺定制的,是个太极八卦形式的锅。   一边放着酸甜的番茄汤,一边是香辣味,他制作的是微辣的,他们这些人吃不了太辣的。可能是这具身体吃不了辣,连带着他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吃辣了。   杨初霁端着调配好的蘸料,一人一碟。   他们已经将菜放入滚烫的汤锅里,锅里翻腾着小泡泡。   “真香,冬日里少不了的美食。”江聿丰夹起一筷子,吹了吹,就迫不及待地吞食,一点儿贵公子的模样都没有,“美味。霁哥儿,有没有打算开一家火锅店?”   杨宴礼翻了个白眼:“吃还堵不上江兄的嘴?霁哥儿哪来的精力开店。”   江聿丰一怔,是了,霁哥儿是大夫,平时就比较忙。他尴尬地咳了声,埋头吃菜。   “这是自己酿的梅花酒。”杨初霁给每人倒了一杯,“大家尝一尝,酒清淡不醉人。”   君祈安抿了一口,眼睛一亮,适合皇嫂:“霁哥儿,这酒还有吗?”   杨初霁:“有,一会儿送你两坛。”   江聿丰:“我也要。”   杨初霁微笑:“匀你一坛。”见江聿丰要说话,杨初霁立刻补充了一句,“还有两坛是留给大哥的。”   闻言,江聿丰掐在喉咙的话没有来得及出口,就夭折了。   杨宴礼觉得他该高兴的,霁哥儿总不会忘记他,可君祈安竟然也有两坛,与他一般,这让他又不得劲。   ……   时光流逝,转眼就到了第二年二月,春闱。   离春闱越近,气氛越紧张。杨初霁发现街上很少见到书生,估计都在做最后的冲刺。   杨初霁从有间医馆拿了一些挺神醒脑的药材,准备给他大哥做个香囊。   除了香囊,考试所需的笔墨,他都是挑选最好的买的。   初春的气候还是比较寒冷的,杨初霁托人弄了些鸭毛鹅毛,做了两件轻薄的羽绒服,一件送给了君祈安,一件给了杨宴礼。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要给祈安哥或是大哥送礼物,就要准备两份,直觉告诉他,他不能厚此薄彼。   “大哥,这香囊里我放了能静心凝神的草药,你考试时带着,能让你头脑清醒。”杨初霁将香囊递给杨宴礼,“香囊已经被我缝死了,应该能带进考场。若是还是不能带进去。”杨初霁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膏状体。“这也是能提神的,就是味道散发的慢。”   杨宴礼将香囊和小盒子都收下了,淡淡的草药香扑鼻而来,脑子瞬间清醒了:“霁哥儿,辛苦了,大哥都记在心里。”   杨初霁笑得脸上的酒窝若隐若现:“大哥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是兄弟呢。”   “可我不想当你的兄弟。”杨宴礼轻声呢喃。   杨初霁没有听清他的话,随即问了一遍:“大哥,你嘀咕什么呢?”   杨宴礼:“大哥一定会高中,让你以后能在京城横着走。”   杨初霁闻言,两眼弯弯:“大哥最好了。”   转眼,到了春闱这天。   杨初霁和杨棋早早地就起来,准备了丰富的早饭,吃了早饭就陪着杨宴礼去贡院。   贡院外聚集了不少的考生,以及相送的考生家人。   不一会儿,响起了钟声,考生们排队接受检查。   “大哥,加油哦!”杨初霁挥手相送,杨棋也跟着他做了相同的动作。   杨宴礼和江聿丰汇合,两人结伴去排队接受检查。   会试十分顺利,期间就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是,杨宴礼接受检查时,检查的官兵只是看了眼他的香囊,便要让其过去时,隔壁接受检查却被扣下香囊不准带入的人提出了抗议。   “他的为什么能带进去?你们这是徇私舞弊。”那人说话口不择言。   说出的话,让检查的官兵面露愤怒,徇私舞弊这四个字若是落实了,他们可是要被抄家的。   检查杨宴礼考篮的人非常生气,他拿着杨宴礼的香囊走到那名考生面前,语气愤怒:“他的香囊是缝死的,没有夹带小抄的可能。但是,你的……”   那人先是展示了杨宴礼的香囊,让众人看清香囊的样子,确实连一根线头都没有,进入考场后,根本不可能徒手拆开。   他又拿起抗议那人的香囊,是那种常见的两根绳子收口的香囊。一边打开一边说:“这么容易打开收缩,藏……哟,还真藏东西了,难怪那么激动呢。来人,拖下去,禁止考试。”检查官兵脸色一沉,不给他一点说话的机会,直接让人将其拖走了。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杨宴礼这里,将香囊还给杨宴礼:“那好了,进去吧。”   杨宴礼目睹了这一切,只觉得那人是自找的,本来只是没收了香囊,还能有机会进去考试的,结果……非要在那些人头上蹦跶,公事公办后,就只能三年后再来了。   “大人,这香囊我就不要了,交给大人处理,里面是凝神静气的药草。”杨宴礼没有接。   检查的官兵摆了摆手:“进去吧。”   杨宴礼并不知道,那香囊在他们进入考场后,被君祈安给收走了。   另一件事则是发生在考场,有一个考生大概是觉得太冷了,在号舍燃了火盆取暖。然后,一不小心就点燃了他的号舍,连着他隔壁的号舍一起遭殃了。   幸好,灭火及时,才没有波及得更远。   杨宴礼心有戚戚,差一点,他也要遭殃了。   被烧了得三个号舍,里面的考生只能终止考试,考生被带了出去,杨宴礼瞥了一眼,三个人面如死灰,其中两个眼中充满了怨恨。   杨宴礼轻轻摇头,心道:那名不小心点燃了号舍的考生要倒霉了,希望他能有点警觉吧。   ——   杨宴礼在贡院考试,杨初霁也没有闲着。他去了有间医馆,坐诊。   “杨小大夫,我这老寒腿一到冬天就疼得厉害,您给看看。”一位老者坐在杨初霁面前,皱着眉头说道。   杨初霁仔细地为老者检查了一番,然后说道:“你这是风寒湿邪入侵所致,我给你开几副药,你回去按时服用,我再给你扎两针,以后每日来扎针,连续七日。”说罢,就给老者扎针。   一刻钟后,老者感觉疼不疼了,脸上露出了惊喜,连忙道谢:“谢谢杨小大夫,果真是不疼了。”   杨初霁拔起银针,笑了笑:“去抓药吧,下一位。”   ……   不知不觉九天过去了,杨初霁,杨棋,江岫白一起等在贡院外。   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接考生的人,他们混在其中,并不扎眼。   “怎么还没出来?”杨棋紧张地抓着杨初霁的手臂。   杨初霁面色如常,安慰杨棋:“三哥,来深唿吸,吸气,唿气,现在不紧张了吧?”   杨棋脸上涨红,他怎么就听了小弟的口令,他就一点点紧张,被这么一闹腾,他没时间紧张了。   这时,随着钟声,贡院门被打开,里面的考生陆续走了出来。   杨初霁等人皆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往贡院方向望去,深怕错过了。\n      第48章挟持,会元   第48章挟持,会元   出来的考生越来越多,等待的人群一下子涌了过来,杨初霁和杨棋,江岫白被冲散开。   “小弟,小弟。”杨棋喊道。   杨初霁刚要说话,突然感觉后腰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住,他脸色变了变,说出口的话转了弯:“三哥,我没事,你们先找找大哥和江少爷的身影。”   “好,你快过来!”杨棋又喊了一声。   杨初霁张了张嘴,腰间的尖锐又近了一分,他抿了抿嘴,朝着杨棋声音的方向挥挥手。   身后的人低声威胁道:“别动,也别再出声,否则我这匕首可就不长眼。”   杨初霁轻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再乱动。   “算你识相,跟我走。”声音依旧低沉,他一手拽着杨初霁,趁着人群还很多,将杨初霁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   杨初霁轻叹,他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被挟持了。   杨棋和江岫白被冲到了前面,确认了杨初霁没有什么事情,两人就随着人流往前,这时,贡院里的考生几乎都出来了,很多人都接到了他们想要接的人。   “大哥。”杨棋眼尖,很快就看见了杨宴礼,他挥着手,“这边,大哥!”   杨宴礼听到声音,往声音方向望去,就见杨棋在努力挥手。他微微皱眉,扫视了一遍人群,霁哥儿没来?医馆太忙吗?   杨棋拉着江岫白终于来到杨宴礼身边,他道:“大哥,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先离开吧。”   杨宴礼:“三弟,霁哥儿呢?没来吗?”语气里有着淡淡的失落。   杨棋四下望了望,露出了狐疑:“咦?怎么还没来?大哥,小弟一起过来的。刚才我们被人群冲散了。”   “什么?!”杨宴礼变了脸色,目光在人群里扫视。   人群已经渐渐散去,杨宴礼却没有找到杨初霁的身影。脸上露出了着急,他一边跑一边找。   江聿丰落后几步出来,见三人急急忙忙的样子,不解地问了一句,随后也加入找人的队伍中。   他们在这边着急地找人,另一边,杨初霁的境况也不好。   他被人带到了偏僻的角落,杨初霁这才看清挟持他的人的面庞,竟然是之前在贡院外因着香囊被拖走的考生。   杨初霁微微蹙眉,这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   那人满脸怨恨地说道:“都是因为你大哥,我才没了考试的机会,今日我便要让你付出代价。”   杨初霁深吸一口气,说道:“你那是自作自受,香囊里藏小抄,当检查的官兵是傻子不成?本来香囊收缴后,检查的官员没有说话,是你自己觉得不公平,惹恼了检查官兵。”   那人闻言,自然知道自己没有多话,还是能进去的,一瞬间他恼羞成怒,怒目圆睁:“少废话,今日你落在我手里,就别想轻易逃脱。”   杨初霁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淡淡道:“谁告诉你的?”   那人慌了一下,立刻就淡定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杨初霁笑了,笑容不达眼底:“你我不相识,就贡院旁见过我大哥,又没有互通信息,你是如何断定我们的关系的?当时那个情况,你是不可能还顾得了旁的事情。再者,听你口音,你并不是京城人士,就更不可能在这么段时间内知道我们的事情。”   杨初霁眼神冷淡:“告诉你这些的人是不是没有告诉你我身后有靠山?”   那人又陷入慌乱中,脸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虚张声势:“你,你别想骗我,你就是个大夫而已,少废话,我这就……”   那人举起匕首,正要刺向杨初霁的胸口,一阵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只要告诉我是谁指示你来的,你挟持我的事情可以作罢,不会影响你下次科考。”   “你别想骗我!”那人发了狠,用力刺下去。   杨初霁只感觉一阵疼痛,赶过来的杨宴礼几人看到的就是那把匕首抽出带出了血花。   杨宴礼目眦欲裂,快步跑过去,那人丢掉匕首,想要跑,只是跑了两步,就发现路被堵上了。   玄衣青年身上寒气森森,眼眸冰冷,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胸口,让他恐惧万分。   君祈安目光森寒,一脚将人踹到,那人只觉得胸口一疼,挣扎着爬起来,便被一只脚狠狠踩在胸口:“想跑?本王同意了吗?”   那人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你……你……”   君祈安:“本王耐心有限,说,谁指示你的?”   那人瞳孔因着惊恐放得老大,被君祈安身上的气势,吓得浑身颤抖,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   杨宴礼已经跑到杨初霁的身边,杨初霁胸口溅满了鲜红的血,一大片衣裳被染上了红色,杨宴礼不敢随意触碰。他颤抖着声音:“霁哥儿,你怎么样了?大哥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杨初霁因着疼痛,脸微微扭曲了一下,声音里都是委屈:“大哥,疼!”话罢,人就晕过去了。   杨宴礼大惊:“霁哥儿!君祈安,霁哥儿晕过去了。先别管那个人了。”   君祈安又狠狠踩了一脚,将人踢给暗影:“带回去,好好审问,明天,本王就要结果。玄一,去叫王槐过来。”   说罢,人就几步走到杨初霁身边,杨宴礼正要将人抱起来,被他按住:“先别动他,省得伤口流血不止。王槐一会儿就到。”   杨宴礼闻言,放下手。   君祈安解下狐裘,将其盖在杨初霁身上。   王槐是被玄一拎着过来的,到的时候长发乱飞,十分狼狈。   “王爷。”   “别扯虚礼了,快给霁哥儿看看。”   王槐掀开狐裘,看了一下还在渗血的伤口,又把了下脉。   拿出金创药,洒在伤口处,白色粉末飘飘散散。   很快鲜血渗透了粉末,继续往外流。   “王槐,怎么回事?”君祈安见状拔高了声音。   王槐皱眉,又去检查伤口:“凶器呢?”   “在这。”杨棋将地上的匕首捡过来,递给王槐。   王槐仔细观察了一番,闻了闻匕首,说道:“王爷,匕首上残留了一点药,这是让伤口不易愈合的药,它不是毒药,所以刚才没有发现。”   “那怎么办?王大夫,这么下去霁哥儿会失血过多的。”   王槐拿出针,在杨初霁的人中穴扎了一针:“让杨小公子醒来,我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他手段多,应该能清除药效。”   片刻,杨初霁悠悠醒来,王槐就将他伤口被药物限制了愈合的事情告诉了他。王槐惭愧道:“霁哥儿,抱歉,我能力有限。”   杨初霁指了指他的怀里,杨棋立刻去他怀里找。一下子就摸到了一个小瓶子,他将小瓶子拿了出来。“小弟,是这个吗?”   杨初霁微微点头,又眼神看向伤口,杨棋还没反应过来,君祈安就夺过小瓶子,打开瓶塞,将里面的液体倒在伤口处。   不一会儿,伤口处流血量减少,王槐将剩余的半瓶金创药都倒在上面,很快,就止住了血。   王槐帮他包扎好,才道:“带他回去时,要小心别让伤口撕裂开。”   “乘马车回去。”君祈安小心翼翼抱起杨初霁,去了他坐的马车,马车里已经铺了柔软的褥子。   ——   御王府,东暖阁。   君祈安将人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又吩咐人送了哥儿能穿的衣裳,让杨棋和江岫白给杨初霁换衣裳。   君祈安,杨宴礼和江聿丰三个大男人这时候齐聚在书房,每个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   杨宴礼率先开口:“这事儿,恐怕还是我牵连了霁哥儿,刺伤霁哥儿的那人在考试前与我有点儿……冲突。”冲突二字他斟酌了好久,才勉强用上的。   江聿丰安慰道:“算什么冲突,就是那人心虚罢了。”   君祈安眸光深沉,对杨宴礼说道:“那都是借口而已,那人是如何识得你们的?他挟持霁哥儿定是被人怂恿的,此人认识你和霁哥儿。”   此话一出,杨宴礼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一点头绪都没有:“我们来京城也就大半年,与认识的人不说没有争吵,但至少没仇恨到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君祈安和江聿丰闻言,沉默了下来,一时间都没有头绪。   空气凝滞了好一会儿,君祈安打破了沉寂:“等暗影审问出结果再说,本王不会放过幕后之人的。”   杨宴礼深深看了眼君祈安,对江聿丰说:“江兄,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御王爷说。”   江聿丰拱手道:“王爷,学生有事先回了。”   君祈安点点头,江聿丰便告辞离开。   书房里,只有杨宴礼和君祈安两人,杨宴礼便开门见山:“王爷,您一定发现了霁哥儿身上有秘密吧。”   君祈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示意杨宴礼继续说下去。   杨宴礼深深拱手行礼:“希望王爷不要将霁哥儿扯进皇族的纷争中,他的秘密是他的保命工具,也是催命符。”   君祈安眼神凌厉,语气威严:“杨宴礼,若我是你,就不会点破霁哥儿的事情。隔墙有耳,防范在严密的地方,也不能保证是安全的。”   杨宴礼一惊,心中已然后悔:“王爷,我……”   君祈安:“走出这里,就忘记刚才的话。本王说过,会护他一生一世。本王有这个能力。”   ——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会试出结果的日子。   杨初霁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但是杨宴礼和君祈安不允许他去看榜单,杨宴礼的书童梁书和江聿丰的书童负责去看榜单。于是,他们一群人坐在茶楼的包厢内等消息。   暗影只花了一日,就审问出了结果,幕后之人是华瑞。原来那书生被禁止考试后,就去借酒消愁。华瑞找到了他,蛊惑他,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杨初霁。   杨初霁拒绝给他治疗,虽然最后天花还是治好了,可脸上的疹子没有及时消失,如今可用麻子形容他的脸了。他将这一切都怪罪在杨初霁的头上,无时无刻不想杀之而后快。   君祈安说道:“华瑞已经病逝,这事儿只能到此为止了。廉郡王痛失爱子病倒了,廉郡王这些年无建树也无过,皇兄需要大局考虑。”   杨初霁了然点头,就是不能处理过头,做皇帝的需要平衡各方势力呗,他懂的。   君祈安又说道:“霁哥儿,放心,这些我都记着,有机会再给你报仇。”   杨初霁摇头拒绝:“祈安哥已经做得很好了。”   就在这时,梁书和江聿丰的书童喜气洋洋地跑过来。   梁书笑着恭喜杨宴礼:“大少爷恭喜,您是第一名。”   与此同时,江聿丰的书童也说了:“少爷,您是第五名。”   杨初霁和杨棋一同露出笑容,异口同声道:“大哥,是会元。”   江聿丰:“恭喜杨兄。”   杨宴礼回礼:“同喜。”   一时间,包厢内一片欢声笑语。作者闲话:   宝子们多多支持呀,求推荐票票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49章状元,江岫白被拒   第49章状元,江岫白被拒   几人离开茶楼,去了一家酒楼,美美吃了一顿,随后江聿丰和江岫白与杨初霁几人分开。   杨初霁这一个月几乎是在床上养伤,现在好不容易离开家里,自然不想马上就回去了。   “小弟,给。”杨棋见到有卖冰糖葫芦的,就哒哒哒跑去买了两串,一串给了杨初霁。   杨初霁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绽开,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杨棋瞧着他的模样,不由地笑了:“小弟,你这养伤养得都快成小馋猫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吃呀。”   杨初霁被突然的话噎了一下,没忍住翻了翻眼皮,随即就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杨初霁不由地竖起耳朵,似乎是求救声。   杨初霁的脚不由地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杨宴礼和杨棋对视了一下,一起跟了上去。   杨初霁拨开人群,就见一位贵妇脸上发白,那样子随时都可能会晕厥过去。贵妇身边是个妙龄少女,脸上尽显着急之色。   而他们的面前跪着一个男子,男子比较消瘦,杨初霁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不过,男子给他的感觉不是很好。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厚脸皮,爹娘在知道你不是亲生子后也没有把你丢开,虽然不在有少爷身份,可还是让你在庄子上长大。你还想怎么样!”少女简直要气死了,这几年都要来这么一出。   她娘因着一直没有找到大哥,郁结难消,常年缠绵病榻。这几日,二哥要回来的消息传回来,她娘的精神才好些,出来走走。   “娘,您救救我吧。”   “是我娘,是大哥的娘,不是你的娘。”少女秀眉紧蹙。   贵妇拍拍自己女儿的手,声音温和:“宁儿,我们走。”   “娘,娘……”   “小弟,什么情况?”杨棋凑过脑袋,好奇地问。   杨初霁微勾嘴角:“这是一个亲子被偷换,发现后,假子被赶到庄子上长大,假子不甘心只能当普通人,想要让他们认下他,想成为真少爷。”   杨棋:“啊?!”   地上跪着的男子闻言,恼羞成怒,站了起来,对着杨初霁就是一顿国粹输出。   杨初霁沉默了一下,又给杨棋补充了句:“犹如市井泼妇,穿上金装也成不了凤凰。”   “你……”   “娘!!!”   “我是大夫。”杨初霁在少女惊叫中,立刻走到贵妇身边,给她搭脉,片刻后,“她无大碍,怒火攻心。夫人身体羸弱,常年忧思,伤神,若不放开心扉,怕是……”   “大夫,劳你救救我娘,国公府定会有重谢。”少女着急地说道。   这时候,吃瓜的众人才明白,为何男子宁愿下跪,也要让贵妇答应,这可是国公府啊,被承认了,就算是义子,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少爷。   此时,男子也假模假样去关心贵妇,少女让下人把他拦下。   杨初霁拿出随身带的针,一边扎针一边说:“我先给她扎两针,缓解一下。你们若是相信我,明日去有间医馆找我。”   “好好好。”少女勐地抬头,“有间医馆?你是杨小大夫?!”   杨初霁摸摸脸,有点自恋:“呀,我居然这么有名了。”   少女笑了:“杨小大夫治好了天花,让更多的人活了下来,京城的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杨初霁拔出银针,又给贵妇把了把脉,说道:“令堂,暂时无恙了,切莫再生气了。”   贵妇转醒,知道是眼前的小哥儿救了自己,忙道谢:“多谢,小大夫。”   杨初霁:“夫人客气了。”   “霁哥儿,走了。”杨宴礼没有上前,在看到杨初霁收针,便唤了一声。   杨初霁朝着他们点点头,随即起身往人群里去。   贵妇不知为何,目光随着杨初霁的身影望去,看到了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不知为何她有一种熟悉感。   “娘,你在看谁呢?”   贵妇眯了眯眼,问:“那个跟在小大夫身边的人是谁?你知道吗?”   少女看了一眼,回道:“娘,那人应该是杨小大夫的大哥。”   贵妇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是小大夫的亲人啊。”   ——   殿试这日,杨宴礼穿了一件月白色锦绣襦衫,显得整个人气质非凡,宛如世家少爷。杨初霁眉眼含笑,称赞了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杨宴礼心情愉悦:“霁哥儿,等着大哥的好消息。”   殿试只有一天,夕阳西下为限。由皇帝亲自出考题,殿试只考策论,这次君霂天出的题是君心,民心,军心。   杨宴礼咀嚼着这三个词,军心,强军固本,以战止战;民心,民为邦本,以利安民;君心,以德配位,以责治国。   想明白了这一切,杨宴礼提笔蘸墨,挥挥洒洒写了起来,笔走龙蛇,脑海里想好的策论,被他一一阐述,笔下毫无停顿。   时间在笔尖的滑动中悄然流逝,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殿内时,杨宴礼也恰好落下最后一个字。   盛海公公高声:“时辰到,停笔,收卷。”   众人纷纷停笔,也有抱着侥幸心理的,在提笔狂写,最后被人拖了出去。   殿内鸦雀无声,一个个站得笔直,等待着皇帝与众大臣批阅试卷。   殿试的成绩是当场出来的,皇帝会选出前三名,当众点名。   参加殿试的人有108位,最终交卷的有105人。   一个时辰后,君霂天手上有了前三的试卷,他一一翻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轻扣龙椅把手,看向众考生:“杨宴礼,徐进,江聿丰何在?”   被点到名字的三人走上前,行了个书生礼。   “学生杨宴礼。”   “学生徐进。”   “学生江聿丰。”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霂天:“免礼。”   君霂天目光落在杨宴礼身上,两年多前,他就知道杨宴礼之人,贡献了滚筒水车,解决了百姓们田地浇水的困难。后来,此人与其哥儿弟弟的名字就时常会出现在御案上。   如今见到真人,果然是器宇轩昂的一个人,在这么群人中鹤立鸡群。不过,他这张脸给他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出神了一会儿,君霂天便把思绪拉了回来。   君霂天垂眸看了眼试卷,忽然嘴角含笑:“杨宴礼,朕环视一圈,你的容貌最佳,是探花的最佳人选。”   杨宴礼:“……”   君霂天继续:“你乡试,会试如何?”   杨宴礼收起无语的表情,恭恭敬敬回道:“学生侥幸,乡试,会试均为第一。”   “哦?”君霂天一挑眉,略微惊讶。他思虑片刻,眼中笑意更甚,“以你的容颜更符合探花,然,你这篇策论却十分精彩,只是探花实属埋没了。既你已是解元,会元了……那便再做这殿试的状元。三元及第,史书上会是浓墨色彩的一笔。”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露出惊愕之色,随即便是阵阵窃窃私语。   三元及第,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难得。自大盛朝开国以来,还未出现过三元及第的,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就是前朝,也就出现过两次。   杨宴礼也是一愣,没想到峰回路转了,随即连忙跪下,叩首道:“学生谢皇上隆恩。”   君霂天微微一笑,道:“起来吧,朕相信你的能力。朕希望两年过去了,你一如之前,初心不改。如今,你已高中,便担任翰林院修撰,能为朝廷效力,为百姓造福。”   众人闻言,眼中皆是不可思议。众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皇上知晓杨宴礼这人,才会在钦点为状元时,就定了他的官职。   虽然吧,每次的状元基本都是从修撰做起的,皇上也没有越界,可他们就是不得劲。   杨宴礼再次叩首,起身站在一旁,心中却是波澜起伏。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成了状元,三元及第的名头会给他许多便利,以后能更好护着霁哥儿了。   君霂天看向徐进和江聿丰,说道:“每届探花都是俊俏少年郎,此次也如此,虽有状元朱玉在前,不过……江聿丰,探花便是你了。徐进为榜眼,望你们能为朝廷出力,为朕分忧,不辜负十年寒窗苦读。”   江聿丰和徐进同时跪下领旨谢恩:“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众人纷纷向三人投去羡慕的目光。   君霂天给了望海公公一个眼神,望海公公会意,往前一步,高声:“二甲第一武进,为传胪。皇上有旨,由你宣读殿试二甲,三甲名单。”   武进非常激动,谢恩领旨,拿着名单大声朗读起来。   二甲三甲宣读完,殿试才算彻底结束,众人恭送皇上离开。   杨宴礼走出大殿,嘴角的笑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与喜悦。他脚上步伐加快,他要将这好消息分享给霁哥儿。   此时,在家里等候的杨初霁和杨棋,也早就收到了杨宴礼高中状元的消息,给来送消息的小太监包了一个大红包。   两人送走报喜的人,激动地抱在一起。   “小弟,大哥他做到了,他是状元。”杨棋开心道。   杨初霁弯眸点头:“大哥,就是厉害。不愧是我的大哥。”   杨棋此时非常激动,他们家要改换门庭了:“小弟,阿爹和阿父还不知道这事,我们写信告诉他们吧。”   杨初霁:“大哥应该有一个月时间回家祭祖,到时候爹爹他们就会知道了。”   杨宴礼回到家里,杨初霁和杨棋又是一阵恭喜。杨棋扭扭捏捏问起了江聿丰的情况,杨宴礼告诉他江聿丰是探花。   杨初霁说着说着想起一件事情,眼睛亮晶晶:“大哥你们是不是要游行?”   杨宴礼含笑点头,明日一早,会再去皇宫,到时候穿上状元服游行。   杨初霁一拍手,他从未见过状元游街呢,可以一饱眼福了。他说道:“大哥,到时候我要丢花。三哥,你可以要多准备些,否则不够你丢大哥和江聿丰的。”末了,不忘打趣一下杨棋。   状元游行,琼林宴,之后,又有熟悉的,不熟悉的人上门道贺,应付完这些,他们便回乡祭祖。   杨家村的人见杨宴礼衣锦还乡,很多人都后悔了,其实,当年杨承林他们搬到郡城后,他们就后悔了。   只是,当初他们觉得高中谈何容易,却不曾想到杨宴礼竟能做到,还是三元及第。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天气渐渐暖和起来。   这日,杨宴礼从翰林院回去,路上遇到了江岫白。   江岫白:“杨大哥,我有事要与你说。”   杨宴礼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轻叹一声:“江公子,在下以为在下表现的尤为明显了。”   江岫白眼中闪过一丝难过,随即就被坚决代替,说道:“杨大哥,我还是想试一试,哪怕只是一丁点希望,我也想要一试。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江岫白顿了顿,双眸看向杨宴礼,一字一句道:“杨大哥,我喜欢你。”   “何必点破呢。”杨宴礼无奈,“在下已有喜欢的人,你的良缘并不是在下。”   江岫白闻言,身子微微颤抖,脸色泛白,却仍是固执地问道:“是……是谁?是那个人吗?”   杨宴礼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人。江公子,你值得更好的人,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   江岫白:“可他……他只把你……”   杨宴礼眸色一沉,打断了江岫白的话:“江公子,那是在下的事情。还望江公子不要多管。”   江岫白苦笑了一下:“我……我明白了。杨大哥,倘若当初是我先遇到你,你会不会喜欢我?”眼眸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还不想死心,还要挣扎一下。   杨宴礼无情地断了他最后一丝期望,他说道:“不会,这与先后无关。江公子,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说罢,便转身离开。   望着杨宴礼的背影渐渐远去,江岫白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去,他鼓起勇气的表白,被拒绝的彻底。他苦涩一笑,真的被大哥说准了,这是没有结果的喜欢。作者闲话:   大肥章来啦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50章桃宴请柬   第50章桃宴请柬   江岫白回到江府,便将自己关在房间,放声大哭。江聿丰抬起的敲门的手,在听到哭声后,悄然放下。   他站在门外,神色复杂,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里面的声音没有减小反而更大了,似乎要将所有的委屈哭出来。   许久,房内的哭声渐渐小了,江聿丰才再次抬手轻敲房门:“岫哥儿,哥进来了。”   “等一下。”江岫白哽咽的声音传来。他擦了擦满脸的泪水,才打开门,眼睛红肿,神色黯然。“大哥。”   江聿丰走进房间,拉着江岫白坐下,语气温柔:“岫哥儿,感情之事强求不得。杨兄并非良配,他的目光从未停留过你身上。”   江岫白眼神哀怨:“哥,你是不是知道他心有所属?”   江聿丰惊讶:“杨兄有心上人了?”   江岫白:“大哥不知道?”   江聿丰摇头:“我只感觉出他对你无意,当初,我其实不赞成你跟着来京城的。是娘求我带你来的,娘她看出了你的心思,知道你性子倔强,没有得到一个结果是不会甘心,更不会心甘情愿谈婚论嫁。”   江岫白垂眸,声音哽咽:“我还以为我隐瞒的很好呢,原来大家都不看好啊。哥,我不甘心,我哪里比不上……”   “谁?”   江岫白似乎没有听到江聿丰的声音,自言自语:“嗯,确实比不上,除了家世外,没有哪一样能胜过他的。”   江聿丰见他表情不太对,又追问:“岫哥儿,你说的是谁?”   江岫白沉默片刻,才泄气般说道:“哥,送我回安平郡吧。”   江聿丰:“你想通了?愿意回去说亲了?”   江岫白摇摇头:“哥,我不想成亲,至少现在不想。回安平郡,见不到人,能让我冷静下来思考未来的路。”   江聿丰点头同意:“也罢,你能如此想是件好事。我会给娘修书一封,不过,岫哥儿,你年纪在那,哥至多能给你拖上一年。”   江岫白抱了抱江聿丰,神情感动:“谢谢哥。”   ——   杨初霁知道江岫白离开京城回安平郡,已经是江岫白走后的第三天了。   杨初霁只是疑惑了一瞬,为何江岫白不与自己告别,思绪就被其它的事情占据了。   他晃着手中的请柬,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慧欣郡主邀请我去桃宴。这慧欣郡主是谁?”   杨宴礼同样疑惑,他们在京城时日尚短,认识的人有限。   “明日,我向同僚打听一下。”杨宴礼说道。   杨初霁点点头,就将此事放一边。忽然又想起江岫白的事情,问杨宴礼:“大哥,岫哥儿回安平郡了,你知道吗?”   杨宴礼:“不清楚。”   杨初霁慢慢凑近杨宴礼,仔细观察他的表情,说:“大哥,你……”   杨宴礼面色平静:“嗯?”   杨初霁退回座位上:“算了,你个大男人,又怎么会知道哥儿的心思。三哥去江府了,等会我就知道了。”   杨宴礼:“三弟经常出入江府,名声不好。改日我便替阿爹阿父去问问江兄,他与三弟的婚事何时办。”   杨初霁点头认同:“该办了,否则爹爹该担心了。”   傍晚杨棋回来后,杨初霁知道了江岫白回安平郡的缘由,他娘在给他相看人家。   想想也是,岫哥儿都十五了,他是官宦人家的公子,与他说亲的不会少,他们家也不会任由他任性的。   翌日,杨初霁在有间医馆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徐瑾轩。   徐瑾轩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男子约莫二十七八。   杨初霁发现此人目光清澈如稚儿,行为举止也不同于常人,明了徐瑾轩带其来的目的了。   徐瑾轩和那男子说了几句话,男子才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睛却是滴熘熘的赚,像是偷腥的小猫咪。   徐瑾轩:“杨大夫,我娘的病多谢您了,若不是您,我们也不会注意到娘的心悸非常严重,误将此当成忧思过重。”   杨初霁:“徐将军过谦了。医者本分,应该的。如今令堂身体如何?”   徐瑾轩笑道:“劳挂念,娘她好多了。”忽地,话题转变,“杨大夫,今天来是想让你看看我小舅舅。他十年前脑袋受了伤,昏迷了一个月,醒来就成如今的样子。大夫说是他脑中瘀血造成的。”   杨初霁听完,便认真看向那男子,不仔细看不知道,现认真看了发现此人眼睛和他大哥十分像。   难道大哥的身世和此人有关?杨初霁又看向徐瑾轩,没看出和他大哥有相似之处啊。杨初霁失笑,世上那么多人,有一点相似也是正常的,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杨大夫?”徐瑾轩喊了声。   “想到了点事,让你小舅舅过来。”   徐瑾轩刚忙将他快要退出门槛熘走的小舅舅拉回来,推到杨初霁面前。   杨初霁示意让其坐下,给他把了把脉,随后又看了看他脑袋,说道:“脑中的确有瘀血,不过,大部分都散开了。他的痴傻不是瘀血所致。”   徐瑾轩震惊:“杨大夫,真的?那是怎么造成的?能不能治?”   杨初霁又给徐瑾轩舅舅把脉,眉宇紧蹙:“他中毒了。”见徐瑾轩茫然,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是被毒傻了,明白了吗?”   徐瑾轩:“什么?!毒傻?不是……我小舅舅他中毒了?不可能,若是中毒,不可能诊断不出来。”   对于徐瑾轩的质疑,杨初霁没有生气,不管换了谁,乍然听到这话,都不会轻信的。   “这毒十分偏门,我只在我师父给的医书看到。中毒者平日不会有感觉,且测不出的。它有药引,牵动药引,才会毒发。”   徐瑾轩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沉声道:“杨大夫,可确定?”   杨初霁:“确定,我不会拿这事开玩笑,砸自己招牌。徐将军若还存疑,可回去与家中亲人商议,再做决定。这毒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一时半会解不了。现在,我先给你舅舅除去脑中剩余的淤血。”   徐瑾轩点头:“那就有劳杨大夫了。你说的中毒一事,我会告诉外公他们的,由他们决定。”   杨初霁摊开放置银针的银针袋,从中取出一根,消毒。   徐瑾轩的小舅舅见到银针,害怕地缩到徐瑾轩身后。   杨初霁给徐瑾轩一个眼神,徐瑾轩便说尽好话,许诺了好多好吃的,徐瑾轩小舅舅才乖乖坐着,眼中虽然还有惧意,却没有再躲起来。   杨初霁下针非常干脆利落,一点疼痛都没感觉到,徐瑾轩小舅舅好奇地想要用手碰银针,被徐瑾轩抓住了手,他即便不懂医术,也知道银针扎上了不能动。   “等一刻钟。”杨初霁说道。   杨初霁坐下写方子,一边写,一边随意问道:“都说外甥像舅,徐将军似乎与你舅舅不太相似啊。”   徐瑾轩没有多想,便回道:“我比较像我爹,小舅舅比较像我外婆,所以我们相似度不高。我与我大舅舅有些像,不过,最像我大舅舅的是我那不见了的大哥。”说到最后,他有些伤怀。   一刻钟后,杨初霁在取银针前,将一点木系异能顺着银针送进去,在徐瑾轩小舅舅的脑海游走一圈,随即取出银针,说:“淤血已经除得差不多了,回去再吃三天药即可。”   徐瑾轩连忙点头:“好的,杨大夫,我记下了。我们三天后再来。”   杨初霁微微颔首,送徐瑾轩和他小舅舅出了医馆。   回到医馆内,杨初霁坐在桌前,开始思考这毒的解法。他相信徐瑾轩只要回去说了,一定会来找他治疗。   他需要提前了解一下,他将空间里的医书拿了出来,翻阅着,希望能从中找到解毒之法。   不知不觉,杨初霁沉浸其中,天色渐黑也浑然不觉。   幸好今日医馆来看病的患者不多,王槐一个人就能忙的过来。   杨宴礼来医馆接他时,发现他沉浸书中,轻轻走过去坐下。   “霁哥儿,又在研究奇方?”杨宴礼打趣道。   杨初霁勐地抬头,看到是杨宴礼,脸上露出笑意:“是大哥呀!你怎么过来了?翰林院不忙吗?”   杨宴礼眼神示意他往外看:“瞧这天,马上就黑了。”   杨初霁闻言轻咳一声来掩饰尴尬,这个时辰他大哥已经下班了。   “大哥,今天有个痴傻人来治疗,他亲人以为是脑中瘀血导致他痴傻,不曾想是中毒了,不过他们暂时不信。”   杨宴礼:“信与不信是他们的事情,霁哥儿你已经将知道的告诉他们了,他们若是聪明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杨初霁叹了口气,“那毒非常偏门,也不知道下毒人怎么得到的。这毒比较棘手,我得先研究研究。”   杨宴礼:“天色不早了,回去再研究吧。对了,今日我向同僚打听了一下慧欣郡主,这慧欣郡主是皇上的堂妹,性格活泼,酷爱桃子,因而种了一片桃林,桃子成熟后,便会举办桃宴,年年如此,邀请的都是达官贵人家眷。”   杨初霁皱了皱眉头:“大哥,我去这桃宴会不会不合适啊?我和那些达官贵人也不熟。”   杨宴礼笑了笑:“无妨,就当是去凑个热闹。说不定还能结识一些朋友呢。你呀,朋友太少了,来京城快一年了,也就和唐芷鸢熟悉些。”   杨初霁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尽量交些朋友。大哥,你回去吗?请柬上写了可带两人一同出席。”   杨宴礼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一个月后,西域使臣来大盛。皇上将接待的事情交给了御王,御王他又将事情丢给我了。”   “啊?可大哥你不是礼部的人啊?祈安哥不是胡闹嘛,这样会让你树敌的。”杨初霁担忧道。   杨宴礼浅笑:“御王在礼部选了一人,与我一同办理,堵上了礼部的嘴。”   杨初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收拾了一下,便和杨宴礼回家去了。\n      第51章相似   第51章相似   徐瑾轩带他小舅舅回了国公府,徐王氏急忙迎过来,问:“怎么样?杨大夫怎么说?”   徐瑾轩表情严肃:“娘,小舅舅脑中瘀血除去了。”   徐王氏追问:“那你小舅舅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之前大夫不是说瘀血除清就会好的?”   徐瑾轩闻言,纠结着不知道怎么说。   徐王氏着急地捶着徐瑾轩的手臂:“你这孩子,快说啊!是要急死娘嘛!”   “娘,你别急。”徐瑾轩叹了一口气,扶着徐王氏坐下,才继续说,“娘,杨大夫说小舅舅并非因淤血而痴傻,而是中毒所致。”   “中毒?那为何不治?”   徐瑾轩声音有些低,也有些心虚:“我,我不太信中毒……”   啪!徐王氏未等他说完,就给了他重重一巴掌:“徐瑾轩!你是大夫吗?你懂医术吗?”   “娘,我……”   “别叫我娘,杨大夫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你倒好,就因为自己的怀疑,连你小舅舅的健康都不顾了。”   “对不起!”徐瑾轩低着头,不敢看徐王氏愤怒的脸。   徐王氏看着徐瑾轩的模样,心中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些,仅仅平息了一点。她依旧表情严肃:“你现在立刻去杨大夫那,向他道歉。我会去和你外祖父他们说你小舅舅的事情,随后就会到有间医馆。”   徐瑾轩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娘,这个时辰,杨大夫也该回家了,再去叨唠不太好,明日我再去道歉。今晚,我陪你去外祖家。”   “二哥,你做事太不沉稳了。你回来后,还说杨大夫再北疆的事迹,回到京城后,却脑子煳涂了。”徐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这这里,还和小舅舅玩了一会儿,听到了她哥和她娘之间的全部对话,不满地嘟着嘴。   徐瑾轩耷拉着脑袋,他已经后悔不已了,明知道家里人为了小舅舅的痴傻找了多少名医,也没有解决。   徐王氏:“去准备马车,现在就去你们外祖家。”   ——   徐王氏娘家是兵部尚书王家,王家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世家大族。王家上一代出现了惊才艳艳的人,王家大舅,如今是兵部尚书。王家小舅曾经也是风流人物,若不是十年前那次意外,王家能更上一层楼。   一行人很快到了兵部尚书府,徐王氏的娘家人都在,也就是徐瑾轩的外祖父,外祖母,大舅舅和小姨。   徐王氏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又拍了拍徐瑾轩,歉意道:“爹,娘,这事是轩儿鲁莽了,轩儿,快道歉。”   众人听闻后皆是震惊不已,是徐瑾轩的道歉让他们回了神。   王老太爷摆摆手:“轩儿常年在边关,不清楚,不怪他。他也没有真得罪那个杨大夫,况且换成我们也会怀疑。”   王家大舅点头认同,让徐王氏不要再怪罪徐瑾轩。   王家老太爷:“明日一早,老夫亲自带着彦儿去,至于下毒者,这么多年过去了,证据估计找不全,或者找不到了。彦儿能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王家大舅不死心:“爹,我再查查,不信一点头绪都没有。”   王小姨也说道:“爹,我让夫君也帮忙,他在刑部任职,多少能帮上些忙。”   王老太爷没有明确拒绝,是默认了他们的举动。   ——   桃宴这日,杨初霁带着他三哥杨棋盛装出席。   杨棋和江聿丰的亲事定在来年三月,春暖花开时。   以后,杨棋就是官夫郎,提前让他适应,以后与官家夫人夫郎交际才不会露怯。   杨初霁他们到的时候,赴宴的人已经到了很多,三三两两相互交谈。   杨初霁与他们都不认识,两人像是被孤立了,无人问津。   “杨小公子,杨三公子。”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杨初霁转身,见穿着粉色襦裙,淑女装扮的唐芷鸢,微微震惊。   侠女打扮的唐芷鸢,眉宇间多了一抹英姿。大家闺秀的打扮,虽也漂亮,却少了些什么。   杨初霁朝她微笑点头:“唐姑娘。”   唐芷鸢三两步靠近了杨初霁,小声问道:“杨小公子,我想请你帮忙。”   杨初霁疑惑,下意识问道:“什么忙?”   唐芷鸢欲言又止,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看向这里时,才道:“我不想被困在后宅,整日与女子哥儿争斗。可我娘又不准我找武将夫婿,说女子不该舞刀弄枪。我娘看中了汪首辅的孙子,汪祯。”   杨初霁惊愕:“汪首辅可是一品大员,应该不会让其孙子低娶吧?”   唐芷鸢脸色变了变:“汪祯是庶出,不过他读书好,颇得汪首辅看中,虽是庶子,地位却不差。我娘觉得这就可以了。”   杨初霁无语,他想不明白唐芷鸢母亲的脑回路,为了不让唐芷鸢离开京城,她什么办法都试过,最终在选择自杀这条路后,她发现唐芷鸢变得乖巧了。   于是,只要唐芷鸢不按着她的来,她就用自杀威胁,最后唐芷鸢都会屈服,就如现在,穿着她最不喜欢的淑女衣裳。   杨初霁一脸歉疚:“你这忙我没法帮你,我就只会治病,令堂不是生病,不是有隐疾才会如此的。”   闻言,唐芷鸢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堆满笑容:“杨小公子,我知道是强人所难了,就当我今日没有说过这话。”   杨初霁见她那强颜欢笑的模样,心中不忍,思考一会说道:“唐姑娘,虽然我不能帮你直接拒绝你娘的逼婚,但给你出些馊主意还是可以的。你娘不让你找武官,是因着武官随时会去战场,令堂是担忧你的安危。但是,即使嫁给了武官,你也不一定要跟随出征的呀。”   唐芷鸢苦笑:“我就是不想被拘束后院,才……算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杨初霁恍然:“唐姑娘是想去战场啊,那确实很难说服令堂了。”   “我娘已经认定了汪祯,怕是很难改变她的想法。”唐芷鸢道。   杨初霁摸摸下巴:“可,据你所说,汪首辅也看重汪祯这个庶子,他就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其实,还是有余地的。就看怎么操作让你娘死心了。”   唐芷鸢无奈地摇摇头:“我试过很多次了,每次我一说我想自由选择夫婿,不想被困在后宅,我娘就以死相逼,我实在不敢再刺激她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杨初霁和唐芷鸢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芷鸢好奇心起,拉着杨初霁和杨棋道:“杨小公子,杨三公子,我们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吧。”   杨初霁本不想凑这个热闹,但拗不过唐芷鸢和杨棋,只好跟着他们一起挤进了人群。   只见一个穿着华服的女子正指着另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竟敢勾引我的夫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才来到桃宴。”   “夫人,我没有。”那穿着朴素的女子满脸委屈,眼眶泛红,小声反驳。说话依旧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看着好不可怜。   然而,周围的人却都在对着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朴素女子低着脑袋,掩耳盗铃吧,假装没人听到。   唐芷鸢:“这位夫人,事情尚未解决,情况如何还不一定,你就胡乱发脾气。”   华服女子指着唐芷鸢的鼻子道:“你是谁啊?多管闲事,这贱人勾引我夫婿,我骂她怎么了?”   面对质问,唐芷鸢毫不畏惧,挺直了腰板道:“捉奸捉双,捉贼见脏,伤人见伤。敢问夫人,你捉到了吗?”   华服女子气得脸色涨红,正要发作,这时,一个穿着华服的男子匆匆赶来,拉着华丽女子道:“夫人,别闹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回去解释给你听。”   华服女子见夫婿来了,更加委屈,哭诉道:“夫君,这个贱人勾引你,你居然让我别闹?”   就在这时,桃宴的主持者慧欣郡主走了过来,华服男子硬是将华服女子给拉走了。   慧欣郡主淡淡瞥了眼离开的两人,又将目光落在杨初霁和唐芷鸢的身上,笑着说道:“你们二人倒是聊得投机,这桃宴上可是有不少青年才俊,你们可要好好看看。”   唐芷鸢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说道:“郡主说笑了。”   慧欣郡主看了看杨初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杨小公子医术高明,本郡主也有所耳闻,何不与大家说道说道,给这桃宴增加些乐趣。”   说罢,慧欣郡主便去招唿其他客人了。   唐芷鸢看着慧欣郡主的背影,对杨初霁说道:“杨小公子,这慧欣郡主倒是与传闻中一样,平易近人。”   杨初霁应声点头。   慧欣郡主刚离开一会儿,徐瑾轩带着人走了过来。   “杨公子,这是我大舅,王振。”徐瑾轩介绍道。   杨初霁在王振出现后,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中皆是震惊。   杨初霁心中不由地想:真是太像了,和大哥至少有七分相似。难道大哥真的会是徐国公丢失的长子?怀疑的种子一旦生根发芽,怎么都抹不去。   “杨公子?”徐瑾轩又唤了一声。   杨初霁回神,压下心中的泛滥的怀疑,朝王振打招唿:“见过王尚书。”\n      第52章医治王家老夫人   第52章医治王家老夫人   杨初霁行礼问安后,思绪又飘远了,大哥与王尚书太像了,世界相似的人不少,可如此相似,还不是在现代靠化妆技术出来的,两者之间定有联系。   大哥是爹爹和阿父捡到收养的,那时候大哥才两三岁,什么都不记得了。国公府丢过长子,大哥又是他们家收养的,两人有如此相像的面容,一切能解释的通了。   但问题又来了,安平郡的杨家村离京城有着距离,一个小孩子又怎么可能出现在那么远的地方。   除非是……杨初霁想到一个可能,他需要证实一下。且,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不能妄下结论。万一,真的只是长得相似,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他在这时候点破,到时候就是双方尴尬了。   杨初霁正在思考要不要告诉他大哥这件事,毕竟大哥的脑子比他聪明。   王振十分有礼道:“本官有些事情想要和杨小公子单独聊聊。”   杨初霁微微一笑:“徐将军,我三哥和唐姑娘有劳你照顾一下。我三哥对这里不熟悉。”   唐芷鸢:“何必麻烦别人,我来照顾你三哥,我虽然不喜欢那啥……可这样的宴会没有少参加,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徐瑾轩闻此言,目光落在唐芷鸢的身上时间长了些,说:“杨大夫,放心,有我在,你三哥不会被人欺负的。”   杨初霁点点头,随着王振到了没人的地方。   杨初霁:“王尚书,您找我是为了您弟弟的事情?他身上的毒棘手,近来我先给他调理身体。医馆有王槐王大夫在,他的医术堪比太医院的太医。”   那日送王彦去他医馆的是王彦的爹,王老太爷,徐王氏和徐瑾轩。王彦每日都要扎针,吃药,随着病情的变化,改变药量,因此杨初霁建议他们将王彦留在医馆,可以带一个小厮照顾。   王振笑了:“王槐此人本官知晓,是御王爷的属下。本官今日来是想问杨大夫能不能看出本官弟弟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说到这事,杨初霁脸上的笑意收敛:“王尚书,具体的时间,我没有那个本事诊断出来。根据毒侵入身体的速度,只能说约莫在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王振细细品味这个时间点,没有具体时间,那有可能比这个还早,可能是小弟五六岁时,也可能是他还没出生时。想到这个可能,他又问,“有没有可能是娘胎里就带了?那母体是否……”   杨初霁:“王尚书,这么和你说吧,这毒我只在我师父留给我的医书上见过,它多少危害,是不是从母体过渡到小婴孩,需要检查了令堂才能确定一二。”   王振:“那择日不如撞日,宴会结束后,能否请杨大夫到府上为家母请个平安脉?”   杨初霁点点头:“也可。”   王振:“本官一会儿吩咐轩儿,让其带你们过来,本官还有要事,就先走一步了。”说罢,就和杨初霁告辞。   杨初霁找到杨棋的时候,他和唐芷鸢正和黄夫郞说这话,几人有说有笑,心情都不错。   “其实啊,桃宴就是慧欣郡主炫耀她那些桃子,姑娘公子,夫郞夫人们平日里也就在后宅,无聊的很。慧欣郡主此举,某些人或许看不上,可对于我们这些困在后宅的人,却是一个出门解乏的机会,基本都会捧着。宴会下午便会结束,慧欣郡主会给每家一些桃子。”   黄夫郞笑了笑,继续说:“慧欣郡主的这些桃子不仅个头大,还十分甘甜,非常受欢迎。我们呀,收了桃子后还会比较谁家的多,那这家就是得了慧欣郡主的喜欢,皇上也会对其有些奖赏。”   “皇上的嘉奖,哪怕是一句赞赏,都能让人羡慕。所以,每次桃宴,大家伙都会牟足了劲让慧欣郡主开心。得了慧欣郡主的青睐,就能拿到多的桃子,更能帮助自己的夫君,提高在其夫君眼里的地位。”   杨棋听得一愣一愣,他不是很明白。倒是后来过来的杨初霁,正巧听到这番言论,不由地点头,在男子可以三妻四妾的时代,女子哥儿想要提高在后院的地位,就要绞尽脑汁能帮助自己的夫君,才能巩固他们的地位。   “杨小公子。”唐芷鸢抬头,就看到站在他们面前的杨初霁,微微惊讶了一下。“谈好了?”   杨初霁点点:“多谢你照顾我三哥了。”   唐芷鸢笑呵呵:“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相互帮忙是应该的。”   黄夫郞见杨初霁过来了,相互问候了一声,他便自觉地离开了。   “咦?徐将军呢?”杨初霁左右看看了,没看到人,抱怨了一句,“还说要替我照顾好三哥呢。”   杨棋:“刚才有人来找,徐将军就离开了。”   杨棋的话刚说完,徐瑾轩的身影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见他跨着四方步走过来,杨初霁忽地看了眼身边的唐芷鸢,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两人也挺配的。   杨初霁凑到唐芷鸢耳边,小声问:“你看徐将军如何?你俩年纪相仿,他的身世比汪祯高,又是将军,即便去打仗一般都是坐在军中的。”   唐芷鸢被说得有些心动,徐瑾轩长得也不错,周身正气围绕。她蹙了蹙眉头:“我娘……”   杨初霁:“唐姑娘,恕我说句不好听的。令堂或许是想让你留在京城,可她也真的想用你……”   唐芷鸢脸色变了变,不得不承认杨初霁的话有道理,否则,她娘不会挑汪祯。父亲是武将,虽是将军,却也才是四品官。   杨初霁见她陷入沉思,又说道:“或许可以从你爹那着手。”   唐芷鸢眼前一亮:“多谢,我知道了。”   ……   随着时间的推移,桃宴渐渐接近尾声。   众人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慧欣郡主已经让人准备了桃子,下人们将写着名字的篮子给对应的夫人夫郞,公子小姐。   唐芷鸢拎着篮子就和杨初霁杨棋兄弟俩告别,随即就看着她急匆匆回去了。   杨初霁看着他和杨棋各一篮子桃子,嘴角不由地挂起笑容。   杨棋噘嘴:“小弟,你还笑得出来,慧欣郡主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啊,我们可是一家人,她这么做不是让我们有隔阂嘛。”   杨初霁脸上的笑容更甚了:“三哥啊,难道你忘记了,你现在可是未来的江夫郞。慧欣郡主如此安排也没有错,我们说是两家也没毛病。”   杨棋脸蛋微微泛红:“啊!好像……也……也对吧。”   徐瑾轩在郡主府门口等着杨初霁和杨棋出来,不一会儿,他就看到了两人的身影。   “杨大夫,大舅舅让我接你去尚书府。”   “我三哥可以跟着吗?”   “这……”   “小弟,不要为难徐将军了。”杨棋微笑,“劳烦徐将军找个人将我三哥安全地送回去。”   “好。”   ——   王家,王老太爷和王家几个小辈一个个望眼欲穿看着杨初霁给王老夫人诊脉。   王家小姨不能经常回娘家,因而这次她就不在现场,而王振还没下值。   王老夫人靠在椅背上,精神抖擞,但眉眼间仍透露出几分忧虑。   随着杨初霁皱眉,王老夫人眉宇间的忧虑更甚了。   杨初霁还未出声,王老太爷几人也不敢随意打断他诊脉,尽管觉得他诊脉的时间过长。   王老夫人又等了一会儿,没有忍住,问:“杨小大夫,老身这身体是不是快不行了?”   杨初霁震惊:“老夫人何出此言?”   王老夫人说道:“这几日,我感觉我的精神越来越好了。”   杨初霁不解:“这不是很好?”换到王老夫人的左手继续诊脉。   王老夫人:“这不是回光返照嘛。”   杨初霁:“……”   “祖母(外祖母)!”几个小辈不由地喊出了声音。   杨初霁见他们个个着急,心中一阵无语,他什么都还没说呢,这些人脑补了多少啊。   杨初霁语气有些无奈,对王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您再活个五六年是绝对没问题的,若是能清除体内的余毒,至少能活十年。”   王老太爷最先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老夫夫人中毒了?彦儿的毒是……是……”   王老夫人不敢相信,哆嗦着道:“是因为我,彦儿才会变成这样的?”   杨初霁:“别激动,别激动,这其实也是好事,若是当时毒素没有转移,您老可能在生产时毒发,那就一尸两命了。估计是下毒人发现了这情况,才没有让你毒发,您和王二爷才能活下来。”   王老太爷此时不想知道凶手是谁了,他只想老伴和儿子健康的活着。他问:“杨大夫,能否请你出手救老夫夫人,老夫定会重金感谢。”   杨初霁道:“老夫人身上的余毒好治,一会,我便开个方子,一日两次,服用三日,之后,再服用解毒丸即可。老夫人,切莫再忧伤,身体健康了,才能享受儿孙绕膝。”   王老夫人微笑着点点头:“有劳杨大夫了。”   杨初霁开好药方交给王老太爷的一个孙子,那人拿着方子就跑出去抓药了,非常的积极。   王老太爷让人拿的银票也拿过来了,他一股脑给了杨初霁,说道:“杨大夫救了老夫夫人和儿子,这些银两该得的。若不是,老夫囊中羞涩,还应该再多给一些的。”   杨初霁没有推辞,直接收下了。对于官宦人家来说,钱货两清他们才会放心。   不过,这些人可能是大哥的亲人,即便这些银两不够诊金,他也不会再伸手问他们要余下的。”   王老太爷:“等王振回来,老夫让他补齐剩余的诊金。”   杨初霁摆摆手:“王老太爷的心意我明白了,余下的我便不要了,我想向王老太爷打听一些事情。”   王老太爷:“杨大夫请说,老夫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初霁清了清嗓子,毕竟是王家的家事,他需要组织一下语言。   “王老太爷,问句冒昧的话,王尚书似乎和您和您夫人不太相似呢。”杨初霁小心翼翼问。   看到王振的面容,他以为大哥可能是镇国公丢失的长子,毕竟外甥像舅。可,等他看到王家老太爷和老夫人的面容后,又不确定了,他们和王振不是那么像。   王老太爷先是一愣,后来便哈哈大笑:“老大的长相从小到大被很多人质疑过,他呀,长得像他爷爷。”   王老夫人是女子,比较心细,她觉得杨初霁这么问一定有事情,便问道:“不知杨大夫问老大的事情是为何?”   杨初霁目光灼灼,瞧得众人有些莫名其妙。只听他说道:“我听说镇国公徐家多年前丢了长子。”   王老太爷拧眉,这事很多人知道,可他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   杨初霁又说道:“我大概知道他在哪。”   “他在哪!”杨初霁的话一落音,一个着急又熟悉的声音响起。\n      第53章宴礼身世揭晓   第53章宴礼身世揭晓   “他在哪?我的孩子在哪?!”徐王氏声音激动,眼中满是期许与泪水。   徐王氏因着担心她娘的身体,便跑来尚书府,尚书府和国公府距离也不是特别远,来往比较方便。   谁知道刚走到她娘的房间门口,就听到了这辈子他最想听到的消息。   她顾不得礼仪,直接冲了进去,目光急切地在屋内寻找,都是她认识的人,眼中的光微微暗淡,最终将目光落在杨初霁身上。   徐王氏眼中闪烁着期望,颤抖着声音:“杨大夫,不,杨小公子,你刚刚是不是说你知道我丢失的孩子在哪。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我可以用我所有的嫁妆来换。”徐王氏着急却没有真的失了分寸,那国公府或是王家来换。   杨初霁被徐王氏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但看到她满脸的期待与泪水,又往前一步,握住了徐王氏的手,安抚道:“国公夫人,您先别激动。那只是我的猜测,还不能完全确定。”   王老太爷:“香悦,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国公夫人吗?你的礼教呢?”   徐王氏:“爹,女儿只是太想知道了,这么多年了,女儿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无时无刻不在找寻。”   王老太爷张了张嘴,女儿那模样让他说不出更多的责备,他扭头闭上了嘴。   王老夫人语气温柔:“杨小大夫,香悦她只是思子心切。杨小大夫若是知道些什么,就告诉我们,我们定会有重谢。”   杨初霁严肃道:“其实,这事不该由我来说的。这人与我有关系,我担心你们会误会我的举动。”   王老太爷:“事情真伪我们自有判断,你只管说出你知道的。”   杨初霁点点头:“今年的新科状元,我的大哥杨宴礼。”   众人震惊,尤其是刚踏进来的王振,眉毛拧紧:“你没骗我们?”   杨初霁露出了无奈的笑:“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信,其实我也不信,若不是王尚书你与我大哥有七分相似,我大哥又是我阿爹和阿父收养的,我也不会有所怀疑,就不会有之前一问。”   杨初霁见他们还处在震惊中,继续说道:“大哥到我家时,他是两三岁的样子,那时候我爹爹和阿父没有孩子,捡到大哥的时候,他们就去附近村子打听过,没有丢失小孩,就收养了大哥。”   “国公夫人,王老太爷,王尚书,这事你们去安平郡杨家村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当年因为收养大哥的事情,我阿父和已过世的爷奶还吵过一架。”   王振:“既然你大哥不是你阿父的亲子,你们为何还供养他科举,这可是非常费钱的一件事。”他必须要确认杨初霁阿爹阿父不知道杨宴礼真正的身世,不是为了要得到更多,而故意为之。   杨初霁一愣,显然没想到王振会这么问,他回想了一下,才说道:“大哥不是从小读书的,我阿父是老二,是家里最不被重视的人,一年到头手里没几个钱,大哥又是养子,爷奶根本不给银钱让他读书。后来,大哥读书的天分被阿父发现,阿父就决定送大哥去读书,阿父没指望他能靠读书出人头地,只是想着识字了以后能找到体面的工作。”   “大哥很争气,读书用功,下场考了童生后,他不想读书了,束脩实在是太贵了,对那个时候的我们,根本负担不起。可阿父却不同意,他说大哥若是读书一般,那识了些字,不想读书便就不读了。但是,大哥读书很好,考了童生,那就不该放弃。”   “后来大哥答应了阿父继续读书,从之后,大哥很少回家,他找了份工作,自己赚束脩。”杨初霁末了还不忘记为自己的阿父和爹爹辩驳,“王尚书,我爹爹和阿父心善,若是换成其他人家,说不准就如尚书你说的,不会供之读书,只会当成劳动力。”   徐王氏听着杨初霁的话,不知为何,她有强烈的感觉他一定是她的儿子。徐王氏眼中的亮光更多了,那是希望之光:“杨小公子,我能见一见你大哥吗?”   杨初霁:“可以的,只是,我不确定您的丢失的儿子是不是真的是我大哥。”   王振:“既然不确定,那为何要说出来。”   杨初霁苦笑:“王尚书您和我大哥真的太像了,我需要给我大哥杜绝不必要的麻烦。你们不在一个地方当值,见面的机会太少,可别人就不一定了。我不想有一日,这会成为他人攻击我大哥的把柄。”   王老太爷好奇:“真那么像?”   杨初霁点点头:“若是大哥和国公夫人他们长得相似,当初在北疆我见到徐瑾轩将军,我就会起疑。但是,偏偏大哥和他的亲人长得不像。”   “爹!”徐王氏看向她爹。   王老太爷:“香悦,这事不能着急,让你大哥去安平郡杨家村打听一下。彦儿不是在杨小大夫医馆治疗,我们一起去医馆看望彦儿。有劳杨小大夫让你大哥去一趟医馆,我们需要见上一面。”   徐王氏连连点头:“我听爹的。”   杨初霁也微微颔首:“大哥每日都回来医馆接我回家,你们随时都能来确认。”   王老太爷:“来人,送杨小公子离开。”   王老太爷话罢,杨初霁拱手行礼告辞。   ——   御王府。   君祈安有那么一瞬的失态,他向玄一又确认了一遍:“你没有听错?杨宴礼可能是国公府丢失的长子?!”   玄一无奈,又重复了一遍:“没有,主子,属下的耳朵没有聋。杨小公子就是这么和杨大人说的,虽说是猜测,可种种情况都佐证了杨大人是国公府丢失的孩子。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次如此,便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君祈安托着下巴沉思:“如此说来,杨宴礼有七八成可能是徐国公的长子了。玄一,你去查查当年发生的事情,本王不相信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玄一:“是,主子。”   玄一离开时,君祈安便也离开御王府,去了皇宫。   君霂天听了君祈安的话也大为震惊,也很难相信天下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过,想到那日在大殿上,杨宴礼的容貌,难怪会熟悉,每日朝会都能见到。君霂天恍然:“杨宴礼与王振长得像,难道不应该是王振流露在外的孩子?”   君祈安咳了一声:“皇兄,你这话若是让王尚书听到了,定会让你的耳朵不清静。”   君霂天自知食言了,僵硬转移话题:“朕那日只觉得他的脸有些熟悉,并没有多想。祈安,你来皇宫不会仅仅为了这事来的?”   君祈安笑了笑:“自然不是,臣弟不是听说了,那几个老顽固反对杨宴礼作为迎接使臣去迎接西域使臣。都说杨宴礼虽是状元,却只是六品官员,不够格。”   君霂天:“嗯?”   君祈安:“但若是杨宴礼还有一层镇国公世子的身份呢?不就能堵住他们的口了。”   君霂天:“那也要他是徐国公的孩子。”   君祈安凑近了些,一脸好奇地问:“当年镇国公府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是怎么被发现的?”   君霂天陷入沉思,好一会儿才说道:“十八年前,那时候朕也才十岁,记得不太多,都是父皇告诉朕的。有一日,镇国公被人参了一本,说他杀人如麻,后来传出镇国公嫡子丢了。”   君祈安一头雾水:“怎么回事?是杀了害他儿子丢失的凶手吗?”   君霂天:“具体情况没几个人知道,父皇压下了事情。流传出来的就是镇国公嫡子的奶娘起了歪心思,想要自己的孩子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就将孩子调换了。奶娘之所以这么做,就是那孩子长得和国公府的人不太像,国公夫人还被闲言碎语了好些日子。一直到国公夫人娘家人出来澄清事实,说孩子长得像舅舅,此事才算完结。”   君祈安:“那以国公府的手段能力,不可能找不到孩子。他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君霂天:“一年多吧,突然发现养在身边的孩子,越来越像奶娘了。”   君祈安听到这里,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他打断了君霂天的话:“皇兄,余下的,臣弟去听当事人说。”说罢,君祈安站了起来,“皇兄,准备圣旨,等确定了,镇国公一定会来请旨。”   君霂天只是点点头,目送君祈安离开。   时间转眼来到半个月后,王振派去安平郡的人回来告诉了他们杨初霁说得都是真的,没有一句是谎言。王老太爷决定让他大儿子王振和大女儿徐王氏一起去医馆见一见杨宴礼。   今日正巧是休沐,杨宴礼陪着杨初霁在医馆。   王老太爷三人一同踏入有间医馆,医馆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杨宴礼身着一袭素色常服,气质温润如玉,正在和杨初霁说着什么,让杨初霁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王老太爷目光落在杨宴礼身上,虽只能看到一张侧脸,却真的与老大长得十分相似。若不是他知道老大的孩子没有问题,他就该怀疑是老大的种了。\n      第54章认祖归宗   第54章认祖归宗   杨宴礼感觉有几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非常的炙热,让他想忽视都困难。   他转头,就见两男一女三人站在门口,眼中盛满疑惑,这几人他没有见过,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十分复杂。   “你们是?”杨宴礼出于礼貌,问道。   杨宴礼转头面向他们后,让容貌直接冲击他们的眼睛,王老太爷愣住了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父亲。   徐王氏更是激动得眼眶泛红,脚步都有些踉跄,她颤抖着声音唤道:“孩子……”   徐王氏的那句孩子,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他心爱的小弟在给他找亲人。   杨宴礼蹙了蹙眉头:“这位夫人,我似乎不认识你。”   杨初霁轻轻拉了下杨宴礼,刚准备说话,徐王氏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走上前,双手颤抖着,抓着杨宴礼的手臂不放,眼中满是慈爱与泪水:“孩子,我是你娘啊!对不起,是娘不好,没有早点发现,才让你丢了这么多年。”   杨宴礼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换成别人,他早就将人推开了,可此人,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说,你不能这么做。   他下意识看向杨初霁,眼中满是询问。   杨初霁伸脑袋凑到杨初霁耳边,嘀咕了一会儿,杨宴礼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众人,内心早就翻腾不已。   杨宴礼深唿吸,让自己的情绪能平复一些。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养子,曾经他也想要找自己的亲人,可周围村子都打听了,也没有结果。   阿父,阿爹待他很好,和亲生的没差别。渐渐地,他放弃寻找亲人,对他来说养父一家就是他的亲人。   他从没想过是以这样的方式见到可能得亲人。冷不丁地,亲人就出现了,身份地位貌似还不低。   杨宴礼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   王老太爷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走上前拍了拍徐王氏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一下:“香悦,你吓着人了,克制一下,人不会跑了的。”   话罢,便转向杨宴礼,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杨大人莫要生气,今日来医馆,是我们唐突了,本该让瑾轩先告知一声的。奈何……”   杨初霁笑了笑,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王老太爷,王尚书,国公夫人,里面请,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不介意本王来凑个热闹?”杨初霁将人都引到屋里,准备先关门半日,就见君祈安出现在大门口,眼眸含笑。   杨初霁扯扯嘴角:“祈安哥,里面请。”   杨初霁领着君祈安进入里面,众人见到他,起身行礼问安。   王振拿出来他派人去安平郡带回来的证据,杨宴礼仔细翻开了,原来小时候的他还碰到了人贩子,可他是如何得救的呢?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些证据里也没有提过他如何流落到安平郡的,最多的是他被阿父他们收养后的事情。   王老太爷开口道:“你和你大舅长得像,那也只是像,世间相似之人不在少数。但是你的容貌却和老夫父亲,也就是你曾外祖父如出一辙。”   他说着,拿出了一副画卷,展开画卷,画卷上是一个手中持剑的年轻男子。男子约莫二十来岁,正是英气焕发之时。   杨初霁一眼就注意到画卷上男子的脸,与他大哥几乎是一模一样,不过他大哥温文尔雅,而那人可能是习武的缘故,给人感觉比较硬朗。   王老太爷说道:“这画是你外曾祖么画的,他擅长丹青,那时候他们刚成亲,正是感情好的时候。”   杨初霁小声和杨宴礼说:“大哥,说你和徐家没关系,就是鬼也不信。”   杨宴礼轻轻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胡言。杨初霁笑了笑,哒哒哒走到君祈安身边,和其说起悄悄话。   杨宴礼看向王老太爷,王振以及国公夫人,声音淡淡:“王老太爷,这事太突然了,我需要缓一缓。不是我不信你们的话,而是没有直接的证据确定我就是镇国公府丢失的孩子。万一弄错了,将来真正的孩子回来,会是一堆的麻烦。”   王老太爷微微点头:“你所言极是,是我们考虑不周了。只是奶娘当年就被处理了,认证没有了。不过,我们可以滴血认亲。”   徐王氏在一旁,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带着几分哀求:“孩子,我们滴血验亲好不好?娘不会看错的,你一定是我的孩子,我们验一验,好不好?”   杨初霁张了张嘴,想要告诉他们滴血认亲不一定准确,可国公夫人那模样,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何况,就算现在他说出滴血认亲不可取,他们也不会信的,自古流传下来的,想要推翻,就要充足的证据。   杨宴礼看着徐王氏,那满脸的期待,心中说不出的难过。莫非这就是母子连心?或许,在某一瞬间,他内心已经承认了。   杨宴礼轻轻叹息,缓缓点头:“那就滴血认亲吧,尽快确认此事。”   徐王氏闻言,眼前一亮,跌跌撞撞去拿清水。   王老太爷看着这一切,严肃的脸上多了一抹欣慰。   徐王氏很快就端着水过来了,因着激动,满满的一碗水,被洒了一半。   徐王氏迫不及待扎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到碗中,在清澈的水中晕染开来:“孩子。”   杨宴礼拿起银针,扎破手指,将血滴入其中,慢慢与徐王氏的血靠近。   几人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碗中的两滴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在等待的时候,杨宴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的孩子是从出生就被调换的,还是……”   徐王氏哽咽道:“出生后不就丢过一次,找回来的时候,又小又瘦,以为是吃了苦。是娘不好,若是当时就发现了,你就不会……”   君祈安说道:“这就是一笔煳涂账,杨大人,该向前看了。”他点点下巴,示意他们看碗中。   徐王氏第一个冲上前查看,两滴血交融在一起。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相融了,你就是我的孩子,娘终于找到你了。”   王老太爷和王振的脸上同样流露出激动与喜悦。   杨初霁忽然想起那日街上遇到的男子,脸上变了变:“国公夫人,那日那个男子是替大哥享受了几年的富贵日子。你们打算如何处置他?”   徐王氏擦擦眼角的泪:“他现在是国公府的奴才,在庄子上干活。杨大夫放心,我还没老煳涂,留他一命是那时候他也是什么都不懂的幼儿。今后,他若是……国公府是不会放过他的。”   杨初霁闻听此话,点点头:“国公夫人,我大哥他善良,不代表我也善良,我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倘若,让我知道大哥在国公府过得不好,我便是豁出去这条命,也不会让国公府好过的。”   君祈安停了这番话,脸瞬间黑沉如锅底。而杨宴礼则是满脸喜悦,心情飞扬。   君祈安咬牙切齿:“霁哥儿放心,由本王看着,大哥会平平安安的。”他将大哥儿子念得及其重。   这回换杨宴礼变了脸色,这家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王老太爷哈哈笑了起来:“杨大夫放心,徐府和国公府都会好好补偿宴礼的。他依旧是你们的大哥,你阿父阿爹的养子。宴礼啊,跟你娘先回国公府,让你爹选个吉日,认祖归宗。”   杨宴礼颔首应下,此事便暂时落幕了。   ——   君祈安看了眼玄一调查的结果,一挥手:“将东西送去国公府,相信徐国公知道该如何办。”   “是,主子。”   “还有,准备份礼物,送去国公府,恭喜国公爷找回嫡长子。”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徐国公收到君祈安给他的东西,将自己关在书房半日,便去了皇宫。   等从皇宫回来,手里多了一道封世子的圣旨。   “夫人,请封宴礼世子的圣旨。”徐国公拿着圣旨去给徐王氏看。   徐王氏正在缝制一件长衫,近来天气越发炎热,宴礼刚认回来,家里没有他的衣裳,虽然已经让人在赶制一批了,可作为母亲,她想亲手给十九年没见的儿子缝制一件。   “真的?皇上竟如此爽快就答应了?”徐王氏不敢相信。   “真的,应该还有御王的手笔在其中,皇上才会答应的如此干脆。”徐国公想了想补充道,“宴礼若是从小在我们身边长大,皇上这么快答应,我不会怀疑。但,宴礼才认回来,皇上去答应的干脆,只有御王才有这个本事。”   徐王氏笑道:“那老爷该好好感谢一下御王。”   徐国栋慎重点头:“我会的。你呀,这几日好好准备我们儿子的认亲宴。”   徐王氏盈盈一笑,虽是半老徐娘的年纪,却依旧让人着迷,尤其是找回了长子,心情愉悦,杨宴礼又给她配制了调理身体的药,身体一日比一日好,容颜焕发。   她道:“是,老爷。”   又过了几日,镇国公府传出来了,要为找回来的长子办认亲宴。   镇国公府丢失嫡长子一事,京城的人无人不知,毕竟当年镇国公发现儿子被调换,震怒,将那些个凶手一一处理,一点都没有留手。   那个被找回来的嫡长子,居然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杨宴礼。这一结果,让许多人都为之震惊。当然,震惊过后,便是一个个厚着脸皮表达出要与镇国公府结亲。   原先杨宴礼仅仅是状元,虽得皇上青睐,但身世差上一截,不是世家眼中结亲的第一人选。   可现在不一样了,杨宴礼不仅是新科状元,六品编撰,还是镇国公世子,未来的镇国公。\n      第55章宴礼被拒(1更)   第55章宴礼被拒(1更)   认亲宴完美落幕,杨宴礼,不现在该称徐宴礼了。他喜欢宴礼这个名字,因此只改了姓。   接待西域使臣这事上,徐宴礼不再是协助之人,而是成了主要负责人。众臣想要反对,徐国公就往那一站,虎目圆睁,大有谁不服便来一战。   众臣只能憋着,不情不愿同意了皇上的做法。   君霂天嘴角含笑,果然,还是祈安有眼力。镇国公原是中立之人,如今因着徐宴礼已经在偏向他。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徐宴礼被刺杀。刺杀之人就是那个顶替了他当了几年贵少爷的男子。   当街行凶,被侍卫就地解决了。徐王氏知道了,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扔去乱葬岗吧。”   让他在庄子上平安长大,也是看在他当时也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大人的孽不该由孩子承担。谁知道……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心思歹毒之人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是纯善之人。   杨初霁得到徐王氏并没有给那人下葬的消息,心里十分满意,大哥的亲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时光冉冉,两年一晃而过,杨初霁满十五岁了,长得越发艳丽,却不会让人觉得女气。   三哥杨棋一年前和江聿丰成亲了,如今肚子里揣着崽子了。   二哥半年前又生了一个儿子,莫家上下非常高兴。办满月宴的时候,他还回去过一次,给他们带了京城的特产。   他在安平郡住了半个月,陪着爹爹和阿父,感受难得的宁静,享受一番天伦之乐。   杨初霁有让他们一起去京城,奈何他们不愿意,说是不适应京城的环境。   ——   这日,阳光正好,冬日里也有了一股暖意。   这日,是杨初霁的及笄礼。   大盛朝每一个女子哥儿到了十五岁都会举办及笄礼,象征着他们成年可嫁人了。   这么些年,杨初霁虽接受了哥儿身份,却从未想过要嫁人,然而,今日的及笄礼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成年了,要嫁人了。   杨初霁望着手中的玉簪发呆,思绪飘得比较远,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在脑海里滚过一遍。   “霁哥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杨初霁从神游的状态回神,转身,看清来人,眼中立刻染上笑意:“爹爹,阿父,你们怎么来了?”   柳舒笑道:“霁哥儿的及笄礼,爹爹和你阿父怎么能缺席?你这孩子也是,都不写信和我们说一声,哪有及笄礼长辈不出现的。”   杨初霁被弹了一下脑门也不生气,傻乐道:“爹爹,阿父,既然来了,就多住些日子吧。”   柳舒和杨承林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各自心中的想法。   柳舒莞尔一笑:“这次爹爹和你阿父会在你这里住个一年半载,霁哥儿可别不耐烦呐。”   杨初霁连忙摇头:“怎么会,欢迎还来不及。自从大哥回到镇国公府,三哥出嫁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宅子里,冷冷清清的。”   柳舒瞧见他手中的玉簪,这是一支白玉簪子。簪子通体莹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来,爹爹给你盘发,戴上簪子。”   杨初霁开开心心将簪子递给柳舒,眉眼弯弯:“谢谢爹爹。”   没过多久,杨墨和莫天成,杨棋和江聿丰,徐宴礼带着他娘徐王氏,徐瑾轩夫妇以及徐婉宁,陆续到来。   杨初霁的及笄礼非常热闹,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皆受邀过来了,他们也许是奔着徐宴礼这个镇国公世子而来,也许是奔着御王君祈安而来,无论哪一种,总归是热闹了杨宅。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舞娘们妙曼舞姿,看得众人如痴如醉。   就在这欢声笑语中,杨初霁穿着锦绣华服缓缓而来,在众人的瞩目下,完成了及笄仪式。   杨初霁面容娇艳,眼神灵动,俏皮可爱的模样让在场的一些人为之动容。   君祈安目光灼灼,杨初霁想要忽视都难,他不着痕迹地瞪了君祈安一眼,那眼神看不出凶恶,倒是让其心猿意马。   同样看得入神的还有徐宴礼,他眼神黯淡,眼波流转间似乎在极力隐藏着什么。   仪式结束,唐芷鸢第一个走过去恭喜他,还不忘倜傥一下:“霁哥儿,恭喜成年,以后呀,媒人怕是要踏破这里的门槛了。”   唐芷鸢在两年前如愿让她娘放弃将她嫁给汪祯,在听从了杨初霁的鬼点子之后,与徐瑾轩来了几次偶遇,最后成功嫁给了徐瑾轩。   婚后两人去了北疆,这次回来是皇上有任务交给徐瑾轩去做,正巧遇上杨初霁及笄,便恳请皇上让他们多留了几天。   杨初霁嘴角的笑瞬间僵硬了:“说得我是那香饽饽不成,人人都想咬上一口。”   唐芷鸢嘿嘿笑了两声:“哎呀,玩笑啦。”话锋一转,“不过,上们提亲的人不会少,谁叫你的养兄是镇国公世子,又对你非常好呢。还有御王殿下为你保驾护航,惦记你的人自然多了。”   杨初霁冷脸:“他们这是想不劳而获啊。”   唐芷鸢:“世上谁不想不劳而获,奈何现实残酷。这些有能力的人,自然不会放弃了。”   杨初霁:“那他不该来求娶我,该去求娶婉宁的,那可是镇国公府嫡小姐,娶了她少走三十年弯路。”   唐芷鸢:“……”   ——   “霁哥儿,我有话和你说,我们去那边。”徐宴礼指着不远处的凉亭。   “好。”杨初霁跟着徐宴礼走了。   君祈安目睹着这一切,却没有阻止,也没有跟过去听墙角。只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在生气。   “大哥,你要说什么事呀?非要跑这里来。”杨初霁跺跺脚,哈哈气,这个凉亭四面透风。   徐宴礼解下狐裘,想要给杨初霁披上,杨初霁后退半步,无声拒绝了。   徐宴礼举在半空的手,微微有些尴尬,他还是温柔说道:“披着吧,冷。”   杨初霁摇摇头:“我活动一下便好,大哥,快说事吧,一会儿爹爹该来找我了。”   徐宴礼眼眸神情地看着杨初霁,他声音富有磁性:“初霁,你一定看出来了,我……我心悦你。”   杨初霁听到这话,眼睛不由地睁大,居然是措不及防的表白。   他微微垂眸:“大哥,抱歉。我一直把你当成大哥,从未有过其他想法。大哥,你那么优秀,将来定能遇到更美好的人,与之相守一生。”   虽然心里早就知晓霁哥儿会拒绝,可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然而……徐宴礼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他苦涩一笑:“初霁,真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是真心的。这么多年,你该感受到我对你的不同。”   杨初霁一脸疑惑:“难道不是因为大哥是看着我出生,看着我长大,才会与旁人不同?”在记忆里,他从小喜欢跟着大哥,即便大哥冷脸他也不怕,而且他的名字还是大哥取的。   徐宴礼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杨初霁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心翼翼道:“大哥,可以不喜欢我吗,我不值得的。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御王?”   听徐宴礼提到御王,杨初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羞赧,眼眸却是清澈无比。   徐宴礼心下一沉,霁哥儿这是连自己喜欢君祈安都没有发现。他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消化了杨初霁是真不会喜欢自己了。   徐宴礼还是坚持道:“霁哥儿,你可以拒绝我,却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大哥,这样我们很难继续相处的。”杨初霁无奈道。   徐宴礼:“好。”我依旧会喜欢你,却再也不会让你知道,我会默默喜欢你,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杨初霁:“……”应的这么快?莫非刚才的事情是自己的臆想?   徐宴礼露出了与往常一样的温柔笑容,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杨初霁的头发:“对不起,大哥,刚才,给你造成困扰了。”   杨初霁:“一定是大哥遇见的哥儿女子太少了,大哥的年纪是到了该娶妻的时候,国公夫人一定非常欢喜给你挑选适合的人。”   徐宴礼苦笑:“霁哥儿,你哥刚被你拒绝,你就迫不及待将哥推出去啊。”   杨初霁两指一捏嘴巴,做出一个闭嘴不说话的动作。   如此可爱的模样,让徐宴礼眼中带笑。   他继续说道:“大哥曾经的承诺还是有效的。”   杨初霁微微歪头:“嗯?”   徐宴礼笑着说道:“永远会保护你,不再让你受伤。给你当靠山,让你可以活得自在。”   杨初霁闻言,笑得开心:“大哥,你如此,未来大嫂可会吃醋的呀。”   徐宴礼:“你是我弟弟,保护你是应该的。”   杨初霁点点头,一阵风吹来,他不由地瑟缩了一下。   徐宴礼不由分说将狐裘披到他身上,在他要拒绝时,说道:“披大哥的狐裘,没人敢胡言的。”想了想,又说,“回去后再换你自己的。”   杨初霁没再说什么,将狐裘裹紧了一些,与徐宴礼一同往宴席去。   才走了几步,玄一便拿着一件白色狐裘走过来,他朝着徐宴礼行了个礼,随后对杨初霁说道:“杨公子,这是主子送你的及笄礼,您披着徐世子的狐裘,不太妥当。虽然徐世子是您的兄长,可男哥授受不亲,您若是披着徐世子的狐裘去宴席,少不得被一些人议论。徐世子,您也不希望杨公子徒惹非议吧。”   徐宴礼握紧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还是王爷考虑的周到。”他转头,又恢复温柔语气,“霁哥儿,王爷一番心意,换上吧。刚才是大哥考虑不周。”   杨初霁只能尴尬笑笑,他是真想大声说他一点也不介意,不就是一件狐裘。但是他不能,今日是及笄礼,他不能失礼。   他解下狐裘,换上了新的白色狐裘,一瞬间将他的容貌存托的更加美艳。\n      第56章谈心,医治皇帝(2更)   第56章谈心,医治皇帝(2更)   夜幕降临,杨初霁坐在窗边,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思绪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柳舒进来,看到的就是在发呆的小哥儿。   “霁哥儿,我们聊聊?”柳舒伸手关上窗户,在他身边坐下。   杨初霁转过脸:“爹爹?”   柳舒:“霁哥儿,近来,御王经常邀你出去,你是个什么想法?”   自及笄礼后,隔三差五,君祈安便邀请自家小哥儿出去。自家这个傻哥儿还以为和以前一样呢。   他都没发现,近来,上门说亲的人几乎没有了吗?这是御王悄无声息发出的信号呀,京城里只要脑子还在的人,都能看明白。   柳舒深深叹息,若是在宴礼和御王之间选择,私心里,他还是属意宴礼的。一是,宴礼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品行心性他了解,宴礼对待霁哥儿的好,他也看在眼里。   而御王,虽接触过一段时间,他却看不透这人。且,御王身份高贵,不是他们这样无权无势的人能高攀的,皇家夫郞不好当的。   杨初霁秀眉紧蹙:“爹爹,祈安哥找我都是正事,你想到哪去了。”   “祈安哥?这称唿要改了。霁哥儿,你已不再是小孩子了,与殿下要保持一些距离了。”柳舒语重心长道,“爹爹虽不知道你们每次出去是为了什么事,可御王对你的心思,怕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杨初霁:“爹爹,你是不是……”在柳舒的眼神压迫下,杨初霁瘪瘪嘴,“爹得,我知道了。”   柳舒继续道:“爹爹知道你对感情之事,不对,应该是只要和情字沾边的,无论是亲情,友情或是爱情,都比较迟钝。你只是凭着感觉对待每一个人。”   杨初霁张了张嘴,在柳舒的眼神示意下,又闭上了,听他继续说:“初霁,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既然已经成为我的孩子,那就好好感受着美好。”   杨初霁瞳孔微睁:“你……你都知道了?”   柳舒淡淡一笑,笑容里有着哀伤:“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认不出呢,你从没想过要隐藏。一身不俗的医术,恩怨分明的性子,这些都不是霁哥儿会拥有的。”   杨初霁:“那你为何……”   “为何不揭穿?”柳舒接话道,“至少霁哥儿的身体活着不是吗?至少我还能看到活泼乱跳的霁哥儿不是吗?”   杨初霁:“……”   柳舒轻轻拍拍他的手,语气温柔:“你是我的孩子,无论过去,还是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今日之后,你便只是我柳舒的小哥儿,霁哥儿。”   杨初霁感动地眼角含泪,他一把抱住了柳舒,在他耳边说道:“我也叫杨初霁,与之一样,爹爹。”   柳舒的手一顿,随即轻拍他的背:“那便更好。”   夜很漫长,杨初霁却无比的踏实。他不曾预料到柳舒会选择这个时候与他摊牌,也不曾知道柳舒一直在担忧着他。   ——   皇宫,龙隐宫。   “陆太医,皇上如何了?”君后眸色担忧,望着龙床上昏迷的君霂天,脸上表情更加严肃。   陆太医跪地磕头:“回君后,皇上太过劳累,才会病倒的。老臣已为皇上施针,待皇上醒来,再服几剂安神补气的药,好生修养些时日,便能大好。”   君后闻言,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却仍是不放心地问道:“皇上不会落下病根?这些年,皇上生病的次数明显增多了,不能开些药吗?”   陆太医:“回君后,皇上这次晕倒并无大碍,只需调理得当,便不会留下病根。君后,是药三分毒,不易多服用,您还需规劝皇上平日里少发怒。”   君后:“本宫明白了,你下去开药吧。”   陆太医行礼告退,君后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的君霂天,心中满是心疼,这飘摇的江山,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他怎能不累?每日都需要和那些老臣斗智斗勇,哪里能消耗心神?   修长的手指抚摸过君霂天额头上的碎发,喃喃自语:“霂天,不要这么拼命了,好不好?我和皇儿不能没有你。”   这时,皇太后得到消息,匆匆赶来。   君后立刻站起身给皇太后行礼:“参见母后。”   皇太后手中龙头拐杖敲着地面,中气十足道:“皇帝如何了?怎么会晕倒?”   君后:“回母后,陆太医说是太过劳累了,近年来,皇上龙体便不太好。”   皇太后:“养那些大臣有何用?不知道给皇帝分担吗?”   君后低着头:“母后,那些大臣各有各的心思,哪里能真心为皇上分担。幸好,这一届新晋的年轻官员,与皇上同心,皇上才能稍微喘口气。母后放心,陆太医说皇上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休养些时日便能大好。”   皇太后冷哼一声,坐到床边,看着昏迷中的君霂天,心疼道:“皇帝啊,你可要快点好起来,你的妻儿还要要照顾呢,这江山社稷还等着你呢。”   君后在一旁轻声附和:“母后说的是,皇上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无事的。”   皇太后站起身,拉着君后的手,语重心长道:“你也别太忧心了,自己也要保重身体,你若倒下了,谁来照顾皇帝和哀家的孙儿。”   君后微微点头:“母后放心,儿臣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照顾好皇上和皇儿的。”   皇太后又叮嘱了几句,正要带着宫人离开。就有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跪地禀告:“奴才参加太后,太监君后。御王爷求见。”   皇太后停下要离开的步伐,又坐了回去:“这么晚了,祈安怎么过来了?快让他进来。”   君祈安几乎是跑着来的,进来后,还微微喘息。他顾不得还没喘匀的气息,问道:“参见母后,见过皇嫂,刚进皇宫,便得知皇兄今日晕倒了,怎么回事?皇兄醒了吗?”   皇太后招手让他走近些,说道:“祈安,这么晚了,找你皇兄何事?”   君祈安平复了气息,说道:“母后,我的事不重要,皇兄的事情才重要。太医怎么说?”   君后:“皇上是太过劳累了,陆太医已经开了药,吃上几日便好。祈安莫要担心。”   君祈安皱眉:“怎能不担心,皇兄这身体底子也太差了。”   忽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说道:“母后,儿臣想让霁哥儿进宫来给皇兄调理身体。皇兄贵为皇帝,日理万机,身体康健最为重要。”   皇太后疑惑:“霁哥儿?那个治好了你的小哥儿?”   君祈安微微拱手:“是,母后。霁哥儿的医术不比陆太医差。”   君后:“可陆太医说是药三分毒。”   君祈安安慰道:“先让霁哥儿给皇兄看下,至于吃药的事情再说。”   君后迟疑,让他相信杨初霁一个小哥儿,还不如信任一直给皇帝看病的陆太医。   皇太后见自己小儿子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已有了打算,说道:“那便宣进宫来,好让哀家瞧瞧这民间的大夫,医术是否堪比太医院那些太医。”   “是,母后。”君祈安行了一礼,又匆匆离开。   一个时辰后。   君祈安带着杨初霁走进龙隐宫,此时,君霂天已经醒过来,刚喝过药,眉峰紧隆,气色欠佳。君后正说着什么,君霂天听得认真,嘴角漫开笑意。   君祈安行礼:“臣弟参见皇兄。”   杨初霁紧跟着行礼:“草民参见皇上。”   君霂天抬抬手,说道:“杨大夫,有劳你了。”   “皇上言重,草民定当竭尽全力。”说罢,杨初霁目光落在君霂天的脸上,仔细端详着,随后又说道,“皇上,草民需要为您把脉确认一下。”   君霂天微微点头,将手伸了出来,放在床边。   杨初霁走上前,三只手指搭在君霂天的手腕上,凝神,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片刻后,杨初霁放开,说道:“皇上,您之前是否大悲过?吐血的那种?”   君后勐地抬眼:“是,几年前,皇上吐过血。”   杨初霁恍然,点点头:“那次吐血,皇上伤及心脉,未痊愈。加之皇上长期劳累,思虑过重,怒气郁结,导致龙体虚弱。”   君祈安问:“霁哥儿,该如何调理呢?”   杨初霁语气严肃:“皇上若是要彻底痊愈,需得好好调养龙体。”   闻言,君霂天目光落到君祈安身上,说道:“朕若休息,这每日的奏折,朝堂之事,便无人能处理了。”   君祈安知道他皇兄的意思,刚要拒绝,就感觉第二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无声的祈求,是君后。君祈安无奈叹息:“皇兄,臣弟只给你管理月余。”   君霂天露出了笑容:“那就有劳祈安了。”   君祈安:“……”他感觉上当了,他能反悔吗?   杨初霁取出银针:“皇上,我给你先扎两针。”   君霂天点头同意。   一刻钟后,君霂天感觉周身轻松了,他赞不绝口:“杨大夫这医术,朕佩服。”   杨初霁谦虚:“皇上过奖了。”   杨初霁在脑中构思了一张针对皇帝身体的药方,执笔写下药方,吹了吹干:“按照药方抓药,一日两次,服用七日。七日后,草民在根据身体的变化换药方。”   君后问:“皇上正在服用的药,需要停吗?”   杨初霁:“停了吧。”   君后想起陆太医说的是药三分毒的事情,又问道:“皇上需要吃多久药?”   杨初霁淡淡一笑:“君后放心,皇上按照医嘱,吃上半个月即可。”   君霂天给了望海公公一个眼色,望海公公会意,拿过杨初霁手中的药方,退了出去。\n      第57章三月无雨   第57章三月无雨   七天后,杨初霁再次跟着君祈安去了皇宫。   这时的君霂天正在处理几份比较急的奏折,只见他微微皱眉,隐隐约约有怒气散出。   杨初霁转头看了眼君祈安,似乎在说:不是早就说过不能生气,不能劳累?   君祈安露出个无奈的表情,他已经尽力了,一些事情只能由皇兄亲自过目,即便他深得皇兄信任,也不能过界。即使皇兄不计较,那些个老家伙也不会放弃参奏的机会。   杨初霁默默转头,朝着君霂天作揖行礼:“草民参见皇上。”   君霂天手一顿,听到熟悉的声音,脸上的怒气渐渐散去:“平身!”   杨初霁垂眸:“皇上,是草民来得不是时候?”   君霂天合上让他生气的奏折,说道:“不,您来得正是时候。杨大夫的药,朕吃了七日,身体前所未有的舒畅。”   “皇上,草民给您把把脉。”杨初霁走上前,君霂天伸出手,他三指搭在其手腕处。   过了一会儿,杨初霁蹙眉:“皇上,您动怒了。”   君霂天:“朕已经是克制了。杨大夫,朕这身体多久才能痊愈?”   杨初霁听了这话,都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面对君霂天了。   君祈安见霁哥儿不说话,立刻解围道:“皇兄,是什么事情让你动怒了,您可以告诉臣弟,臣弟若是有能力,便帮皇兄处理了。”   君霂天闻言,沉默了。   杨初霁这才回神,轻叹一声:“皇上,您若是不再动怒,按时吃药,不出半月,身体便能痊愈。”   看来又要用上灵水了,否则,君霂天这三天两头要发一次火,即便克制了,不大动肝火,对身体恢复也有碍。   杨初霁想了想,又写下一张药方,说道:“皇上,按照新的药方抓药。”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大概有小半瓶的液体,“这是药液,喝药前,往药碗里滴一滴。”   君霂天接过小瓶子,略微疑惑:“这是?”   杨初霁简单说了一下:“能让皇上尽快痊愈的药液。皇上,切记,七日内不要让自己发怒。”   君霂天:“……”他保证不了。   这时,君后过来了,他给君霂天行礼后说道:“明日,本宫会带皇上去行宫修养七日,祈安,朝堂之事交给你了。”   君祈安一怔,皇嫂什么时候这么强势了?越过皇兄决定朝政?   君霂天轻轻叹了一口气:“听你皇嫂的。”   君祈安作揖:“是。”   ——   时间如白马过隙,转眼间又是一月过去,已经到了年尾,家家户户都在忙碌着过年的事情。   朝堂上,有大臣上奏:“皇上,江南郡传来消息,入秋后,便一直无雨,如今已有三月。粮食产量锐减。”   君霂天眉头紧锁,江南郡乃是粮仓之地,若一直如此,来年怕是要闹旱灾了。他沉声问道:“粮食产量如今有几何?”   大臣连忙回到:“回皇上,秋收那一批比往年少了四成,若是按照往年收税,怕是……且新种下的,成活的寥寥无几,若一直无雨,来年便没有收成了。”   君霂天微微点头:“既如此,江南郡今年的税赋减半。”   大臣谢恩:“皇上英明。”   君霂天:“钦天监何在?”   钦天监监正上前一步,作揖回道:“臣在。”   君霂天:“江南郡三月无雨,此事可有异常?是否与天象有关?”   钦天监监正恭敬地回道:   那大臣上前一步,恭敬地回道:“皇上,臣已观天象多日,确发现江南郡方向星象有异,恐是有旱灾之兆。且近日来,京城周边也少雨,臣担忧旱灾会蔓延。”   汪首辅:“皇上,如真如监正所言,需要早作打算。”   有大臣反驳:“皇上,三月无雨,又不是没经历过,如今是寒冬,雨水少也正常的,不要杞人忧天了。”   “是啊,李大人所言极是。开春后,自然会下雨。”   又有几个大臣附和,这些人怕是忘记了,不下雨的地方是年年风调雨顺的江南郡。此刻的他们,只想早早结束年前最后一次朝会,好好过年。   君祈安冷眼扫视他们,说道:“皇兄,江南郡的情况还是需要时刻关注,若是开春后,能降下雨,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我们也能及时应对。”   管文忠停了此话,不由地点头赞成:“皇上,御王所言极是。”   君霂天:“那此事就交给御王负责,管次辅协助。”   君祈安嘴角抽抽,他就不该多话,无奈领命:“是,皇兄。”   管文忠紧随其后:“是,臣遵旨。”   君霂天瞥了眼望海公公,望海公公会意,上前一步,一甩浮尘:“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落音许久,没有人说话。   望海公公又说道:“退朝!”   “臣等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跪下恭送君霂天离开。   ——   “爹爹,还要买什么?”杨初霁跟着他爹爹走进一家杂货铺,里面有各种糖果,瓜子,花生之类的坚果,琳琅满目。   柳舒指了指糖果:“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瓜子也来些。”等报完要买的物品,才有空回杨初霁,“过年,瓜果点心不能少。京城的物价有些贵,同样是一两银子,在安平郡,可以买两袋了。”   杂货铺老板笑了笑:“这位夫郞说笑了,我这的东西质量都是上乘的,一点也不掺假。”   杨初霁眉眼弯弯:“老板的确是个实在的人,爹爹,我去买糕点,你再瞧瞧还有什么要买的,一会儿我去找你。”   说罢,人就一熘烟地跑了。   “慢点。”君祈安站在角落边,等着奔跑过来的杨初霁。   杨初霁挥挥手,眼睛亮亮的:“祈安哥,你都好久没出来了,我都要无聊死了。”   “无聊?我可没瞧出来。我瞧你在医馆忙得不亦乐乎呢,你大哥隔三差五就会接你去国公府。”君祈安嘴角带笑,微微弯腰,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何时,我也有这荣幸接你去王府?”   杨初霁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眼眸里闪现着不可思议。他不由地咽了咽口水,以前他不会胡思乱想,可身边人念叨多了,他不想胡思乱想都难。   红晕悄悄爬上脸颊,耳朵也变得热乎乎的。杨初霁撇开视线,心跳怦怦怦,似乎要窜出嗓子眼。   “霁哥儿?初霁?霁儿?”语气越来越温柔,目光更加神情。   如此的气氛让杨初霁觉得喘不过气来,他双手轻轻推开君祈安,让自己远离他一些。“哎呀,你不要这样叫我,感觉怪怪的。”   “那,霁哥儿应否?”   杨初霁抿抿嘴:“这事你不该只与我说,爹爹和阿父不同意,一切免谈。”   君祈安嘴角笑意越来越多,故作恍然大悟:“伯父伯爹若是同意了,你便……”领   “你不准说出来。”杨初霁急忙捂住他的嘴,眼神凶恶道,“我饿了。”   君祈安眼眸弯弯,知道他是故意岔开话题,也不再继续逗弄他,顺着他的话说道:“好,我们去吃个饭,叫上伯爹。”   “算了算了,我又不饿了。”杨初霁拉着君祈安往前走,“陪我去买些糕点。”   ……   两人买完糕点,又去买了几副对联,才回去找柳舒。   柳舒身边跟着俩小厮,三人手里都提着年货,柳舒见杨初霁的身影,还没来得及开心,就看到了小哥儿身边的君祈安,脸色变了变,他依旧热情招唿:“王爷。”   “伯爹,恰巧与霁哥儿碰到了,说了一会儿话。”君祈安彬彬有礼,“霁哥儿,既然你见到了伯爹,我便不打扰你们了。”   “王爷您慢走。”柳舒非常顺口接着君祈安的话。   君祈安:“……”   杨初霁:“……”   柳舒见状,心道:哎,小哥儿是守不住了。   “霁哥儿,我们回去了,别让你阿父久等了。”   “好,来了。”杨初霁朝着君祈安挥挥手,小跑着跟上了柳舒。   ——   皇宫。   君霂天,君后,小太子,皇太后和君祈安,一大家子一起吃一顿年夜饭。   席间,君祈安频频走神,碗里的菜几乎没有动。   这可急坏了皇太后,不顾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放下筷子询问道:“安儿,心不在焉的,是遇到什么事了?告诉你皇兄,你皇兄都能帮你解决的。”   君霂天默默放下筷子,心里吐槽:母后,朕只是皇帝,不是神仙,哪能什么事都能解决。面上一丝不显,说道:“母后说的是,祈安,只要在朕的能力范围内,朕都会给你解决的。”   君祈安回神,有些不好意思,耳朵红红的。   这让皇太后更着急了,君霂天却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似乎不是什么坏事,否则祈安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君后盯着君祈安好一会儿,似乎知道了什么,笑着和皇太后说:“母后莫担心,祈安他该是有了喜欢的人,相思呢。”   皇太后眼睛一亮,语气扬起几分:“真的?安儿,是谁家小姐……或是哥儿?”   闻言,君祈安耳朵更烫了,他轻咳了一声:“他不是官宦子女。”   皇太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说道:“无碍,安儿喜欢谁纳进府便是了。”   君祈安听到他母后的话,顾不得难为情,严肃道:“母后,儿臣只喜欢他,不会让他成为侧室的。”作者闲话:   求推荐~~~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58章大坝决堤   第58章大坝决堤   君祈安坚决的话,让皇太后的表情变了又变,又沉了几分。   一时间,气氛变得凝重。   君后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他凑到君霂天耳边嘀咕了几句。   君霂天惊讶挑眉:“是他?”   君后点头,君霂天便和皇太后说道:“母后,您先别生气。祈安喜欢的那个人,确实不适合成为侧室。”   皇太后:“你知道是谁?”   君霂天笑了笑:“他叫杨初霁,是个小哥儿。”   皇太后微皱眉,略作思考:“有些耳熟。”   君后接话:“母后,前些日子,便是他来给皇上治病的。”   皇太后恍然:“是他啊,一个大夫而已。”   君祈安:“母后!”   君霂天给了君祈安一个眼神,君祈安闭上了嘴,君霂天继续说:“他的养兄是镇国公世子徐宴礼,今年的新科状元。”   皇太后一怔,脸色稍微好一些:“那也仅是有些关系罢了,改变不了他只是平民百姓。”   君霂天便将杨初霁前些年支援北疆,治疗北疆疫情和京城天花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母后,杨初霁可不是简单的大夫,他的功劳之大,朕即便给他封个郡王都处处有余。”   皇太后迟疑了:“他真如此厉害?”   君霂天重重点头,给以肯定:“是,母后。”   君祈安:“母后,儿臣喜欢他,不是他救过儿臣的命,更不是他能给大盛朝带来什么。儿臣只是喜欢他这个人而已。因为喜欢,儿臣等着他长大。因为喜欢,儿臣不愿强求他。”   “救过命?”皇太后琢磨着这话,转而问,“什么时候的事?”   君霂天故作懊恼道:“瞧朕这记性,母后,祈安之前不是中过毒,陆太医都言明若是不解毒,便活不长。那次刺杀后,祈安消失了一段时间,便是遇到了杨初霁,杨初霁不仅治好了他身上的陈年旧伤,也给他解了毒。如今祈安与正常人无异。”   皇太后大喜:“安儿,怎么早点告诉母后。”   君祈安起身跪在地上:“母后,儿臣这辈子认定霁哥儿,求母后成全。”   皇太后面色又沉了沉,好歹比之前好很多,她道:“安儿,母后并非看不起平民,只是,母后觉得你该拥有更好的。”   君祈安:“母后,儿臣不觉得。儿臣认为两个人互相喜欢才能走到最后。若只是娶个不喜欢的贵女或是贵哥儿回去,相敬如宾,儿臣倒不如一直一个人呢。”说到后面,语气带着赌气。   皇太后:“你这孩子,被你皇兄惯的太任性了。”   君霂天:“……”   君霂天赶紧给君祈安使眼色:别惹母后了,慢慢谋划。   君祈安给皇太后磕个头:“母后,儿臣心意已决,望母后成全。”   皇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神情坚定的小儿子,这个从来不曾求过她什么事的小儿子,如今为了那么一个人,竟愿意长跪着求自己,她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皇太后缓缓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没有拗得过小儿子:“罢了,母后不曾与你的婚事了,你若是真中意他,便让你皇兄下一道赐婚圣旨。”   闻言,君祈安眼中闪过惊喜:“多谢母后成全。”   君霂天也为他捏了一把冷汗,小弟他真是……幸好母后明事理,那小哥儿也是个有福气的人。   君霂天说道:“母后放心,朕择日便下一道圣旨,如此外人也不会过多议论,毕竟皇帝赐婚,那便是天赐姻缘。”   此时的君霂天并不知道,就是他这善意的举动,让杨初霁下定决心用他所能用之能,挽救了满目疮痍的大盛朝国土。   君后也在一旁附和:“母后,祈安能找到心仪之人,该为他高兴才是。”   小太子人小,听得懵懵懂懂的,不过最后几句他听明白了,说道:“皇叔是要娶皇婶了吗?”   君后笑着回他:“是呢,你皇叔快要娶亲了,不过娶的不是皇婶婶,而是皇婶么。”   小太子眼睛亮亮的:“皇婶么?是不是漂亮哥哥?”   君后狐疑:“漂亮哥哥?”   小太子点点头:“父后,就是给儿臣看病的呀。”   君后轻咳一声:“你得喊叔叔。”   小太子蔫蔫地答应下来。   皇太后瞧见这一幕,不由地露出了笑容:“既然你们都喜欢那小哥儿,哀家便不做那恶人了。安儿,记住你今日的话,他日若是后悔,与之……”   皇太后话未说完,便被君祈安打断:“母后,儿臣不会。”   ——   杨初霁在没人的时候,进入了空间,空间里的蔬菜水果,粮食药材生长得非常不错。他走到山中,那棵被他移植过来的茶树母树生长得非常茂盛,他爬上茶树摘了一些茶叶,准备自己炒制一些。   加了灵水的茶叶,口感更加清润甘甜,茶香悠长,让人回味无穷。杨初霁熟练地翻炒着茶叶,手法娴熟。   不一会儿,一股浓郁的茶香便弥漫开来。他满意地看着手中的茶叶,想着等会儿可以泡上一壶,给祈安哥品尝一番。   他采摘了一小竹筐,炒制后,也就得了一小罐。他便拿着一小罐茶叶出了空间。   刚出空间,柳舒便走了过来。   “霁哥儿,宴礼来了。”   “大哥来了?!”杨初霁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自从大哥知道自己和祈安哥的事情,便很少来找自己了,不知道是避嫌呢,还是其他原因。   杨初霁见到徐宴礼的时候,发现他瘦了一大圈,人依旧是那个温文尔雅的人,却让他感觉到了锋芒,心里暗暗叹息:大哥,变了好多。   “大哥,好久不见了,您怎么如此清瘦?”杨初霁担忧道。   徐宴礼浅笑:“这段时间事务繁忙,过些日子便好了。霁哥儿,大哥此次前来是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杨初霁一怔:“何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绝不会推脱。”   徐宴礼也不拐弯抹角,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江南郡数月未降雨的事情?”   杨初霁:“祈安哥和我说过。如今已是三月,还未下雨吗?”   徐宴礼摇头:“并未,江南郡的旱灾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只是,江南郡本就是粮仓之地,那里闹起旱灾,赈灾的粮食根本就不够。”   杨初霁:“大哥,您说吧,要我做什么?”   徐宴礼:“大哥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募捐到粮食,或是银两。朝廷拨款了三十万两白银,以及十万担粮食。我收到小道消息,江南郡的干旱十分眼中。”   杨初霁思考了片刻,指出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大哥,江南郡若是干旱严重,他们最缺的是水。人缺少粮食,还能活七日,可是缺少水,三日都撑不过。”   闻言,徐宴礼瞳孔放大,整个人都处在震惊中,他们都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见他这反应,杨初霁脸上的担忧更甚:“大哥,莫非你们都没想过这事?”不等徐宴礼回答,又自顾自说,“定是没有想过了,否则也不会拖这么晚。希望,还没到河水都干涸的地步,否则,又将会有一路逃荒的难民。”   徐宴礼忙说道:“这事儿,我会尽快去核实。”   杨初霁微微点头:“大哥,关心则乱。朝廷拨款的赈灾银和赈灾粮,若是全部运到灾区,足够渡过这段时间了。大哥,这次赈灾是你去吗?”   徐宴礼:“我会争取的。”   ——   海潮郡。   哗啦啦,哗啦啦。   大雨倾盆了半个多月,田地被淹,湖水上涨。   风雨大作,土地变得泥泞不堪,许多茅草屋在雨水的冲刷下轰然倒塌,没有倒塌的房屋也变得摇摇欲坠。   “快救人,这里压着人。”   “这边也是,快来几个人。”   “那边,别去,要倒下来了。”   “不行,爹,娘还在里面呢,你们让我过去。”   ……   “儿呀,我的儿,你们快救救他,他还那么小……呜呜呜……”   “爷爷,奶奶……”   “阿叔,救救我爹,他被压着了,都怪我,要不是救我,就……”   ……   一声声惨叫,一声声伤心欲绝的哭泣,百姓们,海潮郡的官员带着蓑笠,奔波在雨中救援。   “大人,这雨眼看越来越大了,快让百姓们离开吧。”   海潮郡郡守看着自发救援的百姓,徒手抛出一个个他们的亲人,泪水混着雨水:“他们不愿放弃啊!”   “大人,活着的人更重要啊!雨势更加大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小吏催促着。   海潮郡郡守大声说道:“乡亲们,听本官一言,咱们得先保住自己的命啊!那些被埋的亲人,咱们心里都痛,可再这么耗下去,连咱们也得搭进去。咱们先撤到高处,等雨小些,再回来救人,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他,继续在大雨中挖掘。   海潮郡郡守继续说:“想想你们的孩子,这么大的雨,跟着你们在这里淋雨,生病了怎么办?本官向你们保证,雨势减小,就一定会把你们的亲人从废墟里挖出来,哪怕他们已经……他们也不会希望你们为此丢了性命。”   郡守言辞恳切,让百姓们动容,许多人还是拖家带口的,便跟着官兵们去往地势高的地方暂时躲避。   海潮郡有一座大坝,那是用来阻挡流水的。   这座大坝已经有些年头,平日里看着坚固,可在这连绵半月有余的大雨冲刷下,早已岌岌可危。   大坝上的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软,不断有泥块顺着水流滑落。   官兵们扛着沙袋,正在往大坝边堆。然而,流水湍急,放下的沙袋立刻被冲走。   大坝上的土掉的越来越多,都出现裂缝了,且肉眼能见的在摇晃。   “怎么办?”官兵们满脸惊恐。   “快去告诉大人!”   就在这话落音的瞬间,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大坝终于承受不住雨水的冲击,轰然决堤。   巨大的洪水如勐兽般冲了出来,所到之处,房屋被冲垮,树木被连根拔起。百姓们四处逃跑,无情的洪水冲刷着他们,许多人被卷入湍流,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   海潮郡郡守在听到大坝决堤,洪水肆虐,惊吓过度,两眼一翻,晕了。   海潮郡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哭声、喊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而此时,远在京城的官员还在正朝着由谁押送赈灾物资前往江南郡,并不知道海潮郡的大坝因着连绵暴雨而决定,一场贪腐,正随着这决堤的洪水,朝着他们缓缓逼近……\n      第59章旱灾洪灾齐上阵   第59章旱灾洪灾齐上阵   海潮郡,郡守府。   海潮郡郡守昏厥后,就被送回了府中,经大夫诊断是气急攻心所致,给施了针,没多久便醒过来了。   “外面怎么样了?伤亡如何?大坝为何会坍塌?”海潮郡郡守醒来便着急问手底下的人。   “大人,还在下雨,活着的百姓都找到了避雨的地方。大坝已然被洪水淹了,目前无法探查情况。”   海潮郡郡守闻言,吐出一口血,脸上瞬间苍白:“天要忘我啊!”   “大人,还是快给京城传消息,派人来支援。”   “本官即刻就写,快扶本官过去。”郡守被搀扶着下床,来到桌边,拿起毛笔,唰唰写下了海潮郡发生洪灾的事情。“快马加鞭,尽快送往京城。”   “是,大人。”   ——   江南郡,郡守府。   “大人,府内井水已经干涸了。”   “那就去外面挑水,本官每日都需要用水。”   “可……外面……”   啪!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江南郡郡守怒目而视:“本官的话听不懂吗?本官已经上奏折了,他们还想闹什么?本官用一点水怎么了?难道要本官渴死了,他们那些贱民才甘心?”   “大人何必生气呢?大人每日给他们粮食,他们还不感恩戴德,就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有小吏劝解道。   “郡守大人就该拿出您的威严,他们呀就是借着大旱的名头,趁机捞大人您的好处呢。”   下人低着脑袋,心里腹诽:是给了他们粮食,可没有给水啊,大部分水都被官府把控了,有粮没水根本就做不了饭。   当然,他也只敢心里腹诽,郡守府的下人虽难当,可至少不会渴死。   ——   京城之中,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大臣们面色凝重,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江南郡的旱灾和海潮郡那突如其来的大坝决堤,洪水泛滥之灾。   君霂天端坐在龙椅之上,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与愤怒。他是万万没想到,才太平了两年,又开始闹旱灾,闹洪水。   “诸位爱卿,如今江南郡旱灾严重,海潮郡又突发大坝决堤,洪水肆虐,百姓们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你们可有良策?”君霂天的声音在朝堂之上回荡。   汪首辅给了身边人一个眼色,那人站了出来,躬身说道:“皇上,当务之急就是赶快选定人选,将拨给江南郡的赈灾物资即刻送过去。”   江南郡的事情最先在朝堂上讨论,只是由谁去押送,没有统一,吵闹了几日,还没定下人选,就传来八百里加急,海潮郡突发洪水,大坝决堤。   有人开了头,就有人接话道:“皇上,选定的人一定要有分量,这次江南郡和海潮郡的灾情非常严重,赈灾之人若是没有足够的身份,怕是不容易进行。”   “黄大人所言甚是,海潮郡大坝修建也就五年之久,居然承受不住数日暴雨冲刷,其中定是出现了贪墨。皇上,臣认为御王最为合适,御王身份尊贵,又有实权,与朝堂之人牵扯不多,定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臣等附议。”   闻言,君霂天眼神晦暗,没有即刻说话,而是扫视了下方每一个人,将他们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这时,徐宴礼上前一步,作揖道:“皇上,江南郡,海潮郡情况不明,就如这位大人所说,御王殿下身份尊贵,若是有个闪失……所以,臣请旨,押送赈灾物资前往江南郡。”   君霂天也不愿自己弟弟冒险,徐宴礼既然站了出来,他也就顺势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爱卿所言甚是,江南郡的物资便由爱卿押送。海潮郡和江南郡在相反方向,海潮郡便……”君霂天目光扫过众臣,部分臣子低下头,“那就……”   这时,君祈安站了出来:“皇兄,海潮郡便让臣弟去,大坝贪污案,交给臣弟,才能不畏强权,找出真相。”   君霂天犹豫了,他清楚只有交给君祈安才能找出贪污之人,可俗话说得好狗急了都要跳墙,兔子急了还要咬人。何况是人,他担心祈安会有危险。   君祈安似乎察觉出君霂天的担忧,立刻说道:“皇兄,臣弟有能力保护自己,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中的。皇兄,无论是江南郡还是海潮郡,都不能耽搁下去了,迟则生变。”   君霂天一甩长袖:“好,徐爱卿,你即刻带着三十万两及十万担粮食出发前往江南郡,安抚好当地百姓。祈安,海潮郡就交给你了,朕暂时只能拨款二十万两白银,以及十万担粮食,你先护送这些前去海潮郡。”   徐宴礼:“臣领旨。”   君祈安:“臣弟领旨。”   ——   而此时,在江南郡,旱灾已经让土地干裂得如同龟壳一般,庄稼颗粒无收,一条条河流干涸,河中鱼虾干死。   百姓们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一些不死心的人在奋力抛坑,想要挖一些水出来,奈何就算是挖了两个成人高的坑,也没有一滴水出现,他们嘴唇干裂,他们望着天空,祈求着老天能降下一场甘霖。   “这老天爷啊,怎么就不开眼呢,我们都要活不下去了。”一位老农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是啊,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渴死,饿死。”旁边的村民们也纷纷附和着。   “阿父,为什么河水会干得如此之快?明明一年都不到啊。”   “这……阿父也不知,可能是老天爷降下的惩罚吧。”   “那我们为什么不逃呢?我们这里干旱,其他地方不一定有干旱啊!”   “傻孩子,不到万不得已,没人会想要离开故土的。我们若是逃出去了,就会变成流民,其他地方不一定会接收流民的。”   ……   而在海潮郡,洪水过后,一片狼藉,百姓们无家可归。   “娘,家没了,什么都没有了。呜呜呜,阿黄也不见了。”一个小女孩哭着扑进母亲的怀里。   母亲紧紧地抱着她,泪水不停地流:“孩子,别怕,会好起来的。阿黄那么聪明,它又会游泳……”   “汪汪汪!汪……汪汪汪!”   “阿……阿黄,娘,是阿黄!”小女孩开心道,一下子冲出她娘的怀抱,张开双手,去抱冲过来的湿漉漉的大黄狗。   小女孩抱着大黄狗,神情激动:“阿黄,阿黄,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呜呜呜……”   这边是温馨拥抱,不远处却是一阵拳打脚踢,形成了鲜明对比。   原来洪水退去后,有些百姓回去挖找,一些人找到了一些银钱,一些人找到了密封在罐子里的食物,还没有高兴多久,混混们趁机抢了他们找到的银钱和食物。   “你们这些狗东西,还我们的东西!”年轻的小伙子愤怒地冲上去,却被那些人打得遍体鳞伤。   ……   京城,杨初霁得知他大哥和祈安哥都要去赈灾,立刻去空间整理了一批药材,分别打包了两大份。   “霁哥儿,募捐的事情,夫君已经根据你的要求给皇上上了奏折,皇上已经同意举办你说的那个拍卖会。”杨棋笑着说,“霁哥儿,谢谢你愿意把这个机会给夫君,夫君说这次的事情顺利完成后,他的官职能往上升一升。”   杨初霁眉眼弯弯:“三哥,我们是一家人嘛,说谢就见外了。”   杨棋回以微笑:“好,你的心意三哥记下了,以后用得着三哥的地方,三哥万死不辞。”   杨初霁:“我给二哥寄了封信,过些日子二哥应该会带着银钱来京城面圣。到时候你让三哥夫……”后面的话,他压低了声音。   杨棋听完点点头,拍拍胸脯保证道:“小弟放心,别的事情你哥夫可能没那么大的权力,这点子事情还是能办到的。”   “那就拜托三哥夫了。”杨初霁拿出了一些瓶瓶罐罐,继续说道,“这里有养颜丹,祛斑膏,美白膏,都是见效快的,你拿去拍卖会。这三样起拍价一千两,物以稀为贵,每样仅三盒。”   杨棋微皱眉:“小弟,这个价格怕是……”   杨初霁露出自信的笑:“他们一定会买,没人能拒绝得了美貌。三哥,拍卖前,祛斑膏,美白膏,可以试用一下,立竿见影。”他可是将压箱底的宝贝都使用上了,制作的药材全是空间里生长的。   “我明白了。”杨棋知道自家小弟有秘密,他识趣地没有多问。   杨初霁送走杨棋后,就拿着药材去镇国公府。   徐王氏正在给徐宴礼收拾包袱,他没有成亲,这些事情就由徐王氏操心。   “儿啊,去江南郡一定要小心,万事不要强出头。”徐王氏不放心地唠叨着,“要不,还是让你爹去和皇上说,我们不去了。”   徐宴礼:“娘,我考取功名,就是为了报效朝廷。即使现在我是世子了,我也不会改变初心的。”争取高官厚禄,为霁哥儿保驾护航。   徐国公:“夫人,宴礼有如此志向,我们应该支持。我镇国公府好几代才出这么个读书人,是我们的福气。宴礼,做事不要畏手畏脚,只要不谋逆,你爹我就能给你兜底。”   徐宴礼展颜:“谢谢爹!”   “世子,杨小公子求见。”这时,下人来报。   徐宴礼蹙眉:“以后霁哥儿来寻本世子,直接带进来。他是本世子的弟弟,这里也是他半个家。”   徐国公眉毛一挑:“什么半个家,他是你养弟,就是本国公的孩子,这里也是他的家。”   徐王氏点头认同,杨家一人家都是安分守己的,几个小哥儿,各个有出息,与这样的人家相交,对他们只有利。   下人擦擦汗:“是是是,奴才知道了。”   不一会儿,杨初霁在国公府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徐宴礼的住处。\n      第60章赈灾   第60章赈灾   杨初霁拎着一包药材走进屋内,就看到徐王氏正细心地为大哥整理包袱,见她趁着大哥不注意,往里塞了不少的银票,嘴角微微翘起。   而他大哥则一脸认真地听着徐国公的叮嘱。偶尔会说上一两句。   杨初霁上前行礼:“见过国公爷,国公夫人。”   徐王氏见到杨初霁,露出了亲切的笑脸:“霁哥儿来了,无需多礼,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杨初霁将手中的药材递给徐宴礼:“大哥,这些药材都是上乘的,或许能用得上。江南郡可能不缺这些东西,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徐宴礼接过药材,霁哥儿的三两句话里让他知道了这些药材的不普通之处,他心中一暖:“霁哥儿,谢谢,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杨初霁笑了笑,随即蹙紧眉:“大哥,我听说江南郡的官员比较……嗯,比较团结,你不能轻信他们的话。”   徐国公看着杨初霁,眼中满是赞赏:“霁哥儿,你小小年纪,竟能考虑的如此周到,真是难得。”   杨初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国公爷过奖了,世子爷是我大哥,作为弟弟自然要关心一下的。”   徐王氏拉着杨初霁的手,关切地问道:“霁哥儿,你最近可好?家里人都好吗?”   杨初霁点头:“都好,多谢夫人关心。”   徐王氏又说道:“留下来吃个饭,宴礼,明日一早就要出发了。”   杨初霁拒绝道:“恐怕要辜负夫人的好意了,我听说海潮郡发生了洪灾,祈安哥要去赈灾,我得给他送药材去。”   徐王氏不由地看向自己儿子,只见儿子面色未变,目光却暗沉了几分,心里叹气。转而看向杨初霁,说道:“也罢,去吧。改日在来做客。”   杨初霁朝着几人行礼:“初霁就先行告退了。”说罢,便转身离开。   “儿子,放弃吧,他的心不在你这里。”徐王氏劝道。   徐宴礼微垂眼眸,敛去眼中复杂情绪:“娘,我想静静。”   徐国公想要说什么,被徐王氏拉住:“夫君,让宴礼静静吧。”   ——   杨初霁离开镇国公府,便直奔御王府。   御王府的下人见是杨初霁,不敢怠慢,直接将人领了进去。   他们之所这么做,是得了命令,只要杨初霁来,就要放行。   这还牵扯到几年前的一桩事情,那时候御王府的看门人还一个在御王府干了十来年的老人,这人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个势利眼。   不过,一般来御王府的拜访的人,非富即贵,他的这个缺点几乎没暴露出来。   当年瑞华能轻易进去,就是贿赂了这个看门人。   有一次,杨初霁有事情急见君祈安,没来得及更换身上的衣裳,看门人一见是是个穿着普通的哥儿,不但将人拦在外面,还出言讽刺。   杨初霁听了这么多倒是没有生气,狗眼看人低的人,这么些年他见过不少了。   他不计较不代表别人不计较,这人也比较倒霉,正巧遇到了出去办事回来的玄一,听到有人这么侮辱杨初霁,生气的不得了。   玄一直接运用轻功翻墙而入,不一会儿,君祈安就带着人匆匆出来,那看门人不知道是这日心情不好需要找发泄口,还是其他什么的,骂了很长时间,君祈安出来的时候,他还在骂,且骂的非常难听,都是些市井俚语。   “混账玩意!”齐叔脸色黑沉,在君祈安发怒前,就一脚踹过去,打断了那人的喋喋不休。   那人捂着胸口,刚要骂,见踹他的人是管家齐叔,骂人的话恰在喉咙里,又看到齐叔身边的君祈安,整个人都瑟瑟发抖:“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杨初霁饶有兴趣地看着君祈安如何处理这事,君祈安面色冷然:“拖下去,发卖了,御王府养不起这样的奴才。”   齐叔给身后人使了个眼色,上前两个下人将看门人给押走了。   从这之后,御王府便多了一条,杨初霁上门直接入内的规矩。   不一会儿,齐叔接到下人通报,杨初霁过来了,赶忙去迎接。   “杨小公子,王爷在书房,老奴带你过去。”   “多谢齐叔。”杨初霁跟在他身后。   书房内,君祈安正在写着什么,时而皱眉,时而冥思。   “王爷,杨小公子来了。”齐叔轻声说道。   君祈安蓦地抬头,搁笔站了起来:“霁哥儿怎的这时候过来了?”   杨初霁摇了摇手里的大包裹,笑着说道:“祈安哥,我给你送药材来了。我听说你要前往海潮郡赈灾,特意整理了一些应对疾病和疫症的药材。洪水过后,疾病易生,死尸,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的,应该会很多。”   君祈安接过药材,眼中满是笑意:“我正愁怎么向皇兄讨要药材呢,药材不比粮食,粮食每年都会留存,药材的储备却不会多。”   杨初霁眉眼弯弯:“那感情好,我这是送来了及时雨。”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杨初霁又说起海潮郡的事情:“祈安哥,大坝决堤,所有人都知道必定是出现了贪污,建造大坝的时候偷工减料,才会出事。你此番前去,务必小心。”   君祈安:“就连你对朝堂之事不了解的人都知道大坝决堤定是有贪污,那些在海潮郡的人会不知道?想要证据也不是特别难,就是需要看那些人对海潮郡有几分真心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会小心的。”   杨初霁感觉他话里有话,想要问却不知道从何问起,最终抿抿嘴,吐出一句“照顾好自己”的话。   忽然,君祈安说道:“霁哥儿,想不想与我再一同去赈灾?”   闻言,杨初霁勐地抬眸,眼中充满了惊讶,久久没有回神。   一直到君祈安再次问了一句:“霁哥儿,愿意去吗?哪怕此去会有危险。”   杨初霁眼神坚定,表情从容,说道:“我不怕,我有保命的办法。祈安哥,我去的话,或许能帮上大忙。”   得到想要的答案,君祈眉开眼笑:“我这就去皇宫,与皇兄说一声。霁哥儿,我定会护你周全。”   杨初霁:“好,我信祈安哥,我先回去收拾一下,等你消息。”   君祈安朝外喊了一声:“来人,送杨小公子离开。”   等杨初霁离开后,君祈安便去了皇宫。   次日,徐宴礼带着赈灾物资,踏上了前往江南郡的路途。   而君祈安也整装待发,带着二十万两白银和十万担粮食,与杨初霁一道朝着海潮郡进发。   徐宴礼快到江南郡的时候,才收到消息,君祈安拐着杨初霁去了海潮郡。他捏着手里的信纸,信纸被他捏的发皱,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一丝难受压下。霁哥儿,既然是你的选择,我都会尊重。   “大人?”   “本官无事,我们进去吧。”   说罢,队伍浩浩荡荡进入江南郡。   另一边,君祈安和杨初霁一路快马加鞭,朝着海潮郡疾驰而去。一路上,杨初霁看着官道上三三两两的逃难的百姓,眉头越皱越紧:“祈安哥,他们……海潮郡的情况很严重吗?他们竟然背井离乡了。”   君祈安给了玄一一个眼神,玄一走向逃难的百姓。没过多久,玄一就回来了。   “主子,海潮郡下的一些村庄发生瘟疫了,这些人才会逃出来的。”   “瘟疫?海潮郡郡守在干什么!”随着君祈安一起过来的官员生气道。瘟疫可是会死人的,洪水过后,最怕的就是瘟疫。   官员嘴上骂着,心里却害怕得不行,他觉得自己出门没看黄历,若是进了海潮郡,他都要担心小命了。官员偷偷看了眼君祈安,心里在想有几分把握骗过御王,回京城去。   “主子,属下没听出他们对海潮郡郡守的不满,他们说无论是动物的尸体还是遇难的人的尸体,太多来不及掩埋,天气越来越热,瘟疫就这么出现了。”玄一声音沉重,“已经有不少百姓染上了瘟疫,他们是好不容易跑出来的,恐怕海潮郡已经戒严了。”   杨初霁皱眉问道:“为何不烧尸体?他们若是及时焚烧尸体,瘟疫就不一定会到来。”   杨初霁的话让他们都震惊了,烧尸体?那是大不敬的事情。只要是听到杨初霁声音的人,目光都投向了他。   君祈安扯了扯缰绳,身下的马往杨初霁那边靠了靠,他轻声提醒杨初霁,并朝他摇头:“霁哥儿……”   杨初霁忽然想起这里是古代,讲究的是入土为安。只是……杨初霁握紧了缰绳,严肃道:“祈安哥,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这不是一两具尸体,是成千上万的尸体,入土为安是不现实的,只有尽快处理死尸。”   君祈安:“霁哥儿,恐怕不行,若是没有亲朋好友的尸体,官府还能做主焚烧。”   杨初霁:“祈安哥,不行也要行,现在瘟疫严重情况不明,若是不控制住,后果不堪设想。我来想办法,我们尽快赶去海潮郡。”   君祈安点头:“好,我们快马加鞭先去,玄一跟着押送队伍随后。”   杨初霁扬起马鞭,身下的骏马撒开四蹄,往前飞奔。君祈安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疾行。\n      第61章拍卖,焚烧   第61章拍卖,焚烧   京城,江聿丰举办的拍卖会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听说这个什么拍卖会上有许多奇珍异宝。”   “这么大张旗鼓的,不怕被偷吗?”   “听说是皇上同意的,看到那些官兵了没?谁敢去偷?不要命了?”   “我也听说了,这次拍卖会所得早送去海潮郡个江南郡的。”   “你哪来的消息?”   “我听那个在江府当丫鬟的亲戚说的,她是我小姨的干娘的表外甥女的小女儿。消息绝对可靠!”   “……”   拍卖会来了很多人,朝廷一大半的官员都去捧场了。他们都知道皇帝是以拍卖会为借口,让他们主动捐银两。   “陈大人,你也来了。”   “武大人也来了。”   ……   辰时三刻准时开始拍卖,主持拍卖的是户部一位小吏,姓王。别看他官位小,是个能说会道的人。   王小吏拿起小锤子一拍,说道:“感谢诸位前来拍卖会,废话不多说,有请今日第一位拍品,祛斑膏。这不是普通的祛斑膏,它见效非常快。”   “真的吗?”有人问道。   “当然是真的,可以上来一人试验一下。”王小吏打开盖子,将里面的白色膏体展示给众人看。   这时,一位带着斗笠的年轻女子走上台,她问:“怎么使用?”   王小吏并未急着给她试用,而是说道:“麻烦姑娘给众人看下你要祛斑的地方。”   年轻女子取下斗笠,半边脸蛋露出了褐色斑点,不多,但有指甲盖大。   王小吏拿出一块湿润的手帕,递给那姑娘:“劳烦你擦一下,并不是不相信姑娘,我只是杜绝一些人的胡乱猜测。”   “好。”那姑娘接过帕子,轻轻擦着脸上的斑点。   过了一会儿,斑点依旧还在,小吏将祛斑膏递过去:“只需要在斑点处涂抹一点即可。”   那姑娘照做了,祛斑膏还需要拍卖,所以是用小银勺挖了一点出来,涂抹在斑点处。   一刻钟后,那姑娘脸上的斑点消失不见了。   现场一下子沸腾了,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脸上身上有斑点的哥儿小姐,夫人夫郞们一个个摩拳擦掌。   王小吏将盖子盖好,放在托盘里,小锤子一敲,笑着说:“诸位,安静一下。此药膏的药效诸位已经见识过了,现在开始竞拍,底价一千两,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两。”   王小吏的话刚落音,下面就开始喊价:“一千一百两。”   “一千三百两。”   “一千四百两。”   “一千五百两。”   ……   “三千两!”二楼包间传出个低沉男声。   “这谁呀,居然出三千两。”   “不知道,反正是个有钱人,说不定是商户呢。”   “五千两!”又一个包间传出声音。   听到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久久陷入沉默。   王小吏拿起小锤子一锤:“五千两一次。”   过了一会儿,又锤一下:“五两千两次。”   又过一会儿,王小吏扫视一圈:“还有没有人加价了?”他又等了一下,小锤子一瞧,“五千两三次,竹兰包间贵客拍下祛斑膏一盒。”   ……   拍卖会被炒热了,接下去的拍品几乎都是被高价买走的,尤其是剩下的祛斑膏,养颜丹以及美白膏。   拍卖会两个时辰便结束了。王小吏整理了拍卖全部收入,交给了江聿丰,江聿丰确认无误后,便带着二哥夫莫天成去了皇宫。   莫天成装作江聿丰的护卫,是以护送银两进宫的名头跟着去的。   “臣参见皇上。”江聿丰磕头行礼,“臣不负皇上所望,拍卖会举办十分成功,拍卖所得银两共计一百万三千一百二十两白银。”   君霂天听到具体数据,没有喜悦,有的只是心寒:“朕这些臣子,平日里让他们拿个钱,都跟朕哭穷。”   江聿丰:“皇上息怒。”   君霂天摆摆手:“你起来吧,这事办的很好。”   江聿丰:“皇上,臣的二哥夫莫天成是莫记布庄的少东家,他想给海潮郡,江南郡捐银两。”   君霂天:“这是好事啊。”   这时,护卫打扮的莫天成跪下:“草民莫天成叩见皇上。”   君霂天沉了沉眸子:“江爱卿?”   江聿丰再次跪下:“皇上恕罪。”   莫天成:“皇上,是草民求着江大人带草民来面圣的,草民不敢大摇大摆将捐款数额让太多人知晓,草民家只是商户,自保能力不强。”   君霂天:“继续。”   莫天成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皇上,这里是五十万两,草民家为朝廷,为皇上尽的一丝绵薄之力。”   君霂天想起来了,在君祈安明确了想要娶杨初霁的心意后,他就派人去调查了杨初霁的背景,这莫天成是杨初霁二哥杨墨的丈夫,本是安平郡桃源镇的富商,后经杨初霁指点,做起染布生意,短短几年就成了安平郡的首富。   不过,他们能拿出五十万两,应该也掏空了家底,有这份心意在,他也就不计较冒失进宫一事了。   君霂天笑道:“你们有心了,等灾情过后,朕自会论功行赏。”   莫天成:“谢皇上,能为皇上分忧,是草民的荣幸。”   ——   杨初霁看着沿途因洪水而满目疮痍的景象,心情愈发沉重。在海潮郡的三天,他已经无数次看到这样的景象。   他们到海潮郡就被迎进郡守府,郡守大病一场,憔悴的不行,他见到杨初霁和君祈安就像见到了救星,他在小厮的搀扶下,给君祈安行礼问安:“下官参见御王爷。”   君祈安:“无需多礼,你坐下,小心着自己的身体,海潮郡的百姓还需要你呢。”   海潮郡郡守:“是,多谢王爷关心。王爷,下官已经开仓布施了。沿海的村庄九成都被洪水摧毁了,城中房子虽没有被毁,但连月的暴雨,房子都渗水了。”   杨初霁问:“郡守大人,我想问一下郡城内还有多少药材,我想买下来。”   郡守变了变脸:“这事儿,本官找人问问。不过,这么大的雨,恐怕都会受潮。”   “不用了。”君祈安蹙眉,过了好一会儿说道:“玄一,去隔壁郡购买粮食和药材。”   玄一领命:“是,王爷。”   君祈安在郡守府坐了一会儿,让郡守接着养病,他便带着杨初霁离开了。   “祈安哥,我去有疫症的几个村子瞧瞧他们的情况。”   “我要去查看一下被毁坏的大坝,不能陪你去了。”君祈安严肃道,“霁哥儿多带些人去,注意安全。”   杨初霁嘴角弯了弯:“祈安哥,你也要注意安全。”   “杨小大夫,我的孩子能不能治好?”抱着孩子的母亲,眼中满是期待。   杨初霁被这一声拉回了神,他继续给孩子切脉,过了一会儿,说:“他是过敏了,没有得瘟疫。”   孩子母亲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杨初霁:“我开个药方,让他喝七天。”又拿出一个小盒子,“红肿的地方涂一涂,等红肿褪去就不要再涂。”   “谢谢,谢谢,多少诊金?”   “诊金免费,药钱三十文。”   孩子母亲拿出三十个铜板放在桌子上,拿起膏药和药方离开。   这些日子他游走在各个村子,给百姓治病。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百姓们被杨初霁高超的医术折服。   这一日,天空难得放晴,他让官兵将百姓们聚集在一起。   “杨大夫,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杨初霁:“是有一件大事,洪水带走了不少的人,那些人的尸体还暴露在空气中,容易加速瘟疫蔓延。”   百姓们似乎已经料到他接下去的话,没有第一次激动了。   杨初霁刚到这里就提过焚烧尸体,那时候百姓还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即便是自己得病了,也要拖着病体办丧事。   杨初霁的话就像是点燃了炸药,百姓们情绪激动,差点儿将他们打出去。   “杨大夫,只有焚烧这一步了?”   杨初霁严肃道:“是。这些日子,我瞧着大家每天都要忙着办丧事,让你们的亲人入土为安,可还有很多尸体没办法入土为安,暴露在外面,被太阳晒,被雨淋,已经腐烂,发出恶臭。”   “我们可以挖坑将他们都埋进土里。”   杨初霁看了一些说话的人,那是村里的一群老人,老人唯一不好的就是思想顽固。   杨初霁眼睛一眯,这次他提出焚烧,已经不是和他们商量,而是必须要焚烧了。   “你们应该察觉到近来生病的人多了不少吧,这是瘟疫在蔓延。因为洪水,这里的草药受潮,药效大打折扣,朝廷拨的赈灾银,一半用来购买药材,给你们治病。剩下的都用来换粮食,才能确保你们不饿死。”   “等药材用完,还不能控制住瘟疫,那么……我想你们以前应该听说过,若是一个村子都染上瘟疫,那么这个村子基本就是被放弃了,会被屠村,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这……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是草菅人命。”有百姓被吓到了,立刻吼道。   “这是为了救更多人,牺牲一小众人,是值得的。”杨初霁表情冷淡,声线没有起伏。   这一刻,竟然吓得没有一人敢说话了。   不知过了多少,原本坚决反对的人,都同意了,或许在他们眼里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大家又开始忙碌起来,花了三天三夜,将所有的尸体都堆到了一起,几个村的村长举着火把,一起点燃了。   这场火整整烧了两个时辰。   杨初霁静静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这些人也不是无药可救嘛。\n      第62章贪污   第62章贪污   海潮郡郡守发了告示,全郡各地都集中焚烧尸体,之后自发建了一座座无名墓来祭奠洪水中死去的人们。   尸体焚烧的几日,海潮郡的疫症没有再快速蔓延,杨初霁让人熬制了一大锅预防的汤药,每人每天领取一碗。   继续沿用当年在北疆的以工代赈的策略,效果一如既往的好,除了一些比较懒的,想要混吃等死的,大部分人都是愿意为家园重建出一份力的。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没有人再得疫症,那些严重的人已经在好转,症状变轻了。除了一开始,死了一些人外,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在死人,症状轻微的都已经痊愈,积极投入以工代赈中。   杨初霁这边的进展异常顺利,但,君祈安那边去进展缓慢。   到海潮郡后,君祈安就去看了那座大坝,被洪水冲刷得四分五裂。他查看了大坝的残渣,用手轻轻一捏,粉末随风飘扬。他不是工部的人,对大坝所需的材料不是很懂,却也知道他手中这个是劣质材料。   “王爷,这些材料都是以次充好,若是一般的雨水,还是能阻挡的。不过,下官仔细勘察了,若是没有这次暴雨洪水,再过最多五年,这大坝也会出现裂缝,继而坍塌。”陶安愤愤道。   此人是工部新上任的侍郎,在水利工程方面非常厉害,还是杨初霁无意中发现了他的才能,和君祈安说了,原本君祈安还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人提拔上去,没想到就出了大坝塌方这事,给了他机会。   “陶安,若是将大坝修建交给你,预算多少?多久能修建好?”君祈安眸色沉了沉。   陶安皱眉思考了一会儿:“王爷,容下官回去细细筹算一番。”   君祈安:“可。”   轰隆!轰隆!天空中突然传来雷鸣。   不一会儿,天色骤变,狂风大作。   “王爷,我们快些回去,怕是又要下起暴雨了。”陶安说道。   跟随来的其他官员也一同劝说,君祈安深深看了眼断垣残壁的大坝,以及那突然变得黑压压的天空,问道:“周围的村民都迁走了吗?”   海潮郡的随行官员回道:“王爷,方圆三百里都无人了。”   君祈安点点头:“那边回吧。”   于是,一群人匆匆往回赶。   此时,风声越来越大,开始下起豆大的雨。   杨初霁望着窗外的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皱眉,这也不是六月天,瞬息万变。   杨初霁眼里露出了担忧,祈安哥他们还没回来,有没有找到避雨的地方?这场雨估计会持续很久。   他正胡思乱想着,外面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以及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杨初霁听到声音,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去打开门,果然在长廊里看到一群人往他这边走过来。   “祈安哥,你都淋湿了,快去换衣裳,我熬了姜汤,给你……你们端过来。”杨初霁说罢人就跑了出去,不给君祈安说话的机会。   杨初霁在姜汤里加了灵水,他们这群人现在可不能得风寒,海潮郡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严峻,到这里一个多月了,陆陆续续下了四场雨,每场都要下至少三天。   杨初霁又从空间里拿出了水果,切成块,一同给他们送过去。   “祈安哥,快来喝姜汤。”   “辛苦霁哥儿了。”君祈安端起一碗,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   杨初霁找了个地方坐下,问道:“大坝的事情如何了?”   君祈安忽然正了脸色:“大坝的事情暂时先放一放,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   “洪水又要来了,我们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另一处快要漫过堤坝的水。”   “是啊,随时都会漫过去,说不得这雨就是那催命符。”   “你这乌鸦嘴,快别说了。我们好不容易安抚了百姓,再来一次,还不得疯。”   杨初霁微微蹙眉:“海潮郡有几座大坝?”   海潮郡郡守说道:“海潮郡有三座大坝,被冲垮的是新修建的,另外两座建了有几十年了,之前一直安然无恙。今年雨势特别……余下两座中的一座,也出现裂缝了,被冲垮也就是时间问题。到时候,才是海潮郡真正的灾难。”   陶安思索了片刻,说道:“王爷,那两座大坝下官也去勘察过了,只要及时修补,撑过这次危机事完全没问题的。不过,这隔三差五的雨,碍了事。”   杨初霁:“既然一时半会儿修不了大坝,为何我们不能引水?只要流水不往这边来,大坝就不会被冲垮。”   海潮郡郡守苦笑:“杨小公子您太过天真了,若是有能引水的地方,我们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玄一走外面走进来,把手中的纸条交给君祈安,说道:“王爷,这是被人钉在大门上的,属下追出去的时候,已经没人了。”   君祈安沉着脸,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纸条的内容不多,却提到了有海潮郡官员贪污的证据,言明了只要他能查出贪污的人员,就会奉上证据。   “祈安哥?”杨初霁见他面色凝重,有些担忧。   君祈安收起纸条,瞥了眼周遭的官员,嘴角扯了扯:“无事,我们继续。”   君祈安的话说完,人群里有几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君祈安收回视线,眼眸闪了闪,最终归于平静。   “霁哥儿,药材还够吗?”君祈安漫不经心地地问。   杨初霁心下疑惑,药材的事情昨日不是已经……忽然,杨初霁明白了什么,配合道:“剩的不多了,这次采购的药材,与我需要的相差三分之一。我正要与祈安哥说这事呢,是银两不够吗?这场雨后,定又要有一批生病的百姓。”   “玄一,本王命你去购买的药材的,为何数量对不上?”君祈安怒道。   玄一单膝跪地:“主子恕罪,药材,属下交给了海潮郡的官员去采买了,他与属下说他对周边了解,不会被坑。属下是认为能有熟人去采购,花一样多的银子,采买更多的药材,能救治更多的人。”   闻言,君祈安手指叩着桌面,眼神看向海潮郡的官员:“你们中谁负责药材采购的?本王给你们一次坦白的机会。”   海潮郡郡守拧眉沉思,御王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怀疑他们中人有人中饱私囊?他当了多年的郡守,不说对手底下的官员了如指掌,却也清楚在大难当头时,他们脑子不会犯煳涂。   这时,有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开口了:“回王爷,是下官负责采购药材的,洪水灾害不仅让海潮郡损失严重,周边的郡县亦是如此,药材的价格成倍上涨,您给的五万两,原是只能买一半的数量,那药材商与下官有些交情,才能……”   “胡说!”君祈安厉声打断他,“玄一,本王给了你多少银两去购买药材?你给了他多少银两?”   玄一:“回主子,主子给了属下十万两,属下将十万两都给了那人。”   男子大为震惊,立刻跪下:“王爷,下官句句属实,下官只拿到了五万两。”   君祈安:“你的意思是玄一撒谎?”   “下官不敢。”   “主子,属下句句属实。”   君祈安表情淡淡,似乎之前发怒的并不是他:“本王给你们一炷香时间。”   就在这时,杨初霁又来添了一把火。他拿出药材,一一摆在桌子上面,说道:“这些药材参差不齐,原先我并不计较,以为是受洪水侵袭的缘故。现在知道是被贪污了银两,才只够买这样的药材。”   “刚到海潮郡,我看到的是为百姓忙碌的官员,心里还十分感动,即使拿到的药材没有我们从京城带出来的好,也尽可能的配制成最有效的药,来治疗染病的百姓。”杨初霁说着摇了摇头,满脸的失望,“结果,才多久啊,就暴露出了你们的贪婪。”   海潮郡郡守越听越害怕,怕他们不再管海潮郡的事情。他一狠心,一脚踹在那官员身上,发了狠道:“还不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   “下官没有,下官没有。”那人痛哭流涕,忽然,他想起什么,说道,“下官想起来了,银两是下官的一个门客给下官的。”   “门客?”玄一蹙眉,“明明是大人您亲自接手的。”   “怎么可能,这些日子下官一直在处理事务,除了跟王爷去探查大坝,就在县衙办公。”那人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说道,“下官的门客和我说是王爷交代了让下官去购买药材,下官才厚着脸皮去求那药材商。”   海潮郡郡守死死盯着人看了半响,问道:“门客呢?”   “门客,对,门客。下官这就派人去叫他过来对峙。”   “行,本王等着。”君祈安摆摆手,“你与郡守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吧。”   “是,王爷。”三三两两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那官员,海潮郡郡守,杨初霁,君祈安以及玄一。   外面大雨磅礴,屋内气氛压抑。君祈安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冷凝,视线一直落在跪在地上的官员身上。   那官员低着头,掩藏了眼中的情绪。   海潮郡郡守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而下一刻,预感成真了。   只见刚才出去叫人的下人匆匆跑来,不顾身上湿湿嗒嗒的,喘着气说道:“王爷,王县令说的那个门客死了。死在他家中,疑似中毒。”   海潮郡郡守踉跄了一下,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王县令一眼。   而王县令直接瘫坐在地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不可能,怎么会死了呢?”   杨初霁听到这消息,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开口道:“居然死了,此事恐怕不简单。祈安哥,那门客若不是受人指使,定不会死。如今死了,那这背后定是有阴谋。”   君祈安冷笑:“敢在本王眼皮子底下贪墨本王带来的赈灾银,看来本王这两年修身养性太过了,让这些人忘记本王除了战神的头衔,还有个活阎王的称号。”\n      第63章刺杀,引水   第63章刺杀,引水   君祈安的让杨初霁眼皮一跳,总感觉祈安哥要搞大事了。他抿了抿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归于平静。   海潮郡郡守噗通一声跪下,说道:“王爷,门客的死亡,透着不寻常。王县令若是真的贪污了,他就不该去动那门客,如此才能减少怀疑。如今门客死了,王县令身上的嫌疑就更大了。”   王县令知道郡守是在为他求情,他立刻接话道:“王爷,下官虽不认为自己是个清官,可下官知道轻重。您若是依旧怀疑下官,您可以搜查下官的府邸。”   杨初霁:“祈安哥,我也觉得王县令没有撒谎,你将这事交给他自己去查,七天为限,王县令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那他就只能顶着贪污的名头,我们也能向百姓,向朝廷有个交代。”   君祈安屈指叩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叩进他们的内心,片刻后,他说道:“既然霁哥儿为你求情了,本王便给你一次机会,这次的贪污之事,以及大坝的贪污之事,都交给你查明了。”   王县令抖着身体,心里哀嚎,王爷这是将他逼上绝路啊。   海潮郡郡守见他久久不谢恩,用胳膊撞了撞王县令,良久后,王县令才谢了恩。   此事,暂时落幕了,只有杨初霁和君祈安知道,这才是开始,往后,他们会面临危险。   翌日,天空放晴,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只下了一天一夜的雨便放晴了。   吃过早饭,杨初霁就让君祈安带他去看那有了裂缝的大坝。   “这场雨虽大时间却短,大坝的裂缝只增加一些,算是暂时解除了危机。”君祈安说道。   杨初霁沿着大坝旁的路走着,路非常的泥泞,一步一个脚印,非常的难走。杨初霁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鞋子,沾满了泥土。   君祈安发现了杨初霁的小动作,安慰道:“霁哥儿,回去后,给你买新鞋子。”   杨初霁点点头,转而说起大坝的事情:“祈安哥,你看这大坝后面的翻涌的湖水,最好的办法是引水,水位低了,大坝就不容易被冲塌。”   君祈安皱眉:“引水?往哪引?这周边地势平坦,并无天然的沟渠或低洼地带可作引流之用。这边只是淹了农田,村落里只有茅草屋被毁坏了,百姓们还有着落。若强行引流,恐怕会淹没周边大片农田与村落,又会有一批百姓流离失所。”   杨初霁一边思考一边走着,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说道:“祈安哥,你看那片山林,地势较高且较为偏僻,若是在山林间开辟出一条水道,将湖水引向那边,再在山林尽头挖一个大型的蓄水池,将水储存起来,这样既能解决大坝水位过高的问题,又能储存水资源,以备不时之需。”   君祈安顺着杨初霁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亮了亮,思索片刻后说道:“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不过,开辟水道和挖掘蓄水池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下一场洪水来临之前完成。”   杨初霁坚定地说:“祈安哥,之前我们只是让他们修建房屋,还有很多人没有活干,何况还有那些即将康复的人。我想他们会愿意出一份力的,毕竟大坝若是被冲毁,就会冲毁他们的房屋。不过,如此一来,银两就会不够了。”   君祈安:“银两不是问题,我收到皇兄的传信,江聿丰带着银两赶过来了。不日就会到达这里。”   杨初霁震惊了一下:“这么快!”   君祈安:“拍卖会举办的十分顺利,筹到的银两出乎意料,皇兄怕夜长梦多,就让江聿丰尽快送来。”   杨初霁眉眼弯弯:“既如此,我们也不要犹豫了,赶快让郡守发告示,趁着这几日天气好。”   君祈安点点头:“那我们尽快回去,让陶安尽快设计出水道和蓄水池。”   杨初霁凑到君祈安耳边小声说道:“祈安哥,我有一物,能使大坝更坚固。”   君祈安:“什么?”   杨初霁拉着君祈安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他拿出一小块硬硬的东西递给君祈安:“就是它。”   君祈安拿着有些沉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满脸的疑惑:“这是何物?”   杨初霁压低声音:“水泥,非常坚固。刀剑亦是不易砍坏。”   君祈安抽出腰间的软剑,将那水泥放在地上,他举起软剑噼过去,水泥上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君祈安既惊又喜,震惊这水泥真的是坚固,他这软剑可是削铁如泥,竟没能噼开它,喜的是终于有坚固的材料修建大坝了。   杨初霁将水泥的配方告诉君祈安,还告诉他水泥还能修路。   “霁哥儿,你可不只是我的福星,更是大盛朝的福星。”君祈安激动道。   杨初霁嘴角微勾,彰显了他此时的好心情。   ——   江南郡,徐宴礼捂着流血的手臂,躲在一个狭小的暗道里,十分得狼狈。   他万万没想到江南郡所有的官员都沆瀣一气,他差点着了他们的道,若不是他爹在他离开前送给了他几个暗卫,他就要交代在这里。   他摸了摸怀里的账本,如今他的处境非常糟糕,这些人一定不会让自己活着离开江南郡。   他该怎么办?京城暂时回不去了。对了,他可以去海潮郡,他们一定想不到自己会跑去海潮郡。   想到就做,徐宴礼趁着天黑,将自己弄得像是逃难的穷苦百姓,悄悄跑出城。为了不被认出来,他还故意划伤了脸,城门口的守卫瞧见他狼狈的模样,脸又血肉模煳的,怕死在他们面前晦气,直接放行了。   “一个大活人,你们从白天搜到晚上都没找到,废物!一群废物!”江南郡郡守怒道。   “属下该死,大人息怒。属下再去找,一定是那些贱民把人藏起来了,大人,我们要不要——”那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杀鸡儆猴!”   江南郡郡守:“本官只要结果!结果!懂?!”   他没有否认属下出的主意,那属下领会了,说道:“大人放心,属下一定把人揪出来。”   ——   海潮郡。   君祈安没料到他们竟敢在青天白日就动手行刺,眼看着越来越多的黑衣杀手,君祈安脸上表情越发凝重。   “霁哥儿,一会儿你找准时机赶紧逃。”君祈安与之背对背,小声说道。   杨初霁眼神坚定:“祈安哥,别担心我,我能照顾自己,你小心点,这些人怕是都冲你来的。”   “好。”   “一起上,杀了他们。”黑衣人一拥而上。   杨初霁和君祈安边打边退,很快就被逼到大坝上,再退一步就要掉下去了。杨初霁转头看向大坝外面,是湍流的湖水,若是掉下去性命堪忧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支利箭从林中射过来,君祈安一个纵身,用剑将飞来的利箭挡下。   杨初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利箭被全部阻拦下来后,才缓和过来。   “霁哥儿,没事吧?”   杨初霁正想说自己没事,就看到又从暗处射出一箭,直奔君祈安而去。   杨初霁来不及说话,瞳孔放大,身体快过大脑,下意识就扑向君祈安。   噗!   杨初霁只感觉后背疼痛万分,由于他扑向君祈安时用足了力气,两人又站在大坝边上,双双失去平衡,一同栽入湖水中。   “王爷!”   “主子!”   姗姗赶来的海潮郡郡守,玄一等人,眼睁睁看着他们掉下去。   “该死!你们都该死!”玄一浑身戾气蔓延,冲向黑衣人群中,一剑一个,毫不手软。   黑衣人抵抗了一会,发现自己不是玄一的对手,想要逃跑。   但是,玄一怎么可能让他们跑了,他用最快的速度将黑衣人制服,给郡守留了几个活口。   “这几个你带回去审吧,务必审出身后之人。我要去找人了。”说罢,人就不见了,速度之快,令众人都未曾来得及反应过来。   “大人?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你问本官,本官问谁去?”海潮郡郡守一个头两个大,“把他们给本官押回去,本官要亲自审。”   “胡昌,你带些人去找王爷和杨公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大人。你们跟我走!”胡昌指了一些人道。   君祈安一手搂着杨初霁,一手划着水。   突然,一个浪头,把他们冲到了岸边。   “霁哥儿,不要睡。”君祈安爬起来,抱着杨初霁远离水边。   “咳咳咳!祈安哥,我,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得救了?”   “对,没人来追杀了。”君祈安小心翼翼将人靠在树干上。“霁哥儿,你怎么这么傻,就这么冲过来了。”   “咳咳咳!我没想那么多。祈安哥,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杨初霁撒娇道。   君祈安冷着脸不说话,手上力道却轻柔。他撕开杨初霁背部有箭伤的地方的衣裳,查看伤势。   “箭头断在里面,要取出来才行。”君祈安喃喃自语。   忽然,他站了起来。   “祈安哥?”   “我去找柴,湿漉漉的,容易染上风寒。”说罢,人就快步离开了。   不一会儿,君祈安就抱着柴回来。他看到了一堆处理箭头需要的东西,嘴角勾了勾。   君祈安生了火堆,将匕首放在火上烤了烤,说道:“有点疼,你忍着点。”   杨初霁咳了两声,目光落到一个瓶子上:“有麻醉粉,涂在伤口周围。”   君祈安一愣,随即拿起一个瓷瓶,倒了些粉涂在伤口周围。   过了一会儿,杨初霁就感觉不到伤口处的疼痛,他对君祈安说:“祈安哥,可以了。”   取箭头的过程十分顺利,之后就是涂药包扎了。   两人围着火堆,君祈安往火堆里添柴,火堆的火更加旺了。\n      第64章碰头   第64章碰头   君祈安环视四周,这里的环境十分陌生,树木茂盛,人迹罕至。他眉宇微皱,莫非这里不是海潮郡了?   “嘶!”杨初霁靠着君祈安的肩膀小憩了一会儿,一不小心扯动了背上的伤口。   “霁哥儿,很痛吗?有没有止疼的药,你……尽管拿出来,离开这里后,我会忘记这一切的。”   杨初霁一怔,随即嘴角荡漾开笑容,苍白的脸上多了红晕,他道:“祈安哥,我没打算瞒着你,我多年前有奇遇,得到了一方桃源空间。”   君祈安闻言,脱口而出:“霁哥儿,你是神仙吗?”说完,紧张兮兮看着杨初霁。   杨初霁失笑:“我若是神仙就不会受伤了,我若是神仙,这些灾难挥挥手就能解决了。”   君祈安:“……”   杨初霁继续说道:“所以呀,我还是个普通人,不过是比一般人幸运了那么一点点而已。”说着,还有手指比了比。   他拿出一个苹果递给君祈安:“祈安哥,很甜的。”   君祈安拿过苹果,直接咬了一口:“香甜可口,我以前是不是吃过?”   杨初霁点点头:“祈安哥,你可要帮我保密哦。”   君祈安慎重点头:“霁哥儿放心,你的秘密绝对不会从我这里泄密。既然如此,那你一定有良药能快速愈合伤口,赶紧给自己用上。”   杨初霁摇了摇头:“不行,我的伤口不能好的太快。祈安哥,我饿了。”   “你在这坐着,我去抓鱼,刚才瞧着湖里有不少鱼。”说罢,君祈安就起身去抓鱼。   杨初霁望着他的背影,心道:祈安哥,希望我没有信错人。   另一边,玄一沿着湖边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他满心担忧着他主子和杨公子的安危,眼神中满是焦急与狠厉,心中暗暗发誓,若是主子有个三长两短,定要让那些幕后黑手付出惨痛的代价。   玄一从小就跟着君祈安,两人不仅是主仆,也是知己。能让君祈安放心的也就玄一,暗影,王槐这几个跟着他十几年的人。   玄一沿着湖边一路寻去,突然看到不远处似乎有衣物碎片,心中一紧,连忙加快脚步赶过去,仔细查看后发现正是君祈安衣裳上的布料,莫非……玄一不敢想象下去,心勐地揪了起来,更加不敢有丝毫懈怠,继续沿着线索找寻下去。   又走了一段,发现了一个刚熄灭的火堆,他摸了摸烧过的木柴,还有余温喃喃自语:“莫非是主子他们在停留了?他们一定在附近。”   而在不远处的一个隐蔽山洞里,君祈安已经抓到了几条鱼,他熟练地处理着鱼,准备给杨初霁烤鱼吃。   杨初霁发现了这个山洞,又刮起了风,他们就决定在山洞待一会儿。   君祈安在外打仗时,学会了烤肉烤鱼,只限能入口吃。   他一边忙碌着,一边时不时地看向杨初霁,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温柔。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不会认为我们死了,不来找我们吧?”   “玄一不会的,除非亲自确认我已死,否则,他不会让及寻找我的。”   “祈安哥,你觉得这次的刺杀,是不是那些贪污之人动的手?”   君祈安沉默了片刻:“我不能确定,十之八九是。”   他们在洞里,一边吃烤鱼,一边讨论海潮郡情况。   “主子!杨公子!找到你们,真是太好了。”玄一站在山洞口,脸上满是喜悦。   君祈安闻言,看向洞口,玄一一身的狼狈,身上血迹斑斑。   “玄一,快进来。”   “主子,您有没有受伤?”   “本王无事,霁哥儿被箭矢伤着了。就你一个人来了?”   “嗯,属下让郡守去审问黑衣人了。”玄一走到君祈安身边,继续说道,“郡守也派了人来找主子和杨公子,我和他们分开找的。”   杨初霁递过去一条烤鱼,说道:“玄一,辛苦你了,来吃烤鱼。”   一个时辰后,三人收拾了下,离开山洞。   他们走了没多久,就碰到了胡昌等人,在胡昌的口中得知,这里是海潮郡和隔壁郡县的分界地,平日里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此时,又开始下起雨来,雨势不大,是毛毛细雨,他们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徐宴礼进入海潮郡的时候,海潮郡正戒备森严,似乎发生了大事,他留了个心眼,在没见到霁哥儿之前,他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郡城里像他一样狼狈不堪如同乞丐的人不在少数,他躲在他们中间,打探消息。而打听到的消息,差点让他破防。   “大爷,街上怎么多了那么多的官兵?”徐宴礼小声问。   那大爷斜睨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这乞丐,打听这么多作甚?一会儿,会有布施,我瞧你身体健壮,可去以工代赈,凭自己的能力活下去。而不是……”   “咳咳咳……”徐宴礼故意咳了几声,布满伤疤的脸纠结在一起,“其实,我就看着健壮罢了。咳咳咳……大爷,我是来投奔亲戚的,只是……”   大爷怀疑的目光打量徐宴礼,徐宴礼微微偏头,大爷又压低了几分:“听说来我们海潮郡赈灾的御王爷和杨大夫遭人刺杀。”   “什么!”徐宴礼小小惊唿了一声,心中发紧,霁哥儿竟然也遭遇刺杀了,君祈安是怎么保护人的?还是王爷呢,竟然让霁哥儿跟着他受累。   大爷狐疑地看了一眼激动的徐宴礼,继续说:“凶手还没找到,这些日子一直有官兵搜查。你这人眼生,可别被……”   大爷话还没说完,一队官兵就走到他们这里,其中一人指着徐宴礼说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徐宴礼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官爷,小的是刚来的,小的路上遇到盗贼,受了伤。”   那官兵:“老大,这人看着也不像有功夫的。”   “蠢货!我们这里是什么情况,怎么可能会有人过来,这人一定有问题,带回去。”   “是!”那官兵一把扯起徐宴礼,“乖乖跟我们走,少受皮肉之苦。”   徐宴礼只想翻白眼,他怎么这么倒霉呢。心里再怎么吐槽,还是乖乖跟着官兵离开,他身上有重要的证据,可不能弄丢了,只能配合。   “官爷,我真的不是……我,哎!别推啊!小的不问了,不问了。”徐宴礼微微踉跄,下意识捂了捂胸口。   杨初霁和君祈安回到郡守府,海潮郡郡守见到君祈安没有受伤,激动地痛哭流涕,这辈子丢脸的时刻都在这里了。   君祈安将杨初霁压着在床上休息,转而对郡守说道:“找个大夫来。”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   “祈安哥,我……”   “听我的,让大夫好好诊断一番。”   “好。”   过了一会儿,郡守亲自带着大夫过来。   “王爷,这是城里最好的大夫,别看他年轻,医术了得。”   君祈安:“去吧。”   郡守给了那大夫一个眼神,那大夫拎着药箱来到床边,他给杨初霁把了脉,又检查了他的伤口,片刻后:“这位公子的伤口愈合的十分好,不出半月就能完全痊愈。不过,这位公子身体有些虚弱,近些日子太过劳累所致,还是需要好好补一补。”   “公子目前用的药就已经是顶好的,继续用就好。”年轻的大夫说道。   “好,多谢大夫了,玄一,送大夫出去。”   “草民告退。”年轻大夫拎着药箱转身离开。   三日后,海潮郡郡守看到底下的人送上来的消息,发了好大一通火。   “大人,王爷有请。”下人匆匆过来。   郡守吩咐前来禀告的下人将这里收拾干净,自己则是去找君祈安。   君祈安见郡守过来,没让他进屋打扰杨初霁修养,而是自己走了出去。“你跟本王过来。”   “王爷,您不再休息一阵子?海潮郡如今已经往好的方向在发展。”   君祈安闻言,似笑非笑道:“真的是往好的方向吗?大坝修缮了吗?百姓们的住处修缮了吗?贪污案了结了吗?刺杀案有进展了吗?”   海潮郡郡守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冒出汗珠,他擦了擦冷汗,说道:“王爷,恕罪。下官……下官已经尽力督办了,只是……下官有几个怀疑对象,但下官没有证据。刺杀王爷和杨公子的黑衣人在审讯中,咬舌自尽了。”   君祈安眼神冰冷,透露出两个字——废物。   郡守垂着的头勐地抬起,说道:“王爷,下面的人抓到了一个陌生人,下官觉得他一定和刺杀有关。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就在王爷您回来的那天出现的。”   君祈安:“带过来,本王亲自审。”   郡守:“是。”说罢,一挥手,跟着郡守的下人立刻出去了。   大概过了两刻钟,两个衙役压着徐宴礼来到郡守府。   君祈安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在看到徐宴礼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后,瞬间变了脸。   郡守还在沾沾自喜,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君祈安的举动吓得不敢吭声。他见君祈安将压着徐宴礼的衙役,一脚一个踢飞。   “你怎么如此模样了?霁哥儿……”   “你还敢提霁哥儿,你居然让他受伤了!”徐宴礼怒道。   君祈安难得低下了头,低声认错:“是本王的错。本王不会抵赖,救命之恩,本王以身相许。”   “你?!”徐宴礼握紧了拳,“算了,君祈安,我警告你,你若是再让他受伤,我不介意做一回强盗的。”   君祈安往后退一步,双手抱拳,恭敬朝徐宴礼行一礼:“多谢大舅哥。”   徐宴礼受了他这一礼,站在一旁当鹌鹑的郡守,恨不得自己没有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在江南郡,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好好一张俊脸怎么成如此了?”君祈安对郡守说,“去叫大夫。”   “是是是。”海潮郡郡守快速离开。\n      第65章两郡事了   第65章两郡事了   君祈安将人领进屋,给他倒了一杯水,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来人,准备沐浴水,一套干净的衣裳。”   不久,下人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以及换洗衣裳。   徐宴礼没有拒绝,见到君祈安后,他悬着的心总算是有着落了。   他拿出藏在怀着的账本,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是江南郡大小官员贪污的罪证,王爷,您先看下,可能会有意外发现。”   说罢,便跟着下人去另一个房间沐浴。   君祈安拿起桌子上的账本,一页一页,慢慢翻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账本上详细记录着江南郡官员们受贿的数额,何人何时行贿,数额多少。何人何时受贿,数额多少。一笔一笔,记录的详详细细。   他在账本上看到两个熟悉的名字,一个是王县令王勇,一个是李志富,海潮郡知府。这两人不仅在海潮郡贪污,还牵扯上了江南郡的贪污。   君祈安冷笑,低语:“这群人能耐着啊。”他合上账本,眼中透露出愤怒。   徐宴礼沐浴完毕,换上干净衣裳进来。大夫已经等候着了,此大夫还是之前给杨初霁看诊的大夫,姓宋。   宋大夫给徐宴礼把了下脉,说道:“回王爷,这位少爷,脾胃虚弱,是长时间未好好饮食引起的,这些日子切记不能食太过油腻的。”宋大夫又看向徐宴礼的脸,手指摸向那一道道伤疤,微微惋惜,“至于这伤疤,这是下了多狠的手啊!”   君祈安问道:“你只要告诉本王,能不能痊愈就行。”   宋大夫摇头:“恕草民学艺不精,草民只能尽量让疤痕变浅一些。”   徐宴礼仅仅沉默了一会儿,就说道:“无妨,大夫尽管开药便是。”   君祈安欲言又止:“你,霁哥儿……”   徐宴礼:“别告诉他,我……”   “别告诉我什么?啊!”杨初霁醒过来得知大哥来了,兴致冲冲地过来,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话,然而,在他看到徐宴礼满脸的伤疤后,怒气腾然而起,“是谁!是谁弄伤了你的脸!”   杨初霁冲过去捧着徐宴礼的脸,左左右右,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他闭了闭眼,问:“大哥,是谁这么狠,皮肉都翻了起来,伤口没有经过处理,有些地方都化脓了,且这伤,应该有好些日子了。”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徐宴礼顿时慌了手脚,赶紧给君祈安使了眼色。   君祈安默默站在一旁假装没看懂徐宴礼的眼色,心道:本王又不是傻子,霁哥儿现在看着是伤心,但他能感觉到霁哥儿的愤怒多过伤心,不让他发泄出来,憋着会生病的。   杨初霁又问了一次,声音冷淡:“是谁?!”   徐宴礼微微垂眸:“是我。”   杨初霁一顿,眼中充斥着不可思议:“大哥?你为什么……你就算……也不用这么狠啊!”   徐宴礼伸出大手摸了摸杨初霁的发顶,语气温柔:“霁哥儿,要活命,就不能手软。”   杨初霁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大哥,我知道了。有我在,不会让你脸上留疤的,不会让以后的大嫂嫌弃你的。”   杨初霁最后那句话,让徐宴礼还没有展开的笑容夭折在了半路:“大哥相信你。”   君祈安微微蹙眉,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他不由地咳嗽一声,打破怪异的氛围,说道:“这本账册上的内容,本王大致明白了,与海潮郡的贪污案也有一些联系。两边的案子可以合并处理。江南郡那边应该还在找寻你,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本王修书一封给皇兄,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拿下。”   徐宴礼:“会不会影响这里查案的进度?只要他们没有找到我,就不会想着撤离,就是要苦了百姓。”   徐宴礼将他到了江南郡的所见所闻与杨初霁和君祈安说了一遍,江南郡郡守如何把持着仅有的水源供他自己肆意挥霍,又如何对待当地百姓等等。   闻言,君祈安声音冷冷:“江南郡的事情更重要,这边,有本王在,他们还翻不了天。机会给他们了,他们没能将本王弄死,那么接下来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徐宴礼拱手行礼:“我替江南郡的百姓多谢王爷。”   杨初霁见他大哥说话之时,脸上的伤疤起起伏伏,心中又是一阵难受,说道:“大哥,先让我给你处理伤痕。”   “我的不急,我到城内就听说你受伤了,伤势如何?”徐宴礼关心地问道。   杨初霁笑了笑:“大哥,我没事,伤口已经愈合了。”   说罢,杨初霁匆匆去自己房间,拿了处理伤口要用到的物品,又匆匆过来。   杨初霁小心翼翼地给徐宴礼清理伤口,有些伤口已经愈合了,由于之前没有清理过伤口,愈合的伤口里有脏东西。还有一些伤口化了脓,需要将伤口再次划开,将脓液清理干净。   不一会儿,帕子染血,一盆清水也变成了血水。杨初霁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   徐宴礼见状安慰道:“霁哥儿莫哭,大哥没事,这只是小伤而已。”   杨初霁:“大哥你这脸都毁容了,你还说是小伤,你这样,回去公国夫人该伤心了。”   徐宴礼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嘶!”   “很疼?”   “还好,我能忍。”   “嗯。”   君祈安站在一旁,看着霁哥儿关心徐宴礼,却没有给他用麻药,便知道霁哥儿对徐宴礼如此糟蹋脸的举动,还在生气中。   杨初霁清理好伤口,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随后就是伤口涂药,包扎。只是包扎了伤口比较深的地方。   “大哥,这几日就在郡守府里养伤,其他的事都不需要你担心。”杨初霁的语气不容拒绝。   ——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陶安按照君祈安给的制作水泥的方法,制作出了一批水泥,首先用在有裂缝的大坝上。那几日天公作美,没有下雨,阳光明媚,水泥干得比较快。   “陶大人,这水泥真的可以加固大坝吗?”   “本官也不能保证,这几日又会下雨,届时我们便知道了。大坝周围的村庄依旧不能居住人。”   “陶大人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去检查了,村子里没有人。”   接下去几日,果然如陶安所说下起了暴雨,湖水冲击着大坝,浪花一层又一层,大坝像是套上了盔甲,竟然纹丝不动。   雨势减小的时候,陶安亲自去检查了大坝的情况,修补过的地方没有再出现裂缝,他欣喜如狂,赶忙回去将好消息告诉君祈安。   “王爷,如此,等雨停后,我们便可以着手修建坍塌的大坝了。”陶安脸上都是笑容,“王爷,下官预算过了,大坝修建完成需要的银两大概在十万两左右。”   君祈安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着:“陶安,此事交给你了,银两随后就会到,希望你对得起你这身官服。”   “下官定不负王爷的期望。”陶安拱手行礼。   “王爷,外面有个自称是杨公子三哥夫的人求见。”   “请进来。”君祈安略微思考,就知道是江聿丰来了,他比预计的要晚了十日左右。   江聿丰走进去,给君祈安行了一礼:“王爷,大哥,霁哥儿。”   君祈安点点头:“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遇到几次刺杀,幸得皇上派了人跟着。”江聿丰拿出银票,“这里是一百万两银票,余下的银两在外面箱子里。我担心银票一下子兑换不开,便带着散银过来。”   君祈安嘴角微扬:“江大人考虑的周到。陶安,十万两,本王现在便给你。”   他的话刚落音,江聿丰就从银票里点出十张一万两的银票递给陶安。   陶安眼睛亮了亮,这是他在工部任职后第一次这么快速拿到开支。“王爷,下官一定以最快速度,修建好大坝。”说罢,陶安退了出去。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海潮郡已经半年,纷纷扬扬下起了雪。大坝在秋末前修建好,在此之前,陶安带着百姓挖渠道引水,水位降至安全距离,此后再没有出现特大的暴雨。   而江南郡,在君祈安将证据呈现给皇上后,皇上就下令守城的将领将江南郡大小官员全部抓了起来,押回京城受审。   在抓人前,一直没有找到徐宴礼和账册的江南郡郡守意识到不对,又向京城中的人打听一番,知道来赈灾的徐宴礼不仅是镇国公世子,还和御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郡守知道御王在海潮郡赈灾,徐宴礼九成是去投奔御王了,他才找不到人。   想通这一切后,江南郡郡守就让家里人收拾细软,准备逃走了。   幸好,君祈安在知道事情经过后,没有犹豫,立刻上奏。而君霂天相信自家弟弟,没有去求证什么的,耽误时间,即刻就下旨捉拿江南郡所有官员。这才没有让人顺利逃走,一个个被押回京城了。   江南郡群龙无首之时,徐宴礼带着君祈安派给他的工部的人回到江南郡,主持江南郡的事宜。   在江南郡下第一场雨之前,他们找到了地下水,挖了好几个深井,暂时解了燃眉之急。   说也奇怪,海潮郡这边,君祈安控制了几个贪污官员,之前送小纸条的人又送来了小纸条,依旧没见踪影。这次的小纸条写的是放证据的地方。   君祈安派玄一按照纸条写的地址取回证据。那证据是名副其实的血证,每张纸上都染了鲜血。   之后,君祈安以雷霆手段,斩杀了那几个贪污的官员。   也就在行刑之后,海潮郡的洪水退去了,艳阳高照,之后的一个月再没有下雨。   而江南郡,则是下了一场三天三夜的倾盆大雨,干涸的河床变得湿润,干裂的大地得到了滋润,百姓们在雨中狂欢。\n      第66章回京路上   第66章回京路上   京城,皇宫。   “陆太医,皇上情况如何?”君后掩藏起怒火,担心地问道。   陆太医垂首回道:“皇上的情况不太好,微臣从未见过此毒,此毒有着较强的吸附力,微臣试了好几种解毒之药,也只是排除了一点点。”   “既如此,一点点排不行吗?”   “回君后,若不能一下子解毒,就会产生抗药性,那么解毒药就没有用了。而且皇上龙体会越来越虚弱。”   君后闭了闭眼,不让眼角的泪水落下,说道:“你先去开药给皇上服用,等皇上醒来再做打算。”   “是,微臣这就去。”   等陆太医离开后,君后眼眸冷冽,对望海公公道:“给本宫查,本宫要知道她还有没有同党。竟敢给皇上下药,她这是不在乎她的九族了。”   望海公公:“是,君后。”   京城发生的事情,身在海潮郡的君祈安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处决了那几个人后,他便写奏折让皇上再派几个官员来海潮郡上任。   海潮郡的一切事宜结束,已经到了来年春末。君祈安带着杨初霁离开了郡守府,在驿站住下,他们整修一番,准备回京复命。   杨初霁在郡城逛了一日,买了这里的特产,装了整整两箱子。   君祈安和杨初霁离开的这日,海潮郡百姓全都来相送,场面十分壮观。海潮郡郡守代表海潮郡给君祈安送上了万民伞,这一幕,让随行的官员大为震惊,连君祈安自己都被震惊到了。   杨初霁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分,他只在电视中看到过赠送万民伞,没想到自己还能亲身经历一次,即便被送伞的人不是自己。   这样的场面着实让人感动,百姓们的眼中充满了感激。   就在杨初霁七想八想的时候,一个小哥儿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伞,举得高高的,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杨初霁微微震惊:“这是送我的?”   小哥儿点点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杨初霁接过小伞,哒哒哒跑去君祈安身边,得意洋洋道:“祈安哥,你看,我也有。”   君祈安看着他手中的伞,伞面上是一个个拇指印组成的画,这大概是孩子们的心意,霁哥儿是真受小孩子的欢迎。   君祈安神色淡然,嘴角的笑却是那么暖的。他对前来送行的百姓说道:“诸位,就送到这里吧。灾难过后,就是绚丽人生了。”   百姓们不约而同跪下相送,齐声高唿:“恭送御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此起彼伏的声音,伴随着车轮滚动的声音。马车越行越远,高唿声越来越小,直至听不到。   江南郡那边在新官员接任后,徐宴礼也收拾了包袱,赶回京城。   ——   在路过安平郡的时候,杨初霁顺道去探望二哥一家人。   “祈安哥,要不我自己去吧。你若是出现,他们就该惶恐了。”   “我陪你去。”他握住杨初霁的手,“以你未婚夫的身份去拜见二哥。”   杨初霁脸蛋刷地红了,他瞪了一眼:“你,你……什么未婚夫,我怎么不知道?”   君祈安笑了笑:“皇兄之前便要给我们下旨赐婚的,被海潮郡的水患耽误了。这次回去,赐婚圣旨就会下来了。”   杨初霁皱眉:“可我不想这么快成亲。”   君祈安:“皇族之人成婚没有那么快,一套流程下来,怎么都需要一年的时间。”   杨初霁眨眨眼:“一年?”   君祈安点点头,杨初霁眼中笑意更甚。   两人说着话就走到了莫家,此时的莫家正一团乱。   “找到小少爷没?”管家着急地问跑过来小厮和丫鬟。   “花园没有小少爷的身影。”   “厨房也没有。”   “假山石洞那也没有。”   “后院也没找到。”   管家听着一个个坏消息,脸色黑了又黑,吼道:“还不快去找!”   “是是是!”小厮丫鬟们四散开去。   “不好了,不好了,小公子也不见了。”伺候莫莲的小侍哭哭啼啼跑来。   管家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黑,只感觉天要塌下来了。   “少爷,少夫郎知道了吗?”   “知道了,少夫郎晕过去了,少爷正陪着少夫郎。”   ……   杨初霁和君祈安一边走一边说着话,突然一个小孩子撞到了杨初霁身上,小孩子下意识抱住了杨初霁的腿,才没有倒在地上。   “哟!让我瞧瞧哪来的小可爱?”杨初霁弯腰将小孩子抱起来,看清小孩面容,他惊讶道,“莲哥儿?”   听到自己的名字,莫莲歪着脑袋,眨着大眼睛:“大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杨初霁将小人儿抱紧,笑道:“我不止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阿爹叫杨墨,阿父叫莫天成。”   莫莲小嘴变成了O型,杨初霁捏捏他的鼻子:“还有呀,我可不是大哥哥,我是你小舅舅哦。”   君祈安问:“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小侍丫鬟呢?”   “弟弟!”莫莲突然想到自己跑出来的原因,立刻挣扎着要下来,“找弟弟,弟弟……弟弟不见了……”   闻言,杨初霁和君祈安相互看了眼,眼神骤变。   杨初霁:“莲哥儿,你看到抱走你弟弟的人了?”   莫莲不说话,扭着身子要下去。   杨初霁:“莲哥儿,告诉舅舅,舅舅带你去救弟弟。”   “弟弟,前面……”莫莲手指指着一个方向。   “我来抱。”   君祈安伸出手,杨初霁知道他的小身板,抱着孩子跑不快,就把莲哥儿交给他,对莲哥儿说道:“他是你舅父。”   说罢,他们就朝着莫莲指的方向追去。   莫家,杨墨醒过来就要出去找人,莫天成怕他人还没找到,自己又倒下,拦着不让他出去。   “阿墨,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了,一定能找到他们的。”   “不行,我要去找,夫君,我怕……”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能找到他们的。”莫天成抱着杨墨安慰道。   一个时辰后,杨墨见还是没有消息传回来,他不顾莫天成的再次阻拦,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阿爹。”莫莲清清脆脆的声音传来。   杨墨勐地停下来,抬头一看,自家小哥儿摇摇晃晃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莲哥儿,你跑去哪里了?你吓死阿爹了。”   “祈安哥,我就说二哥眼里只会有莲哥儿,看不到我们两个大人的。”杨初霁笑着和身边的君祈安说。   杨墨这才发现跟着莲哥儿的两个人是杨初霁和君祈安,他连忙放下莲哥儿,给君祈安行礼:“草民参见王爷。”   君祈安点点头:“你是霁哥儿二哥,不必多礼。”   杨初霁将怀里的小不点举起来:“二哥,看看这是谁?”   “瑞儿?!”杨墨惊唿出声,“夫君,夫君,瑞儿也找到了!”他朝着里面喊。   不一会热,莫天成跑了出来,看到杨初霁手中的孩子,冲过去就抢了过去,抱在怀中不撒手。   杨初霁:“二哥,二哥夫,瑞儿受了点惊吓,现在精神不太好,让他去好好睡一觉。”   杨墨抱过莫瑞,牵着莫莲,和他们打了个招唿,便带着他们去休息了。   莫天成带着杨初霁和君祈安去了书房。   莫天成:“这里没人会过来,莲哥儿和瑞儿怎么会在你们那?我们找了好久,若是天黑再找不到人,就要报官了。”   杨初霁就把遇到莲哥儿,莲哥儿带着他们找到莫瑞,救出莫瑞的事情经过讲述了下。   听得莫天成心惊肉跳的,庆幸莲哥儿遇到了杨初霁,否则,他的两个孩子都要失踪。   “二哥夫,莲哥儿很聪明,若不是他……说不定还找不回瑞儿。”杨初霁笑了笑,“以后好好栽培。”   莫天成:“带走瑞儿的人,是什么人?”   杨初霁摇了摇头:“二哥夫,没能留下活口。”   “没事儿,以后我们看紧些,估摸着是生意场上的对家。”莫天成深吸一口气,即便想要报仇也无从下手,一口气憋着,十分难受,却又不得不咽下去。   他换了话题道:“你们能待多久?”   闻言,杨初霁看向君祈安,君祈安对莫天成说:“七日。”   莫天成露出笑容:“那敢情好,今日家里实在是乱糟糟的,明日给你们接风洗尘。”   杨初霁摇了摇手:“不用不用,明日,我还要回杨家村一趟。”   “杨家村?你回去那干什么?”莫天成刚问出口,就想起了他那没见过面的小小舅子被埋在杨家村。   杨初霁:“我曾听爹爹说,我那个无缘见面的小弟被埋在了杨家村,正巧路过,去看一眼。”   当年,他爹爹怀了双胞胎,因为梁媛宜的缘故,小产了一个,另一个被杨初霁抢救了回来,当时就说这孩子也有可能保不住。   结果,那个好不容易被保住的小孩儿,在出生前出了意外,孩子胎死腹中了。   爹爹给他们立了衣冠冢,没满十岁的孩子是不得入祖坟的,所以他们的坟在祖坟旁边,而非里面。   翌日,杨初霁带着君祈安前往杨家村。   杨家村因着当年的事情,逼走了杨初霁一家人,若不是杨承林和柳舒过世后要埋入祖坟,杨家村会成为十里八乡最差劲的村子。   杨初霁直接带着君祈安来到了杨家祖坟,在祖坟的旁边有一个小坟堆,墓碑上只写着爱子之墓。   杨初霁放下给他们带的瓜果,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和君祈安离开了。\n      第67章蝗灾,吐血   第67章蝗灾,吐血   杨初霁对杨家村的印象有好有坏,他本想静悄悄的离开,在经过李婶家的时候,听到了屋里的争执。   他们的争吵声挺大的,隐约听到了梅哥儿的名字,这个人是曾经的杨初霁的玩伴,而且李婶一家对他们很好。   于是,他决定去看一下,若是能帮一下,便帮一下。   “李婶?在家吗?”   “谁呀!”里面传出声音,随后就是李婶那熟悉的身影。   “李婶,我是霁哥儿啊。”   “哎哟!霁哥儿啊,这么多年没见,是越来越漂亮了。”李婶恍然,笑着跑去开门。   门打开后,李婶就热情地请杨初霁和君祈安进去,她牵着杨初霁的手,眼中满是欢喜:“多年不见,你的变化可真大,婶子都认不出来了。”   杨初霁笑了笑跟着李婶进入院子,君祈安跟在后面。   “李婶,我刚才听到你们在争吵,是发生什么事了?”   李婶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还不是梅哥儿的事情。梅哥儿去年出嫁,一年了,还没有怀孕,他婆家有微词。”   杨初霁:“一年?小哥儿怀孕本就艰难,才一年时间,他们就等不及了?他夫君也是这个态度?李婶,你们怎么会把梅哥儿嫁到那样的人家?”   李婶神色凝重:“是我们的错。”   “不是,娘,是他们太会伪装了。”李梅撑着病弱的身体走出来。   杨初霁见李梅脸色苍白,像是刚生一场大病。他蹙了蹙眉头,说道:“梅哥儿,你这身体?你没乱吃药吧?”   杨初霁忽然想起那些想生孩子的人家都会求生子药之类的偏方,把好好的一个人吃出病来,曾经他二哥也是如此。   李梅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杨初霁已经明白了,他走上前给他把脉,眉宇紧蹙:“婶子,梅哥儿这情况有点儿严重,庆幸你们把他带回来了,再吃下去,命都要没了。”   李婶脸色刷地白了:“霁哥儿,你救救梅哥儿,婶子求你了。”   杨初霁开了一张药方:“婶子,先去抓药,我在安平郡会停留五日,这药先吃三日,之后我再给梅哥儿看一下。”   李婶接过药方对杨初霁千恩万谢,正要出去抓药,李父走过来拿过药方:“我去,你陪着梅哥儿和霁哥儿。”   李婶没有拒绝,梅哥儿这几日精神有些恍惚,她还真不敢放任他一个人。   李婶:“霁哥儿,婶子想问问梅哥儿的身体……健康吗?”其实她想问的是梅哥儿能不能怀孕。   杨初霁笑了笑:“梅哥儿,你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   李梅眼中露出亮光,随后暗淡了下来:“那我为什么……明明我的花印不浅啊!”   杨初霁:“梅哥儿,小哥儿的花印只是增加怀孕的机会罢了。如果一个小哥儿需要四五年怀孕,但他的花印艳丽,可能就只要一两年就能怀上。”   “这样啊!”李梅脸上露出了失望。   杨初霁眉头紧了紧,这人不会是被洗脑了吧?“梅哥儿,生孩子不是只看一方的,你没有问题,那你夫君有没有去看大夫?”   “啊?男子也会有问题?”李梅惊讶。   杨初霁重重点头:“我是大夫,我怎么会骗你。”   李婶活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就明白了杨初霁的话:“那个挨千刀的,他一定是知道自己身体不行,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就折腾你。我可怜的孩子,是娘不好,是娘害了你。”说着说着,李婶抱着李梅哭了起来。   杨初霁安慰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李婶,梅哥儿,想想该怎么解决事情。”   “和离!”李婶态度坚决,“梅哥儿,娘知道和离的哥儿会被村里人说闲话,可,娘不想下次听到的是你去世的消息。”   杨初霁:“婶子别太悲伤,事情没你们想的糟糕。你们忘记青然大哥了,青然大哥就在隔壁县当县令,梅哥儿若是和离了,去青然大哥管辖的县定居,有个县令大哥,再婚也不会有多少闲言碎语的。”   李婶闻言,眼前一亮:“我怎么把青然忘记了,瞧我这煳涂的记性。梅哥儿,你在家住着,等身体调养好了,爹娘带着你去和离。”   “李婶,和青然大哥说一声。”   “霁哥儿谢谢你,留下来吃饭。婶子给你做你喜欢的菜。”   “不了,我们还有事,这就走了。”杨初霁说罢,便和君祈安离开了李家。   ——   田间,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打着补丁粗布衣,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他直起腰,动了动身体,他已经浇了半天的水,手臂酸疼,脖子也是,他抬头扭了扭脖子,忽然男子不动了,怔怔地看着天空。   “老大,你看什么呢?”   “爹,你看那是什么?”他眯着眼,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黑点,问他爹。   老汉顺着他儿子手指的方向望去,他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是什么,但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老汉没有说话,只是往黑点方向走,眼睛没有离开远处。   快走到田边时,老汉突然停下来了,瞳孔紧缩,大惊失色:“是蝗虫!蝗虫!大郎,大郎,快回去拿家伙!”   成群结队的蝗虫,发出的薨薨声。老汉一边往回跑一边喊。   田间,其他人也发现了异常,年长的汉子立刻和那老汉一样,喊着人赶紧去拿农具。   不一会儿,蝗虫群如乌云般遮蔽了天空,它们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越来越近的蝗虫群让天空都暗淡了几分,老汉以及村民们拿着各种各样的农具,站在田埂上,作出驱赶蝗虫的姿势。   “快,快打它们!不能让它们毁了庄稼。”   “这边,快!”   “那边也有!”   “不行了,来不及了。”   村民们挥动着农具,一片又一片的蝗虫被挥砍下来,但还有很多蝗虫啃食庄稼。   “怎么办?怎么办?”   “呜呜呜……完了,完了,全完了!”这是被蝗虫光顾的村民,一边驱赶蝗虫,一边为自己的庄稼痛哭。   这样的情况好几个郡县都发生了,蝗虫灾害的奏折日以继夜地送往京城。   ——   杨初霁离开安平郡那日,听说了李梅爹娘和大哥李青然带着他去了他夫家和离。一开始李梅夫家不同意和离,要走就要被休弃。   李家人自然不同意,将男人不能生育的事情捅了出去,又有李青然县令的身份,终于让那家人同意和离。   杨初霁听完事情经过,总结了一句:“偷鸡不成蚀把米。那男的以后是说不到亲了。”   江聿丰啧了一声:“他这样的人还是少出去嚯嚯别人。”   几人闲扯了几句,就出发往京城去了。   这日早朝,君霂天听着他们千篇一律的芝麻小事,在朝堂上争论不休。   “皇上,臣有事起奏。”   这一声,让在争吵的某些大臣停了下来。只听那人继续说道:“皇上,从海潮郡到京城,不疾行,一个月时间该到了,御王却迟迟未到,他这是藐视皇上。”   君霂天皱眉,看向说话之人的目光深邃。   而那人却以为自己说到皇帝心坎里去了,又叽里哌啦说了一堆。   “皇上,曹大人这是无中生有。”又有一个大臣说道。   “臣句句肺腑之言,皇上。御王殿下接了回京圣旨,就该速速赶回来,不应该在外逗留。”   “皇上,御王殿下是有分寸的人,一定是路上有事情耽搁了。”   ……   君霂天听着双方的争吵,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人想干什么?离间自己和祈安的关系?简直是可恶至极。   君霂天刚要说什么,殿外就传来急报,且不止一个。   “进来。”   不一会儿,几个风尘仆仆的人走进大殿,给君霂天行礼:“参见皇上。”   君霂天:“发生了什么大事?”   “白云县。”   “安泽县。”   “南安郡。”   ……   “发生了蝗虫灾害。”   几人说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想到从对方嘴里听到相同的事情。   “什么?!”君霂天勐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喉间感觉一阵腥甜,“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去,将众大臣下了个半死。望海公公立刻上前扶助君霂天,让他坐在龙椅上,又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快传太医!”   君霂天的脸一下子白了,语气虚弱:“情况如何?”   报信的几人见皇上吐血,吓得差点昏过去。他们手中的奏折早就被小太监收了递给大臣们看。   “皇上,此次蝗虫灾害来势汹汹,从目前各地传来的消息看,受灾郡县已达十余个,许多农田的庄稼都被啃食殆尽,百姓们苦不堪言呐。”   “皇上,接二连三的灾害,已经让国库空虚了。”户部的大臣说道。   君霂天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这时,汪首辅道:“皇上,应该先派人去蝗虫灾害的郡县了解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首辅大人这是何意?怀疑他们弄虚作假?万一是真的,这一来一回,可不就得耽误时间。”管次辅反驳道。   眼看着两派人又要吵起来,君后威严的声音响起:“这里是议事大殿,不是民间菜市场。陆太医,快给皇上。”   陆太医连忙给君霂天把脉,过了片刻,陆太医说道:“回君后,皇上这是气急攻心,催化了余毒的爆发。”   “快给皇上治疗。”   “等一下。”君霂天看向望海公公,“望海,去给御王殿下传个信,让他改道去蝗虫灾害最严重的安泽县继续赈灾。”   君霂天说完这句话就陷入了昏迷。\n      第68章罪己诏,满目疮痍   第68章罪己诏,满目疮痍   “皇上!”   “皇上,皇上……”   君霂天直接晕倒在大殿上,吓坏了一众大臣。   君后临危不惧,喊来几个太监将君霂天移到内殿,并和陆太医说道:“陆太医,皇上的安危交给你了,务必治好皇上。”   陆太医拱手作揖:“臣一定竭尽所能救治皇上。”说罢,陆太医跟着一起去了内殿。   等人离开后,君后便以雷霆手段封锁皇上病重的消息,他居高临下,看着一众朝臣,语气冰冷:“你们今日踏出这里,就闭上嘴巴。若是让本宫知道……本宫没有皇上那样仁慈。”   曾经,君霂天有意让君后参与政事,为此和朝臣们争执了小半个月,后来,君后不愿让君霂天为难,与大臣们心生嫌隙,毕竟当时朝堂还不稳,拒绝了君霂天的好意。   但是,他虽不参政了,可依旧帮着君霂天,只是当着幕后之人罢了。   众朝臣:“谨遵懿旨。”   君后:“汪首辅,管次辅,户部尚书留下,其余大臣回去。”   “是,君后。”   ——   “主子,京城来人了。”玄一在马车车厢窗口与君祈安说道。   “停车,让他上前来。”   玄一点点头,便离开了。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玄一带着宫里来的人站在马车旁。   “主子,人带过来了。”   “奴才参见王爷。王爷,皇上有旨。”   君祈安掀开车帘,目光沉静地看向来人:“宣旨吧。”   那太监抖开明黄卷轴,尖细的嗓音在官道上格外清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御王君祈安即刻改道,不必回京城,主持蝗灾赈济事宜,不得有误。钦此。”   君祈安接过圣旨,指尖触到玉轴时微微一顿——这温度比往日更凉些。   他抬眸望向京城方向,微微皱眉:“皇兄他是否安好?”就在刚才,他忽然胸口一疼,总感觉要发生大事情。   那太监垂首,不敢与君祈安对视。他在出来前,望海公公叮嘱过他,千万不能让御王知道皇上昏迷的事情。   但是,他也不敢对御王说谎,于是,他沉默了。   “主子问话呢,哑巴了!”玄一踢了踢那太监。   君祈安视线回到那太监身上,良久,像是明白了什么,将圣旨收入锦盒:“皇兄有说哪里蝗虫灾害严重?”   那太监:“君后说了,南安郡,蝗虫灾害严重,有三个县遭了殃。”   “皇嫂啊——”君祈安转身进了马车,不一会儿拿着一个盒子出来了,“带回去给皇兄。”   “是,王爷。奴才这就告退了。”那太监接过盒子就离开。   玄一牵了一匹马过来,君祈安翻身上马,对车厢里的杨初霁道:“霁哥儿,你先回京城,我……”   “一起去。”杨初霁掀开帘子,跃下马车。   抢过一匹马,正要坐上去。玄一又牵了一匹马过来,说道:“杨公子,这匹是良驹。”   杨初霁笑了笑:“多谢。”   君祈安见杨初霁态度坚决,他心里其实也是希望杨初霁陪着他一起的,便顺势答应了。   “玄一,你带人先行一步,查看南安郡的具体情况。暗影,去探查一下其他地方蝗虫灾害的情况。”   “是主子。”玄一&暗影。   ——   “汪首辅,管次辅,此次蝗虫灾害,二位可有良策?”君后端坐主位,声音轻缓。   管次辅:“君后,蝗虫灾害,大盛朝建立至今从未出现过,一时间臣想不出良策。不过,第一时间安抚百姓,再想办法祛除蝗虫。”   汪首辅:“管大人言之有理。君后,有句话老臣不知当讲不当讲。”   君后微眯眼,略带警告:“汪首辅,三思而行。”   汪首辅:“君后,这几年接二连三的天灾,这是上天的警告,大盛朝这几年死伤了多少百姓,不能不重视。”   “警告?警告什么?警告你们这些当官的,在其位不谋其政!”   汪首辅目光直勾勾看向君后:“警告皇上偏爱幼弟,纵容御王,罔顾朝纲。大盛朝建朝以来从未有过接二连三的灾害,皇上应该仿效古制,下罪己诏,向上天表明悔过之心,才能消弭灾祸。”   君后闻言冷哼一声:“御王可有犯天怒人怨的事情?皇上爱护自己的亲人有错?你们难道不偏袒自己的亲人?”   汪首辅:“君后,后宫不得干政。”   君后似笑非笑:“汪首辅是回答不上本宫的问题,顾左右而言他了?”   管次辅:“汪首辅,如今皇上昏迷,君后主持事宜,合情合理。”   汪首辅依旧是那句话:“后宫不得干政。”   “那孤呢?!”太子大步流星走过来,“汪首辅是不是还要说孤年幼,担不起大任?”   汪首辅噗通跪下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臣,不敢。”   “哦?原是不敢而不是不能啊!”太子似笑非笑,几步便来到君后身边,给君后行礼,“儿臣参见父后。”   “太子,坐。”   管次辅和户部尚书随后也行礼问安,之后便站在一旁侯着。   太子目光犀利:“孤的父皇勤政爱民,事必躬亲,若真有满天神佛,那也是要给父皇嘉奖的,而不是所谓的罪己诏。既然认为孤父后不能参政,那便孤来。”   太子手指敲着桌面,眼中厉色闪过:“户部尚书何在?”   “臣在。”   “下拨十万两给南安郡,其余蝗虫灾害之地,各拨五万两。”太子漫不经心道,“免税一年。”   汪首辅大惊:“殿下,不行。赋税怎么可以随意更改?君后,您就看着太子胡闹吗?”   君后只是冷冷回了一句:“后宫不得干政,这不是汪首辅你说的?”   汪首辅:“……”什么叫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户部尚书上前一步,犹豫了一会儿道:“太子,君后,国库空虚,需要赈灾的地方有十个,至少要六十万两银子,户部没有这么多银两。”   此话一出,君后脸色就黑了几分。   “君后,五年来,年年赈灾,国库消耗严重。”   “本宫怎么记得海潮郡的赈灾银是拍卖会筹集的。经过一年,竟然还告诉本宫国库无进账?”   “臣无能。”   太子:“是无能还是……孤给户部半个月时间,集齐七十万两银子,运送至灾地。孤只要结果,半月内完成不了,你这户部尚书也就不要干了。”   君后:“即日起,后宫中一切用度减半,用于赈灾。”   君后这话一出,就是逼着他们这些官员一同捐赠啊。   一时间,偏殿陷入短暂的寂静。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倒在地:“禀君后,陆太医说皇上……皇上他醒了!”   君后闻言,脸色稍缓,转身对汪首辅几人道:“今日便到此为止,本宫和太子去看看皇上。”说罢,便匆匆向内殿走去。   内殿中,陆太医正在为君霂天施针。   君霂天面色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他见君后和太子进来,微微动了动手指。   “皇上。”君后快步走到床前,轻声问道,“感觉如何?”   “父皇,您先喝口水。”太子端着一杯水过去,直接喂给君霂天喝。   喉咙得到滋润,君霂天张口,声音微弱:“蝗灾……可曾派人去……”   “皇上无需担心,宣旨的太监应该与祈安碰面了。”君后轻声安慰道,“皇上安心养病,陆太医,皇上龙体如何?”   陆太医微垂头:“回君后,臣施针延缓了皇上龙体内毒素蔓延。”   君霂天看向陆太医:“朕还有多久日子?”   君后手一顿,微微垂眸,掩藏起眼中的情绪。   陆太医:“皇上,一年。皇上,这一年里不能劳累,不能动怒。”   君霂天微微点头,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君后按住:“皇上,陆太医刚说了,您要修养。”   “不,朕时间不多了,梓潼,你能理解朕的,对吗?”君霂天目光灼灼看着君后,良久,君后松开了按着君霂天的手。   君霂天嘴角露出欣慰的笑,他就知道梓潼是最了解他的人。   “父皇,您要干什么?”   君霂天:“朕要拟旨……罪己诏……”   闻言,君后和太子,心中一震。   君后心中不是滋味,之前与朝臣掰扯时,他能理直气壮回怼,可君霂天说出这话时,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他知道君霂天只是要将蝗灾之责揽在自己身上,来以安民心。   他张了张嘴,想要劝阻,但最终还是默默退到一旁,让望海公公取来笔墨纸砚,同时拦住了想要去劝说的太子。   君霂天强撑着坐起身,接过笔,在纸上缓缓写下:“朕承天命,统御万民,然今蝗灾肆虐,百姓受苦,实乃朕之过也……朕当斋戒三日,祈求上天怜悯,赐福于民……”   写到最后,君霂天的手微微颤抖,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晕开一片。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笔递给望海公公:“传旨下去,让百姓知晓朕之心意。”   君后看着君霂天疲惫却坚定的眼神,心中既心疼又敬佩。他知道,这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始终将百姓放在首位,是真正将勤政爱民落实到位。   ——   杨初霁和君祈安进入南安郡内,入目的皆是被蝗虫啃食的残渣。百姓们蹲在田边抹泪哭泣,也有在与蝗虫做抗争的,想要保留仅剩的一些粮食。   杨初霁第一次感觉蝗虫的威力,真如书上描述的,蝗虫过境,满目疮痍。   “霁哥儿,我们快些进城,天马上就要黑了。”   “好。”杨初霁收起四散的情绪,马鞭一扬,身下的马撒开蹄子,快速奔跑。\n      第69章抉择   第69章抉择   两人快马加鞭,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南安郡。   城门口,官兵正在维持秩序,百姓们排着长长的队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碗,神情木讷,像是提线木偶,一步一步往前挪动。   杨初霁和君祈安下了马,手里牵着缰绳,往城门口走去。   “祈安哥,蝗虫灾害这么严重?居然已经在布施了?这么快就断粮了?”杨初霁好奇道。   此时的杨初霁还不知道,蝗虫灾害,一开始郡县官员没有上报,在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才上奏朝廷。朝廷再派人下来,如此耽搁下来,存粮消耗殆尽。   “不清楚,一会儿问下玄一。我们先进城吧。”   “站住!领粥,去排队。”   “我们不领粥,是要进城,找郡守大人的。”杨初霁解释道,还将君祈安往前推了推,“这是朝廷派来的钦差。”   “去去去!城内什么也没有,别给爷找借口进城了,爷什么借口没听过。”官差翻了翻眼皮,不屑道,“就你俩,还冒充钦差。爷不是吃草长大的。”   杨初霁听了这话,简直要气笑了。   君祈安神情一凛,面色一沉:“给本王开城门!”   他的话让那官差短暂愣怔,君祈安和杨初霁的打扮,明眼人看得出非富即贵,与这里的人都格格不入。   但官差却是忽略了这一层,听着君祈安的话,就像是在挑衅他,于是,拔出刀威胁道:“一会儿钦差,一会儿王爷,当爷是傻子吗?快滚!否则,爷的刀可不长眼睛!”   杨初霁:“……”这是哪来的二傻子。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那边排队领粥百姓们的好奇,一个个往这边张望。   “快走!快走!别挡着爷办事。”那官差虽言语恶劣,还举着刀,用的是刀背指着他们。   杨初霁与君祈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   “给本官住手!本官让你们维持秩序,不是那你们逞威风的。”就在这时,玄一带着南安郡郡守从城内出来,郡守沉着脸道。   那官差吓得扔了刀,给郡守行礼:“属下参见郡守大人。”   南安郡郡守朝着君祈安跪下请安:“臣季业参见御王,王爷千岁。”   “草民参见御王爷,王爷千岁!”哗啦啦跪倒一片。   那官差傻愣愣的:“真的是王爷啊。”   噗通跪下,声音大的,杨初霁都替他疼。那官差诚惶诚恐:“参见王爷,王爷恕罪。”   “起来吧。”君祈安声音淡淡。   季业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王爷,我们先进城。”   杨初霁故意落后一步,走到玄一身边小声问:“什么情况?怎么不放人进城内?”   玄一小声回道:“城内的情况十分糟糕,此次的蝗虫连花草树木都没放过,能啃食的都被啃了,城内亦是一片狼藉,到处能看到飞的蝗虫。”   杨初霁震惊:“你们确定这是蝗虫?”活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蝗虫什么都啃啊。   玄一:“谁说不是呢,属下听到的时候也不敢相信还是亲眼见到了,才敢相信。杨公子,一会儿您亲眼看看,颠覆你多年来的认识。”   杨初霁:“……”   君祈安在路过施粥的大锅前,往大锅瞧了一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眉头就没松开。锅里的粥米几乎看不到,全都是水。   他注意到官差拿着大勺舀出的粥,就飘着一点米。他见一个老者双手捧着那碗称得上水的粥,喝得津津有味,心中五味成杂。   “玄一,去后面看看,我们……”忽然想到他们是半道而来的,没有多余的粮食。   杨初霁从怀中拿出一叠银票,给了玄一:“去隔壁郡县买粮。”   “是。”玄一接过银票,骑马离开。   君祈安看向季业,眼神冷淡:“季业,为何不开仓赈粮?”   季业:“王爷,臣哪敢呢,已经施粥一个多月了,粮仓的存粮快要见底了。”   君祈安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一个多月?蝗灾持续多久了?”   季业咽了咽唾沫:“三……三个多月。”   此话一出,君祈安的脸色黑了几分,季业忙解释道:“王爷,起初的蝗灾并不严重,百姓们自行驱除了,臣以为能够应对。岂料这次的蝗虫与记载中的蝗虫不同,不仅繁殖快,数量也极其多。它们成片盯着一处蚕食干净了才换另外的地方。”   季业苦笑道:“臣接到各县的汇报,才知情况已经严峻了,便立即上报了。南安郡离京城远,信件一来一回要一个多月。”   闻言,君祈安沉默了片刻,对季业的疏忽感到不满,但此时也不是怪责的好时机。他深唿吸,将这笔账先记下。   “季业,没有向富户征收粮食?”君祈安不信整个郡城的百姓手里都没有粮食了,那些地主家,富户以及粮铺中定有存粮。   说起这个,季业面上苦涩更浓:“都和臣诉苦,没有粮食,臣也不能强迫他们。”   “祈安哥,正是正常的,灾难面前,最先想的是自己,人之常情。”杨初霁安慰道,转而又对季业说,“去找他们借粮,玄一回来还要一些时候,百姓们以水充饥,会倒下的。”   季业连忙应下,派属下去城中富户,地主,粮铺商户家中借粮。   “霁哥儿,我们去瞧瞧那蝗虫是如何厉害。”   “好。”   “季业,带本王去蝗虫多的地方。”   “这……”季业犹豫了,君祈安是金枝玉叶,他万万不敢让其受伤。   君祈安瞪了一眼:“本王让你带路,你就带路。”   季业无法,只能带着君祈安他们去了受灾最严重的一个村,李村。   杨初霁看着光秃秃的田地,杂草全无。路边的树木,只有光秃秃的树干。   蝗虫一堆一堆四散着飞,只要有一点能吃的,就逃不了它们的嘴。   “祈安哥,能不能抓一只蝗虫?”   “可。”君祈安说罢,飞出一把匕首,直接击落了一只蝗虫。   杨初霁跑过去捡起蝗虫的尸体看了看,说道:“这些蝗虫体格比一般的蝗虫要大很多,像是发生了异变。”   “异变?”   “就是某些原因导致有生命的物体变得与原来的样子大相径庭。”杨初霁稍微解释了一下。   “季大人,这里这个样子有多久了?”   季业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里最先发现蝗虫,快两个月了,一直是这个样子,蝗虫没办法完全驱赶。”   杨初霁蹲下,摸了摸土地,这土给他的感觉比较奇怪,他抬眸看向到处乱飞,像是在找吃的蝗虫,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霁哥儿?”   “祈安哥,回去再说,我还需要确定一下。”   ——   京城,龙御宫。   君霂天昏迷的时间越来越多,君后日日在龙床边伺候着,脸上是化不开的愁容。   君霂天迷迷煳煳醒来,看见君后红红的眼眶,就知道他又在伤心了,他勉强撑起身体,嘴角微微扯起笑容:“梓潼,不要伤心,不要难过。若是……你要好好的活着,我们的孩子需要你。朕已经将遗诏搁置在只有我们知道的地方,等朕离开后,你再取出遗诏。”   “皇上,你会好的。陆太医他们医术高明,一定能研制出解药的。”君后眼角的泪不争气地落下来,他吸了吸鼻子,“祈安府上的王槐,您知道的,他的医术也厉害,当初就是他保着祈安的命,祈安才能遇到神医……对,神医!皇上,杨初霁……当初他能救祈安的命,他一定有法子救皇上的。”   君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多了一丝希望:“皇上,快让他回来给你治病。”   君霂天闻言,心中也有些意动,能活着,没人想死。他安慰激动的君后:“好,朕……”   “皇上,御王殿下传消息回来了。”望海公公在门外说道。   君后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进来。”   望海公公推门而入,给两位主子行礼问安,恭敬地递上君祈安寄回来的信件。   君后接过信件,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交给了君霂天。   君霂天展开信纸,认认真真看着里面的内容。   君霂天的表情由凝重到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失落,可谓是变化莫测。他只觉得前一刻给了他希望,下一刻就打入地狱,他似认命般喃喃自语:“天意难违啊!”   君后见他如此,心中的不安更大了,他小心翼翼问道:“皇上,祈安在心里说了什么?”   君霂天:“自己看吧。”他需要时间缓一缓。   君后狐疑地看了一眼,看着看着,瞳孔微缩,一股悲伤蔓延:“怎会如此?为什么……为什么……”   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信纸飘然落下。   君霂天轻轻握住君后的手,安慰道:“梓潼,天意如此,这些日子好好陪陪朕,朕不想带着遗憾离开。”   君后抖着嘴唇:“皇上。”   那飘落的信纸上写着:皇兄,此次蝗虫灾害不是普通的蝗虫灾害,它们使得千万亩土地失去了生机,无法种植任何作物。霁哥儿有一灵物,可使土地恢复生机,但世间人都畏惧未知之物,臣弟害怕霁哥儿救了大盛朝,而被大盛朝百姓当成妖孽。臣弟希望皇兄能降下一道旨意,阐明霁哥儿是上天赐给大盛朝的福星,为了救大盛朝散尽仙力,从此与凡人无异。   “梓潼,朕之命重要,但天下百姓更重要。朕已有太子,又有梓潼和祈安扶助,定能治理好大盛朝。但百姓若是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那将会尸横遍野。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君后努了努嘴角,没有说出一句话。   君霂天继续说道:“祈安的请求,朕允了。梓潼,劳你代笔,就说杨初霁乃上天派来拯救大盛之福星,为解蝗灾之困,不惜散尽自身仙力,此后与常人无异,朕感其大义,封其为圣子,赐婚御王君祈安。”   君后沉默了许久,脑中天人交战了许久,长叹一声:“好!”   君后写好圣旨,加盖了玉玺后,将圣旨交给望海公公,叮嘱道:“望海,这道圣旨,你亲自送到南安郡。”   望海公公连忙应下:“皇上,君后放心,奴才这就去办。”说罢,便匆匆退出龙御宫。\n      第70章灵乳救大地   第70章灵乳救大地   南安郡。   “祈安哥,快给暗影传信,让他查看一下其他地方的蝗虫是不是与这边的一样。”杨初霁回到住处,只有他和君祈安两人时,急忙说道。   君祈安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信任杨初霁。   于是,他执笔在宣纸上画下刚才见过的蝗虫的样子,杨初霁伸头去看了一眼,画得栩栩如生。   杨初霁倜傥了一句:“画的真好,以后给我也画一副丹青呗。”   “好。”君祈安将画好的画折叠好,有写了一张字条,卷起来,连同画一起卷起来塞进竹筒里。   君祈安打开窗户,朝着外面吹响口哨。   不一会儿,玄鹰便从远空飞来,落在窗槛上。   君祈安将竹筒绑在玄鹰的脚上,又拿出一块干肉块喂给玄鹰吃。   “好鹰儿,去找暗影。”君祈安摸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玄鹰长叫一声,拍拍翅膀飞走了。   “霁哥儿?”君祈安回过身,见杨初霁望着玄鹰飞走的方向发呆,轻唤了一声。“在看什么呢?”   杨初霁眼睛亮了亮:“我们可以抓鸟来吃蝗虫。”   君祈安:“???”   杨初霁:“祈安哥,这蝗虫虽与我们认识的蝗虫不太一样,但也改变不了它们是蝗虫的事实。有一些鸟是以蝗虫为食物的,我们抓捕一些过来,蝗虫的事情就能解决了。”   君祈安:“什么样的鸟呢?还有,捕捉鸟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杨初霁神秘一笑:“我们不可以,但玄鹰可以啊。玄鹰可不是普通的鹰。这么多年,我可是偷偷喂了好几次好东西,它更加通人性。”   君祈安闻言,陷入深思:“此事,我考虑一下。”   他想起另外一桩事情,问道:“之前见你看了下泥土,之后神情就不太对,是李村的土地出了问题?”   杨初霁蹙眉:“我还不太确定,祈安哥,一桩一桩解决吧。等确认了蝗虫的事情,解决完蝗虫,再说土地的事情。”   君祈安点点头:“也罢。”   两人又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如城里愿意拿出粮食的人甚少,季业威逼利诱,那些人也只是打哈哈煳弄着,实在煳弄不过去的,就象征性拿出一些。   “祈安哥,这样的风气要好好整顿一下。难道这些人不知道有国才有家?”   “他们啊,只求眼前利益,若是真能考虑长远,也不会有富不过三代的话了。”   两人正说着,玄一带着买来的粮食回来了。   玄一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欣慰:“王爷,杨公子,粮食买回来了。”   君祈安站起身来:“好,玄一,你立刻去告诉季业,布施的粥重新做,需要能立住筷子的粥。”   玄一应下,转身去安排。   季业看着装满仓库的粮食,嘴角不由地翘起,随即,又沉下脸,唤来衙役,装了一些粮食,让他们去还给出借粮食的人家,顺便拿回借条。   那些人还不知道,这次他们的郡守十分雷厉风行,一点儿情面都不给留,主打有借有还,不欠债。   “李老哥,我怎么感觉事情不太对劲?以往出现灾情,我们最后都能得到一个人情。”那人看着衙役拿着借条头也不回的离开,交接中,也是面无表情的。   “小老弟安心。虽然这次我们过了一些,可谁让他们威胁我们呢。过些日子,等他们粮食用完,还是得来求我们。蝗虫一日不灭,那些泥腿子一日不能种粮食,官府就要布施一日。”   “这么久了朝廷也就派了个王爷来,也没见赈灾银下来,他们撑不了多久的。”   “那就借老哥吉言了。”   ——   十日后,玄鹰飞回来。   君祈安看了暗影的回信,其它地方的蝗虫也和南安郡的蝗虫一样。   他将这事告诉了杨初霁:“霁哥儿,确认了,一样的。”   杨初霁招招手,玄鹰飞落在他的肩头,他拿出一小碟水,玄鹰迫不及待伸长了脖子去啄那水。   “小宝贝啊,看到外面飞的蝗虫了吧。”   玄鹰像是听明白了,扑腾翅膀飞出去,一会儿就飞进来,从嘴里吐出一只蝗虫,然后又吐了几下,喝了一口水。   杨初霁嘴角抽抽:“这是有多嫌弃蝗虫啊。”   君祈安眼中多了一丝探究,他养的鹰他还是清楚出的,以前虽也通人性,却也不到这个程度。   “哈哈哈,宝贝儿,我知道你不吃蝗虫,你去找喜欢吃蝗虫的鸟过来,越多越好。作为报酬,一个月你喜欢的水,好不好?”   玄鹰转过脑袋,两只圆熘熘的眼睛盯着杨初霁,片刻后,玄鹰长叫了一声,用脑袋蹭蹭杨初霁的脸,随后就飞了出去。   杨初霁嘴角弯了弯:“祈安哥,蝗虫的事情,解决一半了。”   君祈安略微怀疑:“它……真能行?”   几日后,君祈安就知道他的怀疑是多余的,他养的玄鹰真的成精了。   乌拉拉一片鸟飞来,玄鹰飞在最前面,长叫一声,似乎在说,我回来了。   杨初霁和君祈安听到声音跑了出去,见此宏伟场面,两人会心一笑。   君祈安吹了一下口哨,手指了指李村的方向。   玄鹰拍拍翅膀,转头飞去李村。   “祈安哥,我们也去看看。”   “好。”   这样的奇观,百姓们的好奇心被勾起,一个个都跟着去看热闹。   李村上空,鸟群如云,在空中盘旋几圈,纷纷俯冲而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品美味。   蝗虫们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纷纷乱飞,四处逃散,但也终究没能逃过被捕食的命运。   一时间,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鸟蝗大战”。   百姓们看着蝗虫肉眼可见的减少,纷纷拍手叫好。   玄鹰飞回来,稳稳落在君祈安的肩头,用它那圆熘熘的眼睛得意地看着杨初霁,仿佛在邀功。   杨初霁笑着摸摸它的脑袋,走到一个大水缸前,将一瓶灵水倒入缸中。   “去让它们都来喝水,解解渴。”杨初霁拿出一小碟,纯灵水喂给它喝。   玄鹰喝到了喜欢的水,便任劳任怨地去叫它的手下。   片刻,一只只吃了不少蝗虫的鸟飞到水缸上喝水,一批又一批。   这样的奇观持续了三日,李村的蝗虫都被消灭光了。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救了我们村子。”李村村长带着村民跪下感谢杨初霁和君祈安。   这样的情况在蝗虫出没的每个地方上演着,一直持续了两个月,蝗虫灾害才彻底解决。   君祈安看着暗影传回的信,心中的大石落下来。   “多谢王爷,救了南安郡。”季业拜谢。   “季业,你的失误本王记着,本王且给你机会,好好治理南安郡,功过相抵。”   “是,王爷,臣定竭尽所能,管理好南安郡。”说罢,季业便去主持农桑事宜了。   蝗虫灾害结束后,又下了一场大雨,泥土松软,正是适合播种。   君祈安和杨初霁又在南安郡居住了半个月,清理了一批南安郡的蛀虫,准备回京时,季业慌慌张张跑来。   “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君祈安呵斥了一声,“说。”   季业缓了缓心神,道:“王爷,被蝗虫祸害的土地,不知为何寸草不长,播下的种子,也没有一点动静,就像是一片死地。”   闻言,杨初霁手一抖,手中的茶杯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前两日,他进入空间,发现空间那永远盛不满灵乳的石碗,竟然盛满了灵乳。   旁边的石头上还有一行字:灵乳满碗,用之,桃源空间再无灵气。   君祈安察觉到了杨初霁的异样,不动声色挡了挡,说道:“带本王去瞧瞧。”   “是,王爷。”   “等下,我也去。”   几人很快又来到了李村,半个月了,中间还下了两场雨,不说作物,就是地里的小草也该长出来了。如今,依旧光秃秃。   君祈安面色凝重,这样的情况,他活了二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一时间,也找不出问题所在。   杨初霁挖了一些土,装在罐子里,打算带回去试验一下。   “王爷,土地不能耕种,就不能产出粮食,大家会饿死的。”季业焦虑。   君祈安面色难看,他又何尝不知道,可他对这些一窍不通。若是作物问题,他还能去问相关人士,可这土地问题,朝廷似乎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杨初霁抱着装土的罐子,说道:“祈安哥,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我带些土回去,细细研究,总能有办法的。”   君祈安:“好。”   ——   杨初霁用灵水浇灌泥土,又掘了一株花种在里面,没想到,花仅活了一日,便枯萎了。   莫非是灵水的浓度不够?难道一定要用灵乳?杨初霁托着下巴,陷入沉思。说实话,他十分舍不得桃源空间,他有预感,灵乳若是用掉,桃源空间将不再是桃源空间。   若是不用,这土地就不能再使用,死得会是万千生灵。   该怎么抉择,并不是由他决定的。   可那么多被蝗虫侵害的地方,他该怎么将灵乳都挥洒在土地上?这里是古代,不能人工降雨。   杨初霁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听到了桃源空间主人的声音:“小家伙,本座就知你不会让本座失望的。本座会帮你的,三日后,会开始下大雨,每个郡县轮流下,你需要到每个郡县,将灵乳混入雨中。”   杨初霁:“这……我没那个本事啊。”   “本座相信你能做到的。”   说罢,声音消失了,杨初霁也醒了过来。   三天后,南安郡开始下雨。   杨初霁站在雨中,望着天空,雨水顺着脸颊流下,他喃喃自语:“该怎么做呢?”   忽然,他想到了他的木系异能,它能吸收草木生机提高等级,也能将生机反馈回去。   杨初霁眼神坚定,看着这如瀑布般的雨。运用木系异能卷着灵乳,将带着灵乳的生机反馈大地,经过雨水不断冲刷,流遍每一方土地。   一个时辰后,杨初霁脸色泛白,异能消耗一空。   雨停的第二日,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冒出了新芽。   杨初霁得到这个消息,就知道自己的方法是对的。   “祈安哥,我们去下一个地方。我能力有限,只能一个郡一个郡的去。”   “霁哥儿,你的脸色依旧苍白,你再休息几日。”   “不行,雨水不等人。”   君祈安见劝不动杨初霁,只好带着他去下一个地方。   很奇怪,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那里必下一场大雨,杨初霁如法炮制。   三个月后,所有有问题的土地都被灵乳浇灌,恢复生机。   而杨初霁那微不足道的木系异能因着连续透支,直接消失了。   桃源空间变成了普通的空间,不能再种植,那一池灵水也变成了普通的池水。\n      第71章病危,托孤   第71章病危,托孤   百姓们见证了杨初霁的神奇之处,对让土地恢复生机的杨初霁千恩万谢,也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见状,想要用妖邪的名头置杨初霁于死地。   就在这个时候,圣旨送到了杨初霁面前,望海公公当着黎民百姓的面宣读了圣旨,圣旨的内容不仅证实了杨初霁不是妖邪而是神仙,还封其为圣子,赐婚御王。   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直接胎死腹中,不敢再冒出头。   “圣子,皇上已经在各个郡城下达了封你为圣子的旨意。”望海公公笑得和蔼可亲。   杨初霁笑着说道:“谢谢皇上。”   君祈安:“公公,皇兄他可安好?”   望海公公:“王爷若是无事,便今早回京,省得皇上一直挂念。”   君祈安目光变冷,望海公公的话,隐晦告诉了他皇兄情况不好。   望海公公见他听懂了,便不再多说,与杨初霁几人告辞。   ——   京城,皇宫,龙隐宫。   君霂天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五天有三天是昏迷的,面色苍白如纸。   “陆太医,皇上这毒真的没有办法解吗?”君后守在床边,眼中满是悲切。   陆太医几人日日不离龙隐宫,就怕君霂天哪天就坚持不下去了。   “君后,微臣无能。皇上如今靠着人参吊着,毒素已经在往五脏六腑侵袭。”陆太医垂首,说出的话,对于君后来说是残忍的。   “那抑制毒素蔓延的药呢?”   “皇上之前服用过多,已经有了抗药性,那些药已经无法抑制毒素蔓延了。”   “君后,草民这一方法,能让皇上精神数日,但是,时辰一到,皇上便再也醒不过来。”王槐冷声说道,“相当于将皇上剩余的生命集中在这几日。”   “君后,不可。如此,皇上的龙体损伤更严重。”陆太医反对。   君后没有立刻表面态度,而是问望海公公:“祈安还有多久到京城?”   望海公公恭敬道:“以殿下的脚程,还有三日便可入京了。”   君后点点头,而后对跪着的太医们说道:“等皇上醒来,本宫与皇上商议一番。你们退下吧。”   “是,臣等告退。”太医们依次退出去。   “君后,草民也告退了,有需要可再传唤草民。不过,霁哥儿快回来了,想来是用不到草民了。”王槐拱手作揖,随后便也跟随着太医们一到离开。   又过了片刻,太子过来请安。   君霂天正巧醒过来,君后便将王槐说的方法告诉了君霂天,君霂天沉默了。   君后一看就知道他的打算了,难掩心中的难过。   “父皇,父后。皇叔不是在回来了,皇婶么医术高超,说不定能救父皇呢。”太子安慰道。   君霂天勉强一笑:“太子,过来,让朕好好看看。可惜朕不能看着太子长大成人了,太子你需要谨记对人都要留一份警惕。”   “父后,皇叔,也需要吗?”十岁的太子眨着眼睛问道。   君霂天嘴角笑意更大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太子的脑袋:“太子长大了,需要自己明辨。咳咳咳……”   “皇上,喝些水。”君后递过水杯,君霂天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让喉咙得到滋润。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三日后,君祈安和杨初霁风尘仆仆到了宫门口,这些日子,他们日夜兼程赶回京城,将大部队都甩在身后。   君祈安看着熟悉的宫门,他悬着的心不仅没着落,更加心慌了。   “祈安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赶路太劳累了?”杨初霁关心道。   君祈安捂着心口,摇了摇头:“我感觉心慌慌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杨初霁:“祈安哥,我们先进宫吧。”   君祈安缓了缓心神:“也好,我们去看看皇兄。”   他牵起杨初霁的手,两人肩并肩往龙隐宫赶去。   ——   君霂天那天后,就用了王槐的方子,果然,精力一下子都回来了,王槐告诉他,这样的状态最长坚持十日。于是,他抓紧时间处理了朝堂的事情,抓紧教授太子帝王之道。   君霂天恨不得一天当一年用,然而,好运没有眷顾他。第三天,朝会结束,回到龙隐宫,君霂天就吐血昏迷了。   “王槐,怎么回事?你不是说皇上有十日时间,这才第三日。”君后怒道,若不是知道王槐是祈安的人,不可能做出谋害皇帝的事情,他都要怀疑他是奸细了。   王槐给君霂天把脉,脉象虚浮,时有时无,这是死脉。王槐震惊,不相信自己诊断的结果。   “王槐!”   “回君后,皇上他……”王槐摇着头,“草民罪该万死。”   就在这时,君祈安和杨初霁踏入君霂天的寝宫。   太子一见杨初霁,立刻跑过去,抱住他的腿,带着哭腔道:“皇婶么,你救救父皇,父皇他吐血昏迷了。”   君祈安见此情形,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龙床前,握住君霂天的手:“皇兄,臣弟回来了。霁哥儿,快给皇兄瞧瞧。”后一句他转头对身边的杨初霁说道。   杨初霁三指搭在君霂天的手腕上,眉头紧锁,神色凝重:“皇上,换一只手。”   君霂天费力抬起另外一只手,放在被子上。   杨初霁继续搭脉,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难得沉重:“皇上,您应该感觉到了您身体已经油尽灯枯了。”   君霂天闭了闭眼,问出心中的疑问:“霁哥儿,为何朕……”   杨初霁打断了他的话:“皇上,您的身体不适合用那个法子。先给您施针。”   说罢,便给君霂天施针,一刻钟,杨初霁取下银针,君霂天的神情稍微好了一些,唿吸也平缓了不少。   杨初霁收起银针,说道:“皇上,您只有半个时辰,有什么遗言,尽快交代。”   君祈安除了一开始说了一句回来后,便再没有吱一声。   杨初霁转头看去,君祈安满脸痛苦与哀伤。他想劝一劝,却不知道该从何劝起。   君祈安将杨初霁拉到一旁,小声问:“霁哥儿,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吗?”   杨初霁摇摇头:“祈安哥,若是我还有灵乳……”   君祈安听完此话,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他的皇兄在自己与天下百姓中选择了百姓。   君后眼角泪水滑落,小太子更是哇哇大哭起来。   “祈安。”君霂天轻声喊了一句。   君祈安连忙来到龙床边,他吸了吸鼻子:“皇兄,臣弟在。”   君霂天缓缓抬起手,君祈安赶忙去握住那手,触手生凉。   君祈安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皇兄,您想说什么?”   君霂天微微喘着气说道:“祈安,朕走后,母后,太子和梓潼就托你照顾了。母后年纪大了,你多抽时间去陪陪她。太子年幼,朝堂上都是一群老狐狸,皇兄将这天下暂时托付给你了。你性子沉稳,有 又有能力,定能辅佐太子,让这大好河山安稳无虞。”   君祈安眼中满是悲痛,用力点头道:“皇兄放心,臣弟定不负所托,定会护太子周全,保这江山社稷海晏河清。”   君霂天又看向君后,君祈安立刻让出位置,君后坐到龙床边,握住君霂天的手:“皇上。”   君霂天感觉自己又虚弱了几分:“梓潼,朕去之后,你不可寻短见。我们的皇儿还小,不能双亲都失去。”   君后抿唇,自己那点小心思被看穿。君霂天一直盯着他,似乎不从他嘴中听到承诺,誓不罢休。   良久,君后微微点头,说了句好。   君霂天这才放心将目光移到小太子身上,眼中满是不舍与慈爱:“太子,往后要听皇叔和皇婶么,还有你父后的话。记住朕之前教你的。”   小太子哭着点头:“父皇,儿臣记下了。”   君霂天说完,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父皇!”小太子凄厉的声音回荡着。   “皇兄!”   “皇上!霂天!”   ……   “皇上驾崩!”   龙隐宫内,哭声震天。   君后悲痛欲绝,整个人瘫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君霂天已经冰凉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   君祈安呆呆地站在一旁,眼神空洞,他至今还回不过神,皇兄才三十二岁,是施展抱负的年纪,怎么就早早离世了。   君祈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皇兄往昔的点点滴滴,他是被皇兄带大的,他能无忧无虑,洒脱肆意的生活都是因为皇兄的保驾护航。   杨初霁看着深陷悲伤中的君祈安,悄悄握住他的手,给他温暖。他的心中也是一阵酸涩,这些年的接触下来,他知道君霂天是个好皇帝。   小太子哭得嗓子都哑了,小小的身子不停地颤抖着,他紧紧抱着君霂天的胳膊,不愿意相信父皇已经离开了他。   望海公公已经去外面将君霂天驾崩的消息传递给大臣了,君祈安缓了缓心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冷静地开始安排后续事宜。   “皇嫂,皇兄应该有遗诏留下吧,拿出来,一会儿或许用得上。”君霂天声音闷闷的。   君后擦干眼角的泪水,他不是软弱的人,也不是愚笨之人。祈安的话,让他瞬间明白,有些人会在这个档口搞事。   “有,本宫这就去取,太子便劳烦弟夫郎照顾一下。”   “放心。”杨初霁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君后随即便离开龙隐宫,而此时,那些在外面侯着的大臣,在望海公公的带领下,来到龙隐宫宫殿外。\n      第72章摄政王君祈安   第72章摄政王君祈安   当!当!当!当!当!   丧钟声,一声接一声,响彻整个皇宫。   “皇上驾崩了!”望海公公声音悲切,朝着众大臣说道,“皇上……驾崩……”   朝臣们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纷纷面露难过之色,一同跪下磕头。   “各位大人,请移至偏殿换衣。”望海公公一甩浮尘。   ——   “终于死了,哈哈哈!”皇宫的某个角落里,一个披头散发的婆子,拍手称快。   开心过后,她又开始哭起来:“儿啊,君霂天那厮下来陪你了,虽然迟了十年。”   “头,要不要……”年轻的侍卫小声问,他没想到巡逻的时候还能有这样的发现。   “当然要,不过,不能在这个时候。你盯着这个疯婆子,现在宫里忙活着皇上的丧事。”被叫头的人说道。   这样一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更换了衣裳的大臣们再次聚集龙隐宫外,朝着龙隐宫内跪拜叩首。   汪首辅眼眸闪过一丝精光,他整理衣冠,声音带着几分严肃对着众大臣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先皇已然驾崩,应当迎新皇。”   汪首辅话音刚落下,众大臣尚未反应过来,从龙隐宫走出来的君祈安听到这话,立刻沉了脸色:“汪首辅,你这是何意?皇兄尚未入棺,你们就想着立新君了?!”   汪首辅老神在在:“王爷莫非有异心,想要谋朝篡位不成?先皇已然驾崩,新皇登基乃是顺应天意,王爷莫要阻拦。”   君祈安目光如炬,冷冷扫视一圈,声音沉稳有力:“汪首辅,本王与皇兄手足情深,如今皇兄尸骨未寒,你便迫不及待想要扶持新君,是何居心?况且,太子尚在,何须考虑新君问题?”   朝臣们面面相觑,有的低头不语,有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敢出头说话的。   汪首辅见状,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拱手道:“王爷所言极是,是老臣考虑不周。但国事为重,先皇遗诏未出,我等也是忧心国事,还望王爷见谅。”   君祈安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汪首辅,转身对众大臣道:“且不说皇兄临终前,已有遗命。就算皇兄一字遗言都未交代,皇兄生前早已立太子,自然是太子继位。诸位,可有异议?”   众大臣:“臣等不敢!王爷恕罪!”   汪首辅微微垂眸,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王爷,太子年幼,如何堪担大任?”   君祈安看向汪首辅,似笑非笑道:“汪首辅,此话何意?太子是年幼,不还有我们这一群臣子辅助?莫非汪首辅不愿?亦或是有别的心思?”   汪首辅:“……”   就在此时,君后取了遗诏走过来,剑拔弩张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下。   君后将遗诏给望海公公,由他宣读遗诏。   望海公公高声宣读遗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大限已到,朕走之后,由太子继承大统,因其年幼,着御王君祈安,汪首辅及管次辅,悉心辅佐,望众臣同心协力,共辅幼主。钦此!”   遗诏宣读完毕,众臣纷纷跪地高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御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君后见他们没有异议,又给了望海一道圣旨:“望海,念!”   “是,君后。”望海公公打开圣旨,竟然是一道封御王为摄政王的圣旨。   望海公公一字一句地宣读着:“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御王君祈安,人品贵重,深得朕心,今特封御王为摄政王,代朕执掌朝政,辅佐幼主,直至太子成年,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众臣神色各异,有的面露欣喜,认为君祈安能力出众,由他辅佐太子,大盛朝定能安稳;有的则暗自忧虑,担心君祈安权势过大,日后难以制衡。   但此刻,谁也不敢多言,就连汪首辅也安分了下来,他已经确认圣旨的字迹是皇上的,便带头跪地高唿:“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君祈安没想到他皇兄还给他封了摄政王,此时此刻,他敛去复杂的情绪。   他转身面相龙隐宫,郑重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他很少行跪拜礼,皇兄在时,念及兄弟情,念及他有伤在身,免去了他的跪拜。   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他格外的虔诚,声音坚定:“皇兄,臣弟定不负皇兄所托,竭尽全力辅佐新皇,让大盛朝繁荣昌盛,海晏河清。”   说罢,君祈安站了起来,朝着君后行礼:“皇嫂,节哀。”   君后微微颔首:“祈安,先皇的丧仪事宜便交给你了。”   君祈安:“是。”   君后陪着小太子跪在棺木前,小小的人,背嵴挺直,眼眶红红的。   “皇儿,莫要太难过了,仔细些别伤着身子。”君后轻声安慰。   “父后,您会离开儿臣吗?”太子哽咽着。   君后沉默不语,过了片刻,在太子以为等不到答案时,君后说话了:“不会,父后会陪你长大。”   “长大吗?”小太子喃喃自语,似乎明白了他爹爹意思,有那么一瞬,他不想长大了。   君祈安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安排丧仪的各项流程。虽说在先皇病重时,一些事宜已经着手在准备了,可时间尚短,准备的不齐全,又要探望因大儿子离世而大病一场的皇太后,还要防范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兄弟造反。   当年三皇兄造反被诛杀,其他兄弟却是安然无恙的,这么些年表现的也乖巧,但私下是如何,就不得而知。   杨初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深知君祈安此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不仅要承受皇兄离世的悲痛,还要肩负起辅佐幼主、稳定朝堂的重任。   在忙碌的间隙,君祈安也会独自一人来到龙隐宫,静静地坐在君霂天曾经躺过的龙床边,回忆着与皇兄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如今都已化为泡影,只剩下无尽的思念和悲伤。他狠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皇兄的异常,若是早些知道,或许,皇兄就不会英年早逝。   “祈安哥,查到些东西。”杨初霁知道君祈安对君霂天的死耿耿于怀,这些日子,他都在默默调查。   君祈安仔细翻阅,眉头蹙了蹙:“给皇兄下毒的是良妃?这人无儿无女吧,毒害皇兄对她有何好处?”   杨初霁:“我调查时,君后给的线索。君后说,他也不相信是良妃所为,可查来查去,证据都指向良妃。”   君祈安将证据塞进怀中:“我亲自去审问,霁哥儿,你也累了这么多日子,去休息吧。”   ——   君祈安看着地上狼狈的贵妃,他眼神冷峻,声音如索命厉鬼:“良妃,本王看在你是皇兄的妃子,给你一次机会,为何毒害皇兄?”   良妃冷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君祈安:“有骨气,你不在乎你身后的家族?”   良妃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前俯后仰,随后便瞬间变了脸:“家族?最好一起下地狱。”   君祈安眉宇拧紧,刚要说什么,就有小太监进来禀告:“王爷,程统领有要事求见。”   君祈安看了眼良妃,说:“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程统领走了进来,给君祈安行礼:“参见王爷。”   君祈安:“何事?”   程统领:“回王爷,末将在宫里巡逻时发现一老妪在自言自语说先皇终于死了,晚了十年,终于去陪她儿子了……”   君祈安闻言,脸瞬间就黑了:“人呢?带来了吗?”   这时,良妃着急了:“摄政王,先皇是我害死的,我已经认罪了,你快处置我吧。”   “带来了。”程统领拍了拍手,他的手下就押着一个老妪进来。   待看清老妪的面容,君祈安内心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是你!”   那老妪踉跄了一下,没有摔倒,她整理了一下衣裳,以及凌乱的头发,说道:“君祈安,本宫是你的庶母,你的皇家礼仪呢?”   “呵呵,庶母?父皇在世时,你已经被打入冷宫,皇兄继位,三皇子谋反,若不是皇兄心善,留了你一命,你如今只剩白骨了。”君祈安一步一步走向她,直接出手掐住她脖子,“本王劝过皇兄,斩草留根,后患无穷。他看在你已疯癫,没处决你。没想到,一时的心软……你竟然装疯。”   说着,手指越来越紧,老妪不停挣扎,进气少出气多,都翻起白眼,君祈安阴恻恻道:“说,是谁给你的毒药?本王可不信你一个在冷宫里的人,身上有这样的毒药。”   “不关她的事情,是我下的药,你放开她!”良妃用力掰君祈安的手。   君祈安一脚将人踹飞,良妃捂着肚子,脸色煞白。   “说!”   “……呸!”老妪恶狠狠地盯着君祈安。   君祈安眼神愈发冰冷,手上的动作更加用力:“说!谁?”   老妪眼神淬毒:“我死也不会说的。我会在阴曹地府等着你们都下了,哈哈哈……”   “祈安哥,住手!”杨初霁匆匆跑进来,阻止道,“她死了线索就断了,暂时先留她一命。”   君祈安闻言,用力一甩,将人甩到地上,说道:“来人,将她带下去,给本王看好了。把那女人也带下去,查一查。”   “是,王爷。”   进来几个侍卫,将良妃和老妪拖了下去。   杨初霁见所有人都出去了,这才压低声音和君祈安说:“大哥告诉我有几个大臣家里频繁出现一个黑衣人,他让我转告你,先皇出殡的时候,那些人可能会有动作。”   君祈安闻言,周身不满戾气:“他们敢动,本王就敢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他皇兄的葬礼决不允许被破坏。\n      第73章新皇登基   第73章新皇登基   君霂天出殡那日,天空阴沉沉的,仿佛在为这位英年早逝的帝王哀悼。   皇亲国戚,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部在丧葬队伍中,浩浩荡荡的,从皇宫出发,一路朝着皇陵而去。   沿途,纸钱飞满天,犹如纷飞的大雪。百姓们纷纷自发地站在路的两边,神情肃穆,送别这位贤明的君王。   五年的天灾中,君霂天竭尽全力,让大盛朝的百姓安稳度过,君祈安不顾众臣反对,将君霂天为了天下百姓不失去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而放弃自己的性命的事情公之于众。   百姓们知道了这个事实,纷纷感动得热泪盈眶,不少人跪地痛哭,高唿着先皇的仁德。   君祈安见状十分满意,他不要他们提到他皇兄的死,都是惋惜他英年早逝。他要他们记住他的皇兄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死的。   送葬队伍中,君祈安身着素服,面容冷峻,眼神中却透着坚定与悲痛。   他紧紧握着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守护好大盛朝,完成皇兄的遗愿。   队伍缓慢前行,吹吹打打,哀乐声悠远绵长。   “大家注意了,这里是进入皇陵前唯一的险地。”   君祈安话音未落,突生异变,箭雨从两侧的悬崖射出,队伍一下子被冲散,文官们抱头四处逃窜,侍卫拔刀拔剑来阻挡箭雨。   然而,箭雨来得又多又快,不一会儿,好些侍卫被射中,倒地不起。   君祈安抽出软剑,斩断飞向他的箭矢,一手抱起太子,对着众人说道:“大家小心。”   箭雨停下后,从两侧跑出黑衣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刀剑,冲向他们。   “皇嫂,太子有我看着,你自己小心。”   “你也是。”君后手握长剑,眼中布满戾气,这些人竟然敢破坏霂天的葬礼。   君后二话不说冲进黑衣人群里,长剑一闪,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这时箭雨已经停下来了,一批又一批的黑衣人冲出来,与侍卫们打斗了起来。   君祈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君霂天的棺椁十步,黑衣人发现了这个情况,就时不时去攻击棺椁,试图以此来扰乱君祈安的心神。   君祈安目光如炬,每一次黑衣人靠近棺椁,他都能迅速做出反应,软剑挥舞间,便有黑衣人倒下。   但是,黑衣人数量众多,他抱着太子,又要护着棺椁,一时间有些吃力。   怀里的太子轻轻拍了拍君祈安的手臂,说道:“皇叔,你放我下来,我在父皇棺椁前,你也能保护我的。”   君祈安扭头看了眼身后,又看了看黑衣人,一咬牙,将太子放在棺椁旁,叮嘱道:“千万别离开这里。”   “皇叔,我知道的。”太子慎重点头。   身上没有了负担,君祈安凭借高超的武艺,将黑衣人杀了个片甲不留。   双方打得难分难舍,死伤无数。忽地,不知从何处跑出来一队人马,是正规的军队,领头的是玄一。   玄一脚下一点施展轻功,眨眼睛间就到了君祈安身边。“主子,属下来迟,请主子恕罪。”   “来得正好,全部绞杀,一个不留!”君祈安嗜血一笑。   片刻,君祈安这方占了上峰,黑衣人那边死伤越来越多,不多时,便仅剩一般人。   “快撤!”黑衣人见情况不妙,大喊一声。   君祈安握着的软剑滴着血,眼中寒芒扫过:“来了就别走了。”   ……   又过了半个时辰,玄一押着两个黑衣人过来,说道:“主子。”   君祈安剑指黑衣人,语气森冷:“说,谁指示你们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药,嘴角流出鲜血,毒发身亡。   玄一眼疾手快,卸下了另外一个人的下巴,捏住他的嘴,取出了牙齿里藏着的毒药。   君祈安收起剑,对玄一说:“带回去,交给暗影审问。”   “是,主子。”玄一带着剩下的士兵快速撤离。   “继续走!”   “等下。”汪首辅从躲着的大石头后面出来,“送葬队伍残缺不齐,若是这样进入皇陵,恐怕会惊扰先皇英灵。依老夫之见,不如再择良日,送先皇棺椁入皇陵。”   君祈安脸色微变:“汪首辅是何意?让先皇棺椁停留在这里?”送丧是不能回头的。   这时,君后也过来了,满眼阴霾,身上肃杀之气未散。他道:“本宫也想知道,汪首辅是何意!”   管次辅白了一眼汪首辅,自从先皇过世后,这老头儿行事越来越没规矩,越来越猖狂了。他上前一步,恭敬道:“君后,摄政王,先皇棺椁不宜停留,因刺杀一事,已然耽搁了许久,耽误了吉时,才是对先皇的不敬。”   他的话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同意,就算不同意也不行,君后那染血的剑可没有回鞘。而且在这荒郊野外停灵,也是不行的。若是走回头路,那就是在给百姓看笑话。   又经过了一个时辰,送葬队伍终于抵达了皇陵。   在庄严肃穆的仪式中,先皇的棺椁被缓缓放入墓穴。   君祈安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泪水忍不住模煳了双眼。   “皇兄,你放心,臣弟一定会辅佐好新皇,让大盛朝繁荣昌盛的。”君祈安望着缓缓关上的墓门,喃喃自语。   ——   一月后,新帝即位大典。   君浩宸,前太子现新帝,穿着黄色龙袍,头戴冕旒,一步一步,沉稳而庄重地走上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龙椅。   他小小的身躯在这一刻似乎被赋予了无尽的力量,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果敢,全然不见昔日那个在父皇棺椁旁哽咽哭泣的稚嫩模样。   朝堂之下,文武百官整齐排列,齐齐跪地,高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那声音洪亮而整齐,在宏伟的大殿中回荡,彰显着新皇的威严与臣子们的臣服,至少表面是臣服的。   “众爱卿平身!”君浩宸稚嫩的声音,不失威严,在大殿内回荡。   众臣同时起身,同声道:“谢皇上。”   君浩宸:“朕承天命,嗣守宗庙,惟怀永图,夙夜兢惕。先帝励精图治,泽被苍生,朕当继其遗志,以仁德抚兆民,以勤政安社稷。”   众臣:“皇上圣明。”   君浩宸:“遵父后文孝君后为皇太后,皇祖母为太皇太后。”   ……   君祈安身为摄政王,站在群臣之首,身姿挺拔如松,他望着坐在龙椅上的君浩宸,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那个需要他保护,在他身边撒娇的小太子,如今被迫藏起了害怕,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在君祈安神游天外时,君浩宸的话唤回了他的思绪:“摄政王君祈安在朕成年前,代朕处理国之大事。”   此话一出,大臣们纷纷震惊,武官们对君祈安十分信服,乐见其成。而文官们,表情各不一,较好的,自然是赞同的。中立的大臣不发表意见,而那些有所图的,自然不想君祈安一人做大,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即便如今,他已然是名副其实。   汪首辅作为曾经的领头人,百官之首,如今被摄政王硬生生压了一头,心中本就不好受。现在新帝又将权力交给了摄政王君祈安,他的不满达到了顶峰。   “皇上,摄政王的权力已经不小了,皇上在将国之大事交于他手,恐有不妥啊。如今皇上已然登基,虽年纪尚幼,但也可慢慢学习处理朝政之事,有臣等辅佐皇上,皇上完全可以自己处理。”汪首辅言辞恳切,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算计。   汪首辅一派的人纷纷附议。   君浩宸并没有表态,而是说道:“君祈安是摄政王,但他同样是朕的皇叔,是先帝临终前托付照顾朕的人。朕年幼,易被旁人左右。”   汪首辅想要说什么,嘴巴都张开了,听君浩宸又说道:“摄政王是朕皇叔,父皇胞弟,王室宗亲,是最维护皇家利益的人。”言下之意,你们这群人,只要足够的利益,保不准就背叛大盛朝了。   汪首辅:“……”十岁的孩子能有这等心思,这对吗?   君祈安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欣慰。须臾间,欣慰变成一抹嘲讽的笑容,他目光冷冷地扫向汪首辅,说道:“汪首辅,身为当朝首辅,不想着如何能使大盛繁荣昌盛。费尽心思挑拨本王与皇上之间的关系,意欲何为?”   汪首辅低头,垂眸,眼中怨恨被完美遮掩,他道:“臣不敢!摄政王多心了,臣并未挑拨皇上与您之间的关系。”   “有或是没有,你我心中清楚。”君祈安面向朝臣,霸气侧漏:“本王知道你们中的某些人对本王不服气,本王不需要你们对本王信服,你们只要对皇上,对大盛忠心,本王自是一视同仁。”   “本王以前如何嚣张,以后亦会如此。”君祈安眼中流露出对某些人的不屑,“若不信,大可来试一试。”   众臣:“臣等不敢,请摄政王恕罪。”   君浩宸笑了笑:“皇叔,朕将朕与这天下托付皇叔了。”   君祈安认真且慎重道:“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守护大盛朝的万里江山。不负皇上与先帝的期望。”   君浩宸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给了望海公公一个眼神,望海公公会意,高声说道:“退朝!”   “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跪下相送。   君浩宸小小的身影,在大臣们的相送声中,离开大殿。作者闲话:   第二卷结束啦,明天开启第三卷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1章大婚,醉一场   第1章大婚,醉一场   时光冉冉,转眼间,距离先皇过世已有一年有余。   杨初霁和君祈安的婚事是先皇在世时赐下的,因着先皇的驾崩而耽误了。如今已经过了一年国丧,他们的婚礼提上行程。   徐宴礼下值回到公国府,国公夫人徐王氏喜气洋洋地拿着一份请柬迎过去。   “宴礼,霁哥儿的请柬。他们啊,终于要成亲了。”徐王氏笑着说道,“宴礼,你呢?什么时候给娘娶个媳妇?”   徐宴礼接帖子的手顿了顿,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徐王氏没有发现自家儿子的一时失态。   徐宴礼翻开请柬,上面写着杨初霁与君祈安的婚期,定在下月初八,帖子上的烫金喜字熠熠生辉。   徐宴礼盯着那日期良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请柬边缘的云纹。   徐王氏见儿子不答话,又说道:“娘跟你说话呢,你也老大不小了,二十四的人,身边怎么能没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娘,儿子没那个心思。”他将请柬收进袖中,转身时广袖扫过案几上的青瓷茶盏,茶盏滚落到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不等徐王氏说话,他又说道,“离初八还有十日,我得去给霁哥儿准备贺礼了。”   说罢,人就要往外去。徐王氏脸色变了变,叫住了他:“宴礼,娘知道你心里有人,但那人不属于你,你又何必作茧自缚呢。”   “娘,有些人入了心就是一辈子。”徐宴礼深唿吸,“国公府的传承还有二弟呢,我听说二弟妹又怀孕了,娘该开心才是,又能抱到孙子了。”   徐王氏嗔了他一眼:“娘要抱的是你生的孙子。”   徐宴礼被噎了一下,找了个借口,熘了。留徐王氏一个人唉声叹气,儿子认回来没几年,她也不敢逼得太紧,怕破坏了他们母子间建立起来的感情。   ——   柳舒拿着君祈安派人送来的嫁衣,据送来的人说,这嫁衣,织造坊绣了半年,这两日才送到摄政王府的。摄政王立刻让人送了过来,说是让霁哥儿试穿一下,若是尺寸不适,尚有时间修改。   柳舒看着这大红色的,美轮美奂的嫁衣,眼角的笑意就没断过,心道:他的霁哥儿是个有福气的。   “霁哥儿,摄政王派人送嫁衣过来了,你试一下尺寸合不合适。”柳舒说道。   杨初霁将嫁衣放在身上比划来一下:“爹爹,我觉得挺合适的,不用试穿了。”   柳舒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杨初霁,没一会儿,杨初霁就妥协了:“我去试。”   杨初霁拿着嫁衣到了屏风后面,片刻,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一袭红色嫁衣,衬得杨初霁更加的美艳。   柳舒眉眼弯弯:“霁哥儿很漂亮,这嫁衣非常适合你,祈安他有心了。”   杨初霁:“爹爹,那我就去换下来了。”   柳舒:“好。”   转眼,就到了两人大婚的日子。   摄政王府张灯结彩,红灯笼高高挂起,红绸从府门一路延伸至内院,随风轻轻飘动,似是在欢快地舞动。   摄政王府内,下人们忙前忙后,穿梭在各个院落之间。   王府大门外,宾客们陆续到来,皆是盛装打扮。文官们身着锦袍,头戴乌纱,举止间尽显儒雅;武官们则身着劲装,英姿飒爽。   门口的下人尽职尽责记录着每一个前来送礼的客人,客人们进入王府,就会有下人前来迎接他们。   君祈安身着华丽的红色喜服,头戴玉冠,整个人显得风流潇洒。   接亲的队伍已经在外面等候,君祈安带着心腹走到外面,骑上大马,去接亲。   ……   杨初霁一清早就醒过来,梳妆打扮,他不喜欢浓妆艳抹,他的皮肤白嫩,只要涂些口脂,让唇色红润些便可。   他是哥儿,不需要盘发,戴凤冠,只要简单梳个发髻,戴上玉冠即可。   杨初霁望着铜镜里那张掩饰不住欢喜的容颜,眉眼间的笑意更加浓烈。   “哎呀,霁哥儿,你怎么就涂了口脂,新嫁郎,一辈子就一次,就该打扮得美美的。”杨墨拿起眉笔给他画眉,随后又在他的脸上一顿招唿,半个时辰后,一个香喷喷,绝美的新人就出现他们的眼前。   鞭炮声里夹杂着“新郎来接亲啦!”   君祈安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   一路上,鞭炮声、锣鼓声不绝于耳,引得百姓们纷纷驻足观看。   当迎亲队伍来到杨家门前时,杨府的众人早已等候多时。   徐宴礼身为杨初霁的兄长,由他背着杨初霁出门。   将人送到花轿中,徐宴礼压抑着内心的痛苦与不舍,真心祝福:“霁哥儿,要幸福。”   那声音配着那话语,不知为何,杨初霁始终说不出那句“大哥,寻个能陪伴你的人”。   “大哥,我……走了。”杨初霁坐进轿中,轿帘被放下时传出了他告别的声音。   “霁哥儿,大哥永远是你的后盾。”   “嗯。”   就在这时,喜娘说道:“新人起轿。”   徐宴礼看向君祈安:“好好待霁哥儿,否则,我会将他抢过来。”最后一句他用了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   君祈安嘴角微扬,语气坚定:“你没有那机会。”   徐宴礼微微后退一步,让出了位置。   杨承林:“摄政王,祈安,霁哥儿就交给你了。霁哥儿被我和他爹爹宠坏了,你要多多包涵。”   君祈安郑重地行礼:“岳爹,岳父,我定会一生一世爱他,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柳舒满意地点头,至少此时此刻他能听出君祈安的真心。   “吉时快到了,别误了吉时,去吧。”   君祈安微微颔首,翻身上马,迎亲队伍再次启程,朝着摄政王府的方向缓缓前行。   喜饼、喜糖不要钱地向着两边挥洒,换来一声声喜气洋洋的道贺。   “新人到!”   摄政王府大门前,站着许多迎接的人。   君祈安下马,走到喜轿前,轻轻踢了踢轿门。   轿子轻轻往前斜,喜娘掀起轿帘,搀扶着杨初霁走下轿子。   君祈安伸出手,牵着杨初霁,带着他走进摄政王府。   正堂里,太皇太后坐在主位上,眼里含着笑意,看着走过来的一对新人。   太皇太后自先皇去世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杨初霁拿出了空间里之前存储了颇有灵气的药材,经过一年多的调养,她才能坐在这里。   礼官高唿:“一拜天地。”   杨初霁和君祈安面向正堂门外的天,深深一鞠躬。   “看着心爱之人嫁个他人,心里滋味不好受吧。”徐宴礼耳边突然响起不怀好意的声音。   徐宴礼转头,身边的年轻男子是个生面孔,他微微皱眉,不打算理会这人。   “杨大夫着实是个美人胚子,难怪徐世子会念念不忘。可惜啊可惜……痴心错付了……”那人继续说着话。   “你是谁?在胡言乱语什么!”徐宴礼咬牙切齿。   “哦?胡言吗?”男子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笑容,“便当我是在胡言吧,徐世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说罢,人悄无声息掩藏到了人群里,消失不见了。   徐宴礼低声骂了一句:“莫名其妙。”   耳边又响起了礼官的声音:“二拜高堂!”   杨初霁与君祈安转身,面对太皇太后,恭敬地鞠躬。   礼官声音再次响起:“夫夫对拜!”   两人面对面,笑容满面地鞠躬。   礼官:“礼成!新夫郞送入洞房。”   杨初霁在一片欢唿声中,由喜娘搀扶着进新房,而君祈安则在外面招待客人。   太皇太后在仪式结束后,便带着小皇帝回皇宫了。   ——   新房里,红烛高照,杨初霁竖着耳朵听了听,没有听到声音,便掀开盖头的一角,视线在房间环视一周,没有看到人影,便掀开盖头。   他走到桌边,摸了摸肚子,拿起桌子上的糕点,咬了一口。   呸!刚入口的糕点被他吐了出来。他看着手上精致的糕点,叹了一口气:“王府里不太平啊,这是想他血染洞房?”   吱嘎!新房门被打开,一个走进来,见杨初霁自己掀了红盖头,脸上露出难看的表情:“王妃,您怎么能自己掀盖头,这是不吉利的。”   杨初霁上下打量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冷淡:“我没在王府见过你。”   “老奴是太皇太后派来教王妃规矩的。”   “哦?”杨初霁语调上扬,“王府的主子是谁?”   “自然是王爷和您。”   “本妃是王府的主子,那本妃还需要学何规矩?规矩给谁看?你吗?还是王府的一群下人?”   “王妃息怒。”那连忙下跪认错。   “惹了王妃,下去领罚。”君祈安的声音响起,看也不看地上之人一眼,便将人赶了出去。   “是。”那慌慌张张离开。   杨初霁慌忙去找被他扔在不知道何处的红盖头,君祈安拦住他的去路,打横将人抱起来,笑着说道:“夫郞,别忙活了,我们来喝合卺酒。”   将人放在床上,君祈安拿起两杯酒,一杯递给杨初霁。   “夫郞,饮下此杯酒,我们便是一辈子的夫夫了。”   “你不在外面招待他们?”   “他们不会介意的,良辰美景,本王怎能辜负。”   说罢,两人喝下交杯酒。君祈安将空酒杯放回桌子上,走回床边时,将外围的帘子放下。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两人的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衣。   君祈安盯着那红润的唇半响,附身吻上上去,辗转缠绵。他欺身将人压在身下,长臂一伸,修长的手指拉下床帘。   红烛摇曳,床帘微微晃动着,映着纠缠着的人影。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难忘的夜晚,君祈安和杨初霁身心交融,享受着此时的温馨。   而另一边,徐宴礼独坐亭中,望着皎洁的月,眼中情绪复杂。   一杯又一杯的酒送入腹中,原以为能麻痹自己,然而,那道身影却依旧那么清晰。   他双眼迷离,举着酒杯,一遍又一遍喃喃自语:“若是当初早早就表明心意,我是否有机会呢?”\n      第2章“被烙饼”的日子   第2章“被烙饼”的日子   徐宴礼醒来时,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他甩了甩有些疼痛的脑袋,他是怎么到床上的?   “梁书!”徐宴礼朝外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梁书便走了过来:“世子。”   徐宴礼揉揉还有些昏沉沉的脑袋:“昨儿,我是怎么回来的?”   梁书:“二少爷送世子回来的。”   徐宴礼听到这话,微微松了一口气:“去拿热水,我要沐浴。”   梁书应声离开,没多久,梁书就隔壁的浴桶放好了热水。   “世子,热水备好了。”   徐宴礼点点头,便去了隔壁沐浴。   沐浴结束,徐宴礼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走到桌边坐下,梁书端来一盏热茶,说道:“世子,先喝口茶醒醒神。”   徐宴礼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蔓延,苦涩与清香交织在一起,让他浑浊的脑子清晰起来。   “今日府中可有什么要紧事?”徐宴礼随意问道。   梁书想了想,回道:“二少爷带着二少夫人去边境了。”   徐宴礼微微蹙眉:“弟妹不是有身孕了,娘她松口了?”   梁书:“夫人没同意,二少爷昨晚送世子回来后,便悄悄带着二少夫人离开了。”   徐宴礼一愣:“……”   梁书继续说道:“夫人已经派人去将二少夫人抓回来了。她说二少爷可以走,二少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必须留下。”   徐宴礼:“什么时候的事情?”   梁书想了想:“清晨的事,也就两个时辰前。”   徐宴礼:“他们跑了多久?”心里在估计能不能追得上。   梁书:“二少爷和二少夫人是半夜走的。”   徐宴礼:“……”二弟这顿打是逃不了了,明知二弟妹怀孕了,还选择半夜偷熘。   午后,徐王氏就带着唐芷鸢回国公府了,梁书悄悄打听了一番,听到徐瑾轩被徐国公打了三十军棍,是趴在马车去边境的。不由地咋舌,这狠手,令人发指,典型的要孙子不要儿子。   徐宴礼知道此事时,也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他是没想到他爹竟然也追着去了,还会不留情地下手。   休息了一日的徐宴礼,正想出去走一走,就听梁书说二弟妹要见他。   徐宴礼想了想,应该是二弟妹担心二弟的事情,现在爹娘正在生气,她不敢去求情,便想来他这里寻求帮助了。   “大哥。”唐芷鸢讪讪道,她也知道他们这次是任性了。   徐宴礼沉着脸:“这事儿你们欠考虑了。万一孩子出个什么事,你让爹娘怎么面对你爹娘?二弟妹。”   唐芷鸢低下头,乖乖认错:“对不起,大哥。我和夫君知道错了。大哥,夫君他身上有伤,赶路会耽误伤口愈合的。”   徐宴礼:“二弟妹无需担忧,爹派人沿途照顾着,不会让二弟出事的。再者,二十军棍,听着多,并未真下死手,也就看着严重,并未伤及内里,十天半月便能痊愈了。二弟妹在府中安心养胎便可。”   唐芷鸢福了福:“多谢大哥解惑。”   徐宴礼摆了摆手:“回去休息吧。”   ——   杨初霁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他勐地坐起来,牵扯到某处,疼得嘶了一声,心里小人狂锤,可恶,居然把他当成饼了,反复烙。   “霁哥儿,醒了?饿了吧,吃点鸡丝香菇粥。”君祈安见他这模样,自知理亏,脸上露出了几分讨好的笑容。   杨初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咬牙切齿道:“一个月一次。”   君祈安拉过床边的小茶几,将粥碗搁在上面,人坐到床边,说道:“不行,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怎能做柳下惠呢。”   杨初霁:“……”   君祈安嘴角弯弯:“我可是向皇上请了十日的假。”   杨初霁的脸色变了又变:“祈安哥,您是摄政王,国事为重。”   君祈安端起粥碗,一勺一勺喂给杨初霁喝。   “霁哥儿此言差矣,摄政王也是人,国事重要,家事也不能耽误。”君祈安放下碗,“霁哥儿,我们可是新婚燕尔。”   杨初霁瞪圆了眼睛,眼睁睁看着手里的衣裳被君祈安抽出来,扔到了角落。整个人被压在被子里,他哆嗦着声音道:“祈安哥,白日……白日宣淫不好……那个……时辰不早了,我们得进宫谢恩。”   君祈安露出邪魅笑容,手指抵在他的唇上:“本王已经派人进宫与母后打了招唿,明日再去请安。”   说罢,便吻上那张让他欲罢不能的唇。   君祈安大长腿一勾,床帘落下。   杨初霁只觉得天昏地暗,自己又开始被烙饼了。心里哀悼:他就不该喝那碗粥。   白天到夜里,杨初霁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眼皮都抬不起来,昏过去前只有一个念头,祈安哥的体力咋这么好?   杨初霁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给自己穿上衣裳,下床的时候,只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轻飘飘的。   即便如此,他也要离那该死的床远远的,他可不想再被拉回去烙饼了。   不过,杨初霁的想法是多余的,明日便是三日回门之日,君祈安即便再胡闹,也不会耽误此事。   杨初霁忽然想起今日该去皇宫谢恩的,自己睡到下午,又给耽误了。   “王妃,无需担心,王爷已经去了皇宫。”   “嗯?你是?”杨初霁回头,瞧见一个陌生面孔。   “奴婢竹心,是王爷派来侍奉王妃的。”竹心规规矩矩行礼,不忙不忙解释。   “之前没见过,新入府的?”   “是。”竹心打湿帕子,拧干,递给杨初霁。   杨初霁接过帕子洗了一把脸,随意问道:“前儿房内的点心是谁准备的?”   “吴。”竹心回道,见杨初霁面露疑惑,又说道,“就是顶撞了王妃,被王爷赶回的。”   杨初霁微垂眸,既然是她,那幕后之人是皇宫里的?他之所以不怀疑是太皇太后,君祈安曾说过太皇太后和先皇都非常宠他,这样容易误伤的下毒,她是不会干的。   “王妃?”   “你且下去吧。”杨初霁回过神,挥挥手,让人离开了。   ——   回门之日,君祈安准备了五大箱子的回门里,要不是杨初霁拦着,至少还得装五大箱子。   杨初霁不想坐马车,但君祈安以他身体没恢复,压着他做马车,而他也陪着一起坐马车。   两人到杨家的时候,柳舒和杨承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摄政王专用的马车在门口停下,两人热情地迎过去。   “草民参见摄政王,参见摄政王妃。”两人跪下行礼。   君祈安扶着杨初霁走下马车,杨初霁就跑到二老面前,将人搀扶起来:“爹爹,阿父,快起来。这些虚礼,以后就不要了。”   柳舒拍拍他的手,语重心长道:“在外面还是要注意些的,传出个流言蜚语对你不好。”   杨初霁点点头:“那以后不要出来接我们了。”   柳舒:“……这……”   君祈安笑着接话:“岳爹,岳父,霁哥儿说得对,我们是一家人,不需要那些虚礼,那样会显得生疏。”   君祈安开口了,两人这才接受,四人一起进去了。   杨初霁他们是待了一整日,吃了晚饭才回摄政王府的。   晚间,杨初霁将新婚夜新房里糕点被下药的事情和君祈安说了。   “这事儿我已经知晓了,审问吴的时候,她交代了。吴原先是贵太妃,就是我已故三皇兄的生母,身边的宫女。当年,贵太妃因犯了错,被父皇打入冷宫,她身边的宫女都被打乱送去各宫服侍妃嫔们。吴被分在母后宫内,一直勤勤恳恳干活,母后才会……没想到她居然包藏祸心。”   “那她……”杨初霁问。   君祈安冷笑:“她都要毒害本王了,本王怎么可能留着,当然是送下去见阎王了。”   突然,君祈安话锋一转,笑眯眯看着杨初霁。   杨初霁本能后退,他的心里毛毛的,君祈安此时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前两日就经历过。   他转身,拔腿就跑。   但,君祈安怎么可能让他熘走,长臂一伸,将人搂紧怀里:“夫郞,此等良辰美景,不好辜负。”   杨初霁努力挣扎,可怜兮兮道:“祈安哥,太频繁了,不好,要肾虚了。”   回答他的是如风般的步伐。   杨初霁:“……”   杨初霁以前从不认为十天是多么漫长的日子,可现在他深刻体会到了,十天犹如一年那么漫长,快来点急事吧!   不知道是不是杨初霁的怨念太过深,第九日的时候,宫里来人了,说是西域使者要来大盛,请君祈安去宫里商议接待一事。   杨初霁脚丫子一踹,恼羞成怒:“祈安哥,快去办正事儿。”   君祈安:“本王现在办的也是正事,本王该有个继承人了。”   杨初霁拿起枕头朝着君祈安扔去:“滚!我还小呢,才不要生孩子。一会儿就去配药吃。”   君祈安见他真要恼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霁哥儿,别恼。我说笑的,两个人的日子我还没过够呢。”   君祈安又许了好几个承诺,杨初霁才消气。   下次可不能逗得太过了。君祈安心里一边想一边换衣裳,随后骑着马前去皇宫。\n      第3章西域使者   第3章西域使者   皇宫,御书房。   小皇帝君浩宸端坐着,眼神频繁往门外瞥,他自以为做的很隐秘,却逃不过在场的混迹官场多年的老臣们。   “皇上。”汪首辅微微蹙眉,“接待西域使者并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先皇在世时,已接待过几次,按照往日礼数招待即可。摄政王新婚,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君浩宸:“不行,父皇说过,让朕要听皇叔的。再等等,皇叔一定会来的。”   就在君浩宸话音落下,君祈安大步流星进来,给君浩宸行礼:“臣参见皇上,臣来迟了,望皇上恕罪。”   君浩宸笑着道:“皇叔快起来,是朕打扰皇叔和皇婶么的二人时光了。”   “谢皇上。”君祈安走向他的位置,坐下。   等君祈安坐定,君浩宸便开口道:“皇叔,此次西域使者是他们西域的大王子,父后说他们可能来者不善。”   君祈安一手托着下巴,黑色的眼眸扫视在坐的几个大臣。西域每年朝贡,只派大臣来。今年却换了王子……他声音低沉:“诸位大人,有何想说的?”   汪首辅:“皇上,无论西域王派何人来,都是来给我朝朝贡的,我们又何须惧他们。”   管次辅:“此言差矣。俗话说反常即为妖,皇上,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徐宴礼拱手作揖:“皇上,西域使臣来访已成定局,我们与其在这里费力猜测他们来的目的,不如想一想如何招待他们。这次来人是大王子,必不能让他们一直住驿馆,传出去有损大盛朝名声。”   汪首辅看向君祈安,皮笑肉不笑道:“摄政王有何高见?”   君浩宸也转向君祈安,他离君祈安比较近,便小声道:“皇叔,朕听闻,此次西域使者带了不少奇珍异宝。”   君祈安眸光深邃,静静看了会儿君浩宸:“皇上,他们既然带了奇珍异宝,必是有所求。”   君浩宸闻言,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像是泄了所有力气道:“朕,朕就是好奇而已。皇叔说得对,朕不能掉以轻心。”   君祈安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皇上,既然他们派了他们的大王子来,我们接待他们的规格可稍微上升一个等级。毕竟是王子,我们也不能显得太小气,让人说闲话。但是,我们也不需要太过温和,让他们觉得我们大盛好欺负。”   君浩宸点点头:“皇叔,朕明白了。”   汪首辅:“皇上,接待使者的人选,皇上您决定好了吗?”   君浩宸蹙眉:“首辅觉得朕该选谁?”   汪首辅刚要开口,就被君祈安打断:“皇上,臣有一人推荐。”   君浩宸:“皇叔,是谁?”   君祈安瞥了眼脸上有怒气的汪首辅,说出了一个让他们头疼的名字,黄焕芝。   汪首辅刚要反驳的话,因为这个名字而哽在喉间。   君浩宸一时愣住了,一下子没有想起这人是谁。   当然,也不能怪他记不住,毕竟他是突然当皇帝的,就算君霂天在最后的时候带着他上了朝堂,那也就三日不到,他记忆再好,也不能一下子都记住那些官员。   君祈安解释道:“黄大人是现任礼部侍郎,由他接待使臣最为合适。他在礼部多年,熟知各种礼仪流程,且为人细致入微,又刚正不阿。由他出面,既能彰显我大盛朝的礼仪风范,又不会被轻易收买。”说罢,视线游离了一圈。   汪首辅皱了皱眉,心里虽然不满君祈安的提议,但一时也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反驳。管次辅摸着胡须,点了点头,说道:“摄政王所言极是,黄大人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其他选人呢?”   汪首辅:“皇上,老臣李铭李大人。”   管次辅转头看了眼君祈安,君祈安像是没看懂他眼中传达的含义,对君浩宸说:“皇上,本王觉得徐世子在待人接物上非常有一套。徐世子刚回国公府那一年,就接待过西域使臣,有一定的经验。”   说罢,君祈安朝着汪首辅笑了笑,似乎在说你一个我一个,这才公平。   管次辅闻言,松了一口气。   徐宴礼不是傻子,君祈安和汪首辅之间的暗涌他能感受到。为了霁哥儿,他也必须站在君祈安这边,于是,君祈安的话刚说完,他就朝皇上作揖:“臣愿意为皇上效劳。”   君浩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脑袋里响起他父后交代他的,最终拍案决定:“就按照皇叔和汪首辅说的办。黄焕芝为主,李铭和徐宴礼为辅,接待西域大王子的重任就交给他们了。”   君祈安几人异口同声道:“皇上圣明。”   ——   君祈安从御书房出来,就去了太皇太后的寝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儿臣给母后请安。”君祈安恭敬地道。   太皇太后朝他招招手:“到哀家身边来。安儿,霁哥儿怎么没和你一起来?是不愿来看哀家?”   君祈安淡淡笑了笑:“母后,怎么会呢。霁哥儿身体不适,在府中休息呢。”   太皇太后表情疑惑:“身体不适?莫不是在煳弄哀家?”   君祈安笑得一脸得意:“是儿臣新婚燕尔,忙着给母后造孙子呢。”   太皇太后一愣,随即明白了此身体不适非彼身体不适,捶了君祈安两下:“你这孩子,什么话都放在嘴上说,也不知羞。”   君祈安:“这不是要和母后解释清楚,省得母后怪罪霁哥儿不懂礼数。”   太皇太后笑得开心:“你也莫要太胡闹了,让霁哥儿进宫来陪陪哀家。”   君祈安:“接下去儿臣要忙接待西域使臣的事情,儿臣让霁哥儿进宫来住一些日子。”   太皇太后又与他说了一会儿的话,精神就不济了,赏赐了一些东西便让他回去了。   半个月后,西域使团入京。   西域人的衣着风格与他们大不一样,引得百姓们纷纷驻足欣赏。   “她们是在跳舞吗?那是舞衣吗?露胳膊露腿的,不怕冷吗?”   “为了吸引男人吧,你看看他们一个个都看直了。”   “死鬼,看什么看!”身边听了这话的大娘,转头见自家男人看得眼睛都不转一下,伸手就揪着人耳朵拧。   “疼疼疼!你个疯婆子!松手!”   ……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不止一件,让原本想看热闹的女子夫郞们瞬间失去了兴致,拉着自家那口子远离西域使团。   “二哥,那个西域大王子太会享受了,一路过来,载歌载舞的。”杨初霁包了个茶楼的包间,窗外正好能看到使团经过。   杨棋的目光落在西域大王子的马车后面的一辆马车上,一阵风吹过,车帘被掀起一角,杨棋看清了里面坐着一位容貌绝美的少女。   “二哥,你在看什么呢?”杨初霁凑过脑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车帘已经被放下,他什么都没看见。   杨棋问:“霁哥儿,若是外族使臣来的是女子哥儿,会如何呢?”   杨初霁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难道他们想要联姻?”说完又摇了摇头,“皇上才十一岁,不可能的。”   杨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方才我看到那马车里的少女,容貌绝美,气质不凡,不想是普通人,也许是西域的公主。少女约莫十五六岁,与皇上差了年纪,不过与弟夫……”   杨棋见杨初霁脸色凝重,后面半句话没敢说出来。   不与皇上联姻,便是与天潢贵胄。这些人里,目前只有摄政王年龄符合。   杨初霁显然也想到了,冷哼一声:“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杨棋面露担心:“小弟,你……”   杨初霁:“祈安哥可不是他们能随意摆布的,再者他们有此举动也是看准了皇上年纪小,对朝堂的把控不够。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   杨棋被勾起了好奇心:“什么?”   杨初霁嘴角微勾:“祈安哥和皇上之间的关系,不像以往的皇族,天家无父子,无手足,更无叔侄。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他人三言两语能挑拨的,至少现在不行。”他补了一句,以后会如何他不清楚。   ——   黄焕芝带着李铭和徐宴礼迎接西域大王子,几人相互寒暄了几句,便送他们到驿馆暂住,等第二天见过皇上后,才会给他们换住的地方。   徐宴礼看着多看了两眼西域大王子身后的少女,西域大王子解释说是自己妹妹好奇大盛朝,央求自己带着来长见识的。   “哈哈哈,欢迎欢迎,公主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和驿馆的小吏说。”李铭笑着说道。   西域公主行了一个西域的礼节:“这位大人有心了。”   黄焕芝:“大王子,公主,我们便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说罢,黄焕芝带着李铭和徐宴礼离开了。   西域王子名叫阿古拉,他看着黄焕芝等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身边的侍卫低声问道:“王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没想到大盛皇帝会派这两个人来,完全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阿古拉眼神微冷:“按兵不动,明日先去会会大盛朝的皇帝。看好公主,别让她给本王惹出乱子。”   侍卫恭敬应下:“是,王子。”作者闲话:   呜呜,抱歉抱歉,梦梦又没存稿了,这段时间更新都在晚上了。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4章进献奇珍,联姻   第4章进献奇珍,联姻   与此同时,回到府中的徐宴礼想了又想,还是去了摄政王府。   “王爷,西域大王子突然带着他们的公主来,那西域公主容颜出众,目的不言而喻了。”徐宴礼注视着君祈安,想要表达什么,双方一清二楚。   君祈安手指轻叩桌面,嘴角扯起一丝嘲讽:“他们有这样的想法不是一日两日了,以前,他们想和皇兄联姻,被皇兄拒绝过,皇兄和皇嫂伉俪情深,他们交心后,皇兄便没有踏足后宫。后宫的那些沉鱼落雁的佳人,皇兄都不屑一顾,何况是异族之人。他们安分了几年,如今看新皇年幼,又想故技重施,那也要看本王同不同意。”   徐宴礼轻咳了一声:“万一,他们联姻的对象不是皇上,而是你呢?那公主也就十五岁左右,与皇帝年纪相差不大,不过大臣们不会同意异族人成为皇后的。而西域送来的是公主,身份也尊贵,成为妾室自然也不行的。”   君祈安的脸瞬间黑了:“本王已经有王妃了,难道他们还想逼本王休妻另娶?”忽地,他看向徐宴礼,眼中戏谑闪过,“大舅哥,你可还没娶妻呢,又是镇国公世子,身份上也不差。”   徐宴礼没想到回旋镖扎回自己了,讪讪一笑:“王爷这话说的,我是好心来提醒你一下,万一,明日他们提出联姻,你也有对策不是?”   君祈安眼中含笑:“我的对策便是贡献出大舅哥。”   徐宴礼沉了脸:“王爷!”   “祈安哥!”吱嘎一声,书房门被打开,杨初霁轻飘飘凉飕飕的声音传来。   君祈安收起逗弄的情绪,恢复了一本正经:“现在也只是我们的猜测,明日见招拆招。”   杨初霁狠狠地瞪了眼君祈安,拉着徐宴礼说了好些话,徐宴礼的心情才转好。杨初霁在心里哀叹:他俩啥时候才能真正和平共处啊。   翌日,早朝之上,西域大王子阿古拉带着他妹妹娜拉公主觐见。   他身着华丽的西域服饰,向君浩宸行了一个西域的礼节,用西域话说道:“见过天朝皇帝,皇上福寿安康。”   引得满朝文武皱眉连连,没人能听到他的话。   君祈安冷哼一声:“大王子在大盛朝国土上说你们西域话,是在挑衅我朝国威?”   君祈安散发出的威压,让阿古拉变了脸色,再次向君浩宸行了礼,这次是用生硬的大盛朝官话说道:“参见天朝皇帝,皇上福寿安康。”   君浩宸板着小脸,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平身。西域大王子远道而来,朕欢迎之至。”   阿古拉:“小王奉父王之命带我们西域十大奇珍进献皇上。”说着,一拍手,就有随从托着放着奇珍的托盘走进大殿。   阿古拉介绍道:“此乃琉璃,其色通透如冰,光如月华。”他拿起琉璃边上的琉璃杯,“这是用琉璃制成的琉璃杯,最适用来盛葡萄酒。”   说罢,随从拿出一个小酒瓶,往琉璃杯倒入葡萄酒。   阿古拉端着葡萄酒往君浩宸走去,君祈安出声拦住:“皇上不适合喝酒,大王子,不如由本王来品尝一下西域的美酒。”   阿古拉看了眼龙椅上的小皇帝,脚尖转了个弯,将葡萄酒端到君祈安面前。阿古拉恭敬地将琉璃杯递给君祈安,这位大盛朝赫赫有名的战神御亲王,现在的摄政王,是他们畏惧的存在。对待他,不由地更加恭敬几分。   君祈安拿起琉璃杯,轻轻摇晃,红色的液体随之摇曳。他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果然葡萄酒就该用此杯。”   君祈安小抿了一口,眉毛微皱,似乎不太满意的样子。他放下酒杯,说道:“琉璃杯精致美观,但这葡萄酒,差了些味道。”   阿古拉笑道:“王爷喝惯了烈酒,葡萄酒的甜美自然就不合王爷的口味了。”   君祈安摇了摇头:“本王喝过比这更醇厚的葡萄酒。”   阿古拉微微惊讶:“这可是西域的特产,敢问王爷是在何处喝到的?”   君祈安只是淡淡笑了笑,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便说道:“大王子,可以介绍下一件奇珍了。”   阿古拉没有追问,走回奇珍旁,掀开第二个托盘,说道:“此乃琥珀,其色如蜜,内蕴虫翅、草叶,我们那被称之”时光囚徒”。它可制成玲珑坠佩戴,亦可挂在床帏,据说可驱邪镇梦。”   说着,将琥珀举高,众人看到了琥珀里藏着一片花瓣,栩栩如生,没有腐败之象。有大臣连连称奇,也有人露出了贪婪之色。阿古拉将这些尽收眼底。   君祈安自然也没错过这些人的态度,他只瞥了眼那琥珀便不再感兴趣。   阿古拉又拿起一串晶莹剔透的珠子,说道:“此乃天竺水晶。”   又指着剩下的几样依次介绍道:“波斯玛瑙,犀角,于阗瑟瑟石,于阗美玉。”   随从抖开一匹布,上面花纹繁杂。阿古拉又说道:“这是织工以金银丝掺孔雀羽,织成“纳石失”锦。”   阿古拉继续掀:“这是龙涎制成的龙涎香,燃之,氤氲满室三日不绝。龙涎难得,龙涎香在西域也是千金难求的稀罕物。”   阿古拉走到最后一件奇珍旁,此物相较之前的,格外大些。他掀开的同时说道:“此乃血珊瑚,枝桠虬曲似火树,通体红色如染了血一般,以此得名。”   君祈安在血珊瑚出现后,眼中多了一抹兴趣,心道:这珊瑚实属罕见,霁哥儿定会喜欢,下朝后问浩宸讨要。   君浩宸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些西域奇珍,眼中的惊喜怎么也藏不住。他道:“西域王有心了,这些奇珍,朕十分满意。”   献礼完毕,阿古拉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群臣,沉声道:“皇上,小王此次前来,还带来了西域最为珍贵之物。”   君浩宸正看得入神,被阿古拉的话,挑起了兴趣:“哦?是何物?”   阿古拉深吸一口气,朝着身边的娜拉使了个眼色,娜拉公主上前一小步,他才说道:“便是小王的妹妹,西域王的爱女,娜拉公主。小王父王想与大盛朝联姻,修两国秦晋之好。”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惊,却是表情各异。此时,没人敢先说一句。   君浩宸:“娜拉公主既然是西域王的掌上明珠,怎么舍得让她嫁到大盛朝来?”   阿古拉:“皇上有所不知,小妹从小就喜欢大盛朝,了解大盛朝的风土人情。听闻摄政王殿下,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年轻有为,是难得的佳婿人选。”   “娜拉聪明伶俐,容貌出众,如今已是二八芳龄,到了婚配年龄。”   汪首辅幸灾乐祸:“大王子这是看中摄政王了啊!”   阿古拉与他眼神隐晦对视一下,继续说:“娜拉是我们西域的公主。”言下之意,非王侯将相不嫁。   君祈安神色淡淡:“本王不日前刚成亲,大王子美意无福消受了。我们大盛朝好儿郎多的是,娜拉公主慢慢挑便是。”   君浩宸赶忙接话:“皇叔所言极是。阿古拉大王子,娜拉公主。朝堂不乏年轻英俊之辈,他们同样才华横溢。”   娜拉公主屈膝福了福,声音如黄鹂鸟婉转动听,她道:“皇上,请允许我在留在大盛朝,了解大盛朝的英年才俊,再回复皇上。”   汪首辅立刻接话:“皇上,娜拉公主远道而来,本是钟意摄政王,如今让他们重新选驸马,自是需要多了解一下。公主所提要求并不过分,望皇上应允。”   又有几个大臣跟着附议,君浩宸小心翼翼瞥了眼君祈安,君祈安微微点了点头,又无声说了两个字。   君浩宸接收到信息,对娜拉公主说道:“公主所言甚是,既如此,那便允许公主留在大盛两月,希望公主能在此间找到如意郎君。”   阿古拉蹙眉:“皇上,两月太短了,怎么能找到心仪之人?”   君浩宸小脸一沉:“使臣不能久留京城,这是惯例。朕已经开恩,允许你们留两月,也是看在西域王诚心的份上。”   阿古拉低头,眼中愤怒一闪而过,不甘心答应下。   ——   君祈安留在皇宫与君浩宸一起吃了早膳,问君浩宸讨要了那株血珊瑚,才心满意足地回王府。   君浩宸看着皇叔抱着珊瑚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小皇叔这爱扒拉东西回去的爱好,一直都没有变。以前是只给自己扒拉,现在是给自己和小皇婶么扒拉,以后……   君浩宸望了眼从父皇那继承的私库,有些纠结,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得住。   “皇上,这摄政王一点也没有将皇上放在眼里,宝贝说拿就拿,这可是贡品啊。”身边小太监不着痕迹给其上眼药。   君浩宸一个冷眼过去,小福子心领神会,一招手,就有两个太监过来,将说话的小太监给捂住嘴巴带了下去。   君浩宸冷笑:“就这点能耐,还想挑拨朕与皇叔的关系。”   小福子微微弯腰称赞:“皇上聪慧,一下子就识破了那些个小人的阴谋。”   君浩宸小手一挥:“将那匹波斯云锦,与龙涎拿上。朕去看望父后。”   小福子应声:“是,皇上。”作者闲话:   西域奇珍是网上搜的,看看就好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5章宫宴   第5章宫宴   “霁哥儿,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君祈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声音里带着喜悦。   杨初霁听到声音便走了出去,见君祈安抱着一座血色大珊瑚朝他走过来。   那珊瑚色泽艳丽,红得似火,让人移不开眼,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杨初霁微微挑眉,看着君祈安额角渗出的薄汗,伸手想接过却被他轻巧避开,说道:“这珊瑚颇重。”   君祈安将珊瑚小心翼翼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献宝似的拍了拍上面的浮尘:“这可是今早西域进宫的珍品,血珊瑚。我可是厚着脸皮问皇上讨要的。你不是说书房缺个顺眼的摆件,这个就不错。”   杨初霁指尖拂过冰凉温润的珊瑚表面,抬眼看向他眼底藏不住的得意,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带了点调笑的意味:“祈安哥,这可是贡品,就不怕小皇帝又在背地里心疼他的私库?”   君祈安嗤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浩宸不会介意的,毕竟从小看到他了,习惯成自然。”说这话的时候,君祈安一点也不心虚,反而十分自豪。   杨初霁:“……”   君祈安拉着杨初霁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和他分享今日的所见所闻:“这次的贡品都不错,那个琉璃晶莹剔透,能看清人影。他们用来制成琉璃杯,装葡萄酒的。不过,他们的葡萄酒没有你酿的好喝。”   能照出人影?那不是玻璃吗?杨初霁问道:“我能瞧一瞧那琉璃吗?”   君祈安:“晚些时候,带你去母后那蹭饭,到时候带你去看西域奇珍。”   杨初霁眉眼弯弯:“好啊。”   ——   阿古拉回到驿馆,还没喝一口茶水,休息一下。黄焕芝便带着徐宴礼和李铭来到驿馆,带着皇上的口谕而来。   黄焕芝道:“阿古拉王子,娜拉公主,皇上有旨,让下官带你们去鸿胪馆,接下去的两月,都是居住在那边。”   阿古拉点点头,驿馆实在是太简陋了,若是让他们一直住在这里,恐怕自己会忍不住离开。   鸿胪馆是大盛朝专门用来招待使臣的,当然,不是什么使臣都能住得上鸿胪馆的。使臣需要现在驿馆落脚,朝见天子后,天子发话了,才能换到鸿胪馆。   鸿胪馆不仅陈设华美,还配有专人伺候饮食起居,比起驿馆的清冷简朴,简直是云泥之别。   娜拉公主一踏入鸿胪馆的庭院,便被院里的景致所吸引,假山流水,亭台水榭。阿古拉对自己看到这一切十分满意,这才是他们该居住的地方。   阿古拉秉持着一贯的优雅,微笑着说道:“小王与舍妹住何处,有劳黄大人引路。”   黄焕芝还没开口,李铭就热情地上前指路:“阿古拉大王子,你住的是惊涛院,左手转弯便到了。娜拉公主是女眷,院落在里面。大王子,下官先带你们去娜拉公主居住的梅香园。”   阿古拉点点头:“也好,前面带路。”   “好好好!”李铭撞开徐宴礼,走在前面引路。   徐宴礼因他一撞,故意落后一步,与黄焕芝肩并肩走。   徐宴礼看着前面过分殷勤的李铭,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探询:“黄大人,这鸿胪馆的安排,是皇上的意思,还是……”   黄焕芝脚步不停,只是淡淡瞥了眼前面的几人:“徐世子,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徐宴礼闻言,心中一凛,不再多言,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李铭的动向,心中的疑问准备换个人问问。   几人很快就到了梅香园,这里种了七八棵梅树,梅树已经长成,只是现在不是冬季,还不到梅花盛开的时候。   “娜拉公主,这里便是你居住的地方,配有六个宫女太监,您有事情可以吩咐他们去做。”李铭说道。   娜拉公主环顾四周,除了梅树,还有其他应景的盆栽花卉,如今正开着花。   “王兄,我喜欢这里。”娜拉公主露出满意的笑容,挽着阿古拉的手臂撒娇,“王兄,就是服侍的人太少了,你将那些舞姬都给我使唤一阵子。”   阿古拉瞬间拉下脸:“胡闹,她们不是下人。这里不是西域,不可胡闹。”   李铭眼珠子一转,笑呵呵道:“阿古拉王子,娜拉公主想要多些人伺候也不是难事,京城有牙行,可买一些人回来。”   娜拉瘪瘪嘴:“算了,买回来的人毛手毛脚,什么都不会,白添烦恼。”   阿古拉:“娜拉,你先进去吧,好好休息,晚上还有宫宴要参加。”   娜拉点点头,带着贴身侍女进去了。   之后,李铭又带着阿古拉去了惊涛院,一路攀谈,倒是让西域使者对李铭更有好感。   安顿好这些人,徐宴礼等人便各自回去了。   ——   君祈安带着杨初霁去了皇宫,他们去的早,先去太皇太后那边请安,陪着太皇太后说了一会儿体己话。   杨初霁就去了凤鸾宫见太后,曾经的君后。而君祈安则是去见小皇帝,与之商量带霁哥儿去参观奇珍。   凤鸾宫里,太后正在与心腹说着什么,见杨初霁进来,他们止住了话题。   杨初霁给他行礼问安:“见过皇嫂,皇嫂福寿安康。”   “起来吧,祈安没和你在一起?”   “他说要带我去看奇珍,就先去皇上那了。”杨初霁实话实说道。   太后愣了下,笑了起来:“那你来得够巧,正好皇上送了一匹波斯云锦给哀家,哀家还没送去做成衣裳。”   他的话刚说完,就有宫女抱着云锦走过来。   “霁哥儿,这西域的布料和我们大盛朝的不太一样,不过,没有我们这里的柔软。”   杨初霁认认真真地看着上面的纹路,伸出手摸了下,果然没有本土的柔软。不过……“它这花纹好看,不知用的什么绣线。”   “听说用的是金银线掺着孔雀羽绣的。”他挥挥手,宫女便将云锦拿了出去,又有宫女托着个小罐进来。   “这是那龙涎,听皇上说,香味能持续三日。不过哀家不喜欢这味道,就留了一点,放着打赏。”   杨初霁拿了一块香片,闻了闻,眉头皱起:“这香不适合皇嫂,皇嫂不用也好。”   太后拧眉:“皇上能用吗?”   杨初霁:“皇上年纪小,熏香之类的,不介意使用。”   太后瞬间明白了,这龙涎香有问题。“哀家明白了。”   杨初霁见此没在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太后讨要了一块面纱。   太后疑惑:“你这是要做何?”   杨初霁一边将面纱戴上一边回道:“这几天鼻子有些过敏,听说办宫宴的地方,盛开了不少鲜花,用来遮挡一下,否则在宴席上一直打喷嚏,会影响大盛朝形象的。”   太后:“……”   ——   这次的宫宴是为了欢迎西域使者到来举办的,四品以上官员携带家眷出席。   杨初霁先一步到了宫宴,小太监知道他的身份,引着他来到摄政王的座位旁,恭敬地拉开椅子,请他坐下。   杨初霁穿着月白色衣裳,脸上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溪的眼眸,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扫视了一圈,落在西域使臣身上。具体一些,应该是落在娜拉公主身上,娜拉穿着大盛朝的服饰,但她那张外邦人特有的比较立体五官的脸,蓝色的眼眸,使得这身打扮有些不伦不类。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轻叹了一声,还不如穿着他们西域的服饰呢,至少还能养眼。   杨初霁在打量娜拉的时候,娜拉公主也注意到了这个不一样的哥儿,虽然遮着面容,她能感觉到这人的不一般。   娜拉向身边的宫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这哥儿就是摄政王新娶的王妃。她来大盛前就知道了摄政王君祈安的事迹,她知道自己的使命就是联姻。摄政王是她看中的联姻对象,她不会放弃的。   想到这里,娜拉端起一杯酒,离开座位走向杨初霁。   “王子,公主去摄政王妃那了,要不要……”阿古拉身边的侍卫,德力小声问道。   阿古拉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嘴角微勾:“不用。本王这王妹,眼高于顶,不会放弃摄政王这个联姻对象的,就让她去探探路。她成功了,那么对我们有利。若是失败了,顶多换个身份低些的联姻对象,对我们也没损失。”   杨初霁突然感觉视线暗了一些,抬眸,娜拉公主站在他的面前,一脸的倨傲:“你就是和摄政王成亲的那个哥儿?遮遮掩掩的,是长得太丑了?”   杨初霁拿起一旁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道:“万一是长得太美呢?”   “哈哈哈……”娜拉忽然大笑了起来,“本公主听说大盛朝的女子哥儿皆爱美,若是自己有绝世容颜,恨不得众所周知,会像你这样遮掩?”   “公主,并不是所有……你干什么!”杨初霁快速握住伸过来想要掀他面纱的手,声音顿时冷了几分。   娜拉没想到这人反应这么敏捷,正要用另外一只手时,外面传来“皇上驾到,摄政王到”的声音。   娜拉只能不甘心放下手,杨初霁也顺势松开了她,与众人一起跪拜迎接皇上。\n      第6章剑舞,受伤   第6章剑舞,受伤   君祈安跟在君浩宸身后步入殿内,目光落在杨初霁身上,见他面纱遮脸微微惊讶了一下。   君浩宸走到上面龙座上,转身面向众臣坐下:“平身。”   君祈安转而走向他的座位,他靠近了才发现霁哥儿身上散发出生人勿进的冷意,便知方才定是发生了些不愉快。一落座就低声问道:“怎么了?是她惹你了?”   眼睛微微眯起,看向还站在旁边的娜拉公主的目光冒着冷意,大有杨初霁点一下头,就要问罪娜拉公主的架势。   杨初霁摇了摇头,只是一个小插曲,犯不着让他担忧。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此掩去眼底的一丝不悦。   娜拉公主见状,心中冷哼一声,算他识相。她没敢再轻举妄动,只是在离开前朝着君祈安抛了个媚眼。   君祈安眸色更冷了几分,心中已经想了多个法子去惩治娜拉。   娜拉公主回到自己的位置,看着君祈安投喂杨初霁的画面,越想越恼火,这人凭什么能有这么一个完美无瑕的夫君。   想到刚才杨初霁对她的冷言冷语,心里那把火烧的更旺。   想她在西域的时候哪个不对她毕恭毕敬,这人不过是王妃而已,居然敢忤逆她,两眼冒着怒火,恨恨地瞪了杨初霁一眼。   阿古拉只是淡淡瞥了眼娜拉,娜拉身体一颤,收起脸上的愤怒,快速认错:“哥,我错了。”   君浩宸发言说了句,宫宴便正是开始,管乐丝竹,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席间,李铭频频向阿古拉和娜拉公主敬酒,言语间极尽谄媚,惹得不少大臣暗自鄙夷。徐宴礼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对李铭的怀疑更甚。   酒过三巡,娜拉公主忽然起身,提着裙摆走到殿中央,对着君浩宸福了一福,说道:“皇上,这舞蹈太多平淡了,本公主带来了西域的舞蹈,请皇上欣赏,皇上定会喜欢。”   君浩宸笑道:“哦?那朕要可要好好欣赏一下,异族风情。”   娜拉公主拍了拍手,殿外立刻走进来一队身着西域服饰的舞姬,她们随着欢快的乐曲翩翩起舞,舞姿妖娆,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娜拉公主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忽然目光一转,看向杨初霁,说道:“摄政王妃,我在西域便听说摄政王妃惊才艳艳,琴棋书画样样不俗,敢与我西域的舞娘比上一番?”   此言一出,众人表情各不相同。有幸灾乐祸的,有愤怒的……   徐宴礼捏着酒杯的手指泛白,眼中满是寒意,这人竟敢将霁哥儿和舞女相提并论,简直是找死!   君祈安面露寒霜,若不是被霁哥儿握住了手,他此刻早就和娜拉公主对上了。他才不会管对方是否是公主,是否是使臣。   杨初霁淡淡道:“公主说笑了,本妃只是一个普通的哥儿,比不得公主才艺双绝。本妃从未学过舞艺,怕是要让公主失望了。”   娜拉公主却是不依不饶:“王妃何必过谦呢,若是没有些真本事在身,如何会被摄政王看中?”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杨初霁和君祈安身上。   此时的徐宴礼忍不下去了,他站起来:“娜拉公主,请您说话尊重些。王妃和王爷是真心相爱,并不是您口中有些莫须有的本事才成为王妃的。”   娜拉转身看向说话的人,说道:“徐世子,你似乎很关心王妃啊,你们……”   徐宴礼沉下脸:“公主慎言!王妃是本世子的弟弟。”   “不过是养弟而已,又不是亲生的。”李铭自认为是小声的嘀咕,却让他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这里包括娜拉公主。   娜拉忽然意味深长道:“养弟啊……”   君祈安脸色微沉,正要开口替杨初霁解围,杨初霁却按住了他的手,缓缓站起身,说道:“既然公主如此盛情,那我便献丑了。只是我这舞,与公主带来的歌舞不同,怕是有些惊世骇俗,还望皇上和各位大人莫要见怪。”   君浩宸大概知道是什么了,笑道:“皇婶么尽管放心大胆地舞。”   杨初霁深吸一口气:“祈安哥,借你的剑一用。”   君祈安抽出腰间的软剑,李铭就大声指责:“王爷,宫内不得携带兵器,身为摄政王,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君祈安剑指李铭,声音清冷:“本王得曾祖允许,可持剑入宫。李大人不知也情有可原,李大人和他人多学学,不要轻易当了出头鸟。”   李铭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最后咬牙道:“谢王爷提点。”   阿古拉眼眸流转,这摄政王果真是与众不同的存在。   杨初霁接过君祈安手中的剑,走到殿中。他没有选择悠扬或是欢快的乐曲,而是让乐师奏起了一曲激昂的入阵曲。   杨初霁舞的是剑舞,舞姿曼妙,剑招凌厉,干净利落,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优雅又不失凌厉。   殿内众人不管是武官还是文官,都看得目瞪口呆,拍手称好声络绎不绝。   君祈安也未曾见过霁哥儿如此一面,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脸上笑容渐渐绽开。   娜拉公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不甘,她没想到摄政王妃会来这么一出。   杨初霁的剑舞不仅好看,更能调动人的情绪。   一曲舞毕,杨初霁收势站定,微微喘息着。这套剑舞他学了没多久,本想着在祈安哥生辰那日,舞给他看的,没想到这个时候就用到了。   君浩宸率先鼓起掌来:“好!皇婶么这剑舞精彩!朕今日大开眼界了。”   众人也纷纷附和,掌声雷动。   娜拉公主脸色铁青,却又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王妃果然才艺出众,本公主佩服。”   就在这时,李铭忽然跳出来,指着杨初霁说道:“身为王妃应该知书达礼,而不是舞刀弄枪,犹如莽夫一般。”   杨初霁冷冷地看着他:“李大人此言差矣,本妃夫君是赫赫有名的战神,一身武艺,镇守八方。本妃身为他的夫郞,自然不能是个柔弱,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否则,将来如何能与之并肩作战。”   李铭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阿古拉见状,心中暗喜,正想开口煽风点火,却见君祈安忽然开口说道:“李大人,酒喝多了,莫不是忘记今日是欢迎西域使者的宫宴?”   李铭勐地看向在坐的众人,发现大家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不善,这才回过神来,他此番看似在为难摄政王妃,实则是让西域的人看了大盛朝的笑话。   “皇上,臣喝醉了,说了些醉话,望皇上恕罪,臣这就下去醒酒。”李铭想清楚一切,直接顺势自己醉酒了。   君浩宸接收到自家皇叔的眼神提示,便暂时放过了李铭:“来人,带李大人下去醒醒酒。”   娜拉公主见李铭就这么被搀扶下去,一点忙都没有帮上,心中更加恼火,她眼眸一转,忽然计上心来。   娜拉扬起笑容,端着一杯酒,走到杨初霁面前,说道:“王妃的剑舞惊为天人,娜拉甘拜下风。这杯酒娜拉敬你,给王妃您赔罪了,刚才是娜拉莽撞了。”   杨初霁眉头蹙了蹙,想要从娜拉公主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却什么也没发现,似乎她是真心来道歉的。   他黑眸盯着她手中的酒杯,娜拉公主是远客,他不好当众不给她面子,便伸手去接。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碰到一起时,娜拉公主忽然脚下一滑,身体向杨初霁倒去,手中的酒杯也随之泼向杨初霁。   杨初霁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他侧身一躲,险险避开了酒水,却还是被娜拉公主撞到了手臂。   杨初霁闷哼一声,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   而在娜拉公主撞过去时,她的手飞速扯下杨初霁脸上的面纱。杨初霁那张绝艳的面容就突然映入娜拉的眼中,一根名为嫉妒的弦就此崩裂开。   君祈安见状脸色大变,他三步并两步,走到杨初霁身边,检查了一下其捂着的手臂。君祈安怒视着娜拉公主:“你做了什么!”   娜拉公主却一脸无辜地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小心滑倒了,不小心撞到了王妃。”   杨初霁忍着痛,掀开袖子一看,只见手臂上已经红了一大片,很明显不是撞出来的。   “不是故意的?”君祈安冷笑一声,“公主这一跤摔得可真是”巧”啊,正好摔向本王的王妃,正好能撞一下,还正好扯下他的面纱!”   娜拉公主被君祈安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阿古拉连忙上前护在她身前,歉意道:“摄政王息怒,小妹被小王和父王宠坏了,还望摄政王莫要怪罪。”   “不是故意的?”君祈安眼神冰冷,他撩起杨初霁的手臂,那里已经红得泛紫,“阿古拉王子,你告诉本王什么样的撞击会严重到这个程度?”   阿古拉瞥了一眼,心下咯噔了一下,娜拉怎么如此冲动,这个时候动手脚。   “祈安哥……”杨初霁感觉脑袋晕晕的,手臂感觉不到直觉。   “霁哥儿?!快叫太医!”君祈安脸色大变,抱起陷入昏迷的杨初霁,便往内殿去。   原本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君浩宸,此事勃然大怒:“阿古拉大王子,娜拉公主谋害我朝圣子,一品摄政王妃,罪无可恕。”   那拉公主摇头否认:“本公主没有,本公主就撞了他一下而已。”   “皇上,三思啊!”汪首辅站了出来,“娜拉公主固然有错,但王妃的昏迷不能武断地认为是娜拉公主做的。皇上,这关系着两国的邦交,需要查清楚。”   君浩宸:“汪爱卿所言不无道理。徐宴礼,此事就交给你了,朕只给你三天时间,查清事情始末。”   汪首辅:“皇上,徐世子与摄政王妃关系匪浅,此事交于他,恐怕不妥。”   君浩宸似笑非笑:“要不就汪爱卿来查此事。”   汪首辅:“臣……臣年事已高。但臣可推荐……”   君浩宸打断了他的话:“既如此,便交给年轻有为的官员去办。朕相信徐爱卿能秉公处理的。”   徐宴礼作揖:“臣领旨,臣定不会辜负皇上期望。”\n      第7章中蛊,死人   第7章中蛊,死人   陆太医背着药箱匆匆赶到内殿,为昏迷的杨初霁诊脉,不一会儿,陆太医脸色骤变,搭在腕上的指尖久久未放下。   君祈安面露担忧,尤其是在陆太医迟迟不吭声后,担忧更甚。君祈安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陆太医,霁哥儿的情况很严重?”   陆太医收回手,从药箱里取出银针,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治好杨初霁是不可能的,但能让他醒过来。他知道杨初霁的医术在他之上。   陆太医捏着银针的手快准狠刺入杨初霁身体的穴位中,沉声道:“王爷,臣无能。王妃脉象紊乱如乱麻,似乎有异物阻塞经脉。”他说着撩起杨初霁的袖子,那一片红肿处,皮肤下有什么在蠕动。   君祈安看到这一幕,眼中寒光更甚,沉声道:“这是何物?能不能取出来?”   陆太医无奈摇头:“王爷,臣只是在医书典籍里见过,臣刚才用银针刺激了那东西,此症状,倒像是西域传说中的”蚀骨蛊”。”   “蛊?”君祈安眼底掀起惊涛骇浪,怎么会中蛊?难道是那个时候?“玄一,将王槐给本王带到宫来。”   “是。”玄一领命,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众人面前。   ——   “娜拉,你太冲动了。众目睽睽之下,给摄政王妃下蛊。”阿古拉不轻不重责备了一句。   娜拉的脸色变了又变:“哥,我没有。我又不是傻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下蛊。我只是想让他出丑而已,谁知道一碰到他,蛊虫就不受控制钻了过去。”   阿古拉挑眉,眼中多了一点疑惑:“莫非那摄政王妃身上有吸引蛊虫的东西?娜拉,现在能控制那蛊虫吗?”   娜拉脸色沉了沉,摇摇头:“不行。”   阿古拉脑子极快转动,过了一会儿说道:“如此也好,到时候你死不承认,皇帝也拿你没办法。”   娜拉:“我知道了。”   阿古拉:“我们要调整计划了,娜拉你不是喜欢摄政王君祈安,摄政王妃中了蚀骨蛊必死无疑,你若是能嫁给摄政王……”   娜拉眼睛亮了几分:“哥,我若是能嫁给他,我们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大盛朝。”   阿古拉投去一个凌厉眼神:“隔墙有耳,有些话不能宣出口,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哥,我知道错了。”娜拉乖乖认错,但转动的眼眸暴露了她的不安分。   阿古拉看在眼里,没有再提醒,对他来说,就算是亲妹妹,他也照样说利用就利用,何况现在这个不是同一个娘生的。   ——   “王妃,蛊虫非常喜欢你的身体,我的引蛊方式不奏效。”王槐苦恼道。   他曾经被灵水洗精伐髓过,蛊虫喜欢的应该是灵水的味道。杨初霁敛去眼中的情绪,问道:“能不能让蛊虫沉睡?”   “我这有一款香,能让蛊虫沉睡三日。王妃,您需要在这三天内,找到取出蛊虫方法,否则,它苏醒后,恐怕……”   君祈安闻言脸色更加阴沉:“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槐:“找到下蛊之人。”   君祈安眯起眼睛,在思考将娜拉抓过来的几率有几成。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侍卫的急报,方才搀扶李铭离席的太监被发现死在长廊旁的草丛里。   “王槐,去看一下。”   王槐点了点头,跟着那侍卫出去了。   君祈安握住杨初霁的手:“霁哥儿,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一会儿,我去和皇上商议一番,若是两日内你不能独自取出蛊虫,那我……”   “祈安哥,相信我。”他不能让祈安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去抓娜拉,这样会挑起西域王的怒火。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王槐回来了,身边跟着徐宴礼,徐宴礼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盒子。   “王爷,小太监是被毒蜈蚣咬死的,七窍流血。”王槐脸色难看道,“幸好侍卫没有近身去查看,否则,惊扰了那蜈蚣,现在恐怕连证据都没有。   徐宴礼在王槐禀告的时候,打开了小盒子,盒内蠕动着一只通体碧绿的蜈蚣,蜈蚣尾端还挂着衣裳的碎片,碎片上有一些花纹,那正是娜拉公主裙裾上的花纹,是西域特有的。   君祈安抽出软剑噼向小盒子,小盒子被噼成两半,里面的蜈蚣也成了两断,在地上扭动。   “王爷!”徐宴礼吓了一跳,不由地后退了一步,断成两半的蜈蚣落在他原来站的地方。   君祈安收起剑,似是发泄后,怒气平复了一些:“李铭呢?”   “李大人还活着,不过被吓坏了,一直在胡言乱语。”   “胡言?都说了些什么?”   “……他说是王妃要害他,那太监是替他死了,说王妃是记恨他在宫宴说的那些话。”   “还有谁听到了?”   “当时就我和徐世子在场,我们去时,他还昏迷着。”王槐将死了的蜈蚣放到另外的盒子里,“王爷,这证据就这么毁了,实在是可惜呢。”   君祈安瞥了眼,冷声道:“王槐,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区区一只蜈蚣能证明什么?谁会承认?”   徐宴礼见杨初霁昏昏沉沉的样子,眼眸暗了暗:“我们就这么算了?明知道是西域人动的手。”   闻言,君祈安露出个嗜血的笑:“动了本王的王妃,本王怎么可能善了?明的不行,那就……”   君祈安朝着徐宴礼招了招手,徐宴礼凑耳过去,君祈安在其耳边嘀咕了几句。   徐宴礼凝重的表情渐渐有了笑意:“交给我,明日就会有结果。”   “王爷,你去哪?”王槐见君祈安在徐宴礼走后,也抬脚离开,忙追过去。   “讨利息去。”君祈安的声音消失在空气里。   ——   “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鸿胪馆?”娜拉突然感到一阵心悸,有种不好的预感。   “摄政王妃昏迷,摄政王大怒,皇帝为了平息他的怒火,宫宴上所有人都不能离开。”阿古拉平淡细述,“你安心回你的住处休息,别做多余事情。”   娜拉听了这话,脸色有些不自然。   阿古拉见状直接黑脸:“你干了什么?”   娜拉:“也没什么,就是,就是给李铭一点教训。”   阿古拉:“他是我们目前的盟友。”   “我……”   碰!门被一脚踹开。   君祈安面无表情地提着剑走了进去,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娜拉公主,你是把大盛皇宫当成你家后花园了,蛊虫满地跑。”   娜拉被他的气势吓得躲到阿古拉身后,只是伸出个脑袋,小声辩解:“王爷,我没有。我承认我想让他出丑,可我没下蛊。”是蛊虫自己跑去的。最后一句话在君祈安冰冷的视线下消了音。   阿古拉见其气势汹汹的模样,他犹豫了一下便挡在娜拉身前:“摄政王,小王和妹妹一直待在这里,没有离开过。摄政王若是怀疑我们,就拿出证据。”   “证据在这!”一个小盒子被扔在地上,断成两节的蜈蚣露了出来。   王槐跑了进来,脸色微红,气喘吁吁道,“这是在扶着李大人离开的小太监身上找到的,小太监被这条蜈蚣咬死了。”   “这个时节,蛇虫鼠蚁随便一找,遍地都是。”阿古拉嗤笑一声。   王槐弯腰从蜈蚣尾端取下一小片衣服碎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又若有若无瞥向娜拉的裙裾。   娜拉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裙子,发现缺了点,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她往阿古拉后面缩了缩。   “摄政王,难道死了个小太监也要劳驾您出面?”阿古拉显然认出了那碎片,不过死的是太监,他便不担心了。   在他看来太监就是奴才,他们是王子公主,是主子,打杀奴才不是大事。   君祈安二话不说,就将娜拉身边的侍女一剑封喉:“那也是我大盛朝的太监,轮不到你们西域人喊打喊杀,且他并没犯错,娜拉公主乱杀无辜,还害我朝李大人得了失心疯。本王只是杀了她一个侍女,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那侍女是从小陪着她长大的,娜拉伤心又愤怒,却因害怕而不敢出头。   阿古拉脸色难看,这是在威胁他,李铭那没用的家伙,就这么点事也会被吓出病来,白瞎了他那么多银钱。   阿古拉愤怒后出奇冷静:“摄政王,人都杀了,也该回去了吧。”   君祈安淡淡道:“阿古拉大王子,娜拉公主,你们若安安分分在大盛做客,本王十分欢迎。若是再有今日之事发生,那休怪本王无情了。”   阿古拉:“……”   君祈安继续道:“本王相信西域王不会舍不得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的,因为他不缺儿子,尤其是优秀的儿子。”   阿古拉:“……”   半响后,阿古拉咬牙切齿道:“摄政王之言,小王牢记于心。”等将来拿下了大盛,必定将你千刀万剐。   君祈安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脚踢了踢死蜈蚣:“它就送给娜拉公主了,以后记得看住自己的小玩意,小心别哪天被反噬了,丢了性命。”   说罢,君祈安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愤怒的阿古拉和娜拉两兄妹。\n      第8章大王子的野心   第8章大王子的野心   阿古拉望着君祈安离去的背影,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狠厉。明明只是个摄政王,却能毫无顾忌地杀人,小皇帝一点也不过问。他凭什么能这么幸运,能无视宫规。   阿古拉想起了他在西域国的处境,明明是受人尊敬的大王子,却因得人心而被他父王猜忌,他会来大盛朝也是为了让他父王放下戒心,更多的是趁着大盛皇帝年幼,拿下大盛朝,那个时候他就不用害怕他父王了。   “哥?”娜拉小心翼翼喊了一声,阿古拉现在的样子让她害怕。   阿古拉被唤回神游的思绪,压低声音痛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非你沉不住气,何至于让君祈安怀疑?这里不是西域,不是你看不惯谁就可以直接动手的。不知道有句话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娜拉被她哥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得不敢作声,只是咬着唇,脸上依旧浮着不服气。   阿古拉狠狠瞪了眼:“娜拉,本王警告你,别再作多余的小动作。李铭这人,到时我去探一探虚实,若是……就只能舍弃了。”   娜拉小声提议:“李铭那人太过谄媚了,哥,他一定不是真心与我们合作的。他这个样子……”   “他只是对你殷勤,在外人眼里,他是在追求你,恰恰这是他聪明之处。不会被人怀疑,只会认为他是一头热,毕竟你就算和亲,嫁的人也需要皇亲国戚,再不济也是要是皇帝的心腹大臣。”   阿古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盘算着对策。他知道,君祈安绝非易与之辈,今日的警告已是底线,若再轻举妄动,恐怕连他自己都要栽在这大盛皇宫里。   他不能折在这里,他不知要成为西域的王,还要成为天下的皇。阿古拉深深看了眼娜拉,一条计策涌上心头。   “哥,你这么看着我,我心里害怕。”娜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问道。   阿古拉冷哼一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沉声道:“娜拉,哥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能办好此事,哥就不计较你之前的擅自行动。”   娜拉闻言眼睛一亮:“哥,你说,妹妹一定能办到。”   阿古拉瞬间脸色变得和颜悦色:“娜拉,摄政王妃中了蚀骨蛊,必死无疑。你要做的,就是了解他那个人,分析出吸引摄政王的地方,你就去模仿他。娜拉,男人都一个样,没有不偷腥的。”   娜拉有些犹豫,她不太愿意当替身,可看到她哥阴狠的眼神,似乎在告诉她你不做就等着被放弃。她咬咬牙:“好,明日我就去打听。不过,哥,君祈安那人不是个三心二意的人。”   阿古拉:“那就等杨初霁死了,你再去。趁虚而入,不用我教你吧。”   娜拉低着头,闷声答应。   ——   杨初霁挥退了房内所有的宫人,进入了空间。如今的桃源空间,只有存在仓库里的那些以前采收的蔬菜瓜果,粮食药材等有一定的灵气,且用一次少一次。   桃源空间依旧能种植,只是收获的时间比外面快了一些,没有其他的特殊方面了。   杨初霁找了一番,找到了关于蛊虫的医书。他一目十行查找蚀骨蛊的解蛊方式。   君祈安回到偏殿,见到的就是杨初霁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发呆。   “霁哥儿?”君祈安轻声喊道。   杨初霁勐地回神,手中的苹果险些滑落,他抬眸看向君祈安,眼底的迷茫尚未完全散去,只听他轻声问道:“祈安哥,你回来了?”   君祈安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苹果放在一旁的玉盘里,顺势握住他微凉的手指,沉声道:“嗯,怎么不好好休息?殿里伺候的人呢?一个个都去偷懒了不成?”   杨初霁指尖微动,反握住他的手:“祈安哥,我让他们离开的。我要找些东西,不方便有人在场。”   君祈安黑沉的眸子亮了亮,知道他是去空间了,急忙问:“找到办法了吗?”   杨初霁眼神落在刚才那只苹果上,说道:“祈安哥,蚀骨蛊应该是喜欢灵水的味道。我还有一些用灵水浇灌成熟的瓜果蔬菜以及药材,或许能引它出来。只是这些好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君祈安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语重心长道:“那些东西哪有你的命重要?用完便用完吧。霁哥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的特殊之处早就不是秘密了,有了先皇那份诏书,才堵了悠悠之口。但是,日子久了,有些怕死的人会狗急跳墙的。”   杨初霁皱眉:“祈安哥,我从来都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顶多延长一些寿命,这还是曾经的我才能做到。”   君祈安:“我知道,但别人不会相信。”   杨初霁:“祈安哥,照你的说法,我最好是不使用空间里的东西,让所有人都认为我与普通人一样,才不会有你担心的事情发生。”   君祈安:“你说得对,所以这次解蛊要慎之又慎。到时候,让王槐也加入,对外就说是他找到了解蛊的方法。”   杨初霁:“……”祈安哥坑起属下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杨初霁决定跳过这个话题,现在蛊虫沉睡了,他有三天的时间。   “祈安哥,那个李大人如何了?”   君祈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听说还在胡言乱语,陆太医说是惊吓过度,我让人将他看管起来了。”   杨初霁微垂眸:“他知道不攀咬我,供出来娜拉公主,会死的更快。为了保命,他也是不容易。”   君祈安嗤笑:“且让他多活几日,希望大哥那里能顺利。”   “你让大哥去办什么事了?”杨初霁好奇地问。   君祈安食指抵在唇上:“秘密。”   杨初霁轻轻推开君祈安,钻入被窝中,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王爷请移步,臣要休息了。”   君祈安闻言嘴角勾起:“还是使小性子的霁哥儿更可爱。”   杨初霁:“……”   ——   凤鸾宫。   君浩宸脸上带着困惑:“父后,皇叔此举会不会激怒西域?”   太后摸摸他的脑袋,耐心和他解释道:“你小皇叔心里有杆秤,他再胡闹,也不会弃江山社稷不顾。这也是你父皇会一直纵容他,宠着他的原因。有你小皇叔在,你的江山才会稳固。”   他停了停继续说道:“宸儿,无论什么人和你说了什么事,你必须相信你的小皇叔,知道吗?谁都可能惦记你身下的皇位,只有他不会。”   君浩宸:“父后,你就这么确定?”   太后笑了:“他若是惦记,这江山早就是他的了,何必绕这么个大弯子,还要被人诟病?”   君浩宸认真点头:“父后,儿臣记下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太监的禀报:“摄政王到。”   君祈安作揖请安:“臣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君浩宸:“皇叔,免礼。”   君祈安:“谢皇上,谢太后。”   太后问起来杨初霁的身体状况,宫宴因此事草草了事,官员们还在宫内不能离开。   君祈安:“霁哥儿中了蛊,此蛊是西域才有的。阿古拉王子和娜拉公主不承认是他们下的。臣暂时也没有证据,但是扶李铭李大人离开的小太监惨死在蛊虫下,这只蛊虫能证明是娜拉公主放出去的。臣给了她一点教训。”   君祈安知道他现在的权力更大了,容易迷失在权力中,他只能时刻提醒自己,就算是先斩后奏,那也不能对皇帝侄子和太后隐瞒,不能让他们生嫌隙。   太后:“祈安,哀家相信你有分寸。西域王一向安分,其中原因,你要好好查清楚。过去的几年,大盛朝风雨飘摇,这才安稳了一年多,哀家和皇上都不希望这个时候起战事。”   君祈安拱手作揖:“太后放心,臣心中有数,不会让西域王记恨大盛。若是时机成熟,臣还是想让西域彻底归降大盛朝,成为大盛的一员。”   太后微微颔首:“哀家等着你的好消息。”   君浩宸听得云里雾里,索性不去想了,等没人的时候再问父后。   君浩宸是个懂礼貌的孩子,见他们将正事谈完了,就说道:“皇叔,朕这有一只百年的人参,送给皇婶么补补身子吧。”   君祈安婉拒:“多谢皇上美意,皇上还是留着不时之需,百年人参难得,霁哥儿用不着。”   君浩宸顿时沮丧了:“这样啊……那……”   “不过,霁哥儿喜欢那西域进贡的琉璃,不知皇上可否割爱?”君祈安笑着说道。   君浩宸重新挂起笑容:“当然没问题。小福子,去库房将那块琉璃送到皇叔府上。”   “是,皇上。”小福子应声离开。   太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让心腹拿来龙涎:“祈安,之前霁哥儿让我们不要用龙涎,哀家想了很久,这龙涎恐怕有问题。你拿回去,让霁哥儿仔细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   君祈安收起龙涎,拱手作揖:“是。臣告退。”说罢,君祈安又匆匆离开。   这时,皓月悬空挂,给黑夜铺了一层银纱。\n      第9章坑娜拉公主   第9章坑娜拉公主   翌日,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传西域来的公主,在他们皇帝的热情款待他们的宫宴上,伤害了他们大盛朝的福星圣子,摄政王妃杨初霁。   经过一夜的发酵,传播的流言被添油加醋变得面目全非。有的说是西域公主嫉妒摄政王妃美貌,得摄政王喜爱,故而要毁了摄政王妃的容貌。   有的说是西域人蛮不讲理,西域公主心狠手辣,被撞了一下就要杀人。   又有人说西域包藏祸心,意图不轨,故意派西域公主来勾搭摄政王,挑拨离间的。   版本很多,茶楼里的说书先生吐沫横飞,将娜拉公主描绘成一个残暴嗜杀,心如蛇蝎的妖女,茶客们听得义愤填膺,跟着一起谩骂。   天一亮,娜拉就带着护卫侍女出去打听杨初霁的事情,哪里知道刚到大街上就被人扔菜叶子,有护卫跟着,烂菜叶子没有落到她的身上,着实被恶心到了。   “这就是那个西域公主啊,长得也不怎么样。”   “老大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我孙子说西域的人都长这样。”   “你孙子怎么会知道?”   “他啊是个行商,天南海北的去,那西域他去过一次,还带回来了那里的葡萄干。”说着,那大姐从身上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油纸包,露出一粒粒干煸的葡萄。   “这个能吃?”深深怀疑。   她拿了一粒给和她说话的人:“能吃,酸酸甜甜的。”   接过葡萄干的人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那大姐又道:“哎呀,你就放心吃吧。光天化日之下,我能做什么?害你吗?那我不得去坐牢?过段时间,我孙子就要成亲了,我放着好日子不过,傻了不成?”   那人想想也是,就吃了,嚼吧嚼吧,瞬间眼睛就亮了,直直盯着老大姐。   那老大姐立刻捂住油纸包,一脸戒备地看着她。   那人知道她的举动让老大姐误会了,连忙笑着解释道:“葡萄干太好吃,老大姐,能不能卖点给我?”   老大姐眼珠子转了转:“可以是可以,就是有点贵。”   “我是有诚意买的,价格合适我就买。”言下之意就是乱开天价就算了。   老大姐笑呵呵,没有小心思被戳穿的尴尬,说道:“瞧你说的,我是那样的人嘛。我手上就这么点了,你给个十五文。”   “十五文!这人想钱想疯了吧?”身边的其他人说道,“一斤猪肉也就十八文。”   那人点了十五个铜板给了老大姐,老大姐将油纸包给她了,还说道:“我家里还有些,你想要的话,也可以卖你。”   那人笑笑:“老大姐,这可是稀罕物,你孙子不是要成亲了,宴席上放一些,保证长面子。”   老大姐一拍大腿:“哎哟,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多亏你提醒了,到时候给你喜糖吃。”   她们的不远处,杨初霁听了一耳朵,脑海里闪过一条致富的路。他如今是王妃了,不缺银子用。不过,谁也不会嫌弃银子少。   而且,天灾人祸谁来就来,需要时刻准备着。他隐约感觉到祈安哥是想要天下大统。   西域,北疆草原部落,南疆这三个地方,西域是最好收服的。西域王没有多大的野心,因而这么些年,都安安分分进贡。   但是,西域王的那几个孩子却不是这么想的,他们肖想大盛的繁华与富饶,尤其是娜拉公主和阿古拉王子。   他们一个骄纵善妒,一个暗藏野心,此次借和亲之名来到京城,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朝堂里一定有他们的内应,只是,除了李铭这个明面上的,还有谁呢?   杨初霁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龙纹玉佩,眸光微沉,看来之前计划的贸易战要提上日程了。   西域的物产不少,只是路途遥远,成本高,即使运回来卖,也是卖给有钱人,普通的百姓买不起。商人们从来都是重利的,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们是不会去凑热闹的。   就在杨初霁思考问题的时候,一个嚣张且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杨初霁,是不是你让人抹黑本公主的?”   娜拉气势汹汹,快步冲到杨初霁面前双手叉腰,怒目圆瞪,精致的五官因愤怒而微微扭曲。   她从鸿胪馆出来一个时辰不到,就被扔菜叶子,扔石子,搞得十分狼狈,根本没有心情去查杨初霁的过去。   最最重要的事,是她还不能对这些百姓动手,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   杨初霁抬眸瞥了眼面前的娜拉公主,其身后的侍女也跟着上前一步,摆出护卫的姿态,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对她们指指点点的百姓,生怕百姓们又朝他们扔菜叶子。   相比较这位满脸怒火的西域公主,杨初霁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他微微侧身,避开娜拉几乎要戳到他脸上的手指,声音清淡:“公主何出此言?本妃被你下蛊,这才能下床走动。”   “我没有。”娜拉反射性地反驳。   杨初霁微微遗憾,他的这个表情彻底激怒了娜拉公主,娜拉公主伸出手想要去扇杨初霁,挥到半空的手被杨初霁握住:“公主不是不承认你做过的事情,现在这又是在干什么?是觉得我好欺负?我可不是那些只会在后宅斗来斗去的哥儿。”   娜拉想要抽出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娜拉黑着脸:“快放手!别逼本公主动手。”   杨初霁嘴角弯起:“你敢吗?”   “你!!!”娜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漂亮的杏眼此刻像是要喷出火来,死死瞪着杨初霁。   她身后的护卫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眼神凶狠地盯着杨初霁,只要她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快来人啊!西域人想要对我们的王妃动手啦!”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   这话像是打开了闸门,百姓们四散开来,一边跑一边喊。   “杨初霁,你快让他们停下来!”娜拉公主命令道。   杨初霁放下抓着娜拉的手,说道:“嘴和脚长在他们身上,我可没办法。娜拉公主,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和我夫君交代吧。”说罢,杨初霁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娜拉张大了眼睛,完全看不懂杨初霁在干什么。   下一刻,她也不用看懂了,只见那俊美的人将即将倒地的杨初霁抱在手里,临走的时候眼神狠厉地瞥了娜拉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娜拉公主遍体生寒。   ——   娜拉公主没有心情亲自去找杨初霁的过往,派了一个侍女去打听,她带着下人匆匆赶回鸿胪馆。   阿古拉在娜拉回来前就知道了大街上发生的事情,气得打翻了桌子上的茶盏,骂了一句:“废物!”   “大王子,现在该怎么办?外面全是公主的流言蜚语,大盛皇帝一定会以此来拒绝联姻的。”   阿古拉眯了眯眼,等再睁开时,眼中闪过狠厉:“必须联姻,本王子费了那么多心力,绝对不能半途而废。那人有消息传来吗?”   “暂时没有。大王子,真要和他合作?他不是……能对我们有什么用?”   阿古拉:“至少能拖住摄政王。”   “哥,哥……”娜拉风风火火推门而入。   阿古拉停止了与心腹侍卫的交谈,在娜拉出现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副宠溺模样。   “娜拉,怎么这是?外面的流言无需担心,不会影响到你联姻的。”   “哥,我好像又惹祸了。”   “嗯?”竟然不是担心流言?阿古拉满眼是疑惑。   娜拉的声音带着哭腔,精致的妆容都花了大半,她跺了跺脚,将街上的遭遇一股脑倒了出来,“那个杨初霁竟然故意在大街上装晕陷害我,现在整个京城的人都以为我欺负他!还有君祈安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娜拉只顾着告状,完全忽略了阿古拉听完她的话后脸色铁青。   阿古拉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积攒的怒气彻底爆发了:“你是猪脑子嘛!都告诉你了,避着点摄政王妃!他和一般的哥儿不一样,在他那里哥儿的柔弱是不存在的,他没有你想象中的弱小。”   “我……我……我……”娜拉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   “他中了蚀骨蛊,时日不多,你就不能忍一忍?”   娜拉被训得当了鹌鹑,低垂的眼眸里闪过对阿古拉的怨恨。   “大王子,公主也是被外面的流言影响了。”心腹侍卫稍微劝诫了一下。   阿古拉沉默了片刻,才又看向娜拉,严肃道:“娜拉,明日有一场诗会,我打听过了,他们邀请了摄政王夫夫,我会让人制造机会,你把握机会,只要让人看到你和摄政王躺在一张床上,哥就有把握让他娶你。”   娜拉沉默,若是真靠这个法子进入摄政王府,她的日子会十分难过。   阿古拉加重了声音:“娜拉,这事你办不好,那就给我西域去,德立安还在等你。”   听到德立安三个字,娜拉摇头摇得像拨浪鼓,立刻保证道:“哥,我去。我不要回去。”   这时,阿古拉才露出个真心的笑容,笑容里带着不容置疑:“娜拉,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若是失败……”   娜拉后背一阵寒凉,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失败。\n      第10章阴谋   第10章阴谋   “没人了,快放我下来,我没事儿。”   杨初霁悠悠转醒,见四周没有人了,挣扎着要下来。   君祈安用力抱紧了一些,不让杨初霁挣脱,他小声道:“别动。做戏就要做到最后。”   杨初霁不挣扎了,靠在他怀里,直接装死。   回到摄政王府,杨初霁迫不及待跳下君祈安的怀抱。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说道:“祈安哥,你不怪我吗?说不定会挑起两国战事。”   君祈安笑了笑:“无碍,西域王是个爱好和平的。只要将阿古拉的命留下,西域不换王,战事就不会起。”   杨初霁一愣,随即嘴角微扬:“那便好。”   君祈安摸摸他的脑袋,安慰道:“你这么一闹,让百姓们更加厌恶娜拉,联姻之事更容易被破坏。”   杨初霁点点头,表示认同,随即又想起一件事情,眉头紧皱:“祈安哥,明日的诗会,我听说主办人也邀请了西域使团,打的旗号是让娜拉多接触一下大盛的王孙贵族,好选择联姻之人。”   君祈安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脑海中也有了一种猜测,沉声道:“诗会啊,倒是一个”好”时机。娜拉现在的名声,阿古拉估计会孤注一掷,他们不会错过诗会的。诗会是举办的?玄一。”   玄一突然冒出来,下了杨初霁一跳,玄一先给杨初霁赔不是,随后和君祈安说道:“主子,此次诗会是汪首辅嫡孙汪祯举办的。”   君祈安一挑眉:“居然是他?”   玄一:“是。汪祯这次的诗会得到了皇上的同意,办得很大,参加的诗会的人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寒门书生。”   君祈安狐疑:“浩宸同意?”   杨初霁猜测:“祈安哥,是不是太后知晓些什么,才会让皇上同意的?”   “有可能。”君祈安顿了顿,“晚些时候,我去一趟宫里。”   ——   君祈安从皇宫回来,已经是月上中天了。   此时,杨初霁正在查看龙涎香,他点燃了一点,几息间,就熄灭了,打开窗通风。   “霁哥儿,龙涎香有什么问题?”君祈安走过来问道。   “你回来啦。”杨初霁将龙涎香分成两份,指着靠近身边的一份道,“这一份里混了一种极细微的蛊虫粉,若是长期接触,会让人神思恍惚,四肢无力,呈现出体弱症状,实则是在侵害心脉。”   君祈安大骇:“如此厉害!”   杨初霁点点头,神情严肃:“这蛊虫粉不像是西域的,倒像是南疆的产物。南疆毒虫毒草蛊虫最为盛行。”   君祈安:“莫非这里还有南疆的影子?那便不好处理了。”   杨初霁:“不一定,或许是他们从南疆人手里购买的呢。毕竟,只要不是稀有蛊虫,他们是乐意用来换钱的。”   君祈安转向另一份龙涎香,问道:“这一份呢?”   杨初霁略带玩味道:“这一份就有趣了,里面掺杂着催情之物,量非常少,需要日日燃之,到一定程度才会发挥作用。”   君祈安:“如此繁琐,他们图什么?”   杨初霁手指往上戳了戳:“祈安哥,龙涎香这么名贵的香料,一般只会皇帝自己用,你想想,若是浩宸喜欢龙涎香的味道,就会日日燃之,蛊毒和催情药一起入体,浩宸那年幼的身体不一下就崩溃了。”   君祈安想想了一下这个假设,不惊后怕起来。“幸好,浩宸是个孝顺的,先给皇嫂送去了一些,皇嫂点香后又被你遇上,才不会发生之后的悲剧。”   君祈安突然将杨初霁抱入怀中,声音哽咽:“霁哥儿,谢谢你,是你救了浩宸。”   杨初霁刚要拍拍他的背来安慰一下他,谁知道感觉到了肩膀上的湿润,他瞬间僵直了身体,脑海里只飘着一句:祈安哥居然哭了。   ——   诗会是在风雅楼举办的,风雅楼是一个大别院,里面水榭楼台,奇花异草,是赋雅风流之人聚会之地。   此时,风雅楼里已经有不少人,诗会还未开始,他们三三两两,或是喂鱼交流,或是吟诗作赋,亦或是高声谈论……   君祈安带着杨初霁进来后,众人瞬间安静了一会儿,给君祈安和杨初霁行礼问安:“参见摄政王,参见王妃。”   君祈安:“诸位,请起。”   “谢王爷,谢王妃。”   杨初霁环顾四周,找到了徐宴礼几人,他悄悄拉了拉君祈安的袖子,小声道:“祈安哥,我们去找大哥他们。”   君祈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微微颔首,对众人说道:“本王便不留在这里了,省得大家拘谨。”   “恭送王爷,王妃。”   君祈安和杨初霁走向院子偏远的角落,徐宴礼,江聿丰和杨棋都在那里躲懒。   徐宴礼听着杨棋和江聿丰喋喋不休,眼睛却四处游离,忽地,他看到了杨初霁朝着他们走来。   徐宴礼起身迎过去,笑着说道:“霁哥儿,来了,这边坐。”   君祈安快上两步握住杨初霁的手,笑着说:“大哥眼里就看到了霁哥儿?”   徐宴礼被噎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弟夫。”   江聿丰闻声停止了和杨棋的打闹,转过头与他们打招唿:“王爷,王妃。”   君祈安点点头,牵着杨初霁一起坐下,杨棋往江聿丰身边挪了挪。   杨初霁:“三哥,三哥夫,大家都是一家人,虚礼就免了。”   杨初霁接过徐宴礼递来的热茶,指尖碰触到温热的杯壁,低声问道:“大哥,你们来得早,有没有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徐宴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眼君祈安,见其点头,他才压低声音:“来得人很多,大部分是学子书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不过,要说值得可疑之人,还真有一个。”   “谁?”   “汪祯。”徐宴礼淡淡道,“说来也巧,我刚到不久,便见到了西域的大王子和公主与汪祯在说悄悄话。他们避着人,我没敢靠近。”   君祈安目光停在不远处几个偷偷往这边瞧的侍女身上,说道:“无非是要算计谁。汪首辅知道他宝贝乖孙和西域人搅和在一起?”   杨棋吃完了手里的糕点,才开口询问:“要算计谁?你们吗?聿丰和王爷都成亲了,那公主不会是想当妾?”   杨初霁冷笑:“她是公主,如何愿意为妾。”   江聿丰:“棋哥儿,你忘记大哥还没成亲,又是国公世子,身份上也足够了。”   杨棋看向徐宴礼的目光闪着亮光:“大哥——”   徐宴礼眼眸暗了暗,说道:“我不会成亲。”   杨棋疑惑:“大哥,为什么呀?我们做弟弟的都已经有了好的归宿,大哥也该给我们找个嫂子或是嫂么了。”   “大丈夫先立业在成家。我的事情以后再说,”徐宴礼手指叩了叩石桌,“我倒是觉得她会盯上王爷您,不过,不知道她会怎么做?”   江聿丰皱眉:“总归逃不出威逼利诱这四个字。她要联姻的对象是王孙贵族,那么利诱效果不大,威逼的可能性更大些。”   杨棋好奇:“如何威逼?”   江聿丰嘴角微勾:“这里有这么多人,自然是捉奸效果最好。”   杨棋:“……”   “诗会开始了。”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声,在各处闲逛的众人纷纷聚集到一起。   “听说诗会第一名有五百两银子呢。”   “这可是大手笔呢,第二名一套文房四宝,第三名五十两。”   ……   汪祯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今日诗会只比谁作的诗最好,评委便是在场的所有人。规则很简单,愿意参加比赛的,每人作一首,在由众人决定诗的好与不好。最终获得好最多的那人成为第一名,以此类推。”   说罢,诗会便正式开始了,一首首精妙绝伦的诗句宣出口。   君祈安几人分散在人群中,等着那些人下手。   半个时辰后。   “王爷,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小侍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脚边是打翻的茶杯。   君祈安瞥了眼胸口衣裳上的一滩水渍,嘴角微勾,终于来了。   小侍女砰砰砰磕头,引来了周围人的围观。   杨初霁走过来,指着小侍女骂道:“是你撞了王爷,有错在先,哭哭啼啼的,还以为王爷把你怎么了呢。”   “奴婢……奴婢……呜呜呜……王爷恕罪!”小侍女像是被吓傻了,只会哭哭啼啼。   这时,有看不过眼的人站了出来,说道:“王爷,想来她也不是故意的,您大人大量,不要与个丫头片子计较了。”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且不论其他,她讲茶水泼在王爷的身上,就该带王爷去换衣裳,而不是跪着求饶。”说话的人眼神犀利,“王爷到现在可一声都没坑,都是这婢女在说。”   小侍女像是回过神来,不等君祈安说什么就站了起来,说道:“奴婢带王爷去换衣裳。”   杨初霁忙接声道:“王爷,我陪你去。”   此话一出,小侍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王妃,您不适合去,那边会有休息的外男,万一他们冲撞了王妃。”   杨初霁在别人看不到地方,撇了撇嘴,这借口一看就是不走心的。   杨初霁笑着对君祈安道:“王爷,那我就不去了,在这里等你,你可要早点回来。”   “好。”君祈安宠溺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跟着小侍女离开了。   ——   “公主,摄政王在里面。房间内已经点了香,若是……你进去后就灭了香炉。”侍女慎重提醒,“那香后劲非常大。”   娜拉摆摆手:“醒了,本公主知道了。别忘记带人过来。”   “是。”侍女打开门,公主左看右看,发现没有人,就走了进去,侍女关上门后,就离开了。   娜拉踏入房间,就闻到一股香味,随后她的脑袋就昏昏沉沉的,她晃了晃,迫使自己清醒一些。   但似乎那香太过厉害,娜拉刚艰难挪到床边,就浑身燥热,眼前模煳。在理智断弦的刹那,她想的是只做假戏怎么行。   ……   “汪少爷,我们公主在你的诗会上不见了。”   “什么?!”   “我们都在这里,可没有随便乱走。”   “摄政王没有回来。”   听到这话,杨初霁沉着脸:“你什么意思?你想说是王爷干的?”   “没……我只是推测。”那人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半个时辰了,换件衣裳怎么也足够了。”   杨初霁冷笑:“那小侍女也没有回来,你怎么就不怀疑她。”   就在这个时候,杨初霁口中的小侍女从人群出来,对着大家说道:“王爷换好衣裳后说要休息一会,便让奴婢离开了。”   “王妃,想要洗刷王爷的嫌疑,我们去王爷休息的地方瞧一瞧不就可以了?”有人说道。   其他人纷纷附和,杨初霁答应了他们的提议,依旧沉着脸。   于是,一群人,在小侍女的带领下,前往君祈安换衣裳的地方。\n      第11章初霁解蛊   第11章初霁解蛊   君祈安捂住鼻子,打开门,玄一拎着个人走了进来。   他将人扔到床上,那人衣裳凌乱,显然是刚经历过一番挣扎。   君祈安将换下的衣裳丢给玄一:“给他穿上。”   玄一动作麻利,抓起外袍胡乱往那人身上一裹,带子胡乱系了个结,就算完事。   君祈安则走到香炉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些暗褐色的粉末,他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点进去,让那香味更腻人,君祈安屏住唿吸,朝玄一招了招手。   两人对视一眼,玄一熄了屋内的烛火,君祈安则吹了吹香炉口的烟,确保那特殊的气味能弥漫开来,随后一前一后,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到了窗外廊下的阴影里,屏气凝神,静待猎物落网。   不一会儿,娜拉和她的侍女走了过来。   “主子,我们撤?”玄一见娜拉进去了,便问道。   “在这等着那些人过来。”君祈安面无表情道。   ……   “霁哥儿。”徐宴礼喊了一声,给了他一个眼神。   杨初霁点点头,看懂了他的意思,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好戏准备上场了。杨初霁压下内心的激动,表情却没有变化,让人看不出一点异样。   “真的会是摄政王做的吗?”   “你傻啊!王爷和王妃成亲才多久?且王妃那么美,那个西域公主万分之一都赶不上,王爷又不是傻子。”   “可哪有那么巧,就失踪了他俩?”   “哎哟,别再说了,又不是长舌妇,快跟上,人都走远了。”   在众人窃窃私语中,终于到了目的地。   “什么声音?”有耳尖的人说道。   小侍女走到门边,说道:“就是这里了,王爷说要休息一会儿的。”说罢,伸出手要去敲门。   “等下!”汪祯出声喊住了小侍女,他严肃道,“你确定是这里,可这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可是混杂着女人的声音。”   小侍女低着脑袋,抖着声音道:“是,是,是,奴婢不会认错房间的。”   突然,有人惊叫起来:“这,这,这声音……不就是,那个……那个……两个人床笫之事嘛。”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皆变,齐刷刷看向杨初霁。   杨初霁面无表情走到紧闭着的门旁,往后退了一小步,长腿一伸,用力一踹,门就哐当一声倒地了。   杨初霁率先进去,不一会儿,身后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听声音,床上两人正忘情地激战呢。   杨初霁瞥了眼桌子上的香炉,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倒入香炉,香炉的香熄灭。   “王妃你这是在干什么?毁灭证据?”   杨初霁翻了个白眼:“你们就没发现这里的香味异常嘛,不灭了,是都想中招。”   经他提醒,众人才反应过来,摄政王妃在成为王妃前可不是娇滴滴的哥儿,而是先皇承认,还亲赐天下第一神医牌匾的神医。   众人不约而同地远离了那已经不再冒烟的香炉。   “那衣裳……摄政王刚才穿过……”突然惊叫的声音打破了这边紧张的气氛。   杨初霁转身,原来在他处理香炉的时候,有人壮着胆子走向床边,床帘若隐若现,他掀起床帘,先看到的是那件熟悉的黑色外袍,散落在床边。   “天哪!难道真的是王爷与那西域公主?”人群中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有人甚至忍不住后退了半步,仿佛眼前这不堪入目的景象玷污了双眼。   “眼睛不好使就去看大夫。”杨初霁却只是冷冷地站在床边,目光扫过床上纠缠的两人,“这张脸是王爷吗?”   杨初霁说完往侧面走了一步,让出了空间,这是大家才看清床上男子的面容。   “这不是汪首辅的小儿子,汪闲。汪少爷,你小叔在这呢。”说话的人震惊过后,朝人群里的汪祯说道。   此刻的汪祯脸色煞白,怎么会是小叔?小叔不是被爷爷关在家里吗?他这小叔没有别的不良嗜好,就是比较好色。前些日子,和人在青楼为了花魁大打出手,爷爷就关他禁闭了,怎么就出现在这里。   汪祯不愧是汪首辅看好的孙子,害怕的同时,脑子还在飞快转动,摄政王一定是知道了他们的算计,才会将计就计,这次他们输了。   “诸位,此事……”   “啊!王爷,你不能……”就在此时,娜拉惊叫起来,看到无数双眼睛看着她,连忙拉过被子将自己裹起来,脸上的潮红还没褪去。   杨初霁似笑非笑道:“娜拉公主,还是好好看看,刚和你翻云覆雨的人是谁吧,别给我家王爷乱扣帽子。”   娜拉这才发现众人的目光很复杂,下意识看向身边躺着的男人,又是一声惊叫:“他是谁!”   “都看清楚了?”杨初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这便是你们口中”捉奸”的好戏?”   众人沉默不语,而娜拉公主像是遭受了打击,一直在喃喃自语:“不可能的,应该是摄政王的,不该是别人的。不该是别人的……若是不是摄政王,那我……那我不是……”   杨初霁懒得理会她,而是目光如炬看向那小侍女和娜拉公主身边的侍女,她们瞬间被这威势吓得瘫坐在地上。   “你不是说你家公主失踪了吗?”他指着娜拉的侍女质问,又指向那小侍女,“你不是说王爷在这里休息吗?”   就在这时,君祈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霁哥儿,这是在演哪一出?本王不过在廊下吹了会儿风,怎地引来这么多人来关心本王?”   杨初霁见到来人,跑过去,委屈巴巴告状:“他们说你不要我了,说你要休了我娶公主,怕我不同意,就和公主先生米煮成熟饭。”   众人:谎话张口就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这还是他们认识的王妃嘛?   杨初霁才不管那些人的想法呢,就算那些人反驳,他也有一套说法,再说了,他也没有说错,往深了想,不就是他说的那个意思。   娜拉若是真和祈安哥那啥了,她是一国公主,就算是小国的,身份都比自己高,为妾肯定是不行的,最可能是平妻。   但,以自己的性子,肯定不可能答应两人共侍一夫的,必然会提出和离,与祈安哥之间的关系定会出现裂痕,而那些因我们而聚到一块的人,也会因我们的分开而分裂。   真真是一箭多雕啊!可惜,还是棋差一招了。   众人见状,顿时面面相觑,再看看床上衣衫不整的汪闲与娜拉,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被人摆了一道。   小侍女吓得招供了,连声道:“不是我!奴婢就是按照他们说的,回来和大家说王爷在这里休息。其他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王爷饶命!饶命啊!”   君祈安摸摸杨初霁柔软的长发,温柔道:“霁哥儿,本王此生只你一人,你就是本王唯一的王妃。你担心的事情,永远不会出现。”   “嗯。”杨初霁眼中闪着泪光,脸上确实灿烂笑容。   君祈安看向那两人,眼中寒光闪烁:“玄一,将人送到京兆府,好好审一审,敢算计本王,哼——”   “是。”   “且慢!”两道声音一起响起。   阿古拉步伐匆忙,人群让出一个道,他顺利走到君祈安面前,拱手作揖:“王爷,是误会。娜拉知道王爷您只爱王妃一人后,便放弃了。她选了汪闲,今日这事是个意外。”说着,狠狠剜了眼娜拉侍女,“是这奴婢乱了主意。”   君祈安目光盯着阿古拉很久,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玄一自觉退到君祈安的身后。   阿古拉说完那些话后,就大大方方任由君祈安打量。   片刻后,君祈安露出了个耐人寻味的笑容:“大王子,既然公主已经选定了人选,那就择日成亲吧。毕竟……这样的事情,传出去,还以为公主是有多恨嫁呢,迫不及待将自己送出去。”   阿古拉紧紧攥着拳头,极力压制内心的怒火:“自然,小王这就去宫里与皇上商议婚嫁之事。”随后脸色一变,对身边的下人道,“还不把公主带回去,成亲前不准她踏出房间一步。”   “慢着。”杨初霁笑眯眯,笑容却不达眼底,“大王子想带公主走,便交出解蚀骨蛊的方法。”   阿古拉脸色变了变,依旧死不承认:“本王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杨初霁走到娜拉身边,捏起娜拉的下巴,手里一粒黑色的药丸子塞进她的嘴里。   娜拉感觉东西滑入喉咙,连忙干呕,想要将那药丸子呕出来,她眼睛泛红:“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我听说娜拉公主师承南疆蛊王风柳,身体里有你师父送的蛊王,也不知真假?”杨初霁笑容不变,继续说道,“我给吃的东西蛊王最喜欢了,吃过一次还想吃第二次,吃不到就会在你体内搞破坏哦。”   娜拉直觉得后背一亮,求助的眼神望向阿古拉。   阿古拉眼眸沉了沉:“王妃,你这是……”   “本妃够给你们西域面子了,否在你们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杨初霁不屑冷哼,“娜拉公主,祝你好运。好了,你们可以走了。我期待公主你的婚宴呢。”   阿古拉见娜拉没什么反应,不确定杨初霁说的是否是实话,他现在只想把人先带回去。   “摄政王,小王先带小妹离开了。”阿古拉声音沉沉,又对汪祯说,“劳烦汪少爷与汪首辅说一声,晚些时候,小王亲自去拜访。”   汪祯:“大王子,我会如实带话给爷爷的。”   阿古拉带着娜拉离开了,汪祯让人将汪闲弄晕了带回家去。汪祯将所有客人都送了出去,让人准备了赔罪礼让他们带回去。   杨初霁和君祈安在王府待了一日,就得知了娜拉和汪闲的婚事定在十日后,还听说了汪闲得知要成为西域驸马,在首辅府里大闹,被汪首辅给关起来了。   “霁哥儿,这是阿古拉派人送来的。”君祈安拿出一个锦盒,送到杨初霁面前。   杨初霁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褐色丸子。她捏起药丸,闻了一下。   “有问题吗?”   杨初霁摇摇头:“没有问题,有了它,蛊虫能更好的被引出来。”   “那快些解蛊,三日已到,你体内的蛊虫该苏醒了。”君祈安着急道。   “好。祈安哥,你等我一会儿,大概一个时辰,若是我没出来,你就进屋来找我。”杨初霁拿起药丸,就进里屋去了。   君祈安点头应了声好,便目送他进屋。作者闲话:   《我在快穿世界里封神》已完结,喜欢快穿文的可以去看看哦。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12章刺杀   第12章刺杀   鸿胪馆,梅香园。   娜拉洗漱干净出来,阿古拉坐在外间等着她,一看到人,就上前给了她一巴掌:“我说过多少次,不要自作主张,你非不听。谁让你假戏真做了?不然,今日就不会这么被动。”   娜拉捂着脸:“我,我只是担心……担心君祈安不承认,想着这样后,他即使不想承认也要捏着鼻子忍下。”   阿古拉气得胸口起伏,他怎么就带了这么个蠢货来,明明在西域的时候,挺聪明的啊。   过了好一会儿,阿古拉才压下想要杀人的冲动,说道:“事已至此,你就安分待着,与汪闲成亲势在必行。如此,或许有机会拉拢一下汪首辅,这个老狐狸,每次都打太极。”   娜拉眼睛闪了闪:“哥,汪闲那人好色,我会想办法从他入手,闭着汪首辅与我们合作的。”   阿古拉瞪了她一眼,警告她:“不需要你瞎掺和,等我命令,再有一次,我绝对不会管你。”   娜拉垂眸应声,让人看不到她眼中愤恨的情绪。   阿古拉似乎没有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想起杨初霁喂给娜拉吃的药丸以及那一番话,问道:“体内蛊王有没有异常?”   娜拉闻言,笑了笑:“哥放心,这蛊王是师父送我的,实力不容小觑。”   ——   与此同时,首辅府内,汪祯将发生的事情始末与汪首辅说了,汪首辅顿时就黑了脸,让人拿出了戒尺,也不管汪闲此刻还是衣衫不整,一下又一下,打在其背上,疼得汪闲哇哇叫。   “混账玩意儿,老夫禁你足,你倒好,偷偷跑出去,还给老夫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汪首辅边打边责骂,“西域之事是那么好沾惹的?莫不是真想去西域当驸马?”   “爹,爹,爹,疼!疼疼疼……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再打你儿子我就要废了。”汪闲疼得呲牙咧嘴,“西域公主,生得貌美……娶她也不亏。”   “住口!”汪首辅厉声打断,“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文不成武不就,整天只会流连于秦楼楚馆的人,西域公主就算是瞎子也不会选你的。”   “爹,我哪里不好了?不就是比摄政王差了那么一点嘛。”   闻言,汪首辅气得胡须颤抖,戒尺落下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汪闲被打得满地打滚,哀嚎声在书房里回荡,却不敢再有半句辩驳,只能死死咬着牙忍受。   汪祯站在一旁,面色凝重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明白,祖父此举既是惩戒小叔,也让外面的人知道,他们与西域人不熟悉。   “老爷,不能再打了。闲儿他受不住了。”首辅夫人担忧道。   汪祯看了眼汪闲那血肉翻卷的后背,毕竟是自己的亲小叔,他于心不忍说道:“爷爷,事情已经发生,就算打死小叔,也无济于事。小叔和娜拉公主的婚事势在必行。您这一顿打,小叔至少要在床上一月。若是耽误了婚事,皇上,太后就该怀疑我们了。”   汪首辅冷哼一声:“汪闲,成亲前,不准离开离府,你若再不听,老夫便将你逐出家门。还有你!”他望向自己的夫人,眼神冰冷,“慈母多败儿,你不想要这个儿子,就和他一起胡闹。”   “老爷,不会的,我会看着闲儿的。”首辅夫人连忙答应。   汪闲显然被逐出府的话吓傻了,不敢在作妖,在他娘的提醒下,练练保证不再出去。   ——   鸿胪馆梅香园内,娜拉在阿古拉离开后,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红肿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她已经泡了很久的花瓣澡,却还是感觉浑身难受,她轻轻抚摸着脖颈处,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汪闲令人作呕的气息,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君祈安,杨初霁……你们毁了我的一切!”她低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疯狂,“我绝不会就此罢休,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在她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然而,意外就在此时发生了。娜拉感觉胸口一阵疼痛,蛊王竟然在她身上闹腾,心脏本就是脆弱的地方,蛊王在里面翻滚,啃咬。   娜拉疼得脸都泛白了,手臂一晃,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打翻在地上。   里面的动静惊到了外面伺候的奴婢,吱嘎,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娜拉的心腹婢女,只见她看到娜拉的惨样震惊无比:“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来人,快来人,公主出事了!”   娜拉一把抓住心腹婢女的手臂,喘着粗气:“去找我哥,快去!”   “好,公主你等等,奴婢马上去请大王子。”说着就匆匆跑出去。   很快,心腹婢女就带着阿古拉过来。   阿古拉见到娜拉的模样,脸色大变:“蛊王闹腾了?难道摄政王妃说的是真的?”   “哥!”娜拉看到阿古拉,眼睛冒出亮光,“救我!去找杨初霁,把药给他。”   “你不能控制蛊王了?难道不能把蛊王取出来?”阿古拉还是不太想给出药,好不容易伤到一个,且马上就能弄死,让他现在放弃,他不甘心。   “失控了。”娜拉费力摇头,见阿古拉还在犹豫,她愤怒威胁道,“我若死了,你的所有打算都会落空。”   阿古拉的脸上更难看了:“明日我就派人送过去。”   娜拉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昏了过去。   ——   杨初霁拿出药丸,又拿出了一杯早就准备好的,用空间里的水果制作的水果汁。他将药丸放入水果汁里浸泡了半个时辰。   杨初霁用银针将蚀骨蛊逼到手臂处,拿起匕首在手臂处划了一道口子,将浸泡了的药丸捏成粉末洒在伤口处。   不一会儿,原本要拼命往回挪动的蛊虫,像是闻到了什么好吃的,快速往伤口处移动。   杨初霁将果汁倒在伤口周围,伤口碰到果汁,疼得嘶了一下。   好在没过一刻钟,蛊虫就爬了出来,在他的手臂处舔舐那些吸引它的粉末。   杨初霁两指捏住那蛊虫,软绵绵的,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将蛊虫塞进盒子里关了起来。   君祈安听着齐叔打听来的昨日离开诗会后首辅府和鸿胪馆发生的事情,他的嘴角微勾:“齐叔,你什么时候有了这爱好?”   齐叔哀怨道:“若是王爷和王妃能早些生个小主子,老奴也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君祈安轻咳了一声:“这事急不得,再说了本王与霁哥儿才成婚数月而已。”   齐叔哀怨的眼神更明显了,君祈安连忙转移话题:“霁哥儿进去多久了?”   齐叔回道:“快一个时辰了。”   他的话刚落下,杨初霁就从里面出来了,手臂上还缠着纱布。   “霁哥儿,解了?”   “祈安哥,我没事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蛊虫在这里。”   君祈安蹙眉:“怎么不毁了?”   杨初霁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当然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   转眼就到了汪闲和娜拉成亲的日子,这些天里,两边都非常安分,这让君祈安感觉到不安,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   众人都知道这桩婚事是如何来的,首辅府发出了请柬,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除非他们做好了被首辅针对的打算。   娜拉从没想过她成亲的场面会如此寒酸,即便汪首辅已经拿出来他能拿出的所有来办这一场婚礼,在娜拉这个公主看来还是十分寒酸。   “娜拉,我不管你婚后想如何,成亲那日你必须给我将仪式完成。”阿古拉的声音在娜拉的脑海里想起,娜拉想要驱使蛊虫杀死汪闲的念头被打住。   红盖头下,面无表情地完成了拜堂。   君祈安和杨初霁看着仪式顺利完成,眼中都露出了疑惑,难道他们都猜错了?阿古拉没有想要在这个时候动手?   突然,有宾客发出一声凄厉地惨叫:“啊!”   君祈安和杨初霁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往惨叫的方向跑去。   只见一名宾客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支箭,鲜血浸染了周围的衣裳,周围的宾客在短暂的愣神后,便惊叫连连,慌乱地逃跑,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不想死的,都给本王安静下来。”君祈安这一声,用上了内力,几乎每个人都听到了。   刚还混乱逃跑的宾客,像是被点了穴,安静下来。   杨初霁刚要走过去,想要查看一下死者,一支利箭射过来,正巧钉在他脚前,仅差一点,就射中他了。   杨初霁抬头,不知何时,屋顶站了好些黑衣人,他道:“祈安哥,屋顶。”   君祈安抬眸看了眼,对汪首辅道:“汪首辅,府里有多少护卫,召集起来,确保宾客们的安全。”   汪首辅一声令下,府里的护卫纷纷跑过来待命。“王爷,人都在这里了,交给您来指挥。”   君祈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立刻下令:“一部分人护着宾客离开,余下的就去对付黑衣人。玄一,去通知暗影,可以行动了。”   说话的时候,一批黑衣人从屋顶上翻跃而下,朝着他们就是砍杀。   玄一一边抵挡,一边说道:“王爷,您注意安全,属下去去就回。”   君祈安抽出软剑,与上前来的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一时间,现场刀光剑影,厮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血色染红了半边天。   “祈安哥小心利箭。”杨初霁瞳孔紧缩,一支利箭朝着君祈安的胸口而去。   听到声音,君祈安大脑来不及做出反应,身体却突然往边上让了让,利箭擦着他的胳膊飞走。   他一踮脚,运用轻功跃上屋顶,对屋顶上搭弓拉箭的黑衣人展开了厮杀。   杨初霁小心避开打斗的人,蹲下查看死掉的黑衣人,扯下黑衣人的面纱:“竟然是西域人,难道是阿古拉的人?不对,阿古拉不会这么蠢的,让他们抓住这么大一个把柄。”   君祈安解决完屋顶的黑衣人,回到杨初霁身边,见他看着尸体发呆,连刺上来的剑都没注意到,君祈安挥剑,黑衣人便倒下了。   “霁哥儿!”君祈安心中一紧,连忙将杨初霁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发什么呆?”   杨初霁回过神,连忙拉着君祈安让他看自己脚边的黑衣人:“祈安哥,他们是西域人。”   杨初霁声音落下,君祈安将地上其他黑衣人的面纱挑开,冷声道:“果然是西域人。”\n      第13章反目   第13章反目   不一会儿,玄一带着一队人马赶到,加入了厮杀,黑衣人节节败退,黑衣人首领有了退缩的念头。   “撤!我们快撤!”   “玄一!”   “是。”玄一身影如鬼魅般,很快就追上了黑衣人首领,惨叫响彻天际,一个黑影从半空中落下来。   “主子,属下已经挑了他的手筋脚筋,他自杀不了。”   杨初霁眼疾手快卸了黑衣人首领的下巴,说道:“这样,才是自杀不了。”   玄一:“王妃考虑的周到。”   此时,厮杀声渐歇,杨初霁望着满地的尸体,不仅有黑衣人的,有护卫的,也有普通人的,眉头紧皱:“祈安哥,此事真的是阿古拉所为吗?我怎么觉得十分怪异呢。”   君祈安擦拭着软剑上的血迹,眸色深沉:“或许他是想借这场混乱达成别的目的,比如……让汪首辅和我们彻底撕破脸。”   杨初霁不解:“我们与汪首辅本就不是一伙的,撕不撕破脸有那么重要?”   君祈安:“或许,对他来说是重要的。当然,这是我的一个猜测。还有一种可能,是阿古拉在西域的仇人,为了让回不去西域,而做下这事。”   两人说着话,汪首辅送走了活着的宾客,匆匆赶过来,看着一地的尸体,好端端的喜宴染了鲜血,怎么看怎么不吉利。他眸色暗沉了一会儿,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多谢,王爷及时出手制止了杀手,否则,老夫很难向众人交代。”汪首辅诚心道谢,此时的他,声音里略带了一些疲惫。   君祈安:“可惜了一场好好的喜宴,汪首辅剩下的交给你了,本王和王妃先行离开了。”   汪首辅拱手行礼恭送他们离开:“王爷慢走,恕不远送了。”   ——   鸿胪馆,惊涛院。   李铭慌慌张张跑过来,见到阿古拉大王子在逗弄信鸽,自己担忧害怕事情会暴露,这人却还在悠哉悠哉,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有没有选择错。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慌慌张张的,怎么了?娜拉在喜堂闹起来了?”阿古拉声音淡淡道。   李铭喘匀了气息道,黑眸盯着阿古拉,一字一句道:“大王子,娜拉公主和汪闲的喜宴上出现了杀手,杀手是西域人。”他每说一个字,就看阿古拉的表情是否有变化。   阿古拉面上不显一丝,心里却如惊涛骇浪,他没有派杀手出去,是谁要陷害他?   “大王子,杀手死的死,被掳的被掳,我想不久就会来找大王子您问话了。”   “不是本王子做的,问与不问都一样。”   “大王子,摄政王此人非常厉害只要他想知道,京城发生的事情瞒不过他的。”李铭小心翼翼道。   阿古拉对此不屑一笑:“若真如此厉害,你与我们合作,他能不知道?他若知道,你又如何站在本王子面前?”   李铭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的惊慌被怒意代替,拂袖而去。   德力见状,不由地担心起来:“大王子,您这么说,李大人大怒离去,会不会影响……”   阿古拉眸色沉了沉:“不会,他不会自寻死路的。”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招了招手让德力附耳过来,“你去跟着他,若是……就……懂?”   德力:“大王子放心。”   阿古拉想着李铭带来的消息,若是有人要陷害他,必然是他那些兄弟的手笔。想到此,他修书一封,绑在信鸽腿上,放飞信鸽。   阿古拉并不会知道他的信鸽刚飞出他的视线,就被一只玄鹰给抓住了。   杨初霁看着玄鹰爪子下的信鸽,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信鸽吧?可不能用来吃。”   玄鹰像是听不懂,用脑袋蹭蹭杨初霁,又将信鸽往其身边推了推。   “真不行!”   忽然,杨初霁见信鸽腿上绑着竹筒,鬼使神差地将信拿了出来。他犹豫再三,还是将信打开了。   “祈安哥!”看完信,杨初霁赶忙喊了一声君祈安。   君祈安听到声音,赶忙跑去厨房,霁哥儿说要做几道好吃的菜,来宽慰他们这几日的辛劳。   “怎么了?”君祈安声音带着着急,以为杨初霁做饭弄伤了自己。   “你看这个。”杨初霁将纸条给了君祈安。   君祈安疑惑地接过纸条,在看清上面写了什么,眼中寒芒更甚:“阿古拉这是准备要下手了。”   杨初霁疑惑:“可这信是找西域王要护卫,借口是他把带来的护卫给了刚出嫁的娜拉,怕回去的路上遭遇不测。他这是防我们,还是……”   君祈安拿起笔,模仿字条上的字迹重新写了一张,塞进竹筒,将信鸽从玄鹰的抓下救下来。   杨初霁在玄鹰发飙前喂给它一块肉块,玄鹰这才乖乖叼着肉干飞到旁边,放弃了那只可怜兮兮的信鸽。   “祈安哥,为何还要……”   “探一探西域王的态度。”君祈安严肃道,“太后的意思是能不打就不打,劳民伤财,大盛朝才安稳了没几年,此时打战不是最好的时候。”   “若是,若是……西域王并不是你们认为的那样呢?万一,战争不可避免呢?”杨初霁追问。   “那么……”君祈安周身气势忽地变得冷冽,“大盛也不怕一战。”   杨初霁莞尔,不想再讨论这么严肃的事情,就在这时,他闻到了水晶糕散发出的香味,便说道:“祈安哥,快尝尝我新做的糕点,水晶糕。烦恼的事情,就先放一边。”   说罢,就将锅里还冒着热气的水晶糕拿出来,放在两人的面前。   君祈安趁热用筷子夹起一块,糕点如它的名字一般晶莹剔透,还透着一股奶香。他咬了一口,软糯却不腻口,微甜,老少皆宜的糕点。   君祈安眼中闪着笑意:“好吃。一会儿,我们给母后送一些去。”   杨初霁点头:“好,我做了二十来个,给太后也带一些去。”   首辅府。   娜拉坐在梳妆台旁,看着又喝醉了躺在床上睡觉的汪闲,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汪闲被汪首辅禁足在家,成天喝酒与丫鬟们胡闹,才成亲十来日,后院便多了三个姨娘,通房丫鬟更多。   汪首辅似乎放弃了汪闲这个儿子,只要他不出去胡作非为,就不在管他了。娜拉不知不觉中捏断了手里的眉笔,心里怨恨着,自己为什么要嫁给这么个烂人。   忽地,她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个恶毒的笑容,她不能坐以待毙,嫁人是情势所逼,可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她走到酩酊大醉的汪闲身边,拿出了一对子母蛊,这是她师父送给她的,是非常厉害的一对子母蛊,中蛊者只会听她的话。   她一开始想要将这蛊虫用在摄政王身上的,谁知道宫宴的时候出了意外,若不是蚀骨蛊跑到了杨初霁的身上,她不会知晓杨初霁的医术非常厉害,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行动。   子蛊顺着汪闲的鼻孔爬进去,她才将母蛊放入身体内。她师父告诉这母蛊入体,会吞食她体内的蛊王,从而诞生新的蛊王。   但是,这也有一个弊端,子蛊若是死了了,母蛊会遭受反噬,她会重创。   ——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阿古拉停留在大盛的期限已经到了,这两日他就必须要离开大盛了,可他寄回西域的信却没有一点回应,他不得不往最坏处想了。   要么是他父王放弃了他,要么就是他在西域留的后手出事了,不管哪一种可能对他都不利。   而且,娜拉自从嫁入首辅府后,像是和自己决裂了一般,几乎没有联系了,就算偶尔的联系,也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这也让他后悔自己当时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大王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给您办了送别宴。”   “德力,本王怎么觉得是鸿门宴啊!”阿古拉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多事情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鸿门宴?大盛的皇帝年幼,还得靠摄政王把控朝政,若是与我们开战,摄政王必然要亲征,那不是给那些大臣可乘之机?他们应该不会轻举妄动的。”德力分析道。   阿古拉闻言,心里还是不安,这话听起来没有问题,可总觉得他忽略了什么。“希望如此吧。德力,让我们的人在皇宫外接应。”   “是,大王子。”德力应声。   酉时,阿古拉带着德力去皇宫赴宴。   “娜拉,见到王兄都不打招唿了?”阿古拉面色不愉道。   娜拉这次一反常态,不再冷言冷语,而是言笑晏晏:“王兄说笑了,前些日子,娜拉是因着一些后宅的事情,心情不好。娜拉给王兄赔罪,先饮了此杯。”说罢,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阿古拉对此竟生出了警惕,他知道娜拉的情况不太对劲,可又不确定是对自己还是对大盛的,他只能小声警告:“你别乱来。”   娜拉眉眼含笑:“王兄您这是何意?王妹是真心向您赔罪的,您若是不领情,便当王妹没来过吧。”   “娜拉不要难过,大舅哥不喜欢你,本公子替你解决了,没有人能让你难过。”汪闲爱怜地摸摸娜拉的脸,痴迷地说着狠毒的话。   娜拉依旧笑着,笑容却不达眼底:“夫君,本就是我的错,你不要怪王兄了,王兄是西域大王子,将来是要继承西域王位的。”   汪闲想起自己听到他爹和心腹之人的交流,冷哼一声:“西域王都放弃他了,他也就顶着大王子的名头罢了。”   “你胡说什么!”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娜拉!”阿古拉气急败坏。   ……   这边的争吵,惊扰了在场的其他人,还没等其他人说话呢,一大群黑衣人冒了出来,对在场的人一阵砍杀。   “快保护皇上!”小福子见状大声喊道,“御林军呢!护驾!”   “霁哥儿,保护皇上离开。”君祈安说道。   杨初霁看着又冒出来一批黑衣人,咬咬牙跑去君浩宸身边:“皇上,臣护送您离开。”   君浩宸在黑衣人突然出现时,吓了一跳,如今已经冷静下来:“皇婶么,皇叔他能应付吗?”   “皇上,您要相信他。快跟臣离开,您的安危最重要。”   “好,朕不拖累皇叔。”   这边杨初霁护送君浩宸离开,在路过汪首辅身边时说道:“汪首辅,汪闲被娜拉控制了,想来近来府上没少流血吧。”   汪首辅闻言,脸瞬间黑了,他一直不待见摄政王妃,自从他出现后,他就诸事不利,就像是他的克星一般。   “王妃慎言。”   “汪首辅不信也无妨。”杨初霁清楚这狐狸,无论是否相信自己的话,他都回去调查,他很期待汪首辅会如何做。   言罢,杨初霁便护着君浩宸离开了。   君祈安见不到他们的身影后,一吹口哨,玄鹰便飞了过来,随后来的便是他的亲卫们,每一个都能以一敌十。   “一个不留!”君祈安寒着脸下命令。   “是!”声音势如破竹。\n      第14章同归于尽   第14章同归于尽   场面一度混乱,全都是厮杀声,惨叫声,武官们夺了黑衣人手中的刀剑,与他们厮杀。   文官们慌不择路地逃着,运气不好的被黑衣一剑送走,运气好些的,被刺伤,运气更好的,找到了躲藏的地方。   汪首辅望着眼前混乱的局面,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不等他对此做出反应,脑海里,杨初霁那句“汪闲被娜拉控制了”如同一记重锤,砸得他心神不宁。   汪首辅的目光不由地瞥向和娜拉站在一起,拿着刀砍向手无缚鸡之力之人的汪闲,那双眼眸泛着凶光,像是一头只知道杀戮的狼。   汪首辅知道自己儿子的德行,武功只会一些花拳绣腿,当年在知道他不是读书的料后,就请了武师傅教授他武艺,哪知道这混账嫌太累,被他硬压着才学了半年。   如今,汪闲那手起刀落的模样,在汪首辅心上狠狠地砸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如今的汪闲早就不是他熟悉的儿子,他知道有君祈安在,那些人不会成功。他不能让汪闲毁了整个汪家,他还有事情没有完成,只能舍弃这个不孝子了。   此时,一名心腹匆匆来到汪首辅身边,低声道:“大人,传来确切消息了,西域王已经得知阿古拉在大盛的所作所为,龙颜大怒,已经下令废除阿古拉的大王子之位,并在来大盛的路上了。”   汪首辅瞳孔一缩,西域王这是何意?弃车保帅?那也不需要亲自过来?他瞥了眼还在与君祈安缠斗的阿古拉,被娜拉当成傀儡使唤的汪闲正砍着两边的人,一个计划在心中迅速形成。   “来人,”汪首辅沉声喝道,“将汪闲那混账给我拿下!”   他身边的侍卫面面相觑,毕竟汪闲是汪首辅的儿子。他们现在动粗,怕事后汪首辅后悔找他们麻烦。   汪首辅眼神一厉:“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他伤了好几位大人了!他现在被妖女操控,已然不是我汪家子孙!”   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不顾汪闲的挣扎,将他死死按住。汪闲靠的是蛮力,护卫们的功夫比他高,且人数多,汪闲就这么被捆了,娜拉不会武功,身边几个被她笼络过来的护卫,被侍卫们杀了个干净,她也被拿下了。   娜拉见状,脸色大变:“你敢动本公主!父王不会放过你的。”   汪首辅冷冷地看着她:“你是公主不假,却也是老夫儿媳,老夫有资格管教你。你用邪术控制我儿,导致我儿房中怀孕的姨娘死去,断我儿的香火,今日又大闹宫宴,残害大臣,定不能放过你!”   娜拉脸色非常难看:“老不死的!你以为本公主愿意嫁给你那废物儿子!要不是……行啊,你杀了本公主,汪闲也活不了。哦,还有你那宝贝乖孙,汪祯也活不了。”   汪首辅听到汪祯的名字,面容扭曲了一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用力一收,娜拉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你都干了什么?”   “哈哈哈!你猜?”娜拉疯魔般狂笑。   “说不说!”   “呃……咳咳咳……有,本,事,你,就,动,手……咳咳咳——”   只要在用上一分力,这人就会窒息而死。但是,他不能用汪祯的生死来赌,最后还是放下了手。   就在这时,返回来的杨初霁站在汪首辅面前:“汪首辅,一千两救你这儿子,三万两救你孙子汪祯,要不要考虑一下?”   汪首辅:“王妃你这是趁火打劫!”   杨初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汪首辅自行决定便好。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令公子的蛊若是不解,这辈子就只能成为娜拉公主一人的傀儡,娜拉公主若是死亡,他必死无疑。”   汪首辅闻言,下意识问:“那祯儿呢?”   杨初霁一愣,随后说道:“汪少爷的情况相对好些,至少不会成为傀儡。”   汪首辅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朝着君祈安的方向,大声说道:“摄政王,汪闲被妖女所惑,已经与我汪家决裂,闯下今日滔天大祸,我定不会庇护他,王爷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君祈安转头,见汪首辅表情严肃,有一种大义灭亲的决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偌大的汪家不可能为汪闲一个人买单。   君祈安冷哼一声,果然是老狐狸,该舍弃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汪首辅,你瞧瞧死伤的人,仅凭首辅您一句汪闲不再是你汪家人就能解决的?”   汪首辅心中一紧,忙说道:“摄政王别误会,汪家一定会给皇上一个交代的。汪家绝不会包庇,摄政王说得对,汪闲所犯之事,不是我一个首辅能决定生死的了,老夫已经决定将他交给朝廷处理。只希望,看在老夫兢兢业业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迁怒汪家其他人。”   君祈安:“凡是参与了此事的人,本王绝不会放过,反之,本王也不会随意迁怒。”   君祈安这话让汪首辅彻底放心了,至少汪家保住了。他知道自己这一招在他人看来不可谓不狠辣,但他别无选择。   ……   “王爷,黑衣人已经全部伏诛。”玄一一身血渍。   “玄一,没有活口?”   “王爷恕罪。”玄一低头认罪。   “祈安哥,那不是还有两个活口。”杨初霁指着被押着的阿古拉和娜拉,“他们两个的证词足够了。”   君祈安嘴角上扬;“霁哥儿说得对,主谋在手便足够了。本王相信本王还是有那个手段让他们开口的。”   阿古拉神色一慌:“摄政王您不能屈打成招,今晚之事不是小王做的。小王马上就要回西域了,何必自绝生路呢。”   君祈安看向娜拉,娜拉的眼神里透着疯狂与迷恋。娜拉如此模样想来问什么说出来的内容必然不是他们想听到的。   “霁哥儿,汪闲的蛊能不能解?”君祈安问道。   “可以。”   “不能,你不能这么做。”娜拉突然疯魔似的大喊大叫,想要阻止杨初霁。   杨初霁拿出银针:“我很好奇这子母蛊是否如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不行,不行,你不能这么做。”娜拉疯狂挣扎,看着银针扎入汪闲体内,伴随一阵绞心痛,她顾不得被折断的手,使劲儿挣扎。   君祈安自然不会让她得逞,给押着她的人使了个眼色,娜拉就被五花大绑扔在一边,让人亲眼看着汪闲身上的蛊被解。   杨初霁在汪闲身上扎了几针后,汪闲这个人都不再动弹,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   他用到在汪闲的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来,一起跟出来的还有一条白白的蛊虫。   蛊虫一落地,杨初霁就将其焚烧了。   “噗!”娜拉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精神瞬间就萎靡了。“你,你怎么会解的?”   她师父曾告诉过她,子母蛊一旦种下,除非母蛊宿主主动解除,否则无人能解,就算是南疆圣女也只能强行剥离母蛊,届时子蛊主人必死,从未有过直接剥离子蛊的。   不对,师父好像有说过,若是子蛊被剥离,那么母蛊的主人就会遭到反噬,虽不会致命,可这辈子也不能再使用蛊了。   但剥离子蛊的方法非常苛刻,几乎没人能做到,只因为只要稍有不慎,子蛊就会死在被寄生者体内,两者皆亡。   娜拉死死盯着杨初霁,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她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能解?!杨初霁,你为什么要活着?”   杨初霁淡淡一笑,那笑容看在娜拉眼里要有多欠揍就有多欠揍,他说道:“我可是先皇承认的神医,是天下百姓口中的圣子福星,得到老天的眷顾。”   “噗!”娜拉遭受不住如此打击,又吐了一口鲜血。   被解开蛊毒的汪闲,眼神渐渐恢复清明,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的混乱,看着被捆绑的自己,又看看满身是血、形容疯癫的娜拉,以及面色冰冷的父亲,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刚才又做了些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闻一口就会让人唿吸不上来,有呕吐的欲望,厮杀声已然平息,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胜利者压抑的喘息。   汪首辅看着恢复神智的儿子,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阵冰冷的疲惫,他知道,就算儿子清醒了,他的下场也不会改变。   “汪闲,还记得你刚才做的事情?”君祈安问道。   杨初霁:“解蛊可不会失忆。”   汪闲瞪圆了眼睛,脸上突然露出了惊恐之色。   杨初霁:“祈安哥,他记起来了。”   汪闲噗通一声跪下:“摄政王,我是被控制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杀人的,我……”   君祈安似笑非笑:“汪闲你真的无辜吗?娜拉就算控制了你,短短一个月,怎么可能聚集这么多功夫不错的黑衣人?”   汪闲身子一颤,脑海里只循环了一句话:摄政王知道了?   片刻后,汪闲求饶:“我可以戴罪立功,娜拉一直在找机会要对王妃动手,而且,我知道娜拉和阿古拉来大盛的目的。他们……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汪闲胸口多了一把匕首。匕首的主人正是那眼神疯狂的娜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身上的绳子被割断了,她一得到自由,就迫不及待地去灭口。   君祈安脸都黑了,这么个受伤的人都看不住。他厉声骂道:“还不给本王抓起来!”   娜拉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身体突然变得轻巧敏捷,硬是没有被那两个看管她的侍卫逮住。   娜拉饶了几圈,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嘴角划过邪魅的笑容,她举起匕首,眼神冷冷地看向阿古拉:“王兄,你就陪王妹我一起下地狱吧!”   说罢,那高高举起的匕首,在阿古拉惊恐的眼神中落下,阿古拉胸口立刻绽放出鲜红的血花。\n      第15章西域王   第15章西域王   阿古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疯魔的娜拉,那眼神透出的狠厉让他心惊与害怕。胸口的匕首还在往前推进,疼痛让他快要混散的眼神微微聚拢了一些。   “娜——娜拉,你,你……”   “哥,我们都是弃子。”娜拉脸上的笑容既狠厉又凄凉,还夹杂着疯狂。她凑近阿古拉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王兄,父王那人讨厌争战,一直希望能得到大盛朝的庇护,让西域百姓过上安稳生活。但是,你却自告奋勇来大盛朝,还带上了我,美其名曰联姻,实则想干什么,他们一清二楚。”   “知道二哥他们为何都不与你争吗?他们不是没能力,而是不敢违背父王的意思。”娜拉嗤笑了一声,“你总以为父王耳根子软,胆小怕事。其实啊,都是你的自以为是。”   “娜拉!”阿古拉咬紧牙关。   “别这么凶,有我陪着你,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的。”她说着,手上又加了几分力,匕首彻底没入阿古拉的心口。   就在这时,一股凌厉的掌风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了娜拉握匕首的手腕。娜拉吃痛松开了手,匕首留在阿古拉的胸口,短暂让他还有一丝唿吸,没有立刻死亡。   “娜拉!好样的,弑兄,是否还想杀父?”伴随着低沉声音而来的,是一位身着西域王族服饰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步子沉稳,路过娜拉时说了那一句话后,脚步不曾停留,而是来到君祈安面前。男子面容带笑:“摄政王多年未见,你可安好?”   “安好,多年未见,西域王竟还记得本王,是本王的荣幸。”君祈安回以微笑,然,在这满地尸体的地方,两个权力顶峰的人叙旧,怎么看怎么怪异。   “父王?”阿古拉张大了眼睛,气若游丝地喊了一声。   在生命快要消失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其实没有那么不怕死。他想喊父王救他的命,但是,他的父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阿古拉,曾经你是本王最看好的继承人,却也是本王如今令本王最失望的你在西域的留下的那些兵马已经被本王全部剿灭了。”   “为什么?!”占领大盛不好吗?不是能给西域百姓更富裕的生活?   西域王看出了他眼中的不解,摇了摇头,他这儿子空有野心,没有匹配的智慧与能力。   想要入侵他国,怎不好好调查一下他想要吞下的庞然大物是否真能啃下。大盛朝近几年确实遭受了天灾,经历了皇位交接,但是,他怎么就没看他们解决天灾的能力。   西域王深吸一口气,回答了阿古拉最后的话:“大盛朝有君祈安在,它就能屹立不倒,西域百姓与你一人,该怎么选,不用本王教你吧。”   “噗!”阿古拉面如死灰,吐出一口鲜血后,缓慢闭上了眼睛。   杨初霁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阿古拉就这么死了,还是死在他们自己人手中。君祈安捏了捏杨初霁的手心,杨初霁立刻调准了面部表情,现在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   “西域王,你们的家事本王便不参与了。本王要收拾残局。娜拉公主,您领回去吧。”   “也罢,等本王处置了孽女,再正式来拜见大盛皇帝。”西域王拱手作揖。   君祈安:“好。”   西域王一挥手,身后的护卫就过去押着娜拉,正准备离开时,汪首辅出声了:“西域王,娜拉公主给她夫君,老夫儿子下蛊,成为傀儡,又被娜拉公主杀死,还毒害我孙子,这笔账是不是该算一算?”   君祈安默默退后一步,这事儿他不准备掺和,趁此他也想看一看西域王的态度。   西域王只知道娜拉嫁给了大盛朝大官的儿子,还是阿古拉传信给他的,原想着嫁给大盛朝的大官也行,只要不与大盛朝交恶。   谁能想到娜拉竟然……西域王的脸黑了又黑,过了好一会儿,说道:“汪首辅,此事稍后本王自会给你交代。”   汪首辅:“并不是老夫不愿意给西域王您时间,只是,我孙儿的蛊毒不能拖了。”   西域王给娜拉下命令:“娜拉,解毒。”   娜拉撇过头:“若不是他,我也不会嫁个汪闲那个废物,一天到晚只知道睡女人,能死在我手里,总比死在女人身上光彩。”   汪首辅脸色一下就沉了,西域王见状,狠狠地甩了娜拉一巴掌:“娜拉,解毒,本王可饶你母妃一命。”   娜拉勐地抬头:“母妃并没有做错什么,你不能动她。”   西域王冷声:“她错在生了你这么个无法无天的不孝女。”   娜拉攥紧了拳头,片刻才放开,手心沁出了血珠:“好,我解。”   娜拉从怀里拿出一粒药丸:“给他服下就好了。”   汪首辅接过药丸,刚要给汪祯服,忽然想到了什么,将药丸举到杨初霁面前,厚着脸皮道:“王妃,劳烦您看看。”   杨初霁轻轻瞥了眼,依旧那句话:“救汪祯,三万两。”   汪首辅蹙眉:“这不是解药?”   娜拉:“胡说,这就是解药!杨初霁,我承认你的医术厉害,但蛊毒方面,我师父可是翘首。”   杨初霁看着汪首辅,等待他的回答。   娜拉表情急切:“这药关系着我母妃的性命,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汪首辅看看杨初霁又看看娜拉,最终将那药丸子给汪祯服下,他笃定娜拉不敢当着西域王的给假药。   杨初霁笑了笑,对君祈安说道:“祈安哥,我去陪陪太后,浩宸有点被吓到了。”说罢,转头给汪首辅留下一句话,“汪首辅,下次找我,十万两。”   杨初霁离开后,君祈安就让人将满地的尸体清理干净,受伤严重的官员允许他们去太医院治伤,伤势不严重的都派人将他们安全送回府。   ——   龙隐宫。   “陆太医,皇上如何了?”太后着急地问。   陆太医拱手作揖:“太后,皇上无碍,喝两副安神汤便可痊愈了。”   “快去煎药。”   “是。”   一直在养病的太皇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来到龙隐宫,一进宫殿,就急切询问:“怎么好端端的就病倒了?”   太后站了起来接过颤颤巍巍的太皇太后,放低了声音:“母后,您怎么过来了?外面正乱着呢。浩宸受了点惊吓,有陆太医在,会没事的。”   太皇太后听着太后说了事情的原味,龙头拐杖重重敲击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厉声道:“胡闹!明知他们不怀好心,怎么还让浩宸出席?”   太后安慰道:“母后,莫要生气。浩宸他是皇帝,以后面对很多这样的事情,我们不可能一辈子护着他。”   太皇太后心里的怒气被这话抚平了,但还是心疼:“那不能等他在长大一些?”   太后:“浩宸必须要快速成长起来,母后,祈安能力是强,可他终究有顾虑。”   太皇太后闻听此言,深深叹息:“安儿他……算了,此事再说吧。皇帝如何?什么时候醒?需不需要叫霁哥儿来看一看?”   太后:“陆太医说喝两副安神汤便可痊愈,浩宸一会就能醒了。”   就在这时,杨初霁走了过来,他给太后和太皇太后行礼问候。   “霁哥儿过来了?有没有受伤?外面是解决了?”太后问道。   杨初霁回道:“回太后,没有受伤,祈安哥护着我呢。事情暂时解决了,汪首辅将汪闲逐出汪家了。西域王过来了,阿古拉大王子死了,娜拉公主被西域王带走了。西域王说等他处理好,便来拜见皇上。”   太后转身看着昏迷了也不安稳的君浩宸,眉毛微微蹙起:“可浩宸他……”   杨初霁走到龙床边,俯身查看小皇帝的情况。只见小皇帝眉头微蹙,睡颜不安,额角还带着细密的冷汗。   杨初霁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片刻后收回手,对太后和太皇太后道:“浩宸脉象有些紊乱,是受惊所致,陆太医的安神汤可行,我给他再扎几针,能让他睡得安稳些,明日便大好了。”   太后连忙点头:“有劳霁哥儿了。”   杨初霁从怀中拿出银针,手法娴熟地在君浩宸的穴位上施了针。   银针入体,小皇帝原本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唿吸也变得匀长平稳。   太皇太后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还是霁哥儿的医术高明,哀家就放心了。”   杨初霁收起银针,轻声道:“母后谬赞了。皇上是轻微的受惊,养几日便好。只是明日他不能缺席,儿臣才用此方法。母后放心,不会对皇上龙体造成伤害的。”   太皇太后露出笑容:“霁哥儿出手,哀家放心。哀家乏了,先回去了。”   “恭送母后。”太后和杨初霁异口同声道。   ——   驿馆。   娜拉跪在地上眼眸里的疯狂已然褪去,脸上露出了恐惧,她比她那个死了的大哥更了解他们父王。   西域王眸光泛冷:“娜拉,本王一直以为你比阿古拉更拎得清现实,结果……可真是给了本王好大一个惊喜。”   娜拉抖了抖身体:“父王,儿臣知错了。儿臣不该肖想摄政王的,不该惹出这么多事情的。”   西域王冷笑:“你不是知错,你是害怕死亡。之前的勇气呢?不是要同归于尽的吗?”   娜拉勐地抬头:“父王您……您当时就在场?那您……”蓦地,她瞳孔紧缩,“您是故意晚出现的。”\n      第16章归降   第16章归降   娜拉的话,西域王并未否认,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娜拉苍白的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只是想看看,本王的好儿子好女儿的雄心壮志。果然是没有叫本王失望呢。”   娜拉瞪圆了眼睛,满眼写着怀疑,片刻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眼里的怀疑变成震惊:“您这是在给大盛递归降的投名状!父王,您怎能如此?”   她勐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西域王缓缓踱步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在烛火下显得格外萧索:“你们能为西域百姓贡献一番,也不枉西域百姓称唿你们一声殿下。”   娜拉:“父王您好狠的心。”   西域王闻声,转过身,目光如炬:“狠心?本王恨得哪门子心?是本王让你们算计大盛的?本王可有亲口答应你们联姻之事?可你们不听,非但不听还在大盛搞出这么多事情。阿古拉的死,是他咎由自取,而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原本你成亲了,安分些,不要再肖想你不该得到的,本还有机会活下去,可惜你没有珍惜……”   娜拉怔怔地站在原地,父王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不一会儿,她就释然了,也罢,她在动手杀了汪闲和大哥后,就没打算活着了。   娜拉噗通一声跪下:“父王,女儿死不足惜,但求你不要迁怒母妃,她是无辜的。”   西域王长叹一声:“父王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无辜之人本王自是不会迁怒。娜拉,你害死了你的丈夫,又毒害你丈夫的侄子,本王会将你交给汪首辅处置。”   娜拉浑身冰冷,如坠冰窟。难道她连安静地死也做不到了?“父王……”娜拉的声音带着颤抖,曾经的骄傲和疯狂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茫然,“您……您真的要将女儿交给汪首辅处置吗?”   西域王声音淡漠:“本王说过,会给汪首辅一个交代。他是大盛朝百官之首,是举足轻重的人。”   就这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且越来越近。   西域王刚回身,门被人用力推开,汪首辅怒气冲冲地冲进来。   “娜拉公主,祯儿吃了你给的药非但没解毒,反而陷入了昏迷,今日你必须给老夫一个交代。”汪首辅怒火中烧。   娜拉闻言反射式地反驳:“不可能,我的药是真的。”   “难道老夫会用孙儿的命来污蔑你?抬进来!”汪首辅沉着脸。   不一会儿,有两个人抬着汪祯走了进来。   汪祯的衣裳上有一滩血迹,嘴角的血干涸了,模样看起来十分凄惨。   娜拉公主跑过去,她不会医术,但她可以检查汪祯身上的蛊毒是否解了,若是解了,那么就能证明他吐血昏迷的原因不是蛊毒。   “怎么可能?为什么没有解?不可能的,一定是解了,又中了。”   “这里可只有你会玩蛊。”   娜拉:“……”会玩蛊的可不止她一个。这话她不敢当着她父王的面说出来。   娜拉在她父王的眼神示意下,不情愿地走向汪祯,给他查看蛊毒的情况。片刻后,她眼中闪过震惊,这一幕被一直盯着她看的汪首辅捕捉到了。   汪首辅压制怒火,声音嘶哑:“娜拉公主。”   娜拉刺破汪祯的手指,挤出一滴鲜血,她闻了闻,干脆道:“解不了,这已经不是我当初下的蛊毒了,自求多福吧。”   “你!”守在汪祯身边的中年人手快抽出护卫手中的刀,刀刃抵着娜拉,“救不了我儿,你就给她陪葬。”   娜拉一副无所谓:“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个人陪我也好。”   突然,脑海里闪过杨初霁说的话。汪首辅制止了自家儿子的举动,他抬眼直接与西域王对上,说道:“西域王,既然娜拉公主救不了老夫孙儿,那就请您拿出十万两作为赔偿吧。”   西域王面色一沉,嘴角撤出一抹讽刺:“汪首辅,你可真会算账,本王佩服。好歹你我也算是亲家。”   汪首辅:“犬子汪闲已被逐出家门,不算亲家了。就算老夫那孽子为逐出家门,单凭公主杀了他,你我亲家之谊也结束了。”   西域王面色又沉了几分:“一万两,算是本王对你家的补偿。”   汪首辅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说道:“老夫别的本事没有,但好歹是百官之首,三朝元老,还是有些话语权的。西域王,您也不想这次大盛之行无功而返吧。”   西域王:“你威胁本王?!”   汪首辅嘴角微微勾起:“老夫胆小怕事,哪有那个本事威胁西域王,老夫实话实说罢了。”   西域王狠狠地剜了一眼娜拉,略带咬牙切齿道:“来人,给汪首辅十万两银票。汪首辅,现在你我之间两清了。若是……就休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自然。”汪首辅毫不犹豫地接过银票,催着自己儿子快带汪祯去找杨初霁。   西域王看着他们走远,一甩衣袖,这笔账他一定会讨回来的。   “娜拉,你该上路了。”   “是,谢父王。”娜拉重重磕了一个头,拔出匕首捅向自己的心窝,嘴角流出鲜血,倒在地上。   一个侍卫伸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没有唿吸了,才回道:“王,娜拉公主没气息了。”   西域王慢慢握紧了拳头,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派人将娜拉的遗体送回西域。”   “是,王。”   ——   汪首辅他们到达摄政王府时,被告知摄政王和摄政王妃被留在皇宫住了,明日才会回府。   汪祯父亲想要带着汪祯去皇宫,被汪首辅拦了下来:“煳涂!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宫门落钥了,去了也进不去。”   汪祯父亲面露着急:“父亲,那该怎么办?祯儿的唿吸更弱了,也不知能不能撑过一晚上。”   汪首辅也着急,他迫使自己下来,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对汪祯父亲道:“有间医馆找王槐,他能给祯儿续命。”   汪祯父亲:“父亲,他是摄政王的属下,会不会?”   汪首辅:“不会,他只要在有间医馆坐诊,就不会不管,摄政王是不会允许有人损害王妃的名声的。”   说罢,几人又匆匆将汪祯送往有间医馆。   王槐刚要锁门,哗啦啦来了一群人,为首的竟然是汪首辅。今日宫里发生的事情他略有耳闻,他偷偷瞥了眼被抬着的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王妃不是在宫里,他们舍近求远是闹哪样?   不等他想明白,汪首辅道:“王大夫,劳烦你给祯儿看一下。”   王槐锁门的手一顿,心里暗骂自己早一刻出来不就好了。   王槐一边推开医馆的门,一边对汪首辅道:“抬进去吧。”   汪祯的情况非常不好,现在用气若游丝来形容都不为过。王槐诊过脉,认真道:“我救不了。”   即便知道结果,但亲耳听到还是让汪首辅心里一阵难受。他沙哑着声音,略带恳求:“王大夫,能不能让他撑过明日。”   王槐一怔,随即明白了汪首辅的用意,这是要等王妃呢。   “汪首辅,我不能保证,只能尽力。”   “王大夫,老夫相信你的能力,作为摄政王身边的人,这点事还是能做到的。”   王槐那银针的手一顿,眼中闪过笑意,却不达眼底:“汪首辅您威胁我?”   汪首辅:“没有。”   王槐没有再说话,在汪祯身上扎针。   半个时辰后,王槐收起针,说道:“只能坚持五个时辰。”   “不能再……”   “不能!”   “王槐!你不会是故意……”   王槐手中银针飞出去,封住了汪祯父亲的喉咙:“我是不会武,但我是大夫,大夫杀人,兵不血刃。汪首辅,宫门寅时三刻就会开。”   汪首辅拱手道谢“多谢王大夫。我们走。”   王槐取下汪祯父亲喉咙间的银针,冷冷道:“没有下次。”   ——   杨初霁还在睡梦中,就有宫人进来:“王妃,太后有请。”   “什么时辰了?”杨初霁揉揉眼睛,脑袋还迷迷煳煳的。   “回王妃,卯时三刻。”   杨初霁睁开朦胧的眼睛,屋内还比较昏暗,脑袋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卯时三刻是早上五点四十五分。“这么早?”   “王妃,请尽快洗漱去见太后。”   “好啊!”他倒要看看是谁敢冒用太后的名头见他。   杨初霁洗漱穿衣花了两刻钟,他穿上外罩对那宫人说:“带路。”   宫人在前面带路,走了一会儿,杨初霁发现这是一条往宫外去的路,心中升起警惕。   “这似乎不是去凤鸾宫的路。”   “太后此刻不在凤鸾宫,王妃您跟着走便是。”   杨初霁盯着宫人的后背看了许久,脚上步伐快了一些:“本妃脾气不太好,可别让本妃走太久。”   宫人没有再回话,而是认真在前面带路。   “王妃,您请。”宫人停下了步伐,推开一扇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杨初霁刚踏进去,就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   “汪首辅,现在是早朝,您这是……”   “王妃,臣请王妃救祯儿一命。”汪首辅言辞恳切。   “我道是谁有那个本事借用太后的名头,将本妃叫出来。”杨初霁似笑非笑看着汪首辅,“太后若是知晓此事,不止你汪家可否能承受。”   “请王妃求祯儿一命。”   杨初霁顿了好一会儿,说道:“也罢,又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救他可以,我当初说了,十万两。”   汪首辅从怀中拿出十万两银票,放在桌子上,一只手压着:“祯儿蛊毒解,银票便是王妃您的。”   半个时辰后。   “毒已解。”伸手要去拿银票时,汪首辅的手依旧压着银票。   杨初霁眼神泛冷:“你这是何意?不想承认?”   汪首辅笑了笑:“王妃稍安勿躁,祯儿未醒。”   杨初霁伸出去的手收回来:“汪首辅,钱货两清,我们河水不犯井水。不清,那便来日方长。”   说罢,杨初霁转身准备离开,汪首辅让人揽下了杨初霁的去路。   “王妃,西域王归降,并非一时半会能完成的。摄政王此刻还在金銮殿陪皇上接待西域王,您还是在这等着。刀剑无眼,老夫暂时还不想与摄政王为敌。”   杨初霁勐地转身:“汪首辅当真了解本妃?”\n      第17章怀孕   第17章怀孕   杨初霁眸光骤寒,周身气息徒然凌厉起来:“汪首辅此举是想与皇家决裂?”   汪首辅心下一惊,他这是何意?   杨初霁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动,一根银针在他手中闪着银光:“汪首辅,困住本妃的代价,你可承担得起?”   汪首辅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王妃,老臣并无此意。老臣只是想请王妃在此稍等,等祯儿醒过来,老臣亲自去向摄政王请罪。”   杨初霁冷笑一声:“汪首辅,您是越活越回去,越没了分寸。你以为你是谁?本妃的去留莫非还要经过你同意?怎么,顶着三朝元老的头衔,就想作天作地了?”   汪首辅脸一沉:“王妃慎言。”   杨初霁此时也没了好好说话的心情,一清早就被人吵醒,到现在都没吃上一口饭,腹部都微微泛疼了。   “你莫不是忘了你让宫人假传太后旨意,把本妃叫出来,这已经是一条罪了。你们身为外臣,未经皇上召唤,就在皇宫出现,当这里是你们家后花园呢。”   “你?!”   “我?我怎么了?本妃可有说错?首辅大人?”   汪首辅脸色又沉了几分,黑眸盯着杨初霁,像要咬下他一块肉。   “这就绷不住了?”杨初霁目光落在拦着他的护卫身上,“汪首辅年纪大了,怕不是忘记本妃除了是摄政王的夫郞,还是先皇亲封的圣子,是天下百姓口中的福星,曾拯救了千万百姓,你确定得罪的起?”   “那些无知百姓,见了我们还不是匍匐在地。”汪祯父亲不屑一顾。   “哼!好大口气,没有天下百姓,你这官当给谁看?你自己吗?汪——大——人——”   就在这时,汪祯微弱的呻吟声打破了僵局。   杨初霁瞥了眼,汪祯已经苏醒,便不再关注。   汪首辅几人在汪祯醒来的瞬间就跑了过去,将人围了起来,问东问西,只有一个目的确认汪祯是否真的全好了。   杨初霁走到门口,护卫依旧拦着,他的面色不愉:“首辅大人,汪祯已经醒了,本妃能走了不?”   忽地,杨初霁感觉小腹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坠痛。他就一顿早饭没吃,没必要闹胃疼的毛病吧?杨初霁心中疑惑。   “王妃,还请多等一会儿,等我们离开皇宫后,您再离开。”汪首辅笑呵呵,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堂堂首辅,一句实话都没有,真令人心寒。”杨初霁发现他只要一动怒,腹部的疼痛的感觉就越明显。   与此同时,金銮殿内。君浩宸端坐龙椅,稚嫩的脸上强装镇定,听着下方西域王宣读归降书。   君祈安立于一侧,眸光深邃,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西域王的神色。   归降书宣读完毕,西域王叩首:“皇上,西域愿归顺大盛,成为大盛的臣民。”   君浩宸偷偷看了眼他的皇叔,才温声道:“西域王深明大义,朕心甚慰。朕会下旨,你便是大盛的异性王,西域是你的封地。”   西域王眼中闪过震惊,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到了反对的声音。   “皇上三思,封西域王为异姓王,日后恐怕会有……”   炸听到封为异姓王,西域王还是被震惊了一下。他原以为最好的结局是在京城当个闲散的官,没想到大盛的皇帝还给了他这么个惊喜,还愿意让他管理西域。   这样好的机会他怎么能错过,于是在那大臣说到一半时,西域王就跪下说道:“皇上,臣能保证这位大人担心的事情百年内不会发生。”   “哼,百年之内?百年之后呢?”那大臣质问道。   西域王突然笑出了声来:“这位大人倒是操心长远,只是百年之后的事,自有百年后的君臣去谋划。就算我们现在谋划好了,谁能保证百年后还能按照我们谋划的进行下?”   那大人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另有朝臣想要出列说话,君祈安一个凌厉眼神过去,想要说话的人就不敢挪步子。   君浩宸点点头:“西域王说得对,百年之后,便由后人自己解决。”   众人附和:“皇上圣明!臣等佩服。”   ——   早朝结束后,君祈安就迫不及待地回寝宫。   “王妃呢?”君祈安一进宫殿,床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王爷,王妃天刚亮就被太后请去了,现在还未回来。”   “胡说!”君祈安一拍桌子,“是谁来找王妃的?”   “是个眼生的宫女。”   “眼生?为何不跟过去?”   “王爷恕罪,是王妃不让我们跟着的。”   君祈安沉着脸往外走,吹响口哨,不一会儿,一只玄鹰飞来,落在君祈安的手臂上。   “去找霁哥儿。”   玄鹰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便往一个方向飞去,君祈安紧随其后。   汪祯醒过后和汪首辅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就看向坐在那的杨初霁,眼中露出疑惑:“爷爷,王妃他怎么在这?”   汪首辅:“爷爷请他给你解毒。”   汪祯:“王妃他……会答应?”   汪首辅不愿多说此事,便转移了话题:“祯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汪祯摇了摇头:“爷爷,我很好。就是有点饿了。”   汪祯父亲从怀里拿出了一些肉干,塞到汪祯手里:“祯儿先吃着,这个时候早朝结束了,等大臣们差不多都离宫了,我们就回家。”   杨初霁坐的笔直,闭目养神。若不是不想给祈安哥惹麻烦,这里又是皇宫,他早就动手了。   最大的原因是他小腹的坠痛越来越明显,这不像是饥饿导致的。杨初霁伸出手,搭在自己的脉搏上。   片刻后,杨初霁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换了手再次摸上脉搏,脉象滑而有力,竟是喜脉。   他竟然这么快就怀孕了,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颤,既喜又忧。   喜的是他和祈安哥能有孩子了;忧的是孩子来的时机不对,他隐约感觉到祈安哥的打算,这几年他们会十分忙碌,根本没时间照顾孩子。   杨初霁快速调准面部表情,他不能让人注意到他的变化。   砰!房门被勐地踹开,君祈安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凳子上,神不守舍的杨初霁,忙走过去:“霁哥儿,有没有受伤?”   杨初霁摇摇头,视线却落在汪首辅那边。   君祈安面色一沉:“来人,给本王将他们拿下,关进大牢。”   话音落下,外面进来七八个侍卫,一脸凶神恶煞般将汪首辅几人拿下了。   汪首辅眼皮狂跳,气势却不落下:“摄政王这是干什么?老夫是朝廷命官,没有皇上的圣旨,您不能这么做。”   君祈安眼神泛冷:“王林钦,莫不是忘了这里是皇宫?一个告假的人出现在这里,哦不是,一群人出现在皇宫,谁给你的胆子?想造反不成?”   “王爷您这是莫须有的罪名,老臣不认。老臣是带着祯儿来看病的,皇上一定会宽恕老臣的不得已。”   “看病?你当皇宫是医馆呢!王林钦,你脑子坏了不成?假借太后名头,光这一点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还敢囚禁本王王妃,本王看你们一家是活得不耐烦了。带下去!等本王禀告了皇上,再做定夺。”   侍卫可没有同情心,将汪祯从床上扯下来。汪首辅双手被扣着,看着汪祯吃痛的样子,面露焦急:“王爷,等下,你不能这么做。老臣没有顶着太后的名头请王妃。”   “哦?没有?”君祈安朝外喊了一声,“把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宫女被带了进来。   “奴婢参见王爷,王妃。”   “汪首辅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将王妃引到这里来?”   “奴婢,奴婢……”   “还不从实招来!”   “王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王妃是圣子,救人不是理所应当的。”宫女说道,“汪公子生病,王妃有能力救治,难道要首辅大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哦?这么说来是你自己的意思?”君祈安眼中寒意更冷,若是眼神能杀死人,眼下这人早就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是。”宫女悄悄瞥了眼汪首辅后,回道。   “你爹娘可有其他孩子?”   “奴婢还有一个妹妹。”   “那便好。”   “什么?”   “你死了,你爹娘不至于无人养老送终。”杨初霁好心给她解惑,不知是祈安哥来了,心里安心了,小腹的坠痛好了不少。   宫女重重磕头:“奴婢知错了,不该……”   杨初霁摇了摇手指:“不,你不是知错了,你是知道要死了。看你年纪,入宫时间应该不短了,宫里的规矩会不清楚?假借太后名头将摄政王妃诓骗出来,这已经是死罪了。”   君祈安给了侍卫一个眼神:“拖下,杖毙。”   “是。”   “王爷饶命!不要,不要,奴婢知错了。首辅大人救我,救我啊!”   君祈安又挥了挥手,让人快些将碍眼的人都带下去。   这时,汪首辅喊了一句:“王爷,老臣有免死令牌。”   闻言,君祈安抬手,侍卫们停下来押他们出去的动作。   杨初霁震惊地看向君祈安,君祈安摸了摸他的头,温柔道:“霁哥儿,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汪首辅挣脱侍卫的禁锢,从怀中拿出令牌,这块保存了几十年的令牌,最终还是交出去了。   “汪首辅,一块免死金牌只可保一人。”   “王爷,老臣并未犯死罪。”   君祈安淡淡瞥了眼他,接过令牌收起来,只说了一句:“不愧是三朝元老,本王佩服。”   说罢,抱起杨初霁离开了。\n      第18章草原部落   第18章草原部落   “祈安哥,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暂时而已。”君祈安抱着杨初霁的手紧了紧,让怀里的人不会感到颠簸,才继续说道,“皇宫是那么好进的?别说他只是个大臣,就算是个王爷也需要通传了才能入内。本王也是得了先皇的旨意,才能自由出入宫里。”   杨初霁眼珠子一转,想到汪首辅拿出来的令牌,一下子明白了,他声音小了些:“为了那块令牌。”   “是。”君祈安笑了,“霁哥儿真聪明。”   杨初霁:“不对呀祈安哥,他们犯的罪不至于死,那不是浪费了?”   “这一点我也想不通,不过,能收回令牌也好,王林钦手中没了令牌,做事会有所顾忌,如此对我们有利。”   “为何不……”   “他是三朝元老,即便这些年行事越来越武断,可终归没有酿出大祸。他是首辅,百官之首,将他拉下来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而且他下来了,顶替他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   “管次辅不行吗?”   “他为人不够圆滑,不够心狠。”君祈安说到这,顿了顿,又继续说,“其实大哥最合适,可惜他是世子爷,将来需要继承国公府。”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很快就回到了寝宫。   君祈安将杨初霁放了下来,见其脸上比刚才好了一些:“霁哥儿,先休息一会儿。”   “祈安哥,我有话要说。”杨初霁拉住了要离开的君祈安,刚准备将怀孕的事情和他说,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君祈安见状,笑容越发明显:“饿了?来人,传膳。”   杨初霁抿了抿嘴,想着也才一个月,皇宫人多眼杂,等会摄政王府再告诉祈安哥。“嗯。一早起来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沾,别说早膳了。”   他拐着弯地向君祈安告状,君祈安安慰道:“霁哥儿,本王给你报仇。今儿王林钦一家也饿一日。玄一。”   玄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领了命令,又一阵烟离开。   后来,杨初霁听说首辅府闹鬼了,这鬼什么都没干,专挑食物霍霍,即便从外面买回来,一到府里,食物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毁掉。   ——   西域王在京城停留了半个月,才打道回西域,带回去了两名京城的官员,其中一人便是黄焕芝。   西域现如今是大盛朝的国土,虽然还是西域王的封地,但还是要安排自己人去驻守西域。   西域王对此没有意见,若是有意见,他也不会做出归降的举动。   君祈安中午的时候才从皇宫出来,回到摄政王府,才喝上一杯茶水。宫里又来人找他去皇宫,说是皇上有要事相商。   君祈安难得不雅地翻了个白眼,精神萎靡道:“霁哥儿,我后悔答应皇兄为他守着这江山了,事情真不是一般的多。”   杨初霁张了张嘴,口中怀孕两字再次被他吞回肚子。   “霁哥儿,你想说什么?”君祈安见他有话要说,却只是张了张嘴。   杨初霁:“今儿还回来吃晚饭吗?”   “不一定,若是不回来吃,我会派人回来说一声的。”说着,在霁哥儿眉心落下一吻,略带歉意道,“一直没能好好陪你,对不起。”   杨初霁笑了笑:“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不在乎这一两年的,等朝堂安定了,我们就有一大把的时间逍遥快活了。”   君祈安回以微笑,才又匆匆离府去皇宫。   杨初霁望着君祈安离开的背影,摸着腹部,叹息道:“宝宝啊,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父王才会知道你的存在。”   就在这时,棋哥儿风尘仆仆过来,见到杨初霁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小弟,成了。玻璃制作出来了。”   闻言,杨初霁眼睛亮了,在知道有琉璃后,他就想到了玻璃。玻璃可是个好东西,比琉璃透亮,最适合做窗户。   他早就受够了现在的窗户,外面的阳光只有在开窗的时候才能照进来,夏日和冬日,若是开着窗,不是太热就是太冷。   “带我去看看。”杨初霁兴奋地站了起来,拉着棋哥儿就要往外走。   “小弟,你别着急啊,我给你带了一块过来。你瞧瞧,和你说的是不是一样的。”杨棋话音落下,身边的下人就抱着一块十公分左右的玻璃走了进来。   杨初霁仔细看了看下人手里的玻璃,隔着玻璃能看清玻璃下面的东西。他越看越满意,称赞道:“不错,不错。你让匠人们按着这个比例,给将王府的窗户全部换上玻璃的。”   “啊?全部?”杨棋张圆了眼睛,“小弟,摄政王府那么多房间,窗户怕是有百来扇。”   杨初霁一拍脑袋:“瞧我忘记这茬了。那就书房和卧房,还有大堂的窗户给我换了。”   “这个没问题,明日我就让人来测量一下你这里的窗户。”   “好,等装好窗户,我就来好好宣传一下,我相信,很快我们的玻璃作坊就能名扬天下了,可以赚一大笔了。”   ——   皇宫,御书房。   “皇叔,这是徐瑾轩送回来的密信,说北疆的各部落蠢蠢欲动了。近几个月来动作频繁,各部落之间往来密切,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君浩宸将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递给君祈安,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与不安,毕竟还是个十一岁的少年,情绪隐藏的不够到位。   “北疆的探子也传回消息,鞑靼部首领最近召集了好几次部落会议,还在暗中扩充兵力,囤积粮草。皇叔,鞑靼部落有卷土重来的趋势,该如何?”   君祈安接过密信,指尖捻开火漆,快速浏览着信上的内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冷笑一声:“如何?打回去便是了。皇上,莫要担心。”   “皇叔,要与整个草原部落为敌?”君浩宸一惊,这仗可就不好打了。   君祈安一边看密信的内容,详细描述了草原部落的异常动向,尤其是鞑靼部落,最是活跃,一边说道:“浩宸,鞑靼部落对于整个草原部落来说就是一颗搅了汤的老鼠屎,没了鞑靼,草原部落就安分了。”   君浩宸眼睛亮了亮:“皇叔,是要杀鸡儆猴?”   君祈安笑着弹了弹他的脑袋:“成语学得不错。”   突然,君祈安脸色一变,话锋一转,“浩宸,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谨记喜笑不形于色,不能让人看出你的心思,从而迎合你,如此,你才能掌控全局,才能做一个威慑众人的帝王。”   君浩宸乖乖承认错误:“皇叔,朕知道了。”   君祈安:“北疆的事情不能耽误,明早皇上在朝会上宣布派臣押送粮草去北疆。”   君浩宸心里是不想他皇叔离开京城的,朝堂的那些官员,他还压不住,一不小心就会被牵着走,但是他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只是稍微犹豫了下,便答应了。   ——   摄政王府,杨初霁在晚饭前等来了宫里的小太监,告诉他君祈安被皇上留膳了。   杨初霁一下子就没了吃饭的食欲,为了肚子里的团子,他才勉强吃了一些。   “王妃,杨老爷和杨夫郞过来了。”齐叔进来回禀。   杨初霁夹菜的手一顿,眼中露出惊喜:“快请进来。”   片刻,柳舒和杨承林走了进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即便是极力压制了,还是被杨初霁看出来了。   杨初霁本就不太想吃东西,这下更有理由让他们将饭菜撤下去了。   “爹得,阿父,你们心情不好?是发生什么事了?”   柳舒看了眼杨初霁,又看了看周围的下人。杨初霁心领神会,使了个眼神,齐叔带着下人们都退了出去。   柳舒直接开门见山道:“霁哥儿,你二哥遇到了些麻烦。这两年,莫家靠着染布赚了不少,更是成了皇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杨初霁微微蹙眉:“被人眼红了?”   柳舒轻叹了一声:“是,他们生意红火,这不就得罪了同行,给他们使了绊子,你二哥夫入狱了,你二哥说他们人证物证都有。你二哥夫至少要被关两年。”   杨初霁一挑眉:“知道幕后之人吗?二哥有我和大哥两个后台,一般人是不会想不开和我们刚上的。”   杨承林:“墨哥儿没有说,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霁哥儿,你想想办法,救救你二哥夫。他若是真犯事了,我也就认了。可他没有,是被陷害的。”   杨初霁轻声安慰道:“阿父莫急,我想想办法。”   “这不是什么大事。”君祈安一进门就听到了杨承林的话,便说道,“岳父,大哥过两日就要去安平郡,让他顺带去调查一下。”   柳舒:“宴礼要去安平郡?”   君祈安点点头:“他去办点事,你们若是不放心二哥的事情,可以跟着他哥一起去安平郡。”   柳舒眼睛亮了几分,他都好久没有回去了,他与杨承林眼神交流了一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同一个意思。   “那我们一起回去吧,我也有些想念墨哥儿和外孙哥儿,外孙子。”柳舒道。   杨承林点点头,答应了柳舒的提议,之后两人和杨初霁,君祈安告别。   “祈安哥,我……”   “霁哥儿,我……”两人异口同声。   杨初霁笑了笑:“祈安哥你说。”   君祈安握住杨初霁白嫩的手,略带歉意道:“霁哥儿,我要去北疆了。”\n      第19章鞑靼的阴谋   第19章鞑靼的阴谋   “霁哥儿,我要去北疆了。”   杨初霁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刚要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君祈安的衣袖。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他脸上映出细碎的阴影,他捂着小腹的手慢慢放下,心道:孩子,爹爹不能把你到来的信息告诉你父王了。爹爹想要和你父王一起去,只能隐瞒你的存在了,宝宝放心,爹爹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杨初霁深唿吸一下,问道:“去北疆?怎么这么突然?何时动身?”   君祈安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指腹摩挲着他腕间的手串,那是一串百年桃木手串,有辟邪作用。   他低声道:“就这几日。”他低声道,“北疆草原部落有异动,借助粮草押运,去调查一番。”   杨初霁抿抿嘴:“祈安哥,我也想去。”   君祈安眉头微蹙,换成以前他一口就答应了,可如今他们是夫夫,不能一同去战场,除非皇上金口玉言。   杨初霁见人不说话,眼珠子转了转,垂下眼眸,酝酿了一会,声音哽咽道:“祈安哥,你是嫌弃我了?”   君祈安捏了捏他的脸颊,没好气道:“别胡说。我在想怎么让皇上同意你一起去,霁哥儿想要的,作为夫君,一定要满足。”   杨初霁眉眼弯弯:“祈安哥,你会宠坏我的。”   “宠坏又如何?霁哥儿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有夫君我给你补上。”君祈安揽上他的腰,嘴角荡漾开笑容,“霁哥儿,不早了,我们早些安歇。”   翌日,金銮殿。   君浩宸端坐在龙椅之上,稚嫩的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百官,说道:“北疆传回急报,草原部落异动频繁,北疆粮草告急。朕决定,命摄政王押送粮草去北疆。”   话音落下,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暂时没有人开口。   君祈安身穿摄政王独有的绯色蟒袍,立在最前面,他上前一步,朗声道:“臣,遵旨。”   汪林钦站了出来:“皇上,摄政王乃国之嵴柱,京城安危系于一身,若离京远赴北疆,京城不稳啊。”   君祈安斜睨了他一眼:“汪首辅此话严重了,京城有你们这些朝之重臣,何愁不稳?莫非都是酒囊饭袋?”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眼中充满了戏谑。   汪林钦面色铁青,退了回去。首辅都败下阵,其他人也不敢再反对。   君祈安拱手:“皇上,臣有一请求,请皇上恩准杨初霁与臣一同前往北疆。”   “不行。”刚退回去的汪林钦再次上前,言辞恳切,“皇上,自古以来的规定,家眷需留在京城,不得随行的。”   君祈安:“皇上,霁哥儿虽是家眷,可他的医术却是无人能及的。北疆若是打起仗,大夫是紧缺的。”   汪林钦:“那便就在民间征召大夫。”   君祈安:“汪首辅,工钱您老出?若是您老出,那皇上您就下道圣旨,向民间征召随军大夫。”   君浩宸嘴角含笑,接话道:“好,朕……”   “皇上,臣两袖清风,无法为边疆将士们略尽绵薄之力。”王林钦故作一副无能为力样子,“虽家眷不能随行,但王妃以随军大夫的身份前去,便无人会效仿了。”   君祈安望了一眼,冷笑:“汪首辅的立场转变的倒是快。”   汪林钦一副你说什么我没听到的样子,皮笑肉不笑:“王爷好算计,希望王爷真能解决北疆问题。之前还说鞑靼部落被打退,十年内不会再有战事,如今才过了多久,北疆又不安稳了,可见王爷的话也有水分。”   君祈安闻言并不生气,眼中寒光炸现:“汪首辅批评的在理,所以本王才会亲自去前线。既然不把握给的机会,那也就没必要再存在了。汪首辅,本王说得可对?”   汪首辅面色变了变,心道: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会的,这么隐密的事情,他不会知道的。汪林钦安慰自己,不能自乱阵脚。   汪首辅:“老臣不知王爷是何意。”   君祈安没有步步紧逼:“不知道便不知道吧。请皇上,下旨。”   君浩宸点点头,又下了一道允许杨初霁随军的圣旨,早朝便在这道圣旨中结束。   ——   安平郡,桃源县   “怎么样了?天成什么时候能出来?”莫母见莫桓铭回来,就着急地问。杨墨抱着孩子,虽没有开口,但眼巴巴看着莫桓铭的模样便知道他也着急。   莫桓铭叹了一口长气,这些日子过得像是老了十岁,他道:“还是老样子,证据确凿,不放人。”   莫母:“那怎么办?老爷,要不我们把染坊关了吧,少了那一样进项而已。”   莫桓铭摇了摇头:“没有那么简单,他们要的不是我们关染坊,而是……”   “而是染织技术。”杨墨接话道。   莫母:“是看上了染织技术,那……”   “不行,这染织技术是霁哥儿送我们的,我们可以自己用,却不能转交给别人。”莫桓铭一口否决。   莫母:“那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看着天成坐牢?”   杨墨拍拍怀里孩子的背,小声安慰了一会儿,怀里的小孩闭上了眼。他才小声说:“娘,我已经给阿爹写信了,他们会将这里的事情和霁哥儿说的,我相信霁哥儿会有办法帮天成的。”   莫母闻言眼睛亮了,抓住杨墨的手臂:“真的吗?霁哥儿,啊不是,王妃答应帮忙了?”   杨墨蹙了蹙眉头:“娘,小声点。孩子才刚睡下,娘您放心,霁哥儿答应了。这几日,只能委屈一下天成了。”   这一峰回路转,让莫桓铭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坚持住了,没有交出染织的配方,不然,得罪了杨初霁,就相当于将杨初霁身后的人都得罪了。   莫桓铭:“墨哥儿,爹谢谢你。你快带着孩子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爹娘。”   杨墨看了眼怀里睡得不安分的孩子,没有和他们客气,点点头便进屋了。   ——   北疆,鞑靼部落。   “可汗,北疆的防御十分严,我们的人混不进去。”安达单膝跪在大帐中央,声音带着几分严肃。   帐内篝火噼啪作响,上座的鞑靼可汗脸色阴沉。他手中的狼毫笔在羊皮地图上重重一点,冷哼道:“废物!乌恩那,这就是你举荐的人?”   乌恩那跪下认错:“可汗恕罪。可汗,北疆换了守城将领后,防御提高了不少,且如今他们年年不缺军饷,不好收买了。”   鞑靼可汗手中笔一顿,略微思索了一番:“现在北疆的统帅是叫……叫徐瑾选的人?”   “是,此人二十多岁,当年他还是个校尉,就立下功劳。后来北疆大换血,由马承德暂领大军,一年前,徐瑾轩才彻底担任了统帅。”乌恩那事无巨细告诉了鞑靼可汗,“徐瑾轩是徐国公的嫡幼子,是武将出身,在军中名声不错。”   鞑靼可汗眼中戾气翻滚:“武将出身又如何?年纪在那,找些人去挑拨一下北疆军内部的关系。”   “可我们……”   “不会动脑子吗?”鞑靼可汗怒道,“乌恩那,办不好这事,你也别回来了,本汗不养无用之人。”   “是,可汗。”   乌恩那和安达退出了王帐,屏风后走出一人,此人眼神锐利,脸上眼角到下巴的一道疤痕影响了他俊美的容颜,不过还是能看出此人是大盛朝人。   “先生,可有良策?”   那人声音低沉沙哑,说出的话却狠毒无比:“可汗,某接到密信,这次是摄政王与他那王妃一同来北疆。你派出精锐劫了他的王妃,何愁不能拿捏北疆?”   鞑靼可汗:“摄政王不好惹,本汗当年就领教过了。”   “某有一计,可助可汗擒到人。”那人低声在可汗耳边说了几句话。   鞑靼可汗狐疑:“此计真可行?”   那人冷笑:“摄政王妃可是圣子福星,他担了这个名头,就不会不管百姓,否则,用不着我们动手,大盛朝千万百姓就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鞑靼可汗:“本汗便信先生一回。先生莫要辜负本汗的信任,本汗的手段先生可见识过的。”   “可汗放心,即便抓不到,也能重创他。”   ——   杨初霁和君祈安启程的这一天,阳光明媚,微风拂过,吹拂着官道两旁的树叶。君祈安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正亲自检查着粮草队伍的最后几辆车。   杨初霁则穿着一身青色布衣,外面罩了件的锦袍,既不失身份,又显得利落方便。他站在马车旁,手里把玩着君祈安刚给他买的一串糖葫芦,眼神却不时飘向远处,似在思索着什么。   “在想什么?”君祈安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肩头。   “我在想大哥不知道有没有到安平郡了,有没有和二哥见面了,不知道二哥夫情况如何?”杨初霁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这事儿我也有责任,是我给了他们染织技术,以为有我们作为后盾,没有人会招惹他们,却忘记了天高皇帝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你呀,别多想了。按照大哥的脚程,应该已经到了安平郡,他的能力你该清楚的,二哥一家不会有事的。”君祈安安慰道。   “王爷,清点完毕。可以出发了。”玄一说道。   “出发。”君祈安牵着杨初霁进入马车。   话落音,队伍便开始往北疆方向慢慢前行。\n      第20章北疆情况   第20章北疆情况   北疆,将军府。   徐瑾轩站在沙盘边,指着几个地方对君祈安道:“王爷,这几处臣增加了人巡逻,这些日子草原部落的人试探得更加频繁,尤其是鞑靼部落,隔三差五来喊阵。”   君祈安顺着徐瑾轩指的地方看去,发现有一处没有安排人去巡逻。“这里怎么没安排人?”   “我瞧瞧。”徐瑾轩看了眼君祈安指的那一处,恍然道,“原来是这里,王爷您有所不知,这里是一片沼泽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自从有了这片沼泽地,这里就没有人来过了。”   “哦?”君祈安多了几分好奇,“这倒是稀奇。不过,瑾轩,沼泽地旁也不是不能走,作为将领,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能遗漏。”   “是,臣谨记。臣这就派人去巡逻。”   “慢着!本王亲自去勘察一番。”君祈安叫住了要出去安排人的徐瑾轩。   “臣陪您一同前往。”   君祈安摆摆手:“不必,你需要留下来主持大局,本王带着霁哥儿和玄一去即可,人不宜多,容易打草惊蛇。”   说罢,他转身去看挂起来的一张北疆地形图,仔细研究起那片沼泽地的周边地形,手指在图上缓缓移动,目光锐利如鹰,似要穿透纸张,看清那片沼泽地背后隐藏的秘密。   “是,王爷。”徐瑾轩也看向北疆地形图,“王爷,这片沼泽地凶险异常,你们去的时候,千万别靠近了。”   君祈安将视线移回来:“你们去过了?”   “没有,是听人说的。”   “徐瑾轩!”君祈安突然厉声,“作为统帅,相信人云亦云的事,不考察不求证,就武断下结论,往后如何服众。”   徐瑾轩一怔,意识到自己犯了不该犯的错,他单膝跪地:“王爷,臣大意了。”   君祈安:“挑一些精兵,等本王回来后,便派他们去守着。”   徐瑾轩心中有疑惑,但见君祈安表情严肃,刚又犯了错,只能憋在心里了。   杨初霁静静看着这一切,吃些他带来的糕点,见他俩的气氛有些凝重,他开口打破了这份凝重:“祈安哥,你怀疑那沼泽地是人为的?”   “本王肯定是人为的,北疆,本王不是第一次来,不说对这里了如指掌,也明白个七七八八。沼泽地不是一两年能形成的,而几年前这里是平地。”君祈安语气坚定。   徐瑾轩闻言,脸色苍白,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若是君祈安没有来北疆,没有查看地形图,自己放任沼泽地无人看守,后果不堪设想。   过了沼泽地就离北疆郡城不远了,那时候……想到此,脸色更白了。   杨初霁见状叹了一口气,这人怕是想太多了,把自己逼近死胡同了。“徐将军,没有发生的事情,就不必太自责了。有这精力自责没有发生的事,还不如去准备人手待命。”   “是,王妃。”说罢,徐瑾轩便离开了。   沼泽地。   杨初霁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拾来的树枝在沼泽地周围戳,一边戳一边小心移动,怕掉进沼泽地。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沼泽地非常大,几乎将同行的路阻断。   突然,树枝凹陷了进去,杨初霁勐地收回脚,差点就陷进去了,心还在怦怦怦直跳。   “霁哥儿,你没事吧。”君祈安分了一半的精力注意着杨初霁,在他勐地收脚倾倒时,忙扶住了他。   杨初霁缓了缓心神,摇摇头表示他没事。   “祈安哥,以你的轻功能不能到沼泽地中心?”杨初霁想了想问道。   “王妃,不需要主子出手,属下也能做到。”玄一在君祈安开口前说道。   杨初霁闻言看向君祈安,后者朝他点了点头。杨初霁目光落到玄一身上,说道:“那你去。在身上系上绳子。”   玄一照做了,腰间系好绳子,玄一便施展轻功。   几息间,玄一到了沼泽地中心,下落的时候,玄一都做好陷入沼泽中的准备了,谁知双脚是落在地上的。   “主子,王妃。中心不是沼泽,是陆地。”玄一对着杨初霁和君祈安说道。   杨初霁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对玄一说道:“你往我们这边慢慢靠近,小心踩进沼泽里。”   “是。”   玄一慢慢往边上走每走一步都格外谨慎,脚尖试探着脚下的地面,确认稳固后才敢落下。   越是靠近边缘,脚下的土地越发松软,偶尔还会陷入半寸深的淤泥中,散发出潮湿的腐草气息。   玄一按照杨初霁的嘱咐,每隔几步便回头观察来时的路径,将中心陆地的范围和边缘的虚实暗暗记在心里。   待终于回到君祈安他们身边,玄一已是额角冒汗,他躬身禀报道:“主子,沼泽中心的陆地约莫有半亩大小,地面坚硬,似乎是故意挖了一个圈,做成了沼泽。属下试了试,中心陆地边缘的沼泽的深度大概在小腿处,越靠外围,深度越深。”   君祈安听完,眼神沉了沉,看向那片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的沼泽,冷声道:“果然是鞑靼人的把戏。他们故意用沼泽作幌子,让我们以为这片是沼泽地,不会有人从这里过,实则只有最外面最深,只要搭桥,就能轻而易举过去。”   杨初霁蹲下身,用树枝拨开岸边的湿泥,指尖捻起一点黑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这泥里混了硫磺和硝石的味道,遇水后会加速淤泥的腐蚀,让人误以为沼泽年代久远,掩盖了是人为的事实。”   君祈安眼中闪过寒光:“能想到布下这么大的一个陷阱的定是个聪明人,鞑靼部落什么时候招揽了这么厉害的人。”   杨初霁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祈安哥,无论是什么人,我们把人解决了,就好。”   君祈安眼中闪过笑意:“霁哥儿说得对,不论蛇鬼牛神,解决了就把根源给解决了。”   ——   半个月后,派去鞑靼部落的暗探终于查到了鞑靼可汗新收的智囊,是一个大盛朝人,鞑靼可汗十分尊重此人,称他为先生。此人一直带着兜帽,看不清面容,十分神秘。暗探只能确定此人对大盛朝皇室有着深深的仇恨。   君祈安知道这些后,在脑中过滤着皇室的仇人,竟一时间想不到有谁会恨着皇室。不是说没人恨,而是一般那些深仇大恨的基本都死了。   “祈安哥,我们什么时候行动?”杨初霁望着无边无际的草原,感受着草原的风带来的凛冽,眼中的冷意与这草原风有的一比。   君祈安:“还是得计划一下,而且,我有预感此人我们暂时杀不死。”   突然,吹来一阵风,卷起枯黄的草屑在空中旋转,又慢慢落下。杨初霁裹紧了身上的狐裘,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丘陵。   “我知道你想早点结束……”   “祈安哥,我是想早点结束,可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思量。我不懂军事,若是我的想法做法有问题,你可以忽略,按着你的来。”杨初霁打断君祈安话的同时回头,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那里藏着他熟悉的温柔。   君祈安一愣,随即露出了笑容:“霁哥儿,我就知道你是最了解我的。我像你保证,会尽快解决鞑靼部落,震慑整个草原部落。”   闻言,他抿嘴低声道:“这半月来,我们已经见过几个小部落的首领,他们要么言辞闪烁,要么假意逢迎,要么明目张胆倒戈鞑靼部落,这对于我们收拾鞑靼部落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君祈安顺势坐在他身侧,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耳垂:“草原部落本就一盘散沙,一些部落多年来受鞑靼压迫,又对朝廷心存芥蒂,自然不会轻易信我们。另一些甘愿与鞑靼部落狼狈为奸的,就一起收拾了。”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草原部落维持散沙最好,这样能相互制衡,若是统一了部落,对我朝是个威胁。我们不能真的将草原部落全部剿灭,那样会让人觉得大盛朝皇上残暴不仁。”   “祈安哥,难道不能让他们归顺我们,像西域一样。”杨初霁疑惑。   “不行。”君祈安抚摸着他柔顺的长发,解释道,“草原部落太多,有些部落崇尚自由,不愿被束缚。除非他们能统一成一个部落,但那样的话,对我们不利的可能性会增加。”   听了这话,杨初霁不得不认为君祈安考虑的比他全面。杨初霁沉吟片刻,说道:“那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只灭鞑靼部落。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一直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不知为何,他们来了北疆半个多月,鞑靼部落一点动静都没有。杨初霁有些急躁了,他会有这样的心情,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怀孕的缘故。但这事他现在不能对君祈安说,他怕说了他就会被君祈安送回京城。   杨初霁靠在君祈安的怀里,感受着对方胸膛有力的心跳,让他那莫名的急躁慢慢平复下来。他现在不知道如此隐瞒着是对还是错,已经过了三个月,再过些日子,他便瞒不下去了。   君祈安发现杨初霁频繁走神,甚是担心,他摸了摸其的额头,并没有发烧啊?“霁哥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杨初霁轻轻摇头:“没有不舒服,大概是这几日思虑过重,精神有些不济,等回去休息休息便好了。”等瞒不下去了再说,那时候月份大了,祈安哥也不能将我送回去了。\n      第21章伪装,刺杀   第21章伪装,刺杀   鞑靼部落,王帐。   “先生,为何不让我们在半道刺杀君祈安他们?不管顺利与否,我们都能抢一些粮草。冬季快要来临了,我们的食物又会紧缺。”鞑靼可汗语气虽恭敬,却多了一丝埋怨。   黑衣人却一点也不在意鞑靼可汗的态度,他不紧不慢道:“以某对他的了解,半道截杀可汗不仅不会成功,还会损失严重。君祈安手中有一队精锐军队,人数不多,仅百人,但他们每一个对能以一敌百。”   鞑靼可汗震惊:“先生的意思,那些人混在押送粮草的队伍中,为了保护粮草以及摄政王妃?”   黑衣人点点头:“可汗聪慧过人,某佩服。这边是某不让可汗半道截杀的原因。”   鞑靼可汗背后冒冷汗,幸好阻止了乌恩那,否则,他又要损失一员勐将了。   鞑靼可汗消化了好一会儿这个消息,才又问道:“先生可否告知本汗,何时才是时机?”   “现在。”黑衣人微勾嘴角,“到了北疆,君祈安定不会让那么多人跟着他们的,一则担心将士们会有怨言,那么多人保护一个哥儿,即便这个哥儿是摄政王妃。二则他自认为到了北疆,我们就会有所忌惮,不会轻举妄动。”   黑衣人顿了顿,继续说:“所以,这个时候才是偷袭的最好时机。他们最近一直在草原各部落之间游说,身边带的人不多,可汗最好是派出精锐,一举拿下。”   “多谢先生。”鞑靼可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召来帐外的亲卫,沉声道:“传本汗命令,让乌恩那即刻带领三百死士,换上牧民的服饰,潜伏到君祈安他们经常出没的地方。记住,一定要等到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再动手,活捉他们。若是……那就想办法杀了他的王妃。”   亲卫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鞑靼可汗与黑衣人。鞑靼可汗虽下了命令,心中还是有些顾虑,看向黑衣人,说道:“先生,此次我们真能顺利?”   黑衣人端起桌子上的奶茶,这是奶和茶煮的茶饮,是草原部落的特色茶饮,咸味的。他喝不怪,总感觉有股怪味。   不过,偶尔喝一次,也不是不能接受。他轻轻吹去浮沫,声音平淡无波:“可汗是对自己没信心?”   鞑靼可汗被噎了一下:“先生说笑了,这不是有无信心,君祈安此人深不可测,本汗这辈子打了无数仗,只有在君祈安身上没有胜过一次。”   黑衣人喝了一口奶茶,没有皱了皱,还是无法接受这奇怪的口味,他放下奶茶杯说道:“可汗,届时某会暗中帮忙。”   鞑靼可汗眼睛亮了亮:“先生,若此次能成功除去君祈安,北疆便再无人能挡鞑靼铁骑,届时本汗不仅能让整个草原众部落臣服于本汗,还能带领鞑靼铁骑打下北疆。”   黑衣人手一顿,脸部不由地抽了抽:“某祝可汗梦想成真。”   ——   这一日,风和日丽,是难得的晴朗天气,万里无云。   君祈安带着杨初霁从一个小部落出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这个部落的首领将他的女儿嫁给了鞑靼可汗,与鞑靼联姻了,他们站在鞑靼部落一边,他们吃了个闭门羹。   “祈安哥,我们还要继续吗?”杨初霁掰了掰手指,最后停留在三根手指头上,“三家,若是跑一跑,今天也能完成了,就怕徒劳无功。”   “我们……小心!”君祈安刚要说话,突然感觉一阵恶意袭来,他拦住杨初霁的腰,往一旁退了一步。   数支淬毒的羽箭擦着两人的衣袂钉入身后的半坡上,箭尾的雕翎还在微微震颤。   杨初霁瞳孔骤缩,借着君祈安旋身的力道看向箭雨来处。   数十名身着羊皮袄的牧民正从枯黄的芨芨草丛中站起身,手中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为首的络腮胡汉子眼中凶光毕露。   他用着流利的草原语说道:“活捉他们,大王有重赏。”   杨初霁蹙眉,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们的打扮太刻意了。   ”这么多天了,果然来了。”君祈安将杨初霁护在身后,抽出腰间软剑,”霁哥儿,莫要离我太远。”   他话音未落,络腮胡子已挥动弯刀下令:”抓住他们!”   一百精锐如饿狼般扑来,刀剑声此起彼伏,暗处的玄一和暗影现身杨初霁身边一边保护他,一边与敌交战。   杨初霁躲在一旁的巨石下,袖口滑出两根银针,在玄一和暗影应付吃力时,银针精准刺入最近的牧民身体,中招的人突然停顿了一下,玄一和暗影察觉到了这一点,立刻绞杀了他们。   杨初霁一边射银针,一边躲藏,他毕竟没有所谓的内力,若是太远他就射不准,不是每次都能射中敌人。   “这些人身形不对!”杨初霁突然喊了出来,他瞥见被玄一杀死的牧民倒下去后靴底露出的精铁马刺,“他们是正规军伪装的!”   闻言,君祈安手腕一转,划破了牧民的衣裳,露出了军队统一的服饰。确认了不是普通的牧民,君祈安下手就不再留情,一剑一个,利索封喉。   一百人被他们杀了一半以上,余下的人有了退意。络腮胡子发了狠,杀了一个想要逃跑的士兵:“谁敢再跑,这就是下场!杀了那小哥儿!”   原本还想与他们好好玩一玩,没想到却听到了他们想要霁哥儿的命,君祈安周身气势一变,眼神凌厉,手中的软剑就像死神镰刀,收割着那些人的性命。   他声音里透着狠厉:“想杀本王王妃,先从本王尸体踏过去。”   “你们快去帮祈安哥。”杨初霁催促着玄一和暗影去帮君祈安。   此时的君祈安已经杀疯了,他纵身一跃,与络腮胡子对上了,两人打得难分难舍。   君祈安越打感觉对方的路数十分眼熟,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人,眼睛一眯:“你是乌恩那!”语气十分肯定。   络腮胡子,不对,是乌恩那被识破了身份,他撕去络腮胡子,露出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不愧是大盛的摄政王,这么快就认出了本将军。”   君祈安转动手中的剑:“当年没有杀了你,想来阿其那在地下感到孤单了,本王这就送你下去。”   乌恩那脸色一黑,神他么想去陪他!乌恩那知道今日不是君祈安死就是他亡。   “让本将军领教一下摄政王的本事。”乌恩那握着弯刀冲了上去。   君祈安嘴角微弯,手中剑往胸前一横,接住了弯刀的袭击。   玄一和暗影相互对视一眼,暗影功夫比玄一高些,留下保护杨初霁,玄一则是去帮君祈安。   玄一将冲过来的其他人斩杀,不让他们打扰主子与乌恩那的战斗。   少了玄一,暗影应付起那些精锐,有些吃力。   杨初霁想了想,从空间拿出一包药粉,他感受了一下风向。在暗影与他们打斗时,悄悄换了方位,又感受了一下风向。   他朝暗影喊了一声:“暗影,撤!”撤字落音,暗影身形一闪,杨初霁手中的药粉撒出去,风一吹,飘向那些人。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吸入了药粉,一下子就瘫软了下去,失去了战斗能力。   “王妃,这是什么药,这么厉害?”暗影回到杨初霁身边,好奇地问。   杨初霁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一步倒。”   暗影:“……很贴切。”   另一边的打斗也快接近尾声,君祈安手中剑花一挽,挑了乌恩那那弯刀的手筋,又一划,另一只手的手筋也被挑了。   长剑横在乌恩那的脖子上,君祈安冷笑:“你输了,乌恩那。”   乌恩那半跪在地上,仰着脖子,忍受着手筋被挑的痛楚。“杀了我。”   “鞑靼可汗有什么阴谋?你们可汗身边的那个先生是什么人?”君祈安问道。   乌恩那呸了一声:“有本事杀了我,我是不会说一个字的。”   君祈安笑了笑:“有骨气!本王佩服!本王成全你!”说着,抹了他的脖子。   杨初霁伸出了手,嘴里的话还在嘴边,乌恩那就死了。“祈安哥,我有办法让他开口。”   君祈安收起软剑,说道:“我知道,但你也不能保证他说出的话是不是真的。”   杨初霁沉默了,祈安哥的担忧没有错,乌恩那对鞑靼可汗非常的忠心,从他这里是得不到真实消息的。   “祈安哥,那我们回去,还是?”   “先回去。等了这么多天,鞑靼可汗终于坐不住了,我们得商量对策,确保万无一失。”   “主子,那这几个人杀了还是?”暗影将杨初霁用药药倒了这些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君祈安:“留他们回去告诉鞑靼可汗,如此,我们就不会成为那个被动之人。”   “是,主子。”   ——   “哎哟!我这腿是不是没得治了?”五十多岁的老婆婆抱着自己的腿哎哟哎哟地叫喊着。   “老婆婆别担心,这位是大夫,让他给你瞧一瞧。”玄一介绍着杨初霁给那老婆婆听。   这老婆婆是他们快要到郡城的时候遇到的,此人出现的时机太凑巧了,据老婆婆说她那个时候想要背着篓子去郡城卖蔬菜,赚些银子。不巧,一不小心扭伤了脚。   杨初霁看了看她捂住的伤口,语重心长道:“你的腿伤得有些严重,这可不是一不小心扭伤的。”   “啊?大夫,我老婆子的伤就是扭到脚引起的。”老婆婆微垂眼睑,遮住了眼中的犀利。   杨初霁感觉眼前闪了闪,刚才还在哎哟的老婆婆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寒光闪到其的眼睛。   刀的速度极快,杨初霁只来得及下意识躲避致命的一击。“嘶!”他的手捂住在出血的脖子。   “霁哥儿!”变故来的突然,君祈安也未反应过来,看到受伤的杨初霁,牙呲目裂。   他一脚踹倒了那老婆婆,脚上的力用了十成,老婆婆被踹的吐出鲜血,一歪脑袋断了唿吸。\n      第22章生擒鞑靼可汗   第22章生擒鞑靼可汗   君祈安看着杨初霁脖颈处渗出的血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疼得他几乎踹不过气。   “主子,属下护主不力,甘愿受罚。”   “一会儿收拾你。”君祈安眼刀子就没停过,玄一耷拉着脑袋,他的反应速度还是太慢了,什么时候找暗影练练。   即便这事他们事先商量的,可霁哥儿受伤不在他们商量的范围内,玄一有错,他这作为夫君的就更错。   君祈安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拨开杨初霁捂着伤口的手,看到那道不算太深却足以触目惊心的血痕时,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别动,我给你包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从怀中掏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动作轻柔地为杨初霁处理伤口。   杨初霁感受到君祈安指尖的微凉和那份极力压抑的慌乱,反而轻声安慰道:“祈安哥,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   他也没想到那婆子会突然动刀子,若不是他反应快,这会儿可不是一点皮肉伤了,他知道祈安哥是被吓到了,他乖乖等着祈安哥给他抹药包扎。   君祈安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专注地包扎着伤口,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一直到包扎好,君祈安才抬起头,深深地看着他,眼中害怕未退:“以后不许再这么大意了,刚才若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将杨初霁紧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霁哥儿,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杨初霁靠在君祈安的怀里,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轻声道:“祈安哥,以后我一定注意,不会再这么大意了。祈安哥,这人死了,线索就要断了,好不容易让那人露出一点尾巴。”   君祈安抚摸这他柔软的青丝,正要说些什么,玄一匆匆跑过来,神色凝重道:“主子,属下在那刺客身上搜到了这个。”   玄一在君祈安给杨初霁处理伤口时,就跑去检查刺客的周身,他们原本的设想是活捉刺客,再审问的。   这么变故一出,玄一不太死心,想要在死人身上找一找,但他们知道一般这样的刺客,身上不会有线索的。   不知道是他们运气好,还是背地里的人运气差,真让玄一在刺客身上找到了线索。   玄一将令牌递过去,君祈安接过令牌,他仔细看着令牌上的图案,是一只狰狞的狼首。   君祈安眼神一凛:“是鞑靼的狼卫令牌。看来鞑靼可汗是真的急了,竟然连狼卫都派出来了。”   狼卫是鞑靼可汗的亲卫,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负责保护可汗的安全,同时也执行一些秘密任务。   杨初霁也看到了那枚令牌,心中一沉:“看来鞑靼可汗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了。”   “或许不是他。”匆匆赶过来的赵谦说道,见君祈安和杨初霁同时看向自己,赵谦心下咯噔了一下,王爷不会以为他偏向鞑靼吧?   这么想着,赵谦咳嗽了一声,解释道:“鞑靼可汗非常惜命,狼卫三分之二都是用来保护他自己的。没有特殊情况,他是不会让狼卫离开他的。当年他亲儿子陷入生命危险,他也没动用狼卫。”   君祈安皱眉:“竟有这事,本王怎么没听说过?”   杨初霁张圆了嘴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么胆小的可汗,但他这么多年了解到的情况是鞑靼可汗是个极其有野心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贪生怕死之辈?   赵谦:“这事儿瞒得非常紧,若不是机缘巧合,我也不可能知道。”   君祈安将令牌紧紧攥在手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管是不是他做的,证据都指向了他,他不无辜。本王不会放过他的,务必生擒鞑靼可汗!”   赵谦拱手:“摄政王,三思。鞑靼部落并非那么好攻入的,还有其他小部落与之同流合污。”   君祈安冷笑:“本王自有办法,赵军师不必多言,你回去告诉徐瑾轩和马承德,做好随时与鞑靼部落开战的准备。”   赵谦:“是。”   杨初霁看着君祈安坚定的眼神:“祈安哥,我也想和你一起去,我不会拖累你的,我有自保的办法。”   君祈安却摇了摇头:“不行,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再冒险了。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不!”杨初霁倔强地说道,“我是你的王妃,理应与你并肩作战。而且,我这是皮肉伤,几天就好了,一点也不影响的。”   君祈安看着杨初霁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阵感动,却依旧摇了摇头:“霁哥儿,听话。这次行动太过危险,我不能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你留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知道杨初霁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但他实在不忍心让杨初霁再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曾答应过徐宴礼,不会让霁哥儿陷入危险中,不会让他有机会将霁哥儿带离自己的身边的。   “祈安哥,我……”杨初霁看着君祈安眼中的坚定与担忧,想说的话卡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最终被迫点头同意不跟着去,“祈安哥,我听你的,留在郡城内等你回来。若是……祈安哥不要逞强。”   君祈安深深地看了杨初霁一眼,然后转身对玄一和暗影说道:“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好王妃。若是王妃有任何闪失,我唯你们是问!”   “主子,让我留下。”   “主子,让玄一留下。”玄一和暗影一同开口。   君祈安:“你们都不用跟着,本王没那么弱。”   “祈安哥,让暗影跟着,别让我担心。”杨初霁劝道。   君祈安再次看了杨初霁一眼,应声:“好。玄一留下照顾你,暗影跟本王走。”   然后毅然转身,带着一队精锐士兵,朝着鞑靼王帐的方向疾驰而去。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坚毅。   杨初霁站在原地,看着君祈安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着:祈安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翌日,徐瑾轩和马承德商议一番,准备派一队人马去突袭鞑靼部落,吸引鞑靼部落的注意,好让君祈安的偷袭进行的更加顺利。   “一群废物,连两个人都抓不到。”鞑靼可汗怒吼道。   黑衣人蹙眉:“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刺杀一事已经败露,以我对君祈安的了解,他一定会与可汗开战。”   他的话音未落,就有一个鞑靼士兵跑进来:“报!可汗,大盛的军队正朝着我们这里来。”   鞑靼可汗闻言心下一惊,来得可真快。“多少人马?”   “约莫有一万。”   鞑靼可汗思索了片刻,立刻下命令:“让铁幕领一万人去应战。”   铁幕是鞑靼可汗身边的另一位勐将,如今也只剩这一位勐将了。   黑衣人见此情况,心中思绪万千,鞑靼这颗棋子只能放弃了。妖怪就怪他太惜命,明明有狼卫却只用来保护自己,倘若当时派出去的是狼卫,那么君祈安他们不死也会重伤。   他眼中闪过狠戾,他该找机会脱身了。黑衣人起身朝着鞑靼可汗微微弯腰:“可汗,某先回帐了。”   鞑靼可汗不知道他敬重的先生要脱身了,眼下要打仗了,旁的事情只能暂时放一下:“先生好生休息。”   君祈安率领一小队人悄悄潜入了鞑靼部落,白日里不好行动,他们分散成五队,一队五人,隐藏在暗处。   君祈安对王帐比较熟悉,一个人悄悄摸了过去,其他人打掩护。   一路上,听到了不少消息,尤其是徐瑾轩率领一万人攻打鞑靼部落,鞑靼可汗派人出去应战,部落里人更加少了,这对他们十分有利。   王帐内,鞑靼可汗来回踱步,他心里已然后悔去刺杀君祈安和杨初霁了,他就该联合其他部落直接和大盛打战,而不是左右顾虑,最后将君祈安给招来了。   倘若他之前之前直接动手了,或许他早就能夺下北疆郡城了。   “可汗,北疆军来势汹汹,也不知铁幕将军能不能抵挡得住。”   “可汗,北疆军一直都是防守状态,怎么突然就进攻了?”   他们每问一句,鞑靼可汗脸就黑一分,他当然知道北疆军为何这么激进,但他不能说啊。   “可汗?”   “行了,与其在这里讨论这些没用的,还不如想办法怎么逼北疆军退回去。”鞑靼可汗厉声道。   突然间,空气像是被凝固了一般,整个王帐鸦雀无声。   天渐渐黑了下来,君祈安发现鞑靼可汗派出去的军队还是没有回来,心中赞扬了徐瑾轩一番,竟然能将人拖住这么久。   “暗影,一会儿你带几人将王帐里的人给引走。”   “是,主子。”暗影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忽然,王帐里传出响动,君祈安定眼望去,好几个人从王帐里出来,嘴里喊着有刺客,救命。勐地将一大批人吸引走了。   君祈安发现有一部分狼卫被鞑靼可汗派出去了,估计是害怕刺客会回来刺杀他,就想先下手为强。   君祈安又让剩下的小队,去将人吸引走,自己则是摸进了王帐中。   “什么人?!”鞑靼可汗的警觉性还是比较高的,他感觉到了异常,出声道。   君祈安藏暗处走出来,嘴角含笑:“可汗,我们又见面了。”   “摄政王?君祈安!你怎么进来的?来——”鞑靼可汗震惊过后,想要喊人,才喊了个来字,喉间就被长剑抵住。   “可汗,可以试一试是本王的剑快,还是你的人来得快?”   鞑靼可汗放弃了喊人,黑眸里闪着怒意与惧意:“你想如何?”   君祈安眸色一冷:“可汗派人伤本王夫郞,如今问本王想如何?”   鞑靼可汗:“我们可以坐下来谈的。”   君祈安:“几年前,没将你们赶尽杀绝,是本王的错。本王是个知错就改的人,可汗,本王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本王灭了你鞑靼部落所有人。二是鞑靼部落再无王室。”\n      第23章再无鞑靼部落   第23章再无鞑靼部落   马承德长枪横在铁幕面前,双脚夹了下马肚子,他的声音粗犷:“铁将军,别走啊,老子还没打过瘾呢。”   铁幕黑着脸:“本将军今日没空陪你耍,天已黑,明日再战。”说罢,他勐地催动胯下战马,手中长刀带着破空之声噼向马承德,试图强行突围。   马承德早有防备,长枪一挑,精准地格开对方的刀锋,两人兵器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彼此手臂都有些发麻。   马承德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吼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   周围亮起了火把,将黑夜照得亮堂。   铁幕几次想要甩掉马承德的纠缠,却被一一化解,马承德冷哼一声,手腕翻转,长枪如灵蛇出洞,直指铁幕胸口,却又不要他的命。   徐瑾轩看着这一幕,嘴角的挂着无奈的笑,难怪赵军师让他只要拦着不让人有逃跑的机会就行。   马将军这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点也用不上他,就能把鞑靼的铁幕给困在战场。   铁幕感觉自己被马承德熘着玩,时而步步紧逼,时而又松懈,只在一个宗旨,不让他回去。   “你们无耻!哪有如此打仗的!”铁幕气得发了狠,招招都是致命招数。   铁幕已经看出了他们的意图,是故意不让他回去,部落一定出事情了。   铁幕越想越急,越急招数就越乱,马承德的长枪刺穿了铁幕的肩胛:“铁幕将军,再走神,就该轮到脖子了。”   铁幕一个纵跃,双脚点在马背上,长刀噼向马承德,面目狰狞:“去死吧!”   咻地,一支利箭划破长空,射在铁幕握着长刀的手腕上,手腕一阵疼痛,下意识松了长刀。   “是谁在搞偷袭?”   徐瑾轩顺着箭矢来的方向望去,乖乖,霁哥儿啥时候有这么一手的?心中感慨,人已经骑着马,移到了杨初霁前面,将人挡在身后,不让铁幕注意到杨初霁。   “马将军,差不多了,拿下他们吧。”徐瑾轩说道。   马承德翻身下马,在铁幕去那长刀的时候,长枪枪尖抵在他的喉间,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动,刀枪无眼。铁幕将军,不想你带来的兵都死的话,就乖乖当俘虏。”   铁幕看了一圈还活着的兄弟,收回了拿刀的手,眼中的不甘转瞬而逝。他抬头,漆黑的眼眸里的眼眸里透着恍然:“不愧是北疆军,你们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们以为有机可乘。”   徐瑾轩只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有给他解惑。他一挥手,大声道:“回营。”   “是!”   突然,变故在这一瞬间发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箭矢,直接射向杨初霁。箭矢非常快,徐瑾轩只来得及喊出小心,箭矢已经到了杨初霁背后。   “王妃!”徐瑾轩牙呲目裂,眼睁睁看着那箭矢射入杨初霁的后背。   “唔!噗!”杨初霁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一歪,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孩子!   徐瑾轩立刻飞奔而去,将要接触地面的杨初霁抱住了,此时,已经顾不得男男大防了。   他抱起杨初霁运起轻功,往营帐奔去,空气中只留了一句:“快去请大夫!”   杨初霁受伤的事情君祈安并不知道,他只感觉心脏疼了一下。君祈安微微皱眉,心道:怎么会有种不安的感觉?   鞑靼可汗见君祈安走神,悄悄挪走抵在喉咙的剑,然而,他只挪了一分,就被君祈安发现了,剑尖毫不犹豫地刺破鞑靼可汗的脖颈。   “可汗,想好了没?”君祈安忽略了那一点疼痛,冰冷的声音直灌鞑靼可汗的脑子。   喉间的疼痛让鞑靼可汗的脸色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从未想过君祈安竟能如此轻易地闯入自己的王帐,明明他有狼卫保护,怎么能让其悄无声息进来?   可能是鞑靼可汗的疑惑目光太炙热,君祈安好心解释了一句:“在等狼卫?那不好意思了,他们现在大概还在梦乡呢。”   闻言,沉默了许久,鞑靼可汗不敢相信地看着君祈安,哑着声音:“全部?你怎么做到的?”   “可汗,选吧。本王耐心有限。”君祈安紧了紧手中的剑,剑尖又近了一分,带出丝丝血迹。   “本……本汗……选……选第二个。”   鞑靼可汗用尽了周身的力气,声音中带着哽咽。他清楚,君祈安根本就不是给他选择。   “很好,可汗果然是真男子。”君祈安朝着外面喊了一声,“暗影。”   “主子。”暗影的身影闪现进来,恭敬道。   “请我们的可汗出去,和他的子民见一面,以后呀,再没机会。”   “是,主子。”暗影将鞑靼可汗捆绑起来,押着走出王帐。   三人一出王帐,鞑靼可汗就看到了一顶营帐起火了,他眸中冒火瞪着君祈安,怒道“君祈安!你不是答应本汗不动普通人的?!”   君祈安声音淡淡:“本王从不食言。暗影。”   “主子,那个营帐是那个黑衣人住的,属下摸进去前,营帐就起火了。”   “先生的?怎么会?”鞑靼可汗狐疑,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闪现,“他逃了!”   君祈安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嘲笑他蠢。他道:“你也是一个部落的首领了,竟然还被人耍得团团转。莫非真的是年纪大了,脑子不精明了?来人,送鞑靼王室之人上路,一个不留。”   “是,王爷。”   “他竟敢骗我,为什么要骗我?”   “父王,父王救命!”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呜呜呜……”   “可汗,可汗,臣妾不要死啊!”   惨叫声,痛哭声,终于让思绪神游的鞑靼可汗回过了神,此时,已经有一批人倒在血泊中。   鞑靼可汗闭了闭眼睛,一滴眼泪滑落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   “你怎么不去死!都怪你,都怪你!”   “我恨你!恨死你了!”   “为什么要和大盛为敌?”   ……   知道鞑靼可汗救不了他们,求救声变成了咒骂声,一声声的咒骂,让鞑靼可汗变得麻木,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死去。   “主子,行刑完毕,只有……”暗影看了眼呆呆的鞑靼可汗,“鞑靼可汗如何处置?”   君祈安目光落在鞑靼可汗失魂落魄的脸上,眸色深沉如夜:“送他下去和他的亲人团聚吧,鞑靼部落没了王室,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迟早会散在这草原上。他们会被其他部落合并,这里不用清理,给其他部落一个警醒,让他们知道大盛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暗影领命,手上刀柄一转,刀刃划过鞑靼可汗的脖子,一代天骄就此落幕,今日之后再无鞑靼部落。   “主子。”暗影立在身边,刀已经入鞘。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君祈安皱了皱鼻子,转头看向东方泛起的白,淡淡说了一个字:“回。”   天亮了,鞑靼部落的惨状犹如草原风吹向了草原部落每个角落,让那些胆大的,胆小的,统统收起了小心思。   大盛,北疆军将军营帐。   “王医馆,王妃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徐瑾轩紧张地问。   王医官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徐瑾轩,看得徐瑾轩后背冒冷汗,他咽了咽口水:“王妃背上的伤不重,敷几日药便可痊愈了。只是……”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气死个人。”   “将军。”王医官突然正色道,看着徐瑾轩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王妃怀孕了。”   “噗!咳咳咳……你说什么?!”徐瑾轩一惊,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   王医官又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王妃怀孕了,有小产迹象。”   徐瑾轩只感觉脑子里一根崩到极致的弦,砰地一声断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那还不快想办法!一定要保住王妃肚子里的孩子!”   “是是是!”王医官被这一嗓子吓得,手都在抖。   床上的人脸色微白,双眸紧闭,十分安详。   徐瑾轩走近了几步,不知为何脑海里想起了他哥的叮嘱,让他一定要护着杨初霁。   他哥斯斯文文,任谁看了不说一声陌上公子人如玉,可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哥睚眦必报的性子,尤其是涉及到杨初霁,非常明显。   徐瑾轩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亲哥,一边是摄政王,两个男人都是惹不得的存在。   徐瑾轩双眼死死盯着王医官的一举一动:“王医官。”   王医官提笔写了药方:“下官已给王妃施针,孩子暂时保住了,需要卧床休息,按药方抓药,先服用三日。”   徐瑾轩:“来人,去抓药。”   “是。”   “谁受伤了?”士兵的声音和君祈安的声音一同想起。   徐瑾轩听到熟悉的声音,只有一个感觉:吾命休矣。   君祈安大步流星走进来,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谁知营帐内的人如临大敌。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视线移到了床上躺着的人身上,那人被徐瑾轩当着一半,看不清楚。   “徐瑾轩,床上的人是谁?”君祈安亦步亦趋走过去,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   徐瑾轩噗通跪下请罪:“王爷,臣没有保护好王妃,请王爷降罪。”   君祈安脚步一顿,眼中出现了一瞬间慌乱,几步冲到床边。他半跪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抚摸上杨初霁的脸。   徐瑾轩继续说着:“我们回营的时候,不知何处射来一支冷箭,王妃避之不及,被射中了后背。但是……王爷放心,箭伤不严重。”   君祈安握着杨初霁的手,静静听着徐瑾轩的叙述,眼中寒意越来越明显。   徐瑾轩闭上了眼,一口气将最重要的事情说了:“王妃怀孕了,受了惊吓,动了胎气,有小产的迹象。”   砰!床边的茶几被一掌拍得四分五裂。   众人皆被吓了一大跳,君祈安周身的杀气逼得他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你再说一遍!”   徐瑾轩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出来了,摄政王已经这么生气了,若是他哥知道……他觉得自己前途一片黑暗。   君祈安的问话,徐瑾轩不敢不回答:“王爷,王妃怀孕了,有小产迹象。王医官说要卧床修养。”   君祈安眸色微冷:“谁干的?”大掌轻轻摸上杨初霁的腹部,这里有他的孩子了。霁哥儿,你还真是任性啊,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直瞒着我。   徐瑾轩:“臣无能,没追到人。”   “王医官,王妃何时醒?”   “回王爷,半个时辰。臣去给王妃煎药,王妃现在的情况不移挪动,最好等到明日。”王医官说罢,便离开营帐。   君祈安看向徐瑾轩的目光森冷,“账,本王先记着,去查曾经待在鞑靼可汗身边的那个黑衣人。”   徐瑾轩领命:“是,王爷。”   君祈安挥了挥手,营帐里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余他和昏迷的杨初霁。\n      第24章海潮郡异常   第24章海潮郡异常   杨初霁醒过来时,见到的就是眼含担忧的君祈安。他刚要说些什么,腹部的温柔让他瞳孔紧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祈安哥知道了。   杨初霁第一反应不是解释什么,而是拉起被子将自己埋进被子里,装死。   君祈安没料到霁哥儿是这个反应,愣了好一会儿,赶忙去扯被子,一边扯一边说:“霁哥儿,被子里闷,快出来。”   杨初霁握紧被角,不让君祈安将被子扯开,他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祈安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瞒的。我本来是要告诉你的,一直没有适合的机会。等终于有机会了,你又要来北疆了,我就……我怕你不同意我跟着过来。”   闻言,君祈安是哭笑不得,他还没生气呢,霁哥儿小性子先上来了。那些日子的确忙,后来……但这不是他隐瞒的理由。这里可是战场,一不小心就会出事的。   君祈安决定要给他深刻的教训,不过,还是要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吃药,养好身体再给教训。   想明白了的君祈安,直接一用力,将被子扯开。对上了杨初霁水灵灵的眼睛,有点无辜有点可爱。   “霁哥儿,先把药喝了。”他端起变得温热的汤药,舀了一勺子喂给杨初霁喝。   杨初霁微皱眉:“苦。”   “记住这苦味,以后看你还任性不。”君祈安无奈地笑了笑,即便是责备,他也是语气温柔。   君祈安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捏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蜜饯,递到杨初霁的唇边:“咬一口,压压苦味。”   杨初霁犹豫了一下,将药碗接了过去,一口气将药汁喝了个干净,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眉毛拧成了一团,他有理由怀疑开药的人和自己有仇,否则,怎么会有这么苦的药。   君祈安没想到霁哥儿会一口气喝干净,赶忙将蜜饯送进他的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快驱散了嘴里的苦涩,紧蹙的眉头渐渐放松下来。   君祈安小心翼翼将人扶着躺好,指尖拂过霁哥儿略微苍白的脸颊,眼中满含心疼,语气温柔中带着强势:“以后不许再这般任性了,孩子没了是小事,伤及了你的身体该如何?我们要长长久久,一起过一辈子。”   杨初霁抿了抿嘴,听到这些话,他的心里是甜蜜的,祈安哥喜欢他要比喜欢孩子多一些。   想到此,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他知道自己太过冲动了,完全没有考虑后果。   君祈安给他捏好被角:“乖,睡一觉,莫要多想了,明日我们回城内,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回京。”   “回京?不是,事情解决了?”杨初霁一惊一乍,他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就摆平了呢?   君祈安笑了笑:“这还要多亏了你的药粉。鞑靼可汗将大部分狼卫集中守着他,一包药粉就让他们全部倒下来了,鞑靼可汗被我生擒了,之后的事情便简单了。”   杨初霁点点头,不再多问其他的,乖乖闭上眼休息。   ——   徐瑾轩趴在书案上,手中的毛笔笔尖正滴着墨,信纸上渲染开了一朵朵墨花。   “哎!”他叹了一口气,放下毛笔,将染墨的信纸团吧团吧扔在了地上,脚边已经有了十来个纸团。   该怎么和大哥说呢?徐瑾轩抓抓脑袋,不说吧,怕大哥以后自己发现了,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会出现裂缝。说吧,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他大哥一定会找机会折磨他一番,即便他不是故意让王妃受伤的。   徐瑾轩想了很多,最终写下几个字:王妃有孕,弟保护不力,王妃受伤。然,王妃伤不重,不日便回京。   徐瑾轩写完信,塞入信封,封好。   君祈安便走了进来,看着书案周围的纸团,以及书案上封好的信封,说道:“徐瑾轩,这是给徐宴礼的信?”   徐瑾轩:“是。”   君祈安冷冷道:“撕了重写,不准提及王妃的信息。”   “啊?”徐瑾轩露出惊疑,“大哥也是王妃的大哥啊?”   君祈安继续冷脸:“不想受罚,就听本王的,重写。”   徐瑾轩迫于君祈安的气场,撕了刚写好的信,死完才惊觉摄政王是如何知晓他写了什么?他勐地抬头,哪里还有君祈安的身影,似乎刚才发生的都是幻觉。   不过,徐瑾轩知道那不是幻觉。他重新拿起笔,写了一封家书,给芷鸢的家书,什么都没提起。   时间一晃而过,草原各部落因着鞑靼部落一夜覆灭,对大盛朝既佩服又害怕,纷纷递上和书。   杨初霁瞧着玄一抱着一叠和书,眉眼弯弯,没想到草原部落的和平居然这么简单。   “霁哥儿,怎么出来了?”   “今儿天气好,出来透透气。祈安哥,我也是大夫,心中有数。”杨初霁嘴角弯弯,“倒是祈安哥,居然收获了这么多的和书,回去和皇上也有交代了,否则你擅自杀了鞑靼可汗一事,朝廷那些文臣又要叽叽歪歪了。”   君祈安冷哼:“本王是不愿与他们浪费口舌罢了。且让他们得意一阵子,这次估计皇上要开恩科了,近几年新晋的年轻官员越来越多,朝堂该注入新的血液了。”   杨初霁狐疑,他倒不是怀疑开恩科的事情,他是疑惑这事真是皇上想到?   大概是霁哥儿怀疑的目光太过强烈,君祈安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二,解释道:“皇上从小跟在皇兄身边学习,帝王之道并非不懂,不过是皇上年幼,压不住朝堂的那些老狐狸,其他方面没人比他熟练。”   杨初霁微微一笑,不再进行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另外的事情:“祈安哥,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天气越来越冷了,再拖延下去,恐怕要在这里过年了。”他小心翼翼摸了摸肚子,微微凸起。   “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余下的交给马承德处理便可。”君祈安扶着杨初霁往屋里走,“起风了。”   杨初霁歪了歪脑袋:“徐瑾轩也回去?”   君祈安点点头:“大哥来信,唐芷鸢生产了,是个男孩。徐瑾轩作为孩子的父亲,北疆的事情已经解决,回去过个年也没多大影响。”   杨初霁:“徐瑾轩都有俩孩子了,大哥至今都没有成亲的念头,国公夫人该着急了,大哥作为世子,身上的单子重。”   君祈安认真听着霁哥儿的念念碎,心里想的是徐宴礼哪里是不想成亲,只是成亲的对象已经嫁人了。   ——   海潮郡,上渔村。   这里离海最近,有个码头,是海潮郡唯一一个在村里的码头,来往停靠的船只会更多一些,却也不会像近两个月多。   张三是这码头的搬运工,虽然累,每天都能赚个二十文,家里比其他村民富裕些。然而最近半个月,张三像是生病了一般,明明看着人精神万分,可身体比平时消瘦了不少,搬运的活做的拖拖拉拉的,拿回家的钱是越来越少。   张三的媳妇是个泼辣的,当初会嫁给他,也是看中了他能赚钱,在这个上渔村算是富有的。   然而,张三媳妇手里捏着八个铜板,眼中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她朝着张三吼道:“张三,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狐狸精了?”   张三靠在椅子里,眯着眼睛,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他道:“胡说八道,快去给老子弄点吃的。”   张三媳妇瞧他这模样,一副纵欲过度,哪肯相信他的话,扑过去又咬又打:“你怎么对得起我,我在家里操持,你……”   “够了!”张三表情狰狞,一个巴掌甩过去,含煳的一声。   张三媳妇转了半圈肚子磕在桌沿,肚子瞬间传来了疼痛,她苍白着脸,弓着身体,手捂着肚子:“疼!张三,我肚子疼!”   “疼?就撞了一下,疼不死人的。”张三瞥了一眼,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要离开。   张三媳妇因着他的话,脸色更加白,她感觉到大腿黏煳煳的,有什么在离她远去。   “张三!你回来啊!”   “哎哟!这是怎么了?”张三娘听到声音跑出来,看到的是儿媳妇倒在地上,下半身浸在鲜血里,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活了这么多年,她一看就知道儿媳妇小产了。“混小子,还不去找大夫,你媳妇小产了。”   张三炸听到这个消息,晃了晃脑袋,回来了一丝理智:“孩子?!”呢喃了一句,撒腿就跑了出去。   片刻后,大夫摇了摇头:“孩子保不住了。”   “造孽啊!”张三娘嚎叫起来,握着拳头捶打张三,“你个孽障啊!”   哭嚎声嗡嗡地,扰得他脑子晕乎乎的,他用力一推:“闭嘴!吵死了,不就是个孩子,又不是不能再有。”   张三娘没有防备,被自己儿子推倒了,眼中闪着不可置信:“张三!”   “老夫观你儿子状态不太对呢。”大夫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经历儿子打父母的不孝场面。   张三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不信她那孝顺的孩子,变成了跟村里无赖子一样的赖人,他一定是生病了。   “大夫快给他看看,他一定是生病了。”张三娘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爬起来抓住张三的手臂,把人拽到大夫面前。   “我没病。哈欠——”   大夫三指搭在张三的手腕上,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张小子内里亏空厉害,且脉象虚浮紊乱,倒像是……中了某种耗损元气之物。寻常补药怕是难以奏效,需得寻些固本培元的珍稀药材,慢慢调理方能挽回。期间,不能再服用那东西,否则功亏一篑。只是这药材金贵,寻常人家怕是……”大夫话未说完,却已点明了张三如今状况的棘手与凶险。   张三娘听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大夫面前,泣不成声:“大夫,求您救救我儿啊!不管多贵的药材,老婆子砸锅卖铁也去凑!”   然而张三却在一旁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翻白眼,心里吐槽大夫胡言乱语,危言耸听,什么损耗元气,那明明是神仙才能吃的仙丹。作者闲话:   小福星这篇,下个月就要完结了,宝子们多多支持呀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25章神仙散   第25章神仙散   张三揣在怀里的手紧了紧,指腹摩挲着那个小小的油纸包,里面是他用攒了半个月的工钱换来的“神仙散”,如今已经剩三分之一了。   他回味起吃下神仙散后,那飘飘欲仙的感觉,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云端,什么媳妇孩子,生计劳累,统统都是他快活的阻碍。   张三下意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那滋味令他回味无穷。   大夫写下药方,递给张三娘:“按着方子去抓药。”   张三娘握着两张药方,一张是儿媳的,一张是儿子的。她拿了铜板给大夫,大夫收下诊金,就起身告辞,走之前留了一句“注意点张小子”的话。   张三靠在门柱上,噗嗤了一声,似乎在嘲笑大夫的多此一举,他自己的身体他会不清楚?这“神仙散”可是能让他忘却一切烦恼的宝贝,怎么可能是损耗元气之物。   “三子,去抓药。”   “娘,你这是浪费钱,还不如给我呢,买点肉补补,比吃药更好。”张三将那张给他开的药方撕了,“你瞧我这个样子,像是有病的样子嘛。”   “大夫……”   “行了,不要叽叽歪歪了,给钱,我去抓药。”张三一副不耐烦,“真是没用,连个孩子也保不住。”   张三娘拿出一两银子,儿媳的身体要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此事的张三娘并不知道,就是她现在的放任导致了以后悲剧的发生。   “快去快回。”张三娘再次叮嘱。   张三摇摇晃晃离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与此同时,上渔村的另一处,渔民李四家中也传出了类似的争吵声。李四的夫郞发现李四最近拿回的工钱越来越少,有时候甚至没有。问起时支支吾吾,一会儿说请客了,一会说去酒楼吃饭了,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理由。   他们只是普通的渔民,一年到头赚不了多少,哪可能天天去下馆子。他知道李四在撒谎,可他就是问不出来,婆母和公公还一直帮着李四。   李四夫郞还发现李四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有时精神十分亢奋,就是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话;有时又萎靡不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家里的事情漠不关心。   “婆母,李四的样子不太对劲,我们还是找大夫来给他看看吧。”李四夫郞看着躺在床上,瘦了一大圈的李四,担忧道。   “四儿就是太劳累了,你就盼不得他好是不是?看大夫不要钱嘛!”李母把人骂了一顿,“还不去做饭,一天天的就想偷懒,就是有你这个懒夫郎,四儿才那么累的。”   李四夫郞擦了擦眼泪,不敢再说话了,跑去厨房做饭。   “儿啊,你在找什么?”李母转身见李四已经下了床,不知道在找什么。   李四三两步就冲到李母面前,死死抓着李母的手臂:“娘,我的荷包呢?有没有看到?”   “荷包?”李母被李四现在的样子吓到了,嘴里重复着荷包,突然想了起来,挣脱李四的桎梏,跑了出去,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个灰扑扑的荷包,荷包湿湿嗒嗒的。“是这个吗?”   “是是是。”李四眼睛亮了起来,抢过荷包,一摸一手的水,眸子瞬间阴沉,“怎么是湿的,里面的东西呢。”   “不,不知道。娘看它脏了,就给洗了。”   “里面的油纸包呢?”李四眼神凶狠,似要将人吞了,“快给我!给我!”   李母害怕地缩了缩了脖子:“儿子,你怎么了,别吓娘啊。”   李四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可怜:“娘,给我,快给我,我难受!”   李母看着突然变得卑微的儿子,一时间没了主意,她大声喊外面的老伴:“老头子,你快过来,四儿他……四儿……”   李父跑进来时,身边跟着李四夫郞,他见李四跪在地上,死死抱着李母的腿,嘴里不停念叨着“给我,快给我”,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李父心里一沉。   李父上前一把将李四拽起来,厉声喝道:“你发的什么疯!”   李四被拽得一个趔趄,眼神涣散地看着李父,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勐地推开他,跌跌撞撞地冲向院子角落的柴房,嘴里还嘟囔着:“肯定在那儿,我藏那儿了……”   李母和李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连忙跟了上去。   柴房里堆满了柴火,李四像疯了一样在里面翻找,柴火被他扔得满地都是,却始终没找到他要的东西。   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发出痛苦的呜咽声,那声音不似人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李四夫郞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他隐隐觉得,李四变成这样,恐怕和荷包里的东西脱不了干系。   李四夫郞忽然说道:“荷包里的东西都泡水了,没了。”   “不会说话就别说,你没看四儿不对劲嘛!你还刺激他!”李母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果然,李四听到荷包里的东西没了,神情变得疯魔起来,抄起一根粗壮的柴火棍,朝着李母他们挥过去,嘴里还念着:“给我,快给我!不给就杀了你们!”   “啊!啊啊啊!”李母被结结实实打了一棍,手臂发麻发疼,忍不住尖叫起来。   “救命!”李父李母眼见情况不对,就往外跑。   李四身体发虚,追了几步,追不到人,就折回来,眼神凶恶地盯着李四夫郞。   李四夫郞害怕地抖着身体,他也想跑,可是他扭到了脚。棍子即将打下来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给你钱。”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他睁开一只眼,就见一只苍白的手伸过来:“钱。”   李四夫郞将身上仅有的十文钱给了他,李四丢下棍子,急匆匆跑了。   村里像张三、李四这样的情况并非个例,近一个月来,已有七八户人家的男丁出现了类似的症状:身体日渐消瘦,精神恍惚,吃下粉末后又变得兴奋无比,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后来大家从那些人口中知道了张三他们吃的是神仙散,而这神仙散是从靠码头歇脚的船只上的人手中购买的。   ——   京城,镇国公府。   徐宴礼跪在祠堂,背嵴挺得笔直,眼眸里满是坚定。   徐国公站在他的身边,目光凝视着列祖列宗的排位,神色凝重,他道:“宴礼,以你的才情学识,谋略手段,世子之位名副其实,你可想清楚了?不要因为一时的兴起,将来后悔。”   “爹,镇国公府以武立身,二弟如今已经是大将军,又是嫡出,且二弟如今已有俩子,继承国公府之位名正言顺。”   徐国公望着燃烧着的香,薄烟袅袅,他这长子的能力,即使在乡野长大,也不输给大族精心培养出的继承人差。   “宴礼,你还年轻,孩子一事不急,爹相信时间久了,你会淡忘一切,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徐国公还是不想放弃这么优秀的继承人,退让了一步。   徐宴礼微微垂眸,掩盖了眼中复杂的情绪,他的声音没有起伏:“爹,儿子这辈子只会喜欢他一人,不会改变了。”   徐国公恨铁不成钢:“你难道一辈子不娶妻了?你这样做不是让他为难吗?你这不也是在变相逼迫他吗?”   徐宴礼闻言,神情激动:“儿子没有。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情,与他无关。我只想默默地守护他,一辈子。这是我曾经许下的诺言。爹,您就成全儿子吧。”说罢,他重重地磕下头,嘭地一声,在寂静的祠堂里响亮无比。   徐国公被他的这番话震惊到了,久久不语,他眼神复杂,没想到他的儿子还是个长情的人。   “宴礼,你这是何苦呢?你若实在是不想娶妻生子,也可过继瑾轩的孩子。”   “爹,大侄儿已经记事,二侄儿才满月,若是过继,那只能是二侄儿。”   “嗯,的确。”   “但是,若是如此,对大侄儿不公平,因着二侄儿不知事就成了国公府将来的继承人,他们兄弟会心生嫌隙,与二弟之间的父子关系也会有裂缝。”徐宴礼决绝的干脆,“爹,比起过继,还不如让二弟直接当继承人。”   徐国公:“换世子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的。既不想当世子,当初为何不直接拒绝。”   徐宴礼低头:“为了兑现诺言,我曾经努力科考,便是答应了他以后要罩着他,后来……世子的身份更能为他保驾护航。”   “如今不需要了,就想当甩手掌柜了?”徐国公怒道。   “不是。即使他现在并不需要我保护了,我还是想尽我的能力守护着他。”徐宴礼的声音多了一点落寞,“爹,国公府需要继承人,而我不能满足。”   徐国公深深吸一口气,他怎么就生了这么轴的儿子,他一甩袖:“此事容我想想,也要听听你二弟的意思。你就在这里跪一晚上反省。”   “是,爹。”徐宴礼背嵴挺直,不卑不亢。   ——   杨初霁撩开马车车厢帘子,路两边是小贩的叫卖声,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弯了弯,果然还是京城热闹。   “祈安哥,我想吃冰糖葫芦。”杨初霁扭转头,看到了一个买冰糖葫芦的小贩,一串串冰糖葫芦红艳艳的,让人十分有食欲。   君祈安翻身下马,走到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那,与小贩说了什么,小贩将冰糖葫芦全部给了君祈安,乐呵呵的收下了一锭银子。   杨初霁眨巴眨巴眼看:“是不是太多了?我只要一串。”   “现在天气冷,留着慢慢吃。”君祈安取下一串递过去,剩下的丢给了玄一。   杨初霁接过冰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眼眸亮的如皓月星光。作者闲话:   宝子们,元旦快乐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26章徐宴礼的抉择   第26章徐宴礼的抉择   君祈安将杨初霁送到摄政王府大门口,才去宫里复命。   杨初霁刚要踏进大门,听到了不远处有人提及到了镇国公世子徐宴礼几个字,他伸出的脚收了回来,往说话的人那移了几步,确保他能听清楚说话的内容。   说话的人是两个偷懒的门房小厮,摄政王府很少有人来拜访,何况府内的主子都出远门了。   那两个小厮躲得有些远,没有注意到杨初霁他们回来。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只是在提到某些字的时候,才会因为震惊提高了些声音,正好一字不落飘进杨初霁的耳中。   “听说了吗?镇国公府那位世子爷,竟然跪在祠堂里请辞世子之位呢!”其中一人悄悄说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听说是因为不想娶妻生子,怕国公府后继无人。”   “这话你信吗?”另一个小厮不屑一顾,“那位世子爷是几年前找回来的,我看他是知道自己乡野长大,撑不起门楣,才会以不娶妻生子为由辞了世子之位。”   “这话可不能瞎说,你忘记了,国公府世子爷可是我们王妃的大哥。”小厮声音压得很低。   “你呀就是胆小,我们那王妃,若不是救了王爷,王爷怎么会被他迷住,一个平民……”突然,抱怨的话说不下去了,另外的小厮疑惑地看了一眼,只见那小厮眼里露出了惧意,站在那一动不动。   “你……”他顺着那小厮的视线看去,他们口中的王妃杨初霁正一脸笑意地站在他们面前。   那两个小厮噗通跪在地上,异口同声:“王妃饶命!”   杨初霁脸上的笑意未减,目光却冷得像淬了冰:“本王妃倒不知,在你们眼里,本王妃与王爷的情谊,竟是”迷住”二字能轻易概括的?镇国公府的世子,也是你们能随意编排的?”说着,一脚将那说徐宴礼坏话的小厮踹到在地,脚踩在他的胸口,“徐世子即便不是世子,那也是先皇钦点的状元,是朝廷的官员,是你们做奴才的能随意议论的?”   “奴才知错了,王妃饶命!”   “摄政王府的规矩,你们怕是忘了个一干二净。玄一!”杨初霁喊了一声,“算你们运气好,我现在不想沾血。玄一,告知齐叔,这两人发卖了,当值偷懒,编排主子。”   玄一应了声,不一会儿,齐叔就走了过来,给杨初霁行礼:“老奴见过王妃。王妃,这两奴才的事情老奴已经听玄一说了,是老奴管教不利,惹王妃不快,还请王妃责罚。”   杨初霁收回脚,淡淡道:“齐叔不必如此,府里下人众多,偶有疏漏也难免,只是这等嚼舌根的风气绝不能助长。发卖时记得嘱咐牙行,将他们卖到最苦最累的地方去,让他们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   齐叔躬身应下:“是,老奴明白。”   杨初霁不再看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厮,转身走进王府,只是方才听到的关于徐宴礼请辞世子之位的消息,却在他心头萦绕不散。   ——   徐宴礼跪了一晚后没有离开祠堂,而是继续跪着,等着他爹的消息,让出世子之位是他深思熟虑后,最好的一个选择。他本就不是执着于名利的人,若不是……   窗外的天色由暗转明,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映出他挺直却略显单薄的身影。   一夜未眠,他的膝盖早已麻木刺痛,额角磕出的红肿尚未消退,但那双眼睛里的坚定却丝毫未减。   徐国公手中摩挲着一枚墨玉印章,那是历代镇国公传承的信物,象征着家族的责任与荣耀。   在徐宴礼成为世子那日他就给过宴礼,只是宴礼没有接受,还找了一堆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想来那时候,他就知道不会长久做这世子之位。   徐国公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心中反复掂量着长子的话,以及家族的未来。   过了许久,他终于长叹一声,起身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步伐沉重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徐国公进入祠堂,先给祖先们上香,之后对着还跪着的徐宴礼说道:“起来吧。”   徐宴礼:“爹,您是不是同意了?”   徐国公想要做最后的挣扎,他又问了一遍:“宴礼啊,你当真要放弃世子之位?”   徐宴礼眼神坚定,刚要回复,徐国公又说道:“宴礼,以后成了国公后,不是更有能力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徐宴礼勐地抬头,眼眸里神色复杂:“爹。”   徐国公负着手:“宴礼,作为父亲,我应该规劝你放弃这段没有结果的暗恋,世上哥儿姑娘千千万,我不信没有可以打动你的。但,作为过来人,知道真正爱了,很难放下的。宴礼,爹希望你不要一时冲动。你想要保护他,没有权势地位你如何保护他?”   “爹!”   “爹知道你这么说一定是再三考虑之后的选择,但是,爹还是希望你再考虑清楚,说实话,你二弟并不适合世子之位,他没有那谋略手段。”   徐宴礼这次没有直接反驳了,他爹那句没有权势地位如何保护他触动了他的心弦。徐宴礼沉下心,将他曾经的考虑又拿出来细细研究。   徐国公见他也有了动摇,心下松了一口气,他还是不希望这么优秀又有人脉的继承人就这么没了的。   “国公,摄政王妃来了,要见世子。”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打断了祠堂内父子二人的沉默。   徐国公眉头微蹙,摄政王回来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摄政王妃前来,不知是何用意,他看了一眼徐宴礼,见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便沉声道:“请王妃稍等片刻。”   “是。”管家应声离开。   “宴礼,国公府世代相传的信物,爹就放在祖宗排位前,你若想明白了,愿意接手国公府的重担,就收下印章。爹只会放在祠堂放两日。”徐国公将墨玉印章慎重地放在祖宗牌位前。   杨初霁坐了一会儿,徐宴礼就出现在客厅里,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杨初霁隆起的腹部,脚下像是生了根,久久没有挪动一下。   “大哥。”杨初霁见徐宴礼站在门口像是在发呆,朝他招了招手,“别杵着啊。”   徐宴礼深唿吸,调了调心态,嘴角挂起笑容:“霁哥儿,几个月了?王爷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五个月了,他去宫里了。我来大哥家,他有什么不放心的。”杨初霁笑了笑,“大哥,倒是你,我一回来就听到你不想做世子了。是在安平郡遇到了什么?大哥你有雄心壮志,心有沟壑,万万不能意气用事。”   徐宴礼微垂眸,遮掩眼中情绪,他问道:“你也觉得我该继续当世子,娶妻生子。”最后那四个字语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   杨初霁闻言沉默了,来之前他想了很多很多,此时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霁哥儿,我想听你一句心里话。”   “大哥,当世子与娶妻生子并不能相等,我只是不想大哥将来后悔,若是如此,那我的罪过就重了。大哥,我没有立场劝你娶妻生子,但我不想你耗在过去,儿女情长。大哥的才学不该就此埋没。”   “大哥,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拥有一个知冷知热,全心全意对你的人。”杨初霁眼中流露出愧疚。   徐宴礼伸出手拂去杨初霁眼角的泪:“莫哭,是大哥不好,你还怀着孩子,不能伤心,否则君祈安该拿着剑来找我算账了。”   杨初霁退后一步,与之保持了一些距离,说道:“大哥,我先回去了,改日在来看你。”   “初霁。”徐宴礼突然喊了一声,杨初霁顿了顿,几息后,毫不犹豫地离开了。“霁哥儿,保护你,无怨无悔。”杨初霁已经走远,这一句,他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徐宴礼毫不犹豫转身去了祠堂,那一枚墨玉印章被他揣进了怀里。   晚上,徐国公去祠堂,放在牌位前的信物已经不在。他欣慰的同时也多了一丝挫败,他的苦心相劝,抵不过他人几句话。   ——   君祈安从宫里回来时,也听到了徐宴礼请辞世子之事,他一听了之,他知道此事定不会成。且不说徐宴礼是最适合的人,就是为了他心里想保护的人,他最后还是会妥协。   然而,君祈安万万没想到,他回到王府就听到了新的消息,徐宴礼真正接手了世子之位。   “此事属实?”   “主子,千真万确。”暗影恭敬道,“明日国公府应该会将消息传出来。”   “让齐叔送份贺礼去。”   “是,主子。”   “霁哥儿呢?”君祈安问道。   “王妃从国公府回来后,就歇下了。”   “国公府?他去找徐宴礼了?”君祈安反射式的问道,片刻后恍然,“难怪改的那么快。”说罢,就大步流星地去他们的寝宫。   月色朦胧,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杨初霁恬静的睡颜上。   他仰躺着,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腹部,唿吸均匀,眉头却微蹙着,似在梦中也有烦心事。   君祈安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弯腰仔细端详着他,指尖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他似在喃喃自语:“霁哥儿,本王可要把你看牢了,你这辈子只能是本王一个人的。”\n      第27章再临海潮郡   第27章再临海潮郡   自从得知杨初霁怀孕了还跟着跑去北疆,差点儿小产的事情,柳舒就急急忙忙跑去摄政王府,见到杨初霁就是一阵数落,还是看在他怀孕了,嘴下留情了。   杨初霁还是第一次见识他爹爹的牙尖嘴利,他只能乖乖低着头反省。   柳舒终于顺了口气,知道自己不能训得太过了,又温和了语气:“霁哥儿,你也该稳重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王爷宠着你,你可不能恃宠而骄。我们只是普通的农户,给不了你助力。”   杨初霁愣怔,随即笑了起来:“爹爹,你担心太过了,祈安哥不是那样的人。”   柳舒:“霁哥儿,你们现在感情正是浓烈时,你才会有如此想法。可以后呢?王爷是天潢贵胄,以后难免不会有新人入府。”   杨初霁柳眉一竖:“他敢?!他敢纳妾,我就敢带着孩子消失。”   柳舒呸呸呸了几声:“你这孩子别胡说。自古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态,尤其是有钱有权的。”   杨初霁深唿吸,不气不气,这是自己爹爹,他是在担心自己。   “霁哥儿?”   “爹爹,你担心的事情,也是多年之后的事情了,我们活在当下便好。”杨初霁适时岔开话题,“爹爹,二哥那事情如何解决的?”   柳舒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说道:“多亏了宴礼,否则墨哥儿可要受大罪了。”柳舒将事情简单说了下。   原来是陈夫郞的娘家人见莫记的新印染染出的颜色更加艳丽,非常受众人的欢迎,生意越来越大,隐约有凌驾他们老牌子印染之上,便生出了嫉妒。   “陈大人和陈夫人并不是那样目光短浅的人啊?何况……”他对他们家有救命之恩,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二哥夫一家是商人,但他和三哥不是,三哥嫁的是朝廷命官,而他是王妃,陈大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柳舒摇了摇头:“宴礼没与我们说太多,只是告诉我们事情解决了。墨哥儿来信也只是说了个大概,陈大人被贬官离开了安平郡。”   杨初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道:“爹爹,留下来用午膳吧。”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一个月。   这一日,君祈安下朝回来,脸色便不太好看,即便他在进府前调整了情绪。   杨初霁送上一杯温热的茶水:“祈安哥,碰到难事了?”   君祈安抿了抿茶水:“被你发现了。我要离京一段时间,最快三个月。”   杨初霁一愣,最快也要这么久:“能和我说说吗?”   君祈安摸摸他的肚子,略带歉意:“或许赶不上小家伙出生了。”   杨初霁握住在他肚子轻抚的手,君祈安的手指修长,有一层淡淡的薄茧,却不隔人。“不能说?”   君祈安舒展的眉宇再次拧起:“也不是,此事过于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许久才继续,“海潮郡出事了,几年前在安平郡出现的寒食散又出现了。等海潮郡郡守发现问题的时候,海潮郡三分一的县里都在吸食了。”   “这么严重?”杨初霁震惊到了。   “一开始是在村落里,卖的便宜,即便是贫穷的人也能买得起。而且他们是打着能提精神,止痛等效果,非常诱惑人。”   “郡守会发现,还是一些人吸食过度打架死人了,发现打架的这些人骨瘦如柴,多了个心眼让人查了一下,不查不知道,一查吓得他立刻八百里急报。前朝覆灭有一大部分责任是寒食散。建立大盛朝时,先祖就下令焚烧了所有的寒食散,包括制作它的原料。”   杨初霁不笨相反很聪明:“你们怀疑这不是寒食散,而是新的令人上瘾的毒药?当年安平郡出现的的确是寒食散,后来如何处理了?”   君祈安:“全部清理了,但不能说一点也没留下,所以我需要亲自去确认。”   杨初霁垂下眼睛:“一定要你,别人不行?”   “霁哥儿,我答应了皇兄,要护着大盛的。”   “我明白了,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君祈安厉声拒绝,蓦地又转了语气,“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跟着去,我会担心的,我会尽快回来的。”   杨初霁沉默了,良久之后:“祈安哥,我能照顾好自己的,现在也才六个月。祈安哥,我心里一直不安,你就带着我吧,再带上王槐,王槐医术不在我之下,如此你就可以放心了。”   君祈安看着他眼中的坚持,心底那坚定拒绝的弦微微松动。他知道杨初霁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无论多困难他都会办到。   他伸手将人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你呀,都快当爹爹了,还这么能折腾。我是不是不答应你,你也会想办法偷偷跟着去。”   杨初霁靠在他怀里,眼眸里闪着无比坚定的光:“最了解我的还是祈安哥你。”   此话一出,君祈安眼睛暗了暗,最了解你的并不是我。耳边回想起徐宴礼和他说的话:“王爷,去海潮郡准备得精细一些,多带几名大夫随行。”   君祈安蹙眉,未等他说话,徐宴礼继续:“小弟他不会安心待在王府的。”   “你就不担心?”   “你能保护他不是吗?”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王爷,若是做不到,我不介意撬墙角的。”   “威胁本王?”   “不,善意的提醒罢了。”   “祈安哥?祈安哥!”杨初霁没有听到君祈安的声音,提高了声音喊道。   君祈安回过神,摸了摸他的发顶,带着些宠溺与无奈:“带你去可以,不过你一路上都得听我的安排,不许逞强。”   杨初霁立刻在他怀里拱了拱,眉眼弯弯:“我保证,我会乖乖听话,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他说得认真,就差指天发誓。   君祈安无奈地叹息,指尖划过他隆起的腹部,那里传来轻微的胎动,像是在回应他。   ——   海潮郡,郡守府。   海潮郡郡守赵申眉头紧蹙,手指敲击着书案,书案上放着几张写满了字的纸,上面详细记录着近期各县上报的寒食散吸食者数量,以及几起因吸食过量导致的恶性斗殴死伤事件。   最早的一起是在上渔村发生,死者是张三和李四,死因是争抢寒食散。赵申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幕僚,语气凝重:“上渔村情况最为严重,上渔村有码头,本官怀疑那些寒食散是从码头来的。”   幕僚:“大人,那我们封禁码头往来船只,严查船只货物。”   赵申皱眉:“现在恐怕不行了,寒食散已经在郡县蔓延开来,若贸然封禁码头,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甚至可能让那些隐藏的贩卖者转入地下,更难追查。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局面,暗中排查源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纸上“三分一的县里”字样,语气愈发沉重:“这数字还在增长,再拖下去,海潮郡恐将沦为第二个前朝的深渊。”   幕僚面露忧色:“大人,摄政王何时能到?光靠我们这些人,恐怕能力有限。”   赵申叹了口气,望向窗外,仿佛在等待一场能驱散阴霾的风雨:“快了,刚收到了消息,不日就到了。”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杨初霁钻出马车,沐浴在阳光里,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他才刚站稳,一件大氅披在他身上,君祈安为他系好:“天有些凉,小心着凉。”   杨初霁抬眸,大门上方的牌匾上书写着海晏别苑,他眼眸闪过疑惑:“这里是?海潮郡郡守弄的?”   君祈安嘴角含笑:“是,也不是。赵申提议建造别苑,海潮郡的百姓们一起努力的成果。”   这时,吱嘎一声,门打开了。   “王爷,王妃。”出来的人见到他们,眼睛一亮,行了一礼,“老奴参见王爷,王妃。”   “霁哥儿,他是这别苑的管家,姓蔡。”君祈安介绍。   杨初霁微微颔首,转头笑道:“祈安哥,先休整一下。”   “好。”君祈安微微弯腰,蓦地将人抱起来,“走路累,我抱你进去。”   杨初霁微微发愣,好一会儿,才环住他的脖子:“好。”   杨初霁和君祈安刚落脚休息,海潮郡郡守赵申就接到消息赶了过来拜访。   “赵大人消息灵通。”君祈安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赵申却感到了一阵压迫,他用手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臣日日派人守在城门口,臣知晓王爷与王妃舟车劳顿,本不该贸然打扰,只是心中实在焦急,想尽早向王爷禀报海潮郡的情况。”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杨初霁微微隆起的腹部,神色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王妃身怀六甲,一路颠簸辛苦,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臣。”   杨初霁浅笑摇头:“赵大人客气了,劳烦你费心。祈安哥,你们谈正事吧,我去看看这别苑的景致。”   君祈安叮嘱道:“别走太远,让玄一跟着。”   “不用,就在别苑里,出不了。”杨初霁拒绝了,见君祈安沉了脸,想起出来时答应他的事情,又改口,“让王槐跟着。”   君祈安这才点了点头,待杨初霁带王槐离开,君祈安脸上的温和散去,沉声道:“赵大人,说吧,寒食散的源头可有眉目?”   赵申精神一振,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在桌上展开:“王爷请看,这是我们根据吸食者的描述,画出的可疑人物画像。”   君祈安瞥了一眼,画像上的人并非大盛朝人:“这人?你确定有这样的人?”   赵申:“臣看到这画像上的人后也吃了一惊,后来,臣派人去打听了,是海上之人。”   君祈安眉毛一挑:“海贼?”   赵申:“也可能是从海的另一边来的人。”   “有意思。”君祈安想到了一件陈年旧事,对赵申道,“准备船只,明日,本王出海。”\n      第28章海贼,令牌   第28章海贼,令牌   翌日,海潮郡码头。   清晨的码头冷冷清清,有一些卖早食的小贩,偶尔有一两个路过的行人停步买早食。   两艘大船停在码头边,船身乌黑,看起来非常威严霸气。   “王爷,这是海潮郡唯二的战船。这里一直风平浪静,战船也是以备不时之需,这么多年也没有用上。”赵申说道。   “王爷,问守城军借调了两百人,秦越将军说海潮郡不安稳,只能给我们这么多人。”暗影说道。   君祈安一袭黑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凝视远方,太阳初升,光芒洒在平静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迎着阳光,展翅飞翔。   过了好一会儿,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君祈安转身见杨初霁缓缓走来,脚步有些笨重,身上裹着几层衣裳,整个人躲在毛茸茸里,格外可爱。   君祈安拿起下人手中捧着的斗篷,给杨初霁披上斗篷:“小心着凉。”   杨初霁拢了拢斗篷:“登船?”   君祈安抿了抿嘴,脑海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不要让霁哥儿一起去,会有危险。另一个说不带着,霁哥儿偷偷跟着,那就更危险了。   “祈安哥?”   “啊?嗯,登船。”君祈安搂着杨初霁的腰,带着他一起登船。   太阳升起了,杨初霁站在甲板上,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得船帆唰唰作响。   杨初霁扶着船舷,望着远处渐渐缩小的海岸线,腹中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轻轻踢了他一下。   他低头失笑,伸手安抚着,抬眼看向身旁正与玄一交代事宜的君祈安。   晨光下,君祈安侧脸线条硬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想来是在部署抓捕海贼的细节。   不一会儿,君祈安交代完毕,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风大,回船舱去,一会儿,可能不太平。”   杨初霁眼睛亮了亮:“真能逮到人?”   “是。赵申说了,他们每五日会来一次,今儿刚好第五日。”君祈安轻轻推了他一下,“去里面等,解决了,陪你看海景。”   杨初霁沉默了好一会儿:“好。”   ——   “山村阁下,前面就是大盛了,这次我们可以投放大量的神仙散,将海潮郡拿下。那帮子愚蠢的大盛人,还以为这神仙散和寒食散一样呢。”   “小山君,大盛这块肥肉,我们盯了十多年了,势必要啃下来。在那之前,莫要轻敌。大盛并非易与之辈,否则,先祖也不会等这么多年才动手。”   “山村阁下,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你看看这海潮郡,不就快完了。”小山君得意道。   山村横了他一眼:“厉害的人还在后面呢。只有……我们需要的是整个大盛,海潮郡是第一步,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待他们全部沉溺于神仙散的快活中,便是我们踏平占领这片富饶的土地。”   他手中摩挲着一枚刻有诡异花纹的令牌,令牌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这是他们王在他出来时给他的,能调动一批皇室武士。   小山君眼尖,看清了令牌上的花纹纹路,立刻露出了谄媚的笑:“山村阁下说得对。”   山村轻哼一声,知道他转变这么快的原因。   小山君也不闹,目光转向远处,隐约看到两艘船朝着他们驶过来。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来船的旗号,旗面上写着御字,随即脸色微变:“阁下,是大盛的战船!是大盛摄政王!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山村闻言,原本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他勐地站直身体,望向远处的战船,手中的菊花令牌被攥得更紧:“汪林钦!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不告知,看来是要拆伙了。”   话音刚落,他阴沉着脸,便转身对身后的武士们下达指令,原本平静的甲板上顿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脆响。   小山君虽然心中慌乱,但还是强作镇定地拔出腰间的长刀,色厉内荏地喊道:“对方就两艘船,我们这有五艘,人比他们多。”   另一边,君祈安也发现了对面的船,一共五艘。他眯了眯眼:“人不少。”   “主子,要小心。”玄一提醒了一句。   “你们也是。”君祈安抽出腰间软剑,“你和暗影保护好王妃。”   “是。”两人齐声道。   双方的船越靠越近,君祈安一声令下,弓箭手便朝着对方的船射去。   一时间,箭矢如雨。   “混蛋!”远远听到了一声声叫骂声。   没过多久,双方的船接轨。君祈安发现了对方船上死伤一片,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摄政王?君祈安?”山村用着他们的语言说道。   君祈安:“???”   君祈安万万没想到还有他听不懂的语言,无论是西域还是草原部落亦或是南疆,他们的语言虽不会说,但多少能听懂一些。可今日这些人,不仅长相奇特,说的话也听不懂,莫非真是海的那边来的?   君祈安问道:“你们是谁?为何来我大盛境内?”   山村冷笑一声,将手中令牌高举,用着别扭的大盛官话道:“是杀你们的人!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大的鱼,宰了,我们就能拿下海潮郡了。动手!”   话音落下,他勐地将令牌一挥,五艘船的船舱内跑出来穿着不一样服饰的武士,一个个举着武士刀。   君祈安身后的士兵立刻迎了上去,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冰冷的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交织着,此起彼伏。   杨初霁悄悄撩开一点帘子,看着外面的激烈战斗。   半个时辰后。   君祈安眼睛一眯,目光紧锁山村,他知道这人是他们中身份最高的,擒贼就要先擒王。他脚下轻点,身影如鬼魅般掠过甲板,手中软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刺山村面门。   山村瞳孔骤缩,不自觉往后退了一小步,急忙举刀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山村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心中暗惊君祈安的实力竟如此强悍。汪林钦那老狐狸,在防着他们啊,格老子的!   杨初霁原是看得起劲,奈何血腥味越来越重,他的脸突然变白了,有些摇摇欲坠,王槐见状,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王妃,别看,王爷会没事的。”   杨初霁摇了摇头:“无事,这些味道,我还承受得住。”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杨初霁循声望去,只见山村被君祈安一剑挑飞了手中的长刀,软剑直指他的咽喉。   山村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令牌挡在身前。君祈安看到令牌上的花纹纹路,瞳孔微微一缩,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软剑一旋,便将令牌挑起,落到手中,看得更加仔细:“那年刺杀本王的是你们的人,你们竟然多年前就潜伏在大盛了。”   山村一愣,随之想起了往事,眼中露出恨意。   君祈安冷笑:“本王还没生气呢,你倒是恨上了。”他一脚踹翻山村,“那本王留不得你了。”   “你,你不是还有问题,问题要问我。”山村害怕了,哆嗦着身体。   君祈安歪了歪头,眼神落在想要逃跑的小山君身上:“那不是还有一个。”   话音刚落,君祈安就翻转剑柄,山村脖子上出现一道红痕,眼睛定格在震惊中。   与此同时,暗影将小山君擒住,捆绑起来。   君祈安捡起地上的令牌,又从怀中拿出一块,两块令牌一模一样,仔细端详着,令牌质地坚硬,上面的花纹纹路雕刻得极为精细,像是菊花的花纹。他回想起当时那人挥了挥令牌,就冲出来很多武士。   “这……怕不是普通的令牌。”君祈安喃喃自语。   “主子,都解决了,就剩这一个活口。”暗影踢了踢吓晕过去的小山君。   “伤亡如何?”   “死了五十人,重伤三十人,轻伤六十人。”玄一回道。   “死了的,给他们家人发一笔抚恤金,一人二十两。重伤人,一人十两。轻伤的六两,余下的一人三两。”杨初霁从船舱出来,一边走一边说。   玄一看向君祈安,君祈安微微点头。   玄一拱手道:“是,王妃。”   杨初霁站在君祈安身边,脸上还有些苍白,君祈安转头见状刚要开口安慰时,杨初霁率先开口:“你手中的……”   “这个?”君祈安摇晃了一下,“令牌,那个死了的人身上的,另一块是当年追杀我的刺客身上的。”   杨初霁拿了一块令牌,仔细看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眼中腾起怒火,这花纹这字,他太熟悉了,不知不觉捏紧了手指。   这个世界怎么也会有那个国家?这里不是异世界嘛!或许只是巧合,对,只是巧合。杨初霁如此安慰自己。   君祈安见他脸色不好,忙问道:“霁哥儿,怎么了?”   杨初霁回神,摇了摇头:“没什么,想起一些事情。祈安哥,我们现在是回去还是?”   君祈安:“带看看海上的景色。”转头,“玄一,你带他们做另外一艘船返回海潮郡。”   “主子,你们不多带点人?”   “不用,就在附近。”   “王爷,他们的船里搜到了这些。”士兵拿着一包东西出来,打开油纸包。   玄一一惊:“寒食散?”   君祈安蹙眉:“很多?”   那士兵:“半船舱。”   碰!   君祈安手中握着的令牌碎成两半。\n      第29章熟悉的文字,群岛   第29章熟悉的文字,群岛   海风渐歇,战船缓缓往前行驶。   杨初霁独自站在甲板角落,指尖残留着令牌上的冰凉触感。   那些扭曲的菊花纹路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他想起了穿越前的一些事情,上辈子的事情似乎离他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煳了。这么些事情,还想了很久才记起。   那些记载着侵略与苦难的文字突然与眼前的令牌重叠,无论是末世前还是末世后,那个国家都不太友好,心口像是被巨石压着,连唿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王妃,海风凉,您站了很久了。”王槐端着一碗热姜汤走近,见他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杨初霁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却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   他望着远处的波浪,低声问道:“你说,这世上,会不会存在完全不同的地方,却有着一模一样的传承?”   王槐闻言愣了愣:“这……应该……没有吧。”   没有?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杨初霁这么安慰自己,手指摩挲着碗沿,心里的那种不安更强烈了。   那些人真的是漂洋过海来的,还是……就在海中?正思忖间,君祈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身寒气。   “在想什么?”他从身后轻轻环住杨初霁,下巴搁在他发顶,“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杨初霁转身埋进他怀里,听着沉稳的心跳声,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祈安哥。”他闷声说,“那些海贼的船上,除了寒食散,还有别的东西吗?”   君祈安一怔,随即想起方才士兵汇报时提到的木箱:“有几个密封的箱子还没来得及打开,怎么了?”   “我想去看看。”杨初霁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心里的疑惑还是要证实一下,“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君祈安虽不解他为何突然执着于此,但见他神色凝重,便点头应下。   两人来到船舱,几个沉重的木箱靠墙而立,锁扣处还留着撬开的痕迹。   杨初霁转头,眼中疑惑:“没让玄一带回去?”   君祈安绕过去,轻轻推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卷卷羊皮纸,上面用炭笔绘制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像是地图。“想着海上风景看腻了,可以解解闷。”   杨初霁眼眸流转,拿起最上面一卷展开,瞳孔骤然紧缩,这是一张地图,地图上大大小小的岛屿,虽标的比较模煳,可与记忆中琉球群岛的位置隐隐吻合,而地图的角落用朱砂画着一个标记。   他用手摸着那记号,分明是简化后的岛国国徽。   “这是……”君祈安凑过来看了一眼,是群岛,再看一眼,那歪歪扭扭的符号,微微蹙眉,“画的什么?像鬼画符似的。”   杨初霁沉默着没有说话,指尖微微颤抖,拿起一旁的羊皮纸快速翻阅,越往后,心沉得越低。   有一份羊皮纸上记录着海潮郡官员的喜恶,还有一份记录着满满当当的人名,旁边用红笔打着勾叉,打勾的名字后面标记着“已服神仙散,未死。”,而打叉的则是标记已死。   “神仙散……”杨初霁念着这三个字,“果然是神仙散而不是寒食散。他们有什么目的?想要干什么?”   他勐地看向最后一个未开封的木箱,君祈安会意,挥剑噼开铜锁。   箱子打开的瞬间,一股奇异的甜香扑面而来,里面铺着黑色绸缎,整齐摆放着数十个瓷瓶,瓶底印着与令牌上相同的菊花纹,旁边还用极小的字刻着一行符号——正是杨初霁再熟悉不过的岛国文字。   “这字……”杨初霁的声音微微发颤,他拿起一个瓷瓶,指尖拂过那些笔画,“我认识。”   这回,换君祈安震惊了,有一瞬间呆愣了:“你认识?你不是……怎么会认识?这是什么字?”   杨初霁深吸一口气,将瓷瓶举到阳光下,一字一顿道:“这上面写的是——”神武三年,特供皇室”。”   神武……那是岛国某个朝代的年号!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碎片——燃烧的城池,哭泣的百姓,还有历史书上那句冰冷的“三月亡”……   杨初霁摇了摇头,不会的,一定是巧合。以前的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盛朝,杨初霁,你要冷静,冷静。大盛朝非常强盛,君主也非常英明。还有祈安哥在,不会历史重演的。不会的……   “霁哥儿?霁哥儿!”君祈安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察觉他身体冰凉,“你怎么了?这字到底是什么意思?算了,不要想了。乖!深唿吸!”   杨初霁慢慢平复情绪,腹中的疼痛渐渐得到缓解。   杨初霁睁开眼,眼眸里的害怕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烈火,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祈安哥,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海贼。他们是……海中应该有群岛,他们是岛国人,这些瓶子里装的是神仙散的原料。”   “只是这里是粉末,目前看不出来是用什么制作成的。”杨初霁将瓶塞塞好,“这里的东西浓度非常高,祈安哥,保存好,弄丢了可是会出大事情的。”   君祈安闻言,表情变得严肃:“我明白了。”   “那份名单,是吸食了神仙散的人员名单,里面有些官员的,应该全都是海潮郡的。”杨初霁顿了顿,“我想他们是想在海潮郡做试验,我们只要控制好海潮郡,应该不会流落出去。”   君祈安打了个响指,暗影就出现在他们身后:“传本王命令,封锁海潮郡。没本王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出。记住,是任何人!”   “是,主子。”暗影接下命令离开了。   君祈安捏紧了手里的羊皮纸,声音暗哑:“幸好,留下了这些,能今早知道他们的阴谋。只是……霁哥儿,他们既然勾结了汪林钦,那么京城……还有当年安平郡……”   “安平郡那次是寒食散。”杨初霁斩钉截铁道,“我有个怀疑,但是需要验证一下。祈安哥,我们将船往前开开。”   君祈安蹙了蹙眉:“你的身体……”   杨初霁轻轻摸了摸,感受到小家伙的动静,笑了笑:“它坚强着呢。”   一个时辰后。   站在甲板上的君祈安看到了地图上所画的群岛,看向群岛的眼神十分复杂,原来那地图是真的,海上真的有这样的地方,一座座海岛或相连,或断开,错综复杂。   “霁哥儿,到了。”   杨初霁听到声音,慢慢从船舱里走出来,看见环绕的群岛,眼睛蓦地睁大,脚下步子变快了不少。   “真有啊。”杨初霁敛了敛眼中的情绪,“祈安哥,我们要小心,先找个小点的岛上岸。”   “好。”君祈安命令他们找个小岛停留。   战船停在隐秘的地方,君祈安搂着杨初霁登上小岛,身边跟着几个武艺高强的侍卫。   岛上草木茂盛,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海腥味与一种特别的香味,闻一下,感觉到了甜腻,再闻又没了那种感觉。   杨初霁警惕地环视四周,脚下的泥土松软,想来之前刚下过雨,只是雨不是特别大,泥土只是松软潮湿,而不是泥泞。   “这里不太像有人居住的。是不是我们弄错了?”   “不会!一定没错。”杨初霁蹲下身,拨开茂密的草丛,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布料,布的质地与之前遇到的,武士穿的衣服的质地是一样的。   “祈安哥,一样的布料。”杨初霁指尖捻起一块布料,“不是大盛的工艺。祈安哥这里就算不是适合居住的岛,也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君祈安看着找得认真的杨初霁,自从发现了那些东西,霁哥儿的状态一直不太对劲。霁哥儿,你以前,到底遇到了什么……   “这里!”杨初霁突然喊了一声,君祈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远处的礁石旁似乎有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去看看。”君祈安示意侍卫上前,自己则护在杨初霁身侧。   侍卫拨开藤蔓,一股更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洞口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杨初霁心脏勐地一缩,这种甜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这是米囊花的味道!他们在这里种植米囊花!”   “米囊花?神仙散的原料?”君祈安眼神一凛,看来这群岛不仅是他们居住地方,更是他们的种植之地。   “祈安哥,我们进去瞧瞧。”杨初霁扯了扯君祈安的衣裳。   君祈安握住杨初霁的手,挡在他的前面:“好,你跟在我后面,小心点。”   “祈安哥,没事儿的,这花本身没什么的,花艳丽,又有香味。”杨初霁笑了笑,试图缓解大家太过紧张的情绪,“祈安哥还记得当年我和王槐斗药,那时候我就说过米囊花的事情。”   君祈安一怔:“对,你说过,我也和皇兄提过,当时有调查,没有发现。”   杨初霁点点头:“我相信,那时候他们还没想过入侵大盛朝。或许是……海上交易了,让他们有了念想。祈安哥,你看他们如今的居住地,就是一座座海岛。”作者闲话:   最近都是裸更,更新时间不固定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第30章焚烧,围困   第30章焚烧,围困   “你看他们如今的居住地,就是一座座海岛。就这么大一点地方,能有多少产出?他们一辈子不离开海岛还好,若是有幸离开,会不垂涎更广阔更富裕的地方?”杨初霁的声音渐渐变冷。   这些话,让君祈安陷入深思,换成他,也会禁不住诱惑,想要更多。   “而且这些岛屿就真的安全吗?若是发生大海啸,或者随着时间流逝,会不会……”杨初霁一项一项指出,君祈安的脸色更加难看。   侍卫在前面开路,转个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又一片的米囊花,非常的漂亮,艳丽,能让人眼前一亮,会有一种让人沉溺的感觉。   “这么多,难怪会有那么多神仙散。”君祈安眼眸深沉,“不知其它岛上还有没有。”   杨初霁下意识肯定道:“一定有,他们既然打了这个主意,就会做万全准备。”   “有声音,隐蔽。”君祈安突然出声,表情严肃。   侍卫们熄灭了火把,隐藏了起来。君祈安带着杨初霁也闪到了不容易被看到,又能看清外面的地方。   杨初霁几乎紧贴着君祈安,他想挪动一下,被腰上的手拦了一下:“别动,他们过来了。”   君祈安目光盯着外面,此时,杨初霁也扭转了头,一同看向外面。   “快点,山村阁下没有回来,王说是出事情了,让我们将种植之地都巡查一遍。”   “不会吧,山村阁下可是狠厉的,而且这次出去还带了不少的能人。”   “不晓得,听说这次山村阁下带了很多货出去,按照以往现在该返航了。”   “我看是王想多了,说不定山村阁下有事情耽搁了,毕竟这次的货有些多,沿海的村民肯定买不了那么多。”他的声音有些得意,“说不定,过些天就传回来拿下海潮郡了呢。”   “这些不是我们该了解的,我们快点吧,还要去下一个地方呢。你们都查的仔细点!”   “是。”   “你啊,就是想太多了,一眼望去全都是花,这些花又不高,藏不了人。”   这人话才说完,他们几人的脖子被刀剑给架住了。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这人说着他们的话,君祈安他们听不懂,杨初霁除外。   因着脖子上的刀剑,那些人只能嘴上说这话,身体诚实的不敢动。   杨初霁上前一步,用对方的语言冷声道:“你们的王担心的对,你们的山村阁下回不来了,不仅回不来了,他还在下面等着你们呢。祈安哥!”   君祈安给了侍卫一个眼神,那些还在叽里哌啦骂人的岛国人,维持着骂人的姿势,一个个倒了下去。   “王爷,我们不能其他消息?就这么杀了?”   杨初霁冷笑:“你能保证他说的都是真话?”   那说话的侍卫哑了声音。   杨初霁看向那片艳丽得近乎妖异的米囊花海,眼中刚有些平息的怒火,再次熊熊燃起:“祈安哥,这些花不能留。”   君祈安点头,眼中杀意凛然:“传令下去,浇上火油,一把火烧了!这片岛屿,一处不留!”   “王爷,这么大动静会惊动其他岛屿的,他们有了警惕,我们就不能……”   君祈安脸色一沉:“那就将他们全部收拾了,一劳永逸。”   “是。”侍卫震惊了一下领命而去。   火油顺着花丛的缝隙迅速蔓延,杨初霁和君祈安回到了船上,看着火光一点点吞噬那些妖异的花朵。   心中堵着的一口气终于顺了不少,他知道这次的事情非常不理智,应该认真计划周全才出手。但是,他忍不住,忍了好几次。   浓烟滚滚,夹杂着米囊花的甜香直冲云霄,不一会儿天空出现了一朵又一朵黑色的蘑菇云。   君祈安从身后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凉的指尖传来:“烧干净了,心情好些了吗?”   杨初霁微愣,声音低低:“你都看出来了。”   君祈安拢了拢他的披风:“这么明显,我又不是瞎子。”   杨初霁望着跳动的火焰:“祈安哥。”他又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这么一搞,接下去就不太好暗着来了。我们还要去其他岛屿看看吗?”   君祈安揉揉他的脑袋,声音温柔:“无碍,打草惊蛇也有打草惊蛇的好处。与其我们一座一座岛屿去搜,倒不如让他们紧张了,自己暴露。”   杨初霁:“万一打起来。”   君祈安看了看四周的海水:“说实话,有这么大片的海水阻拦,想打仗也不好打。我们是不擅长水上作战,可,我们能将他们拦在外面。”   君祈安停了停,眼睛微眯:“若不是近几年国库空虚,海禁方面放宽了些,也不会被这些牛鬼蛇神给钻了空子。等收拾了他们……”   提到了这方面,杨初霁就想到了朝廷官员与岛国人有勾结的事情,他问道:“祈安哥,那些官员怎么处理?那份名单怕是不够,没有往来信件之类的证据。尤其是汪林钦,那可是老狐狸。”   君祈安正要回答,远处就传来号角声,几条不同的船从不同的岛屿方向往他们这边驶来。   杨初霁抓住了他的手臂,手指扣得有些紧:“祈安哥,我们……”   君祈安安慰道:“没事儿,还有一段距离,这次就不去其它岛屿了,来人,传令下去,起航。”   ——   “山村呢?”   “王,山村阁下还未回来。”   王座上的男人看了看香炉里快要燃尽的香,声音里带着一些危险:“已经过了约定的时辰,他带着的那批货,关乎着我们在大盛朝的第一步棋。若他失手,不仅海潮郡的计划要搁置,连带着神武三年留下的那些”特供皇室”的存货,也会失去最佳的渗透时机。”   他指尖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派人去码头蹲守,一盏茶时间,若是还没人,便派出两队人去巡查各个岛屿,确保米囊花的安全。”   “是,王。”侍卫得令下去办事。   “王,你是怀疑大盛的人已经发现海潮郡的异常,已经……”   “藤田,大盛摄政王君祈安,那是个危险的人,他若管此事,我们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王,臣下不信有这样的人。何况,我们在海上,大盛朝没有水师,海上作战他们赢不了。”   被称为王的人陷入了沉思,藤田的话,似乎也是有道理,若被发现,无非是暂时放弃大盛朝这块肥肉。   这时候,他们是不会想到君祈安何止接手了海潮郡的事务,还打算端了他们的老巢。   “王,小野岛火光冲天。”侍卫跌跌撞撞跑进来禀报。   “什么?!”王座上的人惊得站了起来,脑子转的飞快,“不好,一定是大盛朝的人!快,派人去追,一定要杀了他们。”   “是,王。”藤田应声道。   ——   杨初霁看向身后,追的紧的船只,有那么一瞬间后悔刚才的不管不顾。若是祈安哥因为这……而……那他就是罪人了。   “霁哥儿,别担心。”君祈安轻拍他的背,安慰道,“你先进船舱,王槐,跟着,注意点霁哥儿的身体。”   王槐:“主子,放心,有我在,王妃出不了事。”   没过一会儿,战船就被追上来的船狠狠地撞了一下,轻微摇晃了一下。   杨初霁手中茶杯里的水晃荡了一下,溅了几滴出来。他将杯中水喝了下去,放下茶杯,又是一阵摇晃,比之刚才又重了几分,茶杯滚落了下去,他自己也被晃了晃。   “王妃小心。”王槐眼疾手快将人扶住,杨初霁才没有磕到茶几。   “谢谢。”   “王妃,你的脸色看起来……”王槐说着话,搭上他的手腕,瞳孔微缩,“王妃,您动胎气了。”   杨初霁深唿吸几下,缓了缓:“别告诉祈安哥,他现在不能分心。”   “可是,那我现在去煎熬安胎药。”   “别去,船摇晃的厉害。我这有药丸子。”杨初霁拿出小瓶子,倒出一颗药丸,就往嘴里塞,速度快的王槐来不及阻止。   “王妃,真的是安胎药?”王槐怀疑。   “不是。”语气平缓。   “什么?!不是!”王槐失声尖叫起来,在杨初霁的眼中,慢慢低了声音,“那是什么?王妃啊,您现在不能乱吃药啊。”   杨初霁笑了笑:“我也是大夫,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要出去帮忙。”   “不是……”王槐拉住杨初霁的手臂,他此时顾不上男哥大防了,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能让杨初霁出去,“王妃,您这身子,不要去添乱了。王爷会分心的,听这声音,应该是打起来了。”   杨初霁摸了摸肚子,轻笑一声:“我的孩子坚强着呢。”   王槐见他目光坚定,就更慌乱了,在想要不要扎一针,让杨初霁昏迷一会儿。   “我不是添乱,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会靠近他们的。”杨初霁蓦地歪头,警告王槐,“别再过来了,否则,我……”手上银针炸现,王槐踏出的脚收了回去。   “王妃,总得告诉那要对腹中胎儿有影响吗?”王槐问道。   杨初霁嘴角微翘:“无碍。”\n      第31章假装被擒   第31章假装被擒   杨初霁悄悄熘出船舱,海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迎面扑来。他们的战船被七八艘船包围了,船上都是拿着武士刀的人。   他扶着船舷,目光快锁锁定了站在甲板上的人,君祈安手中长剑翻飞,周边已经堆满了敌我双方的尸体。   然而,敌人一波接一波,杨初霁发现君祈安有些脱离了,他这样内力高深,武功绝顶的人都这样了,更别说其他侍卫了。   杨初霁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唿出,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竹筒,里面装的是能使人昏迷的药,这药发作十分快。   他伸出手,感受了下风向。感觉风向变成了他需要的方向,将竹筒对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声祈安哥的同时轻轻一吹,白色粉末随风飘去。   君祈安在听到那一声喊后,就下意识屏住唿吸的同时闪身到了一旁,而那些还没搞清情况的武士,仅愣了下神,就中招了,倒下了一片。   “闭气!”反应过来的武士立刻捂鼻子。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甲板上的敌我双方已经倒下了一片,没有倒下的敌军是离得远的。跟着君祈安闪身的侍卫没有中招,其他的也无一不例外倒下了。   虽然情况有些惨,不过,君祈安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慌乱,趁机指挥战船冲撞过去,将敌船撞得摇摇晃晃,最后翻船了。   对方用的不是战船,容易被出其不意地撞翻。   看到这里,杨初霁正想松口气,却见一艘敌船突然改变方向,直直朝他所在的位置撞来。   他心中一惊,正欲躲闪,却被身后赶来的王槐一把拉住:“王妃,危险!”   两人踉跄着后退几步,敌船擦着船舷驶过,带起的巨浪险些将他们掀翻。   杨初霁站稳身形,感觉腹中的孩子因为害怕而踢了他。他又拿出了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吞了下去。   王槐:“王妃,你……”   “嘘!”杨初霁将手指抵在嘴上,“不能告诉祈安哥,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王槐!”最后两个字他压了重音。   王槐:“真不会有问题?王妃,你和孩子若是出事,王爷会自责一辈子的,他会后悔让你跟着出来的。难道你想让他愧疚一辈子吗?”   杨初霁:“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也不会把自己置入危险之中。”   话还没落音,时刻关注君祈安的杨初霁蓦地看到从另一艘敌船上跳下来几个黑衣人,黑衣人一到船上就直扑君祈安而去。   他心头一紧,手中翻飞,几根银针就射了出去,射中了两个最前面的黑衣人。   君祈安有了反应时间,手中软剑如灵蛇般迅速划过,精准挑开了剩余黑衣人的攻势。那两个中了银针的黑衣人动作勐地一滞,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君祈安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剑随身走,寒光闪过,两人便已捂着咽喉倒地,鲜血从指缝汩汩涌出。   甲板上的厮杀仍在继续,杨初霁紧盯着战局,指尖捏着的银针蓄势待发,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可能威胁到君祈安的动向。   海风唿啸,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眼眸,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祈安哥出事。   君祈安解决掉身前的敌人,转身看向杨初霁:“谁让你出来的?快进去,危险。”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杨初霁微微泛白的脸上多了一点笑意:“我来帮你,不能再耽搁了,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必须查出重围,离开。”   话音刚落,又冲来几个黑衣人,这些人比刚才的武士还厉害。   君祈安快速来到杨初霁的身边,挡在他的前面,轻声道:“跟着我,别乱跑。”   杨初霁顿了顿:“好。”   ……   激战中,杨初霁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来回跑运动量有些大,尤其是他现在情况特殊。他咬了咬牙,强撑着,只差一点了,他们马上就能离开了。   突然,杨初霁左脚抽了一下筋,脚下步子顿了顿,侧面冲出一个武士偷袭,手中武士刀直冲他的胸口而去。   君祈安瞳孔骤缩,想要去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槐扑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后背被砍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王槐的衣裳。   “王槐!”君祈安扔出手中的剑,那武士被刺中胸口,一命呜唿。   “王槐!”杨初霁瞪圆了眼睛,一手扶住了要倒下去的王槐,赶到的君祈安也搭了一把手。   “祈安哥……”此时的杨初霁已经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了,他没有料到王槐会不顾生命冲过保护他。   君祈安眼眸暗了暗:“你先带王槐去船舱疗伤,这里交给我。”   杨初霁点了点头,搀着王槐往船舱去。   回到船舱,杨初霁立刻为王槐处理伤口,幸好那一刀没有砍中要害,只是失血量大了一些。   他从空间里取出上好的金创药递给了跟着进来保护他们的侍卫,说道:“给他敷药。”   侍卫接过药,敷在王槐的伤口上,又为他包扎好。   杨初霁坐在一旁,看着王槐的目光有些复杂,过了一会儿才道:“谢谢。”   王槐一怔,随即摇头:“王妃安全重要。”   没过多久,外面的打斗声渐渐平息。   杨初霁心中一喜,正要出去看看,却听到君祈安的声音传来:“霁哥儿,你出来一下。”   他连忙起身,走出船舱,君祈安正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海面。   杨初霁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都解决了吗?”   君祈安点了点头:“嗯,不过我们的船也受损严重,经不起下一批的袭击。”   杨初霁环顾四周,发现战船的船帆已经被砍断,倒在甲板上,船身也有多处破损。他皱了皱眉:“难道要靠到他们的岛屿上?那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霁哥儿……”君祈安表情严肃,“我们需要兵分两路,我带着人去引开那些人,你和王槐坐着船里,这艘战船里有一艘小船,一会趁机离开。”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侍卫匆匆跑来:“王爷,又有船在靠过来了。”   君祈安和杨初霁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一丝警惕。   “霁哥儿。”   杨初霁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担忧,抿了抿嘴,轻声应了声好。   那艘小船是真的小,也就能坐两个人。   君祈安抱着杨初霁,双脚一点,运用轻功,将人安全送到船上,又将王槐拎到船上。“你们注意安全。”君祈安叮嘱道,随后一掌内力,将小船推远。   静静看着小船漂远,君祈安提剑:“随本王去会一会他们。”   “是!”仅剩的几十人异口同声道。   藤田站在船头,看向大盛的战船,甲板上横七竖八都是尸体,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心惊的同时有了胆怯。   “你是谁!”君祈安低沉的声音响起,他眼神犀利。   藤田:“阁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却烧了我们的岛屿。”   君祈安玩味一笑:“你奈我何?”   藤田似乎被这挑衅激到了,一挥手,说了一长串听不懂的话,然后他的身后出来一群人:“我就不信你们还有那么多力气。”   “那就试试!”君祈安眼神冷漠,手中软剑泛出冷忙。   没有了杨初霁在场,君祈安又成了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战神。   另一边,杨初霁和王槐的船已经漂得很远了,杨初霁依旧注视着已经看不见的战船,眼中是浓浓的担心。   “王妃,王爷很厉害的,您不要担心。”王槐扭转头,看到了海岸,脸上带了些兴奋,“王妃,我们快到了。您若是担心,等上了岸,找玄一和暗影去帮王爷。”   杨初霁轻唿一口气:“你说得对,现在我也帮不上忙,走,我们快上岸。”说着,动手划桨。   玄一和暗影已经在岸边等着他们,看到只有杨初霁和王槐,心下咯噔了一下,问道:“王槐,主子呢?”   “主子为了让王妃能安全返回,以身诱敌去了。”王槐伸出手,“搭一把手。”   玄一:“你受伤了?”   “别提了,我没事。赶紧找几个人送王妃回去,你们赶紧去帮忙。”   “好。”玄一将人拉上岸,对着身后的人道,“你们几个送王妃回去。”   “是。”   “玄一,暗影,你们到那里后,暂时不要靠近,跟着岛国那些人。”杨初霁抿了抿嘴,“祈安哥他是故意的。”   玄一和暗影听得有些迷煳,还是应下了。   后来,他们坐着渔船来到激战的海面。正好看到君祈安被那些人俘虏,正要去施救,想起了杨初霁的话,这时,才明白,他们的王爷是故意被擒的。   “玄一,你说王爷为何这么做?”   “或许……”他环顾这里大大小小岛屿,“为了找到他们的老巢。”玄一不愧是经常跟着君祈安的人,对他有着一定的了解。   “原来如此,那我们跟上去吧。”   “等等,现在跟过去太明显了,前面也有渔船,我们先混进去。”   “好。”   藤田踢了踢被捆绑的君祈安,笑出了声:“战神?不过如此。”   君祈安垂下的眼眸里,露出了一丝杀意。   “藤田阁下,王知道您抓到了摄政王,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走!”藤田笑着道。\n      第32章新仇旧恨   第32章新仇旧恨   杨初霁等人回到别苑,他就让王槐去休息了。而他自己给自己写了张药方,叫来蔡管家去抓药。   “霁哥儿,我会佯装被他们抓住,他们一定带我去他们的老巢,你让玄一和暗影跟着不要现身。到了海潮郡,就让赵申调派兵力来支援。若是他不愿意,就拿出那块龙纹玉佩。若还……那就不用客气了。”   这是君祈安抱着杨初霁送他上小船的时候附在他耳边说的话。   杨初霁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个时辰,蔡管家将煎好的汤药端过来,此时他正好醒过来,喝了安胎药,就马不停蹄地去海潮郡郡守府。   郡守府,赵申坐立不安,一天都没有君祈安的消息,若是摄政王在他这里出事,他不仅乌纱帽不保,连小命也不保了。   赵申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门口,见没下人来禀告,眉头紧锁。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多少次往外看时,府中下人终于来他书房了。   “大人……”   “是不是有摄政王的消息了。”赵申截了话下人的话,忙问道,“是不是回来了?快带本官去。”   下人喘匀了气息:“不是摄政王,大人,是摄政王妃。”   赵申已经走到门外了,突然停住了脚步,扭过头,满眼的不可思议:“王妃?只有王妃?!”他可还记得王爷和王妃是一同出海的,不会真出事了。他心下咯噔了一下,也不等下人再说,小跑着去了前院。   此时,杨初霁已经坐在厅堂等着了,两边站着侍卫,即使怀着孕,也不影响迎面袭来的压迫感。   “参见王妃。”赵申行礼问候。   杨初霁抬眸看他,目光沉静:“赵郡守不必多礼。”   赵申直起身,目光扫过杨初霁身边的侍卫,心中的疑惑更甚,问道:“王妃,王爷呢?没和你一起?”   杨初霁听了这话,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笑容:“赵郡守,难道你看不出来?”   赵申神色一凛:“所以,王爷真遇到危险了?”   杨初霁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说道:“暂时没有危险。祈安哥有话让本妃带给赵郡守。”   赵申:“王妃请说,只要臣能办到的,定尽全力。”   杨初霁眼睛一眯:“赵郡守,此事必需办到。”   赵申一愣,没想到杨初霁会如此要求。   “王妃,您请说。”   “我们找到制作神仙散的地方了。”   “什么?在哪?!”赵申激动起来,这消息对他来说是福音,天知道他因为所管辖之地出现了这个东西,而且查了这么久也没有查到神仙散的出处,有多恼火。   “赵郡守,冷静点。”   “抱歉,臣失礼了。”   “海中有岛屿,自成一国。赵郡守可知晓?”   “啊?”   杨初霁细细看了他的表情,发现赵申确实不知道,便转移了话题:“神仙散便是从那里流出来的。赵郡守,王爷让你带着兵去支援。”   赵申忽然犹豫起来:“这……王妃,不是臣不愿,只是,我们不擅长水上作战。”   杨初霁冷脸:“赵申,他们都是海潮郡人吧,海潮郡临海,你告诉本妃他们不擅长水?”   赵申:“不是不善水,而是……”   杨初霁立刻打断了:“只要不是旱鸭子,赵申,你看着是什么?”他说着话,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放到了桌面上。   赵申看了眼,瞳孔紧缩,那是一枚龙纹玉佩,见龙纹玉佩如见皇上。他忽地跪下磕头:“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初霁声音淡淡:“赵郡守既认玉佩,那便不要耽误时间了,快些出发吧。”   赵申擦擦额头的汗水:“是是是……臣遵命!”   “等下。”杨初霁喊住了人,“之前押送回来的,叫什么山村的人呢?还有货呢?”   赵申:“人在大牢,王妃要现在审问?臣让人将人押过来。那些货在府衙仓库封存。”   “不用,一会儿,本妃去大牢。”杨初霁收起龙纹玉佩,还算这人识趣,“快去吧。”   赵申离开后,杨初霁也没在郡守府多逗留,他要去会一会山村。   ——   藤田抓住君祈安后就将他带到了他们王的面前,君祈安虽被捆着可站的笔直,那气场比坐在王座上的人更强大。   王座上的岛国之王眯起眼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就是大盛的摄政王君祈安?与传闻中的不一样,果然传闻只能是传闻。如今,还不是成了阶下囚。”   君祈安静静看着,一声不吭,但那气势一定也不减,这样王座上的人有些变了脸。他走下王座,在君祈安面前停下,啧了一声:“摄政王,果然气度不凡,只可惜……”   君祈安冷哼一声,下巴微扬,眼神中寒光闪闪:“一个靠着旁门左道苟活在海上的弹丸小国,也配与本王谈气度?”   岛国之王脸色一沉:“放肆!到了这里还敢嘴硬!藤田,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说着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了足够的位置。   “是,王。”藤田狞笑着上前,手中皮鞭带着破空之声抽向君祈安。   君祈安硬生生受了一鞭,衣衫破裂,一道血痕瞬间浮现,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用冰冷的目光扫过藤田:“就这点力气?给本王挠痒痒?”心里却已经将这些人凌迟千万遍了。   藤田被激怒,扬鞭又要落下,却被他们的王抬手制止:“等等。”他收起了鞭子,站到一旁。   王再次上前绕着君祈安走了一圈,像是发现了一件趣事:“本王听说,你和大盛皇帝是叔侄,若是把你杀了,你们大盛皇帝会不会为你报仇?还是开心本王给他除去了把持朝政的心腹大患?”   君祈安一愣,明显没料到这人会说这样的话,不由地嗤笑一声,打探消息也不知道好好研究一下。   “挑拨离间在本王这没用。”君祈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你若不信,大可试一试。本王不怕死,不过本王死后,你这些群岛还能不能存下就不好说了。”   君祈安故意顿了顿:“你——想不想试一试?本王一人之命换你所有子民的命。”   明明语气平和,他却感受到了浓浓的惧意,一半的脑子说这是不可能的,就只是在嘴硬。一半的脑子又在告诉他这是真的,真的会灭国。   他的眼中惧意与忌惮交织着,但很快又被贪婪取代:“哦?那我倒要试一试了。大盛朝的繁荣可是让人羡慕呢。”   君祈安闻听此言,脸色骤然变黑。   岛国王见此,突然就乐了,以为自己拿捏住这人了,没有立刻真的弄死君祈安。   “藤田,请大盛摄政王去监牢走上一遭,好好招待我们的贵客。”   “是,王。”   藤田一挥手,两个武士上前,架起君祈安就要往外走。   君祈安脚步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挺直着嵴梁,在被押出去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又回到王座上的岛国之王,眼神冰冷如刀,好好享受你最后作为王的时刻吧。   君祈安抬头看向天空,一群飞来飞去的鸟儿中,夹杂着一只玄鹰,它们飞得高,没有人注意它的不一样。君祈安垂下眼眸,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   “王妃,就是这间了。”牢头拿出钥匙打开牢门。   杨初霁淡淡瞥了眼牢中人,声音冷淡:“带出来。”   山村被牢头粗鲁地拉了出来,让他跪在杨初霁的面前。   “王妃,人带到了。”牢头踢了踢山村,恶声恶气道,“还不快给摄政王妃行礼。”   山村被踢疼了,叽里哌啦说了几句他们的话。   牢头见状又给了他几脚:“说人话!”   杨初霁摆了摆手:“身为阶下囚就要有阶下囚的样子,有着力气骂人,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山村一惊,抬头用着怪异的大盛朝的官话说道:“你听得懂我的话?”   杨初霁没有正面回他,而是又说道:“我听说你们崇尚的死法是切腹?”   “你?!”他更震惊了,“你是谁?”这话他又用了他们的语言。   杨初霁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不过,我们大盛朝可没有这样的死法。既然来了我们大盛朝,客随主便,容我介绍一下,大盛朝的死刑不多,凌迟,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客人,喜欢哪种?”   山村咽了咽口水,一听就是很残酷的死法:“你想知道什么?”   杨初霁一手撑着下巴,随意道:“神仙散的事情,是何时开始计划的?群岛与海潮郡距离不近,你们何时与海潮郡有交际的?朝堂里与你们有联络的是谁?”   闻言,山村的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动什么歪脑筋。   杨初霁翻了翻眼皮,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的耐心有限,不是只有你那才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山村忽然感觉到后背一凉,沉默了一会儿,又用那生硬的官话开口:“很早之前,我们的人来到过大盛,不对,那时候还不是大盛,是前朝。那时候出现了一种寒食散,你们这里非常混乱,常年打仗。”   “后来,大盛朝建立了,我们以为有机会了,谁知道海禁了,等海禁过了,对于上岸的船只管控也比较严。我们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慢慢渗入,直到文帝期间,与我们联系的人是你们朝中的重臣。我们知道机会来了。”   “我们知道大盛朝有战神御王,哦,现在是摄政王了,常规的攻打,我们没有胜算,就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   杨初霁微微抬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偶然的机会,我们得到了米囊花,发现了它不仅有镇痛作用,还极其容易上瘾。”山村偷偷看了眼杨初霁,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异样,只能继续讲,“我们就借着镇痛的效果,卖给码头搬运的人,那些人容易受伤……后来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n      第33章天凉了   第33章天凉了   杨初霁听完山村的话,手指轻叩扶手,面上一丝神情变化都没有。   山村悄悄抬了抬眼,也不知道这人信了多少。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过低多少就不是他说的算了。   “和你们有联系的官员是谁?一个还是一群?为什么选择现在动手?”   猝不及防的三连问,让山村瞬间惊慌大乱。   杨初霁的目光依旧淡淡的,却紧紧锁定着山村,语气平淡无波澜:“老实点,还能少吃些苦。既然你们动了歪念,想来对大盛朝是有所了解的。开国到如今已有百年,你虽然提到过海禁,可海禁也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为何此时才行动?什么目的?”   他微微前倾身体,压迫感扑面而来,“你刚才既然已经开口,就没有回头路了。说,到底是谁在朝堂上为你们提供庇护?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官员,还是一群相互勾结的蛀虫?他们又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与你们里应外合?”   山村被他这连番追问和强大的气场震慑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躲闪,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杨初霁敲桌子的速度快了一些,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牢头发现了这一点,用力踹了一下山村:“快回话!”   山村被踹到了,那力道之大,他倒吸了一口气,又立刻爬起来:“汪……汪……汪林钦,你们大盛朝的首辅。”他瞥见杨初霁脸色在变,赶紧将剩下的也一口气说完了,“你们的先祖很厉害,不是文厉害,就是武厉害,就只有这次是幼年帝王。摄政王是厉害,可与幼帝是叔侄关系,容易挑拨关系。”   山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王林钦说,大盛经历了天灾后,元气还没恢复的鼎盛,是最好的时机。我们在沿海散布神仙散,搅乱民心,如此摄政王就会来海潮郡。”   “你们是故意的?”   “是。为了引摄政王到来,我们才控制着只在海潮郡内流动。”   “为什么?”   山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杨初霁问的意思:“为了不让摄政王阻挡,将他引到这里解决他。”   杨初霁脸色一沉,解决他三个字在他嘴边转了一圈。   突然,他脸色一变,勐地站起来:“不好。”   “王妃,发生什么事情了?”   杨初霁没有理会侍卫的问话,而是又问山村:“汪林钦与你们勾结,你可有证据?”   “往来的书信,只有我们王有。”   “谢谢!”忽然话锋一转,“为了感谢你的解惑,本妃便送你一个体面的死法,来人!”   “王妃!”   杨初霁身体微微倾斜,脸上带着浅笑,说道:“就绞刑吧。”   说罢,他便在侍卫的护送下离开大牢,徒留山村叫喊的声音在牢房荡漾。   走出大牢,杨初霁深深唿出一口气,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眉头紧蹙。   正当他思绪烦乱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海潮郡。   “霁哥儿。”一声熟悉的唿喊声传入耳中。   杨初霁转过身,眼睛亮了亮:“大哥!大哥,你怎么过来了?海潮郡不是被封了,你怎么进来的?”   徐宴礼揉了揉他的发顶,笑道:“问那么多,我该回答你哪个?”   杨初霁:“都想知道,去我那吧。”   徐宴礼一愣:“可以?王爷他不会生气?”   “他现在不在,而且您是我大哥,祈安哥见到你也该叫你一声大哥。”杨初霁无奈地笑了笑。   徐宴礼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你呀,做事还是这么莽撞,你现在可是有伴侣的人。”   “你是我大哥,难道还要回避?而且别苑里人可不少,我们不是单独相处。”   “好。”徐宴礼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轿子或是马车,“轿子也没有,马车也没有,难不成要走过去?你这身子……”   “咦?马车呢?”杨初霁找了找,奇怪刚才明明让侍卫备了马车在外面候着的,怎么这会儿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赶紧对身边的侍卫道:“快,去看看马车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侍卫领命,就去找人了。杨初霁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目光紧紧盯着侍卫消失的方向,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徐宴礼察觉到他的异样,上前一步,沉声问道:“霁哥儿,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杨初霁摇了摇头,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没事,可能是马车夫一时疏忽,把马车停远了些。”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忧虑,望向大牢外的街道,那里人来人往,看似平静,却仿佛潜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没多久,侍卫回来了,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王妃,马车夫是去树荫下休息了,属下已经教训过他了。”   杨初霁扭头:“大哥,一起吗?”   “我骑马就行。你快上去,我扶你。”徐宴礼说着就扶着杨初霁上马车。   徐宴礼转身的瞬间,看了眼马车夫,马车夫的脸有些,形容不出的亢奋?他又转回去和杨初霁说了一声:“霁哥儿,那车夫……或许是我多想了。我就跟你身后。”   马车缓缓驾驶着,徐宴礼跟在他的身后。   车厢内,杨初霁靠在软垫上,指尖冰凉,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山村的话,“为了引摄政王到来,我们才控制着只在海潮郡内流动”“将他引到这里解决他”。   杨初霁抿抿嘴,汪林钦身为首辅,竟通敌卖国,首辅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他还想如何?还不满足?   杨初霁靠着车厢壁,闭着眼睛,梳理着思绪,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那份挥之不去的不安像藤蔓般缠绕着心脏。   他拉开车帘子,撑着下巴,眼睛看向外面,目光却没有焦距。   “霁哥儿,你脸色不太好。”徐宴礼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是不是累着了?”   杨初霁睁开眼,看到徐宴礼骑马不知何时到了侧方,目光沉静地望着他。   “没事,大哥。”他勉强笑了笑,“只是在想些事情。汪林钦在朝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如今他与岛国联手,恐怕不只是想除掉祈安哥那么简单。”杨初霁将他和君祈安出海遇到山村,俘虏了山村的事情和徐宴礼简单说了下。   “你是担心他会趁机夺权?”徐宴礼问。   “不止。”杨初霁摇摇头,“岛国的目标是大盛的繁荣,一旦阻止不了他们,大盛就会分崩离析。汪林钦这是在与虎谋皮,最后……”他没再说下去,但语气中的凝重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勐地颠簸了一下,车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唿,紧接着车身失控般向一侧倾斜。   杨初霁猝不及防,身体狠狠撞在车厢壁上,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徐宴礼反应极快,翻身下马,一把抓住缰绳的同时将车夫给踢了下去,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车夫脸色涨红,眼神涣散,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喃喃道:“呵呵……死了……死了……”话未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徐宴礼瞳孔骤缩,伸手探了探车夫的鼻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死了。”   他看向车夫的手,发现指甲缝里残留着些许白色粉末,“这些是什么?”   “应该是神仙散,他吸食过度,出现幻觉。”杨初霁脸色煞白,忍着疼痛,掀开车厢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徐宴礼恍然:“难怪刚才他的样子那么奇怪,都怪我,没有将那异常放在心上。”他蓦地瞧见杨初霁的脸色,心下咯噔了一下,“霁哥儿,你动胎气了?是了,刚才那一撞,可是磕到了?”   “我……”   “你别说话,我带你去找大夫。”徐宴礼几步走到车厢旁,坐在马车旁,拍了下马。   “大哥,回别苑。吃安胎药就可以。”   “不行,一定要看大夫。”徐宴礼坚持。   杨初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好:“王槐在别苑。”   徐宴礼扬起马鞭拍轻轻打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四周突然窜出一群黑衣人,约莫十来人,他们将马车围住。   “大哥,来者不善,小心了。”杨初霁声音有些虚弱,说话的时候,手中已经捏着银针。   徐宴礼眼睛盯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叮嘱道:“你不要出来,外面有我和侍卫应付。”   “大哥,小心。”   不一会儿,黑衣人和侍卫们缠斗在一起,刀剑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杨初霁车厢窗帘的一角,外面打斗激烈,他微微眯起眼睛,大哥才到一会儿,就有人追过来了,看来是跟着大哥一起来的。但是,为什么没有在半路动手?难道……大哥不是他们的目标?   杨初霁眼神一凛,银针射出,射中了举刀砍向徐宴礼的黑衣人。徐宴礼反应过来,一剑刺中那人的胸口。   这些年,他跟着他爹学了一些拳脚功夫,已经过了习武的年纪,他只能学一点来自保。   “留一个活口。”杨初霁的声音还未落下,最后一个黑衣人大概知道自己跑不了了,直接咬舌自尽。   徐宴礼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朝着杨初霁摇了摇头。   杨初霁放下帘子,此时,一阵风吹来,微微凉,嘴里呢喃了一句:“天凉了,他们该付出代价了。”\n      第34章祈安中招   第34章祈安中招   杨初霁靠在车厢里,只觉得小腹处隐隐传来一阵坠痛,额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滚落。刚才那一撞,撞击的非常厉害,胎动得厉害。   徐宴礼转过身,就见杨初霁疼晕过去了,急忙掀开帘子,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忙喊道:“霁哥儿,霁哥儿!”   过了小一会儿,杨初霁皱着眉,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霁哥儿,别睡,我这就带你去找王槐。想想孩子,想想……想想君祈安。”徐宴礼语气有些急,带着浓浓的担忧。   杨初霁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想让他安心,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大哥……别慌……我没事……”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紧紧抓住了身下的锦垫。   “霁哥儿,马车太慢了,我带你骑马回去。”徐宴礼不敢再耽搁,抱起他小心翼翼地从倾斜的车厢里出来,翻身上马,将他护在身前,朝着别苑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仿佛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回到别苑,王槐托着病体在门口等候。见杨初霁被徐宴礼抱着,脸色差到了极点,他连忙说道:“快,到内室。王妃情况十分糟糕。”   徐宴礼点了点,抱着人快步往内室去。   一番诊脉后,王槐的眉头紧锁:“王妃这动胎气动的过了,肚子里孩子明显感到了不安,乱动得厉害。需立刻施针保胎,再辅以汤药。”   “一定要治好霁哥儿!”徐宴礼声音沙哑,心中自责万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到来竟会给霁哥儿带来这么大的危险。   他竟然没有发现一路被跟着人,是他的失策。若不是……霁哥儿也不会……他越想越自责,拳头攥得死紧。   几针之后,杨初霁微微转醒,腹部的疼痛减轻了少许。他不由地摸上肚子,宝宝,乖乖哦。   “王妃,勿动。”王槐立刻出声道。   “王妃,药好了。”   “先搁着吧。”杨初霁看向王槐,发现他的手有些颤抖,关心道,“王槐,是不是伤口崩裂了?你……”   “王妃!”王槐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王妃,我知道您担心主子的安危,想要帮主子,但是,您不爱护自己,让自己受伤,让小主子受伤,主子知道了会自责的。”   “主子让您回来,是担心您和小主子出事,是为了让您好好修养的。”王槐收针,拿起一旁微凉的汤药,“王妃,这次,您差点小产。”   杨初霁沉默了,接过药碗,将药喝下去。   徐宴礼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滋味也不好受,他试图安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妃,您好好休息,明日我再给你施针。”   “等下。”杨初霁瞥见王槐背后衣裳上的血迹,从床头暗格里,其实是空间里拿出了一瓶金创药,“你拿去用,还有……谢谢。”   王槐愣了下,接过金创药:“多谢王妃。”   王槐离开后,徐宴礼才坐到床边的凳子上:“霁哥儿,对不起,若不是我……”   “大哥。”杨初霁往被窝里缩了缩,“这不是你的错,他们本就是冲着我和祈安哥来的,即使你在半路发现解决了,他们依旧会再派人来刺杀的。”   “可若不是我,他们进不了城。”徐宴礼愧疚,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死角。   “大哥,我没事。”杨初霁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孩子也没事,你放心。”   徐宴礼没有吭声,静静看着杨初霁依旧苍白的脸,脸上的愧疚已经被他隐藏。   “大哥,你来海潮郡是?”   提起这个,徐宴礼想到了此次前来的目的,立刻将其他心思给压了下去。他挪了挪身子,表情变得严肃:“我爹,其实还有皇上的授意。汪林钦最近动作非常大,似乎到了毫无顾忌的地步。我爹说王林钦可能会造反,他当了这么多年首辅,有多少底牌我们不清楚。爹他担心……让我过来找君祈安,现在能压住汪林钦的人,怕只有他了。”   “难道朝堂里没有别人了?全都要靠祈安哥,这不是要累死他?”杨初霁突然就怒了。   “霁哥儿,这话我听听就可以了,出去就别说了。君祈安如今身份比较敏感,容易被抓小辫子。”   “那他们要失望了,祈安哥回不去帮他们了。”杨初霁淡淡道。   徐宴礼:“君祈安他……”   杨初霁眼眸盯着徐宴礼,眼中带着祈求:“大哥,我想麻烦你一下。”   ——   群岛,牢房。   “给他吃了几次了?”   “藤田阁下,两次。之前被他发现了,后来还是掺在水里,他才没察觉。”   “两次啊,有点少,想办法让他吃下五次,量加大。”藤田阴恻恻道。   “是。”   君祈安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如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如万千蚂蚁在啃食,他敏锐的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心里暗道:不好,中招了。   “吃饭了。”君祈安脚边扔了一个包子。   君祈安瞥了眼,又闭上了眼。过了好久,蚂蚁啃食的感觉退去,他嘶哑着声音道:“本王要见你们的王。”   送饭的人愣了一瞬间,就跑去出了。   一会儿,藤田进来,脸上有些得意:“大盛摄政王,不过尔尔。”   “别废话,带本王去。”君祈安站起来,身体晃了晃变恢复了,最终还是那个挺拔修长的身姿。   玄一和暗影以及后来赶过来的赵申汇合,在商量着什么时候冲进去,他们已经锁定了王岛。   “王爷还没消息传出来,贸然行动会不会……”   “这都等了一天一夜了,玄一,你经常跟着主子,对主子比我们了解,你说说该如何?”暗影说道。   玄一略微思考了下,主子让玄鹰带了消息给他们,这么就没有再有消息,应该需要困境了。“暗影,要不我们……”   “君祈安呢?”一个突兀的声音传进来。   玄一和暗影同时看向声音传来的放向,两人都微微震惊了一下:“徐世子!”   徐宴礼乘坐的船缓缓靠过去,等两船接触时,玄一和暗影走到了他的船上,给他行了个礼。   “君祈安呢?”   “回世子,主子还没出来,我们准备……”   “什么!你们这么久都没有进去?在等什么?”徐宴礼震惊又愤怒,君祈安的这些属下都是蠢货嘛!   “主子没……”   “没什么?你们脑子不动的吗?就这么守在这里,难道不会让他们怀疑?到时候你们主子一个人在他们手中,还不是任人宰割!”   徐宴礼又将他们骂了一顿,若不是为了霁哥儿,他都懒得走这一趟。   “这位是……”赵申见那人不再训人,这时,才敢问出他的疑问。   玄一:“赵大人,这位是镇国公世子。”   赵申立刻行礼问候:“下官赵申见过世子爷。”   “行了,虚礼就不用了。”徐宴礼目光远视,就见君祈安那只玄鹰往他们这里飞。“那是君,王爷的玄鹰吧,它飞过来了,跟着它。”   ……   “大盛的摄政王,想清楚了?”   君祈安沉默了一会儿,冷若冰霜的脸上划过一丝嘲讽:“想清楚什么?本王只是想亲眼看到你的下场而已。”   岛国之王闻言,明显一愣,还没搞清楚君祈安的话是什么意思,就看到自己的手下慌慌张张跑进来。   “王,打,打进来了!”他浑身是血,手还戳向外面,“他们……他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暗影就如鬼魅般闯了进来,他的后面跟着玄一等人。   “主子,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   “来得刚刚好。”   玄一将拦在身边的武士杀了,来到君祈安身边:“主子,徐世子带来了人来,外面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听到徐宴礼也来了,愣一下,表情很快就恢复了。   “很好。”他转向已经被吓得变了脸色的岛国之王,“惊喜吗?”   “好算计。”此时,岛国之王哪还有不明白的,君祈安是故意让他们抓住的,就是为了确认他所在的岛屿。   他眯眼,冷声道:“你也别得意,大盛的摄政王,你可也染上了神仙散之毒。”   “什么?!主子!”   “什么?!君祈安!”   玄一他们的声音和徐宴礼的声音一同响起。   君祈安闻言,脸上一点变化也没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而徐宴礼则是担心不已:“君祈安,你……”   “大哥,我的事暂时放一放,你跟着玄鹰,将种植米囊花的岛屿,全都给本王烧了。”   “主子……”   君祈安摆了摆手:“玄一,本王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本王不会被这小小的花控制住的。”   徐宴礼深深看了一眼,心里想着一会儿留一朵带回去让霁哥儿研究一番,或许能制出解药。   “好。”徐宴礼应声,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暗影,将他带过来。”君祈安早就发现了这个岛国之王是个没有武力的人。   “藤田!”岛国之王喊了一声转身就要跑,奈何暗影动作更快,藤田没有反应过来取保护他们的王,就已经被暗影给擒住了。   君祈安走到他面前,虽然此时他一身狼狈,气势还是一样的强大,他微微前倾:“本王这一身伤,换群岛覆灭,也算是值了。”   “你……你们大盛不是不对普通百姓下手的。”   君祈安点点头:“是不会,但是你的子民不同,他们都会种植米囊花,本王不会留下威胁的。”   “小孩子,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他急忙道,岛国不能在他这里被灭国。   君祈安沉默了一会儿,留给岛国之王一句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n      第35章通敌卖国,戒毒   第35章通敌卖国,戒毒   火光漫天,火蛇游走每个岛屿,君祈安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扯出一个冷笑:“就这?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君祈安站在船头,海风裹挟着浓烈的烟与焦味扑面而来,将他染血的衣袍吹得飘飞起来。   他凝视着远处火光下的岛屿,心中一阵轻松,霁哥儿的再三嘱咐他做到了。   “主子。”玄一拿出了一朵艳丽的花,根部还带着潮湿的泥土。   君祈安转头,瞥了眼玄一手中的花,等看清是什么,脸色一下阴沉了下来:“玄一!”   “主子,属下就是想着带回一株,让王妃研制一下解药。”玄一低头。   君祈安捏着米囊花,直接用内力将它捏了个粉碎:“本王不需要。”   就在这时,徐宴礼他们也回到了船上。   “大哥,找到了?”   “都在了,证据确凿。”徐宴礼笑着说道,笑意却没达到眼底。   ——   杨初霁裹着狐裘,坐在窗边,外面飘起了雪花,星星点点。   也不知道大哥有没有接到祈安哥了,祈安哥那边是否顺利。他托着下巴,眼眸里是浓浓的担忧。   “王妃,王爷他们回来了。”蔡管家匆匆而来。   杨初霁听到君祈安回来,眼睛亮了几分,再看蔡管家的脸上喜悦之色不多,瞬间笑容收敛了:“发生什么了?”   “王爷他……他受伤了,似乎挺重的。”蔡管家斟酌了一番说道。   “受伤?”杨初霁蓦地站了起来,“在哪?”   “王妃,您慢点。王大夫正在诊治。”蔡管家在后面追着。   君祈安一回来,还没进入别苑,神仙散的瘾就又上来了。即便他极力控制了,但依旧能看出异样,徐宴礼一瞧情况不对,立刻让人围着,他则以最快的速度将人带进别苑里。   “王槐,主子情况如何?”玄一着急地问。   王槐:“主子身上的皮外伤无碍。难办的是神仙散的瘾,这些日子,我见过不少服用神仙散的人,下场都不太好。”   “王槐!”玄一提高了声音,“别胡说八道,主子这么厉害,一定不会出事的。”   “我说的是事实,这不是中毒,没有解药可以解。它是令人上瘾的东西,若是轻的,那靠强大的意志,或许能挺过去,恢复正常。若是……”   “主子才被关了一日,不可能严重。而且,主子的意志力不是常人能比拟的。”   “我没否认主子的厉害,但也要分情况的,神仙散的瘾非同小可,我这些天已经见识过了,与记载中的寒食散不是一个级别的。”王槐突然变得严肃,“神仙散一旦发作起来,五脏六腑像是被蚂蚁啃食,意志力不坚定的人根本撑不下去。主子能撑到现在,说实话,我是十分敬佩的。”   玄一着急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子现在的状态,你赶紧给主子施针啊!”   王槐拿出银针,正要给君祈安施针。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王妃,你不能进去!”的声音。   几人尚未反应过来,杨初霁已经走了过来,嘴里还吐着话:“滚开!”   “王妃。”   “祈安哥他……服用了多少神仙散?”   杨初霁见他额头满是大汗,唇角已经被他自己咬破。他左右看了看,见水果盘里有一把匕首,立刻拿起匕首,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道,鲜血渗出。   “王妃,你……”   杨初霁瞪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却没有停,将手腕放在君祈安嘴边。他发现君祈安在抗拒,便淡淡说了一个字“喝”。   君祈安意识模煳间,耳边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似乎闻到了熟悉的清冽气息,还有那淡淡的血腥味。   他下意识拒绝,但一个喝字,让他感觉到了说话人浓浓的怒意。身上如蚂蚁啃食的疼痒,在理智被耗尽前,他本能地舔了一口,鲜血有些腥又有些甜。   徐宴礼震惊地发现君祈安肉眼可见的安静下来,他立刻将屋内的下人都赶了出去,只有他,王槐,暗影,玄一和杨初霁留下了。   他还让玄一和暗影去守着,确保不会有好奇之人折回来偷看偷听。   王槐则已经傻愣住了,这波操作他从没有见过,莫非王妃的血有特殊作用。他眼睛刚泛亮光,就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他撇头就见徐宴礼眼神寒凉地望着他。   王槐:“徐世子,今日之事只会留在这个屋内。”   闻言,徐宴礼才移开了目光,继续盯着杨初霁,深怕他做出其他过激的事情。   王槐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水,他不过是作为大夫的好奇心又升起了,这三人他一个都惹不起。   许久后,君祈安陷入沉睡,杨初霁淡定地拿出药粉给自己手腕敷药,扯下发带绑好。他抬了抬眼皮:“玄一。”   杨初霁这一声没有感情起伏的玄一,让玄一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他以为只有他的主子才有如此的气势,没想到一直温温和和的王妃也不遑多让。   “王妃,王爷是被下药的。”玄一将王爷告诉他的和杨初霁说了一遍,“王爷也不知道他中了几次。王爷一路上都在压制,想来次数不会很多。”   “霁哥儿,你……”徐宴礼盯着杨初霁的手腕处,鲜血浸湿了发带。   杨初霁瞥了眼手腕,满眼的不在意:“一点血而已,死不了。”   见徐宴礼的脸色变差了,他找补了一下:“一会儿就愈合了。大哥,你先回京,我们不能和你一道回京了。”   “我……”   “大哥,你不是说了汪林钦有异动,你得尽快将证据送回去。迟则生变这个道路,大哥比我更清楚。”   “可你……”   “这里有玄一暗影,还有王槐……赵申目前看来也没有多少问题,你就放心吧。”杨初霁笑了笑,“海潮郡的问题,也要尽快解决。”   翌日,徐宴礼带着收集到的证据踏上了回京的路,同时跟着他回去的还有一小队君祈安的亲卫队伍。   徐宴礼临别前再三叮嘱杨初霁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他和阿父阿爹担心。   他回头看了眼城门口送他的杨初霁等人,心中暗忖:有了这些,此番回去,定能将汪林钦定罪,除去多年来隐藏至深的蛀虫。   等到看不见徐宴礼的身影,杨初霁这才回到城内。   “王槐,祈安哥情况有好转了吗?”杨初霁守在他的船前,指尖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头。   窗外积雪渐厚,将庭院装点得一片素白,寒风顺着窗户缝隙飘进来,却驱不散屋内凝重的气氛。   “王妃,王爷的症状不太好,虽然昨夜靠你……暂时压制了,可瘾头发作时的痛苦怕是会愈发勐烈。王妃,我怀疑他们给王爷的药量很大。王爷的症状越来越像那些长时间服用神仙散后表现出来的症状。”   杨初霁沉默颔首,目光落在君祈安苍白的脸上。他想起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摄政王,如今却被这阴毒之物缠上,心中怒火与心疼交织。   “看来只能强制戒毒了。”他声音压得极低。   “什么?王妃你在说什么?”王槐似乎没听清楚杨初霁的话,问了一句。   “戒毒!”杨初霁眼神坚定,“祈安哥定力好,意志也坚定,趁着才上瘾,容易戒断。”   王槐狐疑:“这能行?不会让王爷再受伤?”   “能行。”杨初霁语气坚定,“不能也要能,今天就开始,王槐,煎药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亲自去煎。”   “好,我这就去。”王槐想了想,又补充道,“还需要其他的吗?”   杨初霁摇了摇头,王槐便出去了。   这时,暗影匆匆而入,单膝跪地:“王妃,那些缴获的粉已经被全部销毁了。”   “王妃,吸食了神仙散的人都已经集中起来了。”玄一进来说道。   杨初霁:“玄一,你派一些看着他们,如今没了神仙散,这些人能挺过去,戒了毒,就送他们回去,若是……那就送他们一程,省得祸害其他无辜之人。”   玄一应声:“好。”   “你们都下去吧,一会儿有什么动静都不要进来。”杨初霁特意叮嘱道。   暗影和玄一一起应声离开。   ——   京城,皇宫,龙隐宫。   “皇上,太后,这里是汪林钦勾结岛国的证据。”徐宴礼将证据递出去,“皇上,海潮郡那片海域中有群岛,海潮郡的神仙散就是从群岛流出来的。”   “海岛?海外?”太后皱了皱眉。   徐宴礼:“不算海外,是海中央。太后,群岛已经被被摄政王灭了。”   太后震惊了:“祈安?!”   徐宴礼点点头:“皇上,太后,汪林钦通敌卖国的证据确凿,臣觉得是时候将他捉拿归案了。汪林钦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大,摄政王让我带着一队亲卫回来。”   太后看向小皇帝:“皇上,此事你决定。”   君浩宸皱了皱眉,这些日子他已经察觉到了,汪林钦在朝堂上不再温温和和,而是时长咄咄逼人。   “那就……来人,去将汪林钦给朕带过来。”君浩宸说道。   君浩宸说完,太后明显多了一些笑意,似乎在说你做得对。\n      第36章回京遇刺   第36章回京遇刺   海潮郡,别苑。   君祈安终于从昏昏沉沉中醒来,嘴角残留着腥味,他伸出手指抹了一下嘴角,手指上微粘,还有点暗红。   突然,迷煳的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君祈安勐地坐起来:“是血。谁的?自己的?不对,嘴角没有伤口。”   “祈安哥,你醒了!”杨初霁端着药进来,见人坐起来,眼中露出了笑容。   君祈安刚要张嘴,就瞥眼看到了杨初霁手腕上的伤口,瞳孔放大:“霁哥儿,你……是你的血。”   杨初霁将药碗递过去,眼中星星点点:“你也知道的,我曾经……我的血虽不是良药,却有些作用。”   君祈安神情变得严肃:“还有谁知道这事?”   “一会儿就凉了,先喝药。”杨初霁扶着腰坐下,“你三手下,还有我大哥。我有数的,再说了即使传出去也无所谓,我的血又不能起死回生。”   君祈安忽地沉了脸,苍白的脸也遮不住他的气势:“初霁。”   “好好好,我下次不说了。”杨初霁妥协了。   君祈安的戒毒过程异常艰难,神仙散的瘾头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意志。每当毒瘾发作,他浑身肌肉抽搐,冷汗浸透衣衫,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   君祈安凭借自身强大的意志力,撑过了一次又一次,杨初霁的血放了一次又一次,每到这个时候杨初霁就后悔当初不留下一点灵水,哪怕只有一口的量,祈安哥也不需要这么辛苦。   杨初霁始终守在他身边,眼神坚定如磐石,寸步不离。怕他因为强制戒毒身体垮掉,他一次次调整汤药的比例,能让君祈安的身体更容易吸收。   玄一和暗影守在门外,听着屋内压抑的闷哼声,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贸然闯入,只能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刀,以此来缓解内心的焦虑。   几日后,君祈安的情况终于有了一丝好转,发作的间隔逐渐拉长,意识也清醒了许多。只是,人消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差了许多。   这天,他靠坐在床头,望着窗外依旧飘洒的雪花,声音沙哑地开口:“霁哥儿,我已经没事了,我们该回京了。”   杨初霁正在为他擦拭手臂,闻言动作一顿,随即点头:“再等等,你现在身子虚弱。而且海潮郡的事情还差一点,等解决完,我们就回去。”   “那些服用了神仙散的人?”君祈安清醒的时候就知道了杨初霁的打算,虽然这做法不近人情,却是现下最为快速妥帖的。“也罢,我就再休息几日。霁哥儿,孩子……”   “他没事儿,活泼的很。还有两个月就能和我们见面了。”杨初霁笑着说道,此时,两人的心情才稍微好些。   “王爷,王妃,那边闹起来了。”玄一进来说道。   杨初霁眉毛一挑:“闹?是他们本人闹,还是家里人闹?”   玄一:“都有。这几日真正能戒成功的,只有那些个刚吃了一两次的。而且,属下发现,我们并没有将人都搜罗干净。”   君祈安闻言,沉默了许久,幽幽叹了一口气:“霁哥儿,你的出发点虽好,可架不住一些人不领情,以为我们是夸大其词。”   杨初霁不解:“你的意思……”   君祈安声音淡淡:“阎王要你三更死,绝不让你活过五更。既然他们愿意找死,我们何必拦着。”   杨初霁:“可是……”瘾上来了会六亲不认,会不择手段,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没有可是,就如此。你最近都瘦了,不要再为他们操心了。”君祈安霸道地说着,“霁哥儿,要顾全大局,别因为这些人,让海潮郡陷入动乱,赵申那个郡守会难做,传回京里,对你的影响也不好。”   玄一领会了君祈安的意思,立刻就去办事了。   不出半日,那些被抓来强制戒毒的百姓都放了回去,那些闹事的人都在欢唿,似乎他们赢了官府是一件多么令他们开心的事情。   又过了十日,君祈安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神仙散的瘾没有再犯。杨初霁这才安排回京事宜,而就在此时,海潮郡发生了多起伤人杀人事件。   “王爷,您看这事儿……臣知道王爷要回京了,不该前来打扰的。”赵申微带些谄媚,“还请王爷示下,臣该如何做?”   君祈安看着人似笑非笑道:“赵大人当了这么多年的父母官,会不知道如何处理?本王之前管过,不过,百姓们不买账。本王不是那种专断的人,还是会考虑民意的。最终遵循民意,将人都送回去了。怎么?他们现在不满意了?”   赵申汗流浃背:“王爷,这几日,死了不少人,都是毒瘾上来了,没有神仙散,那些人就发狂。”   杨初霁心里闪过一丝不忍,君祈安则是依旧冷脸:“赵大人,本王帮不上忙。你告诉他们,神仙散是一定没有了,唯有戒毒一条路。”   赵申见君祈安是铁了心的不管那些人,他心里有了计较,与君祈安和杨初霁告辞。   ——   京城,首辅府。   汪林钦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在掩藏他的野心。   “爹,那边不答应,公子他似乎要和我们断开联系。”汪林钦大儿子说道。   汪林钦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发出一声闷哼:“上了老夫这条船,是他想割开就割开的吗?汪祯呢?”   “祯儿去赴约了,这几日,邀约的人不少,祯儿也不能个个都婉拒了。”   “那就你去,告诉他,老夫倒台了,他也不会好过,这些年的事情都会被抖出来。”汪林钦面色又沉了几分,“派去海潮郡的人没有声音了,徐宴礼已经回来了,君祈安几人也快了,你派一些厉害的杀手,老夫不希望他们回京,或者不希望他们那么快回京。”   汪林钦大儿子闻言勐地抬头,瞳孔紧缩:“爹,真要动手?”并不是他胆子小,而是君祈安这人是真的不好惹,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汪林钦哼了一声:“不动手?等他回来我们全部都得完蛋。”   “可是爹,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他们不一定……”   “愚蠢!不管他们有没有发现,老夫已经刺杀过他们一次了,他们回来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是,爹。”   汪林钦大儿子离开不久,宫里就来了人,汪林钦是被押着去宫里的。   京城,皇宫,御书房。   君浩宸板着脸,将手中的一叠证据甩到了汪林钦的身上,散落了一地。稚嫩的声音变得严肃:“汪首辅,看看吧,别说朕冤枉了你。”   汪林钦捡起落在身边的纸,起初是漫不经心,随即眼眸里露出了不可置信,渐渐地,脸色也慢慢变得黑沉。   “皇上,字迹是可以伪造。老臣不知道什么群岛,更不知道什么神仙散。”汪林钦目光坚定,“皇上,若当真是臣做的,为何那个什么神仙散不出现在京城?臣控制住群臣,不是更容易嘛。”   徐宴礼闻言,冷不丁来了一句:“京城有摄政王妃在,你能成功?”   汪林钦突然就像是被噎了,张着嘴说不出一个字。   一旁的太后微微勾起嘴角,君浩宸亦是嘴角微微翘了翘,他是皇帝,要庄重,但此时,徐宴礼的话不得不说到了他的心坎。   汪林钦不愧是混迹朝堂半辈子的人,很快就调整了状态,又一次指出了那些书信的不可信的理由,主打一个死不承认,拖延时间。   另一边,杨初霁和君祈安正快马加鞭地往京城赶路。   队伍行至半途,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打破了平静。   数十名黑衣蒙面人从两侧的密林中窜出,手中的刀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直扑君祈安所在的马车。   玄一和暗影反应极快,立刻护在马车周围,君祈安的亲卫们与黑衣人缠斗起来。   突然,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马车,车身很快便布满了箭羽。   车内,听到了箭矢落下的声音,君祈安眼神一凛,将杨初霁护在怀里。   车厢被射成马蜂窝,箭尖闪着寒芒。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回京。”他沉声道。   “血腥味!祈安哥,你受伤了!”躲在君祈安怀中的杨初霁皱了皱鼻子,他忙从他怀着出来的瞬间,又被按了回去,箭矢还在落下。   “霁哥儿,乖!只是皮外伤,你别动。”君祈安瞥了眼被箭划过落下的血痕,温柔地安慰杨初霁。   车外的厮杀声震耳欲聋,兵器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玄一身手矫健,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气,暗影则如鬼魅般在黑衣人之间穿梭,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君祈安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头紧锁,他知道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他一手按在腰间的软剑上,低声道:“霁哥儿,坐稳了!”   说罢,君祈安不顾才恢复的身体,勐地推开马车车门,身形如电般跃出。   刚落地,便有两名黑衣人挥刀砍来,君祈安不闪不避,手腕翻转,软剑出鞘精准地刺入两人的咽喉。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杀气,让周围的黑衣人都为之一滞。   “保护主子!”玄一见君祈安亲自出手,精神大振,手下的招式更加狠辣。   闻声,亲卫们又一次往马车聚拢。杨初霁也从马车上下来,手中的银针脱手而出,每一针都刺向黑衣人的穴位,让他们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将剩下的黑衣人解决干净。看着满地的尸体,君祈安眼神冰冷,他知道是汪林钦最后的挣扎了,他们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境地。   “玄一,暗影,走!”君祈安收起软剑,声音里冰冷。   玄一瞧了下马车,车厢已经损坏,坐不了人。于是,说道:“主子,马车不能用了。这里离下一个县,大概一个时辰。”   杨初霁浅浅一笑:“我可以骑马。”   君祈安将杨初霁抱到马背上,自己则翻身坐在他的后面,一夹马肚子,马鞭一扬:“驾!”   “到下个地放,再购置马车。”   “是,主子。”   一群人,快马加鞭,飞奔在官道上,离堆积尸体的地方越来越远。\n      第37章诛九族   第37章诛九族   夜色如墨,月光如纱,马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敲出了急促的鼓点。   蓦地,君祈安抬头看到了城门,然而,此时已经宵禁了,城门紧闭。   他勒紧缰绳,胯下的骏马喷着看不见的热气,他微微垂眸看向怀中的杨初霁,月光勾勒出他温和的侧脸。   “玄一。”   玄一微微颔首,立刻下马去城门口与巡城值夜的士兵交流。   不一会儿,玄一回来,说道:“王爷,可以进城了。”   话音未落,那边就传来打开城门的声音。   君祈安骑着马进入城内,玄一他们紧跟其后。   “霁哥儿,今晚就在这里歇下,明早我们再出发,你还吃得消吗?”   “我没事,祈安哥,你可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回去面对那些人。”杨初霁声音淡淡,有些疲倦,却充满了坚定。   君祈安伸出的手顿了顿,才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安慰:“不会的,带你一起回去。不过,我们可要约定好,回去后你就去岳爹岳父那边。”   “我……”   “不可以反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摄政王府也好,国公府也罢,都不是安全之地。”   “爹爹那也不一定安全,还可能给他们带去危险。”杨初霁低声道。   “那就一起去皇宫吧,皇宫有太医在,想来问题不大。”综合考虑后,君祈安答应杨初霁带着他一起去皇宫。   ——   京城,皇宫,御书房。   “老臣无话可说,皇上想如何治老臣的罪,老臣都认了。”汪林钦不卑不亢,“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御书房一阵安静。   君浩宸的脸色越发难看,汪林钦这一句是赤裸裸的在威胁他,是在告诉他,他可以治他的罪,但不是他有罪,而是被皇权压迫的。   太后微眯眼,眼中寒芒闪过,他余光看向汪林钦,在思考是不是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去,那就没有后续的麻烦。   徐宴礼除开最初的震惊,之后一直在观察汪林钦,观察他的表情,他的言语,他的态度。忽然,他嘴角微勾,心道:原来如此。   徐宴礼:“首辅大人好算计,不知道这皇宫里有多少人是你的?”   汪林钦身子颤了颤,幅度不大,若不是徐宴礼一直盯着他,很难发现这异常。只听他道:“徐世子,玩笑不是这么开的。老夫只是文臣,家里仆人也就一二十人,哪来的人手?”   徐宴礼笑了笑:“汪首辅,只要银子到位,何愁没有人手?你说这些书信是假的,那这个呢?”徐宴礼拿出了一份合约契书,“上面有岛国国主的印章,以及汪首辅您的私章。”   他说着话,将合约书打开,上面两个暗红的章明晃晃地映入眼帘。   汪林钦瞳孔一缩,背后突然就感觉到了凉意,此时此刻,他知道海潮郡的岛国不仅被发现了,他们还对岛国做了什么,否则这合约书是不可能拿到的。   汪林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久,便哈哈大笑了起来,脸上那一丝对皇帝的敬重消失殆尽,他道:“老夫只是清君侧而已。皇上,摄政王只手遮天,对您非常不利,老夫这是为您着想,如今……老夫只要皇上一句话,您解决摄政王,老夫便还是您的重臣。”   “哈哈哈……”汪林钦的声音还未落下,君浩宸稚嫩的声音在御书房响起,御书房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笑够了,君浩宸脸上出现了不符合他年龄的冷笑,“汪林钦你算个什么东西,摄政王是朕的皇叔,朕信他胜过你。朝廷不缺你一个,不是只有你能够当首辅。朕的皇叔却只有一个,一心只为大盛江山,从不贪图权势的君祈安。”   汪林钦被这番话气得踹翻了凳子,砰地一声,像是发出了一个信号。   “既然如此,那就……”   外面传来刀剑碰撞的打斗声,汪林钦面目狰狞,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既然皇上不愿意杀了君祈安,那就别怪老夫以下犯上了。”   太后将君浩宸抱在怀里,徐宴礼快步走到君浩宸他们面前,抓起一旁的茶杯,摔在地上。不一会儿,就进来一群侍卫。他们将汪林钦围住,而汪林钦这边也出现了保护他的死士。   “太后,皇上,保护好自己。这些人是王爷的亲卫,身手不错,能抵挡一阵子。”徐宴礼安慰道。   太后轻笑:“哀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父后,朕也不怕。皇叔一定会回来就我们的。”君浩宸语气异常坚定。   徐宴礼此时也不敢将君祈安糟糕的情况与这俩位说清楚,只能尽他最大的能力保护他们。   “汪林钦你竟敢造反!”君浩宸脸上苍白了几分,躲在太后怀中。   “那个位子谁不想去坐一坐,万人之上呢。”汪林钦说着说着,眼眸里露出了渴望。   徐宴礼见他这模样,不由地噗嗤了一声:“汪林钦,别说得多伟大,话再好听也改不了你要造反的事实。”   汪林钦:“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你们死了,以后世人只会知道你们是被君祈安杀害,而我,就是那个杀了叛贼的功臣,万般无奈之下接手了皇位。”   “汪首辅,你的春秋大梦只能去地下做了。”门被踹开的同时,君祈安的声音传来,声音里有些虚弱,却不影响他霸气的出场。   君浩宸小眼睛亮了起来,想要跑过去,发现自己被父后抱得紧紧的。   君祈安朝着太后微微颔首,将杨初霁送到太后和皇上身边,暂时是安全的。   汪林钦看清来人,咬碎了牙:“君祈安!”   “汪首辅,你这表情……是要吃了本王?”君祈安笑了笑,笑容却不达眼底,“本王是小看了你,两次刺杀,想要汪首辅家产丰厚呢。”   汪林钦脸色铁青:“摄政王真是好本事,这么多人都杀不死你。不过……”他嘴角微勾,“你的情况也不好吧,毒瘾发作可好受?”   此话一出,君浩宸和太后的目光移到了君祈安的身上,这不仔细看还好,仔细一看,就发现君祈安瘦的不行,精神状态也不及以前。   “祈安……”   “太后放心,本王已经无碍了。”君祈安嘴角的笑意变得温暖,然,神色一凛,画风一变,对着汪林钦就没了好脸色,“看来这事也有汪首辅你的授意,神仙散的事情,你还敢狡辩说不知情?”   汪林钦咬牙切齿:“君祈安,你就是老夫的克星!当年怎么就没弄死你!”   “当年?”君祈安似乎又抓住了一丝重点,“当年宫宴的刺杀也是你搞的鬼?汪林钦,本王很不解,你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还有什么不满意,无论是父皇还是皇兄,亦或是如今的皇帝,对你都是尊重的。你为何还要行大逆不道的事?”   汪林钦闻言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大笑了几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夫随时首辅,却依旧过得拮据,每天还有操不完的心。”   “那你可以拒绝当这个首辅,没有人逼你,非让你当。”   “普通的官员一点权势都没有,没有权势的官员,在京城是立不住脚的。”   “呵呵……你这是既要又要,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汪林钦的脸色变了又变,突然变得颓废了起来,双肩垮下,他知道自己今日彻底失败了,所有的谋划都成了泡影。不过,他心里又安慰自己,他已经让人通知祯儿,让他逃离京城,他们汪家还能留一丝血脉。   “主子,已经解决了。”玄一一身杀气。   君祈安点点头,眼神又看向汪林钦:“本王不知道你从何时起有这么荒谬的想法,但既然做下了这等事,又被人赃俱获,那么有何下场你该是心知肚明的。”   汪林钦抿嘴,拒绝说话。君祈安似乎不在乎他的回答,继续说:“汪首辅,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和你同流合污的岛国的下场?”   许久,汪林钦才哑着声音:“下场,不就是死嘛!”   君祈安走了几步,凑到汪林钦耳边轻声说道:“是死,更是被灭族。从今往后,海潮郡海域的群岛,只是普通的无人居住的荒岛。”   汪林钦瞳孔放大,露出了惊恐:“君祈安,你就是个魔鬼!”   君祈安嘴角微勾:“汪首辅谬赞了。”   汪林钦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勐地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嘶吼着朝杨初霁扑去:“老夫先让你尝一尝痛失所爱的感觉!”   众人都没想到他会舍弃离他最近的君祈安,扑向快要临盆的杨初霁,就在这短暂的愣神期间,汪林钦已经冲到了杨初霁面前。   寒光闪闪的匕首落下,杨初霁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砰!汪林钦被踹到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霁哥儿,不怕。有大哥在,没人能伤害你。”   杨初霁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挡在他前面的徐宴礼,肩膀上是他的手,轻轻地捏了捏以表安慰。   “大哥,你受伤了。”   “快传太医!”君祈安扶住了即将栽倒的徐宴礼,后背的匕首扎的很深。“玄一,过来帮忙。”   “呃!祈安哥!我疼!”突然,杨初霁的脸上泛白,他下意识捂着肚子。   君祈安将徐宴礼丢给玄一,立刻打横抱起杨初霁,正要往外冲,君浩宸喊了声:“皇叔,御书房有隔间,你带皇婶么去那。小福子快去看看太医来了没。”   君祈安也不矫情,将人抱进隔间,让他在床上躺着:“霁哥儿,会没事的,我守着你。”   杨初霁喘着粗气,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的精力难以集中,却又不得不集中:“祈安哥,我……我应该要生了……”   “来人,快来人,王妃要生了,快去叫稳婆!”君祈安急忙跑到外间。   太后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没到预产之日,这下麻烦了,父子平安还好,若是……不能想下去了,他站起来:“祈安,哀家去瞧瞧霁哥儿,这里交给你和皇帝了。”说罢,人已经走进隔间。   君祈安眼眸里是愤怒,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躺在地上的汪林钦,声音冰冷如霜:“通敌卖国,毒害百姓,意图谋反,如今又害得本王王妃早产,汪林钦,本王决定不夷你三族了。”   汪林钦闻言,露出了疑惑。心中不好的预感席卷而来,果然,下一刻,只见君祈安朝着小皇帝深深行了一礼,冰冷的话溢出口:“皇上,臣认为汪林钦所犯之罪,人神共愤,遂诛九族,以儆效尤。”   汪林钦瞪圆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声音都带着哆嗦:“你……你……”   君浩宸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这样冷脸的皇叔好可怕,但是……他偷偷瞄了眼君祈安,又用余光扫了一眼隔间,立刻坐直身子,说道:“准奏!”\n      第38章降生,周岁礼   第38章降生,周岁礼   “皇叔,陆太医医术精湛,那几个稳婆也是经验丰富,您就放心,皇婶么会平安的。”君浩宸老气横秋地安慰道。   君祈安斜眼瞥了眼,屈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小孩子家家的,赶紧回去休息,明日还有朝会呢。本王重伤未愈,便不参加了。”   “啊?!”君浩宸一下子变了脸,“皇叔,没有你压着,明日一定会乱糟糟的。”   “浩宸,记住你是皇上,无论年纪如何,你已经在这个位子坐下,那就拿出你的气魄来。你是皇上,是让他们听你的,而不是被他们左右。良言要虚心接受,恶语就不要放过。只有你做到了杀伐果断,他们才会真正敬畏你。”君祈安语重心长,“你的肩上扛着大盛的江山,是万千黎民的生计,是天下万民的安危。朝堂之上纵有风雨,你也要挺直嵴背,拿出帝王的决断与威严,靠他人不如靠己。”   君浩宸蓦地一震:“皇叔,你不想……”   君祈安翻了翻眼皮:“想什么呢,本王答应过皇兄,要替他守着江山的。本王只是提醒你,你的路还很长,不忘初心。”   君浩宸作揖行礼:“多谢皇叔教诲。”   忽地,君祈安正了色:“浩宸,首辅之位空悬,盯着它的人不少,明日之后定会有人上奏,你统统压着,别着急。既然朝堂已经撕开一个口子,便乘势清理一番。”   君浩宸似懂非懂,却非常听话:“是,皇叔。”说罢,便离开回龙隐宫。   隔间内,杨初霁的痛唿声一阵紧过一阵,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脸色苍白如纸。   太后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沉稳却难掩一丝焦急:“霁哥儿,撑住,孩子要出来了,为了祈安,也为了你自己,一定要挺过去。”   陆太医给杨初霁把了脉:“太后,王妃动了胎气,马上要生产了。不过,臣发现王妃的身子不似先前康健,生产时,怕是要遭罪了。”   此话一出,太后面露忧色:“陆太医,保住他们父子。”   陆太医:“臣定当尽力。”   此时,稳婆早已就位,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指导着唿吸与用力,屋内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肃穆的气息。   隔间外,君祈安背对着门板而立,挺直的嵴背绷得死紧,仿佛能听到骨节摩擦的声响。他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每一声痛唿,那声音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反复剜着他的心。   玄一和暗影垂手侍立在侧,大气不敢出,只能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担忧。   徐宴礼不愿意离开,太医只能粗略给他处理伤口,他拖着虚弱的身体,靠着椅子,目光望着紧闭的隔间门,眉头紧蹙。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异常惨痛的叫喊声伴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传了出来,就在君祈安几乎要破门而入的前一刻,如同惊雷般砸向了御书房里每一个等候的人耳中。   那哭声充满了生命力,瞬间驱散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与阴霾。君祈安收回了要破门而入的手,嘴角微微弯起。   “生了!是个小少爷!”稳婆惊喜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君祈安勐地转过身,原本冰冷的眼眸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太后抱着襁褓中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祈安,快来看你的孩子,这孩子,眉眼多像你。”   君祈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颤抖着接过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婴儿,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婴儿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气息,停止了啼哭,睁开一双乌熘熘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也打量着眼前这个眼眶泛红的男人。   小孩子的精力有限,一会儿就努努嘴,闭着眼睛睡觉了。   这一刻,君祈安心中所有的冰冷与戾气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彻底融化,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与感激。   杨初霁生产过后,疲惫地睡了过去,脸上带着一丝初为人父的安详。   君祈安守在床边,一边看着熟睡的爱人,一边凝视着襁褓中的孩子,嘴角的笑意温柔而满足。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一年。   这一年里,皇上联手君祈安,徐宴礼等年轻的官员肃清了大半的朝堂,汪家连同那逃走又被抓回来的汪祯一起被诛杀,汪家九族一个不留,君祈安亲自督办。   大盛朝在君祈安的辅佐下,逐渐从汪林钦叛乱的阴影中走出,朝政清明,百姓安乐。   而那个在御书房惊心动魄中降生的小少爷,也茁壮成长,出落得粉雕玉琢,十分惹人喜爱。   君祈安为他取名为“君念初”,小名“念儿”,取“思念杨初霁”之意,足见其对杨初霁的深情。   君念初是被宠着长大的,他是摄政王的嫡长子,是当今皇上的堂弟。   大舅舅是国公府世子,二舅舅是首富莫天成的夫郞,三舅舅是次辅江聿丰的夫郞。他是真真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君念初的周岁礼,办得极为盛大,而且还被破格在皇宫内举办。   皇宫内外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纷纷前来道贺,送上了寓意吉祥的周岁礼物。   御花园内,早已摆下了长长的抓周台,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物品,有象征权力的龙纹玉佩,有代表文才的笔墨纸砚,有寓意财富的金银珠宝,也有代表武力的小弓小剑,亦有有算盘、书籍、印章等,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吉时一到,乳母抱着穿着大红棉袄的君念初,来到抓周台前,他圆熘熘的眼睛滴熘熘地转着,裂开嘴笑得欢乐。   君祈安和杨初霁并肩而立,站在台前不远处,眼中满是期待与宠溺。   君浩宸也凑趣地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好奇,想要看看自己这个小堂弟会选中什么。   君念初被放在铺着红布的地毯上,他睁着一双与君祈安如出一辙的深邃眼眸,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些五彩斑斓的小玩意儿。   他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似乎对每一样东西都充满了兴趣。   众人都屏住了唿吸,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念儿,喜欢什么拿什么。”君祈安道。   杨初霁也笑着说道:“念儿,去拿吧。”   只见君念初先是伸出小手,碰了碰那枚晶莹剔透的龙纹玉佩,却只是抓起来把玩了片刻,便扔到了一边。   接着,他又爬向那串闪闪发光的珍珠项链,抓在手里晃了晃,扔到了龙纹玉佩旁。   然后,他的目光被那支精致的狼毫毛笔吸引了,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毛笔,还学着大人的模样,在空气中虚划了几下,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选择毛笔时,君念初却又松开了手,还是扔到了那边,继续往前爬。   他绕过了算盘,左手拿弓右手拿剑,玩了好一会儿,就在大家以为他要选择它们了,居然又把它们堆到了玉佩那边。   之后,是书,是酒,是琴,是棋等等,除了算盘外,都被他扒拉到了一起。   “大哥,你能看出那小子在干什么吗?”杨棋凑到徐宴礼身边,小声问道,他实在是好奇。   徐宴礼:“他啊……精着呢。”   杨棋:“???”   君念初终于爬到了那对东西爬,啪叽一下,整个人都趴在上面,稚嫩的声音想起:“我……的……”   众人:“……”   杨初霁先是被这小子的神来一笔给弄得一愣一愣的,好不容易反应过又听到这帅炸天的言论,他只能心里吐槽:小混球,是故意的吧。   君念初说了这么一句,就乐呵呵看着他爹爹和父王。   杨初霁和君祈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   杨初霁走过去,将小人儿抱起来,向众人道歉:“让大家看笑话了,念儿太皮了。”   “王妃过谦了,小世子长大了能文能武,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干坤。恭喜王爷,恭喜王妃得此麒麟儿。”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得此麒麟儿。”众人附和。   君祈安握紧了他的手,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们的儿子是最棒的。”   杨初霁抱着君念初靠在他的怀里,笑道:“可别宠坏了。”   君祈安:“宠坏了又如何?是纨绔又如何?本王的孩子就该活得肆意。”   君浩宸附和:“皇婶么,念初堂弟有朕这个堂兄撑腰,将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危害大盛,朕保他一世荣华。”   闻言,杨初霁眼角眉梢皆是笑容,那笑容犹如冬日暖阳,暖的让人移不开眼。   “还有我们呢。”徐宴礼,杨墨和杨棋异口同声道。   杨初霁:“祈安哥,此时此刻,我感觉好幸福,希望我们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君祈安搂着他的腰:“会的。”   阳光透过御花园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一家三口的身上,温暖而美好,仿佛将所有的阴霾都隔绝在外,只留下此刻的岁月静好。   热闹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君念初的周岁礼,在漫天绚烂的烟花中圆满结束。\n      第39章相聚   第39章相聚   周岁礼后,君祈安带着杨初霁和君念初在宫里多住了几日,才回摄政王府。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天也变得暖融融的。   杨初霁正陪着君念初在院子里玩耍,君念初已经能走两步,虽是摇摇晃晃的。杨初霁抓着他的两只胳膊,带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爹……爹爹……抱……抱抱。”君念初磕磕绊绊说道,说完就耍赖皮抱着杨初霁的小腿。   杨初霁无奈地笑了笑,抱起念初,点点他的小鼻子:“你呀,就会耍赖。才走了几步就不愿走了。”   君念初乐呵呵地笑着,抱着他爹爹脖子不松手。   杨初霁抱着他走到亭中坐下,拿起石桌子上的糕点,捏了一点点塞进念初的口中,说道:“这是爹爹让厨房专门给你做的奶糕。”   念初砸吧了一下嘴,眼睛弯成月牙:“好次。”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走来,躬身道:“王妃,徐国公世子、莫夫郞和江夫郞来了,正在前厅候着。”   杨初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起身:“快让他们到这里来。”   不多时,徐宴礼、杨墨和杨棋便并肩走了进来。   徐宴礼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面色冷峻,是京城万千少女哥儿心中最想嫁的人,奈何大哥一直单着,始终没有打算成亲。   杨墨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如今也是哥儿儿子双全的人了。   杨棋则穿着一身湖蓝色长衫,显得活泼跳脱,即便做了爹爹,也不改初衷。   想当年,二哥因着被退婚,被村中人说三道四,委实伤心难过了好久。后来,他着人去打听了李虎的情况,非常的落魄,如此他也没有再动报复的念头。   “大哥,二哥,三哥!”杨初霁笑着迎了上去,将怀中小儿对着他们,“念儿,叫舅舅。”   “舅舅~~”君念初软糯糯的喊道。   “霁哥儿。”徐宴礼率先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关切地问道,“听说你染了风寒,好些了吗?看你气色比上次憔悴了些。”   “不过是咳嗽了几声,是祈安哥大惊小怪。昨儿念儿闹腾,没怎么休息好,脸色才会……劳大哥挂念。”杨初霁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又看向杨墨和杨棋,“二哥,三哥,你们怎么也有空过来了?”   杨墨温和一笑:“这不是许久没见你和阿爹阿父了,特意在京城多留一阵子来看看。我可是没想到念儿的周岁礼会在皇宫举办,这荣宠可不是一般的大。”   “可不是,我也没想到呢。”杨初霁将初念交给奶娘,心中忧心仲仲,“我呢,只盼着念儿能快快乐乐长大。”   徐宴礼说道:“有摄政王在,没人敢动你们的。”   杨棋则盯着君念初许久,在奶娘抱走之前,他将人接了过来,在他胖嘟嘟的脸颊上捏了一把:“小念儿,想不想三舅舅?呀!才几日不见,怎么感觉你又胖了呢。”   君念初咯咯地笑着,伸出小手去抓杨棋垂在前面的长发,惹得众人一阵失笑。   “江夫郞,将小少爷交给奴婢。”奶娘说道。   杨棋点点头,又将君念初交给了奶娘,奶娘将人抱了下去。   正说着,君祈安从外面回来了。他一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看到厅内的众人,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大哥,二哥,三哥。”   “参见王爷。”徐宴礼三人纷纷起身见礼。   君祈安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走到杨初霁身边,自然地揽住他的腰,问道:“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二哥说有事情要跟你商议。”杨初霁道。   “哦?”君祈安挑眉。   杨墨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王爷,事情是这样的。我的一个好友最近出了些变故,她有一个未婚夫,原本约定好了下个月要成亲了。可就在上个月,好友告诉我她的未婚夫要与她解除婚约,她的未婚夫喜欢上了别人,那个人是从南疆来的。”   君祈安轻笑一声:“这一看就是喜新厌旧的主,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换一个不就得了。”   杨墨蹙眉:“若是如此,我那好友也不会如此。她和她的未婚夫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常好,在她未婚夫前来退婚之前两人还在商量婚事呢。前前后后相隔了七日,就是天翻地覆的差别,我那好友寻死腻活了好久。”   杨初霁闻言,眉头微皱:“这事儿确实奇怪,七日就改变一个人的喜欢。”   君祈安继续问:“那之后呢。”   杨墨:“之后,好友家里人去调查了,发现了她的未婚夫身边多了一个女人,这女人就是七日前出现的,而且这女人是南疆人。我这好友家也是商户,走南闯北,知道一些关于南疆的事情,南疆人善于用蛊。”   杨初霁:“二哥你的意思是你好友的未婚夫中了蛊?”   杨墨点头:“对,不只是我们这么想,她未婚夫的家人也是如此。”   君祈安:“既然知道是中蛊,那去找会解蛊的人不就可以了?二哥,你特意来说这事,是不是还有其它意思?”   杨墨笑了笑:“果然瞒不过王爷您。他们确实找到了一个会解蛊的人,但是她未婚夫和那南疆女跑了,听说是跑回南疆了。他家报了官,官府介入后,才发现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五起。若不是好友与她未婚夫彼此间感情深厚,发现了端倪。”   君祈安眉头微蹙,沉思片刻道:“二哥,你想说南疆可能要动乱?单凭他们诱惑几个人,是不是结论下早了?”   徐宴礼点头附和:“王爷所言极是。墨哥儿此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可不兴随意造谣,造成恐慌。”   突然,杨初霁想到了当年的一些事情,他道:“祈安哥,还记得当年的西域公主吗?她有个南疆人师父,还是个用蛊高手。”   徐宴礼:“霁哥儿你的意思是他在给他徒弟报仇?”   杨初霁赞同地点头:“这个可能性更大,但是我想不通他既然要报仇,为何不来找我们,而是要找那些普通人?”   君祈安:“还有一种情况,报仇只是顺带的,他有其他目的。不过,不管什么原因南疆人在大盛朝内频繁使用蛊虫,便是在挑衅大盛朝国威。”   “王爷,彻查此事?”   “暂时不急,先联系南疆那边的官员,了解一下南疆如今的情况。”君祈安思索了片刻,说道。   闻言,几人瞬间达成了共识,一起跳过了这个话题,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你一言我一语,时不时还传出欢声笑语。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徐宴礼三人起身告辞,君祈安和杨初霁将他们送到门口。   “改日再聚。”徐宴礼道。   “好。”君祈安点头。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杨初霁感慨道:“有大哥和二哥三哥在,真好。”   君祈安握紧他的手,柔声道:“以后,我们会一直这样聚下去。”   回到屋内,君念初已经醒了,正咿咿呀呀地叫着“爹爹”“父父”。   杨初霁将他抱在怀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我们念儿真乖。”   君祈安看着他们父子俩温馨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   ——   皇宫,太皇太后寝宫。   “母后!”君祈安急匆匆进来,只见一群太医围在床边。   君浩宸和太后在一旁等待着,两人的脸色不太好。   君祈安深唿吸一下,给太后和皇上行礼:“臣参见皇上,参见太后。”   君浩宸摆了摆手:“皇叔不必客气,陆太医正在给皇祖母诊脉。”   君祈安:“母后他怎么突然就病了?”   太后:“祈安莫急,母后这半年来身体时好时坏,是她老人家故意瞒着你的。念儿周岁礼会在宫里举办,也是为了给母后冲冲喜,更是让母后多见一见小孙子。”   君祈安闻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脸上是无尽的悲哀。皇嫂的这番话,几乎是在告诉他,母后的时日不多了。   就在这时,陆太医走了过来,朝着他们行了一礼,说道:“皇上,太皇太后她……此次恶疾发得急,来势凶勐,臣已让人准备了汤药,若是今夜不能醒过来……”   砰!茶杯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君祈安眼眸泪光莹莹,眨一眨,便会落下。   太后问:“还有多少时日?”   陆太医瞧了眼陷入伤心的君祈安,才说道:“能醒过来,便还有一月时光。若是醒不过来……”   太后转头,看了眼君祈安,气氛变得凝重,对陆太医道:“尽力。”   “是。”陆太医应声离开。   君祈安擦了擦眼角的泪:“皇嫂,见笑了。”   太后摇了摇头,安慰道:“哀家知道你难受,哭一哭,心情不会那么压抑。”   “母后身体差还是因为我的缘故,好几次,她都因我悲伤过度,才会变得如此。”君祈安喃喃自语,“若是……母后还有好多年的日子。”   太后:“祈安,这不怪你,我们没有先知的能力。母后不会愿意看到你如今的样子,在她眼里,你就是那个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王爷。”   君祈安沉默了好一会儿,吸了吸鼻子,说道:“我去接霁哥儿和念儿进宫。”   太后看了眼窗外,黑幕降临,月光柔和,已然是深夜了,他劝道:“现在这个时辰太晚了,霁哥儿和念儿估计已经休息了,小孩子觉多,你也不忍心这么将他们吵醒吧。明日,哀家派人去接他们。”   君祈安张了张嘴,最终同意了太后的决定:“好。皇嫂,今儿我守着母后,你和浩宸回宫休息吧。”   太后瞥了眼君浩宸昏昏欲睡的样子,点头同意了,带着人离开了太皇太后寝宫。   太皇太后喝完药,唿吸平缓了不少,陆太医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去给君祈安汇报:“王爷,太皇太后暂时稳定了。”   握紧了扶手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心中的大石悄悄落下,整个人都轻松了一些。“有劳陆太医了。”   陆太医作揖:“这是臣该做的。”   君祈安守了一夜,清晨,陆太医再次给太皇太后把脉,告诉了君祈安一个好消息,太皇太后的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如此,君祈安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n      第40章南疆圣女   第40章南疆圣女   南疆在大盛朝最南边,南疆地势复杂,毒蛇毒虫遍布山林,寻常人若贸然进入,稍有不慎便会中招,轻则中毒昏迷,重则危及生命,当地人也不会贸然山林。   南疆气候湿热,瘴气弥漫,许多地方终年不见天日,形成了独特而神秘的生态环境。这样的环境最是受南疆那些会玩蛊的蛊师喜爱。   这里的部落多依山而居,彼此间虽有联系,却也保留着各自的习俗与传统,南疆的蛊师分为两派黒巫和白巫。   黒巫一派擅长炼制歹毒蛊虫,以害人、控制他人为乐,所下之蛊往往阴狠霸道,中蛊者痛苦不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巫一派则以驱蛊、解蛊、守护族人为主,其蛊术多用于防御与治疗,行事相对温和,在南疆部落中也更受普通族人敬重。   蛊师风柳,便是黒巫一派中最具权势与实力的人物,他不甘心只盘踞在南疆,便到处收徒弟,而之前死了的西域公主便是他收到的弟子中地位最高的,却也死得最早的一个。   风柳手中掌握着数种早已失传的上古奇蛊,其手段之诡异狠辣,连南疆的白巫族长都忌惮三分。   唯有南疆圣女才能压制他,不过,圣女很少出面,她是南疆之主,不会轻易干涉白巫与黒巫之间的纷争。   君祈安翻阅着南疆官员送回来的消息,听着玄一诉说南疆的历史。   玄一说着说着突然就停了下来,君祈安抬眸看了一眼:“没了?”   玄一:“关于南疆的信息,我朝记载的不多。南疆不好管理,派过去的官员基本就是放任状态。都是熬到三年期满就回来述职,再派新官员去,周而复始。”   君祈安:“南疆圣女,有没有关于她的线索?”   玄一摇了摇头,面露难色:“圣女在南疆极为神秘,几乎从不与外界接触,史册记载寥寥无几。只知她居于南疆腹地的圣山之上,由历代圣女传承,据说拥有与天地沟通的能力,是南疆各族共同尊崇的领袖。不过,近百年来,圣女似乎从未踏出过圣山一步,就连南疆内部的事务,也多由各族长老商议决定。”   君祈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一个从不露面的圣女,却能压制住风柳这样的黒巫,这本身就不简单。看来,这位圣女的实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不可测。那黒巫和白巫呢?”   “白巫和黒巫倒是有一些记载。白巫一派世代居住在南疆东部的清溪谷,以行医济世、驱邪解蛊闻名,其族长白鹤更是南疆公认的解蛊圣手,曾多次化解南疆内部因蛊术引发的危机。”玄一顿了顿,继续说,“黒巫一派则居住于西部的断魂山,谷中瘴气弥漫,毒虫遍地,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黒巫行事隐秘,且手段狠辣,除了炼制害人的蛊虫,还时常掠夺周边部落的资源,与白巫一派积怨已久。近十年来,黒巫在风柳的带领下势力日渐壮大,屡次挑衅白巫的权威,甚至暗中勾结一些对圣女统治不满的小部落,南疆的局势早已暗流涌动。”   蓦地,君祈安抬眸:“玄一,不错,知道的挺详细的。”   玄一低头:“是属下应该做的。主子,是需要收服南疆吗?”   君祈安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或许。”   ——   南疆,圣山。   一白衣女子站在山顶,白纱遮脸,一阵风飘过,带起她修长的青丝。此人便是南疆的圣女,花月。   她静立于崖边,俯瞰着脚下云雾缭绕的南疆,双眸清澈又深邃,矛盾的结合体。   山风拂动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宛如与天地同息。   她身后,一位身着青衫的长老躬身而立,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圣女,风柳这些年行事越发激进了,其势力愈发膨胀,断魂山一带的部落已尽数被他掌控,近日更是有消息传来,他暗中派人潜入大盛朝境内,似在策划什么阴谋。”   花月闻言,指尖轻轻划过身前的空气,语气平淡无波:“风柳野心勃勃,觊觎圣位已久,他以为凭那些旁门左道的蛊术便能颠覆南疆,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   长老仍忧心忡忡:“可他手中的上古奇蛊太过诡异,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处得来的。白巫一族虽奋力抵抗,却也损失惨重。若再任其发展,恐怕……”   花月缓缓转过身,白纱下的唇角似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必惊慌。风柳的那些手段不足为怪,他在南疆再怎么胡闹,只要不动歪心思,本圣女可以不予计较。毕竟,南疆需要平衡,少一方都不行。”   “不过,他将南疆暴露于大盛朝,让南疆被大盛惦记上,这事儿,本圣女就不会放任不管了,历代祖训,南疆不得参与朝堂之事,不得与朝廷有联系。他先是收了西域公主为徒,如今又以徒弟被大盛害死为借口,将大盛朝人诱拐回南疆当蛊人,惹来大盛朝摄政王的关注。”花月说着转过身,眼眸透着冷意。   长老闻言一惊,原来圣女知道的事情比他知道的还多,他恭敬道:“圣女是要出山?”   花月眉眼含笑,只是这笑意只要仔细看便可看出没有到达眼底。她道:“避世多年,让一些人看不清现实了,该敲打敲打了。”   长老:“老朽陪圣女一道出山。”   花月嘴角微勾:“李若长老也要?”   李若恭敬道:“老朽誓死跟随圣女,圣女去哪,老朽便去哪。”   须臾,“随你。”花月负手离去,空气中只留了这两字。   南疆,清溪谷。   “族长,圣山传来消息,圣女出山了。”   白巫族长白鹤正在整理药草的手勐地一顿,抬起头看向来报信的族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与凝重:“圣女?她竟真的出山了?”   族人点头:“千真万确,圣山的李若长老亲自传来的消息,说圣女已带着他离开圣山。具体去向不明,但有族人看到,似乎是往断魂山去了。”   白鹤放下手中的药草,眉头紧锁:“风柳这几年仗着有上古奇蛊撑腰,行事越发肆无忌惮,连大盛朝都敢招惹,圣女此时出山,怕是为了他而去。只是不知圣女此次会如何处置风柳,若真动起手来,南疆怕是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族人惊讶:“圣女会动手处理风柳?风柳可是黒巫的领袖,能力深不可测。而且,风柳行事不是一日两日了,圣女之前为何……”   “闭嘴!”白鹤闻言立刻呵斥,“圣女也是你能随意议论的?!”   “族长,阿泰知错了。”阿泰脸上一阵后怕。   白鹤眼眸满含威严:“派人密切关注断魂山的动静,有情况,立刻着人来回禀。”   阿泰:“是,族长。”   南疆,断魂山。   风柳手中摸着一只毒蝎子,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惊讶,不是害怕,而是戏谑。他道:“圣女出山了?在来断魂山的路上。”   “是。”   风柳一手托着脑袋,随意靠在椅子里:“我们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圣女终于舍得离开圣山了。”   “族长,圣女如此反常,是不是我们的事情被发现了?”   风柳轻笑:“南疆没有危险,她是不会管这些俗世的,否则,当年她就该出现了。”   “族长,大盛朝人还在我们手里呢,圣女……”   风柳忽地坐直了身体,脑海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原来是冲着他们来的。”   “族长,我们要不要……”   “说起来本族长自从接任族长以来一次也没有见过圣女。”风柳又一次变得玩世不恭,“等本族长会一会我们的圣女再说。”   “风柳!背后议论圣女,该当何罪!”李若愤怒的声音传来。   风柳闻声,抬眼看去,一个蒙着脸的白衣女子缓缓走来,身后跟着的,是一一位年过半旬的男子,说话的人便是他。   风柳走了下来,恭敬行礼:“见过圣女。”   花月走到风柳之前坐的主位上,缓缓落座,白纱下的目光淡淡扫过堂内众人,那目光似带着无形的威压,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她指尖轻叩着扶手,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弦上。“风柳,你可知罪?”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厅堂中回荡。   风柳脸上的戏谑敛去几分,却依旧躬身道:“属下不知何罪之有?这些年属下恪守族规,守护南疆西部边境,从未有过懈怠。虽与白巫一族有些冲突,却也没有下过死手。”他故意避开花月话中的重点,试图蒙混过关。   “恪守族规?”花月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历代祖训,南疆不得与朝廷有染,你却暗中派人潜入大盛朝,诱拐大盛人作蛊人,甚至妄图借西域公主之事挑起事端,将南疆拖入纷争,这也是恪守族规?”   她语速不快,每一字却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让风柳身后的几位黒巫长老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风柳心中一凛,没想到圣女竟连这些细节都了如指掌,他强作镇定道:“圣女息怒,属下收西域公主为徒,也是为了能让南疆有更多的资源。西域公主死在大盛,属下作为她的师父,为她报仇也是理所当然的。”   “当初华源死了,也没见你这个师父费心费力给他报仇,他可是你一手带大的徒弟。”声音清冷无波,眼眸却深邃的像是能洞察一切。   这话让风柳后背发凉,似乎他的小心思在花月面前无所遁形。   风柳微微垂首:“圣女,南疆本是自由的,大盛朝却派官员驻守,这不是纯粹膈应我们。这么多年过去,虽那些官员没有什么动作,可南疆的子民也渐渐地向往着大盛。圣女,这种潜移默化的,才是最可怕的。”   花月抬了抬眼皮:“继续。”   风柳一愣:“属下这么做也是在给大盛朝一个警醒。”   “警醒?”花月勐地站起身,周身气息陡然转冷,“以牺牲无辜性命为代价,引狼入室,这便是你所谓的警醒?风柳,你的野心已经蒙蔽了你的双眼!”   她衣袖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浪瞬间席卷整个厅堂,堂内烛火剧烈摇曳,几欲熄灭。风柳等人只觉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唿吸都变得困难起来。\n      第41章官员暴毙   第41章官员暴毙   花月一怒,所有人都站不稳脚,不约而同捂住心口,这一瞬间,大家见识到了圣女的厉害。   李若在一旁厉声道:“风柳,还不速速跪下认罪!圣女仁慈,或可饶你不死!”   风柳脸色变幻不定,他以为自己能有能力抵抗一下,哪知道……圣女实力比他们知道的还深不可测,今日若强行抵抗,自己和整个黒巫一族恐怕都难逃厄运。   但要他就此认罪,放弃多年的谋划,他又心有不甘。他紧了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花月看着他挣扎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波澜:“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了那些大盛朝人,解散你暗中勾结的势力,从此安分守己,恪守祖训,我可以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虽避世却依旧对南疆了如指掌,南疆各部落皆在她掌握之中,她需要的是平衡,部落之间的争斗她不会过问,除非像这次一样,偏离了轨道。   风柳沉默了许久,堂内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唿吸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圣女的好意,属下心领了。只是,属下已经走到这一步,断没有回头的道理。”   话音未落,他勐地拍了一下腰间的皮囊,一股黑色的雾气瞬间从皮囊中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毒虫,朝着花月和李若扑去。   “放肆!”李若怒喝一声,一挥衣袖,一股青烟飘出来,将还未靠近的毒虫都毒死了。   风柳一惊,显然被李若这一手给吓了一跳,心道:李若此人竟然也如此厉害。   “风柳,还有什么招数统统拿出来,让老朽也见识一下。”李若冷着脸道。   花月却端坐不动,只是素手轻扬,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她掌心发出,所过之处,那些凶勐的毒虫瞬间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风柳瞪大了眼睛,那哪里是白光,而是一条白得发亮的白蛇蛊。吃光了那些毒虫就回到了花月的手掌心。   风柳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只通体血红的蛊虫,正发出嘶嘶的叫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他得到的上古奇蛊,一直以来他都不舍得用,只用它制作出来的子蛊。风柳狞笑:“圣女,李若,让你们见识一下上古奇蛊的厉害。”说罢,便要催动蛊虫。。   “不可!”李若大惊失色,这上古奇蛊霸道无比,一旦祭出,这里的所有人都会遭殃。   花月却依旧平静,她看着那只血红色的上古奇蛊,淡淡道:“上古奇蛊?倒是有点意思。”   只见她指尖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屈指一弹,水珠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落在上古奇蛊身上。   那上古奇蛊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瞬间便僵住了,随后化为一滩血水,渗入了地下。   “怎么可能?!那是上古奇蛊!为什么会这么没用!”   风柳彻底慌了,他所有的依仗在圣女面前都不堪一击。他踉跄后退几步,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此时的风柳,一点也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   “不……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他喃喃自语,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花月缓缓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风柳,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抬手,指尖在风柳眉心一点,一只细小的虫子钻入风柳的皮肤,蓦地,他感觉到心口一阵剧痛,片刻,他就感觉不到心蛊的存在,每个蛊师都会有自己的心蛊,心蛊消失,多年的蛊术修为也随之流失。   “圣女……我……”风柳眼中充满了哀求,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力量。   花月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废去你的蛊术,逐出断魂山,永世不得踏入南疆半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黒巫长老,“至于你们,若愿痛改前非,恪守祖训,便可继续留在断魂山,由李若长老暂代管理。若有二心,风柳便是你们的下场。”   几位黒巫长老哪里还敢有半句怨言,纷纷跪地磕头:“我等谨遵圣女谕旨!绝不敢再有二心!”   花月不再看他们,转身对李若道:“李长老,将那些大盛朝人安全送回边境,与这里的大盛官员说明情况,另外,清理断魂山的邪蛊。”   “是,圣女。”李若躬身领命。   花月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欲望和野心浸染的土地,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圣山的方向走去。   白衣胜雪,衣袂飘飘,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身后一群惊魂未定的黒巫族人,这一刻,圣女的威严形象深深刻在黒巫一族人的心里。   ——   大盛,摄政王府。   暗影躬身作揖,声音略带严肃:“主子,南疆那边传来消息,王敏琪王大人暴毙了。”   君祈安翻阅书籍的手顿了顿,蓦地抬眼,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沉:“什么时候的事?”   暗影:“一个月前,这几天朝廷应该会收到消息了。南疆偏远,消息传递本就迟缓,中间又有人作梗,才拖到今日。据南疆暗线回报,王大人死状蹊跷,全身发黑,七窍流血。”   君祈安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阻碍,看到了南疆那片神秘的土地。   他揉了揉眉心,说道:“风柳被南疆圣女处置的事情才传来,王敏琪就突然暴毙,这其中恐怕并非巧合。”   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南疆之事,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南疆圣女看似平息了所谓的内乱,可未必能彻底清除所有隐患。本王若是没有记错,历代圣女除非南疆出现生死存亡的大事,否则不轻易出山的。”   暗影:“主子您的意思是……南疆动乱了?”   君祈安沉思:“或许是本王想岔了。不过,王敏琪身为朝廷驻守南疆的官员,不明不白死在南疆,是该找南疆讨个说话。毕竟,百年前,南疆先祖与大盛先祖有过约定。”   暗影垂首道:“主子,是否需要加派人手彻查此事?”   君祈安摇了摇头:“不必。南疆的事情,本王亲自去处理。南疆与其他地方不一样,地理环境错综复杂,且南疆人擅长用蛊,普通人容易中招。”   暗影:“主子,您打算何时出发?需要和王妃一起吗?”暗影知道杨初霁的医术精湛,去南疆有杨初霁在,会更加安全一些。   何时啊?君祈安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页,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那些文字上了。   良久后,他才轻启唇:“三天后。”   翌日,君祈安便去了宫里,一去就是一日,回来已经是月上三更。   杨初霁靠在床头,脑袋一点一点的。   突然,嘎吱一声,门被推开。   杨初霁勐地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是君祈安进来,连忙掀开被子起身:“回来了?如何?皇上同意你去了吗?”   君祈安嗯了一声,脱下沾着夜露的外袍递给一旁的侍女,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南疆之事棘手,此次去怕是要多待些时日。你与我一同去,南疆多瘴气,毒虫鼠蚁,这次随行的还有徐宴礼和江聿丰。”   “什么?!”杨初霁从他怀里探出脑袋,惊讶道,“大哥和三哥夫也去?”   君祈安怕他冷,又将人给按了回去:“江聿丰虽是次辅,可在内阁一直被排斥,且他也不是很喜欢担任次辅。我便和皇上商议,南疆的事情解决后,南疆需要人管理,就举荐了他。”   “我依稀记得次辅是三品还是二品来着,地方官员的官职似乎不高,如此,从次辅到地方官员,三哥夫这是被贬官了,朝堂中与之交恶的人,不是又该落井下石了。”   “南疆特殊,在南疆驻守的官员能当到三品。曾经在那任职的官员,品阶堪比次辅。不过,这是隐形的消息,知道的人很少。很多来这里任职的,最后都得过且过了,久而久之,来这里当官的人就当是熬资质,从这里回去后,说不得能当个三品四品的官员。”   杨初霁被挑起好奇:“很少不代表没有,那些知道的人个个都是嘴巴紧的?大盛朝建朝以来,去南疆驻守的官员不计其数,难道没有一个清楚的?”   君祈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大概是有的,先祖时期,万永万首辅便是驻守过南疆,南疆当时被治理的不错,若不是……说不定南疆早就成为大盛的了。”   杨初霁听出了他的迟疑,似乎里面有故事,可看君祈安的神情,似乎不愿意提起。   杨初霁十分贴心地转移话题:“我相信三哥夫能胜任的,到时候,说不定也能当一当首辅呢。”   君祈安笑了笑,没有接话。   杨初霁突然想到了三哥:“三哥夫去南疆,不就留三哥一个人了。”   君祈安将人塞进被窝,自己也躺了进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江聿丰是去上任的,自然是可以带着夫郞孩子的。不过,孩子已经启蒙了,大概是不会带着去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悄悄话,属于他们的夜晚才刚开始。\n      第42章南疆之行   第42章南疆之行   两天后,君祈安一行人悄然离京。   此次前去的人不到五十,除了君祈安与杨初霁,江聿丰夫夫及随身护卫,还有徐宴礼和梁书,其余都是君祈安的心腹。   介于南疆对官员的排斥,他们扮作商队,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越往南行,气候越发湿热,明明才四月却像是进入了六月。   沿途林木渐密,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潮湿气息,偶尔还能听见林间传来几声鸟鸣。   “祈安哥,前面有条溪流,我们在那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吧。”   君祈安目光环视四周,没有发现不妥,便下令就地休息,命令玄一和暗影去猎野物。   “三哥,我们去抓鱼。”杨初霁跳下马车朝着杨棋的马车走去,杨棋听到声音在江聿丰的搀扶下,也下来马车。   “好啊。”杨棋露出了一个笑容。他想起了当年他们还比较穷的时候,就是小小的霁哥儿带着他去抓鱼的,那时候也不知道霁哥儿用了什么法子,他们总能抓到好多鱼。   如今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甚是怀念当时的快乐。   杨初霁卷起裤管,因着还有男子在,裤管只卷到小腿处,没办法,他还是要估计君祈安的感受。   河水还有些凉,杨初霁踩了一下又缩回了脚,等适应了才又下水。   杨初霁手中拿着削尖的木叉子,弓着腰,眼睛盯着河里游来游去的鱼。蓦地,他快速出手,一条鱼就出现在他的叉子上,不停地摆着鱼尾。   杨棋手里捏着一只龙虾,抬头看了眼,微笑着朝他翘起了大拇指:“霁哥儿,厉害不减当年。”   杨初霁回了一个得意的笑,将鱼从叉子上拿下来,扔到岸边。   不一会儿,岸边就有七八条鱼了。   这时,暗影和玄一带着野味回来了。一群人生火的生火,处理食材的处理食材,忙得不亦乐乎。   “霁哥儿,捡了些龙虾,给我做个麻辣龙虾呗。”杨棋撞了撞他胳膊,眼里满是渴望。   杨初霁接过龙虾,放在岸边处理起来:“你这么一说,我也馋了,再多捡一些,大家一起吃,好像少了点。”   杨棋点了点头,转头叫上了江聿丰,一起捉龙虾。   就着朝霞,杨初霁他们再次赶路。   杨初霁坐在马车里,翻阅着南疆风物的记载,君祈安时不时给他补充一些。   离南疆越来越近,众人的警惕性更加强烈。   在出发前,他就制作了一些解毒丹,针对南疆的毒虫蛇蚁,以及瘴气的。不过,他只是听说过南疆的毒瘴和毒虫,不太了解毒性如何,只能配制一些大众的解毒丹。   “祈安哥,这里的解毒丹,给众人发一发。”杨初霁递给他一个荷包,“快进入南疆了,让大家小心点。”   “玄一,发下去。”君祈安将荷包丢给玄一。   江聿丰掀开马车车窗帘,一个小瓶子从外面飞了进来,他伸手接住了:“谢了。”   “客气。”   杨棋挪了挪,靠近江聿丰,伸长了脖子去看他在看得书。书上并不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是图加字,像是游记之类的。   他这几年虽然跟着学了不少字,不过,都是常用的字,真让他看书,就是半文盲了。   “游记?”杨棋最终好奇战胜了理智,又靠近了一些,问道。   江聿丰将书册倾斜,让杨棋能看得更清晰一些:“不是游记,是南疆的一些记载。”   对于即将赴任的南疆,他并无半分贬谪的沮丧,反而眼中透着几分期待。   在他看来,与其在朝堂的明争暗斗中消磨时日,不如到这片亟待治理的土地上做些实事。有了政绩,也好堵那些人的口。   其实,以江聿丰的背景,那些人也就酸一酸,不敢真的动他,除非他们能将他身后之人全部拉下来,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五日后,队伍进入南疆地界。   官路变得崎岖难行,马车时常颠簸,空气不再清晰,时常会出现迷雾,且越来越浓重。   “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南疆。”杨初霁望着眼前的景象,不由地称赞,“就这天然的防护,能劝退不少想要拿下南疆的人。”   君祈安点头:“说不得不错,历朝历代,不是没有打过南疆主意的人,最后都放弃了。不过,南疆之人出了南疆,那么伸出的这些枝丫,都是会被砍了的。”   杨初霁笑了笑:“这是主打一个我们进不去,你们也别想出来。”   说话间,侍卫们早已点燃了驱瘴的草药,众人都服下了解毒丹以防万一。   青烟袅袅,勉强驱散了些许湿冷的霉味。他们摸着黑继续往前走,在瘴气丛生的地方休息,那是傻子才会干的,即便这里的瘴气稀薄地可以忽略。   这日傍晚,他们行至落风寨,这是他们进入南疆后所到的第一个寨子,南疆是那种地广人稀的地方,部落与部落之间的距离能走一天的路程。   “你们是什么人?”在寨子外面巡逻的南疆人不约而同将君祈安一行人围住。   玄一向前一步,说道:“打扰了,我们是途径此地的商人,天色已晚,见这里有人烟,便过来了。”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颧骨高耸,眼神锐利,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话问道:“大盛人?我们这里是偏僻之处,行商也不该到这里。”   玄一一愣,随即换上了落寞的表情:“我们本是走西边商道的,谁知途中遇上劫匪,货物被劫,只能改道往南,想着在弄些货。我们一群人,有老有少有哥儿,你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对面的人不出声,围着他们的人没有松懈。   杨初霁掏出了一小袋碎银子,悄悄给了那中年男子,他的声音如沐春风:“我们借贵宝地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便离开,绝对不叨扰。这是我们的住宿费,这位大哥,行个方便?”   中年汉子掂了掂,眼神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见他们虽衣着朴素狼狈却个个身形挺拔,不似普通商人那般羸弱,但眼下对方人少,又主动示好,便冷哼一声:“进来吧,不要随便与寨子里的人搭话,更不能动手动脚,天一亮就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杨初霁应下:“多谢大哥通融,我们一定守规矩。”   众人这才跟着南疆汉子进了落风寨,寨子里的房屋多是竹木结构,依山而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料味,几个背着弓箭的南疆少年好奇地从屋角探出头打量他们,眼神里带着警惕与懵懂。   中年男子在一处无人居住的木屋前停下,说道:“你们就住这里,吃喝自己解决。”   玄一拱手作揖:“多谢。”   中年男子转身离开后,杨初霁他们才进了屋子。这座木屋挺大的,容得下他们几十人,就是长时间没有人居住,灰尘不少。   “早就听说南疆人排外,果然如此。”   “那还不是被银子折了腰。”   “别啰嗦了,也就住一晚而已。”   “明日我们是直接去郡守府?”   “我听说白巫一族向来和善。”   “莫非我们要去白巫族?万一传言错误呢?白巫一族虽一贯治病救人,可他们的杀伤力不弱。”   “那就分两路,江聿丰他们去郡守府上任,顺便查一查王敏琪的案子。我们去白巫一族了解一些情况。”   江聿丰听到他的名字,转了个头,接话道:“可以啊,我们这群人一起行动,人数太多了,容易被注意到。”   “既然如此,我和霁哥儿,王槐和玄一暗影去白巫族,余下的你带着。”君祈安说道。   清溪谷,白巫族。   “圣女。”白鹤面上恭敬,心里早已震惊不已,圣女竟然连着出山。   花月表情冷淡:“风柳躲起来了,杀了那些大盛人和大盛的官员。如今,大盛朝皇帝派了新的官员来驻守,还将摄政王给引了过来。”   白鹤瞳孔微缩,握着巫杖的手不自觉收紧:“圣女的意思是,风柳他没有被废,这些都是他暗中做的?引来了大盛的追查?”   花月指尖捻着一枚干枯的蛊虫卵,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以为如此,就能挑拨大盛和南疆的关系。他太小看南疆了,也小看了大盛。白鹤,找出风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大盛的这位摄政王不是个好煳弄的人,我们的立场要坚定,不能让他觉得我们要和大盛对立。”   白鹤闻听此言,忧心忡忡:“圣女,何不将此事透露给大盛摄政王,让他们自己去抓人。”   花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可行性。过了许久,花月道:“风柳的蛊术厉害,大盛的摄政王不在南疆出事。”   “那……”   花月微微勾唇:“我亲自去,正好认识一下大盛的贵族。”   白鹤连忙拒绝:“不行,圣女太危险了,您的安危关系着南疆的安危。”   “不会有危险的,大盛不是想要挑起战事,而是想让南疆归顺。”花月声音淡淡,“何况,不让他们知道我是圣女即可。”   白鹤:“圣女,我会配合你的。”\n      第43章针对   第43章针对   断魂山,黑巫族。   山洞深处,烛火摇曳,将石壁上狰狞的兽骨图腾映照得忽明忽暗。   黑巫族前族长黑魂盘膝坐着,枯瘦的手指正捻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蝎子,蝎子尾部的毒针在火光下闪着幽幽蓝光。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全身被斗篷包裹着的男子,斗篷下,男子的脸若隐若现。他低着头,只能看见抿紧的唇。   “风柳,本族长将黑巫族交给你打理,你不但没有让黑巫族成为南疆第一,还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你太让本族长失望了。”黑魂声音沙哑如磨砂纸摩擦,带着一丝丝的怒意。他手中的蝎子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不安地扭动着身体。   风柳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却依旧倔强地低着头:“族长,圣女出山了,她的实力深不可测,若不是我有替身蛊,一身的蛊术就真化为虚无了。族长,不是属下不想让黑巫族成为南疆第一,实在是白巫族太难缠了。而且,大盛的那个官员也非常的难缠。”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压抑的怒火。   “难缠?所以你杀了他,引来了大盛摄政王!”黑魂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蝎子扔到地上,蝎子立刻化作一道黑影钻进了石缝中。   “谁知道他会为了一个地方官,亲自来南疆。”   “为什么不来?多好的机会,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抓住这个机会的。南疆只是偏远,不是被隔离了,君祈安已经收服了西域,收服了草原部落,灭了鞑靼部落的王族,更是灭了一整个群岛。”黑魂冷笑,“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这是要收服周边,让大盛朝一统。南疆一直安分守己,他们找不到借口,你倒好直接就将借口送了过去。”   “我们未必没有胜算,大盛朝之所以厉害,君祈安功不可没,可若是君祈安死了,大盛朝还会有胆量吗?”   黑魂嗤笑:“风柳,本族长不知道你这些年是不是被捧得太高了,让你的谦虚都喂了狗了。君祈安是那么好杀的?被他灭了鞑靼部落和群岛,你猜他们曾经有没有过和你一样的想法。”   风柳这次被噎的说不出话了,他垂着脑袋,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黑魂枯瘦的手心里爬出一只蛊虫:“这是绝命蛊,此蛊为凶蛊,谨慎使用。”   风柳一愣,绝命蛊他只是听说过,与上古奇蛊不分上下,十分凶残,它不仅可以杀敌,也能弑主。   “族长,这是要……”   “它已经是你的了,如何用它就是你的事了。”   风柳双手接过那只通体泛着诡异红光的绝命蛊,蛊虫在他掌心微微蠕动,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勐地抬头,似乎明白了黑魂话中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族长放心,属下必定让君祈安有来无回!届时大盛朝会陷入混乱,没空理会南疆这边,族长可以带领黑巫族的人成为南疆的王。”   黑魂没有被他描述的未来迷惑住,眯起眼,枯藁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淡淡道:“记住,若事败,你知道该怎么做。”   风柳身体一僵,随即重重叩首:“属下明白!”   说罢,他将绝命蛊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转身消失在洞穴深处,只留下烛火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残影。   ——   君祈安和杨初霁几人到了白巫族,接待他们的是白巫族的族长白鹤。   白鹤身边站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女,少女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   杨初霁瞥了眼便收回了视线,那少女身形纤细,身着素雅的粉白巫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金色花纹,行走间似有流光微动。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面纱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气质。   白鹤见众人目光落在少女身上,便笑着介绍道:“这是我们族中负责草药事宜的月落,月姑娘,对南疆的毒物与毒瘴颇为了解,听闻各位从大盛而来,或许能帮上些忙。”   月落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如溪水:“各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君祈安的视线在白鹤和这位月姑娘之间来回了几次,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令他愉悦的事。   杨初霁心中微动,眼前的少女给他了一种违和的感觉,不过一时间又想不出哪里违和。   徐宴礼上前一步,微微挡住了月落落在杨初霁身上那似有似无的视线。他露出了一贯的温和笑容:“白族长,我听说南疆有一种情蛊。”   白鹤微微一震:“情蛊?情蛊可不能随便用,用好了是促进感情,用错了那可会成为灾难。”   杨初霁看向徐宴礼,眼中满是疑惑,他们之前商量的不是这个呀,难道大哥喜欢上了不喜欢他的人,想要用情蛊?不会,不会,他熟悉的大哥不会干这样的事情的。   徐宴礼:“我知。白鹤族长,我还听闻白巫族的情蛊与其它情蛊不同,它没有副作用。不过,也因此数量极少。不知族长愿意割爱?”   月落:“公子,我这便有一对情蛊,不知公子出得起价不?”   白鹤瞳孔微缩,虽只是一瞬间,可还是被盯着他的君祈安捕捉到了,心中思量万分。他轻声咳了一下,等徐宴礼转头的瞬间,就给了他一个眼神。   徐宴礼了然,对月落说道:“月落姑娘说个价。”   月落眼眸含笑,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一千金。”   月落的声音落下,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了。   杨初霁蹙眉:“月落姑娘,这也太贵了。”   “你们之前不是说你们是商人,商人富裕,这些银子不至于伤筋动骨。”月落忽地眼神一变,“还是说,你们刚才的话都是骗我们的。”   徐宴礼神色不变,指尖在袖中轻轻叩了叩,似在思考什么。   他抬眼看向月落,唇角依旧噙着那抹温和笑意,语气却带了几分探究:“千金买一对情蛊,月落姑娘倒是敢开价。只是不知这情蛊究竟有何特别之处,能值这般价钱?”   月落闻言,笑意更深,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公子既知白巫族情蛊无副作用,自然该明白这份珍贵。寻常情蛊或有反噬之险,或需以精血喂养,可我们白巫族的情蛊,一旦种下,便能让两人心意相通,生死不离,即便情蛊死去,也不会对双方有损。难道不值千金?”   君祈安在一旁冷眼旁观,见月落说这话时,白鹤族长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心中那份疑虑更甚。   他不动声色地往白鹤身边靠了半步,低声道:“族长,这情蛊之事,当真如她所说?”   白鹤眼神闪烁,避开君祈安的目光,只含煳道:“这是月落姑娘家世代相传的蛊,本族长也不甚清楚。”   杨初霁却忍不住反驳:“就算如此,一千金也太过离谱!我们虽是商人,却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冤大头。”   月落冷笑一声,转身就要将手中的锦盒收起:“既是如此,那便罢了。看来几位也并非真心想要这情蛊,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   徐宴礼却突然开口:“等等。”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锦盒上,缓缓道:“千金便千金。不过,还需要白鹤族长给我们解一个疑惑。”   白鹤:“什么?”   徐宴礼故作迟疑了一下,才问道:“我听说我们大盛人死在了南疆。”   白鹤表情变了变:“你们为何知道此事?你们不是商人,至少不是普通的商人。”   杨初霁:“白鹤族长何必如此激动呢,你们南疆的人用情蛊拆散了不少我们大盛人,不巧,其中有一个是我二哥的好友。”   月落的一声节哀,默认了徐宴礼之前的话。   徐宴礼:“那就请白鹤族长告知一下,是谁杀了他们。我们也好将消息带回去,有个交代。”   白鹤叹息道:“此事说来话长,黑巫族的风柳为了挑拨我们南疆与你们大盛的关系,犯下了此等大事,我们圣女已经惩罚过他了。”   君祈安突然笑了起来:“惩罚?如何惩罚的?死了?他害了几十条人命,轻飘飘一句惩罚就够了?”   “你……”   杨初霁突然出其不意扯下月落的面纱,一张孤傲的美丽的脸暴露在他们的面前,他嘴角弯起弧度:“我就觉得她违和吧,南疆圣女,假扮成草药女是何故?”   月落,不,应该是花月眸色一沉:“你认识我?”   杨初霁指尖轻点,目光闪着笑意:“南疆圣女花月之容,我有幸见过画像,虽只有五六分相似,可结合白鹤族长看向你的眼神,便不难猜出了。”   蓦地,杨初霁话锋一转:“方才谈及情蛊时,白鹤族长震惊了。”   “所以你们也不是商人,让我来猜一猜,能看到我画像之人,身份不一般。”花月微微思考了一下,“你是摄政王妃,那么你就是摄政王君祈安了。”说着,目光落在君祈安身上,她笑了笑,“早知大盛的摄政王会来南疆,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还是微服私访而来。”   君祈安:“我们也不想打扰了南疆普通百姓的生活,既然大家都摊牌了,那么,我们就将此事彻底解决一下。圣女,大盛驻守在这里的官员无缘无故死去,圣女不该给个解释?”\n      第44章万万没想到   第44章万万没想到   花月神色平静地迎上君祈安的目光,缓缓开口:“摄政王知道多少?还需要知道些什么?”   君祈安没有和她兜圈子,直接问道:“交出蛊师风柳。”   花月:“摄政王知道的不少,既如此,您应该也清楚风柳已被我废除一身蛊术,如今和普通人无异。”   君祈安挑眉,语气略带不满:“圣女之意是让本王放过他?”   花月摇了摇头:“并无此意,风柳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挑起大盛与南疆之间的关系,告诉您这些是为了让您知道,南疆并不愿意与大盛为敌,风柳如今躲藏了起来,我已经命人追查风柳的下落,定要将其绳之以法,给大盛一个交代,也还南疆一个安宁。”   君祈安微微垂眸,眸色深沉,语气带着一丝审视:“绳之以法?南疆的法,还是大盛的法?那些逝去的大盛百姓,和王敏琪王大人,他们的性命,岂能仅由南疆内部处置便算了结?”   花月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摄政王放心,风柳所犯罪行,涉及大盛官员,理当由双方共同见证处置。待找到他后,南疆愿将其交给摄政王,由大盛按照其律法进行审判,南疆绝无异议。”   杨初霁在一旁补充道:“圣女既有此诚意,那我们便拭目以待。不过,我们也不会坐等,我和王爷会派人协助你们一同追查风柳的踪迹,争取早日将他捉拿归案。”   花月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希望。”她看向君祈安,“摄政王,不知您意下如何?”   君祈安沉吟片刻,缓缓道:“可以。不过本王有一个疑惑,风柳他真的被废除一身蛊术了?”   花月沉默了一会儿,在白鹤着急的眼神中,道出了事情:“风柳使用了替身蛊,他的蛊术受到了影响,暂时没有以前厉害了。”   “王爷,此事就交由我吧。”徐宴礼一听风柳还能用蛊,就不希望君祈安和杨初霁亲自去追查。   杨初霁一怔,连忙拒绝:“不行,大哥你不能去,会被伤害的。”   徐宴礼想要去握那只手,想到了什么,改为按了按杨初霁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霁哥儿,听大哥的。大哥带上王槐,他对蛊有些了解,再不济,还有白巫族长和圣女。”   花月看向徐宴礼,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似乎是看出了一些明堂,她道:“公子言之有理,有我与白鹤在,公子的生命安全能保障。不过,风柳身上有上古奇蛊,之前已被我消灭了一只,他能安全逃脱除了有替身蛊外,应该还有上古奇蛊帮助。”   君祈安表情严肃:“宴礼,追查之事虽要紧,但你的安全也重要,不要让我们担心。若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便发信号通知我们,本王与霁哥儿会去接应你。”   徐宴礼淡淡一笑,拱手应道:“王爷放心,霁哥儿亦是。”   杨初霁脸上露出了关心之色:“大哥,万事小心。”   ——   郡守府,江聿丰查看了王敏琪的案宗,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更多线索。   案宗记录得颇为详尽,从王敏琪抵达南疆后的日常政务,到他遇害前几日的行踪,都一一在册。   然而,关于那致命的蛊毒,却只有“奇毒攻心,七窍流血而亡”的简单描述,并未提及蛊虫的种类和来源。   “阿丰,喝点茶休息一会儿。”杨棋将茶水递给他,见他眉头紧蹙,“怎么,王大人的案子很棘手?”   江聿丰放下卷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冷笑道:“棘手?这哪是棘手。死因,动机,蛊虫仅一句话带过了就算了,更荒谬的是死因竟是意外。”   杨棋对断案什么的一窍不通,但是他知道霁哥儿他们因王大人之死特意来南疆,那事情一定不会是案宗上记载的那么简单。   他柔声安慰道:“阿丰,不管案宗上如何写,我们既然知道凶手是谁,就从凶手身上找证据。”   江聿丰微微颔首:“凶手那边暂时不好着手,死者这边再查一查。”说到这,他唤来府中衙役,沉声问,“王大人遇害当日,可有什么可疑之人出现?或是可疑之事发生?”   被叫来的衙役是大盛人,跟着王敏琪一起来南疆的。衙役仔细回想了片刻,摇头道:“回大人,王大人出事那日一切如常,并未见什么可疑人物。只是……”   “只是什么?”江聿丰追问。   “只是王大人书房的窗户,似乎比平日里开得更大些,当时属下以为是天气闷热,并未多想。”衙役斟酌了一下语言说道。   江聿丰眼神一凛,起身快步走向王敏琪的书房。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书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径直走到窗边,果然发现窗户的插销有被撬动过的痕迹,虽然细微,但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看来,凶手是从窗户潜入,对王大人下了毒手。   可这蛊毒究竟是如何下的?是混在饮食中,还是通过其他途径?江聿丰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江聿丰摇着头,否定了之前所有的想法。   凶手是风柳,王爷说他是用蛊高手,那么即便不近距离,也能杀人于无形,这扇窗应该是故作迷阵的。想明白这些,江聿丰又重新问衙役:“王大人死前与谁来往过密?”   衙役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南疆人不太欢迎大盛人,大人除非必要,否则不怎么出门的。”   江聿丰挥了挥手,衙役便离开了,在快要出门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王大人在死前见过白巫族白鹤族长和黑巫族风柳族长。”   江聿丰闻言一怔,拉上杨棋,立刻朝着外面跑去。   “糟了,快去找王爷。”   “怎么了?”   “来不及解释了。”   ……   断魂山,黑巫族。   君祈安,杨初霁和白鹤站在断魂山入口处,这里有一条长长的索桥,随着风轻轻摇曳着。   杨初霁盯着索桥好久,满脸疑惑问白鹤:“只有这条路?”   白鹤:“现在黑巫族防范森严,这里守卫薄弱,容易进入。”   杨初霁拧眉:“这索桥一看就是常年不走,风吹雨淋,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白鹤族长,这是那生命在开玩笑。”   白鹤看向君祈安:“王爷,本族长是奉圣女之命协助你们,而不是处处受你们刁难。”   君祈安脸色一沉:“白鹤族长!”   白鹤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旁边,目光眺望着对面的山。   杨初霁心中有些不安,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祈安哥,我有些担心大哥那边。”   君祈安刚要开口,蓦地,他神色变了变,将杨初霁拉到身边,就在这一瞬间,崖边出现了一群人,他们是趴在悬崖壁上的。   “白鹤族长,不解释一下?”   白鹤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闪烁不定:“这……这绝非我安排,定是黑巫族的人发现了我们的踪迹!”   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手悄悄摸向腰间的蛊囊,继续道:“王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退出去再做打算!”   然而,话音未落,对面断魂山上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紧接着,索桥两侧的崖壁上又冒出更多手持弓弩的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箭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显然是早有预谋。   “白鹤,别装了,不是你告诉我他们的行踪的,这个时候装什么好人。”风柳阴鸷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轻蔑。   白鹤脸色大变,忙解释:“王爷,他胡说的。对了,他就是我们要找的风柳。”   君祈安转向风柳,那是一个三十多的男子,裹着黑袍,整个人散发着令人讨厌的气息。“风柳?那个杀害了大盛朝无辜百姓的人。”   杨初霁看看这,又看看那个,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像是被欺骗了一般,语气不太友善:“白鹤族长,原来这就是你半道要和我们一起走的原因?你们的圣女知道你们这些属下一个个都小心思,都想脱离她?”   白鹤眸色一沉:“王妃张嘴就污蔑本族长,是何道理?”   “王爷,霁哥儿,小心白鹤,风柳。王大人是被他们害死的。”   江聿丰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打起来了,他只能大声提醒,让侍卫去帮忙。   江聿丰的话,让白鹤的脸更加黑了,而风柳的脸上却多了玩味的笑意:“白老头,你也有今日啊!”   而此时,站在高出的一男一女看着下面的激烈战况。女子面色越来越冷,眼中杀意翻滚。男子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只是偶尔会担心一下杨初霁。   这两人便是南疆圣女花月和徐宴礼。   花月:“你弟弟好像不会武。”   徐宴礼:“嗯,不会。但,一般人伤不了他。”   花月:“……”   下一刻,花月明白了徐宴礼的话,杨初霁是没有武功,可他那一手飞针耍得惊才绝艳。一针一人,中招的都没站起来过,精准射中穴位。   风柳看着一个个倒下的属下,眼中狠厉尽显,他拿出了绝命蛊:“君祈安,你去死吧。”\n      第45章结束与教授   第45章结束与教授   那绝命蛊通体漆黑,在风柳掌心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气。   君祈安瞳孔微缩,蛊虫已经朝着他而来,来不及将杨初霁推开。   君祈安眼疾手快将其拉入怀中的一瞬间对调了位置,杨初霁愣神后,瞳孔立即紧缩,银针滑落手中。   风柳狞笑一声:“你们躲不掉的。”   话音刚落,绝命蛊已经落在君祈安肩上,它快速往他身上钻,但这速度赶不上杨初霁下针的速度。   绝命蛊被扎住,限制了行动。   风柳看着杨初霁手上银针上的绝命蛊,脸色黑得如锅底。   杨初霁拿着银针的手都在抖,就差一点点,绝命蛊就进入祈安哥身体了。   “祈安哥,下次别这样了,我害怕。蛊虫对我没影响,甚至很多毒亦是如此。”杨初霁抖着声音道。   “你是我的王妃,我我最爱的人,即便我知道你不会有事,可那是本能,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受伤。”   杨初霁嘴角微微勾起,心里的感动无法用言语说出。   “可恶!”风柳见状怒不可遏,从怀中掏出一个暗色的瓷瓶,狠狠地掷向地面,“大家一起死吧!”   瓷瓶应声碎裂,一股黑色的雾气迅速蔓延开来,带着刺鼻的腥味。烟雾中隐约传来细微的虫鸣,原本倒地的黑衣人竟缓缓站起,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显然是被蛊虫控制住了。   “就算你们能对付绝命蛊,也休想从这尸蛊阵中脱身!”风柳的声音在烟雾中回荡,带着几分癫狂,“今日,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这是什么?”杨初霁本能捂住鼻子问道。   “屏住唿吸!”花月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杨初霁几人抬头,见花月带着徐宴礼从空中飘落,两人挨得及近。   注意到杨初霁的视线,徐宴礼在落地的刹那就远离了花月。   花月只是笑了笑,便看向风柳,脸色也在此时变得狠戾,她轻轻喊了风柳的名字。   “风柳!”   风柳只觉得后背一阵寒凉,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死亡的危险。他不由地后退了一步,眼中满是警惕。   花月一扬手,白色粉末随风飘扬,落到那些行尸走肉身上,不消片刻,那些尸体都倒下了。   “风柳,谁给你的绝命蛊?”   “我不会说的。”风柳扭过头,即使再害怕,他也咬紧了牙关。   花月纤细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说道:“给你绝命蛊的人,有没有告诉你,使用此蛊,施蛊者也会被绝命蛊牵连,失去性命。”   风柳瞪大了眼睛,太过震惊,以至于说出了口:“你骗人!”   “骗没骗你,你看看你手心中是不是有一条黑线,延至手臂,等到了心脏口,便药石无用。”   风柳下意识去看那只拿过蛊虫的手,手心真的有一条黑线,黑线顺着手臂往上延伸,如今已经在肩膀处了。   “你以为绝命蛊这个名字是白叫的,它不止能绝敌人的命,还能绝其主人的命。”   “圣女,我知道错了,救救我!”风柳噗通跪下了,他死死拽着花月的衣袍,脸上满是惊恐,面对真正的死亡,他还是十分恐惧的,那些曾经的从容淡定,在死亡面前不值一提。   此时此刻满脸的哀求早已代替了之前的阴鸷与嚣张,他微微垂眸,掩藏起最后那一丝恨意。   花月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谁?”   风柳沉默了好一会儿,唇被他无意间咬破了,口中一股腥腻,最终像是破罐子破摔道:“是黑魂,前任族长。”   黑魂的名字一出,白鹤紧缩瞳孔,花月也不由地挑了挑眉,声音依旧清冷:“黑魂,这么多年了,还活着呢,倒是个命长的。”   杨初霁凑到君祈安耳边,小声问道:“怎么又冒出个黑魂?南疆也够乱的,祈安哥,我现在十分怀疑花月这是要借着我们的手整顿南疆。”   君祈安:“最后也不知是谁借谁的手。”   杨初霁:“???”   花月瞥了眼白鹤,冷声:“你很吃惊,看来你们的合作也就那样。”随即话锋一转,“白鹤,白巫一族历来爱好和平,不知何时也有了这等心思。”   白鹤蓦地抬头,眼中闪着红光:“圣女,您常年在山上,对南疆来说就像个吉祥物,您有真正关心过南疆吗?说句不好听的,大盛的驻守官员都比您关心南疆。”他自嘲地笑了笑。   “你还不是害死了王敏琪。”杨初霁嘀咕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在场的都能听到。   白鹤被噎了一下,好半响才又对花月控诉道:“我只是想让南疆团结起来而已,想让他们过上幸福的日子而已。”   花月眼中充满不解:“他们哪里不好了,男耕女织,不说富足,却也不需要担心生计。”   “好?呵呵呵……您可以瞧瞧他们穿的是粗布麻衣,吃的粗茶淡饭。您看看他们大盛人穿的什么,过得什么日子,我只是希望我们也能如此。”   “祈安哥,他的话好感人啊。”杨初霁突然出声道。   白鹤听了这话刚要得意,就听杨初霁又说道:“既然想要更好的生活为什么又要排查我们的交流?我们历代官员驻守南疆一点建树都没有,归根究底,还是南疆排外严重。”   “其实你不是为了南疆,而是为了你自己,一族族长是不是觉得不过瘾,想要做南疆的主?”杨初霁笑呵呵说道。   这时,江聿丰接话了:“王妃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王爷,王大人死之前,白鹤和风柳一起去找过他。”   “他在南疆当官,去找他办点事,不是正常的。”   “对,一般来说是正常的,可本官听说黑巫和白巫向来不对付,从来不会一同进出一个地方。请问,那天为何是你们一同去的?”   白鹤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眼神闪烁着不敢与江聿丰对视,支支吾吾地辩解道:“那……那只是巧合,恰好那天我们都有事情要找王大人商议,便一同前往了,这有什么不妥吗?”   江聿丰步步紧逼,语气锐利如刀:“巧合?据衙役所说,王大人最后见的是你们,你们的嫌疑最大。”   风柳在一旁冷笑着插话:“白老头,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那日若不是你假意与王大人周旋,引开他的注意,我又怎能顺利将蛊毒下到他的茶水中?”   白鹤又惊又怒地看向风柳:“你……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趁我与王大人说话时偷偷动了手脚,现在反倒来污蔑我!”   江聿丰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地扫过二人:“看来你们是打算在这里互相攀咬了。风柳,你将大盛百姓抓到南疆,又杀害了他们,为何?你们杀害王大人又是为何?白鹤,风柳,本官知道你们的目的不同。”   闻言,风柳嗤笑:“为何?当然是给我徒弟报仇。”   这回换江聿丰笑了:“为徒弟?是当本官是傻子?那只是你徒弟,不是你媳妇,为了一个徒弟,一个人对抗整个大盛?你又不是只有一个徒弟。”   说罢,转头看向白鹤:“你呢?”   白鹤:“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随你们处置。”   君祈安:“江聿丰,此事交给花月圣女处理,想来她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江聿丰一愣,随即应声道:“是,王爷。”   花月看着眼前被桎梏的两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定给摄政王一个满意的交代,此事了解,我有一些事想与摄政王详谈。”   “花月圣女,本王大概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君祈安看了眼徐宴礼,继续道,“南疆的事宜,本王已经交给江聿丰和徐宴礼了,你与他们商议即可。”   花月点点头:“好。”   几日后,杨初霁正吃着南疆的特色美食,就见徐宴礼步履匆匆地回来,脸色并不是很好。   杨初霁放下手中吃食,关切问道:“大哥,您这是?事情不好处理?”   徐宴礼身体明显一顿,摇了摇头:“不是,风柳和白鹤已经被花月杀了,尸骨无存,至于为何这么久,是去抓黑魂了。也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我们去的时候,黑魂已经不在原地了,找了两日才抓到他的。”   徐宴礼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花月真的是个狠人,对于背叛她的人,一点也不手软。”   杨初霁疑惑道:“既然很顺利,那大哥你为何,行色匆匆?魂不守舍?”   徐宴礼假装咳嗽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不着痕迹转移话题:“有点饿了,跑回来的。你吃的什么,很香的样子。”   杨初霁闻言,转身去拿了另一份没有吃过的,捧到徐宴礼面前:“南疆的特色,你尝尝,还不错。”   徐宴礼接过,吃了一口:“确实不错。”   “其实南疆的吃食非常独特,他们若是愿意与外界恢复往来,倒是可以用美食与我们互通有无。”   “说到这个,花月与我和三弟夫说过,想让我们教授南疆,大盛的文化。”   杨初霁一惊:“她竟然想明白了?”   “谁知道呢。”徐宴礼满不在乎地瞥了眼,“这事儿,还是要征求王爷的同意。”   就在这时,君祈安从外面回来,正巧听到了这一句,说道:“看来她是想明白了,教授大盛文化,可以。但,本王有要求,她需要统一南疆,之后归顺大盛。”\n      第46章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第46章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徐宴礼听了君祈安的要求,有些呆愣:“王爷,您这要求……她怕是不会答应吧?”   君祈安在杨初霁旁边坐下,嘴角微微翘起:“只管告诉她本王的要求便可。大哥。”蓦地,君祈安喊了徐宴礼一声,徐宴礼微微震惊,“王爷,您是不是有事要吩咐?”   君祈安:“大哥,此事由你亲自去。”   徐宴礼忽地蹙眉:“聿丰是地方官,他去更有说服力。”   君祈安看了他一会儿,压下的嘴角又勾起:“不,你去更合适。大哥,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呢。”   他的话刚落音,杨初霁和徐宴礼同时看向他,君祈安握了握杨初霁的手,歪着头小声说:“花月看上大哥了,就是不知道这分量重不重。”   杨初霁:“让大哥出卖美色?祈安哥,这样的馊主意,你怎么……”   君祈安:“他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   杨初霁有些生气了:“王爷,大哥是人,不是物品。他若喜欢,制造机会给他,我会赞成。可他明显不知情……”   君祈安嘴角笑意收起:“霁哥儿,大哥他知道。”   ——   翌日,花月从徐宴礼口中得知了君祈安的要求,没有立刻应允,而是提出了要见君祈安和杨初霁。于是,徐宴礼便带着她来了郡守府。   君祈安正在写着奏折,徐宴礼就带着花月到了他面前。   “王爷,圣女要见你一面。”   君祈安抬眸,挥了挥手,徐宴礼退了出去,正巧碰到要进去的杨初霁,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大哥。”   “霁哥儿。”   两人相互打了个招唿,便错开走了。   君祈安合上写了一半的奏折,示意花月坐下,这才说道:“圣女此次前来是为何?”   花月盯着后来进来的杨初霁看了好久,他是真的美,是一眼惊艳的那种,她自叹不如,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君祈安像是发现了她的视线,将杨初霁往身后挡了挡,沉声道:“圣女。”   “抱歉,走神了。”花月恍然回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银饰,继续说道,“摄政王的条件,倒是直接。只是南疆百年基业,岂是说归顺就能归顺的?”   她抬眼看向君祈安,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若我拒绝呢?”   君祈安神色未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圣女是聪明人,该知道何为顺势而为。大盛与南疆接壤,且多年来派官驻守,也解决了不少纠纷。即便南疆一直十分排外,可他们没有对官员做出过激的举动,他们心里是愿意接受的。”   他停了停,瞥了眼陷入沉思的花月,又说道:“白鹤的放任,风柳的恶行,已让南疆百姓苦不堪言。归顺大盛,并非让南疆失去自我,而是在大盛的庇护下,让南疆的子民过上安稳日子,这难道不是圣女一直希望看到的吗?白鹤有句话没有错,南疆如今的生活只是在圣女看来还不错,其实只要愿意踏出去,就会发现,是真的很不好。”   杨初霁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补充道:“圣女,固守只会越来越落后,他们需要接受新的文化,但是我们是不可能做白工的。南疆若是与大盛互通有无,无论经济还是文化,都会得到发展,可这对大盛来说是一点好处也没有,我们需要的双赢,而不是单向付出。”   “我知道蛊术不仅可以害人,更能救人。”   “王妃,我们有族训,蛊术不能外传。”   “可当初西域公主可是会的,这难道不是外传。”   花月被噎了一下,气势有些弱:“他是例外,且俩人均已不在了。”   君祈安:“圣女,您的答复呢?”   花月的目光在君祈安和杨初霁之间流转,最终落在了窗外的风景上。   她知道君祈安说的是事实,也明白杨初霁的话并非空谈。   下山的这些日子,她更直观的明白了南疆百姓的生活,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在知道风柳不仅拿外族人当蛊人,也将南疆人做成了蛊人,她有那么一瞬间怀疑她遵守历代圣女的叮嘱,不到生死存亡之际不能下山干预是否正确。   “我需要时间考虑。”花月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君祈安点了点头:“可以。本王一个月后离开南疆。但本王希望圣女能尽快给本王答复。”   花月点了点头,她深深地看了杨初霁一眼,留了一句“王妃,留情不好”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此话一出,空气就这么安静了,杨初霁和君祈安两人脸色变得凝重。   ——   “徐公子,我不够漂亮,不够美吗?”花月凑近了,露出了笑。   徐宴礼后退了一步,声音清冷:“圣女自重。圣女漂亮,但与我何关?”   花月微微垂首:“徐宴礼,相信一见钟情吗?”   “一见钟情?”徐宴礼喃喃自语,像是陷入了回忆,嘴角的笑意慢慢散开,“信。”   “那我……”花月脸蛋微微泛红。   徐宴礼从回忆里抽离,变得严肃:“花月圣女,你喜欢是你的事情,我回不回应是我的事情。”   花月闻言,脸色刷地白了,口不择言道:“他有什么好?他已经嫁人了。”   “闭嘴!”徐宴礼吼了一声,激动之后,又恢复平静,“花月,别以为你是南疆的圣女,南疆与大盛的事情还需要你处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南疆的事情可以用和平方式解决,也可以用暴力方式解决。”徐宴礼眼神转冷,“别去打扰他,也别去惹他不痛快,否则,有的是人愿意用暴力解决南疆的事情。”   花月:“你威胁我?!”   徐宴礼:“不,是警告。”   “呵!就凭你?”花月被他的态度气笑了,说得话也失了水准,“徐宴礼,若不是真心喜欢,若不是不愿强迫,看中的那一瞬,便给你下情蛊了,也省得被你如此说。”   “下蛊?你敢吗?在知道王妃也会解蛊后,你不会。”徐宴礼说得斩钉截铁。   “徐宴礼,你以为你这样默默守护就是痴情吗?不,你这样只会害了他。我这个与你们并不熟悉的人,都能看出来,何况……”   “花月,我想你该冷静一下。我会请示王爷,换一个人与你对接的。”徐宴礼想不明白,明明刚见面的时候,她是那么高冷的一个人,这才几日,就变得执念入体。   说罢,徐宴礼不等她有回复,直接快步离开。   回忆结束,徐宴礼慎重与君祈安说道:“王爷,花月这人喜怒无常,我胜任不了此事。”   “祈安哥,大哥既然不想,那便换一个人吧。”杨初霁想了想,又说道,“我也可以。”   君祈安指腹摩擦着杯沿,淡淡道:“那就让江聿丰去。花月是聪明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大哥,这次对不住了,你若是怕麻烦,可以先回京去。”   知道自己不用再面对花月,徐宴礼松了一口气:“不需要,我同你们一起回去。”   接下来的几日,花月没有再露面,也没有再去找徐宴礼闹幺蛾子,安静得让徐宴礼怀疑那几日是被鬼附身了。   君祈安也没有催促,他知道,花月需要时间来权衡利弊,也需要时间来说服南疆的那些长老们。   这一日,江聿丰有事情找君祈安谈,杨初霁便和徐宴礼一起,在南疆四处走访。   他们看到了南疆百姓的淳朴与善良,偶尔带着些对外人的排斥,也看到了他们对安稳生活的渴望。   南疆大部分地方的环境还是很好的,适合种植,奈何他们能种植的种子太少了,大部分都荒废了。   杨初霁从空间里扒拉出不少的种子,有粮食种子,水果苗,还有草药种子等,他们通过驻守在这里的官员之手,分发给当地的百姓,告诉他们种植了这些可以卖给大盛,很快会互通贸易。   百姓们闻言对杨初霁等人充满了感激,纷纷称赞他。   徐宴礼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杨初霁,听着都是赞美霁哥儿的话,他嘴角的笑容就没断过。   徐宴礼则在暗中观察着南疆的局势,收集着各种信息。   他发现,南疆的大部分百姓其实并不反对与大盛交好,他们只是害怕战争,害怕改变。   只要能让他们看到安稳生活的希望,他们是愿意接受归顺大盛的。   半个月后,花月终于再次出现。她的神色比之前平静了许多,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决断。   “摄政王,我答应你的条件。”花月看着君祈安,语气坚定,“但我有一个要求,南疆归顺大盛后,必须保留南疆的自治权,大盛不得干涉南疆的内部事务,除非是涉及到两国之间的重大利益。”   君祈安微微一笑:“圣女的要求并不过分。本王可以答应你。只要南疆能安分守己,与大盛和平共处,大盛定会尊重南疆的自治权。”   花月点了点头:“好,我相信摄政王。”   “那么……圣女,决定好成为南疆之主了吗?”君祈安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花月:“……”   ——   就这样,南疆归顺大盛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   消息传到南疆各地,百姓们虽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欢喜。   这么多年来,他们其实也习惯了有事情找官府,虽然很多时候官府也无能为力。但是,如今就不同了,他们也是大盛的百姓了,也能过上大盛百姓那样安稳的日子了。   君祈安和杨初霁在南疆又停留了几日,处理了一些后续的事情。之后,他们便准备返回大盛。   离开南疆的那一天,花月亲自前来送行。她的身边只跟着李若一个长老,她看了君祈安和杨初霁,又看了那个让她心动的人一眼,眼神复杂:“你们一路保重。”   杨初霁笑了笑,似乎之前那些不愉快都是幻觉,他道:“花月圣女也多保重。”   “下次见面,希望本王听到的是南疆女王前来朝贡。”   花月与君祈安相视一眼,点了点头:“摄政王会如愿的。”   花月望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最后他们也没能再说上一句话,徐宴礼这人就像是她生命里一个过客,惊艳了她一瞬,断送了她来不及萌芽的爱意。   花月一甩袖子,转身,眼神坚定,从此,她只为南疆而活。\n      第47章南疆女王   第47章南疆女王   花月回了一趟圣山,在供奉历代圣女的祠堂里坐了整整一夜,天蒙蒙亮,她走出祠堂,正好一抹阳光打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温和了不少。   “李若,将圣山封起来。”   李若闻言大惊:“圣女,您这是不再回圣山了?您是要……”   “南疆该统一起来了。”   花月留下话,便独自下山了。封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李若便没跟着一起下山。   南疆曾经也是有王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南疆成了如今的样子。李若望着花月远去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心道:圣女,这条路不好走。   南疆归顺已是既定的事实了,花月开始着手整合南疆内部的力量。   她召集了所有的长老,将归顺大盛的决定公之于众。   一开始,部分长老对此持有异议,他们在南疆享受惯了高高在上,自然不愿意有人爬到他们头上,管束他们。   花月耐心地向他们解释归顺的利弊,她提到与大盛互通贸易后,南疆百姓能生活的更好,孩子们也能学习到大盛先进的文化知识。   她还着重强调了君祈安承诺的自治权,说明南疆并不会因此失去原有的传统和习俗。长老们依旧有权力,但是他们必须在大盛律法范围内行使他们的权力。   经过数日的争论与沟通,长老们最终被花月的诚意和长远眼光所打动,纷纷表示支持她的决定。   有支持的,自然也有反对的,花月就是要着手处理南疆内部的这些不稳定因素。   风柳和黑魂虽已死,但黑巫族的人却是小动作不断,试图煽动百姓反抗。而白巫一族因着白鹤这族长做出的事情,让他们无颜面对花月这个圣女,便关起门来避世,对外表示不再参与任何事情。   花月亲自带领人,对黑巫族的人进行了清剿。在清剿过程中,她展现出了非凡的才能和决断力,很快便将激进过得黑巫族人剿灭,余下的黑巫族人都是不愿生事的。   同时,她还下令废除了一些不合理的族规,减轻了百姓的赋税,鼓励他们开垦荒地,种植杨初霁留下的种子。   当然这一步非常艰难,尤其是族规,那是传承了多年的,不是谁都可以乱改。   花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在其不懈努力下,南疆逐渐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百姓们的生活得到了改善,对花月的拥护也日益加深。   而花月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成长,她不再是那个只懂蛊术而不管事的圣女,而是成为了一位能够独当一面的领袖。   她明白,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不仅要带领南疆百姓过上好日子,还要维护好与大盛的关系,实现真正的和平共处。   这一日风和日丽,花月穿上了象征着南疆最高权力的银纹云锦长袍,站在祭天台上,接受全体南疆子民的朝拜。   时隔多年,南疆再次迎来了一统。   花月的眼神坚定而温和,与她之前是圣女的时候截然不同。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心中百感交集。   从今日起,她不再是南疆圣女,而是南疆之主,南疆女王,从此她要担起南疆的职责。   祭天仪式庄重而肃穆,鼓乐声在山谷间回荡,古老的咒语被吟唱,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与祝福。   “参见花月女王。”   “诸位,我有一件重大的事情要宣布。”花月嘴角含笑,“南疆即将归顺大盛朝,大盛朝会教我们农桑,还会与我们互通贸易,此后,我们会有更好的生活。”   “归顺大盛?真的?”有人欣喜确认。   “归顺了,会善待我们,我们对他们并不友好。”有人担心道。   李若上前一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诸位,我们听女王说,女王不会害大家的。”   众人安静下来,眼巴巴等着花月给他们一个肯定的答案。   “南疆归顺后,只是变成大盛的子民,受大盛朝的庇护。但南疆依旧还是南疆,大家之前如何生活,之后亦是如此。南疆还是保留了自治权,只有犯了大盛朝律法,他们才会参与进来。”花月顿了顿,又说道,“若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情,你们可以求助我们,也可以去找大盛驻守在这里的官员。”   花月的话像是给了他们一颗定心丸,未来如何,他们不敢去想,他们只想当下活得好。   仪式结束后,花月走下祭天台,与长老们一同回了她的宫殿。   一晃两月过去了,花月终于走下了神坛,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圣女,她愿意与南疆百姓亲切交谈,询问他们的生活近况,倾听他们的诉求。   看到孩子们在田埂上追逐嬉戏,老人们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南疆的统一之路虽然充满挑战,但只要上下一心,定能克服一切困难,迎来更加光明的未来。   数月后,花月以南疆女王的身份,带着丰厚的贡品前往大盛朝贡。   ——   大盛,京城,摄政王府。   杨初霁陪着君念初在花园里捉蝴蝶,五月里,百花盛开,引来了五颜六色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君念初两岁多,已经能走得很稳了。杨初霁给君念初做了一个扑蝴蝶的网兜,小小的一根,小孩子拿着正好。   小孩子拿着网兜,在花丛里扑棱,时不时还会把名贵的花压瘪。   杨初霁一边看着他,一边扎纸鸢,纸鸢的框架已经做好,他只需要将纸鸢煳上去。   “爹爹,快来呀!蝴蝶,抓到了。”君念初捏着蝴蝶的翅膀,开开心心地跑。   杨初霁将制作好的纸鸢放在一旁晾着,起身快步跟上,生怕他跑太快摔着。   君念初跑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仰着小脸看向杨初霁,眼睛亮晶晶的:“爹爹,蝴蝶会疼吗?”   “疼吗?”杨初霁蹲下身,捏了捏君念初的胳膊问他。   君念初点点头,还有些懵懂。杨初霁轻轻拿过他手里的蝴蝶,小心翼翼地展开翅膀,柔声道:“爹爹捏你,你会疼,你捏小蝴蝶,它也会疼。我们把它放了好不好?让它去找自己的小伙伴。”   君念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杨初霁将蝴蝶放飞,小手在空中挥了挥:“蝴蝶再见。”   蝴蝶扇动着翅膀,慢慢飞向远处的花丛,君念初又被旁边一只色彩更鲜艳的蝴蝶吸引,迈着小短腿追了过去。   杨初霁跟在他的身后,看着儿子欢快的身影,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岁月静好。   “霁哥儿,念初。”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杨初霁转头,眼睛亮了起来:“爹爹,你怎么过来了?念儿,快过来,外么来看你了。”   君念初闻声,哒哒哒跑过来,抱住了柳舒的双腿,甜甜地喊道:“外么,念初想你了。”   柳舒抱起君念初,掂了掂,笑道:“我们小念初又重了。”   杨初霁:“爹爹,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你二哥和二哥夫来京城送货,顺道来看我们,我想着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团圆饭了,便来叫你和王爷还有我们小念初一起去家里吃个饭。”   “爹爹,你派个下人来通知一下就好,不用亲自跑一趟。”   “就这么点路,何况我也想小念初了。”   “爹爹,祈安哥可能没时间去了。”杨初霁斟酌了一下,解释道,“南疆女王要来进贡,祈安哥要安排事宜。嗯……大哥估计……”   柳舒摆摆手:“你和小念初能来就好。”   皇宫,御书房。   君祈安将剩下的折子看完,指点了一下君浩宸,又说起了南疆的事情。   “皇上进步神速,本王很欣慰。相信过不了多久便可独当一面。”君祈安不吝夸奖。   君浩宸一听,脸上没有喜悦的笑容,只有彷徨不安:“皇叔,你不管我了?”   君祈安笑了笑:“瞎想什么,怎么会不管你。浩宸,你手里的权力太少,制衡不了朝堂那些文武官员的。”   君浩宸:“有皇叔在,他们……”   “皇上!”君祈安厉声打断,“您是皇帝,您可以善用他人,却不能依赖他人。”   “皇叔,不要生气,浩宸知道了。”君浩宸耷拉着脑袋,脸上多了些沮丧。   君祈安眸色一沉:“浩宸,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   话音刚落地,君浩宸就收起了表情。   君祈安欣慰地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自豪。   “皇上,南疆女王估计就在这几日便到京了,接待事宜您想好让谁去办?”君祈安将话题拉了回来。   君浩宸:“朕想派徐宴礼去接待南疆女王,皇叔,目前朕能信任的是你们几个。”   君祈安张了张嘴,话被君浩宸堵在口中。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反对:“皇上,徐宴礼不适合,换个人,黄焕芝就不错。”   君浩宸沉默了一会儿,问:“皇叔,为何?”   君祈安无奈道:“你皇婶么会生气。”   君浩宸震惊,眼眸里闪过疑惑:“皇婶么?”   “这事比较复杂,但是不是重要的。皇上若是不喜欢黄焕芝,可以换成其他人去。”君祈安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裳,“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君浩宸:“皇叔,在宫里吃了再回去吧。”   “不了,霁哥儿还在等我。”君祈安摇摇头拒绝了,随后便告退离开了。\n      第48章南疆归顺   第48章南疆归顺   君祈安回到摄政王府,就从管家口中得知杨初霁和念初去了岳父家,看着外面的天色,他们应该已经用完饭了。   君祈安叹了一口气,心里有点埋怨君浩宸拉他说了那么久的话。   “随便做点吃的就可以。”君祈安对下人道。   “是,王爷。”   一个时辰后,君祈安坐在书房看书,心思却飞到了不知道何处。   忽然,他的耳朵动了动,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神游的思绪回来,勐地站了起来,快步去把门打开。   入眼的就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他眉眼含笑,看着霁哥儿抱着已经睡熟的君念初走向他,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杨初霁将念初轻轻放在内室的床榻上,又替他掖好被角,这才转身走到君祈安身边。   “怎么不送他回房间?”   君祈安正要喊人来,杨初霁阻止了他:“别,他吵着要见你,一会儿估计就要醒了。”   君祈安往内室瞄了一眼,点了点头,十分自然地接过杨初霁脱下的外袍,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手,不由地皱眉道:“夜里风凉,下次穿件厚的外袍。”   杨初霁笑了笑,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想着早些回来,便没在意。对了,南疆女王的朝贡事宜如何了?不会真派大哥去接待?”后面的话,语气有些重。   君祈安揽着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月光下,被风吹动的竹影,低声道:“皇上是有意想让大哥去接待,被我拦下了。”   杨初霁微怔,随即明白过来,失笑:“你倒是护着我。”   “自然要护着,你可是我夫郞,我的爱人。”君祈安深情款款地说道。   杨初霁闻言,嘴角不由地微扬。   君祈安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又恢复了一本正经:“南疆刚归顺,人心未稳,花月又对大哥他……虽然吧,大哥已经拒绝,花月也没有强求什么。可再次接触就不好说了,南疆人,尤其是南疆女王,那一手蛊术,堪称一绝。”   “我虽对蛊术有些研究,说真的,又遇到厉害的蛊虫,我还真不一定能对付。”杨初霁声音轻柔,语气里对自己的认知没有自傲。   “这便是我担心的,能不起冲突便不起冲突,和平解决。黄焕芝这人处事稳妥,让他去最合适。不过……”君祈安顿了顿,有些犹豫,几息后才道,“皇上应该有其他想法,总之,大哥是不会作为接待使了,别的就让皇上自己决定。”   杨初霁点点头,靠在他怀里轻声道:“谢谢祈安哥。只是……花月此来,怕是不只是朝贡那么简单。”   君祈安眸色深沉:“她如今是南疆女王,肩上扛着整个南疆的安危,不会轻易冒险。我们只需以礼相待,静观其变便是。”   杨初霁轻轻摇了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担心她会提联姻。大盛与南疆之间的形势,目前来说,联姻是最能稳固的。”   君祈安愣神,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个,微微蹙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是有办法的。何况大哥是镇国公世子,联姻这事行不通。”   ——   徐宴礼看着手中的圣旨,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心道:君祈安估计也猜不到自己会被小皇帝摆一道。   圣旨的内容是让他也跟着去接待南疆女王,虽不是主要官员,只是陪同官员,但也……徐宴礼深吸一口气,将诸多的担忧扔到了脑后。   君祈安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在接待南疆女王的当天了。   看着接待使团中的徐宴礼,他的脸色十分难看,一整日都沉着脸,没有人敢靠近再次变得像活阎王的摄政王。   这一天,君浩宸宣他进宫,他都以身体不舒服为由给拒了。第二天若不是有朝贡这样的大事,他都不想去上这个早朝。   在朝堂上,花月与君祈安再次相见。此时的花月,身着华丽的南疆服饰,眼神不再是冰冷孤傲,而是充满了自信与从容。   她向君浩宸献上了南疆的奇珍异宝,递上归顺文书并表示南疆愿意永远臣服于大盛,为大盛与南疆的繁荣稳定贡献自己的力量。   君浩宸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说了一些勉励的话,又让小福子读了给南疆的圣旨,大致内容就是在不触及大盛律法的前提下,南疆行使独立自主权力。   君祈安对花月的表现十分满意,也对君浩宸此时的态度满意,至少重要的时候没有掉链子,否则,他就不是生气,而是撂摊子不干。   “花月女王远道而来,朕为你们准备了接风宴。”   “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花月弯腰行礼,后面的随行官员跪下行礼。   君浩宸给了小福子一个眼神,小福子高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等了一会儿,没有官员上奏,小福子又高声道:“退朝!”   百官跪下恭送:“恭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祈安刚走出大殿,就被小福子拦住,他恭敬道:“王爷,皇上有请。”   君祈安抬眸,眼中俱是冷意:“劳烦告诉皇上,本王身子不适,需得好好休息。”说罢,便甩袖离开。   小福子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祈安哥,你这么下皇上面子,会不会不太好?”杨初霁已经知道了徐宴礼被派去接待南疆女王了,虽心里有些担心,但更担心君祈安如今的态度。   君祈安握着他的手,阴沉了一天的脸上多了一些笑容:“不会,那小子就该要吃点教训了。现学现用,都用到本王头上了,本王纵横京城的时候,他连影子都没有呢。”   杨初霁听了这番话,不仅没被安慰道,反而更加担心了。他道:“祈安哥,浩宸再如何,他也是皇帝。”   君祈安捏了捏他修长的手指,安慰道:“这事那小子办得不地道,我态度在那,皇嫂他是明白人,他会管着浩宸的。”   杨初霁轻叹一声,没再说什么,幸好花月没有做什么,只要平安度过这几日,等花月回南疆就好了。   晚上,皇宫。   君祈安带着杨初霁和君念初到了皇宫,先去了太皇太后那,太皇太后这几日精神气更加短了,那次虽然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一直缠绵病榻。   杨初霁留了好些空间里的粮食和水果,还有一些补药,但是没有灵泉的滋养,这些东西也就比外面的强一点点。   “祈安,将念儿留在哀家身边,哀家想要多看看他。”太皇太后语气虚弱,整个人有些蔫蔫的,但是见着孙儿,还是打起了精神。   杨初霁和君祈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君祈安笑着道:“好,反正宴会上也吃不到什么。念儿,陪陪皇祖母。”   “嗯嗯。”君念初用力点着头,“皇祖母这里有好多好吃的。”   杨初霁闻言,失笑,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呀,不准调皮。爹爹和父皇晚些时候来接你。”   “母后,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去吧。”太皇太后顿了下,又说道,“祈安,皇上任性了,哀家替他向你道歉。浩宸还小,希望你能多多教育他。”   君祈安身体一僵,没有转头:“母后,父皇和皇兄珍视的大盛,我会一直守着的。至于浩宸,成长的必经之路,我有分寸的,不会与他真的生出嫌隙,让人有机会挑拨我们的。”   “你明白便好。”太皇太后搂着君念初,语气也轻快不少。   接风宴上,百官们觥筹交错,熟人之间说着悄悄话,不熟的之间也会偶尔说两句。   就在这个时候,君祈安和杨初霁过来了,太监一声:“摄政王携同摄政王妃到。”   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百官放下手中杯盏,起身恭迎:“臣等参见摄政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见过摄政王妃。”   君祈安和杨初霁一同向高座上的君浩宸行礼:“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浩宸怔怔看着下面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委屈,耳边回想起他父后的话:“放眼整个朝廷,你真正能信的只有你的皇叔。不要因为别人而怀疑祈安,他想要皇位,当初你父皇就不会有机会坐上,换句话说,若不是有你皇叔,你的父皇父后就没有活命的机会,更不会有你的存在。”   君浩宸像是陷入了回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大家就这么一直跪着,直到小福子小声提醒:“皇上,摄政王还跪着呢。”   这时,君浩宸才回过神,略带歉意:“皇叔,请起,落座。”   “谢皇上。”说罢,拉着杨初霁坐到他们的位子上。   这时,外面出来:“南疆女王到。”   不一会儿,花月便走了进来,给君浩宸行了一礼:“皇上万安。”   君浩宸:“花月女王,请落座。”   花月朝着徐宴礼瞥了一眼,十分隐蔽,却还是让君祈安,杨初霁以及徐宴礼捕捉到了,三人表情不一,心里却同时咯噔了一下:怕是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n      第49章看似圆满(完结)   第49章看似圆满(完结)   接风宴的气氛在花月落座后就变得微妙起来,一些知道些内情的大臣脸上的表情就很微妙,在那几人之间来回流转。   而什么都不清楚的官员,此刻也感到了气氛的浓重,胆小一些的,话也不敢说了。   君祈安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花月和徐宴礼,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杨初霁察觉到他的紧绷,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低声道:“祈安哥,冷静。就如你曾经说的,花月身后有南疆要护着,她不敢。”   君祈安侧头看他,眼底的寒意散去些许,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心底还是有些埋怨君浩宸,小声嘀咕:“还不是那臭小子惹出来的。”   歌舞声中,花月端着酒杯起身,朝着君浩宸遥遥一敬:“皇上,我此次前来,除了朝贡,还有一事相商。”   此刻,君浩宸还不知道花月想要的是什么,他放下酒杯,温和道:“花月女王请讲,只要不是对大盛不利,触及大盛律法,朕定当酌情考虑。”   花月一愣,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徐宴礼,声音清亮:“我听闻镇国公世子徐宴礼文武双全,风度翩翩,心中十分敬佩。自那日一见,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转辗反侧。”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向徐宴礼,“如今南疆初定,正需与大盛加深联系,我斗胆恳请皇上赐婚,愿以南疆自主权为聘,求娶镇国公世子为夫,不知皇上与徐世子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满座哗然。   徐宴礼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落在桌上,酒水溅湿了衣襟,他脸色黑沉地看向花月,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话,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恼羞的。   君祈安勐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杯盏碟震得叮当作响,将众人都吓了一跳,他们从未见过君祈安发过这么大的火,还是当着众人的面。   君祈安霍然起身,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花月女王,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徐宴礼已经拒绝过你,女王这一出不是令各自都难看。女王还是三思而后行。”   花月却像是没看见他的怒气,依旧笑盈盈地看向君浩宸:“皇上,我是真心实意的。若能与镇国公府联姻,南疆与大盛的关系定能坚如磐石,这对两国百姓都是好事。”   君浩宸目光移到脸色都难看的皇叔皇婶么和徐宴礼身上,耳边又回荡起父后的话语,脸上的镇定瞬间变了,有了一闪而过的慌张。他似乎明白皇叔后父后的愤怒了,他的一时兴起,让事情变得不可控了。   徐宴礼是镇国公世子,将来的镇国公,是不能嫁到南疆去的。若他真敢同意,镇国公怕是要提刀来找自己理论了。   让南疆女王嫁过来更不现实,南疆不能没有人制约,否则蛊术横行,伤人伤己得不偿失。   这么一瞬间,君浩宸明白了各种关窍,更明白了他皇叔为何生气了那么久。   君浩宸看向徐宴礼,见他怒意浮于脸上,又看向君祈安铁青的脸色,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言语。   这时,杨初霁站起身,走到君祈安身边,对着花月说道:”花月女王,我大哥是人不是物,女王若是真喜欢我大哥,就不该当众提这要求,让他为难。”   “摄政王妃。”花月声音清清淡淡,眼眸里带着探究,“徐世子至今未娶。”   杨初霁闻言微垂眼眸:“大哥年轻有为,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他想成亲,多的是人愿意嫁他。”   “摄政王妃,你明白我说的不是这个。”花月声音沉了沉。   “花月女王。”徐宴礼走到杨初霁身边,转身面向花月,厉声道,“是本世子不想娶亲,女王向王妃咄咄逼人是何意?本世子曾经已经和你说的清清楚楚,你我是不可能的。”   “这就护上了?”   “王妃是我弟弟,护着他是本世子作为大哥的责任。花月,你在这挑拨我们兄弟的感情是为何?”   “弟弟?你们是亲的吗?不是吧。”花月嘴角含笑,“摄政王妃,我还是那句话,有你在,就是害了他。”   此话一出,君祈安几人脸瞬间阴沉。   “花月女王,本王不介意让南疆彻彻底底成为大盛的。”君祈安搂着杨初霁,怒意更甚。   徐宴礼也不甘落后:“本世子虽没王爷的能力,可也能做到让南疆生活在水生火热中,花月,这要看你的抉择了。”   杨初霁惊愕了,这俩人是吃了炸药桶,这话是能这么大庭广众说出来的吗?他拉了拉俩人的衣袖,示意他们冷静些。   花月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目光落在杨初霁身上:“摄政王妃可真厉害。但是,我在大盛听说过一句话,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徐世子父母同意,皇上同意,徐世子本人的意愿重要吗?”   “花月女王,宴礼是国公府的继承人,是不可能嫁出去的。”徐国公声音浑厚,语气带着淡淡怒意,“花月女王此举是想分化本公和皇上的关系?”   花月抬头看君浩宸,见他神色也沉下,别知道她的要求是满足不了。   下一刻心里的猜测就得到证实,只听君浩宸道:“花月女王,徐国公反对,朕也不能当那个小人。你可换另一个要求,或是换其他联姻人。”   就在这时,太皇太后由宫女搀扶着走了进来,她虽然面色苍白,眼神却十分锐利:“哀家听说有人在宴会上闹事?”   花月见到太皇太后,收敛了气焰,躬身行礼:“花月见过大盛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花月身上:”女王远道而来,请坐,多品尝一下大盛的美食。”   花月点点头,坐了回去。其他人回到了各自的位子上,歌舞再次响起。   太皇太后没有去君浩宸让出的主位,而是在旁边坐下,与花月说道:“花月女王,哀家作为过来人提点你一些,强扭的瓜不甜,勉强在一起,会两半俱伤。”   花月颔首微笑。   “哀家知道女王担忧南疆,认为联姻能更好的将南疆与大盛捆绑在一起。”太皇太后声音转为犀利,“花月女王,若是挑拨我大盛君臣和睦关系的话,大盛从不怕麻烦。”   花月陷入沉默。   此时,一直没有再说话的徐宴礼站了出来,他掷地有声道:“今日,太皇太后,皇上,以及各位大臣都在,那就见证一下。我徐宴礼在此发誓,终生不娶,只为大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花月忍不住侧目,眼中蕴含复杂情绪,知道此事已无可能,心中最后一丝幻想破灭,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太皇太后行了一礼:“我明白了,多谢太皇太后提点,是我唐突了。联姻一事,就此作废。”   花月的话音落下,她环顾四周,众人都是一副如释负重的样子,尤其是看到徐宴礼的表情臣,心沉了又沉:“罢了,就当我没有提过任何要求。”   宴席结束后,君祈安带着杨初霁和君念初回府。   路上,君念初趴在杨初霁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杨初霁轻声道:“花月她不会再……”   君祈安搂紧他的腰,沉声道:“不会。”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馨。   几个月后,南疆传来消息,花月女王择了王夫,选了王侍。   杨初霁这才真正的放心下来,唯一让他担心的是徐宴礼了。当初那场誓言,再没有媒婆上国公府的门。   “霁哥儿,最近怎么总是闷闷不乐的?”君祈安下朝回来,就见杨初霁又在发呆。   “我担心大哥,难道真的要一辈子不娶妻?徐国公怕是会有怨言。”杨初霁将心中的担忧说出来。   君祈安揉了揉他的发顶:“你呀,就别操心了。徐瑾轩的孩子不少,过继一个便好。”   杨初霁:“……”   君祈安:“这事不难解决,大哥他只是发誓不娶妻,又不是不能纳妾。当然这要看大哥的意思,我们呀不要操心了。念儿不是念叨着要去看狩猎,正好秋猎要开始了,我们带他一起去。”   杨初霁嘴角微勾:“好。”   时光冉冉,君浩宸在君祈安的辅佐下,逐渐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皇帝,君浩宸大婚那日,君祈安便将政权交还给了君浩宸。   自此,朝堂之上君臣合乐,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实现了真正的海晏河清。   时间如白马过隙,转眼几十年过去,君祈安和杨初霁的鬓角染上霜华。   他们一生孕育三子一女一哥儿,老大君念初承袭了爵位,娶了温柔的妻子,膝下儿女绕膝。   老二老三各自成婚搬出了摄政王府,混得也风生水起。老四老五嫁出去了,在婆家过得也十分舒心。   君浩宸也已年过半百,身上帝王威严更甚,将大盛治理的井井有条。   徐宴礼一生未娶,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朝堂之事中,就如当初的誓言,成为大盛的定海神针,深受百姓的爱戴。   偶尔,杨初霁还会感到伤感,他大哥会如此,他也有责任,即便如今徐宴礼功成名就了。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日,杨初霁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轻轻点着脚,摇椅一摇一晃。   他看着君祈安兴致盎然地陪着孙儿孙女在院中嬉闹,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他微微眯起眼,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   这一生,有爱人相伴,有家人在侧,国泰民安,海晏河清,便已是圆满。   ——全文终——作者闲话:   小福星到此结束了,后面还有大哥的番外。本书由连城读书独家发表,请勿转载!公众号搜索连城读书,赠会员,领福利    此文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