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漫路人甲走错排球片场-jjwxc 作者:醉翁与酒 简介:   狐森司从小就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会下蛋。   还在上小学的他将这个秘密分享给了自己的幼驯染角名,并表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会变身成帅气的魔法少年拯救世界。   角名:藏狐无语.jpg   还没等狐森司给角名展示什么叫魔法少年变身时,狐森一家由于工作调动,搬到了兵库县居住。   狐森司只好一边在兵库县抓坏蛋,一边开始了自己的排球日常。   宫双子:阿司又在自言自语了。   阿兰:我刚刚……好像看见阿司在天上飞?   狐森司:我的心,Unlock!   升上高中后的狐森司和幼驯染重逢。   角名:你还玩cosplay吗?   狐森司:不是cosplay,是变身!   北队:阿司,不要在体育馆里玩变装,训练时要穿运动服。   狐森司:……   文案2024.7.1已截图   阅读指南:   1.cp开文前定,ooc预警   2.其他人的守护甜心只有特定情况下才会出现,并且被看到   3.男主不会利用守护甜心的力量打比赛   4.单排球,综甜心世界观   内容标签:   少女漫 体育竞技 排球少年 轻松 日常 第1章 许愿君:“宿敌的开端”   「角名伦太郎是狐森司的一生之敌。」   一开始,狐森司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阴暗生长的命中宿敌。   刚刚开学的小学一年级新生狐森司每天都很忙碌,他忙着交朋友、忙着适应新环境,忙着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优等品质的小学生。   “狐森,你笑得不累吗?”   这句话,让狐森司第一次认真的将目光放到这个看上去毫无干劲、眼睛狭长得像是狐狸一样的同班同学身上。   他慢吞吞的、一边思考一边慎重回答:“我不理解你的意思,角名同学……笑怎么会累呢?”   好烦,刚刚那道题算到哪一步了?算了,等应付完这个狐狸眼麻烦精后再重新算一遍吧。   狐森司微笑着,等待角名像其他同学那样,随机向他扔出一个限时任务,任务完成后就能增加好感度。   他试图用笑容跳过这些没有营养的对话。   角名伦太郎:有种脸接圣光但其实圣光里藏着铅球的微妙感。   狐森司,开学第一天就记住了全班所有人的名字,一周后就和每一个人都打好了关系,无论男生还是女生,对他的好感度都在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直线飙升。   哪怕是他这个从来没有和狐森司说过话的同学,狐森司也能准确的叫出他的名字,用恰到好处的、温柔又亲切的笑容,向他递出社交信号。   这家伙真的才一年级吗?   “你其实觉得我很麻烦吧。”角名伦太郎平静道。   明明很讨厌幼稚的游戏,但却从不拒绝同学的邀请,就算非常不喜欢被人打断思考,也还是每一次都笑着接受各种莫名其妙的请求。   角名伦太郎观察他许久,一度很好奇他忍耐的极限。   狐森司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他下意识的向后躲了躲,雾一样朦胧的深蓝色眼瞳里也渐渐浮出警惕。   可恶,是卑鄙的读心术超能力者!   角名伦太郎微微挑眉,在进一步试探和适可而止中,他选择了沉默。   这是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的初次对话,双方体验感极差。   真想让那张嚣张的狐狸脸印上他鞋底的形状,让这家伙明白就算是内心os也有隐私权,没礼貌的读心术超能力者……这是狐森司对角名伦太郎的第一印象。   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精致的虚伪,明明脾气很差非常不好相处,却假装自己温柔体贴善良可靠,表里割裂得可怕的戏精……这是角名伦太郎对狐森司的第二印象。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印象。   虽然彼此都没留下什么好印象,但或许是孽缘,也或许是来自宇宙的恶意,他们从小学一年级到小学三年级,同学们年年打乱重组,他们却年年做同班同学。   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   在这漫长的、甩也甩不掉逃也逃不开的噩梦里,狐森司只确定了一件事——原来角名伦太郎并不是拥有读心术的超能力者。   这混蛋只是擅长用他那半睁不睁的、阴险狡诈的眼睛,看穿他精心打造的人设而已。   角名伦太郎:“其实是你演技不行,好好磨练吧,加油。”   狐森司:……   他要和角名伦太郎同归于尽啊啊啊!!   “三年级就可以加入运动社团了,角名,你要参加什么社团?”   “排球部。”   “哇!好厉害!”   “真不愧是角名!”   狐森司听着身后传来的吹捧声,嘴角温柔的笑容一僵,表情有瞬间的扭曲。   角名那混蛋明明是个不太喜欢和别人打交道的人,性格也古怪又不讨喜,人气却意外的高,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他费尽心思才能得到的好感……可恶,好气人。   排球?那又是什么无聊的东西?   “狐森,要加入排球部吗?”   角名伦太郎伸出手,推了推身前的椅子。   是的,他们还是前后桌,宇宙,多可怕的恶意。   “这种……”无聊的东西。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转过头,露出了温柔的、可靠的笑容:“……运动,有趣吗?”   能多有趣呢?不过是一颗球打来打去,一帮人跑来跑去,然后大家都累得半死,一起坐在地上傻乐。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很有趣。”   狐森司干脆道:“那就加入吧,毕竟连角名都说有趣了。”   他对排球没什么兴趣,但一想到可以在角名喜欢的领域打败角名……   狐森司偷偷握紧拳头,眼睛亮得可怕。   混蛋角名,等我暴扣你吧!   一不小心永眠的话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旁边的同学们惊叹:   “狐森和角名的关系可真好!”   是那种想要掐死对方的关系好吗?   “是呢,平时总能看到他们在一起聊得很开心。”   如果互相阴阳怪气也算是聊得很开心的话。   “太好了,狐森也去排球部的话,角名就不会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那是混蛋角名故意的,他就是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而已。   狐森司熬了一肚子的坏水,此刻正咕嘟嘟的冒泡。   他要在排球场上,把角名的风头都抢走。   要让所有人知道,灰头土脸的嘲讽脸藏狐才是角名的本体,什么忧郁孤独的狐狸王子,都是你们这群脑补怪的滤镜和幻想!   狐森司,燃起来了!   “你会喜欢上排球的。”角名伦太郎突然出声,笃定的语气让狐森司下意识的有些烦躁。   “是吗?我很期待。”狐森司笑得自带柔光特效,晃得周围人下意识眨了眨眼。   角名伦太郎垂下眼睫。   戏精。   ……   排球一点都不!好!玩!   狐森司看着自己被排球砸到内出血的手臂,红肿一片的小臂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轻轻碰一下就疼得他忍不住小声吸气。   角名那家伙有受虐体质吧?绝对有受虐体质吧!   “很疼?”角名伦太郎低头看着他,递给他一瓶冰凉的水。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抬头露出了完美无缺的微笑,顺手接过冰凉的运动饮料:“还好啦,想要成为厉害的排球选手,这似乎是必经之路呢。”   他自然而然的将水瓶贴在红肿的手臂上,感受着皮肤温度的下降,狐森司的表情也微不可查的放松了一点。   该找个什么借口退部呢……话说他到底为什么来体育馆遭这份罪来着?   都怪角名!   聚集在狐森司附近、正捂着手臂哀嚎的其他同学们闻言,顿时大受感动,眼泪汪汪的对勇敢的狐森表示敬佩:   “太厉害了吧狐森!”   “有这样的觉悟,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既然狐森可以坚持,我也可以!”   狐森司嘴角笑容微僵:不!我不可以!   其实他打算再装模作样两天就丝滑退部的!   “其实我刚才有一点想打退堂鼓了,被排球砸一下好疼,感觉手臂要断了……但狐森既然以‘成为厉害的排球选手’为目标的话,我突然觉得我也应该再努力一点。”   一个寸头小男生有些害羞的低着头,揉了揉红肿的手臂:“就算没办法像狐森一样厉害,我也不想被甩开太远。”   “其实我也有点……但我还能坚持!”   “不就是一点点疼吗?男子汉才不会怕这种事!”   狐森司:……   他拼尽全力挤出温柔的笑容,声音中隐约带了几分磨牙声,这已经是他竭力克制的结果了:“太好了,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哈哈……疼死了!谁要在这种莫名其妙的事上努力啊!他又不是每天早起猛灌一碗鸡汤就能活力满满的热血单细胞!   天杀的,他超怕痛啊!   狐森司的笑容更加温柔,但角名伦太郎还是敏锐的从这笑容中察觉出几分杀气。   这杀气的目标是瞄准他的。   角名伦太郎:……   他是不是只要在喘气就自动接收狐森的仇恨值啊?   ——   “我回来了。”狐森司推门,维持了一路的笑容在他踏进家门的那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洁但空荡的客厅没有任何回应,狐森司习以为常的将书包丢到沙发上,整个人呈大字瘫倒在沙发上,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完完全全的放松下来。   似乎有点太安静了。   狐森司抬手去摸遥控器,将电视打开,屏幕上正好播放着动画片,大概就是勇者打败魔王拯救世界的故事,只不过动画片的勇者刚刚踏上征程。   线条简单的子供向动画片尽可能的让一切都看上去可爱又无害,哪怕是勇者腰上的那把佩剑都圆润得没有任何棱角。   很难相信这东西能扎死魔王。   人们站在城墙上和路边,欢送着勇者踏上消灭魔王的旅途,他们如此的信赖他,喜爱他,期待他为世界带来和平和幸福。   “温柔又强大的勇者大人啊,希望你战无不胜,勇往直前。”   公主献上了手中的捧花。   ……好无聊的剧情。   狐森司躺在沙发上看了许久才慢吞吞的起身,尽可能的忽略手臂上的疼痛,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冰箱上的便利贴。   今天爸爸妈妈都加班,大概率会在公司随便吃点什么,晚饭要靠自己了。   打开冰箱门,一股甜奶油的味道率先侵入他的嗅觉,霸占了他的注意力。   狐森司看着冰箱里的蛋糕,想象着爸爸妈妈在短暂的午休时间冲刺回家,如同开启一场厨房战争般完成了这个手工蛋糕,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打扫完现场,又急匆匆的冲回公司上班的样子。   他将蛋糕拿出来,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盯着蛋糕想象了很久。   蛋糕不大,大概刚好够他的晚饭,因为他不太喜欢过分甜腻的食物,所以蛋糕上奶油并不多,只有薄薄的一层,勉强将蛋糕胚涂装成生日蛋糕的样子,最上面还有用裱花袋写的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小司9岁生日快乐。   蜡烛也有九根,装在袋子里,就放在了蛋糕的旁边。   狐森司嘴角一点一点的翘起,轻哼一声:“原来没有忘记啊。”   回到房间,洗漱过后换上自己最喜欢的衣服,窗外已从夕阳换成夜幕。   狐森司端正的坐在沙发上,专注的看着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小心翼翼的将蜡烛插在蛋糕上,避开了奶油字。   将九根蜡烛全部点亮,又将客厅的灯光和电视全部关上,整个客厅顿时只剩下了蜡烛的光源。随着狐森司的动作,火苗也轻轻晃动,像是在欢呼着一个小朋友的又一次长大。   他双手合十,烛火映得他莹白的皮肤染上暖色,表情既不是在学校里那样温柔又和善的微笑,也不是面对角名时的尖锐与针锋相对,只是平静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却意外的真实。   “好想……成为一个即使坦率真实,也能备受欢迎和信赖的人。”   不过,果然是不可能的吧。   狐森司睁开眼,轻轻吹灭蜡烛。   “生日快乐,九岁的狐森司。” 第2章 诞生君:“关于一觉醒来发现床上有蛋这件小事”   清晨,狐森宅里传出一声惨叫。   “难道妈妈没有骗我?我真的是从蛋里孵出来的吗……不、不可能的吧!人怎么可能是卵生啊!人是哺乳动物啊!!”   狐森司站在床边,星空般深蓝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床上莫名其妙出现的两颗蛋——两颗还带着他的体温的、鸡蛋大小的、画着漂亮花纹的、一觉醒来就出现在他床上的蛋!   “冷静一点狐森司,就算下蛋也没什么……”狐森司缓缓抬起手,曲起食指敲了敲太阳穴,企图通过双击太阳穴的方式重启这一天。   他等了两秒,发现并没有重启。   他有点崩溃。   “这种超自然现象我可搞不定……”狐森司努力思考出一个科学的解释,“或许是我昨天晚上梦游,将鸡蛋画成了这个样子后放进被窝里……一定是这样的……”   别问他为什么会梦游,也别问他为什么梦游后会对两颗无辜的鸡蛋动手,还要把美容后的鸡蛋揣进被窝里。   反正不会比“九岁男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会下蛋”这件事更离谱了。   成功说服自己的狐森司松了口气,看两颗蛋的目光再也不像是“或许我应该学着做一个好父亲了即使我才九岁”的诡异慈爱,而是“冷酷厨子发现漂亮食材后欣喜若狂”的轻松愉悦。   “那就做个番茄炒蛋吧。”   今天周六,狐森司上午休息,下午才需要参加部活。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一个小学排球社团要搞得这么认真,连美好的周六都不放过他,但一想到爸爸妈妈百分之八十的周末都要在公司加班度过,狐森司又释怀了。   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在生活的压力下负重前行啊。   狐森司伸手,将两颗蛋拿到手里,动作是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轻柔。   两颗蛋在手心里互相依偎着,散发着暖烘烘的、和他的体温有所区分的温度。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了。   狐森司盯着两颗蛋,等待了一分钟后松了口气:“我可不想当什么鸡妈妈。”   果然只是普普通通的鸡蛋,而不是那种能孵出小鸡的鸡蛋。   他转身来到厨房,厨房的一切对于九岁的他来说都有些高了,但如果一定要使用的话,也不算很勉强。   将锅掏出来放在灶台上,狐森司先去冰箱里拿出了两个番茄,洗干净后切块,然后又拿出一个碗和搅蛋器,目光盯在了两颗蛋上。   这两颗蛋都是很漂亮的蛋,一个画着铃铛蝴蝶结和深蓝色的花纹,一个画着小小的种子和深绿色的藤蔓。   以狐森司的知识储备,完全认不出这是什么植物的种子——他能看出这是种子,还要多亏一旁的藤蔓在守护着它,让他觉得这东西起码是个植物。   我的绘画水平似乎不错,竟然能把两颗蛋画得这么漂亮——狐森司这样想着,慢慢对铃铛蝴蝶结的那颗蛋下手了。   蛋蛋们似乎察觉到了危机正在降临,铃铛蝴蝶结蛋开始疯狂抖动,仿佛开启了振动模式一样,狐森司甚至看到了蛋的冷汗。   哈,蛋的冷汗。   这下无论他再怎么自欺欺人,也该知道这蛋是活的了。   狐森司慢慢收回手,表情是心态山崩地裂后诡异的平静。   “再不出来我就采取强制措施了。”狐森司慢吞吞的威胁道,“比如轻轻磕一下碗沿。”   打过鸡蛋的都知道,轻磕一下碗沿后,无懈可击的鸡蛋就会出现裂痕。   铃铛蝴蝶结蛋的抖动幅度更大了,而一旁的种子蛋却无动于衷,仿佛在用自己的冷静嘲笑伙伴:你抖什么,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狐森司不承认自己在一颗蛋上看出对自己的嘲讽,这不是一颗好蛋应该做的事。   所以他面无表情的将那颗抖得不行的蛋拿起来,尚且稚嫩的脸上写着风雨欲来的危险——吓唬蛋就应该先挑胆子小的蛋开始。   果然,这蛋抖得更厉害了。   随着它的抖动,一声清脆的裂壳声也跟着响起,原本无懈可击的蛋壳上裂出了标准的裂纹。   狐森司下意识松手,任由这颗蛋飞出自己的掌心,然后在空中悬空,裂纹逐渐将蛋壳分成上下两个部分。   咔。   最后一声伴随着蛋壳裂开,一个二头身小不点从蛋壳中钻出来,一脸愤怒的看向狐森司,头上的狐狸耳朵随之摆动,身后的狐狸尾巴更是摇得非常用力:   “你是怎么当主人的!竟然要把自己的守护灵扔锅里爆炒!”   狐森司:……   此刻,他的世界观和现实正在打架,聪明的大脑陷入停摆状态。   蛋,是能孵出小精灵的吗?   原来,狐狸也从胎生变卵生了吗?   二头身狐狸小精灵还在用他那小得像米粒一样的手猛戳狐森司脑门,领口上小巧精致的铃铛蝴蝶结随着他的动作铃铃作响,语气中的犀利和刻薄简直和内心OS时的狐森司如出一辙:   “这么漂亮的脑袋竟然是用来当装饰品的吗?真不敢想象我竟然有一个这样笨蛋主人,稍微思考一下也该知道突然出现在被子里的蛋不可能是用来吃的吧!   把守护灵当食材简直丧心病狂,不管是动物协会还是守护灵协会都不会放过你的,等着收律师函吧可恶的主人……”   狐森司不合时宜的想,原来刚刚这孩子并不是怕得发抖,而是气得发抖啊。   就这小炸.药脾气,这淬了毒的小嘴,能忍到现在才破壳诞生,也算是很有耐心了。   但狐森司自己却没什么耐心,在他找回理智后,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找那个画着铃铛蝴蝶结的蛋壳。   “你在找什么?”狐狸小精灵在发现主人完全不理会他后,有些别扭的出声道,“事先说明,我没有想帮你的意思……我是说,如果你好好请求我的话,或许我会给你提供一点帮助……别以为我原谅你了!”   狐森司闷头在地上寻找,语气平平:“在找你的蛋壳。”   或许这句话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安抚到了这个小炸.药包,狐狸小精灵终于换成了还算和善的语气:“那是我们守护灵的伴生蛋壳,被我收起来了。”   还知道给他找房子,他的主人其实也没有很差啦。   小真将自己的蛋壳变出来,放在锅铲旁。   狐森司动作一顿,抬起头:“守护灵?”   小精灵见他终于问到了关键,顿时摆出了神气的姿态,得意道:“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一颗心灵之蛋,那里隐藏着理想中的自己。你昨天许愿了吧!”   狐森司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表情微变:“……所以呢?”   小精灵一叉腰,快有他整个人大的毛绒绒狐狸尾巴在身后晃啊晃,代表着他此刻的好心情:“所以我就诞生了!”   狐森司轻轻吸了口气,实在很不想承认这孩子就是他理想中的、敢于表现真实的自己。   ……果然很让人讨厌啊。   小精灵还在做自我介绍:“我叫小真!是你理想中的自己!”   狐森司沉重的闭上眼睛,仿佛只要他这样做,就不用面对现实。   再睁眼,这小东西还在。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守护灵还是怨灵什么的都无所谓……”狐森司磨牙,耐心终于告罄——他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如果角名在这里的话,一定对此再清楚不过。   小真还在杠:“是守护灵,才不是怨灵这么邪恶的东西!”   狐森司呵呵两声:“好的,守护灵小真,你诞生的意义是什么?”   姑且当这个孩子是他理想中的自己——这听上去真的很悲哀,但狐森司尝试着让自己接受。   那么,理想中的自己,在此时此刻,你诞生的意义是什么?   就不能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的呆在他心里吗?一定要出来找存在感吗?   他的人生已经不能再增加无聊的麻烦了!   小真闻言,尾巴也不摇了,慢悠悠的飞到狐森司面前,让狐森司可以更细致的观察他。   这孩子有着和他相似的银灰色发色,身穿白色精致小衬衫和深蓝色背带裤,领口系着和蛋壳上一样的铃铛蝴蝶结。   如果小真不开口的话,其实是个很可爱很漂亮的孩子。   只可惜长了张嘴呢。   “我诞生的意义,就是拯救世界,让真实的你成为备受欢迎和信赖的人!”   “……拯救世界?比如?”   “嗯,果然应该先从身边的事开始做起吧……比如拯救别人的梦想之类的?顺便一提,我还可以让你变身哦,无论是净化还是战斗,都不在话下!”   “哈??”   “哈什么哈?这是你的愿望啊!”   “我的愿望??”   到底是谁在想成为救世主这个费力不讨好还麻烦得要死的职业啊?   他!绝对!不会想!成为这样的人!   小真坚定道:“反正,你要和我一起拯救世界!”   狐森司气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变身魔法少年去拯救别人的梦想?你把童工这件事说得很委婉啊二头身小鬼。”   他终于破防,伪装出来的好脾气彻底消耗殆尽:   “我还是小学生,这年头拯救世界的年龄线已经从高中生下放到小学生了吗?这种世界就算毁灭了也不可惜吧!”   小真挑眉,头顶的银白色狐狸耳朵微微晃了晃,漂亮的二头身小人精致得像小手办一样,抬起下巴时莫名的傲慢,凶残的小犬牙一龇:   “我是你理想中的自己,所以不是我想拯救世界,是你想。”   他撇撇嘴:“赋予了我这么糟糕的性格,竟然还留给我一颗烂好人的心,天呐,我的主人是精神分裂吗?”   狐森司:……   好烦,感觉像是在照镜子。   “呵呵,你是说我做梦都想成为一个性格超烂说话毒舌还想要拯救世界的中二病晚期患者?拜托,我还是小学生,我还没到可以中二的年纪。”   狐森司抬起手,毫不留情的捏住小不点的后衣领:“听着小鬼,我对拯救别人梦想这类蠢事完全没有兴趣,我自己一团糟的生活都忙不过来呢——没空,你换个人吧,等下我还要训练,婉拒了哈。”   他顺手拿起锅铲旁边的蛋壳,不由分说的将二头身小鬼塞进蛋壳里,然后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捏,蛋壳闭合。   小真:???不是小鬼,是小真!   他气得捶了蛋壳一拳,在狐森司眼里,这个蛋壳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问题不大,已经接近球形了。   狐森司淡定的抛起花纹漂亮的蛋,抬手,挥臂。   上手发球,欧耶。   飞出窗外的小真在自己的蛋壳里拳打脚踢,气得理智全无:   “到底要我说几遍啊!都说了我是你理想中的自己啊!”   即使性格很糟糕,脾气也不好,没什么耐心,还不会说好听的话。   但如果这样的你也能拯救的世界的话,也一定会成为受欢迎的勇者,备受信赖和宠爱吧。 第3章 形象君:“脸t是藏狐的天赋技能”   最后,失去蛋的番茄炒蛋只好变成了糖拌番茄。   狐森司木着脸,一边咬牙切齿的吃早饭,一边观看小真推荐的“守护甜心详解”电视节目。   ……其实就是一个似乎很神秘又很可怕的灵感占卜师,在《主妇的智慧》杂志上大受好评,虽然狐森司没有找到“主妇”和“灵感占卜师”之间的职业关联,但或许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你的背后有守护灵!”   电视里胖胖的、有些香肠嘴的占卜师突然凑近屏幕,吓得狐森司筷子上的番茄都掉了。   小真在他面前飞来飞去:“也就是我啦!”   狐森司:……   守护灵并没有在身后,而是在眼前晃啊晃,看得他心烦。   “守护灵是你的同伴,守护着真正的你。”   占卜师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狐森司一句都没记住,脑袋里只回荡着这句:守护灵守护着真正的你。   狐森司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饭,收拾好餐具。   无视小真的碎碎念,他拿起那个还没孵化破壳的种子蛋:“那他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真的精分,连理想中的自己都有两个?   小真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比较懒惰,嗯,就是这样!”   狐森司嗤笑一声:“我理想中的自己竟然还有懒惰这一项吗?”   小真嗖的一下飞到他掌心,将种子蛋抱在怀里——或者说把自己挂在蛋上:“反正让他先睡吧,我们先出去拯救世界!”   狐森司表情复杂的看着这“灵蛋情深”的一幕,像是有些伤眼般闭上了眼睛:“你和……他在家看家。”   他无法想象自己带着守护灵大摇大摆上街的画面,总觉得会发生一些可怕的事——万一被当做妖怪抓起来怎么办!   小学三年级的狐森司陷入深深的忧虑当中,看向小真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得不处理的大麻烦。   小真眨眨眼,竟然意外的乖巧:“好啊。”   狐森司盯着他,小真也盯回来。   他有些心累的拎起运动包,从醒来到现在,他已经被迫接受太多意外和麻烦了。   不想思考,就先这样吧。   “我出门了。”狐森司习惯性的出声,回身关门。   “路上小心~”在门合上前,小真的声音从门缝中传出来,带着轻松的、自然的音调。   狐森司的脚步微顿,动作干脆的将门关严。   转身的瞬间,他嘴角翘出轻巧的弧度。   这种感觉……似乎不坏。   窗边,小真抱着种子蛋,目送小司的身影离去。   “喂,我们的小司其实是个超可爱的孩子吧!”小真晃了晃怀里的种子蛋。   种子蛋如同呼吸般亮起两次微弱的光。   得到回应的小真露出了愉悦的笑容:“这样可爱的小司,真希望让所有人看见啊!”   种子蛋从小真的怀里蹦出来,晃晃悠悠的飘到窗边,轻轻磕了磕玻璃。   小真挑眉,那种混乱又锋利的气质顿时显露出来:“你和我想得一样。”   他小真啊,才不是什么乖孩子呢。   小司,你对真实的自己一无所知。   ……   狐森司又是第一个来到体育馆的排球部成员。   如果因此误会他是个勤劳又努力的孩子,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只是要超过角名而已——无论是“谁先到体育馆”,还是“谁先走进教室”,所有可能或正在和角名产生竞争关系的比赛,他都要赢。   “你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真的很要强。”   听到熟悉的声音,狐森司的表情顿时一垮,嘴角的笑容死活扯不出一个自然的弧度,于是只能似笑非笑的转过头,看向他的死对头:   “输了比赛的人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挽尊。”   角名伦太郎将运动包放在地上,语气真诚又说不出的嘲讽:“到底谁在和你比啊?”   狐森司咯吱咯吱的磨牙,额头挤出一个硕大的愤怒符号,要不断的深呼吸才能忍耐住和角名展开战斗的冲动。   算了,狐森司在心里告诉自己,破防的话就正中角名的诡计了。   脸t似乎是藏狐天生的技能,长成这样也不是角名的错。   他转过头,不再理会这个时时刻刻都在挑衅他的藏狐。   角名伦太郎打了个哈欠,从运动包里找出护膝戴好。   狐森越来越擅长忍耐和伪装了。   一年级时,他随便一句话就能让狐森气得爆炸,而现在,他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偶尔欣赏到烟花。   或许只要再过几年,他就再也看不到真实的狐森了。   两人戴好护具,沉默的进行互相垫球训练。   不说话的时候,他们其实也能和谐共处,就像现在。   被角名垫过来的排球有点偏,狐森司下意识学着教练的样子扑出去,学了六成像的鱼跃刚好让狐森司的手臂出现在排球下,他努力接起这一球,随便排球飞向哪里,反正他不允许排球在他眼前落地。   ……然后呢?   狐森司看着近在咫尺的地板,恍然发现他只记得怎么鱼跃出去,却不知道该怎么平稳着陆。   ……那不是糟了吗!   在这极短暂的零点几秒中,狐森司想象了积木跌落在地上时的七零八落,想象了一滴水砸在地上溅开的水花。   超级怕疼的狐森司恨不得立刻就缩成和排球一样的球,他甚至用了零点一秒来后悔,还不如让排球砸在地上,最起码排球不会疼!   感受到主人的气息、终于赶到现场的小真冲进体育馆,在看清这一幕后顿时大惊失色,二话不说就打了个响指。   形象改造!   狐森司的头顶突然出现一对银灰色的狐狸耳朵,身后也出现了一条毛绒绒的银灰色狐狸尾巴。   然后他啪叽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疼疼疼——”狐森司疼得直抽气。   小真目移,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嗯,其实形象改造并不会降低痛觉,也不会让小司悬浮在空中……总之就是对眼下的情况完全没有任何帮助。   ……但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嘛!   至少——   “该死的我早就说过体育馆里的每一寸地板上都应该铺着海绵垫角名你个受虐狂就不能喜欢点温和的运动比如翻花绳吗可恶疼死我了!”   小真满意的点点头。   至少能让小司将他的情绪发泄出来。   角名伦太郎还保持着向狐森司伸手、想要将他扶起来的动作,只是眼神渐渐变得呆滞了。   “那个,狐森,狐耳,还有尾巴……不对,你竟然说出来了?你竟然把你的内心OS完完全全说出来了?!其实我根本没睡醒,也没来体育馆,我还在床上做梦对吧……”   角名伦太郎的语言系统完全乱成一锅粥了,眼睛在狐森头上的狐耳和身后的狐尾上来来回回的扫过,仿佛正在重塑自己的世界观。   形象改造状态下的狐森司已经完全沉浸在真实的自己中无法自拔:“哈?狐耳狐尾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吧!重要的是你到底扶不扶?你在cos雕塑吗?”   角名伦太郎喃喃自语:“我不扶了……我手机呢?”   狐森司:?   “早知道你人性缺失没想到你还道德低下,助人为乐还要半途而废……”狐森司慢吞吞的撑起身体,疼得他龇牙咧嘴,“连这种时候了都不忘记拍下我的黑历史,撒旦看见你都掉恶人榜榜二了……”   角名伦太郎下意识回击道:“与人为恶这方面你也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两人面面相觑。   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时,只听啪的一声,狐森司的狐耳狐尾像是散开的萤火虫一样化作光点消失了。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的狐森司:……   再一次见证超自然魔幻现象的角名:……   “我可以解释!”   “我知道了!”   两人异口同声的出声道。   狐森司:……   “你先安静听我说——”狐森司很想再一次尝试双击太阳穴重启,但在角名的面前,他多少有点宿敌包袱,做不出来这么幼稚的事,“无论你看到了什么,总之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   他自五岁后就没这么口无遮拦过!   小真还在角名的肩膀上翻跟头,角名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大概守护灵这种存在,只有主人自己才能看见吧。   角名伦太郎也冷静了下来,一针见血的指出关键:“但你刚刚的样子才是真实的你。”   作为和狐森纠缠战斗了三年的宿敌,他可太清楚“完美狐森”的本质了,每当狐森破防时,虚假而完美的面具就会被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矛盾但真实的狐森司。   ……但那是一二年级的狐森。   狐森一直在成长,他迫不及待的为自己穿戴好盔甲,脸上的面具一年比一年牢固,他逐渐变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像今天这样的爆发,角名伦太郎上一次见已经是半年前了。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一系列的意外让他情绪有些疲惫:“你很得意?”   看他失控,失去伪装,变得刻薄、糟糕、令人讨厌……变成“受欢迎的狐森”截然相反的样子,很得意?   角名伦太郎沉默,静静的看着燃尽后无端有些暗淡的、消沉的狐森。   “不。”   他很怀念。   怀念那个锋利又尖锐、但永远勇敢又赤诚的小狐。 第4章 呆毛君:“没错,是魔法少年哒”   狐森司起身,借拍角名肩膀的假动作,一把握住上蹿下跳的小真。   角名伦太郎若有所思的看着狐森虚虚握拳然后捶了他肩膀一下的动作,有些不解:“你一般都是用拳头来表达友好吗?”   狐森司表情有瞬间的扭曲:“我并不希望你将这个动作理解为我在表达友好,你可以当成我在挑衅你。”   角名伦太郎:“哦,那你的挑衅有点失败。”   狐森司:“……你这混蛋倒是一直在挑衅我啊!”   角名伦太郎:“我希望你把这个理解成我在表达友好。”   狐森司:“……”火大。   角名伦太郎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我会为你保守秘密。”   狐森司警惕:“你说的是哪件秘密?”   他在角名面前暴露出来的秘密未免也太多了——多到角名只是站在他面前,他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火在往外窜。   角名伦太郎抿抿嘴:“你是狐狸精……这件事,我会保密。”   狐森司低头思考片刻,抬头,用异常认真的口吻提问:“你是笨蛋吗?”   角名伦太郎:?   狐森司假笑:“首先,我们一般会称呼狐狸妖怪为狐妖,其次,我是纯血人类,100%人类,往上查几代都是人类。”   角名伦太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见了,你突然长出了狐耳狐尾。”   狐森司捏着小真的手稍稍用力,气得小真在他手心里打了一套乱七八糟拳。   “因为,我是魔法少年。”   狐森司一字一顿、拼尽全力的说出了这个让他感到极度羞耻的职业。   ……再说一遍,如果这个世界已经沦落到需要小学生来拯救的话,那还是趁早毁灭吧!这样的世界已经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了!   对上角名那双震惊到地震的狐狸眼,狐森司沉重的闭上眼睛。   他既不想当什么狐狸精,也不想当狐妖。   事到如今,能保住他人类身份的解释,竟然只有“魔法少年”这一种说法了!   会魔法总比变妖怪更能让他接受。   角名伦太郎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语气有些恍惚道:“是这样啊……”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将小真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语气越发坚定:“嗯,就是这样,好了,别再浪费时间了——继续训练!”   别再提什么狐耳狐尾、魔法少年、狐狸精狐妖等等一系列的话题了!   比起这些,他甚至更愿意打排球啊!   角名伦太郎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沉默的拿起排球,表情看上去有种混乱的空白。   面对“我的死对头其实是魔法少年”这样震撼的消息,他的第一想法竟然是:难道不应该是“魔法男孩”吗?毕竟才九岁……   话说霍格沃兹的入学年龄应该是11岁吧?为什么狐森的猫头鹰这么早就到了啊?   他的猫头鹰是迷路了吗?   狐森司趁着角名大脑死机,低声对着肩膀上的小真说道:“等训练结束,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狐耳狐尾的问题。”   他为什么会突然不管不顾的发泄情绪?   这是不是小真所说的“变身”?   “变身”的主导权究竟是在他的手中还是在小真的手中?   狐森司终于意识到,守护灵的诞生只是一个开始,小真的出现会将他平静的生活掀起狂风骤雨,将他好不容易建立的一切全部改写。   将脑袋里的一团乱麻稍稍整理出一些头绪后,狐森司抬起头:“练习排球吧。”   事情要一件一件完成,麻烦也要一点一点解决。   不要冲动,不要失去理智。   “午安,狐森!角名!”   “午安,井田。”   “今天又是你们两个最先到呢!你们果然提前约好了吧!”   “……没有提前约好,只是凑巧。”   “狐森你啊,唯独在‘和角名关系很好’这件事上表现得很不坦率呢。”   狐森司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哈哈,有吗?”他唯独在这件事上表现得最坦率了!   角名伦太郎嘴角悄悄上扬,一想到此刻狐森心里的纠结和痛恨,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呢。   井田眨眨眼,清爽的寸头显得他整个人都很干净利落:“好吧,一点小小的不坦率也很可爱,狐森。”   狐森司:……   没有不坦率,他和角名关系真的很差,谢谢。   等到排球部的成员和教练都到场后,大家开始训练。   狐森司一边和角名进行传垫训练,一边听着小真坐在他肩膀上碎碎念:   “唉?训练起来也有模有样的嘛!”   “嘶——你的胳膊都红了!还要继续吗?”   “哇!这一下超疼的吧!这么怕疼的你竟然选择了排球这项运动,真是让小真我刮目相看!”   “不过,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上吧小司,征服排球场!”   狐森司忍耐似的闭了闭眼,低声道:“我不记得我是话唠,小真。”   小真飞起来,稳稳落在狐森司的头顶:“我只是喜欢把内心OS说出来而已——承认吧小司,你在心里发弹幕的时候也是一样的话唠。”   他嘻嘻的笑起来:“不坦率的小司。”   狐森司磨牙:“招人烦的小真。”   他和他的守护灵互相嫌弃一波后,训练也告一段落。   狐森司摸着自己红肿发烫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形成教练所说的“可以对抗扣杀的坚硬皮肤”,感觉那是一个漫长到几乎称得上是遥远的目标了。   就像他和长大的距离一样。   “又发呆。”角名伦太郎将水瓶递给狐森。   狐森司接过水瓶,隐晦的撇撇嘴:“有事?”   角名伦太郎坐在他身边:“你对我总是格外的没有耐心。”   狐森司面无表情:“那你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   角名伦太郎有些惊奇的看了狐森一眼:“你一点也不演了吗?”   好像自从狐森在他面前露出狐耳狐尾后,就再也懒得在他面前白费力气了,就像是“反正你也见过我最糟糕的样子了,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无力感。   ……果然,毒舌雪狐才是狐森真正的原型吧!   狐森司盯着他:“停止你脑袋里所有的想法,总觉得你在想一些很糟糕的事。”   角名伦太郎一本正经的在脑海里摸狐狸:“有吗?”   “……算了,随便你。”狐森司又不能真的钻进角名脑袋里清扫某些记忆,只能眼不见为净,“说好了,你要为我保密。”   角名伦太郎正色道:“我说话算话。”   狐森司别过头,闷声道:“在这方面,你还算有信誉。”   角名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狐森只是在假装好孩子啦,其实他脾气又坏嘴又毒”这样的话,有外人在的场合,角名甚至会主动配合他的“人设”。   ……他才不是在称赞角名。   角名伦太郎轻笑一声:“谢谢你的信任。”   狐森司:……果然还是很让人火大啊,角名这家伙。   训练结束后,大家各回各家。   狐森司换好衣服,背着运动包,小真也难得安静的坐在他肩膀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起吗?”角名伦太郎看向狐森司。   狐森司抿抿嘴:“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一起回家的地步。”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但是我们顺路。”   ……是的,他们两人的家之间,只有步行两分钟的路程,狐森司每天为了避开和角名一起上学放学,需要提前或者晚走十分钟才行。   狐森司长长的、长长的叹了口气,麻木道:“走吧。”   他合理怀疑这个世界针对他,专门把角名这个克星放在他触手可及、触目可见的地方,为他的人生凭空捏造一些困难。   角名伦太郎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他自认不是个会因为别人苦恼而心生愉悦的糟糕性格,但不知道为什么,每当狐森露出“我投降了,你随便吧”的表情时,他就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心情愉悦的角名伦太郎连脚步都雀跃了一些,上翘的发尾和倔犟的呆毛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狐森司有些紧张的看着小真飞到角名头上、揪着角名的呆毛当扶手,一时间连这家伙其实是他的宿敌这件事都忘了,生怕小真把角名的呆毛揪下来。   “你总是看我头顶干什么?”角名伦太郎疑惑道。   狐森司不自在的收回视线,但余光还是不断的在角名头顶上来回瞄:“没、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你的呆毛挺有趣的。”   角名伦太郎摸摸头顶,吓得小真连忙松手飞走:“你是说这撮头发吗?它一直很不听话。”   狐森司一把薅住在空中乱飞的小真,难得赞同角名的话:“是很不听话。”   不要!再薅!别人的呆毛了!   小真挣扎:“可是角名的头发好软好蓬松!坐在上面超舒服的!”   狐森司磨牙:“那也是别人的头,不是你的座驾!”   小真撇撇嘴:“在死对头的事情上也这么有原则吗?真不愧是赋予我‘拯救世界’信念的小司。”   狐森司:……   别人家的守护灵也是这么阴阳怪气吗?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   角名伦太郎看着莫名其妙开始自言自语的狐森,有些疑惑的歪歪头,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藏起眼底的思索。   精分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了,狐森。 第5章 傲娇君:“嘴上说着最讨厌了”   两人回家的路上还算和平。   当角名伦太郎不再挑衅狐森、而狐森司也懒得战斗时,他们也能迎来短暂的休战期。   “关于魔法少年的事……”角名伦太郎狭长的眼睛半睁不睁,像是没睡醒一样,用毫无干劲的语气轻声道,“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找我。”   这话他说得没有半点攻击性,因此没有激起狐森司那敏感到极点的自动防御系统。   “嗯,如果需要的话。”狐森司没有拒绝。   众多以“魔法少男少女拯救世界”为主题的作品中,已经将“助手”“伙伴”的重要性反复强调过无数次了。   哪怕是勇者打魔王的经典搭配,还会给勇者配个勇者小队呢。   只是他的“救世搭子”是他的宿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仔细想想其实很奇怪,但他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   宿敌啊,就是互相了解得可怕、只要有机会就一定要坑对方一把、但被迫合作时总是无比默契的存在呢。   小真在一旁捧读道:“那一天,魔法少年小司伴随着夕阳的余晖,和他的小伙伴角名建立了牢不可破的深刻羁绊,他们将并肩前进,为伟大的拯救世界事业添砖加瓦。”   狐森司:……   好想吐槽。   角名伦太郎懒懒的抬眼:“狐森,你这是什么表情?”   狐森司面无表情:“想吃番茄炒蛋的表情。”   小真惊呼一声:“小司要谋杀守护灵!”   狐森司:……你倒是自动代入蛋了。   角名伦太郎想了想:“其实我对糖拌番茄这道菜很有心得。”   狐森司揉了揉额头:“这道菜还需要什么手法吗?糖拌番茄有手就行啊!”   小真开心:“角名,你是个好人!”   狐森司:……小真你到底是谁的守护灵?   角名伦太郎眨眨眼:“糖拌番茄也是一道需要经验的菜,比如多少番茄搭配多少糖……”   狐森司:“……真不想承认这是道菜。”   小真一脚踩在狐森司的脑门:“不许番茄炒蛋!”   狐森司:……   这种错频交流的感觉真是让人超级头痛!   先到的是狐森司的家。   “周一见。”角名伦太郎随意的摆摆手。   狐森司的表情和语气一样复杂:“……周一见。”   小真目睹角名离开的背影:“你们的关系可真好。”   狐森司:“……再说一遍,我和角名的关系一点都不好!”   小真摸着下巴,沉思:“啊,我知道了,这就是人类所说的‘傲娇’,对吧?”   他啧啧两声:“嘴上说着‘最讨厌了’,实际上……”   狐森司,红温。   “小!真!!”   被安置在卧室书桌上的种子蛋轻轻晃了晃,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安静的家里热闹起来了。   ……   周一,排球部部活时间。   狐森司抱着腿坐在地板上,看似在认真听教练的话,实际上思路早已飘远。   趁着周末的休息时间,他压着小真,将有关于“形象改造”“变身”的事完完全全讲清楚了。   形象改造,是指借助守护甜心的力量,短暂的强化特定一部分的能力,同时改变性格的表现形式。   原有性格和守护甜心的性格差别越大,形象改造后的性格就越反差。   “守护甜心代表着‘理想的自我’,我是在你的理想中诞生的守护灵——即使你是那样的抗拒着真实的自己,但你的心是不会说谎的。”   小真这样说。   形象改造的时候,很轻松吧。   不需要做完美的狐森,只做真实的小司。   “所以到底是守护甜心还是守护灵?”   “都可以,但是守护甜心会更可爱一点哒!”   “……你哒什么哒?不许不二家吐舌,禁止装可爱。”   “明明是真可爱,我可是小真!”   一人一守护灵就“小真的真是真可爱的真,还是真讨厌的真”这个问题展开激烈讨论,最终凭借着实力相当的辩论水平打成平局。   狐森司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那变身呢?”   “其实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这并不是我能独自掌握的能力,变身的主动权在你身上,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或许我们永远也无法变身也说不定。”   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感到遗憾,狐森司和小真约法三章,不许随便使用形象改造影响他的生活。   “这个也不是我能完全说了算的,如果有关键词触发的话,你也可以越过我来完成形象改造……”   “什么关键词?”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是阴阳怪气吧。”   “……你在自我介绍吗?”   “也是你的自我介绍啊!”   “……”   从回忆中回过神的狐森司沉沉的叹了口气,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两分郁闷。   这种“天降麻烦又甩不出去”的感觉,真是让人苦恼。   “狐森,你来试试做二传手。”   教练突然点了他的名。   还在神游天外的狐森司一脸淡定的起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没问题。”   ……其实教练前面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在听。   但是不重要,只要关键时刻认真听讲就足够了。   狐森司为了完成暴扣角名的伟大理想,偷偷做了很多关于排球的功课,包括排球的基本规则、各个位置的基本职责、简单的裁判手势,和排球基本功的练习方式等等……   二传手,是一个全场触球次数最多、但进攻机会较少的位置。   和能够暴扣角名的理想位置有些差距,不过没关系,现阶段大家都是各个位置轮流打,直到找到最适合或者最感兴趣的位置为止。   狐森司站在排球场上,看着头顶缓缓下落的排球。   回想着教练教给他的动作要领,他举起双臂,迅速计算着排球被托出后各个轨迹所能带来的收益。   他擅长观察、计算和模仿。   心中得出结论后,排球也落在了他的十指上。   作为二传手初学者,他并没有选择难以控制的快球和短球,而是在判断自己的能力极限后,选择将排球起高——也就是托一个高球。   将进攻的时机和节奏交给攻手。   教练在一旁满意的点点头,眼中尽是对狐森的赞赏。   狐森这孩子是个典型的偏科怪,体力和身高都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力量也只是中等水平,唯独弹跳力和速度都远超同龄人。   但偏科的狐森依旧具备无可替代的才能,那就是狐森在排球上表现出来的头脑。   排球是一个需要用脑的运动,球商甚至是顶尖排球选手必备的素质之一。   不是说聪明的人就一定具备球商,也不是说拥有球商的人一定很聪明,球商的表现形式有很多,有时是敏锐的直觉,有时是宛若时停般的思考,甚至强悍的肌肉记忆也算是其中一种。   而狐森,恰好拥有在极短暂时间里快速思考并做出决策的能力。   “不过,似乎有些理智过头了……太过权衡利弊的话可做不好二传手。”教练摸着下巴,“二传手的话,还要具备破釜沉舟般一往无前的勇气啊。”   一旦二传手将自己限制在“我只能做到这些”“我无法超越自己的极限”这种程度上,那么整个队伍就无法做出任何突破了。   二传手是球队的灵魂。   “但作为副攻手的话,这样的理智就刚刚好了。”教练笑了起来,“狐森至少能长到一米八吧。”   身为小学的排球教练,他很难从当下孩子们的身高水平去预测未来,所以他还收集了孩子们父母的身高数据。   结合遗传基因、当前身高、未来几年的长势,他能基本预测出孩子们未来的身高,当然,误差也很大,毕竟小孩子的潜力是无限的。   一米八,对于一个副攻手来说,有点矮了。   “如果不打职业的话,也算够用……”教练语气一顿,随即失笑,“我怎么想到那么远的事上了?”   打不打职业,甚至这孩子未来几年还打不打排球,都是一件未知的事。   他只是一个小学排球队的教练,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挖掘出孩子们的潜能,在最好的年纪打下足够牢固的基础。   排球场上,降低高度的球网上方不断有排球飞过。   角名伦太郎在第三次勉强追上狐森的托球后,终于忍不住瞥了狐森一眼:你针对我?   狐森司微笑:没有哦,是你起跳太慢了哦。   角名伦太郎回想起狐森配给自己的那三个杀气腾腾的托球,很明显,他和狐森配合困难这件事,完全是狐森的问题。   教练也看出了一些端倪:“狐森,你托给角名的球太极限了。”   极限到以狐森目前的水平,做不到那么精细的控球,所以每一次的托球角度和速度都与理想状态有一定的偏差。   如果是普通的高球,这种偏差都在允许范围内,攻手调整一下起跳时机就可以了。   可是狐森在给角名托球时心里格外没数,偏要强己所难,去托他难以掌控的快球。   快球不会给角名太多的调整时间,以至于一点点的托球偏差都会给角名造成很大的困扰。   “抱歉。”狐森司认错认得格外干脆,笑着解释,“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教练挑眉,他可记得,那几个充满了自知之明的高球,正出自狐森之手。   给其他人托球时就能权衡利弊自我审视,给角名托球就敢于突破追求极限?   或许是他看走眼了?难道狐森既具备时停的思考和对自己的清醒认知,同时也具备敢于突破极限的勇气?   狐森司努力保持微笑,心中也暗骂自己大意。   真是太松懈了。   一旦开始习惯了在角名面前不加伪装,他骨子里的尖锐就会悄无声息的钻出来,让他失去谨慎,变得冲动、不计后果。   啧,为什么会觉得他托出的球,角名那家伙一定能打到呢? 第6章 净化君:“首先选择话疗”   狐森司认错态度良好,再加上他刚刚的几个托球算不上什么严重失误,所以他并未被换下场,而是继续在场上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好的二传手。   在自我反思后,他托出的每一个托球都带上了思考后的慎重。   只要一传到位,他的托球就永远是当下最好的选择——结合了他能力的极限、场上的局势变化、己方攻手的状态等等,经过一系列计算后得出的最优解。   “我来!”   井田将一传垫起,只是排球并没有飞到一个很好的位置。   他有些抱歉的大声道:“对不起,我——”   没有时间让他完整的道歉了。   排球场上的机会转瞬即逝,狐森司甚至在井田垫球出手的瞬间就意识到这个一传落点很差。   大脑自动运转,思考着该如何挽救这一球。   垫个调整球吧,以他当下的托球水平,根本没办法将这样的不到位一传处理成合格的二传。   狐森司理智思考过后,将指令传达给四肢:不需要拼命跑到落点下了,只是将排球调整一下而已,再慢一点,保存体力,为了下一回合的进攻……   指令之所以是指令,就是因为它言简意赅,令行禁止。   可狐森司却发现,他对自己身体下达的指令似乎没有生效,指令也从简单的“慢下来”变成了啰啰嗦嗦的解释。   ……他的大脑怎么和他的身体商量起来了?   为什么他的双腿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拼命的冲向排球,甚至忽略了在这种冲势下可能会使自己摔倒、受伤?   手也自动自觉的摆出了托球的姿势,仿佛一定要将这个球托起来似的?   ……他满打满算才学了一个多月的排球,今天第一次作为二传手上场打排球,不可能因此产生什么肌肉记忆吧!   余光里,那道身影已经就位,眼神淡淡的递过来,似乎在告诉他:狐森,给我托个好球。   狐森司想起来了,因为刚刚角名那家伙,在他身侧大喊了一声“左路”。   所以他大脑的指令失效,他像是失了智一样冲出去,就为了托起这个由大脑判断的、定性为“无法托起”的排球。   ……真是疯了。   他精准的出现在排球下,双臂撑起,立住,然后托球出手。   此刻,就连教练也屏住呼吸,专注的看着这一球的结局。   狐森司抬头,目光追随着排球,看着它飞起、飞起、飞起……落地。   笑死,都说了他今天第一次托球,这种高难度的不到位一传,他怎么可能完美处理?   “可惜了,如果角名没有做助跑准备的话,或许这一球角名能接回来。”主攻手有些遗憾。   角名距离排球的位置最近,只是角名为了进攻,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不可惜,”角名伦太郎平静道,“下一次,我还是会做进攻准备。”   他总是给人一种没干劲的感觉,仿佛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此刻,他却意外的将那双垂着的狐狸眼睁大了些,表情认真的说道:“下一次,狐森会把球托过来。”   一时间,体育馆里静默无声,只有小真在角名伦太郎的头上作威作福,抱着那根呆毛不松手。   “哇……感觉角名刚刚说了超帅的话!”   “我都被吓住了!”   “角名相信狐森的托球一定会飞向他,所以他下一次还是会拉开助跑距离,做进攻准备!”   “我就说角名和狐森是最好的朋友吧!”   大家笑嘻嘻的围过来,将安静的气氛打破。   “……下次,我可不会再做这种没意义的事。”狐森司声音很低,混在热闹的声音中,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别对我产生这样无聊的期待。”   你既然知道我的真实,就更应该清楚我的恶劣。   狐森司讨厌疼痛,会尽量避免一切可能会导致他受伤的人和事。   趋利避害,权衡得失,这是在他吃了不少苦头后好不容易学会的生存法则。   角名这家伙最让人讨厌的地方,就是总让他回忆起曾经的自己。   狐森司嘴角扬起轻松的笑容,面对队友们“下次狐森一定能将球托起来吧”的热情期待,他的一切都表现得刚刚好:   “我会努力的。”   努力没有下一次的失控。   角名伦太郎被队友们推到狐森身边,他看着狐森脸上的笑容,嘴角轻轻撇下来。   ——   狐森司每天都专门浪费一分钟的时间,在心里念叨着要退部,同时谴责自己为什么不经思考就加入了排球部。   排球支线占据了他太多的时间,至于他不得不付出更多的精力去维护自己的主线任务顺利进行。   ……就这样念叨了三年,他将自己念叨成了首发副攻手,圣朝学园排球部最强的盾牌,一个光荣的六年级小学生。   在此期间,他还结识了隔壁圣夜学院的神秘组织——守护者。   圣夜守护者是由拥有守护甜心的小学生们所组成的学生组织,职责是保护其他人的心灵之蛋、对抗复活社,同时寻找传说中能实现愿望的魔法蛋“胚胎”。   狐森司是被初代守护者、担任Kings Chair的天河司发现的。   那是他第一次执行“拯救梦想”的伟大任务。   形象改造后变成雪狐少年的他有着狐狸一样灵活矫健的行动力和锋利的爪子,可他在面对那颗飘在空中的、画着白色×号的黑蛋时,却始终无法将狐狸的利爪落到坏蛋上。   “小司!打碎它!”   小真急得上蹿下跳:   “它的主人已经被负面情绪腐化了,如果保留这颗坏蛋任由它四处乱走,它的主人就会在偏执和极端中越陷越深!”   对“理想中的自己”产生质疑、失去信心时,心灵之蛋就会恶化成坏蛋,随着主人的情绪越发偏激,坏蛋会孵化出坏甜心,那是更加难对付的情况。   狐森司不断追逐着这颗坏蛋,每当爪子要落到蛋上时,都会咬着牙偏移几厘米,让这颗坏蛋逃出生天。   “可你也说过,一旦坏蛋被打碎,它的主人就彻底失去了它——主人的梦想会完全破灭,对吧?”   小真沉默片刻,低声道:“可是,我听到了……它不想变成这样。”   不想变坏,不想让自己的主人因质疑理想而痛苦,不想给主人带来麻烦。   “好香……好香……”   坏蛋突然停在空中,摇摇晃晃的,像是在轻嗅空气中的味道。   “那么多好闻的香味……想要……一直可以闻到……”   “好贵……好贵……”   狐森司停住脚步,累得微喘,啧了一声:“会说话?能沟通就好办了。”   小真:“……小司,你要干什么??”   狐森司向后几步,拉开距离,然后助跑、起跳!   他在空中收起自己的利爪,只用带着薄茧的、虽然不大但格外有力的手,将坏蛋牢牢握住。   坏蛋:?   “走,带你去闻香味。”狐森司解除形象改造,狐耳狐尾化作光点消失。   他更累了——形象改造需要消耗体力来交换能力,解除形象改造后,疲惫感就会涌上来。   虽然累,但他的手还是紧握着坏蛋,带着坏蛋去了河边。   “这里有很多花。”狐森司控制着拼命挣扎的坏蛋,让它靠近其中一朵,“不同的花有不同的香味。”   坏蛋渐渐安静下来。   “办法总比困难多,香水很贵的话,就去闻闻免费的花香吧。”狐森司有些无奈:   “死心眼啊你?因为买不起香水就黑化?等长大以后努力赚钱,买一屋子香水闻个够,不行吗?   再努力一点,当个调香师,喜欢什么香味就调什么香味,从此以后香水自由!”   坏蛋呆滞。   坏蛋恍然大悟。   坏蛋由黑变白。   “净、净化了……”小真呆滞,“这算……话疗吗?”   “谢谢你~”净化成功的心灵之蛋晃了晃,化作天边的一道流光,飞回了主人的心里。   狐森司表情复杂:“所以,这孩子真的是因为买不起香水所以黑化了?”   你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呢……小真默默吐槽,目移:“有时候小孩子就是很容易钻牛角尖。”   狐森司嘴唇微动:“如果,小孩子的梦想这么容易被动摇……”   小真轻咳一声:“这说明,你未来的工作量十分可观。”   狐森司轻轻的、轻轻的碎了。   “这个需要小学生来拯救的世界就应该立刻爆炸!”   目睹了这一切的天河司也忍不住笑了。   多么温柔的孩子。   于是,狐森司被天河司邀请到圣夜学院的天文馆,看了《心灵之蛋》的儿童绘本,做了一次云里雾里的扑克牌占卜,被用一根草当猫逗——都说了是狐狸不是猫,犬科不会被一根草逗来逗去啊!   “我们都叫司呢。”天河司一脸遗憾的收回狗尾草,“这样的缘分,真的不转来圣夜学院吗?”   狐森司嘴角微抽:“也不知道你在遗憾什么,都说了我不是猫……还是算了,我对皇家花园、皇家茶会、皇室披肩没有兴趣,而且转学这种决定不可能一拍脑门就做出来吧。”   守护者组织的皇家三件套,华丽到让他感觉,一旦加入的话,就会和自己平凡安宁的人生永远的告别了。   天河司将一张扑克牌交给他:“其实可以,毕竟我是圣夜的理事长嘛……好吧,有空可以来圣夜玩。”   狐森司接过扑克牌,是红桃9。   他成为了圣夜守护者的编外成员,代号9号。 第7章 纯粹君:“信任和杀意都很纯粹呢”   在过去的三年时间里,他上学时忙着学习忙着社交忙着散发圣光,放学后,排球训练也会准时吻上来,将他的身体千锤百炼。   而这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都有可能被突如其来的坏蛋扰乱。   狐森司周旋在校园主线的日常任务、排球支线的日常任务,和时不时掉落的魔法少年支线限时任务中,忙成了陀螺。   角名伦太郎发自内心的感到疑惑:“如今大家一遇到困难就召唤‘万能的狐森同学’,你难道就不觉得累吗?”   狐森司微笑:“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角名伦太郎:“所以你想得到的是所有人的满分好评?”   狐森司矜持的点点头。   角名伦太郎深吸一口气:“他们夸你两句完美狐森给你夸美了是吧?”   狐森司微微破防:“你心里清楚就行了,一定得说出来吗?”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不说出来我难受。”   狐森司面无表情:“你说出来我难受。”   角名伦太郎:“那你受着吧,都是你自找的。”   狐森司的狐耳狐尾啪的一下出现了,形象改造后的狐森司就是个一点就炸的小炮仗:   “你这混蛋家伙还真是句句都回应句句很难听啊。   每天多问一问自己,发球能过网吗?扣球还失误吗?接球时鞋底还沾着胶水吗?先把你自己的苦日子过好再来担心我吧!”   狐森司的毛绒绒大狐尾啪嗒啪嗒的甩来甩去:   “在受欢迎的狐森大人面前表现得如此失礼,是你吸引我注意力的小手段吗?”   角名伦太郎将披在肩膀上的风衣外套扣在狐森司的头上,把萌得没边的狐耳和狐尾都盖住,淡定的顺毛:“是是是,我反省。”   这三年,他就这样一边挑衅狐森,一边帮狐森打掩护,让狐森能藏住自己“魔法少年”的身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万能小王子。   他看过狐森像狐妖一样灵活的穿梭在各种障碍中,抓住那颗据说是被打上了×的、代表着梦想即将破灭的黑色坏蛋,然后进行犀利的话疗,直到坏蛋被彻底净化为止。   话疗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好言相劝、阴阳怪气、犀利扎心和最终手段“蛋身攻击”。   如果话疗进行到最后一步,这颗坏蛋还不知悔改,狐森就会把坏蛋送到圣夜,交给天河司。   打碎是最简单的办法,但狐森司没有打碎过任何一颗蛋,没重伤过任何一个坏甜心。   宁愿再辛苦一点,再麻烦一点,狐森也一定要把它们都变回纯粹的心灵之蛋,让它们回到自己主人的心里。   “正派比反派更受欢迎,我只是在保持人设而已。”狐森司坚持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   角名伦太郎:“那你还是太孤陋寡闻了,现在反派也很有市场的。”   狐森司:“……你杠精啊!”   角名伦太郎也看过狐森时不时对空气说话,对他的头顶说话,对他的肩膀说话……那个他看不见的、代表着狐森理想中自己的守护甜心,就在他的周围飞来飞去。   他没有诞生守护甜心,或许是因为他对自己未来的道路太过坚定,不需要守护甜心为自己的理想保驾护航。   “其实角名有他的守护甜心啦。”小真悄悄对狐森司说道,“只是那孩子很少出来,平时就待在角名的心里,超宅的!”   狐森司震惊:“角名的守护甜心是个宅男?他理想中的自己难道是宅家的内存卡守护者吗?!”   小真咋舌:“你对角名拍你黑历史的事真是怨念深重啊。”   提起这个,狐森司顿时咬牙切齿:“这家伙偷偷看了魔卡少女樱,从此相机手机不离手,逮到机会就拍我黑照——狡猾的藏狐!”   小真幽幽道:“谁让你脑袋一昏,同意了角名‘记录美好生活’的请求呢?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角名那家伙肯定在打坏主意啊!”   狐森司痛恨的叹了口气:“太大意了,我在角名面前真是太松懈了!”   狐森司允许自己在角名面前表现得不那么完美——他们是宿敌,是死对头,是纠缠了六年也没能分开的同班同学,是从三年级开始就一起上学放学一起打排球的队友,也是一起拯救梦想的伙伴。   如果让他选择一个可以稍微松口气的地方,那一定是角名的面前。   当然,如果有让他套角名麻袋的机会,他也绝对不会放过。   他狐森司就是这么有原则,信任和杀意都很纯粹。   “……真可怕。”角名伦太郎嫌弃脸,“善良温柔的狐森同学竟然每天都在想着套人麻袋,真是幻灭啊。”   狐森司微笑,握着便当盒的手用力到泛白:“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吗?”   两人就坐在学校花园的树下长椅,吃着午餐便当。   路过的同学们和两人打招呼,离开时都会感叹一句:   “狐森和角名果然是最棒的挚友啊~”   “圣朝最出色的狐狸双星!”   “一个温柔可靠,一个忧郁安静,不同类型同样美味的池面,看一眼感觉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好了!”   狐森司:你们心情是变好了,我的心情超级糟糕!   角名伦太郎趁着狐森沉浸在“我和角名才不是什么挚友”的愤怒中,偷偷夹走了狐森便当盒里的厚蛋烧。   等狐森司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便当盒:???   他厚蛋烧呢?那么大一块厚蛋烧呢???   狐森司一边思考失踪的厚蛋烧,一边从角名的便当盒里夹走一块天妇罗。   将角名的便当都吃光!让角名饿成扁扁的藏狐!   小真坐在角名的头顶,抱着呆毛晃啊晃,偷偷的笑了。   什么宿敌啊,明明是最好的朋友嘛!   ……   狐森司一直以来都在坚持“打败角名”的行动方针,哪怕两人一同上下学,他也要在临近校门、教室、体育馆等地点时突然开始冲刺,先角名一步踏进目的地。   角名伦太郎对狐森这种没事找事的行为不理解但尊重,偶尔兴趣来了也会和狐森抢一抢第一名的“荣誉”。   小真锐评:“本质上就是两个幼稚鬼小学生在消耗自己过分充沛的精力而已。”   狐森司反手弹小真一个脑瓜崩,随即扬起温和的笑容,对着体育馆里正在热身的队友们道:“大家来得好早。”   他那莫名其妙无处安放的胜负欲几乎都放在了角名身上,其他队友抢在他前面时,他表现得完全不像个“就算是劈出一字马也要比角名先一步进体育馆”的究极胜负欲妖怪。   角名伦太郎落后一步走进来,懒洋洋的摆摆手:“下午好。”   队长笑了笑:“就等你们两个了,又干嘛去了?”   狐森司叹了口气,眼神说不出的沧桑。   还能是干什么?去和坏甜心斗智斗勇了呗!   坏蛋和坏甜心的诞生,除了因为主人对理想失去信心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受到外界影响,被强行取出心灵之蛋。   在心灵之蛋没有孕育完成时强行取出,很容易恶化成坏蛋。   ……是的,说的就是没事找事的复活社,为了找胚胎,随机抽取无辜孩子的心灵之蛋,以一种广撒网后重点捞鱼的凶残姿态,坐稳了魔法界反派大佬的位置。   工作量激增后,狐森司对复活社的痛恨甚至超过了对宿敌角名的痛恨。   狐森司:我恨这个需要小学生加班拯救的世界。   角名伦太郎:我掉宿敌榜二了?真的假的?   “去解决了一个小麻烦。”狐森司向队友们温声解释道。   角名伦太郎嘴角微微上扬,狐森可是被这个小麻烦溜得围着圣朝学园跑了一圈。   今日份绕校跑训练任务(1/1)。   教练时常感叹狐森和角名的体能增长快得惊人,其实是因为他们还有“运动兼职”。   ……当然,教练也经常吐槽他们还没开始训练就累得半死不活,也是因为他们之前在兼职上就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队长见他们一副“我们有小秘密但是我们不说”的表情,习以为常的摆摆手:“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关系好,赶紧热身吧。”   狐森司偷偷垮脸,角名伦太郎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了。   自从三年级开始,狐森司和角名绑定成为“魔法少年和他的救世搭子”组合后,他和角名大多时间都是一起行动。   ……也难怪被大家误认为感天动地挚友情了。   已经失去了向别人解释“其实我和角名关系也就一般”的热情,狐森司走进队伍中开始热身。   教练手持名册,点出了周末练习赛的出战名单。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赫然在列,但同为六年级的自由人井田却被换成了四年级的小林。   虽说要给低年级的学弟们更多的练习机会,但马上就要参加正式比赛了……   狐森司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井田的方向,那个干净清爽的寸头男生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训练结束后,狐森司凑到井田的身边,语气轻松自然:“等下部活结束后,要一起去吃棒冰吗?”   井田侧过头,圣朝的风云人物、拥有个人后援会的狐森同学,就蹲在他的身旁,脸上是没有攻击性的温柔微笑,语气也是刚刚好的体贴。   “……不了。”井田垂下眼睫,笑了笑,“我还有点事。”   狐森司没有强求:“好吧。”   部活结束后,狐森司低声对角名道:“井田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角名伦太郎想了想:“从首发的位置上被换下来,换作谁都很难不失落。”   狐森司皱皱眉:“你说的也对……”   但他还是觉得,井田的状态太差了——井田一向乐观开朗,很有毅力,只是一次练习赛被换下首发而已……   他叹了口气:“可千万别失落过头了。”   回家的路上,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一人叼着一根棒冰,呆滞的看着晕倒在路边大树旁、失去意识的井田。   黑色的坏甜心破壳而出,声音像是某种污染源一样四处扩散,连看不见守护甜心的角名伦太郎都隐隐有些察觉,十分不适的后退一步:   “狐森,你是乌鸦嘴吗?”   狐森司难得没有和角名斗嘴,只是用力抿唇。   ……下次说话时还是小心点吧。 第8章 变身君:“让我的心,Unlock!”   狐森司极少处理相识的人所诞生的坏蛋。   所以这一次,他显得格外束手束脚,生怕一爪子下去,就把井田的梦想拍散了。   从角名伦太郎的视角来看,狐森的这次“拯救梦想”行动异常狼狈,仿佛在被一个他看不见的存在压着打,每一次反击都充满了犹豫和踟蹰,结果被抓住破绽,差点被锤进绿化带里。   狐森司抹了把脸,再一次躲开坏甜心的攻击,苦笑一声:“明明是专注防守的自由人,结果进攻起来却是意外的勇猛。”   小真惊呼:“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一脸骄傲的夸赞井田了!”   狐森司再一次躲开坏甜心的排球炸弹,啧了一声:“我只是在好奇,井田的理想是什么?”   正如他所说,井田是专注于防守的自由人,从三年级开始就不断精进防守技巧,为人认真训练刻苦,和队友们的关系都很好。   比起狐森司这个因为被周围人的真诚夸赞,所以不得不坚持下来、假装自己很有毅力的排球选手,井田是自己主动留在排球场上的。   这么坚定有主见的人,竟然会因为一次阵容调整,就对自己的理想产生质疑、彻底黑化了吗?   狐森司一边思考,一边将坏甜心往人迹稀少的河边带——他一点都不想被同学们看见他cos狐妖上蹿下跳,这对他的完美人设简直是毁灭性打击。   角名伦太郎则是熟练的将井田拖走,将他带去更隐蔽的地方,以免被路过的好心人摇来救护车,将人带走。   “井田的蛋竟然这么强?”角名伦太郎看着在河边滚来滚去躲避攻击的狐森,喃喃自语道,“如果连你也打不过的话……”   井田的梦想,还有救吗?   “我可听到你对我的质疑了,角名。”狐森司再一次躲开排球炸弹的攻击范围,冷笑一声,“我想救的人,没有拒绝的资格。”   角名伦太郎:……   形象改造后的狐森经常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中二感,同时说话也格外刻薄,像只燃点很低的小狐狸,稍不注意就会被他咬一口。   可以说是和表面的温柔形象完全相反了。   “你这次话很少,是井田的蛋不能沟通?”角名伦太郎问道。   他看不见坏蛋和坏甜心,所以一律将它们想象成黑色画×的鸡蛋。   狐森司看着滔滔不绝的坏甜心:“不,它还挺健谈的。”   只是这内容……   “为什么我接不出完美的一传!”   “都怪我……狐森再也不会做二传手了!”   “像我这样无能的人,竟然妄想成为狐森那样完美的存在……”   “连站在狐森身后的资格也失去了……”   狐森司:……   说话的顺序颠三倒四,狐森司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搞懂井田的坏甜心是怎么回事。   一句话总结——井田单推狐森。   因为崇拜狐森,所以即使辛苦,井田也坚持留在了排球部。   因为崇拜狐森,所以他一直对狐森第一次做二传手时、他没有处理好的那个不到位一传耿耿于怀,还将狐森不再做二传手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因为崇拜狐森,所以拼命想要成为一个可靠的自由人,守护在狐森的背后,和狐森一起战斗。   于是在教练将他换下场后,井田陷入了自我怀疑。   或许他永远也追不上狐森的脚步。   想要成为狐森那样的人,似乎只是他的妄想。   狐森司累得脚步踉跄,对于井田这种“我很崇拜你,所以我要打死你”的行为表示不理解,但尝试尊重。   “首先,我必须得解释一下,我不是因为那个托飞的托球,才不做二传手的。”   狐森司一边说着,一边将好不容易抓住的坏甜心塞进运动包里,让这孩子能安静一点听他话疗。   角名伦太郎在一旁,近距离观看运动包被撞出一个又一个凸起。   “狐森是因为不想给我托球,所以才不当二传手的。”角名伦太郎对着运动包解释道。   能够影响狐森做出决定的人,只有他角名伦太郎。   井田的坏甜心停顿了一下,突然反抗得更激烈了。   狐森司无语的看了角名一眼:“你能不能别给这孩子加buff?”   角名伦太郎一脸无辜:“我只是实话实说。”   狐森司有些头痛的低头,看着激烈变形的运动包:“而且……我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要狐森司主动承认这件事,简直比让狐森司吃一盘仰望星空还痛苦。   他那么努力的维持着受欢迎的面具,从一开始僵硬的笑容,到现在自然而然的露出如沐春风的微笑,在这过程中他付出了无数的努力。   狐森司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运动包,平静道:   “井田,你是一个即使真实做自己,也很受欢迎的人,而你所崇拜的我,只是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暴露出来的胆小鬼而已。”   小真飞过来,眼中有些担忧,语气却依旧刻薄:“在攻击自己这方面,我的主人天赋异禀。”   “事实而已,没什么不能说的。”   狐森司拍了拍身上的灰,头顶的雪狐耳朵动了动:“趁着还没有人路过,你最好赶紧清醒过来——”   他希望井田能意识到,井田想要成为的,其实是想象中的那个更好的自己。   而不是一个摆在他面前的、虚伪的完美。   “不对劲,狐森……”角名伦太郎盯着安静的运动包,果断后退了一步,“它——”   话音未落,狐森的运动包,炸了。   里面钻出一个暴怒的坏甜心,恶狠狠的向狐森冲过来。   狐森司挨了一记狠的后才恍然回神:   他刚刚的行为,和当着粉丝的面骂他偶像有什么区别??   井田的坏甜心暴走了。   极端状态下的它,不允许任何人当着它的面攻击狐森,哪怕是狐森本人也不行!   “你才是真正给它上buff的人吧!”角名伦太郎凭直觉躲过一个排球炸弹,“话说为什么一个激推的蛋会比你这个正主的形象改造还强啊?这战力平衡吗?!”   狐森司一脸痛心的看着自己炸成碎片的运动包,幸好护具水瓶和毛巾都提前拿出来了,没让战损进一步扩大:   “没听说过‘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的定律吗?黑化蛋和普通蛋能一样吗!”   在一旁的小真顿时不乐意了:“我才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蛋好吗!”   狐森司气笑了:“是,你是性格超烂但目标是拯救世界的精分蛋,才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蛋!”   小真:……这主人还是放生吧,烦死了!   角名伦太郎虽然听不见小真在说什么,但他听得见狐森在说什么,闻言难得的笑了笑:   “狐森,你在自我介绍吗?”   性格超烂但意外的心软,怕麻烦但莫名的有责任心,同时还是个精分戏精,专门给自己打造了一个金光闪闪的人设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性格……   拧巴又古怪,却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就像眼前的井田,将狐森视作目标,一刻不停的追逐着。   狐森司对于角名这种危机时刻还要挑衅的脸t精神表示无语:“闭嘴吧你!”   随即,他像是耐心告罄,突然摆出了接球的姿势,将直奔他而来的排球炸弹稳稳的接起来,让排球炸弹原路返回。   砰的一声,排球炸弹爆炸,坏甜心被炸得晕头转向,甚至还吐出了一小股黑烟。   “一定要站在我身后才行吗?”   狐森司对着被炸懵的坏甜心大声道:“在网前和我并肩作战,不行吗?”   从坏甜心的能力上,可以看出井田骨子里最真实的渴望。   他渴望进攻,渴望网上的天空。   他将排球视作炮弹,砸向他所认为的敌人。   “被换下场有什么大不了的?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坚定道:“想要成为厉害的排球选手,这就是必经之路!”   你要克服一个又一个困境,战胜一个又一个对手。   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   他狐森司是虚假的完美,可井田你是真实的努力。   啪的一声,像是钥匙打开锁的声音。   声音从内心深处传来,狐森司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说出了那句让他完全不理解的话:   “让我的心,Unlock!”   ……什么Unlock???   一旁的小真突然被关进蛋里,飞进了狐森司的胸口。   炫目的光芒笼罩在了狐妖少年的身上,一旁的角名伦太郎下意识眯起眼睛。   而光芒中心的狐森司,则是完全进入了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状态——很轻松,很舒服,像是卸下了沉重的包袱,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   “你总算承认了,真实的力量。”小真在他心中笑嘻嘻的说出了这句话。   或许是他对小真有偏见,狐森司总觉得这孩子又在阴阳怪气。   “这就是变身,能发挥出120%力量的状态——请时刻牢记真实的力量就是最强的。”   “变身,True Fox!”   光芒散去,狐森司渐渐显出身影。   角名伦太郎一时失语。   大部分时候,他对狐森是个魔法少年这件事没什么实感,总觉得狐森这家伙更像狐妖多一些,除了能长狐耳狐尾拥有部分狐狸特质外,没什么特别的能力。   而这一刻,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原来狐森真的是个魔法少年,会叽里咕噜的喊口号,会布灵布灵变身的那种。   入目先是存在感极强的狐耳狐尾,随后是引人注目的深蓝色背带短裤搭配白色衬衫,脖颈上系着蝴蝶结铃铛,搭配上狐森那张写满了茫然的脸,整个人像只刚从森林里钻出来的小狐妖一样不知所措。   “不是?这是什么啊?这穿搭怎么回事啊??”狐森司渐渐回神,随即第一时间对这身完全不符合他审美的背带短裤表达不满。   背带小短裤什么的也太羞耻了吧!   小真:……   “这重要吗!”小真抓狂,“比起吐槽穿搭,你还是先管管面前这个坏甜心吧!”   那个被排球炸弹炸了一下的坏甜心也回过神来,又要开始捏排球炸弹了。   狐森司定了定神,随着自己直觉的指引,指尖拨动脖颈上的铃铛,轻轻的晃了晃。   他心中缓缓浮现出这个铃铛的名字和使用方式。   清越的铃铛声像是投进幽潭里的石子一样,泛起阵阵涟漪。   坏甜心的动作停滞。   “你从来都是可靠的队友,井田。”狐森司摇响铃铛,声音如涟漪般扩散,“所以我相信你。”   相信你能够从一时的困境中挣扎着爬出来,用你的排球,你的汗水,重新铺出一条属于井田的路。   狐森司的声音像是直戳禁锢心灵锁链的利箭,让坏甜心额头上的×号瞬间出现了裂纹。   他用不太温和的手段击碎了坏甜心内心的焦虑不安。   黑色的蛋扣住了坏甜心。   “回到你主人的心里吧。”   坏蛋在声音中摇晃,随即一点一点净化,重新化作心灵之蛋。   依旧话疗。   在狐森司震惊的目光中,守护甜心重新破壳而出。   一个和井田有六七分相似、但细节处又微妙的带了一些狐森影子的守护甜心诞生。   “哎呀呀,初次见面,狐森!我叫追光!请给我签名吧!”   狐森司茫然的在放大的签名本上签好自己名字,又见那个刚刚诞生的孩子抱着重新缩小的签名本,努力往自己蛋里钻。   “还不到时候,所以拜托啦,狐森,请不要告诉他。”   追光对着狐森竖起食指,贴在嘴边,笑嘻嘻道:“我会陪他一起长大。”   蛋壳合拢,飞回井田的心中。   狐森司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铃铛。   ……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耻度爆表的话??   一丝动摇,让变身状态毫无预兆的解除。   大量的体力被抽离,狐森司直接倒在了地上。   小真:……欲骂又止。   都把变身的大门推开了,结果你跟我说你锅里还炖着汤先回去了???   狐森司没理会小真那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他的眼皮渐渐黏在一起,意识陷入混沌中,嘴角也扬起一抹微笑。   感觉自己……变得更厉害一点了。   角名伦太郎看了看树下一脸安详的井田,又看了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摊成狐狸饼的狐森。   ……难道要他一拖二,把这两个家伙拖回家吗?!!   都给他爬起来自己走啊!! 第9章 毕业君:“角名同学,布丁仙人”   最终,角名伦太郎等来了悠悠转醒的井田。   井田左边背着自己的运动包,右边挎着角名的运动包,狐森的水瓶护具和毛巾都塞进了角名的包里。   而角名伦太郎,则是一脸麻木的背着肌肉酸痛到完全不能动的狐森,艰难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其实,让我来背狐森也可以……”井田暗戳戳的提议道。   角名伦太郎微妙的看了井田一眼,托着狐森双腿的手更用力了:“不用了,我来就行。”   狐森这人表面看上去温温柔柔特好相处,实际上防备心极强,哪怕是在朋友面前,他也放不下自己的人设包袱。   要是让狐森知道,他趁着狐森睡觉的功夫,将狐森交给了井田……   不敢想未来的几天里,狐森对他的杀意会暴涨到何等程度。   井田遗憾的收回视线,感慨道:“你和狐森的关系可真好。”   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羡慕。   角名伦太郎脚步顿了顿,没有回答。   这句话也算是缠上他和狐森了,谁见了他们都要来感慨这么一句。   走到半途,狐森司缓缓转醒,搞不清状况般左右看了看:“……角名?你这次竟然没有选择拖着我的一条腿,将我拖回家??”   一旁的井田大惊失色:“哈?这个有点残忍了吧!”   角名伦太郎将背上的狐森放在地上,面无表情道:“你不能要求一个当时还崴了脚的病患,用很人道的方式去搬运他。”   而且那次距离狐森家很近了,他总不能就将狐森丢在家门口,然后任由下班回家的狐森爸妈大受惊吓、泪洒当场吧?   他一瘸一拐的搬运狐森也很命苦的好不好!   狐森司有些腿软的踉跄了一下,考虑到有外人在,他还是给了角名一个柔软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角名。”   角名伦太郎瞥他一眼,不动声色的擦去额头的汗水,大大方方的接受了他的道谢:“不客气。”   在外人面前,他乐于配合狐森司的演出,为狐森司的完美形象添砖加瓦。   如果非要说出这样做的理由,大概就是因为真实与虚伪之间的那条界限,他已经跨过去了,而其他人还没有。   他是被狐森特殊对待的——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他体贴的为狐森雕琢蛋壳。   至于这份特殊对待中信任与杀意纠缠的感情,角名伦太郎反倒是没那么在意。   挺有趣的。   ……   从那次战斗结束以后,对战斗过程一无所知、但整个人突然变得十分通透的井田,主动向教练申请了转位置,从自由人转位到主攻手。   “你在进攻的天赋上是比防守要更强的。”教练很欣慰井田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将他编入主攻手的训练阵容。   部活休息的间隙,井田有些好奇的向狐森问道:“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副攻手这个位置呢?”   虽然对战斗时的问答完全没有印象,但净化后的井田也不再有自责和愤懑的情绪,只是单纯的疑惑。   狐森司笑了笑,难得在面具之下说了句大实话:“因为角名。”   井田:……?   你们??   狐森司眨眨眼:“同为副攻手,我和角名同时在场上的轮次,只有他的发球轮次以及我的发球轮次。”   比起和角名并肩作战,他果然更渴望站在角名的对面,暴扣角名那张嘲讽拉满的脸!   但……谁让他们是同队的队友呢,他做不到当场叛变,钻到对面的队伍中去。   狐森司沉沉的叹了口气。   那就只能互为对角,王不见王了。   井田:……啊?   听不懂啊!完全听不懂啊!   他努力理解:“我知道了!你们要保证在对方下场时,还有一面坚实可靠的盾牌留在场上,对吧!”   互为对角填补对方转轮下场后的拦网空缺,因为只信任彼此的力量,所以只有将这样重要的职责交给对方才放心。   “果然,你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井田爽朗又羡慕道,“是挚友啊!”   是挚友啊……   挚友……   友……   狐森司:……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蹲在他头顶上抱着呆毛的小真差点被震掉。   “你笑什么?”井田看向角名,藏起磨牙声。   这个备受狐森青睐的、幸运的家伙,刚刚发出了非常得意且嚣张的笑声呢。   可恶,好想像角名一样,成为狐森的挚友!   角名伦太郎敏锐的察觉到了井田的羡慕,嘴角更是压也压不下去:“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   狐森司:……   他缓缓闭上眼睛,选择眼不见为净。   井田在进攻上确实很有天分,转主攻手后一个月就重回首发位,和原本的首发主攻手交替上场,打赢一场又一场比赛。   “这是我们小学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了。”爱知县男子排球小学生杯决赛前,井田多愁善感的叹气,“今天,一定要赢啊!”   狐森司哽住,表情复杂的看向井田。   角名伦太郎更直接:“井田,在决赛前立flag是有什么心事吗?”   上次决赛,井田在赛前碎碎念“一定要接个好一传”,结果上场后连续接飞三个发球,差点把自己心态接崩。   上上次决赛,井田在赛前祝福狐森扣穿对手,结果比赛时意外踩到地面上累积的汗水,一个滑铲差点把狐森铲飞。   如今圣朝排球部的成员一听到井田的“赛前魔鬼低语”,就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井田缓缓捂住嘴,闷声道:“不好意思,我忘了。”   狐森司善解人意道:“没关系,就算立了所谓的flag,我们也能一起拔掉它。”   胜利是他们的掌中之物。   井田:!!!   崇拜狐森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啊易如反掌!   比赛开始,圣朝这一边的站位中,前排四号位是拦网能力全队最强的狐森司,发球的一号位是进攻能力全队最强的角名伦太郎——圣朝经典的以守代攻的开局。   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在吹哨的瞬间,毫无预兆的发球出手。   即使对手早已对角名的“吹哨秒发”有所防备,可真正面对时还是会有种手忙脚乱的慌张——太快了,完全来不及做更多的防守准备!   “我来!”   对面的自由人咬牙追球,排球落在手臂上,并没有形成一个很好的一传。   排球是一项环环相扣的运动,从一传到二传,再到三触扣球出手,每一次触击都至关重要。   不到位一传果然影响了二传的精准度。   王牌无奈之下的扣球处理,落在狐森司的眼中处处是破绽。   狐森司的身高在球场上算不上最高的那一批,但他的摸高成绩却总能让人目瞪口呆。   高速的移动能力加上得天独厚的弹跳天赋,让他可以更快的就位、更稳的起跳、更早的到达最高点。   网对面的王牌眼前出现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他眼神一厉,挥臂时用了十成十的力量——既然无法躲避,那就迎墙而上!   将阻挡在面前的一切都全部砸穿!   狐森司突然勾起嘴角,在这个瞬间露出了很不温柔的微笑。   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自信可以穿过高墙?   双臂精准的出现在排球的进攻路径上,不到位一传、勉强的二传,最终化作不完全的扣球,砸在了他的手臂上。   排球以来时一样的速度,一往无前的砸在地板上,发出砰的声响。   “发球&拦网,是我们圣朝的拿手战术呢。”   狐森司的声音再温柔体贴,也无法掩饰他就是在说垃圾话攻击对手的事实。   以发球扰乱对手阵型,创造不到位一传,让对手无法组织有效进攻,再由己方拦网收割。   圣朝这个战术最强的状态,就是狐森在四号位、角名在一号位时的站位搭配。   “这么简单的战术,不用你假好心科普给我们,我们认得!”对面的王牌一戳就炸,易燃易爆。   井田顿时不乐意了,皱着眉看向对方:   “你凶我们狐森干什么?比谁嗓门大吗?要比这个可别找错对手了,欺负我们狐森温温柔柔不会吼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和我对吼啊!   还有,这才不是什么简单的战术,这是经典!你懂不懂排球啊?”   狐森司:质问对方王牌不懂排球……井田你在攻击力这一块……   王牌被这个寸头小子噎得脸色铁青,脑海中那抹锋利又危险的笑容不断循环播放。   哈哈,温温柔柔狐森司?   你们圣朝真是瞎得够彻底了!   能打到决赛的队伍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圣朝虽然拿了个开门红,但随着比赛进行,双方依旧进入焦灼激烈的局势中,比分你追我赶,十分热闹。   角名伦太郎的扣球梆梆捶进对手阵地,狐森司的拦网更是如影随形的追着对手精准捕杀,两人轮番在前排出现,让对手时时刻刻都能感受到“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掉”的憋屈和压力。   直到最后一刻,排球落地,尘埃落定。   井田的flag最终被圣朝全员连根拔起,和代表胜利的冠军奖杯放在一起。   这是他们小学生涯的最后一战,也是一个由胜利组成的完美句点。   随之而来的,就是毕业。   一向清爽的井田哭成了兔子,学弟们更是炸出眼泪,将狐森司团团围住,企图泪淹小王子学长。   狐森司一会儿揉揉这个学弟的脑袋,一会儿拍拍这个学弟的肩膀,忙得来不及伤感,恨不得变身抽纸,摁住这群完全失控的水龙头。   角名伦太郎在一旁举着相机靠着墙,日常记录美好生活。   “都没人来找你哭诶,明明平时也是个很受欢迎的前辈来着……”小真飞到角名举起的相机上,在相机上沿稳稳坐好,晃着两条小短腿啧啧道,“角名啊角名~”   “因为我不喜欢太多人围着我,大家都知道。”角名伦太郎淡定道,“下去,你挡镜头了。”   小真下意识的飞起来,随即回过神,大惊失色:“你!你能看见我了?!!”   难道那个小宅男守护甜心诞生了吗?   角名伦太郎专注的盯着自己的相机屏幕:“之前还不能,可能是因为你总是坐在我头顶玩我的头发的原因吧,最近能看见了。”   小真无声尖叫。   角名伦太郎失笑:“你这是什么表情?又没说不借你玩。”   小真松了口气。   还给玩就行,角名的呆毛真是太好玩啦!   “周末记得去我家带我妹妹玩,她很喜欢你。”角名伦太郎道,“给你准备你喜欢的焦糖布丁。”   小真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焦糖布丁!”   角名伦太郎将相机收起来:“因为你总抢狐森的布丁吃。”   在他还看不见小真的时候,狐森就经常对着只剩一半的布丁生闷气,被谁偷吃了不言而喻。   所以他隔三差五就会给狐森投喂几个布丁,一般都会准备双数。   小真双手合十,对着角名拜了拜:“布丁仙人!”   角名伦太郎:……   狐森的守护甜心和狐森一样性格微妙呢…… 第10章 偷蛋君:“战斗吧,偷蛋贼”   从体育馆出来,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并肩走在无人的小路上。   “隔壁圣夜学院的理事长开出了很好的条件,邀请你去那边上国中。”   角名伦太郎合拢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四处乱窜的小真,漫不经心道:   “为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直升圣朝?”   狐森司表情复杂的看着被角名拎来拎去的小真,既有“这无法无天的小混蛋终于有人制裁了”的欣慰,也有“角名你个混蛋在对我家孩子做什么”的护短。   “兼职已经很累了,我才不想正式任职守护者。”   狐森司啧了一声:“虽然守护者总部在小学,但国中部也有一些固定的任务要完成。”   像他这样怕麻烦的人,平时路过圣夜都轻手轻脚的,生怕天河司神出鬼没的钻出来,将“小司呀,这可是只有你才能完成的任务”这句经典开场白砸到他的头上。   ……天河司已经这么做很多次了!如果他真的升学到天河司的地盘,他怕不是要住在天文馆了!   角名伦太郎语气淡淡,带着隐晦的试探:“我以为你很喜欢这份兼职。”   狐森司正色道:“我超讨厌的,角名。”   角名伦太郎:……   一时间不知道狐森讨厌的究竟是兼职,还是他角名伦太郎。   “我希望未来的魔法少年全部变成‘无业游民’。”狐森司在这短短几年里,见过太多梦想被腐蚀的蛋,有一些甚至等不到他去净化,就在空气中消散了。   或许失去心灵之蛋的孩子在未来还有可能诞生新的梦想,可死去的梦想就是死去了。   狐森司的声音有瞬间的沉郁,这工作干久了就是容易让人怀疑人生,陷入消极情绪。   角名伦太郎瞥了表情冷淡的狐森一眼,突然毫无预兆的抬起手,瞄准狐森的脑门,干脆利落的弹了个响亮的脑瓜崩。   狐森司不可置信的看着角名,双手捂着脑门,疼得人都懵了:“角!名!!”   角名伦太郎语气轻松:“在~”   “你神经啊!”   “多谢夸赞。”   狐森司后知后觉的火大起来,狐耳狐尾自然而然的出现。   在拥有小真后没多久,狐森司才发现进入形象改造的开关,那就是——来自角名的挑衅。   也可能是任何人的挑衅都可以,但角名伦太郎绝对是最懂狐森形象改造的人,一戳一个炸毛小狐狸。   形象改造后的狐森司对着角名飞起就是一脚:“你等着吧混蛋角名!我早晚套你麻袋!”   角名伦太郎灵活躲过,脸t技能稳定运行:“我很期待。”   小真夹在两人的战斗中间,生无可恋的被角名捏着后衣领甩来甩去。   角名在小司心中的宿敌榜上保二争一的实力果然不同凡响。   每当小司对角名稍微有一丢丢的改观时,角名总能通过他精准犀利的拉仇恨能力,将自己重新推上宿敌榜前列。   想到这,小真不由得真心实意的说一句:“意外的坏心眼啊,角名。”   角名伦太郎熟练的躲避着狂化的狐森,没有说话。   ……   小学毕业后的假期,狐森司将魔法少年这个职业暂时转正,每天兢兢业业的捕捉并净化坏蛋,步数轻松上万。   “小司,你勤快得让我害怕。”   小真看着狐森司又一次“话疗”成功,将净化后的心灵之蛋送上天空,心情复杂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最讨厌麻烦了……”   结果讨厌麻烦的狐森司一边抱怨一边锤蛋,净化业绩蹭蹭涨,半个月的业绩快赶上之前一个月业绩的总和了。   狐森司活动了一下身体:“自从那次揍完井田的蛋后,我就再也没有变身过。”   大量的战斗可以激发他的潜能,同时也是一种高效的体能训练方式,一举两得,性价比拉满。   小真奇怪道:“你对变身这种事,不是一向顺其自然吗?”   从前也没见小司对变身有什么迫切的需求,形象改造足以应付大部分的战斗了。   况且小司对“背带小短裤”这个穿搭一直都很有吐槽欲。   狐森司表情有瞬间的狰狞:“我必须尽快掌握变身,然后给角名揍个狠的!”   小真陷入回忆:“……他又哪里惹到你了?”   狐森司咬牙切齿:“他呼吸了!”   小真:……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毕业后的假期刚刚开始时,狐森司就遇上了一场艰难的战斗,结果当然是他的胜利,只是他也因此力竭,倒在角名家门口的附近一睡不起。   也不是不想倒在自家门口,主要是狐森爸妈难得在家享受休息日,如果突然发现自家儿子倒在门口……   所以狐森司还是挣扎着去碰角名的瓷了。   出门买冰棍回来的角名伦太郎当然是顺手把随地大小睡的狐森捡回了家。   狐森司醒过来时,一大一小两个角名正近距离蹲在他脑袋旁边,歪着头观察。   狐森司:……   “……你们在看什么?”狐森司慢吞吞的出声。   小小一只的、发型和角名伦太郎同款却可爱无数倍的角名芽衣眨眨眼,小声惊呼:“狐森哥哥醒了!”   狐森司的眼神瞬间比棉花糖还要柔软甜蜜:“下午好,芽衣。”   比起烦人的混蛋角名,妹妹芽衣简直就是天使。   凭什么角名能拥有芽衣这样可爱的妹妹??   狐森司撑起身体,屈膝坐起来,四下看了看:“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虽然心里恨不得抱起芽衣就往狐森宅跑,但他表面上还是很正经的向角名道谢。   因为角名是唯一一个让狐森司可以安安心心倒在他面前的人,所以这不是角名第一次捡人了。   角名家的两个大人最近两周都在出差,家里只有角名和芽衣,狐森司也不用担心吓到角名家的叔叔阿姨。   这样一想,角名为了他的魔法少年事业实在是付出了太多,又是管后勤又是提供安全区……   狐森司有点不好意思的别过头,小声道:“……请你吃芭菲?”   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先将芽衣抱在自己怀里,用行动拒绝狐森那明晃晃的强盗意图,随即毫不客气的点了最贵的一款:“准备好你的零花钱吧。”   狐森司在这方面从来不吝啬,随意的拍了拍钱包:“准备好你的肚子吧。”   角名芽衣的两只小手捧着小真,被小真的鬼脸逗得咯咯笑:“哥哥,可以让小真也一起拍照吗?”   狐森司闻言,有种不祥的预感:“……也?”   角名伦太郎目移,避开狐森逐渐犀利的视线,一手摸了摸自家妹妹的小脑袋,一手将相机递给狐森:   “记录美好生活……你说过的,随便我怎么拍,因为狐森同学完美无死角。”   狐森司:那是因为你用话激我,说什么“真正完美的人是无法用相机捕捉到瑕疵的”这种屁话,所以我才失了智!   结果就被狡猾的角名借此记录下了不少黑历史,可恶!   他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一睡不起的自己被摆成奥特曼起飞的姿势,左边是同样起飞的角名,右边是兴致勃勃跟着起飞的芽衣。   三人就这样整齐的、留下了这张艺术成分颇高、画面构成诡异的合照。   狐森司:……虽然我确实说过随便拍,但混蛋角名你也太随便了!   最后,他还是留下了这张照片。   没办法,芽衣真的太可爱了!   没有人能拒绝小奥特曼芽衣,没有人!   至于角名?那种面瘫心黑小怪兽,被套麻袋也是他的命。   这就是狐森司努力学习变身的原因。   “所以你变强的动力,是因为角名太欠揍了?”   小真双臂环抱胸前,啧啧称奇:“这就是宿敌之间的羁绊吗?变强只为了打败你什么的……”   狐森司木着脸:“不知道为什么,你这话说出来总让我觉得怪怪的。”   小真伸了个懒腰:“怪就对了。”   谁家宿敌能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绑定成为魔法少年和他的小伙伴组合啊?   谁家宿敌能达成“我最讨厌你但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就算失去意识我也只能倒在你的面前”“我才不在乎和别人的胜负我只想战胜你”等等一系列成就啊?   算了,懒得理这对奇奇怪怪的幼驯染。   回家和种子蛋聊天去喽!   也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死活不破壳,总是神神秘秘的说什么“时机未到”,谜语蛋滚出——算了,谜语蛋就谜语蛋吧。   小真叹了口气,他先破壳,所以他是哥哥。   哥哥才不会和弟弟一般计较呢。   两人回到家,推开卧室门。   卧室书桌上方的窗户大开,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光的温度,猫耳少年正轻盈的落在他的书桌上,手和种子蛋之间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狐森司:……   小真:……   月咏几斗:……   阿夜:……   “偷蛋贼!!!”狐森司瞬间完成形象改造,双手化作利爪,一巴掌糊过去。   月咏几斗灵活躲开,下意识出声道:“等等,我听天河说——”   “等等?”狐森司缓缓勾起一个属于野狐的、凶残的微笑,“有什么话,和我的爪子说去吧!”   敢动他的蛋,想必是已经做好了觉悟!   既然如此,那就开战! 第11章 转学君:“再见了宿敌今晚狐要远航”   一场狐狸和猫的大战,差点将狐森司的卧室拆成像素风。   两人一个靠着墙一个扶着桌子,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真抱着种子蛋,怒瞪阿夜。   阿夜心虚目移,小声嘀咕道:“只是借用一下喵,我们会还的喵。”   在双方都没什么战斗力后,他们终于可以心平气和的交流了。   “你是说,你从天河那里听说了我的守护蛋好几年都没破壳,所以怀疑我的守护蛋是胚胎,想要借来许个愿?”   狐森司一脸复杂的看向月咏几斗,语气中尤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月咏几斗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胚胎难道不是天河那家伙画的儿童绘本里的设定吗?可以实现愿望的魔法蛋什么的,现实中怎么可能存在……”   他看过天河司画的绘本,怎么说呢……就很儿童。   至少当时小学三年级的他完全没当真,感觉用来给芽衣启蒙正好。   月咏几斗垂下眼睫,低声道:“……我只能相信。”   相信这世界上存在这样一颗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魔法蛋,能够将他失踪的父亲带回他的身边。   狐森司欲言又止。   他想说这只是绘本里的故事,笨蛋才会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胚胎可以实现愿望,你这家伙把那点聪明劲都长在脸上了吗?   但对上月咏几斗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时,狐森司到嘴边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这才不是什么体贴,狐森司暗暗告诉自己,他才不是那种温柔的人。   他只是、只是不能因为刚刚形象改造结束就太过松懈。   面对任何人都要把圣光面具牢牢戴好,仅此而已。   “……反正这孩子不是胚胎,他只是还没诞生。”狐森司接过小真怀里的种子蛋,放在掌心,“真要是胚胎,我天天对着他许愿破壳,他也早该出来了。”   月咏几斗:……好有说服力。   他面上带了几分歉意:“抱歉,把你的房间弄乱了,还……差点偷走你的守护蛋。”   阿夜还在试图挽尊:“是借的喵!会还的喵!”   月咏几斗摁住阿夜的嘴。   狐森司轻哼一声:“只是道歉吗?”   月咏几斗开始计算自己的零花钱够不够赔偿。   “别站那发呆了,来帮我收拾啊!”狐森司没好气道,“这里至少有一半是你的杰作!”   月咏几斗:……感觉是个很好相处又不太好相处的人。   “狐森,发生什么事了——你是谁?”   角名伦太郎推开门,就见原本干净整洁的房间仿佛有飓风吹过,一个陌生的蓝发少年正警惕的看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枕头。   角名伦太郎:……   “角名,你怎么来了?”狐森司有些奇怪。   角名伦太郎慢吞吞的出声:“怎么,我不该来?”   狐森司:……这家伙又在阴阳怪气什么呢?   “角名!”小真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飞向角名伦太郎,指着月咏几斗和阿夜控诉道,“就是他们来抢小司的蛋!”   是的,角名是小真在“战乱”中,通过手机摇来的支援。   也不知道他抱着个蛋是怎么操作的,反正角名伦太郎收到的消息是:   司危,速来!   角名伦太郎一路风驰电掣赶过来,结果就见狐森和一个陌生美少年在玩枕头大战。   “听我解释——”狐森司出声。   月咏几斗微妙的看了狐森一眼,他刚刚就是这么对狐森说的。   果然,人的本质是复读机。   于是经过一系列“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的解释后,角名伦太郎也加入了“战后重建”环节。   “你烤的饼干很好吃,芽衣很喜欢。”   “是吗?那我今天多烤一点,等下给芽衣送过去,你不许偷吃。”   “不需要偷吃,芽衣会分给我。”   “可恶,不要再炫耀了!你这种家伙凭什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妹妹啊!”   “抱歉,就是这么幸运。”   “小真!形象改造!我要咬死他!”   “别折腾了小司……哪还有力气了……”   “如果是打角名的话,我浑身是劲!”   月咏几斗:……   “是幼驯染的喵。”阿夜评价。   这次,没等狐森司矢口否认,角名伦太郎率先出声:“是宿敌。”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是唯一的宿敌。”   狐森司一愣,随即毫不犹豫的点头:“没错,我和这家伙的深仇大恨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那可是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至今六年整、未来无限期的恩怨纠葛。   阿夜歪歪头,有些困惑。   是一条短讯就能飞快赶来的宿敌?是拥有对方家门钥匙的宿敌?还是可以赠送小饼干的宿敌?   他飞到几斗身边,小声嘀咕:“原来幼驯染的另一个意思,是宿敌喵。”   月咏几斗:……我觉得你的理解好像出了一点点偏差。   但狐森和角名之间的关系确实太复杂了。   他低头,认真收拾这个房间。   下一次,他一定能找到真正的胚胎。   ……   狐森司和月咏几斗不打不相识,倒是意外的成为了聊得来的朋友。   “所以,果然是天河在搞鬼,忽悠你过来找我。”狐森司无语,“那家伙促狭得简直不像个成年人。”   月咏几斗想起天河用一根狗尾草逗得他团团转的画面,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你在圣夜上学?”狐森司好奇道。   月咏几斗点点头:“嗯,我妹妹也在。”   狐森司:!!!   “什么?你也有妹妹?!”狐森司痛心疾首,“难道只有我是独生子吗!”   月咏几斗轻咳一声:“你别把‘想抢’写在脸上行吗?”   狐森司忧郁道:“跟你们这种有妹妹的家伙没话说。”   角名伦太郎走过来,将雪糕塞进狐森嘴里:“没话说就别说了。”   狐森司被冰得表情扭曲,声音模糊:“红蛋角名!”   角名伦太郎将另一根雪糕递给月咏几斗,最后才拆开了自己那根雪糕,淡定的咬了一口:“独生子先吃。”   狐森司又被插了一箭,气得一脚踹向角名。   角名伦太郎熟练的躲开。   月咏几斗慢慢扯开雪糕的包装,将雪糕叼在嘴里。   和狐森角名在一起时,感觉很轻松,很热闹。   阿夜凑到几斗身边,小声道:“为什么角名没有守护甜心还能看到我喵?”   月咏几斗看着莫名其妙掐成一团的狐森和角名,轻笑一声:“或许,只是角名的守护甜心比较宅吧。”   宅在心里,不肯出来。   ……   狐森司在升上国中后,自然而然的和角名一起,加入了排球部。   “还以为你会趁着国中刚刚开始,换一个社团。”角名伦太郎看向同班同学狐森。   没错,他们又被分到了同一个班。   连角名伦太郎自己都觉得,这是命运的偏爱。   狐森司温柔微笑,语气却犀利:“你以为我不想吗?排球部有一半都是小学直升上来的队友!”   难道要他对队友们说: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体验一下排球的乐趣顺便试试看能不能暴扣角名,其实我怕疼怕累怕麻烦也没什么毅力,只是因为你们把我架得太高了,所以我不好意思退出排球部,一直在咬牙硬撑。   现在我要跑路了,大家再见?   ……他狐森司做不出这么ooc的事!   角名伦太郎语气随意,带着一点点的、不明显的试探:“我以为你喜欢上排球了。”   狐森在排球上的付出,不比任何一个人少。   他就是那种在心里抱怨这个抱怨那个、似乎娇气得不行,但实际上比谁都卷、比谁都认真的类型。   偏偏他的抱怨只有角名伦太郎能听见,所以在大家看来,狐森一向是个由超强的毅力、绝对的行动力、顶尖的天赋所组成的完美天才。   但要说狐森有多喜欢排球……这件事,哪怕是最了解狐森的角名伦太郎都不敢确定。   并不是有才能、有实力的人就一定会在排球这条道路上深耕,热爱才是最重要的天赋。   就像很多人说的“长这么高不打排球可惜了”“跑这么快不练田径可惜了”……其实没什么可惜的。   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才能,自己说了算,无论如何去使用,都称不上浪费。   只是就算角名伦太郎在这件事上看得很开,一旦将道理放在狐森身上,就总觉得有些不适用了。   他还是希望狐森能喜欢上排球,能和他一起站在排球场上,甚至站在对面也可以,反正他们也是斗智斗勇这么多年的宿敌了,继续斗下去也很有趣。   所以,狐森,你有喜欢上排球吗?   狐森司动作顿了顿,直白道:“不知道。”   说讨厌吗?他讨厌疼,讨厌失误,讨厌重复又辛苦的训练,讨厌输掉比赛。   但唯独不讨厌排球,即使这项运动确实如他一开始所想的那样,大家跑来跑去,一场比赛下来累个半死,最后一起坐在地上傻乐,或者抱头痛哭。   他在这段自己曾经嗤之以鼻的过程中,感受到了纯粹的快乐和成就感。   排球飞上空中后,没人在意狐森司的一举一动是否完美,他是真实还是虚伪,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排球上,他体验着前所未有的自由。   可要说喜欢,排球在他心中并非具备不可替代的地位——或许篮球、足球、棒球都是一样的,只不过他率先接触了排球,所以多了一份……初恋白月光滤镜?   “反正,我还是会继续打排球的。”狐森司垂下头,在作业本上一笔一划的写着。   “很多题都是这样,一开始没什么头绪,但只要认真做下来,总会得出答案。”   不管这答案是对是错,中间的过程总能拿到几分步骤分。   “……老师说,不会做的可以跳过,换下一题做。”角名伦太郎委婉表示,你这家伙可别被其他“题”吸引了。   狐森司无奈的抬起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擅长半途而废的人吗?”   角名伦太郎看着狐森笔下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过程的草稿纸,安心了。   狐森是个即使没什么头绪、算到一半失去思路、被意外打断思考后,宁可从头将这道题再算一遍,也不会轻易换下一道题的犟种。   犟得人心里暖暖的,很贴心。   “比起担心我跳题,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狐森司露出了温柔得有些可怕的微笑,“你才是那个会把卷子空一半的家伙。”   角名伦太郎:……   他刚刚竟然在和一个学霸讨论如何做题吗??   “打扰了。”角名伦太郎果断趴在桌子上,三秒后陷入浅眠。   狐森司:……   好神经。   狐森司以为自己的国中生涯会像小学时一样,普普通通的打排球,普普通通的抓坏蛋,日常和角名斗智斗勇,精心挑选适合角名的麻袋,给芽衣做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直到圣朝在爱知县男子排球国中生选拔大赛的决赛上惜败对手的半个月后。   在狐森司一腔充斥着不甘的热血还未平息时,父母歉疚的表示,他们要搬家了。   夫妻同时升职,被派到兵库县分公司做管理层,这是公司领导对他们的信任,也是难得的机遇。   “……我知道了。”狐森司轻轻点头,笑道,“听说那里是说关西腔呢。”   更换新的地图后,一切主线支线都要从零开始。   可惜了,他精挑细选的粉色麻袋。 第12章 双子君:“前方是著名景点,宫双子大乱斗”   “初次见面,我叫狐森司,来自爱知县,请多指教。”   狐森司微笑着面对他未来的同学们。   作为插班生,他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尽快融入这个集体。   毕竟他是“外来者”,而他很擅长当“外来者”。   面对一张张写着好奇的陌生面孔,他回想起记忆中那个让他感到熟悉又安全的圣朝。   在圣朝国中部,整个年级、甚至包括高年级,他都认识大半。   大家都是从小学部直升到国中部的老同学,更何况狐森司还是个大受欢迎的校园明星人物,超好的人缘只是他身上的特质之一。   得知他要转学时,光是收到的礼物就堆满了教室后面的空地,他和角名加上井田他们一起,搬了三趟才勉强搬空。   在办理退学前的几天,他的储物柜里每天都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信封。   有的来自他个人的后援团,有的来自排球部应援团,有的来自不好意思当面表达不舍、所以塞信给他的同学……   甚至连隔壁圣夜的月咏几斗也来凑热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圣朝,塞了几封信进去。   其中一封还是来自那个目前才上二年级、听见王子这个称呼就形象改造成小国王的边里唯世。   嗯,也有角名的。   狐森司至今都想不通,为什么角名这家伙会给他写信,还在封面写了“请到兵库县后拆开”。   他在拆信封前,一度以为这是宣战书,里面的内容大概就是“不管你跑到天涯还是海角,我们之间的战斗永不停息”之类的,想想还有点小期待。   小真说他有“被角名迫害妄想症”,一人一守护甜心大打出手,已经悄然萌芽的种子蛋一闪一闪的,像是在鼓掌。   等他们闹够了,狐森司才在新家拆开这封信,然后看着上面简短到只有一句话的内容,默然无语。   随即,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利落的拨通电话:   “这是宣战吧,这绝对是宣战吧!”   什么叫全国大赛见啊!   电话另一边,秒接电话的角名伦太郎低头看着闷闷不乐的妹妹,平静道:“嗯,就是宣战。”   别放弃排球,至少在我们再见面之前,别放弃。   “很好,你很好。”狐森司咬牙切齿道,“隔网相见时,我绝对不会手软的!”   在拆开信封前,他认为这是一封战书。   在拆开信封后,他发现这果然是一封战书,却并不开心。   ……搞不懂有什么好不开心的,他们本来就是宿敌,是注定要站在对立面展开竞争的。   天河司写的小说里就有这样的桥段,就算宿敌之间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合作共赢,但合作关系结束后,他们依旧是针锋相对的宿敌。   ……可他才离开爱知县,还不到一天的时间。   果然,他最讨厌的角名了!   他从小学一年级时起就讨厌角名,现在也依旧讨厌,未来还是很讨厌,总之就是,这个混蛋藏狐烦死了!   “就这么一句话,有必要写信?浪费信纸。”狐森司企图从另外的角度抨击角名的行为。   角名伦太郎的声音中终于带了一丝隐晦的笑意:“当面说的话,你准备的粉色麻袋岂不是有了用武之地?”   他敢保证,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粉色麻袋就已经精准的扣在他头上了,就像狐森抓坏蛋时那样娴熟。   狐森司:“……”   角名还是太了解他了。   在狐森爆发前,角名伦太郎果断将手机塞给妹妹。   “狐森哥哥!”原本闷闷不乐的角名芽衣顿时开朗起来。   狐森司顿时融化成柔软的棉花糖,向小芽衣保证自己寒假就回去看她,并且给她带一大堆兵库县特产。   角名伦太郎:我对付狐森很有一手。   角名芽衣:狐森哥哥最好啦!   狐森司:哼,等我回爱知县后,只和芽衣玩!   ……   从记忆中抽离,狐森司看着周围一圈围在自己身边的新同学们,露出了“明星经典款”微笑。   长相帅气的少年本就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如果这个少年又温柔又好相处,乐于助人还待人真诚,那么转校生这个身份就不再是阻碍他融入新集体的壁垒,而是一张与众不同的邀请函。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整个野狐中学一年级部都知道了一年三组新来了一个转校生,长得超帅人也超好!   小真坐在狐森司的肩膀上,自己偷偷生闷气。   果然,没有角名的挑衅,小司脸上的面具戴得更牢固了。   陌生的环境让小司再一次全副武装起来,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周围一切可能会让他受伤的危险源,然后谨慎的远离,或者彻底解决。   真希望野狐中学这里,也有一个像角名一样,可以精准戳中小司爆点的人,让小司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门口,路过一年三组的宫双子已经在走廊听了一路的“狐森传奇故事”了。   什么“狐森疑似身负八国血统”这种离谱的传言也就算了,到底是谁在传“狐森天使下凡普度众生”啊??   这种莫名其妙的传言,很容易让人很怀疑野狐中学学生的平均智力水平啊喂!   宫侑站在教室门口,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脸爽朗的探头进去:“哪位是天使下凡的狐森同学?”   没别的意思,纯好奇。   站在宫侑身后的宫治:……   这次真不是他撺掇的。   狐森司抬起头,展开圣光微笑:“同学你好,‘天使下凡的狐森同学’不在,这里只有狐森同学哦。”   被圣光糊了一脸的宫侑:……好刺眼!   难道这家伙头顶真的有光圈吗??   “是阿侑啊!”   “宫兄弟也来了!”   “一般来说,热闹的地方确实容易引来宫双子呢。”   “狐森快看,这可是我们野狐排球部的特产双胞胎!”   “你刚刚好像在用介绍景点的语气介绍宫双子啊……”   狐森司恍然,宫双子应该就是野狐中学原有的“超人气校园明星”吧。   想到这,狐森司的笑容更温柔了。   新的学习对象出现了。   不断的学习、模仿,完善面具——被鲜花和掌声簇拥的狐森司,已经无法接受被讨厌的人生。   他可真是一个虚伪又虚荣的家伙。   宫侑突然感到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危险的家伙盯上了一样。   而他的身后,是一脸百无聊赖只想吃饭的宫治。   宫侑光速回头,目光如电:“阿治,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天降一口大黑锅的宫治:???   阿侑有病吧?   于是布灵布灵散发圣光的狐森司被宫双子短暂的忽视,宫侑和宫治在一年三组教室门口毫无预兆的打了一架。   狐森司:???   不是?为什么突然打架?有没有人能管管他们啊?   在他身边的同学习以为常的拍了拍狐森的肩膀:“别紧张,这两个家伙自从开学到现在,已经打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习惯就好。”   宫双子大乱斗,野狐中学独一无二的观光景点。   另一个同学感叹道:“有人说,看到宫双子打架,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很幸运呢。”   看到双子乱斗,就像是发现了四叶草一样值得惊喜。   狐森司:……   不对,这个野狐中学很不对劲。   宫双子掐着掐着就离开了一年三组的教室门口,只留下仿佛在做梦一样的狐森司,和一脸心满意足的同学们。   “等下我要去买雪糕,没准会中再来一根!”   “哇,好狡猾!我也要去!”   狐森司:……   这就是野狐中学校园明星的实力吗……   狐森司突然感觉压力很大。   小真:……   好怀念角名的呆毛。   ——   就在狐森司对宫双子产生好奇的同时,宫双子也对狐森司非常感兴趣。   “你也看到了吧?那是排球鞋。”宫侑叼着根冰棒,饶有兴致的看着前方的狐森司。   今天部活暂停,他们难得准时放学回家。   真巧,他们和狐森连回家的方向都是同一条路。   宫治点点头,在宫侑抢走他手里这根冰棒前,果断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但排球部并没有收到新的入部申请。”   宫侑遗憾的收回手,耸耸肩:“没准是这家伙还不知道该到哪里申请呢?”   宫治呵呵两声:“你觉得可能吗?一年三组的那帮家伙恨不得把‘野狐中学上下十年校史’都给他讲清楚。”   不得不说,狐森司似乎很容易获得他人的善意和好感,那怕是一年三组那几个有名的刺头,在狐森司面前也显得格外温顺,就像真的被那股莫名其妙的圣光给净化了一样。   但宫治总觉得狐森司这个人有哪里不对劲,无论是毫无棱角的性格也好,还是完美无缺的笑容也罢,就是因为没有破绽,所以才显得异常。   “也可能是他还在适应吧。”宫侑可有可无的提出设想,“至少得适应适应这边的口音。”   他偶尔路过一年三组的教室时,总会探头进去看两眼。   狐森司表现得很自然,但遇到稍微快一点的关西腔时,他还是会短暂的陷入茫然中,随后又快速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努力的不懂装懂。   ……这样一想,狐森司这个人似乎更诡异了。   两人像是发现了有趣的玩具一样,狐狐祟祟的跟在狐森司身后,时不时的小声交流一下新发现。   走在最前面的狐森司:……   怎么办,该假装自己没发现吗? 第13章 诡异君:“狐森这个人很诡异啊……”   狐森司最终选择了假装没发现。   宫双子在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宫双子。   越是观察,狐森司头顶上的问号就越多。   “我承认他们长得很帅气,‘双子’这个设定也很少见,但他们的性格……”   狐森司的笔尖停顿,表情呈现出一种混乱的复杂:“竟然也能大受欢迎吗?”   在狐森司的印象里,受到大多数人欢迎的性格都是温润没有棱角的,而尖锐又锋利的性格,很容易受到排斥、抵触。   但这所学校里的校园明星宫双子,无疑是锋芒毕露、意气风发的。   尤其是在他近距离观赏过一次宫双子大乱斗后,他觉得这两个人的锋芒有点露过头了。   他们的锋芒甚至在无差别的扎周围所有人。   小真坐在他的文具盒上,得意道:“你看看人家宫双子,就算是不伪装自己,也一样备受欢迎啊!”   他怂恿道:“或许在这里,真实的小司更受欢迎呢?”   拜托,谁能拒绝一个阴阳怪气一戳一炸的毒舌小司啊!   狐森司微笑着捏住小真的脸,轻轻一掐:“你会喜欢一个阴暗虚荣脾气差没耐心还不会说话的人吗?”   小真含糊不清道:“喜欢啊,小司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狐森司手一松,他看着揉脸的小真,轻声道:“爸爸妈妈也这么说,然后我就给他们添了数不清的麻烦。”   小真揉脸的动作一顿:“可是小司没有错。”   狐森司点头:“嗯,我没错。”   他只是不想再给任何人添麻烦了。   ……   等了一周还没等来狐森司的入部申请,宫侑和宫治有点坐不住了。   明明狐森司这家伙每天都背着排球鞋上下学,偶尔路过一年三班时,还能看到狐森司手臂上残留着垫球后的痕迹,显然这段时间狐森司一直在校外的体育馆打排球。   可狐森司这家伙就是除了体育课时间外,死也不踏进体育馆一步!   可恶,狐森司越是这样,就越让人好奇啊!   宫侑宫治这几天的低气压,连尾白阿兰都察觉到了。   “别整天露出一副‘美味布丁看得到吃不到’的表情行吗?你们这样我会很担心我藏起来的零食……”   尾白阿兰半是吐槽半是关心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宫侑抓住重点:“哈!阿兰你果然偷偷藏了零食!”   尾白阿兰:……   “如果就是为了我的那点零食,你们也不用这么超长前摇……”尾白阿兰无语,“等下分给你们。”   宫治叹了口气:“你听说了吗,一年三班的转校生狐森?”   尾白阿兰点点头:“有所耳闻,所以八国血统到底是哪八国?父母各带四国血统吗?”   还在惦记阿兰零食的宫侑震惊的看向阿兰:“你刚刚说了一句槽点很多的话啊!”   宫治也凝重的表示:“这时候应该吐槽了——阿兰,一个成熟的吐槽役,应该学会自己吐槽自己。”   尾白阿兰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对吐槽役有什么刻板印象啊?吐槽役没有吐槽自己的义务!”   宫侑宫治默契鼓掌:“好吐槽!”   尾白阿兰:“……我们还是谈谈狐森的事吧。”   话题一个神龙摆尾,又拐了回来。   “总而言之,就是你们发现了新来的转校生可能是个隐藏的排球高手。”尾白阿兰若有所思:   “但他迟迟不来排球部报到,所以你们的好奇心已经膨胀到想要敲人家闷棍给他绑来体育馆的地步了,对吗?”   宫侑轻咳一声:“也没那么凶残。”   尾白阿兰面无表情的指了指他的手:“那这根棒球棍是哪来的?别跟我说你突然想去棒球部当插班生。”   宫侑掩耳盗铃似的将棒球棍藏在身后,一整个心虚得眼神乱飞。   “明天我们班和一年三组一起上体育课。”宫治把玩着手中的排球,微微一笑,“刚好是排球课。”   是狐狸还是兔子,大家排球场上见。   宫侑看着阿治,感慨道:“阿治,你笑起来好像反派啊。”   宫治:“……你是不是想打架?”   宫侑:“来啊!”   尾白阿兰一脸麻木的往一旁挪了挪,熟练的远离战斗中心,以免被宫双子波及。   他想起传闻中那位“八国血统”“天使下凡”的狐森同学,也升起了蓬勃的好奇心。   那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转天,一年级体育课。   狐森司换好运动服,坐在换衣室的长椅上,仔细的为自己戴好护具。   余光触及到身侧同学不太熟练的动作,狐森司笑了笑:“你这样戴很容易松,动两下就掉了。”   一个鱼跃的动作完成,护膝能滑到护脚踝,膝盖能磨成磨砂款。   同学一愣,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太擅长运动相关……”   狐森司半蹲下来,将他的护膝调整好,松紧得当,既不会影响动作,也不会轻易挪位。   同学原地活动了一下,满脸感激的看向狐森:“果然舒服多了,谢谢你,狐森!”   周围的其他同学们见状,纷纷出声道:   “狐森,你看我这样绑可以吗?”   “狐森狐森,来帮帮忙吧,我调整了好多次都感觉不太舒服……”   “狐森你好厉害啊!什么都会!”   宫侑宫治一走进换衣室,就见到这样一个热火朝天的“为同学服务”的友爱画面。   宫侑缓缓出声:“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有人说狐森是天使下凡了。”   宫治的眼神更加复杂:“很诡异啊。”   当一个人的利他属性远远超过利己属性的时候,就会显得很诡异啊。   狐森司忙碌了好一会儿后,才将所有人的请求都处理完,即使心里很烦躁,很想赶紧去体育馆打排球,但他还是站在原地,将笑容呈现给所有人后,才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换衣室。   “简直像是进入了某种特定的程序一样——接受任务、完成任务、提交任务、收获经验值和好感度……”   宫治喃喃自语道:“真的很有趣啊,这个人。”   宫侑则是根本不在意这些事,他满脑子都是“马上就要和神秘的狐森打排球了”的激动,嘴角高高的扬起,眼睛亮得可怕:   “千万别让我失望,狐森。”   如果他期待了这么久的神秘队友是个球渣,那他美好的素质、珍贵的品格,都会随着水晶般的期待一起碎成渣渣。   到那时,他会说出怎样糟糕的话,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呢。   宫治面无表情:“阿侑,你能别像个变态一样吗?”   宫侑笑嘻嘻:“你忍一下。”   宫治:……   和众人一起来到体育馆的狐森司开始热身。   他这几天都是抽空去附近营业性质的体育馆打排球的,随机加入一些野生球队打打野球赛,保持球感。   “还没想好要不要加入排球部吗?”小真撇撇嘴,“难道是被角名的战书吓到了?”   狐森司瞥了小真一眼:“你的挑衅很没劲。”   小真:……   抱歉啊,没长一张藏狐脸。   “战书什么的……既然角名想要和我在全国大赛上见面,那我自然会满足他这个小小的心愿。”   狐森司眯起眼睛,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但我又很讨厌被他安排……”   总觉得如果他真的按照角名的想法加入排球部,就在这初步的交锋中输了一局一样。   “凭什么我要按照他的想法行动?应该是角名被我指挥得团团转才对!”   狐森司暗暗咬牙,低声愤慨道:   “可恶,早知道角名还有下战书这一手,我走之前也该留下一封信的!”   这才勉强算平局!   小真眨眨眼,有点被说服了:“你说的也有道理……”但这个胜负欲燃起的角度是不是有点太刁钻了?   狐森司热身的动作越发杀气腾腾:“加入排球部就输了……不加入排球部,没打进全国大赛的话也输了……”   小真在一旁补充:“如果在全国大赛上输给了角名……”   狐森司目光犀利如电,极具攻击性的看向小真:“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小真耸耸肩:“当然,我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啦!”   狐森司满意的点点头。   刚刚换好衣服来到体育馆的宫双子:……?   宫侑:“狐森他……是在自言自语对吧?”   宫治:“肯定是自言自语吧,总不能是在和幽灵对话。”   宫侑:“也说不定啊,毕竟狐森是天使下凡来着,没准平时也要超度一些幽灵啊、怨魂啊之类的……”   宫治:“越说越离谱了喂,首先没有人能证明狐森是天使下凡。”   宫侑:“也没人能证明他不是啊!”   宫治:“……”   真服了,他现在就想超度阿侑!   上课铃响,一年一组和一年三组分别站成两个队列,听老师安排体育课内容。   “有排球经验的学生出列。”   两个班级各有一部分人出列,狐森司和宫双子赫然在其中。   宫侑对着狐森司笑了笑,牙齿雪白,泛着森然寒光,像是捕食者对猎物的示威。   狐森司准确接收到了这份混杂着兴奋的敌意,嘴角柔和的弧度纹丝不动。   只是这种程度的挑衅而已。   角名只需要呼吸就能做到。   “两边的经验者刚好可以组成两支球队啊……”体育老师在听完他们各自擅长的位置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宫侑高高举手,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既然这样,那一班和三班打一场排球赛吧!”   让全兵库县最厉害的二传手宫侑大人检验一下,狐森究竟是可以并肩作战的同伴,还是无聊的猎物! 第14章 借口君:“加入排球部,或者一口气吃三十个冰棍”   体育老师同意了宫侑的提议。   于是两个班级迅速划分成两支队伍,其他的无经验者们则是一边做基础练习一边观赛。   狐森司还在思考自己哪里惹到宫侑了。   很明显,这家伙完完全全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从举手到提议,眼神都没从他的脸上移开过。   幸好他从小就被角名持之以恒的挑衅,对挑衅的耐受程度已经相当高了。   否则他当场形象改造的话,真不知道要编什么样的瞎话才能把自己的人设圆回来。   他真的不想传出“惊!狐森八国血统中竟有狐妖,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生殖隔离的沦丧!”这样的传闻。   两队在简单的沟通一下自己擅长怎样的托球、扣球后,就在球网两边站位了。   体育老师做裁判,狐森司和宫侑石头剪刀布,确定发球方。   “石头剪刀布!”   狐森司的剪刀变成了胜利的比耶。   宫侑的布捏成拳头:“……啧”。   狐森司的站位是前排四号位,一号发球位是队里的另一个副攻手。   这个熟悉的站位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其实他是很喜欢圣朝排球部的。   喜欢到他突然期待起身边站着的人,是他那些熟悉的队友们。   哪怕这其中还有角名。   在卧室里洒满阳光的书桌上,安详晒太阳的种子蛋动了动,蛋壳上那颗萌芽的种子又挣扎着向上生长了一小截,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哨声响起,三秒后,一号位发球出手。   狐森司回过神,专注于眼前的赛场。   “阿侑!”发球被接起,算不上多好的一传,但也没有太糟糕。   宫侑眯起眼睛,余光在球网两边的赛场上扫过,迅速确定每一个人的跑位动向。   就让他看看……狐森的本事吧!   托球出手,半到位的一传硬是通过他精妙的控球能力,扭转为出色的二传,以恰到好处的速度和角度,飞向宫治。   宫治对于这样优质的托球显然习以为常,脸上连点表情都欠奉,只是流畅的完成助跑、起跳。   那双和宫侑相似但又有细微不同的银灰色眼睛,冷淡的扫过对手们的防守布置——眼前这支毫无默契的球队,在防守站位上只能用稀烂来形容。   如果只是按照标准的防守阵容来进行防守的话还算好的。   可惜对面这六个人当中,有的对排球一知半解,只是比别人多上了几节排球课,球一飞就慌慌张张的四处乱窜,有的则是过于自命不凡,占据了最难防守的中心位却漏洞百出……   诶?狐森呢?   宫治在极短的滞空时间里将对手一一点评后,发现自己似乎遗漏了最关键的那个角色。   只是滞空的时间已经不足以让他再思考下去了,宫治定了定神,瞄准他一早就盯上的防守漏洞,在最高点处扣球出手!   “你的目光也太肆无忌惮了。”   从宫治的视野盲区中,猛地窜出来一道如同闪电般锐不可当的身影。   迅速跳至最高点的狐森司稳住手臂,眉眼冷淡的全力向前施压,借由肩膀的力量带动手肘,将强有力的排球死死的挡在拦网外。   再然后,是瞬间的反守为攻。   拦网是进攻的艺术。   狐森司将排球压过球网,然后利落的收手,平静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隐藏得极好的嚣张,满意的看着排球极速下落。   他可是圣朝排球部的首发副攻手,爱知县最佳副攻手之一,绝对的进攻系拦网。   想要越过他这道“网前第一道进攻线”,没那么容易!   宫治还没从“扣杀被拦截反攻”的震惊中回过神,身后突然升起一股熟悉的、极具危险性的气息,将他的思绪瞬间拽回赛场上。   ……以他对阿侑的了解,此刻的阿侑大概已经陷入旁若无人的兴奋当中了。   下落的排球最终没有人成功补救,一年三组拿下第1分。   这一球固然有宫治大意的成分,但能被如此轻松的拿下一分,还是让宫治眸光一沉。   “好厉害……狐森刚刚唰的一下从这里闪现到了宫治面前……”旁观的观众尝试描述,“在狐森动起来之前,我完全没注意到他竟然站在那里!”   “真的很快,别说是宫治了,就连我这个观众都没反应过来……”   “而且狐森跳得超级高!像是踩了弹簧一样高!”   “极致的助跑速度、精准的起跳时机、稳定的起跳节奏……难怪阿侑会露出一副‘我绝对要给这家伙托球’的表情。”   周围人虽然没太听懂,但听上去感觉像是在夸赞狐森的话,顿时连连点头:“兄弟你很懂排球嘛!”   偷偷从自己的体育课上遛过来的尾白阿兰轻咳一声,忍着笑意道:“略懂,略懂。”   学弟们真是太好玩啦!   当然,首先要排除阿侑阿治。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变成了宫双子和狐森司的个人秀。   拔得头筹的一年三组只得意了短短的一分钟,随后就被宫双子这对组合压着打。   五分钟后,两队的分差拉开了一大截,一年三组大比分落后。   狐森司有些无奈的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再一次怀念圣朝排球部的默契配合。   一年三组队的水平参差不齐,自由人的能力还算不错,但二传手完全是指东托西,以至于狐森司根本没有办法通过进攻反击一年一组,只能不断寻找机会,通过拦网得分来追比分。   但很多时候,即使狐森司杀心再重,也做不到拦杀对手,只能用软式拦网将排球撑起,重新组织一轮进攻——他甚至没办法和身后的队友寻求配合,因为他们看上去真的很不擅长配合。   最糟糕的是,狐森司作为副攻手,是不会一直留在场上的。   于是每当轮到狐森司的后排轮次时,他都只能在场外一脸沉重的坐牢。   尾白阿兰不动声色的上前,低声道:“你还好吗?”   这场排球赛,整个一年三组队完全是狐森司一个人在负重前行,同队的其他人能把球接起来都值得掌声鼓励。   再好脾气的人,打了这样一场排球赛后,都很难不生气。   “还行。”虽然不知道身侧这个人是谁,但狐森司还是迅速进入了明星营业模式,“只是一节体育课而已。”   这里的胜负没有颁奖典礼,他身边的人也并不是他心里认定的队友。   输赢没有意义,那就不必在意。   尾白阿兰看着他再一次上场,被自家二传手那不忍直视的托球遛得团团转,却依旧好脾气的称赞二传手“进步很快,下一球一定行”,把二传手感动得两眼泪汪汪,于是下一球果然又托飞了。   他想起狐森司对这场排球赛的评价:只是一节体育课而已。   狐森司并没有期待着二传手能给他托个好球,所以二传手的托球再糟糕他都全盘接受。   另一种意义上的傲慢。   比赛结束,输得毫无悬念,狐森司看了一眼分板,被分差刺得眼睛痛。   好久没有打过这么一面倒的比赛了。   “拦网的本事还不错。”宫侑手臂夹着颗排球,拽拽的走过来,下巴一扬,“为什么不交入部申请表?”   狐森司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宫侑在对他说话:“额……因为我还没准备好?”   或许是宫侑的语气太理直气壮,仿佛狐森司不进野狐排球部就是犯了天条一样,以至于狐森司自己也扪心自问,他到底为什么不加入排球部来着?   想起来了,是因为角名!   爱知县,圣朝国中部,一年三组教室。   角名伦太郎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杀意,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狐森怎么在兵库县也能恨上他?   “角名,睡得怎么样?”   “还可以,老师。”   “那后半节课可以认真听讲吗?”   “可以的,老师。”   ……   另一边,狐森司还在面对又拽又嚣张的宫侑。   “这算什么理由?只是加入排球部,又不是让你一口气吃三十根冰棍,这种事很难做决定吗?”   宫侑盯着他,金棕色的眼睛充满了野性难驯的张力:   “排球部,或者三十根冰棍,立刻做出选择!”   狐森司努力微笑:“……所以排球和冰棍到底有什么关系?!”   宫侑摆摆手:“我随口胡诌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狐森司被宫侑这一套乱七八糟组合拳给打懵了:“等等,先让我思考一下……”   大脑像是被塞满了冰棍一样迟钝。   宫侑笑,粗粗的眉毛压住深邃的眼窝,让他收敛了一部分的凶戾,看上去竟然颇有些阳光无害的味道:   “怎么,你们爱知县人在加入排球部前,都要先摆个祭坛上柱香才行吗?用不用我和阿治给你护法啊?”   狐森司被他的说法逗笑,原本困扰他的那一点小别扭在这样无厘头的笑话中悄然融化:“倒也不必。”   宫侑说得没错,只是加入一个社团而已,有必要反复思量、小心谨慎吗?   他和圣朝排球部的过去,那些只是回忆起来就忍不住露出笑容的记忆,会因为他加入新的社团而消失不见吗?   角名只是他逃避的借口而已。   是他一直别扭的认为,如果他很快就加入了新的队伍,就像是对圣朝的一种背叛一样。   事实上这两件事毫不相干,他就是太拧巴,太擅长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全国大赛见——这句话就像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他,他接下来的战场和大本营,再也不是爱知县,而是兵库县了。   狐森司心里很清楚,如果他总是把自己当做外来者的话,没有人会把他当成自己人。   他现在是兵库县野狐中学的狐森司,他要学会认清这一点。   “入部申请表去哪里领?”   “这还差不多——去找学生会,他们那有的是,放学后三号体育馆见。”   “体育馆见。” 第15章 黏糊君:“声音是可以从门缝里挤进来的”   狐森司捏着入部申请表,表情复杂的看着三号体育馆的大门。   小真坐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你准备应聘体育馆保安吗?光在门外站着,是在提前适应新岗位?”   狐森司心平气和:“你能学会闭嘴吗?”   小真爽朗:“你能学会不在心里吐槽吗?”   狐森司:……   他有些心累的走进体育馆。   或许是因为他在小真刚诞生时,将小真关进蛋里打过一次上手发球的缘故,这孩子极少在他面前钻进蛋里,警惕心极强。   这也导致狐森司不得不全天候的承受着小真的高强度输出,让原本耐性极差的狐森司生生磨练出了几分坚韧不拔的心态。   狐森司:守护甜心,帮我渡劫来的。   “你终于来了,等了你好久。”宫侑随手薅走狐森司手里的入部申请表,转身往教练手里一塞,“教练,他叫狐森司,是个副攻手!”   教练被宫侑那可怕的热情吓了一跳:“等等,这个时候申请入部?”   狐森司反手捂住宫侑那张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嘴,认真向教练介绍自己:   “教练您好,我叫狐森司,是上周从爱知县圣朝学园转来的一年级生,擅长的位置是副攻手,入部申请表上有我的过往成绩,申请加入排球部。”   态度端正,条理清晰,浑身上下写满了两个字:靠谱!   被手动禁言的宫侑有些惊异的看着狐森司。   按照这人一贯的风评来看,这种认真严谨的作风确实很“狐森”。   面对同学温柔可靠,面对前辈恭谨尊重,面对老师更是乖巧听话。   360°无死角的好孩子。   可宫侑回忆起狐森司的排球,怎么品怎么觉得不对劲。   一个完美得像蛋壳一样滴水不漏的人,竟然会擅长杀气那么重的拦网?   一个将拦网定义为“进攻”的家伙,竟然是那么听话乖巧的好孩子?   宫侑陷入沉思。   宫侑放弃沉思。   管他呢!能打排球就行了!   教练将手中的入部申请表展开,听着狐森司的自我介绍,神色也渐渐和缓。   似乎是个很乖的孩子……   他的目光定在入部申请表上,平和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将上面那几行清秀的字迹反复观看:   “从小学四年级开始,每年一个县内冠军?小学期间一次MVP球员?一次最佳副攻手?”   “全国国中生综合体育大赛爱知县赛区男子排球亚军?”   这是何等金光闪闪的履历!   急着拽狐森司去打排球的宫侑也惊了——这家伙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其实宫侑的履历和狐森差不多,只是他没想过这样厉害的人竟然会选择转学。   一般来说,球员和新队磨合的过程漫长且艰难,即使个人实力再强,只要没有表现出无可替代的才能,教练就不会轻易变动已经能够默契配合的队伍阵容。   国中生涯只有短暂的三年,有多少时间能够浪费在和新队的磨合中?   如非必要的话,球员轻易不会选择离开球队,重新开始。   转学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出成绩的,大部分球探挖人也只会在升学阶段挖。   一旁的宫治思考方向则是有些阴暗,他猜测狐森或许是因为在原队内受到了一些伤害,所以才转到这么远的地方上学……   想着想着,他看向狐森的眼神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真诚的关怀,和对假想敌的痛恨。   他的正义感刚好够对这种事深恶痛绝。   突然美强惨的狐森司:……?   他微微皱眉,不明白宫治为什么用那么微妙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教练艰难的将目光从入部申请表上挪开,看向狐森司的表情就像是在看天降的大钻石。   天上是不可能掉馅饼的,但掉钻石的话,就算里面藏着炸弹,他也会第一时间接住!   “欢迎加入野狐排球部!”教练果断做出决定,慈祥的笑容让三十多岁正值壮年的他看上去有种爷爷般的和蔼可亲。   这句话语速快得像是在念绕口令,似乎生怕眼前的少年改变主意,顺着指缝溜走。   狐森司暗暗松了口气,能顺利加入的话就太好了。   “走走走,换衣服——”宫侑雀跃得像只参加联欢会的小狐狸,乐得眼睛都眯成小月牙,“让我看看你的进攻!”   体育课上的那场比赛,一年三组那边没有厉害的二传手,以至于狐森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主动进攻能力,一直都在被动的防守、拦网反攻。   可副攻手并不是只负责拦网的位置,他们同样要承担部分的进攻压力,也要作为诱饵为队友引开拦网。   宫侑只窥见了宝藏的一角,就足以让他热血翻涌、激动难抑。   如果将拦网时体现出的速度和高度运用在进攻上……   他将拥有一个指哪打哪、百发百中的狙.击.枪!   宫侑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几乎是将狐森司拖走了。   狐森司的挣扎显得尤为无力,只能一脸抱歉的看向教练,看上去命苦又可怜。   尾白阿兰叹气:“就这么叼走了?”   宫治耸耸肩:“不然呢?”   尾白阿兰无奈:“你倒是稍微管管啊。”   宫治挑眉,看向阿兰:“你认真的?”   他管阿侑?真的假的?   尾白阿兰:……   他双手合十,对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拜了拜:“算了,被阿侑盯上也算是狐森倒霉,回头我请他吃布丁。”   宫治见状,良心也隐隐作痛起来:“……那我请他吃饭团吧。”   总之,狐森你辛苦了。   狐森再次出现众人面前时,运动装已经穿戴整齐,护具也牢牢戴好,脚上的排球鞋干净又舒适。   教练站在集合的队伍前,向众人介绍了他们的新伙伴狐森司。   那一串的光辉履历他并没有念出来,只是略提了一下狐森在原本的学校是个很厉害的副攻手。   很多时候,纸上的成绩再耀眼震撼,也不如一场球赛带给人的冲击力。   尤其是他们接下来要共度两年多的时间,就算教练将狐森的履历念出花来,更多的细节也需要他们自己去发现、挖掘、磨合。   不过,这样一个懂事可靠的孩子,应该没有人会讨厌吧?   教练再一次慈祥的看着狐森司,这可是野狐排球部少有的乖巧型。   当你在休息时间坐在办公室里,正准备品茶看排球杂志享受美好的摸鱼日常时,学生突然闯进来,一脸惊慌的表示“教练不好了,宫双子又打起来了”的那个瞬间,你也会理解他此刻对狐森的偏爱。   “先带狐森做一个基础的摸底测试吧。”教练摁着蠢蠢欲动的宫侑,看向尾白阿兰。   排球部其他人正常训练,只是目光不断的瞥向一旁做基础测试的狐森司。   助跑摸高、无助跑摸高、五十米冲刺跑、力量测试、排球基本功测试、身高体重测量……   一套流程下来,排球部众人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这是哪来的妖怪?”   “好可怕的数据……竟然才一年级?”   “唯一的短板就是力量吧?身高的话也差点……但跳得高足以弥补这一点。”   “感觉这家伙刚刚都跑出残影了……这要是让田径部短跑运动员看见……”   “可千万别,那帮家伙抢人向来无所不用其极,听说他们上次挖人,连续送了人家半个月的友情便当,愣是把那吃货从足球部拐走了。”   “那足球部岂不是气炸了?”   “他们足球部部长亲自出马,把田径部的长跑种子选手挖走了,顺便端了两个经理回足球部。”   “……咱们可千万把狐森藏好了。”   各个社团的抢人竞争真是刀光剑影!   测试结束,狐森司轻轻呼了口气。   他是拿出十分力来对待这次测试的,眼下可不是装谦虚的时候。   大部分的运动社团排资论辈的现象很严重,哪怕是狐森司打心眼里觉得哪哪都好的圣朝,也总有几个缺心眼的前辈在学弟面前趾高气昂。   在圣朝时,因为他人气太高,人缘太好,稍微有点智力的前辈都不会选择惹他,所以他将同期和后辈们都庇护得很好,一点小打小闹权当是丰富人生经历了。   但在野狐,他没有这样庞大的人气基础,作为转校生的他还没有深深扎根进这片土地,人人都知道他是最好捏的柿子。   他必须要率先显露出绝对的实力,才能震慑一些企图从他身上找到优越感的前辈。   狐森司拿起一旁的水瓶,吨吨的喝着水,掩饰眼底的算计。   先预设一个困境,然后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计划出最优的方案,推导无误后精准执行。   有点辛苦,但比起无知无觉的一头扎进陷阱中,吃足了苦头后才幡然醒悟,再狼狈的逃离……他这套“全自动防御系统”可以最大限度的保护他。   即使这个过程中会错过很多的善意和温暖,但他这种胆小鬼就是这样,宁可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也绝对不会给任何人伤害他的机会。   “你擅长打快球还是战术球?托球喜欢近网还是远网?你有惯用的战术手势吗……”   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狐森司,在宫侑的碎碎念中,眼神逐渐呆滞。   有些人,即使被挡在门外,声音也是会传进来的。   好黏糊的关西腔。 第16章 夸夸君:“从哪句话开始吵起来的?”   被黏糊关西腔砸得晕头转向的狐森司,此刻正努力的分辨着宫侑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再一一给出回应:   “快攻和战术球都会打……近网的托球对于我来说更好操作……战术手势用你那套就行,我可以现背……”   宫治路过,拍拍狐森司的肩膀:“别太惯着阿侑,不耐烦他的话往阿兰那边躲。”   阿兰自会用他丰富的吐槽经验将阿侑禁言。   狐森司:……所以阿兰是哪个?   尾白阿兰像是知道狐森司的困惑,笑眯眯的扬起手:“这里是尾白阿兰。”   狐森司恍然:“你是体育课上的那个……”   尾白阿兰摸摸鼻子:“我是二年级,刚好也在上体育馆,所以就遛到第一体育馆看了一眼。”   他们在第二体育馆上体育课,距离很近。   狐森司表情认真了些:“尾白学长。”   尾白阿兰笑:“像阿侑阿治那样叫我阿兰就行。”   虽然听可爱的学弟叫“前辈”什么的真的很开心啦~   狐森司眨眨眼:“阿兰学长。”   尾白阿兰顿时绷不住了,握着狐森司的肩膀用力摇晃:“啊啊啊怎么这么可爱啊狐森同学!”   狐森司晕晕乎乎:“谢、谢谢夸奖……”   意识……模糊了……   刚刚还在追着狐森碎碎念的宫侑感慨道:“阿兰真是有了新学弟忘了旧学弟啊。”   宫治面无表情:“他一直在努力忘记旧学弟带给他的心灵创伤。”   宫侑笑容灿烂:“什么心灵创伤啊哈哈哈——那些恶作剧都是咱俩一起干的,你别想抵赖。”   宫治:“……没想抵赖。”   最擅长抵赖的就是你啊混账侑。   考虑到狐森今天刚刚加入排球部,可能还不适应队内训练强度,教练提议明天再进行队内赛,让狐森和队友们互相熟悉一下。   已经迫不及待想和狐森一起打排球的宫侑当然是第一个跳起来反对,令众人感到意外的是,被体谅的狐森司竟然也表示自己没问题。   “我很期待能够和大家一起打排球。”   狐森司的声音和他深蓝色的眼睛一样如流水般清澈温柔:   “我是排球部的一员,大家都能承担的训练任务,我也可以。”   教练很欣赏他积极的态度,狐森和上蹿下跳的宫侑以及宫治分在了同一队。   宫侑心满意足,终于不再折腾了。   尾白阿兰被划分到对面,同队的还有首发副攻手和首发主攻手。   两边看上去战力还算平均,至少不会打出体育课时那样一面倒的比赛。   狐森司在上场前仔细检查了自己的护具,确保护膝依旧戴得牢固可靠,又在洗干净的小指和无名指上缠好绷带。   绷带的保护作用有限,但打排球被杵过手的人都知道,那种冷汗直冒神经麻木的尖锐疼痛,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戴着手套打排球啊……但手掌对排球的触感也很重要……   狐森司一边发散思维,一边走向排球场。   教练对他的夸赞简直滔滔不绝:“狐森在赛前准备时的认真态度值得所有人学习!真正优秀的排球选手不仅要在赛场上出色发挥,还要在场下爱护身体,仔细对待护具。”   狐森司:其实只是怕疼……   “教练他很喜欢你。”宫治出声道,“他很少夸人。”   狐森司顿时警惕,先是笑容温和的把所有人都夸一遍,然后再引出中心思想:   “……从不同的角度关心球员,能遇到这样认真负责的教练和热情周到的队友,真是太好了。”   大家都很好很棒很善良,教练应该平等的夸、均衡的夸,大家都值得夸夸!   中途加入的人,最不应该被特殊对待。   只是随口一说,结果差点引出一篇《关于野狐排球部夸赞指南》论文的宫治:……   确诊了,狐森司超绝敏感肌。   宫治一脸无语的转过头,不再关注这个一有风吹草动就偷偷炸毛警惕所有人的小狐狸。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养成这个性格的……   队内赛开始,宫侑一拿到优质一传,余光立刻在场上寻找狐森司的身影。   说来奇怪,狐森司这家伙平时是个过于有存在感的人,无论是他身上那股几乎实质化的柔光特效,还是温柔到没脾气以至于让人忍不住对他心软的性格,亦或者那张过分精致帅气的脸,都足够让他轻松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他就像是个稳定均衡的发光源,哪怕他只是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都如同黑夜里一盏引路明灯般引人注目。   可他一旦上了排球场,那种柔和的、令人心情愉悦的光芒就会沉寂下来,转而隐藏在影子中,让人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危险。   就连他这个己方二传手,想要在五个队友中锁定狐森的位置,都需要稍微的寻找一下才能确定。   太奇怪了,太有趣了。   像是……把队友当做掩体一样。   宫侑的嘴角划出锋利张扬的弧度,沸腾的情绪催促着汹涌的血液,身体缓缓升温,手感格外火热。   他觉得,他能托出一个非常好的球。   排球落在宫侑的十指上,又被稳稳的托出去。   比起宫侑那张扬热烈的性格,他的托球却意外的安静,精准干练的动作,流畅丝滑的球路,一切都完美无缺。   仿佛空气都在配合着这颗排球的轨迹,让它能稳稳的出现在最恰当的高度和位置。   狐森司也在盯着这一球。   体育课上那场排球赛,他充分感受到了宫侑的托球水平——毕竟,没有比对手这个位置更能看清一个人有多强大了。   但当他成为宫侑的队友时,曾经让他百般苦恼的犀利托球,突然变得格外体贴舒适起来。   空气中仿佛多了一条看不见的引线,引导着他该如何去跑、去跳,去扣出严丝合缝又无人能敌的扣球。   狐森司起跳。   或许是因为两人从未配合过的缘故,宫侑没有一上来就给他个快攻球让他扣,而是托了一个有一定弧度的半高球。   是能够让狐森充分发挥个人进攻技巧的托球。   网对面,尾白阿兰和副攻手山崎晃也掐准时机,像一面拔地而起的高墙一样,严丝合缝的挡在狐森司的面前。   狐森司不用看就知道,这拦网他绝对扣不开——但凡他有那个力气,他发球时角名绝对会把后脑勺捂得严严实实,如果规则允许的话,角名甚至会带上头盔。   角名伦太郎:狐森一发球,后脑勺都冒凉气。   狐森司不是以力气见长的副攻手,对付拦网自然不会考虑硬碰硬。   自由人的位置很模糊,应该是处于拦网后方的位置防守直线球和吊球。   另外两个主攻手,一个在防斜线,一个在防打手出界,站位很极限,没留下明显的防守漏洞。   狐森司在这仿佛空气都凝固了的时停时间中,抽出了极短暂的一个瞬间赞叹:这才是正经防守啊!   体育课那场比赛打得他快憋出内伤了!   然后在滞空时间将将结束时,狐森司做出抉择。   挥臂,扭肩,转腕。   尾白阿兰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意识到了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狐森司在挥臂的前一秒,身体还保持着端正向前的朝向,每一处动作信息都在表明他要扣正向进攻的球。   在他挥臂后,两个拦网终于意识到,狐森司的演技超绝,堪称排球场小戏骨。   狐森司扣了个小斜线球。   角度并没有很极限,只是刚好擦过防斜线球的那个主攻手的防守范围。   狐森司也做不到更极限的小斜线球了,他的排球技术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但……够用就行。   至少对付眼前的防守阵容,很够用。   排球落地,1分到手。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大家都没太反应过来,只是怔怔的看着球网前那个温润柔和的少年。   宫侑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一脸轻松的狐森司,热血并没有因为达成心愿而冷却,反而更加沸腾。   他还想托更多的球给狐森。   这是他的狙!   狐森司揉了揉肩膀,笑道:“阿侑,托得漂亮。”   那真是一个很好的托球,但凡有半点的偏差,他都没办法这么顺利的将扣球砸进对手的防守边界外。   毕竟他对小斜线的掌握并不是很好,还需要更努力的练习。   宫侑叉腰,骄傲抬头:“连我的托球都打不好的家伙,基本可以告别网前了!”   过于锋利的个人风格糊了狐森司一脸,他再一次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这种性格的家伙,真的会是这所学校最受欢迎的明星之一吗?   狐森司这一手小斜线球,让部分带着审视的目光转变为敬佩。   对于一些真心喜爱排球的人来说,只有排球场上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被狐森司的基础水平震撼后,又被狐森司的场上发挥折服的少年们,很快就接受了他们即将拥有一个进可网上扣杀、退可网上拦网的无敌全自动反攻盾牌这件事。   随着队内赛的进行,狐森司敏锐的察觉到了众人的变化。   突然收获很多星星眼的狐森司:?   他陷入沉思。   “发什么呆呢?当心阿侑那家伙飞踢你。”宫治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   狐森司惊:“为、为什么会飞踢我?”   宫治沉重道:“混蛋侑那家伙压力队友很有一手,看见你发呆肯定要以为你偷懒的。”   宫侑无大语:“垃圾治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因为你偷懒飞踢你了?”   宫治呵呵一笑:“你失忆吗?前几天你还因为我扣球失误给了我一肘击!”   宫侑怒:“那是你活该!竟然浪费了我那么好的托球!”   宫治磨牙:“都说了你的状态好不代表我的状态也好!”   宫侑:“垃圾治!”   宫治:“混蛋侑!”   夹在两人中间的狐森司:……?   等等,他有点没跟上节奏!   这兄弟俩是从哪句话开始吵起来的??? 第17章 洋葱君:“一层一层挖出狐森同学”   有狐森司夹在中间做缓冲带,宫侑宫治两人最终没有掐起来,只是吵了几句后就自然而然的和好了。   超近距离观察了一次宫双子吵架现场的狐森司:……   怎么说呢,他依旧很难相信这两个人竟然在野狐中学大受欢迎。   队内赛仍在进行,狐森司多方面展示了自己作为副攻手的强大后,宫治和尾白阿兰也将自己的超强进攻能力展现给狐森司。   队内赛结束,最终是狐森宫双子这一方获胜。   “阿兰学长好强!阿治也很厉害!”狐森司发自内心的感到敬佩。   圣朝在爱知县也是数一数二的排球强校,但他们的致命短板就是顶尖力量不足。   他和角名都是技巧型副攻手,同时也代表了圣朝的最强实力水平。   他们在面对拦网极少会选择硬碰硬的方式,整支队伍也更偏向战术和排球意识的培养,因此圣朝很缺少正面击溃拦网的战力。   这也是他们在上次大赛的决赛中惜败对手的原因。   那次比赛后狐森司痛定思痛,决定和角名一起向教练提议进行强化训练,将队内每个人的薄弱项都进行重点的培养加强。   只可惜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刚刚商量出个章程,狐森司就不得不搬家转学,对于计划的后续也不太清楚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看向尾白阿兰和宫治的眼神依旧闪闪发光。   阿兰学长!主力强攻王牌!专破拦网!   阿治!全能主攻手!进可攻退可守的万能牌!   对于拥有“火力焦虑”的狐森司来说,这样的队友实在是让他太有安全感了。   宫侑等了半天,没等来狐森夸他,有些不开心的撇撇嘴:“我呢我呢?该夸我了!”   狐森司心里咯噔一下,他竟然不小心忘了阿侑!   “阿侑当然也很厉害,我们才第一次配合,阿侑就能给我托出非常顺手的托球。”狐森司笑了笑,“不愧是兵库县最厉害的二传手。”   宫侑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狐森司再也没有犯类似的错误,将水端得平平的,把这场队内赛参与的每个人都夸了一遍。   最让人惊讶的是他夸起人来言之有物,还擅长举例说明,将夸赞融入到各种实例中,让他的夸赞变得格外有说服力,自然也就十分的悦耳动听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狐森司周围就围满了同级生,大家没什么形象的坐在地板上,嘻嘻哈哈的聊着天,没有一丝陌生疏离。   “这也太厉害了……”尾白阿兰对狐森的了解没有宫双子那么多,只是震惊的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天吧?   喂喂,不要把你小时候被巴掌大的小奶狗追得哇哇哭还爬树的事这么随意的说出来啊!   等等,怎么突然就进化到向狐森询问该如何写告白信的程度了?你们两个在十分钟前才刚刚交换名字!   尾白阿兰内心的吐槽欲像是铺天盖地的弹幕一样,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一句。   宫治淡定道:“这属于狐森的正常发挥。”   宫侑点点头:“这家伙转学当天就征服了全班同学,社交属性相当可怕。”   尾白阿兰咋舌:“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   尾白阿兰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以为他不太擅长与人相处?”宫治补上阿兰的后半句。   尾白阿兰纠结道:“也不是,狐森确实是一个很让人喜欢的人没错……”   他看到狐森的第一眼时,也很想靠近。   就像是潜意识的趋光性一样,狐森司周身的光芒柔和又温暖,又给人一种十分无害的感觉,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宫治很理解阿兰的纠结。   狐森表现出来的形象很美好,而他的本质也足够吸引人,所以大家会下意识靠近、交付善意。   但狐森的表面和本质之间,似乎又有一些他们看不穿的别扭和错位,让他们的直觉有种对不上号的微妙感。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宫治觉得狐森表现在人前的性格就像清澈的泉水,一眼能望到底,而内里却像湖泊、甚至是冰川一样深不可测。   泉水、湖泊以至于冰川都是由不同形式的水构成,本质上没什么不同,所以这种隐隐的错位并没有减少狐森司的魅力,反而为他附加了神秘的光环。   “总之,这是个很复杂的人就是了。”宫治做出判断。   宫侑云里雾里:“我们对待狐森,要像剥洋葱一样吗?”   一层一层的挖出真实的狐森?   宫治嘴角微动:“你这个形容……有点冒昧。”   人家兢兢业业的给自己打造盔甲,你开口就要掀人家壳子,这礼貌吗?   但他可是宫侑,他能理直气壮的表示:“那咋啦?”   宫侑是二传手,天然的想要掌控攻手的全部力量。   谁知道壳子里边的狐森会多强大?宫侑可不能接受狐森偷偷藏起更强的自己。   他一定要让狐森在排球场上完全的、充分的,发挥出120%的力量。   宫治太了解阿侑了,正是因为了解,所以在心里默默为狐森点了根蜡。   他几乎可以想象,接下来阿侑会怎么折腾狐森,直到狐森投降为止。   可他又觉得事情不会如阿侑所想的那样顺利,狐森的壳太厚太牢固,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磨薄融化的。   最终宫治只能长叹一声:“祝你好运。”   阿侑和狐森对上,真说不准谁会吃亏,没准会是两败俱伤。   至于宫治的立场——   他和阿侑,从来都是一起写检讨的。   ……   狐森司对野狐排球部的内部环境还算满意。   这里当然不是什么理想化的团结友爱完美球队,运动社团最不缺少的就是竞争,无论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   都是十几岁的少年,冲动起来干出什么蠢事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就比如前十分钟里,一直有路过的三年级学长对他话中带刺。   狐森司是阴阳怪气的行家,当然听得出来别人对他的话里有话。   但这几个学长的战斗力也就这样了。   他们似乎早就被天才洗礼过一遍,那些该拔的刺也拔得所剩无几,嘴上酸两句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攻击,狐森司乐得谦虚一点敬他们一声学长。   当然,这几声学长叫得很敷衍,至少比叫阿兰学长时敷衍得多。   可即便有这样小小的插曲,狐森司对自己在野狐排球部的未来依旧很乐观。   他参加过许多比赛,遇到过很多对手,那种队内氛围乌烟瘴气的队伍,就算是拼尽全力的站在了赛场上,精神上也是筋疲力尽的。   野狐排球部这样就很好,一切矛盾都能点到为止,很有分寸。   部活结束后,少年们三三两两的结伴回家,宫双子当然绑了狐森一起。   往常宫侑宫治只能在没有部活时跟踪狐森司,这下他们放学时间同步,狐森司再也逃不掉宫双子的手掌心了。   狐森司:“……我觉得你们这个说法很奇怪。”   此刻他一左一右的被宫侑宫治“挟持”着,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他们一起往家走。   “跟我们说说吧,你在爱知县打排球的事!你为什么要转学啊?”宫侑可太好奇了。   宫治没说话,但眼神也是往狐森那里扫的。   狐森司接触过很多热情开朗的同学,但钝感又神经大条到宫侑这种程度的家伙还真不多见。   他当然看得出宫侑没有任何恶意,就是单纯的好奇,于是完全不经思考的问出来,给人一种随便说点什么就能把宫侑哄得很开心的错觉。   可如果他是宫侑,是绝对不会在刚认识不久的转校生面前问出这种问题的。   这很容易触及到雷区,再想重新建立沟通桥梁就很麻烦了。   但狐森司看宫侑,天然就带着看“校园明星”的滤镜。   他一直在尝试着分析宫双子受欢迎的原因,并打算认真学习,以便于更好的融入这座对于他来说依旧陌生的城市。   于是他以一种虚心学习的姿态回答道:   “就是很普通的打排球,我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成为首发,然后一直打县内的比赛积累经验,国中时直升本校的国中部,队友还是那些人……后来爸妈工作调动,我就转学到这边了。”   三言两语说完了他的经历,很普通很平常,没有大起大落,也不存在青春伤痛,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转校生。   狐森司敏锐的发现宫治似乎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的经历中,有曾经让宫治感到不安的地方吗?   宫侑感慨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还在想像你这样厉害的副攻手,为什么背井离乡的跑来这边上学呢。”   狐森司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开始他还很不习惯这里的关西腔,稍微说得快一点就听不懂在说些什么,为了不在人前失礼,每次别人说话时他都要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   宫侑是口音很关西腔的类型,声音像黏糊糊热腾腾的烤年糕,再搭配上语气,更是九曲十八弯。   可他在狐森面前,会将话说得很慢,压着语速和腔调,让狐森不费力也能听得很清楚。   小真还在狐森司的头顶上,努力分辨哪一个是阿治,哪一个是阿侑,这对相似的双胞胎可难为了这个小不点,在第三次认错后愤愤的表示:这完全是量产型!   狐森司一个愣神的功夫,宫侑宫治又不知道因为什么掐成了一团,连带着他也不得不搅入其中,努力将他们分开。   混乱中,连狐森司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嘴角是翘起来的。   好像交到了很棒的朋友。 第18章 好学君:“三好学生角名君”   在加入排球部一段时间后,狐森司已经完全适应了排球部的训练量,只是在心里吐槽这边的兼职魔法少年数量太少,坏蛋太多。   谁让复活社在这边还有个分社呢……   买卖都干得这么大了,为什么全公司上下还要一门心思的找胚胎啊?   还有什么愿望是钱做不到的?说话!复活社!   身边没有最佳宿敌搭档帮他遮掩,狐森司每次干兼职都只能小心翼翼的,生怕传出“狐森同学其实是资深狐妖coser,放学后经常变装出没各个出片地点,大家一起来捕捉野生狐妖吧”的校园传闻。   对于狐森司来说,coser这个身份其实是非常好的掩护。   角名伦太郎相机不离手也有这个原因,一旦有路人发现狐森逮捕坏蛋的现场,角名伦太郎就会娴熟的举起相机,淡定解释:   “对,在拍外景。”   “抱歉,正在工作,不能签名不能合照。”   天生的面瘫脸让他做什么都格外让人信服,哪怕他只是个小学生。   如果是面对大人的打趣,角名伦太郎也会摆出认真脸:“请不要笑,这是我们的梦想。”   再糟糕的大人,面对可爱的小学生一脸天真的说“梦想”时,也会露出复杂但柔软的微笑,自动理解眼前的一切画面。   狐森司现在没有角名帮忙,只能鬼鬼祟祟的躲着人——如果有人在他净化坏蛋时来找他打卡合照,他真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   每一个魔法少年都应该有一个专属的搭档!   又一次惊险的净化行动完成,狐森司卡着点来到体育馆,整个人累得气喘吁吁,拎着运动包扶着门框道:   “抱歉,我来晚了,我这就去换衣服。”   宫治一脸纳闷的看着他,真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总是一放学就失踪,在训练开始前一分钟才出现,每次出现时都累得半死不活。   好在没有影响到正常训练……这也是队友们暗地里叫他铁人的原因,不知道从哪野一圈回来后,竟然还能跟得上日常训练的节奏。   宫治深知交浅言深是大忌的道理,即使好奇也从不过问。   但宫侑向来百无禁忌,一边上前接过狐森的运动包,让他轻松一些,一边随口问道:“又背着我们去哪玩了?”   狐森司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这人怎么总是体贴又冒昧的?   “一点麻烦事。”狐森司含糊着说道,“已经解决了。”   兵库县也有类似守护者的组织,只是成员分散在各个学校,每人只能整理自己的“辖区”。   狐森司当然是负责野狐中学及周围,再远的地方他也无暇顾及了。   每每想到这,他都忍不住庆幸坏蛋只会由未成年心里诞生,否则那些每天上班怨气冲天的大人们心中会诞生出何等可怕的坏蛋,狐森司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见狐森又偷偷发呆,宫侑撇撇嘴:“你就敷衍我吧,连个借口都不编……”   狐森司回过神,笑了笑:“阿侑不会怪我的。”   宫侑噎住,对上狐森嘴角那无论从弧度还是角度都精致美好的笑容,他泄气般啧了一声:   “平时训练就算了,明天可是练习赛,你别只顾着疯玩把体力都用光了。”   宫侑斜了他一眼,认真道:“敢在比赛上出差错,就算是你我也会生气的。”   狐森司比出OK的手势:“放心吧。”   他从未在比赛前和比赛时遇见过坏蛋的诞生。   少年们聚集在一起,为了梦想努力拼搏的信念,会形成强大的能量磁场,自然而然的净化着周围的一切负面能量。   赛后会有形成坏蛋的可能性,只是概率非常小。一旦发生,狐森司就只能半死不活的吊着口气,和同样半死不活的角名一起,去追半死不活的坏蛋。   毕竟比赛刚刚结束,信念还未消散,在这种环境下诞生的坏蛋天生发育不良,就算狐森司不管,等蛋的主人想通了也会自行净化。   ……最近想到角名的频率有点高。   狐森司面无表情的换好运动服,走进体育馆。   踩点就位的狐森司高效完成了训练项目,长期东奔西走锻炼出来的体力值,让他可以游刃有余的对待魔法少年的工作和日常的部活训练。   原本对狐森的踩点行为颇有微词的几个三年级见狐森司完全没有耽误正常训练,也只好偃旗息鼓,眼不见心烦的选择了无视。   ……教练都没说什么,哪有他们说话的份!   训练间隙的休息时间,狐森司靠墙坐在有些偏僻的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喝些水,暗暗观察着他的新队友们。   大家总体上很友善,哪怕是经常说酸话的那几个三年级学长,也只是默不作声的疏远了他,摆明了不待见而已。   对于狐森司来说,这几个三年级的友谊可有可无。他确实追求完美,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交好。   角名说他偶像包袱很重,过于在意别人的评价,将自己活在了他人的目光里。   狐森司从不否认,因为他就是喜欢受到夸赞和表扬,喜欢鲜花和掌声,如果有人对他说“我就是喜欢挨骂喜欢嘘声”,这种人在狐森司眼里才是有病呢。   “但角名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狐森司无视背着他窃窃私语的三年级们,嘴角的笑容纹丝不动:“当人的内心失去公平时,他们的评价将不再具备任何参考意义。”   他暗暗告诫自己:狐森司,你不可能被所有人喜欢。   这很难接受,但这是事实。   小真落在狐森司的手心里,忧虑的看着他:“你还好吗?”   如果角名在就好了——小真每天在心里碎碎念一次,仿佛这样就能签到领藏狐,只要他心够诚,就能把角名传送过来一样。   角名在小司身边的时候,小司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这些事的。   小司要和角名斗智斗勇互相阴阳怪气,要和角名争夺芽衣抚养权,会气急败坏的挑选给角名准备的麻袋,生气时会让他坐在角名的头顶薅角名的呆毛,还有布丁……好吃的布丁……   小真咽咽口水。   离开了爱知县后,小司似乎把自己鲜活的一部分也留在了那里。   就在狐森司笑着摇头,说自己没事时,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安慰小真的话。   他从包里拿出手机,是角名。   ……这家伙怎么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超人吗?他也没喊救命啊!   心里的吐槽没有影响狐森司的动作,他接起电话,贴在耳边,没有出声。   安静两秒后,角名伦太郎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处传来:“我就知道,某人这个时候应该需要我。”   狐森司的毛缓缓炸起来,像是一棵通电了的蒲公英:“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盘腿坐在圣朝体育馆的角落里,闻言稍稍挺直了脊背,声音很轻:   “都叫全名了,看来你比我想象中的更需要我。”   狐森司一口气梗在心口,吐也吐不出来,咽也咽不回去,有点难受。   他知道自己的心态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   没有角名这样一个可以让他肆无忌惮表现真实的人在身边,狐森司活得比小学一二年级的自己更加小心翼翼。   他的人生像是倒退回小学——甚至是幼稚园的那段时间,如履薄冰。   狐森司心里比谁都清楚,一个人是不可能被所有人喜爱的,哪怕是太阳,有人喜欢它温暖明亮,就有人嫌弃它炽热刺眼。   可这就是他证明自我价值的方式,幼稚园里表现好的小朋友会得到小红花,学校里表现好的学生会得到高分评价,本质上是一样的东西,都是狐森司用来量化自我价值的数据。   “……我才不需要你,角名。”狐森司的钢筋嘴永不屈服,“我可是在为了全国大赛的约定拼命努力,你最好没松懈。”   角名伦太郎垂下眼睫,眼里是融化的情绪。   为了全国大赛拼命努力,不就是“我为了和你见面拼尽全力”的意思吗?   角名伦太郎在心里美滋滋的完成等量代换,声音又带上笑意:“没有松懈,我也很努力。”   狐森司:???   狐森司:“我在对你下战书!你笑什么?”   角名伦太郎嘴角勾起,酷似藏狐却帅得低调又精致的脸上多了几分狡猾的得意:“我天生爱笑。”   狐森司想起角名的眯眯眼面瘫脸:……   讲个笑话,角名伦太郎天生微笑唇。   “角名,你在和谁打电话?”   “狐森。”   “狐森?!角名,开免提开免提!”   “狐森狐森,在兵库县生活得怎么样?还适应吗?吃得好吗?睡得着吗?我们好想你!”   “没有狐森你辅导功课,我昨天的随堂测验考了个位数……”   “好巧,我也没及格……”   “救苦救难的狐森啊!失去你的圣朝排球部就像鱼失去了水!”   “尤其是角名!他最反常了!”   “对对对,角名竟然上课不睡觉了!狐森你敢信吗,角名竟然认真听课做笔记了!”   狐森司坐在野狐第三体育馆的角落里,听着电话另一头温暖的喧闹。   小红花和好感度究竟代表什么呢?   是他狐森司的成长,还是他在不知不觉中收获的友谊?   “……那可真是太可怕了。”狐森司一一回答了大家的好奇,最后才隐晦的吐槽道,“毕竟是角名啊。”   角名那家伙,上课铃一响就像是给他下了安眠药一样,手臂当枕头书桌当床,睡得那叫一个稳当安详。   如果不是他掐着角名的脖子给他复习,角名这家伙绝对门门科目亮红灯!   角名伦太郎也不反驳,只是淡淡一笑:“毕竟没人给我补课了。”   为了他心心念念的目标,他只好再努力一点。   努力跨过万水千山。 第19章 吵架君:“矛盾与冲突”   一通电话将狐森司的精神状态重新调整到稳定的程度,也因此有了更多的精力去观察和学习。   他还是没有放弃研究宫双子这个课题。   面对从未见过的校园明星类型,狐森司格外的谨慎观察,小心求证。   “你为什么死活不愿意相信,这世界上并没有完美的性格呢?”   小真踩在排球上平平的张开手臂,像是杂技演员一样踩着球来来回回的走动:   “性格就是性格,性格只有不同,没有好坏的区别。”   狐森司看向小真。   小真停下动作,认真的看着狐森司:“你总想着把别人好的那一面学过来,安装在自己的身上,可什么是好的一面呢?”   从不同的角度去看,温柔也可以是软弱,优雅也可以是bking,怀揣着善意去看待,什么性格都有好的那一面,满心恶意去揣度,多美好的性格都是虚伪。   小真指着不远处一脸开朗的宫侑,严肃道:“你总盯着他,究竟是想学习他受欢迎的原因,还是喜欢他身上无所顾忌的自由?”   “你好好想一想吧,小司。”   小真难得当着狐森司的面往蛋里钻,气鼓鼓的,明显是闹脾气了。   在蛋壳合拢前,小真对着狐森司做了个鬼脸:“就算你把自己的内心搞得乱七八糟,我也还是很喜欢你,麻烦的主人。”   蛋壳闭合,自觉的飞进狐森司的运动包里,挑着里面那块叠好的、干净清爽的白色毛巾,满足的落在上面,不动了。   被自家守护甜心讲了一顿大道理的狐森司愣了很久,食指戳了戳带着温度的蛋壳,发现小真真的不理自己了。   哇塞,守护甜心还搞冷战这一套?   他们两个到底谁是谁的主人啊?   完全不想承认小真就是理想中真实的自己,狐森司转头又看向宫侑。   「你看到的,究竟是明星的光环,还是渴望的自由?」   狐森司心中浮现出小真对他的质问,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反驳:我看到的,是一种可能。   一种自我的、真实而受欢迎的可能。   ……   第二天,练习赛上。   狐森司的表现依旧可圈可点,和宫侑的配合越来越顺利,与宫治和尾白阿兰等人的默契程度也直线上升。   但这场练习赛,野狐以1:2的比分输给一所县内老牌排球强校。   狐森司忍耐的咬住牙,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回想三年级们的糟糕表现。   呵,他们有分寸?他们有分寸个屁!   也不知道他们今天是怎么回事,喂到手上的托球就是能扣呲,落在胳膊上的一传就是能接飞,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满场乱窜,三番五次的挡着狐森司的助跑路线。   越打越窝火,越打越烦躁。   练习赛结束,狐森司对上三年级选手们得意的视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大意了。   还以为这几个人在他来到这所学校之前,已经被阿侑折腾得够老实了。   原来他们还是不死心的想要在后辈身上找存在感啊。   这才是三年级对他真正的下马威。   之前只是一些小小的试探罢了——无关痛痒的阴阳怪气、齐心抱团的聚众孤立、一些杀伤力不大但很烦人的闲话、偷偷分配给他更多的打扫区域……   他们在用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不断的试探他的底线,一点一点确认他的“反击能力”。   而狐森司的包容和无视助长了他们的气焰,让他们错误的认为狐森司是个极好捏的软柿子。   他性格不尖锐也不特立独行,善于社交却又泯然与众,仿佛稍一不留神就会融化在人群中,醒目但不刺眼。   这种温柔,给人一种“就算稍微过分一点对待他,也会被轻易原谅”的安全感,让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行为也越来越没有分寸。   他们在想,终于遇到了一个好欺负的天才。   他们可真是受够天才了。   狐森司笑了。   这可真是,直白地挑衅啊。   什么形象,什么人设,去他的吧。   他今天就要踩死这几个王八蛋!!   运动包里的小真动了动,竭力控制着小司的狐耳狐尾不要钻出来,又很想让小司形象改造后大闹一通。   守护甜心强烈的心情影响了形象改造的锚点,难以解释的狐耳狐尾变成了藏在头发下左耳耳垂上的蝴蝶结铃铛耳饰。   不完全的形象改造,威力没有完全的形象改造那么强,但收拾这帮家伙已经够用了。   就在狐森司即将“嘭”的一下炸成暴躁狐球时,一道混合着怒火、凶残的声音骤然响起,将狐森司的怒火尽数噎了回去。   “我说你们啊,是怎么做到如此无能却又如此嚣张的?认不清自己的定位可真可怕,你们最应该出现的地方不是体育馆,是猪肉屠宰场。”   宫侑缓缓出声,齿间咬着冰冷的怒气,表情隐隐狰狞:   “你们这群蠢猪把排球当成什么了!”   狐森司的情绪被突然爆发的宫侑打断,左耳的铃铛也悄无声息的消失。   正打算大闹一场的小真:???   哇,这个炮仗侑他喜欢!   三年级们像是回忆起了糟糕的事,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偏偏又带着说不出的心虚和惧意。   其中一个努力在宫侑的怒火中反抗:“我只是一时状态不好……狐森,狐森他也没拿到几分!”   突然被点名的狐森司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你丫一直在我面前晃,恨不得把我助跑路线切成八段,我要跑成S型才能完成助跑——我怎么得分?我跳都跳不起来!   这种网的两边都是敌人的感觉,让狐森司烦死了!   宫侑冷冷的瞥了狐森司一眼,没理会狐森脸上瞬间紧绷的表情,只是专注的、肆无忌惮的,将怒火倾泻给面前的三年级们:   “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们的智商根本不在同一水平线?别以为你们是傻子就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宫治有些头痛,却没有阻拦的想法,只是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应付教练,如果不小心打起来的话,要怎么收尾。   尾白阿兰皱眉看向那几个三年级,骂了一句:“活该。”   三年级们被一年级的宫侑当着所有后辈的面骂,各个铁青着脸想要反驳,却又无力。   他们原本是看准了狐森司针对的——没人想惹宫侑。   虽然经常见到宫双子和狐森司一起上下学,可狐森司平时只是远远观望着宫双子,几人之间很少有除了排球以外的交流,所以没人觉得宫侑会为狐森司出头。   毕竟宫侑啊,最讨厌扶不起来的软柿子。   此时此刻,排着队被宫侑骂的三年级们,终于不得不承认,他们搞错了。   不管他们是不是在精准针对狐森司,只要他们敢在排球场上搞事,宫侑就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在矛盾彻底激化前,送另一支球队离校的教练终于回来,立刻制止了差点动手的宫侑,也对三年级们今天的表现表达了明显的不满。   三年级们像是被霜打了一遍又一遍的茄子,被宫侑骂完被教练训,被教练训完还要被迫听教练对宫侑宫治阿兰狐森等人的表扬。   在最要面子的年纪里,他们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打击,当天下午就陆续递交了退部申请表。   ……其实早就该退部了,三年级能参加的比赛只剩一个,这个时间点退部算得上正常引退。   转学生的当前学年不能参加正式比赛,一年级的狐森司不会成为首发,和三年级本不应该有这样无法调和的矛盾。   狐森司想了很久,也还是想不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做法到底满足了三年级们什么需求。   可能就是单纯的、不喜欢有天赋的后辈吧。   狐森司探究似的看着坐在体育馆门口台阶上、一声不吭的宫侑。   刚刚阿侑,似乎对他很失望。   他想向阿侑解释,他并不是软弱,只是……没把三年级们放在眼里而已。   但现在去解释的话,又显得很奇怪。   “你又试图将一件很简单的事变得很麻烦。”小真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不管你想说什么,a上去,打直球啊!”   狐森司失笑,抬手拢住自己的小炮仗守护甜心。   事已至此,反正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说“其实我也有错大家一起包饺子吧”这种没脑子的话,无论宫侑爆发的原因是什么,都是在为他发声。   狐森司当然会站在宫侑身边,百分之百支持宫侑。   宫治走过去,陪着宫侑一起并肩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过于相似的背影,像是复制粘贴。   狐森司突然有点羡慕。   能有这样一个兄弟,从小陪伴在身边,真好啊。   “阿侑有点过分了吧……”   “学长们被骂得好惨……虽然他们确实表现很差,但人人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嘛……”   “就是,阿侑在排球上太刻薄了。”   “一年级把三年级骂到退部这种事……其实再忍他们一段时间,他们也要引退了……”   “我记得阿侑刚进部时就和三年级们打过一架,积怨已久了。”   “原来是私仇。”   才不是什么私仇。   狐森司听着不远处队友们极小的议论声,那些话每一句都是对他精神层面的巨大冲击。   他皱着眉头,比三年级们在赛场上轮番给他添堵时皱得还深。   “他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狐森司有些不可思议,“他们竟然在埋怨阿侑凶?”   明明平时也或多或少的吃到了三年级学长们给的苦头,背地里也会抱怨三年级很有“前辈瘾”。   结果三年级被灰溜溜的赶走后,这帮家伙反而畏惧起将三年级骂走的宫侑?   这是什么道理?他听到的是日语吗?   狐森司仔细一想,很快就想明白了他们的心理。   同情看上去更弱小的三年级,畏惧看上去更强势的宫侑。   可比起那几个三年级,阿侑才是更受欢迎更讲道理的那个吧,为什么这些人没有站在阿侑这一边呢?   “我真的生气了。”狐森司很不开心的皱着眉,没理会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人,而是大步流星的走向宫侑的背影。   他一把薅起还在气愤中沉思的宫侑,无视宫侑脸上震惊和迷茫的表情,坚定不移道:   “走,和他们说清楚,三年级们在赛场上对我做的事,有多么不尊重排球场,多不尊重我。   阿侑,你是完全正义的、正确的,你的行为才不是什么恃强凌弱,你是为民除害!”   狐森司一向温温柔柔的声音凶狠起来,竟然有种刀枪剑戟般的寒冷锋利。   宫侑回过神,脚步停顿,反手抓住狐森的手腕,原本对狐森的失望渐渐消散,眼里重新燃起兴趣:“可我不在意这种事。”   被误解,被讨厌,被远离……宫侑完全不在意。   狐森司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宫侑:“可是他们冤枉你!你应该解释清楚!”   宫侑反问:“解释清楚,然后呢?”   狐森司卡了一下,才重新找回节奏:“然后他们还会喜欢你……”   你是即使真实的做自己也能受欢迎的宫侑,你应该被所有人喜欢。   宫侑笑了:“你以为我在意这种事?我管他们怎么看我呢,只要别在排球场上犯蠢,随他们怎么说。”   狐森司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可是,你原本是很受欢迎的……”   如果因为这种事被大家讨厌的话,那不是很倒霉很冤枉吗?   宫侑盯着他,嘴角骤然拉平,显得异样冷酷:“难道我要为了这种无聊的事去改变我自己?”   他慢慢的,一字一顿的,金灿灿的眼睛盯着狐森司深蓝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像你一样,讨好所有人吗?”   狐森司听到了耳畔的轰鸣。   世界安静下来。 第20章 难搞君:“你是狙!!!”   狐森司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小真似乎一直在围着他转圈,但他也没记住小真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和宫侑不欢而散,但他还是坚持去找到那些队友们,认真严肃的说清楚了三年级们在赛场上做出的事,狐森司作为被针对的受害者,非常感谢宫侑替他说出了那些话。   “那原本是应该由我来说的。”狐森司垂着眼睫,认真向大家解释,“我早就想这么说了。”   早就想告诉那帮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三年级们,没人在乎那一两岁的年龄差,也无人在意他们被嫉妒啃噬的内心。   面对强大的后辈,第一反应不是全力的学习和追赶,而是下意识的攻击和打压,只这一点,就足够让后辈失去对他们应有的尊敬。   更何况他们竟然选择了在排球场上搞小动作,不可原谅。   众人震惊的看着一向温温柔柔没脾气的狐森司,对他们说“我早就想骂他们了”——这种冲击力,让他们完全忘记了对宫侑的畏惧,只剩下“狐森竟然还会骂人吗”的震惊。   ……他们甚至有种预感,如果他们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说下去,狐森骂的就是他们了。   尾白阿兰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发生,心情复杂得像是在过山车上转了一圈。   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乱成一团,他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环节,下一个环节就已经紧赶慢赶的追上了。   包括阿侑和狐森的争执,他也没太看明白。   但至少这一次,阿侑不会再被误解。   狐森宅,回到家的狐森司坐在书桌前沉默不语,已经整整一个小时了。   小真抱着种子蛋,急得不断敲蛋壳,小声碎碎念:   “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小司其实很珍惜和阿侑的友情的……”   “别看他似乎很苦恼和宫双子一起上下学的样子,其实每天都慢吞吞的收拾自己的运动包,就等着宫双子喊他一起回家呢。”   “别扭鬼,傲娇怪,不会说好听话的笨蛋小司。”   “心里慌得不行,在书桌前反复回忆阿侑说的话,想道歉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说到底,小司这家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哪里做错了,又为什么会被阿侑凶。”   “白长了一个聪明脑袋,一到自己的事情上就糊涂……”   狐森司叹了口气:“小真,你到底想说什么。”   种子蛋安安静静的做一颗工具蛋,只是偶尔才会微微发光,像是在赞同小真的话。   “我想说的是,如果你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话,还可以向别人求助。”   小真挪开自己身形,露出他踩在脚下的电话。   电话是刚刚拨通的状态,屏幕上显示是角名伦太郎。   狐森司沉默,电话另一头的角名伦太郎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样浪费着电话费,看得小真一脸绝望。   嘴只是用来吃饭的吗!   在小真绷不住想要出声吐槽前,狐森司率先开口:   “我今天……和一个朋友,发生了观念上的冲突。”狐森司迟疑着、艰难的,将自己的无力坦露给他的宿敌。   角名伦太郎没有如狐森司想的那样挖苦挑衅他,只是平静淡然的出声,仿佛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吗?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狐森司简单将事情的经过说出来,三年级找茬的事被一语带过,反而在他和宫侑的争执上多说了几句。   角名伦太郎听得出来,狐森是真的没把那几个三年级放在眼里,几乎是傲慢的无视了他们的所有小动作。   这才是狐森司,伪装得再温柔包容,心里那道用刀剑划分出的界限也绝不容僭越。   角名伦太郎用了那么长那么久的时间,才跨过那条线,在狐森的心里圈出自己的领地。   而现在,又有人要跨过那条线了。   当改变的契机来临时,狐森需要这样一个直白到不留余地的人,去敲响他人生的警钟。   角名伦太郎思索着,声音却平淡温和,仿佛困扰着狐森的苦恼在他的面前只是一场带来寒意的秋雨,终有乌云散尽雨后天晴的结局:   “狐森,不如就做你最擅长的事吧。”   他曾想潜移默化的影响狐森,让狐森习惯更轻松的面对生活。   狐森一直在回避矛盾。   除了面对他时,狐森从不和任何人争吵、对抗、发脾气。他觉得这样是正确的,更符合这个世界对“好孩子”的期待。   可人不是橡皮泥,可以随意搓扁揉圆。   狐森司的忍耐只会让他变成一个危险的高压锅,要么找机会缓缓的释放压力,要么积累到一定程度,把周围的一切包括自己全都炸成烟花。   如果说角名伦太郎的办法是缓慢释放狐森的压力,那么这个宫侑无疑是在给高压锅掀盖。   简单,粗暴,但高效。   狐森司一愣:“我最擅长的事?”   角名伦太郎的声音在电话中不太清晰,但很有力量:   “对,就做你最擅长的,观察、思考。   别去想什么是正确的、合适的,去想什么是舒服的、开心的。”   温柔的狐森司也好,暴躁的狐森司也罢,只要狐森愿意,他一天一个性格都行。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伪?这些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小狐开心最重要。   狐森司想了很久,角名伦太郎在电话另一边也陪了他很久。   “……听说你最近很喜欢学习。”   狐森司终于开口,有些别扭的表达谢意:   “寒假我会和爸妈回爱知县看望亲友,到时候我把我的学习笔记带回去。年级第一的笔记,你赚大了。”   角名伦太郎的声音一如往常般平淡,像是一望无际的海洋中稳定发光的灯塔:   “满脑子青春伤痛的狐森同学还能考到年级第一的好成绩吗?”   狐森司:……恼火!   角名这家伙说话比他还要不好听!   “角名你个混蛋!等我回爱知县绝对套你麻袋!”   “诶——好期待。”   “角!名!伦!太!郎!”   “在~”   角名伦太郎捏着手机,听着狐森司重新填满活力的声音,提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下。   狐森一直都活得很小心很辛苦,他缺少什么,就拼命渴望什么,以至于把自己拧成麻花,企图从虚幻的花团锦簇中榨取真情实感的爱意。   角名伦太郎不希望狐森活成一座孤岛。   他希望狐森有很多很多可以交换信任的朋友,有丰富精彩的人生,有一往无前的梦想。   但狐森司的宿敌只会有一个,只有他角名伦太郎。   两人又互相阴阳怪气了半个小时,才挂断电话。   角名伦太郎盯着手里的手机看了半晌,才像是又抱怨又欣赏似的小声嘀咕了一句:   “稍微温柔一点对待他啊,这个宫侑。”   ……   和角名伦太郎电话大战后,狐森司重新打起精神。   原来宫侑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校园明星,喜欢宫侑的人和讨厌宫侑的人一样多。   他以为自己会遗憾,会大受打击。他一直觉得宫侑是那种即使做真实的自己,也可以成为超人气角色的天才型校园明星。   但狐森司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发现自己并没有产生这些情绪。   他反而更想和宫侑做朋友。不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宫侑为什么受欢迎,而是没什么目的的、单纯的被宫侑那种对待人生的豁达心态所吸引。   是的,没有人会被所有人喜爱,即使是宫侑也不能。   但宫侑不在乎。   狐森司背着书包拎着运动包站在家门口,远远就看到宫双子向他家的方向走过来。   他有些犹豫,昨天刚刚才吵了一架——话说那算是吵架吗?   总之他现在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心情面对宫侑。   没想到宫侑见到他后,开开心心的挥起手臂,爽朗得像迎面吹来的秋风一样大声道:“狐森狐森!”   狐森司下意识的笑了笑,也扬起手臂:“阿侑,阿治。”   宫侑看到他的笑容,皱皱眉头,抱怨道:“我昨天还凶你,结果你今天还对我笑得这么开心?”   狐森司表情一僵,脸上再次呈现出那种像孩子一样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想起角名的话,认真请教道:“那我该怎么做呢?”   狐森司很少向别人请教问题。   他看上去全知全能,任何人带着疑问找到他,都能拿着答案离开。   受欢迎的狐森同学无所不能。   但狐森司自己很清楚,他不懂的事太多了,就算每天再刻苦学习,也跟不上了解世界的速度。   就比如,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让阿侑对他感到失望。   但他迫切的想弄懂这一点。   宫侑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狐森司,表情复杂:“……用这种问题问我吗?”   狐森司:求知若渴.jpg   宫侑挠挠头,用力思考,才勉强得出一个答案:“我觉得你至少应该生我的气吧,然后两三天不搭理我……”   他和阿治吵架后就是这样的,只不过他们做不到两三天互不理会,大部分时候都是打了架后就和好的。   宫侑只是觉得,狐森不能把这件事随便糊弄过去。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他没办法一直为狐森出头——万一他和阿治刚好不在狐森身边呢?那狐森岂不是要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吃亏了!   他一向讨厌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自己的骨头不硬起来的话,一次两次或许能获救,但没人能一直救他。   但狐森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哪不一样,反正他不想让狐森再被什么脏东西随随便便欺负到头上。   就像他最心爱的玩具枪莫名其妙被人糊了一团泥巴。他气得跳脚,小心轻柔的擦干净,又忍不住责怪他的玩具枪,为什么不一枪KO掉那个敢扔泥巴的混球。   他之所以会感到失望,是因为自己对狐森有太多的期待。   狐森不应该只是一把漂亮的塑料玩具枪,他应该是一把精钢打造、能够全自动瞄准的狙,不管谁来找茬都是一枪,炸敌人个满脸开花。   一旦狐森没有达成他的期待,他就很生气。   可他昨天好像也有点过分了,说狐森在讨好别人什么的……其实也没有到那种程度,最多就是没有拒绝别人的请求而已。   所以宫侑觉得,狐森是可以对他生气的。   想到这,宫侑的表情也严肃起来:“你昨天非要拖着我走的那个表情就很好,继续保持吧,狐森同学。”   怒火淬炼了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像是将星空和深海的蓝色都染了进去,亮得惊心动魄,熠熠生辉。   那才应该是他想象中的狐森司,一把看上去低调奢华、覆盖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但又却充满了杀机和强悍的狙.击.枪,既是掩护队友的火力屏障,也是赛场上精妙绝伦的胜负手。   狐森司听完宫侑的话,看上去似懂非懂,但他抿着嘴,又一声不吭了。   宫侑:?   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宫治旁观了这一切,嘴角翘着不明显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样子,像是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三人一路沉默着走进学校,狐森司往一年三组的教室里一钻,又是一个大受欢迎的狐森同学。   宫侑:……?   “他到底听没听懂我说的话啊?”宫侑要闹脾气了。   宫治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他当然听懂了,还很听话啊,你让他两三天不理你,这一路他都没吱声。”   宫侑:……   狐森这家伙真的太难搞了……真的太难搞了! 第21章 高中君:“这次是我赢了”   中午,野狐中学食堂。   宫双子端着餐盘,自然而然的坐在了狐森司的身边。   别看狐森司在教室里时身边总是围了一群人,看上去很热闹的样子,但像这样的午餐时间,狐森司似乎更喜欢独自一个人,拒绝了很多同学的邀请。   至于宫双子嘛……他们压根就不需要狐森司的同意,大大方方的坐下后就开始吃饭了,自然也不给狐森司拒绝的机会。   狐森司:好一个登堂入室……   “哇——你竟然会吃苦瓜!”宫侑看向狐森司的表情顿时写满了敬佩。   狐森司刚想回答,想起宫侑对他说的“两三天不理会”那句话,顿时生硬的将头拧向宫治,认真道:“苦瓜很好,清热败火。”   他最近火气太大了。   宫侑:……   宫治:……   宫双子心情颇为复杂的对视了一眼,只能埋头开始专心吃饭。   在宫侑中途端着餐盘离开,前往出餐口加饭加菜时,宫治突然出声:“对于阿侑来说,他不在乎的人,就算再怎么讨厌他,他也不在乎。”   阿侑是个很受欢迎的人吗?如果只是远远观望的话,大家确实会被他帅气的脸、爽朗的性格和看似阳光的形象所吸引。   但不可否认的,阿侑性格中也有很偏执糟糕的一面,而阿侑对此毫无遮掩,大大咧咧的将真实的自己给所有人看,并骄傲的表示:   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球场上会压力队友,球场下会做无聊的恶作剧,脾气上来后不管不顾,说话也没有分寸很刺人。   喜欢我的请随意,讨厌我的话也没关系。   “阿侑不会为任何人改变,小时候是这样,估计就算八十岁也还是这样。”   宫治低头看着自己餐盘里的米饭,粒粒分明,晶莹软糯,微微冒着热气,很适合混合着一口咸甜适中的菜,大吃一口。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也无意抨击你的生存法则。”宫治的声音很淡,并不在意狐森司是否在听,“我只是想说,他那种活法,真的很轻松。”   他抬头,对上狐森司怔怔的眼神,不明显的笑了笑:“不过我可不会像他一样四处得罪人,我要与人为善,做个好人。”   狐森司下意识出声道:“阿侑他也不是坏人,他——”   他只是自由。   宫治嘴角的笑容更明显了一点:“这一点,我和你意见相同。”   为什么要对狐森说这些话呢?大概是有些看不下去狐森那样辛苦吧。   只是他的好心也到此为止了,日行一善的指标达成,能听进去多少全看狐森司自己。   说到底,宫治和宫侑一样,都是随心所欲的人呢。   “喂!你们两个在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宫侑端着新打好的米饭和菜走过来,很不满的嘟囔着。   宫治细细品尝自己餐盘中的米饭:“这是秘密。”   宫侑撇嘴:“明明一开始是我和狐森关系最好……结果反倒是你们先有了小秘密。”   他显然很不甘心输给阿治,转过头对着狐森小声道:“等下我把阿治藏布丁的地方告诉你。”   宫治:……阿侑这个无聊的幼稚鬼!   狐森司:……这个时候我到底应该保持沉默还是笑出声?   最后狐森司还是笑出了声,为这对互相伤害也互相保护的双胞胎兄弟露出真心的微笑。   ……   野狐排球部的众人发现,狐森司好像有一点点变了。   具体哪里变了他们也说不上来,似乎笑容依旧那么温柔,性格也还是那么包容,但他眼睛里那总是柔和的、恒定的光芒,好像稍微变得尖锐了一点。   “抱歉,我今天还有兼职要做。”狐森司笑了笑,拒绝了学长的请求,“没办法帮山崎学长做值日。”   “……哦。”山崎晃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拒绝了。   他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其他别的情绪,转而请求别人——他部活结束后真的有点事要处理,并不是偷懒。   山崎晃也是三年级。比起那些心眼小心思多最后被迫退部的同期,他的性格要好得多,从不为难学弟。   狐森司对这个学长很喜欢,只是他确实有事要做,所以拒绝了山崎学长的请求。   放在以前的话,或许他会勉强自己多做一份值日,然后紧赶慢赶的去完成自己的事……   狐森司观察山崎学长片刻,确认山崎学长确实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生气后,偷偷松了口气。   小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这一幕,豆子一样的小拳头激动的握紧,就差欢呼一声了。   勇敢的小司迈出了第一步!可喜可贺,值得庆祝!   “布丁布丁,焦糖布丁!”小真围着狐森司转圈圈。   狐森司被缠得没办法,只好在部活结束后,去便利店买了布丁。   “布丁布丁!”   宫双子像突然刷新的NPC一样出现在狐森司面前,吓得狐森司一个后仰。   手里的布丁,似乎保不住了……   ……   狐森司国二时,以野狐排球部首发副攻手的身份,出战全国国中综合体育大赛兵库县预选赛。   已经和宫双子与王牌尾白阿兰完成磨合的狐森司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无论是拦网还是进攻、亦或者是做为王牌开路的诱饵,他都做到了无可挑剔的程度。   他像是在下着大雾的森林里自由穿梭的小狐狸,借由队友的掩护和从小培养出的观察力,神出鬼没的奔走在队伍当中。   每一步都大有深意,每一跳都必有战果。   兵库县的排球爱好者们称他为“冰原的雪狐”,雪白的皮毛与寒冷的冰雪融为一体,狡猾又犀利的完成捕猎。   “怎么只有你有这样帅气的外号。”宫侑又要闹了。   狐森司耸耸肩,语气轻松:“不如我们两个换换?你当雪中的狐狸,我当兵库县国中第一副攻手?”   没错,宫侑已经斩获了一个“第一”的荣誉,虽然前缀有点长,但宫侑显然很有信心将前面的“兵库县”摘掉,变成“全国国中第一二传手”。   宫侑顿时小气起来:“不换!”   狐森司笑了笑,转头又对着企图薅他头发荡秋千的小真弹了个脑瓜崩:“别太嚣张啊,你这家伙。”   小真捂着脑门嘀嘀咕咕:“角名就不会像你一样小气。”   狐森司小声警告道:“是啊我就是这么小气。”   宫治沉默片刻,从他的视角来看,狐森司完全是在自言自语:“你真的能看到什么守护灵?”   比起“我的队友是个魔法少年”这种说法,他更怀疑“我的队友有双重人格”啊!   狐森司听出了宫治对他精神状态方面的担忧,无奈道:“真的,我不是都形象改造过给你们看了吗?”   倒也不是他故意用魔法攻击阿治科学世界观的,只是某一次不小心阿侑被挑衅到,小真也没有压制住他内心喷涌的暴躁,于是狐耳狐尾当着宫双子和阿兰的面冒出来了。   当时的场面有多混乱狐森司不忍回忆,总之那天他们四个加起来差点掀翻体育馆。   可阿侑阿治和阿兰坚定的认为,这是魔术,不是魔法。   被好友们这么一说,狐森司也一拍脑门:“早知道当初就忽悠角名这是魔术了!”   小学三年级的自己还是太年轻,没有经验啊。   只是这次他对好友们老老实实的说了实话,三人却怎么都不信。他们还偷偷去图书馆找了关于心理健康的书,立志要为“讳疾忌医”的好友治好精神疾病。   结果宫双子在图书馆睡了一下午,尾白阿兰啃书啃得两眼无神脚步虚浮,让狐森司哭笑不得。   啃了大半本书、自认为已经是小半个“专家”的尾白阿兰苦口婆心道:“你这是中二病啊。”   青春期中二幻想综合症!   狐森司:……不是中二病好吗!   直到现在,他们也不相信狐森司是命苦到部活结束后就会加班上岗的魔法少年。   他们只当狐森司是因为某种原因,为自己虚构了一个可以保护自己的守护灵,还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中二又酷炫的魔法少年身份。   对上三人称得上是怜爱的视线,狐森司嘴角微抽,心情复杂。   真的不想再被当做精神病了……你们信我啊……我真的是魔法少年……   就是那种嘴里叽里咕噜的喊着变身口号,唰的一下变身的魔法少年!   怀揣着槽多无口的心情,野狐中学在县内预选赛上成功夺冠,拿到了通往全国大赛的门票。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果然在全国大赛上相遇了——但并不是以对手的身份。   他们一个在左上赛组,一个在右下赛组,双方都没打进全国大赛决赛,自然也没有机会隔网相见。   在全国大赛主会场休息区,角名伦太郎再次交给狐森司一封战书。   狐森司这次早有准备,给角名伦太郎塞了两封战书。   在数量上完胜,质量也远远超过——他写满了两张纸!   “我赢了!”狐森司得意的看着角名伦太郎,似乎这一点幼稚的竞争可以带给他莫大的成就感。   角名伦太郎看着自己手里的两张信封,似乎想笑,又忍住了:“嗯,这次算你赢。”   狐森司:“……你为什么每句话都在挑衅我?”   角名伦太郎觉得自己有点无辜:“这次真没有。”   狐森司怒:“什么叫‘算’我赢?就是我赢!”   角名伦太郎叹气:“好吧好吧,这次就是你赢。”   狐森司:“你又叹什么气!”   角名伦太郎提醒道:“忍耐,要忍耐,别形象改造。这里人太多了,我的运动装外套不能同时盖住你的耳朵和尾巴。”   那毛绒绒的狐狸尾巴手感确实很棒,也确实太难遮掩了。   狐森司深呼吸:“那你倒是别惹我啊。”   角名伦太郎:“……说来你可能不信,这次我真没故意惹你。”   狐森司诚恳:“我确实不信,感觉你一直在挑衅我。”   角名伦太郎:“……”   不远处的宫双子、尾白阿兰:……?   感觉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啊,是错觉吗?   ——   狐森司国三时,收到了稻荷崎高中的体育特招邀请。   和他一起受到邀请的还有宫侑宫治。   三人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和阿兰学长早就约定好了嘛,要去稻荷崎。”狐森司在电话里对角名说道,“高中的全国大赛,我们一定会在同一个排球场上相遇!”   他一定会在高中最大的排球场上,暴扣角名!   不忘初心的狐森司激动握拳。   角名伦太郎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有些模糊的意味不明:“当然,我们一定会在同一个排球场上相遇。”   ……   四月,樱花纷飞的季节,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春意,是一种生机勃勃的味道。   狐森司和宫双子一同站在稻荷崎高中的校门前摆poes,意气风发,青春正好。   “诶?那个不是狐森的幼驯染吗?”   宫侑指向同样站在校门前的那个高挑少年。   能称得上是他幼驯染的人应该只有一个……   狐森司帅气的身形僵住,像是生锈了一样卡顿着转过头,顺着宫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一脸挑衅的藏狐脸。   对上狐森那双写满了不可置信的眼睛,角名伦太郎突然笑了笑,随即在三人整齐的注视中,先他们一步,踏进了稻荷崎高中的校门。   “小狐,这次是我赢了。”   狐森司:?!!   ————————   摸爪摸爪~   宝子们明天入v,有万字更新掉落~   太好了是猫猫拳我们有救了!   善于学习的狐森同学[好的]   阿侑:真的打算晾我两三天啊狐森!   狐森:很想和阿侑说话但要保持态度,只能对阿治说了   阿治:狐森,你吃代餐?   好强的猫![点赞]   ruarua   suna:不是m!   还是suna:更没有托孤!   suna:我将冲进稻荷崎!   鸽子喜欢在天上飞(对手指)   小司:虽然很想和阿侑说话,但我要做一个听话的小司(坚持)   阿侑:……   宝子上学加油啊!   侑侑:不是?这个时候怎么就这么听话了??   还是侑侑:助力狐森成长,侑大人在行动[好的]   分隔两地的宿敌终于再次团聚啦[撒花]   角名:就算是啄米也要挑衅[好的]   狐森:在惊和喜中选择了炸毛(可恶的角名竟然抢跑!)   比雪狐巴拉巴拉……是雪白的狐毛!(跟随吟唱)   大家都辛苦啦~rua狐rua狐~   来啦来啦~更新来啦~感谢宝子喜欢~   小狐真是太可爱啦[撒花]   明天v啦明天v~   辛苦啦宝子~要好好休息~   可爱司酱再遇宿敌!   稻荷崎堂堂登场啦!   是青春的味道呢(感慨)   来啦~   小司你是个呆呆的小笨瓜(bushi)   已经不是担心电话费的时候了(震声)   小狐和他的伙伴们一定会收获很多关于爱和幸福的故事[撒花]   角名:我也变得慈祥了吗(沉思)   侑侑:我就是活得很爽啊哈哈哈(叉腰得意)   当他们组成一支队伍时[让我康康]   侑:这个时候补药提成绩[愤怒]   小狐:我悟了!   ruarua狐~电话费管够了角名!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22章 出道君:“开学即出道”   稻荷崎校门口人来人往,背着书包的莘莘学子或是期待雀跃、或是满心抗拒的踏着微风走进校门,是任何一所高中都会有的开学盛况。   站在校门口对峙的四个人,却在人群中凝固成了精心雕刻的石像。   三秒钟后,狐森司动了。   像是出膛的子弹,也像是出鞘的利刃,总之就是以众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如疾风般冲进了稻荷崎高中的校门。   然后脚步一刻不停,笔直的、坚定的,奔向了新生报到处。   在角名宣布胜利后,狐森司心中对角名出现在这里的震惊,已经完全被他那旺盛的胜负欲所取代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赢!   既然已经在校门口落后一步,那就在新生报到处追平比分!   一场没有任何预兆的比赛开始了。   角名伦太郎狭长的眼尾一扫就知道狐森这家伙在想什么,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虽然速度略逊一筹,但仗着有先发优势,一时间两人你追我赶,倒也难分秋色。   只留下两脸茫然的宫双子呆呆的站在校门口,欲言又止。   还是宫侑先开口,神色恍惚:“这两人干什么去了?”   宫治尝试思考:“可能是去新生报到处报到吧……”   宫侑:“这么急?先报到的有钱拿吗?”   宫治:“谁知道呢,或许吧……”   宫侑:“那还等什么,追啊!!”   宫治被宫侑拖着起飞,脑袋还有些迷糊。   在这种凑热闹的时刻,阿侑总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不过……角名伦太郎是狐森在爱知县的幼驯染吧?怎么突然跑来兵库县上学了?   看样子狐森自己也很意外,难道是角名偷偷报考了稻荷崎,就是想给狐森一个惊喜吗?   等宫双子赶到新生报到处,就见狐森司一脸得意的对着角名伦太郎挑眉,语气中尽是愉悦:“这次,我们平局!”   角名伦太郎定定看着他,直到看得狐森司从一脸得意变成一脸火大,才慢吞吞的出声:“行吧,这次算平局。”   狐森司恼火:“什么叫行吧?什么叫‘算平局’?好像你很勉强的样子!”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做到每个字、每个语气、每个停顿都这么讨厌的!   角名伦太郎一脸真诚,只是搭配上他那张极具攻击性的狐系嘲讽脸,就会变得格外拉仇恨:“没有勉强,狐森同学太棒啦。”   语气平平,犹如捧读。   狐森司差点当场形象改造,用狐爪抓角名一个满脸开花。   宫侑:……   宫治:……   好幼稚。   四人先完成了新生报到——当然没有钱拿,随后前往各自的班级。   “怎么又在同一个班?!”狐森司光明正大的看了一眼角名的入学信息,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同班的诅咒还在追他!   角名伦太郎也有些惊讶,但对上狐森那张写满了不乐意的脸时,他压下心里悄然炸开的烟花,轻巧的挑了挑眉:“接受命运吧,小狐。”   狐森司反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你给我起外号?”   好像刚刚在稻荷崎校门口的时候,这家伙就这么叫他来着,只是他满脑子都是那句充满挑衅的“我赢了”,以至于忽视了称呼的问题。   角名伦太郎抬手,将狐森肩膀上的小真虚虚握住,放到自己的头顶:“是专属的称呼。”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宫双子一眼,随即在他们还没察觉时迅速收回视线,上挑的眼尾淡淡的斜着狐森司,观察着眼前这个在朋友们面前越发骄傲自在的小狐狸。   两年半的时间太长了,即使角名伦太郎将大部分零花钱都填进电话费里,他还是错过了很多。   狐森司撇撇嘴:“不,你要叫我狐森,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称呼昵称的程度。”   小真抱着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呆毛,完全不想理会这对宿敌之间莫名其妙的争执。   多大的人了,还因为一个称呼斤斤计较,小气的小司。   角名伦太郎眨眨眼,确定了狐森没有真的生气:“就不,就叫小狐。”   狐森司被角名气得深呼吸:“那我可叫你小角了!”   话音刚落,他微微一怔。   这个称呼好熟悉。   角名伦太郎眸色深深,在狐森司脱口而出“小角”时,他毫不犹豫的点头:“OK,那就算我们交换专属称呼了。”   他在“专属”的发音上稍微加重了一点语气,不明显,但存在。   狐森司那颗聪明脑袋还在思考小角这个让他感到熟悉的称呼,闻言颇有些敷衍的点点头,算作回应。   旁观这一切的宫双子,表情呆滞的看着小雪狐一头扎进小藏狐挖好的坑里,那叫一个干脆果断义无反顾。   似乎狐森的每一个反应,每一步选择,都在角名伦太郎的预料之中——他了解狐森,就像了解自己。   明明一年也见不了几面,却完全感觉不到他们之间的生疏,这就是幼驯染的羁绊吗?   宫治蹙眉看向角名伦太郎,角名伦太郎敏锐的察觉,回望。   宫治:你敢把宣誓主权的行为做得再明显一点吗?   角名伦太郎:听说最近流行竹马敌不过天降。   还是角名伦太郎:但我,是天降的竹马。   就是要宣誓主权,他叠了一身的buff,凭什么不嚣张?   宫治:……幼稚。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移开视线,仿佛彼此的试探警惕从未发生。   而狐森司则是艰难的从回忆中抽身,紧皱着眉头,有些困惑。   他记事很早。虽说小孩子的记忆大多都是临时记忆,很多人长大后都会忘记小时候发生过什么,但他却能根据关键词,将具体的某件事完整的回忆出起因经过结果。   狐森司有一个很清晰的童年。   但他并没有找到关于“小角”的记忆。   熟悉的触动很真实,可记忆的殿堂也没掺水。   “狐森,你发呆好久了,在想什么呢?”   宫治戳了戳狐森司,低声提醒道:“到教室了。”   他们在狐森司发呆时已经在一楼换好了室内鞋,宫治和狐森角名都在一班,宫侑则是在隔壁二班。   “太狡猾了阿治!”宫侑杵在一年一班的门口扒着门框,蛋花眼控诉道,“为什么是你和狐森角名在一个班!”   听听,狐森,角名!   幼驯染,宿敌!   这组合看上去多有乐子!   偏偏只有他不在这个班,这不公平!   宫治抬头,看着像门神一样的阿侑,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浮现出略带嚣张的、挑衅般的笑容:   “诶~某人作恶多端多年,没想到举头三尺有神明吧!”   这都是你多年以来与人为恶的报应啊阿侑!   穿我外套不还是吧?   偷吃我布丁还抵赖是吧?   赛后压力我是吧?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混球侑!   宫侑:……   室内鞋一脱,宫侑举着拖鞋,像个战神一样冲向了宫治。   宫治的应对堪称娴熟,抄起拖鞋就迎了上去。   稻荷崎高中开学第一天,宫双子贡献了第一条校园新闻。   照片由战场记者角名伦太郎倾情提供,新闻稿由国文高分狐森司精心撰写。   宫双子,开学日出道战,一炮而红。   二年级组,尾白阿兰表情复杂的看向满脸兴奋的同学:“你是说,一年级有一对长得像复制粘贴一样的双胞胎在教室里打起来了?开学第一天喜提两份检讨?”   宫侑!宫治!你们可真出息!   同学将稻荷崎新闻部加急推出的校园新闻拍在阿兰面前:“看,有图有真相!”   另一个对此事件了解更深的同学故作深沉的晃了晃食指:“不是两份检讨,是四份检讨。”   尾白阿兰看着桌子上的报纸,声音麻木:“四份?一人写两份吗?他们还干什么天怨人怒的事了?”   语气熟稔又命苦。   同学没绷住深沉的表情,笑出了声:“不是,是还有两个涉事学生,一个在旁边起哄拍照,一个近距离观察奋笔疾书——你面前的校园新闻报,就是他们的杰作了。”   教导主任没放过打架的双胞胎,当然也没放过这两个看热闹看得如痴如醉差点加入其中的学生。   所以不多不少,正好四份检讨。   尾白阿兰看着新闻稿最后标注的“感谢两位不知名前线记者的顶风作案”,猜测其中一个大概是狐森。   虽然这作风张扬嚣张得不像是狐森对外的风格,但能如此近距离观察宫双子大乱斗还不会挨揍的,也只有狐森了。   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当然是相机手机不离手,平生最爱记录美好生活的角名伦太郎。   午休时间,刚刚吃完午饭的狐森、角名、宫治三人凑在一起,一边写检讨一边沟通信息差。   “你是考到稻荷崎的?”这次是狐森司这辈子第一次写检讨,下笔十分艰难。   即使是国文高分、拥有可以撰写新闻稿才华的“文豪”狐森,在检讨上也只能写一写流水账一样的内容。   狐森司苦大仇深的看着自己手下的检讨书,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你这两年成绩进步很快,但想考到稻荷崎的话,还是有点难吧。”   稻荷崎是一所社团活动很兴盛、文化成绩要求也颇高的学校,更何况爱知县的学生想考兵库县的学校也不容易。   角名的好脑子向来不喜欢用在学习上,成绩一直低空飞过。也就在他转学以后,角名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对学习产生了可怕的热情。   角名伦太郎笔尖一顿,淡声道:“我是走排球特招入学的。”   一开始,他想凭自己的努力考上稻荷崎高中。   狐森司早在国二第三学期时就确定了自己的升学目标,所以角名伦太郎也不动声色的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稻荷崎这所高中。   然后就是不断的努力,试着压榨自己在学习方面的能力——一个通过体育成绩直升国中的及格万岁型学渣,硬是将成绩提升到了年级前五十。   然后他收到了稻荷崎排球部教练黑须法宗的特招邀请。   角名伦太郎:……早知道你要来挖我,这两年也不用费尽心思啃文化课了。   于是角名伦太郎背着行囊踏上征程,既是为了追求梦想,也是为了完成那个约定。   他和狐森,一定会站在同一片排球场上。   这一次,当然是在网的同一边。   角名伦太郎三言两语的概括了他如何被教练发现并挖掘,接受特招后果断跑来上学的过程。   狐森司咋舌:“原来是黑须教练啊,竟然会跑到爱知县去挖掘选手,还真是求贤若渴。”   能做出跨县挖人的决定并果断的执行,光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黑须教练与众不同的魄力。   这稻荷崎还真是来对了。   只是……   “你嘴可真够严的。”狐森司眯着眼睛,意味不明的轻声道,“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你要来稻荷崎。”   他还明里暗里的打探过角名的目标高校,结果每次都被角名的三言两语气到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显然是角名这家伙故意的。   角名伦太郎听着狐森那暗含不爽的声线,轻笑一声:“这是惊喜。”   狐森司皮笑肉不笑:“不至于,以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事只能算惊吓。”   安静了许久的宫治放下笔,揉了揉手腕:“所以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写检讨也是唯手熟尔,分分钟就能搞定一篇声情并茂、词汇量丰富、看上去就很诚恳的检讨书。   关于狐森和角名之间的爱恨情仇,宫治好奇很久了。   狐森在野狐中学时并不常提起角名,只是在他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并和角名碰面后,被阿侑追问得没办法了,才含含糊糊的解释一句“是死对头”。   死对头?死对头会在全国大赛主会场的休息区,轻轻松松的就能把狐森从人堆里挖走,还用冰冰凉的眼刀嗖嗖的飞他们?   ……眼刀什么的算是他的个人情绪啦,角名那种狭长的狐狸眼看谁都带着住摸不透的深意,但狐森和角名绝对不只是死对头的关系!   再瞧被拖走的狐森,分明是一脸不乐意的样子,结果随便挣扎两下就乖乖跟着这个狐狸眼面瘫脸走了!   呵,这能叫宿敌吗?   宫治用头发丝想都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绝对不只是宿敌的关系。   面对宫治的突击询问,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竟然都下意识的出声回答:“是宿敌!”   宫治:……OK,默契也满分。   和这对“宿敌”同班,他有天然的地理优势,可以近距离观察这对宿敌之间的故事。   阿侑一定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你们果然背着我偷偷开小会!让我抓到了吧!”   门口探出一个侑侑头,一副“我可抓到你们的小把柄了”的样子,然后十分自来熟的走进这个班,仿佛他一直都是这个班的一员。   因为宫侑和宫治长得像,再加上大家都是第一天认识,竟然没有人觉得不对劲,还有个热情外向的男生满脸笑容的和宫侑打招呼:   “呦,宫,你刚刚不是在教室里吗?什么时候出去的?”   然后转头看向宫治的方向,表情空白:“等等,两个宫!”   这位同学显然是来得比较晚,错过了早晨时热闹的宫双子大乱斗,此刻一副撞了鬼的表情:“二重身!”   另一个男生拍他脑门:“二重身个鬼啊!你知不知道宫为什么写检讨?就是因为他今天早上和他的双胞胎兄弟打架啦!”   他招招手:“给我们的林上同学上一份校园新闻报!”   于是不知道哪位好心的同学友情提供了校园报,给错过热闹的林上同学见见世面。   宫侑也趁着他们混乱的分享情报,钻进了教室,加入“开小会组”。   “这次狐森没有争着当校园人气王诶,我有点意外。”宫侑一来就扔下一个话题炸弹,这是体贴的角名和宫治都没有提起的话题。   在野狐中学时,狐森的改变很隐晦,只有他身边的人才能察觉到他的变化。   他依旧在外人面前保持着完美的形象,礼貌温柔善解人意,连拒绝别人时都温声细语,让人无法生出恶感。   狐森司还是喜欢来自他人的夸赞和喜爱,在舒适区待得太久了,很难从温暖中走出来,面对风雨霜雪。   可这一次升学到稻荷崎,狐森司却没有第一时间经营自己的社交。   他似乎在尝试着再一次做出更多改变,伸出狐爪探出狐狸窝,用肉垫试试窝外的温度。   没有一开始就打造人设,这是狐森司重新开始的第一步。   宫治瞥了阿侑一眼。这家伙说话向来扎心又直球,大部分时候都能打出意想不到的效果,但得罪人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高超。   不知道是不是阿侑的直觉足够精准、亦或者是他那少得可怜的情商在作祟,阿侑对狐森的直球刚好能踩到狐森警觉的边缘。   始终处于一种再过分一点就会得到一个跳脚炸毛的狐森、再委婉一点就会被狐森糊弄过去的极限扎心水平。   也算是阿侑对狐森的特攻武器了。   狐森司果然被阿侑问得一脸郁闷。   让他在朋友们——尤其是角名这个宿敌面前表现出自己爱慕虚荣的一面——虽然他们都知道——但还是很羞耻啦!   可让他当着大家的面,直白的表示自己在试着做出改变,这不是更羞耻吗!   嘴硬的狐森司最终一脸不开心的表示:“……只是早上光顾着看阿侑阿治打架,忘记立人设了而已。”   对,他只是忘了,不是不立了哦!   小真顺着角名的头发滑滑梯,吐槽:“噫,小司傲娇鬼啦。”   狐森司瞪了小真一眼。   宫双子以为狐森司莫名其妙的瞪了角名一眼。   而角名伦太郎则是勾勾唇角:“嗯,傲娇鬼。”   宫双子:!!!   是、是吐槽!   没错,狐森就是傲娇啊!   一个用了两年半的时间,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的在朋友面前展露出真实性格的超警惕傲娇鬼!   说起来这个过程也有够有趣的。   一开始,没人发现狐森司的性格在慢慢变化。   从学会拒绝他人开始,到冷不丁的一句吐槽,再到某一次赛后情绪爆发,狐森司和宫侑讲了十分钟道理(宫治阿兰:其实就是吵架),最后两人差点从文斗变成武斗,野狐排球部众人才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们似乎是被狐森温水煮狐狸了,温和而缓慢的适应了新的狐森司。   和狐森司走得最近、关系最好的宫双子和尾白阿兰,则是看到了更多的、真实的狐森司。   真实的狐森司当然没有表现出来那样完美的。   他会发脾气,会不耐烦,犀利吐槽时会显得有些毒舌,偶尔会做一些不太聪明的事,赢了比赛会骄傲,输掉比赛会沮丧……   真实的狐森司是个活人,不是一尊完美的雕像。   尾白阿兰曾经问过宫双子,是喜欢在外人面前彬彬有礼温柔体贴的狐森同学,还是喜欢在他们面前会吵会闹会炸毛的炮仗狐森。   宫侑摸摸下巴:“只有企图一直从狐森身上占便宜的家伙,才会希望狐森是个永远不会生气的包子吧。”   宫治补充道:“就算狐森是完美的水晶包子,那也是包子。”   宫侑爽朗的点头:“我们是狐森的好友,挚友!”   宫治轻声道:“挚友的意思就是,我们希望狐森快乐,而不是完美。”   宫侑叉腰:“这个世界上完美的存在,只有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宫治木着脸:“……家里有镜子。”   宫侑得意:“让我欣赏自己完美的下颌线吗?阿治,你夸人真委婉。”   宫治:“……受不了了,打一架吧。”   宫侑:“打就打!”   至于躲在角落里的狐森司有多感动,宫双子和阿兰自然完全不知道。   如果他们知道角落里还藏着一个感动成蛋花眼的狐森司,他们一定会说出更多更多肉麻的话,然后一起把蛋花眼狐森举高高。   “反正,狐森就是个傲娇没错啦。”   宫侑被狐森司扼住命运的喉咙,却还是很不怕死的坚持发声:   “就是那种嘴上说着‘我再也不要相信人类了’,实际上却一边炸毛亮爪子一边给揉小肚子的傲娇小狐狸。”   笑死,狐森如果真不想让他说话的话,就不应该只是虚虚的掐着他的脖子,而是应该捂住他的嘴。   狐森司就是傲娇鬼,就是!   狐森司恼羞成怒:“我才不是什么傲娇!”   宫侑得意:“傲娇说自己不是傲娇,其实就是傲娇的意思!”   狐森司秒切战斗模式,聪明的大脑重新占领高地:“阿侑是笨蛋。”   宫侑条件反射般反驳:“我才不是笨蛋!”   狐森司得意的翘了翘嘴角:“笨蛋说自己不是笨蛋,其实就是笨蛋的意思。”   宫侑:……   不装温柔人设的狐森,在反弹攻击这一块反应可真够快的。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小学生吵架水平,像倒豆子一样将狐森司多姿多彩的国中生涯勾勒成画,宫治时不时的补充细节,让这幅画更加隽永美好。   角名伦太郎一边写自己的检讨书,一边听宫双子讲起他曾错过的狐森。   在人前伪装得很好的人气王狐森同学,会在离开同学们的视线后秒切攻击模式,对一切看不爽的人和事都持有旺盛而犀利的攻击欲。   这明明应该是他的专属小狐嘛。   角名伦太郎抬眼看了一眼和宫侑掐架的狐森,羞耻感烧得那双蓝眼睛都泛红光了,可每当宫侑得意洋洋的说起他们和狐森之间的那些过往时,狐森还是没忍心捂住宫侑那张滔滔不绝的嘴。   狐森也是骄傲开心的吧,对于这段青春,回忆起来嘴角都上扬着。   还有什么事能比狐森开心更重要呢?   反正他已经是狐森心里独一无二的宿敌了。   “还有一件事,角名你绝对不知道。”宫侑先是看了狐森一眼,确定狐森没有阻止的意思后,压低了声音对着角名说道,“你家小狐,已经到了中二的年纪了。”   你家小狐。   角名伦太郎笔下一乱,一个笔误毁掉了整张检讨的书面整洁。   他慢条斯理的重新抽出一张白纸,低着头,将旧的检讨书抄写在新的纸上。   至于嘴角压都压不下来的弧度,则是恰好隐藏在阴影里,无人察觉。   宫侑见他惊讶得都写错字了,顿时嘿嘿一笑,狡猾又得意:“猜猜看,我们是怎么发现的?”   作为话题中心,狐森司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无力感。   他知道宫侑想说什么,反正对于面前的这些人来说,这件事并不是秘密。   与其让他们在背地里猛翻心理健康书,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说清楚。   只是他不想直面宫侑的促狭,只好努力专注于自己手上的检讨,早点写完早点解脱。   角名伦太郎不经思考就说出了答案:“他跟你们说他是魔法少年。”   一旁看热闹的宫治都忍不住抬起头,有些疑惑:“狐森这家伙难道不是从国中二年级开始中二的吗?”   角名伦太郎感受着用他的头发荡秋千的小真,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笑意:“要说这件事的话,大概从小狐小学三年级时就开始了。”   宫双子同款震惊脸。   狐森司沉重的闭了闭眼睛,他就知道宫双子会有这样的反应。   果然,还是小学三年级的角名好忽悠,他说他是魔法少年,角名就毫不犹豫的相信了。   哪像这对狡猾的双胞胎,坚定不移的认为他是中二幻想期,还有可能是隐藏的人格分裂患者,总之就是不相信他是真的魔法少年。   他真的是啊!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都干出感情了!   曾经对小学生拯救世界这件事嗤之以鼻的狐森司,在成为一名高中生后,终于从这个没报酬、没休假、没福利的工作岗位中感受到了无法替代的成就感。   尤其是当他看到自己净化的心灵之蛋安安稳稳的飞回主人心里后,看着蛋的主人重新燃起为了理想努力拼搏的干劲,狐森司心里就会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   他的辛苦是有意义的,即使无人知晓。   不,有一个人知道。   角名伦太郎放下笔,揉了揉手腕:“他确实是魔法少年,就是那种喊了口号就会变身的那种。”   他努力回忆狐森那仅有一次的变身,迟疑道:“好像是——让我的心,Unlock?”   口号一出,狐森司脚趾的抓地力瞬间堪比一头成年棕熊。   他忍耐着羞耻,期待的看向宫双子。   这下他有人证了,宫双子总该相信他不是中二幻想了吧!   宫侑宫治对视一眼,又看看狐森,看看角名。   迎上狐森期待的目光和角名沉静的眼神,宫侑迟疑道:“要不,还是去正规精神科挂个号吧?总是这样也不行啊。”   宫治也点点头:“我们保证不会说出去的,你们两个这种情况已经不是我们看看书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   你们两个的科学世界观竟然这么牢不可破毫无破绽吗?!   宫侑想了想,又是一副深沉思考的表情:“狐森和角名这中二病……也算是双向奔赴了吧?”   宫治表情复杂:“双向奔赴的病情吗?真不愧是宿敌。”   角名在狐森心里的地位果然无人能撼动,光是两人如此同频的脑电波,就足以让人感到震撼了。   角名伦太郎看了一眼狐森,低声道:“你没给他们看形象改造?”   狐耳狐尾这么不科学的事都没有让宫双子意识到不对劲吗?   狐森司颇有些绝望的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给他们看了,他们非说这是魔术。”   角名伦太郎沉默片刻:“你没给他们摸摸耳朵?”   这话他说得很不情愿,简直连头发丝都写着抗拒。   但如果真的摸过狐森司的狐耳,就不会有人再怀疑这是魔术了。   这可不是什么发箍,这是真狐耳。   狐森司叹气:“形象改造前我也想着,要不就让他们摸一下耳朵算了,省着他们总以为我有双重人格——但我形象改造后有点控制不住脾气。”   他木着脸:“一但形象改造,我不会允许任何人碰我的狐耳狐尾。”   有点像弱点外置,狐耳狐尾对于狐森司来说十分敏感,再加上形象改造后他脾气又坏又没耐心,宫双子几次想动手都失败了。   宫侑:“你这魔术道具效果好逼真!让我摸摸让我摸摸!”   狐森·爆改·司:“你是变态吗?竟然对我提出如此冒昧失礼的请求!偶尔也把你少得可怜的善良拿到阳光下晒一晒吧,这样帅气的一张脸已经容不下你邪恶的心灵了!”   宫侑:“诶?狐森你也承认我很帅气吗!多谢夸奖啦嘿嘿~”   狐森·爆改·司:……   能把形象改造状态下的狐森司噎住的人不多,除了角名,也就是宫侑了。   至于宫治,在宫侑被狐森司一顿输出后,就果断选择了沉默。   狐森的耳朵摸不得,就像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一样。   曾经捏过狐森耳朵还不止一次的角名伦太郎目移。   狐森司突然想起了什么,眯着眼睛打量着角名:“说起来,小学的时候你经常忽悠我给你摸狐耳呢。”   角名伦太郎义正言辞:“怎么算是忽悠呢?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征求了你的同意,才动手的。”   狐森司微笑:“你说你有特殊的狐耳按摩技巧。”   角名伦太郎点头:“这个真的有,而且手艺一直在进步,不信的话等放学后你试试。”   狐森司见他如此自信,反而变得迟疑起来:“……你的手艺真的又进步了?”   角名伦太郎向他展示自己的双手,上面的薄茧清晰,手型修长线条流畅,指尖圆润泛着健康的光泽。   这是一双很有力的手,算不上完美,但它属于一个天才副攻手。   “……我可不会再上你的当了。”狐森司回过神,将视线从角名的双手上抽离,轻哼一声,“检讨写完了?借我看一下。”   被拒绝的角名伦太郎倒也不觉得遗憾,将重新抄好的检讨递给狐森:“你果然不擅长写检讨。”   狐森司闷声道:“……我确实不擅长。”   他很难诚实的将自己的行为记录在一张纸上,因为他表里是割裂的,是水火不容的,无论是将表面还是真实化作文字写在纸上,都会让他有种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别扭。   这也是他从来不写日记的原因。   宫双子看着两人从魔法少年的验证方案丝滑聊到检讨书的起承转合,前半段听不懂,后半段不想听。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谈起魔法少年时太过坦然,仿佛狐森司真的有这样一个职业,已经从小学做到现在,是一个资深的魔法少年。   而角名伦太郎就是狐森司拯救世界的搭档,或许是另一个魔法少年……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要宫侑宫治承认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少年而且就在他们身边,就像要他们承认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机器猫、真的有奥特曼一样艰难。   小学时或许他们会坚定不移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可他们都是高中生了,狐森和角名也是。   “是沉浸式扮演吧……”   “我也觉得……”   午休结束,四人中最不擅长写检讨的狐森司也终于完成了检讨书,长舒一口气。   宫侑一脸恋恋不舍的离开一班,临走之前还嘱咐三人没事就去二班找他玩。再背着他开小会的话,他会把大家的零食都偷吃光。   “他属土匪的?”狐森司纳闷。   宫治对此习以为常:“他还属炸药,属杠精,属高压锅。”   狐森司:……   下午的课间时间,尾白阿兰出现在了一年级部,手里拿着一摞的入部申请表。   “阿兰,这里三份。”宫治抬手,示意讲台上的尾白阿兰看过来。   尾白阿兰看到宫治和狐森,先是笑了笑,随后目光被一旁的角名伦太郎吸引。   他动作微顿,揉了揉眼睛,又看过去。   不是错觉,是真的角名伦太郎。   上午那份校园新闻报上的神秘第四人,似乎有答案了。   “很惊讶吧。”宫治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我们在校门口碰到角名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狐森,你的幼驯染终于追过来了。   宫治觉得,如果他真的将这句话说出口,狐森也一定会跳着脚反驳:是宿敌,不是幼驯染!   尾白阿兰不由自主的点点头,笑了一声:“是很惊讶,狐森应该很开心吧。”   狐森司见尾白阿兰走过来,顺手抽走一张递过来的入部申请书,低着头认真填写。   听到阿兰如此说,他耳朵微动,情绪复杂的抬起头:“阿兰学长,你看我像开心的样子吗?”   尾白阿兰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狐森的表情,一脸诚恳的点点头:“像。”   狐森司顿时一噎。   宫治闷笑一声,角名伦太郎也翘了翘嘴角。   尾白阿兰见狐森司写得认真,提醒道:“填个名字班级和擅长位置就行,教练对你们的资料早就已经倒背如流了。”   他们都是走体育特招来的稻荷崎,填入部申请表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狐森司笑了笑:“没关系,我习惯了。”   随后将整张入部申请表填得满满当当,工整又用心。   角名伦太郎撑着下巴,将只写了基本信息的入部申请表交给尾白阿兰,转头看向狐森司:“还是这么追求完美和细节啊,小狐。”   狐森司白了他一眼:“既然努努力就能做得更好,为什么随便应付?”   角名伦太郎懒洋洋的怼他:“因为这样很累,收获和付出不成正比。”   狐森司学着他的样子拉长声音:“总是计算收获才付出的话,会显得比较功利哦,小角。”   角名伦太郎挑眉:“是是,完美的狐森同学胸怀大爱普度众生,超无私的。”   狐森司额头暴起青筋:“你又在阴阳怪气什么?”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夸你呢。”   狐森司:……火大!   尾白阿兰见状,连忙将狐森司写好的入部申请表收走,无奈道:“你们两个好不容易才重逢,还幸运的被分到了一个班,不要吵架啊。”   狐森司撇嘴:“是角名先挑衅的。”   角名伦太郎:“是狐森先犯蠢的。”   狐森司磨牙:“我只是想把任何事都尽量做到完美而已!懂不懂完美主义者的强迫症啊!”   角名伦太郎:“首先你得明确一下,你是完美主义的强迫症,还是下意识想通过一张完美的入部申请给教练一个好印象。”   狐森司:“有什么区别?!”   角名伦太郎:“一个是为了自己,一个是为了别人,这就是区别。”   狐森司:“你这么喜欢搞哲学就去参加辩论队。想要把事情做好根本不需要理由,我就是想这么做,你有意见?”   角名伦太郎挑眉,半晌后满意的点点头:“很好的态度,继续保持。”   狐森司:“……”拳头硬了。   宫治和尾白阿兰呆呆的看着这两人在五分钟之内吵了两架,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不知道该先震惊狐森竟然很会吵架,还是先震惊角名真的很会挑衅。   尾白阿兰走出一年一班时,表情都是恍惚的。   北信介就站在门外走廊的窗边,见阿兰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惊讶:“发生什么事了吗,阿兰?”   尾白阿兰回过神,将手里的入部申请表交给北信介:“嗯……看到了之前的学弟。”   还是那么有活力,一如往常的鸡飞狗跳——不,比往常更能飞更能跳了。   北信介一张一张的翻看着入部申请表。   在翻到狐森司那张在一众简约风中格格不入的申请表时,他的动作稍稍停顿片刻,随即认真看了起来。   过往成绩、特长项目、目前优缺点、未来改进方向……   这是一张非常清晰的、从纸面上就能勾勒出一个具体形象的入部申请表。   “狐森司?”北信介想了想,“冰原雪狐?”   尾白阿兰惊讶:“你知道他?”   北信介轻笑:“我看过他的比赛。”   那可真是见之难忘的拦网   ————————   摸抓摸爪~   万字掉落~   稻荷崎特产:双胞胎大乱斗和他们的不知名记者组[点赞]   角名:我真的有在挑衅吗[好的]   一些很牢固的人设[狗头叼玫瑰]   狐森:等等,不对!   好强的快递猫!   薯片将泰山压顶(bushi)   总之大家都好[撒花]是好孩子们啊(感慨)   薯片可以搭配一切[比心]   猫可真是辛苦了(摸摸)   每一个拆快递的人的期待[让我康康]   北队:猜猜我的未来[比心]   司酱:我绝不会输给角名!   充满挑衅的司酱的高中[狗头叼玫瑰]   马扎就位[让我康康]   日日万字当然是不可能啦(倒地)   不只是登堂入室还擅长出道即火遍全校[点赞]   能吃苦瓜的人都是有大毅力的[点赞]   狐崽:乖巧.jpg   侑侑子一整个自由放飞[点赞]   恭喜侑治组合出道成功(bushi)   大家都在好好长大呢[撒花]   某科学的宫双子(bushi)   小司:很不开心为你服务[愤怒]   角名:有趣[好的]   阿晋,你一直在卡(叹气)   鸽子开心叉腰   爆更来啦~   是吧是吧鸽子很勤快哒!(叉腰)   宝子可以囤一点看一点[让我康康]   角名:就这么逗着逗着就长大了[点赞]   来啦~   宫双子像两辆狐狐半挂一样过来了[点赞]   小真你是萌萌的呆毛脑袋[让我康康]   某恶鬼十夜和板砖王牌:你赶上好时代了啊,狐森   角名一肚子坏水一晃直响[好的]   就这么热热闹闹的打起来[狗头叼玫瑰]   当竹马天降[狗头叼玫瑰]   晚安宝子!鸽子会努力的!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23章 开花君:“小小的种子开大大的花”   放学后,四人一同前往体育馆。   “阿兰学长说,稻荷崎排球部的氛围很不错。”   狐森司说着这样的话,语气中却并没有什么期待。   他对自己的运气一向不抱有什么信心,反正生活总能找到各种刁钻的角度对他反复捶打。   这一次,他可不会再小瞧任何看上去很无害的人——往往就是这样的人,总能造成令人惊叹的杀伤力。   宫侑闻言,轻轻眯起眼睛,藏起眼睫下的凶残狡猾:“希望是一些有自知之明的家伙。”   杀心很重的狐森司叹气,故作良善:“你别一副还没见面,就已经准备好大开杀戒的样子行吗?武德太充沛啦阿侑。”   先文后武,先礼后兵啊,我们野狐天团一向很文明的。   宫侑笑得十分危险:“这叫‘不打无准备的仗’。”   狐森司望天:“我看你是检讨没写够。”   无论如何,他不希望再写一次检讨了。   宫侑轻哼一声:“要我说,你还是检讨写得太少了,多写几次——或者几十次,自然而然就练出一手熟练的写检讨技巧了。”   狐森司:……   一旁的宫治终于听不下去,头痛道:“擅长写检讨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技能吗?你别教坏狐森了,阿侑。”   宫侑得意:“当然了!检讨就是‘战后总结’,才不是教坏狐森呢!”   宫治:……   角名伦太郎看着这一幕,感慨道:“在强词夺理这方面,阿侑一个顶俩。”   宫侑骄傲:“一个顶俩?算上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我一个顶仨!”   角名伦太郎:……   从教学楼到体育馆,宫侑凭一己之力,让三人全部露出了槽多无口的表情。   稻荷崎排球部专用体育馆已经近在眼前,走近的几人已经听到了排球落地的声音。   狐森司在宫双子莫名的眼神中,突然一个加速冲刺,大跨步踏进体育馆的大门。   动作很快,姿势很帅。   随即,他骄傲的回过头,挑眉看向落后一步的角名伦太郎。   宫双子也看向角名,他们想看看角名被挑衅后的反应。   角名伦太郎在几人的视线下,不紧不慢的踏上台阶,迈过体育馆的门槛,淡淡道:“又在这种无聊的比赛中拼尽全力了呢,要不要给你颁个奖啊,小狐。”   狐森司:……!   “才不是拼尽全力!”狐森司磨牙,“我可是随随便便就赢了!”   角名伦太郎点头:“嗯嗯,我懂,完美的狐森同学只有拼尽全力才能显得毫不费力。”   狐森司:“都说了没有拼尽全力!”   角名伦太郎:“奖品是一个焦糖布丁,怎么样?”   狐森司立刻收敛情绪,轻咳一声,淡定道:“两个。”   小真也抱着角名的呆毛用力摇晃,极力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一大一小都被布丁馋得不行了。   角名伦太郎捂着胸口,点头:“可以。”   狐森司看着他的动作,疑惑的歪歪头:“不会吧角名,两个布丁就让你心痛到捂胸口了?”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并不是心痛。”   宫治若有所思:“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突然有点同情角名。”   宫侑星星眼:“布丁……两个诶……阿治你说,这会不会有我的一份!”   声音已经变得很笃定了。   宫治顿时警惕的看着阿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可不是你能抢的!”   宫侑眨眨眼:“别说得我像个强盗一样啊,我也是很有礼貌的!”   宫治:“……你在开什么玩笑。”   笑死,阿侑有礼貌?   “狐森,你总算来了!”   体育馆内,擦得锃光瓦亮的木质地板光可鉴人,晃得狐森司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尾白阿兰走过来,自然的揽住狐森的肩膀:“那两个量产型呢?”   “喂喂,阿兰,我可听到你在吐槽了!”   宫侑三两步跨过台阶,最后轻盈的一跃,迈过门口的门槛,对着尾白阿兰嚷道:   “难道你心里就只有狐森吗?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学弟了吗??”   他故作委屈的样子让尾白阿兰浑身一抖,惊恐地大喝一声:“妖孽!快从阿侑身上下来!”   矫情鬼上身的宫侑:……   随后走进来的宫治:……   宫侑消沉的侧过头,对着宫治道:“阿兰的吐槽越来越犀利了。”   宫治安慰道:“你刚刚的样子确实像鬼上身了。”然而憋笑憋得表情都扭曲了。   宫侑:“……你还是闭嘴吧。”   见阿侑恢复正常,尾白阿兰松了口气,随即没好气道:“突然吃错什么药了,竟然能说出这种让我后背冒凉气的话。”   宫侑不想说这只是一个突发奇想的恶作剧,阿兰的反应让他太没有成就感了。   阿兰就应该是像电视剧里的渣男一样,一边不知所措的摇头晃脑,一边奔跑着崩溃大喊:不!你和他都是我最喜欢的学弟啊!求求你们分别站在我心脏上的两端吧!我不会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同时喜欢两个学弟的学长吧!   在脑海中随意的演绎了一下,宫侑面色突然惨淡。   仔细想想真的好可怕。   自闭侑选择沉默。   狐森司顺着尾白阿兰的力道往体育馆里走,眼神却不动声色瞥向角名。   在路过角名时,狐森司顺手扯过角名的胳膊,让角名跟着他和阿兰学长一起向体育馆的内部走去。   他的动作太自然,除了角名伦太郎,没有任何人察觉到狐森司藏在细节处的体贴。   就像是清晨校门口时,那场无厘头的竞赛。   又像是早上宫双子掐架时,狐森司帮角名伦太郎掏出了他随身携带的相机。   也像是中午午休时,狐森司任由宫侑说起他们共同的秘密,以此话题让角名伦太郎加入群聊。   狐森司如同一颗不起眼的纽带,为初来乍到的角名伦太郎不动声色的构筑起一个热闹的安全区,让角名伦太郎不必感受到任何“外来者”的困扰。   角名伦太郎和宫双子之间甚至直接跳过了互相的自我介绍环节,他轻轻松松的融入了这个小型的狐群。   尾白阿兰确实没注意到被狐森拖着跟上来的角名,他还在低声安抚狐森:   “稻荷崎排球部真没有你讨厌的那种类型的前辈,你别笑得这么吓人啊,狐森。”   已经戴上温柔面具的狐森司:虽然我相信阿兰学长的判断,但除非我亲眼确定亲耳听到,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放下警惕的!   狐森司,切换战斗模式!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眸色沉沉,想到国中时狐森在高年级手里吃下的明亏,他就一阵火大。   即使这件事的出现促使了狐森的转变,但角名伦太郎还是非常生气。   他宁愿和狐森一点一点的磨,让狐森潜移默化的改变,也不想狐森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跌个大跟头后,再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对他说这就是成长。   从此对所有可能有坑的地方都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   如果一个人走在路上时,只盯着自己的脚下有没有土坑碎石,那他是无法欣赏到沿途风景的。   尾白阿兰显然也对此心知肚明,在开学前就不止一次向狐森介绍稻荷崎排球部的成员,还多次向狐森保证球队里真的没坏人。   听听这用词,和幼稚园里的老师对小孩子保证“被子里绝对没有鬼”一样,笃定中带着诱哄。   被当做小孩子哄的狐森司嘴上答应“我当然相信阿兰学长啦”,实际上刚靠近体育馆身体就开始紧绷了。   跨进体育馆的那一步,甚至有股“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悲壮。   尾白阿兰手往狐森紧绷的肩膀上一搭,就知道这孩子防备着呢。   他叹了口气,只能手动搓一下狐森过分温柔的笑颜,搓到狐森没脾气:“好了好了,你可是冰原的雪狐。”   被阿兰学长说出充满了中二羞耻的外号,狐森司终于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两颊发热:“阿兰学长!别突然提起这个啊!”   尾白阿兰见他终于有点放松的样子,也笑了起来,收回手:“明明是很帅气的称号嘛。”   余光扫到角名伦太郎那双意味不明的狭长狐狸眼时,尾白阿兰背后莫名有些凉意。   尾白阿兰:?   角名看他干什么?感觉眼神有些不妙啊!   角名伦太郎收回视线,双手插兜。   没什么,只是一个很好心的学长而已。   尾白阿兰没搞懂角名的想法,只好看向那对闹腾的后辈:“阿侑阿治,你们在磨蹭什么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掐成一团的宫侑和宫治,一个用手掌推着对方的下巴,一个用手指捏着对方的脸颊,掐得热火朝天。   宫治含糊不清道:“他刚刚偷吃——不对,是明抢了我的小面包!”   宫侑艰难的解释道:“都说了是小鸟叼走的!”   宫治:“这么没含金量的谎你也撒?把我当傻子吗!”   宫侑:“诶?你怎么知道?”   宫治:“我当然知道你在说谎!你嘴角还有面包屑啊!手里的包装袋还没扔呢!”   宫侑:“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把你当傻子?”   宫治:“……”   下一秒,众人在宫治的眼中看到了杀心大起的红光。   狐森司小声道:“阿侑挑衅我的本事不怎么样,挑衅阿治倒是很有一手啊。”   角名伦太郎一边掏出手机一边悠然回答:“当然,否则你的宿敌也不会是我了。”   狐森司:“……对于很擅长挑衅我这件事,你很得意吗?”   角名伦太郎手稳,语气也稳:“是会写在我人生简历上的程度。”   超得意的捏~   狐森司从角名伦太郎的脸上看到了这样的挑衅。   他脑袋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啪”的一声崩断。   眼看着宫双子大乱斗就快要变成四人混战,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仿佛为一切摁下暂停键:   “比想象中还要有活力呢。”   宫侑宫治停手,看向声源处。   狐森司被这道声音稳住了理智,也顺势看过去。   入目是一头极具特色的头发。   像毛笔尖沾了墨汁,浓黑的墨渐渐向上晕染了雪白的毛笔一样,上白下黑的发色让普通的M型刘海也变得独特起来。   刘海下是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棕灰色的眼瞳被眼睫压着,淡漠又安静。   被这样的眼睛盯住时,甚至会有一种安静到悚然的感觉。   而现在,这双眼睛正静静的看着宫双子。   宫侑:……   宫治:……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得很冷静了。   狐森司暗暗观察着这个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但仔细一琢磨哪哪都不对劲的人。   观察已经成为了狐森司的本能,他在看向别人时,甚至不会引起那个人直觉的警惕。   但就在狐森司暗中观察着这个人时,那双棕灰色的眼睛突然瞄准了他。   ……该怎么形容那一眼呢?   狐森司整个人霎时间绷成了一块没感情的石头,连呼吸都暂停了。   两秒后,莫名的情绪如潮水般后知后觉的涌上来,冲刷着他绷紧的心脏,钳制了他的行动。   直到角名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狐森司才僵硬又坚决的移开了视线,仿佛被某种过于强大的存在盯上的恐怖感随着对视结束渐渐淡去。   只是身体深处残留的震撼依旧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狐森司轻轻的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   ……这是一个他绝对不想靠近的人。   和角名初见时带给他的危险感不同,这个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性,整个人淡得像一副水墨画,就算下一秒圣光乍现原地飞升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但是……但是……   狐森司还是没忍住,小幅度的抬起眼睫,偷偷的看向那个水墨晕染出来的少年。   就在那对视时极短暂的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他曾经一直不断靠近、渴望成为的完美。   狐森司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踩到了角名的脚。   角名伦太郎:……   他面无表情的开口,语气莫名不爽:“脚感如何?”   狐森司下意识回答:“勉勉强强,59分。”   角名伦太郎气笑了:“……你踩我一脚,还给我个不及格?”   狐森司回过神,倒是老实道歉:“抱歉,忘了你在我身后了。”   角名伦太郎抬手,轻松将狐森扒拉到自己的身后,挡住北信介的视线:“那你下次记住了。”   不许忘记他。   被拖到角名身后的狐森司愣愣的看着角名的后脑勺。   角名的头发一向很不听话,有倔犟的呆毛,也有怎么梳都捋不顺的发尾,总是上翘着。   嗯,角名本人也很不听话。   小真趴在角名的头顶,对着狐森小声道:“你刚刚看那个人都看呆了哦。”   狐森司:“……才没有,只是觉得他的发色染得很有个性,所以多看了几眼而已。”   小真歪头:“几眼而已?你眼睛都快掉出眼眶啦!”   狐森司:“我没有!”   小真:“你有!”   角名伦太郎:“……我能听见。”   狐森司对着角名的后脑勺做了个鬼脸:“谁管你。”   角名伦太郎:……   北信介微挑眉头,他国中时就对狐森很好奇,那样的拦网锋芒太尖锐,每次出现都能牢牢抓住所有人的视线。   下午时又看到了狐森的入部申请表,一字一句都规矩细致,是和拦网截然不同的风格。   北信介难得升起探究的心思,多看了狐森几眼。   但那个看上去没什么干劲的少年把狐森护得太紧,像是他会做什么糟糕的事一样。   他放下对狐森司的好奇,转而看向阿兰:“马上要集合了,带他们去换好衣服,然后过来集合吧。”   尾白阿兰笑笑:“好,我知道了。”   换上运动装的几人跟着阿兰前往人员聚集的地方。   被北信介这么一吓,原本杀心很重战斗欲很强的狐森司,这会儿也摆不出什么战斗脸了,只是安静的打量着二三年级的学长们。   其实也有几个熟人。   除了比他大一届的尾白阿兰,野狐中学还有一个大他两届的学长也来了稻荷崎,此刻正笑着对他挥手。   狐森司也对着山崎学长小幅度的晃了晃手臂,算作打招呼。   二年级中还有一个曾在县内比赛上隔网碰过面的选手,名字不记得了,但他厚重扎实的拦网风格让狐森司印象深刻。   至于其他二三年级的学长们,有的似乎有些眼熟,应该是见过但没打过比赛,所以完全回忆不出他们的特点,有些则是完全没印象。   将所有人的长相都记在心里后,狐森司转头看向角名伦太郎,啧了一声,有些羡慕: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狐森司每一次进入新的环境,都难免会有些紧张。他也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这种情绪总是在催促他必须立刻做点什么。   但角名伦太郎似乎天生缺少紧张这根弦,也可能是独属于面瘫的天赋技能,让他在任何时候看上去都显得游刃有余。   给人一种看上去很靠谱、但如果你敢依靠他他就立刻倒给你看的无压力摆烂感。   角名伦太郎掀起眼皮:“这话应该我问你,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他早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发现了,狐森身处于新的环境时,会有一种宛若被狼虎追赶的紧迫感,仿佛他慢下一步,就要被猛兽咬尾巴似的。   狐森会想办法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塞进人群,就像是小狐狸用力把自己塞进罐头瓶一样。这样夹杂在一众的罐头瓶中,他就不会显得突兀又特殊。   但他又偏偏非常喜欢被夸赞被注视,哪怕是当罐头瓶,他也要做最漂亮最讨人喜欢的那个罐头瓶。   所以他还要时不时顶开盖子,向所有人展示自己漂亮的皮毛、温顺的性格、可爱的叫声。   等所有人都喜欢他爱上他后,再把自己关进罐头瓶里,假装自己是个雪狐罐头。   拧巴,古怪,让人想藏进兜里的狐森同学。   狐森司听着角名的疑问,想起了自己在野狐时做出的努力。   他用了一整个国中的时间,终于积累了足够的勇气,决定试着在高中做一次真实的自己。   他没有在踏进校门的第一时间,给自己打造金光闪闪的人设。   他顺应内心真实的期待,在开学第一天就和宫双子与角名一起胡闹。   他平生第一次写了检讨,和好友与宿敌在午休时间漫无目的的闲聊……   狐森司真的很喜欢他的高中第一天,他连呼吸都是自由的,他每一个反应都是真实的。   看小真傻乐了一整天就知道,此刻的他就和飞出笼子的小鸟没什么区别。   真实的他,或许不会很快获得来自他人的注视和喜爱。   “喜欢被注视被喜爱的感觉啊,这个爱好也挺好的啊。”   国中时,某次部活结束后回家的路上,宫侑叼着根冰棒,双手枕在脑后,拽得像个不良一样,甩着腿大跨步的向前走:   “就像我喜欢吃布丁,阿治喜欢吃饭团,都是一样的嘛。”   “也没人会喜欢挨骂喜欢被喝倒彩吧,除了m。”比起宫侑嚣张的姿态,宫治就显得良善了许多。   至少每次抬腿时,没把腿甩到天上去,手也老老实实的插在兜里。   狐森司跟在两人身边,步伐稳定得像个正常人。   “不觉得很虚荣吗。”狐森司问道。   “虚荣?”宫侑笑了,“你整天就在想这些无聊的事?”   狐森司表情一僵,有些郁闷:“你又想教训我。”   宫侑摆出一副严格的表情:“很好,狐森同学,你猜对了,我确实要教训你。”   他拿走嘴里叼着的棒冰,对着夜幕高高举起手,没有看向狐森司,而是目视前方,黏糊的关西腔带着少见的严肃:   “如果你认为你不配得到鲜花掌声,那这些就是虚荣。”   他的笑容藏在夜色中,张扬又嚣张:   “如果你觉得你配拥有一切,那这些都是你的荣耀。”   月色下,三人的身影并肩走在一起,各种各样的姿态,却连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那天,狐森司没有回答。   可他的心已经有了答案。   “你说得对,没什么好紧张的。”狐森司小声的碎碎念。   他踏上了自己认定的战场,这是他的荣耀之路。   他要在排球场上,堂堂正正的赢得所有人的注视和喜爱。   他会成为最受欢迎的副攻手,备受队友的信赖和观众的期待。   无论未来有什么困境难题,都放马过来。   他才不害怕。   ……   躺在专属的小窝里享受美好阳光的种子蛋,在漫长而充分的光照后,终于盛开出了独一无二的花。   ————————   摸爪摸爪~   还没破壳,不过应该也快了(沉思)   狐森和角名就这样一搭二搭三搭……[让我康康]   想要努力做到最好的小狐,和神性太过以至于吓到小狐的北前辈(小狐:窝、窝好像看到卡密了!)   小狐,rua之!   挑衅妙脆角吗哈哈哈那很酷了[狗头叼玫瑰]   谢谢宝子~小狐也是很勇敢的走出来啦[点赞]   可爱狐狐扭扭.jpg   依旧马扎[狗头叼玫瑰]   这俩孩子干甚去了[问号]   角名:时刻巩固自己在狐森心中的地位,就是这么有危机感[点赞]   狐爪一掌下去可是很痛的喔   天降竹马永远的神[点赞]   野狐天团勇闯稻荷崎[好的]   稻荷崎新闻部:素材素材都是素材!我们新闻部发达了!   鹅凪:惟手熟尔啊惟手熟尔[好的]   小狐:我要走花路!(骄傲)(爱听点夸夸的小狐一枚)   角名:不是我吹,小狐的狐耳很好摸[点赞]   哈哈哈做假账这个很有经验了   万皇后实在是没搞出,六贵妃也很不错嘛[让我康康]   加更有点难(鸽子心虚)(鸽子爪码速跟不上产量上不去……)   依旧是碎碎念小猫的喵喵喵[狗头叼玫瑰]   睡了一个很幸福的觉啊(感慨)   泡面豪赤!   巧克力拿铁?(试图猜测)   小蛋糕也好耶!   摸摸巧克力猫猫   恭喜野狐天团堂堂出道[撒花]   司酱在行动[让我康康]温水煮煮煮,狐狸泡温泉[让我康康]   稻荷崎新闻部发大财[点赞]   角名:错过的我都将补回来!   挑衅炸毛无限循环[好的]   谢谢宝子~   感谢喜欢[撒花]   3w还是太有挑战性了(大惊)   再来6k嘛再来6k嘛(万字好难)(鸽子吭叽)   小司:小角?小角?奇怪了怎么这么熟悉?(翻箱倒柜的找记忆)   种子蛋里是角名这个脑洞太酷了!角名直接开心起舞!(但不是啦~)   那岂不是重名了(沉思)(角名:我愿意贡献小角这个名字给种子蛋[点赞])   稻荷崎就这样热热闹闹的互动[让我康康]   很幸福的稻荷崎一大家子~   unlock还得等等,得让狐森在稻荷崎垒个小窝窝增加一下安全感[让我康康]   来啦~   小狐:发起重逢!欻!   角名:宿敌之名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挑衅)   还是角名:我家小狐[比心]   小真:笑死,小司你个傲娇   狐森:笑死,小真你不是傲娇?   小狐啊,他一头就扎进去了!   北队:盯——   学习:可恶!体育生了不起!   ruarua傲娇鬼~   小狐贪吃鬼[狗头叼玫瑰]   北队:我有预感,接下来会很辛苦   感谢宝子~ruarua狐!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24章 扫除君:“打情骂俏(×)剑拔弩张(√)”   对自家种子蛋开花这件事一无所知的狐森司,此刻正站在一年级的队伍中进行自我介绍。   “我叫狐森司,位置是副攻手,目标是——全国优胜。”   狐森司认真完成了自我介绍,没有故作谦虚,也没有假装乖巧。   但他隐藏在一群刺头中,依旧显得毛绒绒的,柔软又暖和。   因为其他人的自我介绍是这样的:   “我就是兵库县第一二传手,未来的全国第一二传手宫侑!无能的家伙别想要我的托球!目标当然是第一,无论什么比赛,都要第一!”   “宫治,主攻手,目标是全国优胜。请大家帮我监督蠢侑,不要让他扒我的包偷吃我的零食,谢谢。”   “角名伦太郎,副攻手,全国优胜。”   “我叫银岛结!哇你们几个真是比传闻中的还奇怪啊哈哈——对了我是主攻手,目标当然也是征服全国大赛,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帅气!”   “我叫小作裕渡,主攻手……我是不是也该说点狠话什么的?我的目标也是剑指全国啦,但这个时候说出来总觉得像是在跟风……”   隐藏在其中、甚至显得毫不起眼的狐森司:……我以为自己是个很难搞的人。   有同期的衬托,他看上去正常多了。   黑须法宗几次抬手想要摁住额头,又强行按耐住了这股冲动。   ……毕竟眼前这几个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他亲手挖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板着脸撑着气场,用成年人的气势压住这群过于跳脱的天骄:   “希望你们拥有足以匹配目标的实力。”   一句话,轻松挑起了这群少年们名为斗志的火焰。   一张张写着不服输的年轻脸庞,在黑须法宗眼里就是最生动的青春。   接下来是高年级选手的自我介绍。   “我叫山崎晃,三年级,位置是副攻手,也是排球部的部长。”山崎晃对着学弟们笑了笑,“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我。”   狐森司眼睛一亮,随即瞥了阿兰一眼。山崎学长是队长这件事,阿兰学长没有告诉他。   尾白阿兰偷偷瞪狐森:都告诉你稻荷崎排球部内部很团结了!   狐森司悄悄递眼神:山崎学长是队长这件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嘛!   尾白阿兰眼神动了动:所以你完全不信我的话,只信当了队长的山崎学长是吗?我要伤心了狐小司!   狐森司轻轻眨眼:当然不是!我最相信你了阿兰学长!!   尾白阿兰这才满意的收回视线,继续板着脸做一本正经的严肃学长。   狐森司也垂下眼睫,在同期的衬托下做一个正常的一年级新生。   然而两人的视线交流早已落入了所有人眼中。   站在两排队伍中间的黑须法宗:……加密通话带我一个?   宫侑:我眼角都抽筋了阿兰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宫治:笑死,阿侑的媚眼抛给阿兰看,但是阿兰不看。   角名伦太郎:只是个好心的学长罢了。   银岛结:感觉发生有趣的事了但我完全看不懂……   对面的高年级也在努力下压嘴角。   好有趣的后辈。   三年级选手们介绍结束后,轮到了二年级。   “我叫赤木路成,二年级,自由人。”赤木路成意味深长的看了学弟们一眼,“未来请多指教。”   然后是尾白阿兰:“我叫尾白阿兰,二年级,主攻手。”   下一个是大耳练:“我叫大耳练,二年级,是副攻手。”   狐森司眼神微动,这就是他印象很深的那个耐久型拦网。   最后一个站出来的,是北信介。   “我叫北信介,二年级,位置是主攻手,未来请多指教。”   一板一眼的自我介绍,在一众高年级中平平无奇。   狐森司却下意识错开了眼神,似乎把目光稍稍放在北信介身上,都会让他感到紧张一样。   “按照惯例,我应该再说一些场面话,比如‘团结一致,共创辉煌’什么的,但你们肯定觉得很土。”   黑须法宗对上新成员们跃跃欲试的眼神,严肃的表情一缓:“既然假大空的话听腻了,那就排球场上见真章吧。”   大见太郎上前一步,爽朗的笑了笑:“所有人跟我去做基础测试。”   众人齐声:“是!”   基础测试环节,一年级们的数据着实让高年级们大为震撼。   “狐森是吃弹簧长大的吗……看着也没有很高啊?怎么跳得这么高?跑的也很快!”   “1米79,跳出了全队最高摸高成绩……我白长1米85了呜呜呜我是废物……”   “坚强一点啊土屋!你再看看其他学弟!”   “哇,宫治好结实的一巴掌拍在了篮板上,一看就是个很有劲儿的主攻!”   “感觉能把我一巴掌扇死,我白长这么结实的肌肉了呜呜呜我不活了……”   “……还有几个,你等下再死。这个角名——嘶,这腰!银岛也很不错嘛,这种有斗志的孩子最可爱了!”   “宫侑的控球能力好强!真不愧是兵库第一二传啊!”   “呜呜呜我——”   “再呜我就宰了你。”   “——嘎?”   狐森司在稻荷崎排球部的第一天部活,就这样普普通通的度过了。   没有想象中的暗潮涌动,也没有出现任何波折,狐森司的所有准备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第一天的部活只做基础测试,结束后就到了大扫除环节。   稻荷崎排球部是大家一起做卫生。人很多,每个人的工作量很少。   狐森司分到了半车的排球,他要负责将排球擦干净。   “你要把排球抛光吗?”推着拖把路过狐森司的角名伦太郎挑眉,看着狐森手里那个干净得闪闪发光的排球。   狐森司从体育馆里热闹的扫除氛围中回过神,没好气道:“你是除了阴阳怪气外,就不会好好说话了是吗?”   角名伦太郎诚恳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狐森司:……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的高中生涯将再一次被笼罩在名为角名伦太郎的阴影下。   未来三年的时间里,他和角名都将在暗无天日的战斗中度过。   狐森司的表情突然像饿了三天的小狐狸一样凄惨可怜:“老天,这是何等的恶意啊。”   角名伦太郎对上惨兮兮的狐森,反而愉悦的眯了眯眼睛:“你跑不掉的,小狐。”   从我们在圣朝小学再次相遇的那天,你对我露出了警惕的表情时,命运就已经写好了剧本。   角名伦太郎不会让小狐忘记他第二次。   狐森司没听出角名话里的深意,他只觉得角名一直在挑衅他:“哈?你不会以为我怕了你吧!”   他一扫装出来的可怜相,骄矜的抬了抬下巴,眼睫压着深蓝色的眼瞳,将所有情绪都沉淀在泛着雾的眼底,嘴角的笑容狡猾又嚣张:   “你最好跟得上我的脚步,别被我甩得太远了,角名。”   角名伦太郎轻轻眨眼:“真自信啊。”   两人视线相接,一瞬间火光四溅,噼啪作响。   “看到了吗,阿治。”宫侑抱着拖把,指了指狐森角名的方向,“这两人的斗志已经实质化成熊熊燃烧的火焰了。”   背景里冲天的火光搭配上两人分毫不让的视线交锋,倒是真有点宿敌那味儿了。   “打情骂俏。”宫治淡定道。   宫侑表情诡异得可怕:“……你说什么玩意??”   宫治:“不是吗?”   一旁的尾白阿兰好心提醒:“你可能是想说剑拔弩张?”   宫治也不坚持:“那就是剑拔弩张吧。”   宫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最后只能嫌弃的看着阿治:“你国文好烂。”   宫治看向阿侑的眼神很复杂,似乎在疑惑自己和他竟然用的是同一套DNA。   狐森司和角名例行掐架结束后,目光不由自主的追向了那道清淡的身影。   北信介,二年级,一队替补主攻手,身高1米74,体重65千克,这是刚刚测量出的数据。   狐森司心里这么想着,眼睛却始终跟随着北信介的一举一动,看着他用小抹布将每一处卫生死角都擦得纤尘不染,跟在队友们身后忙忙碌碌的做收尾工作。   这是一个非常擅长打扫卫生的人。他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然后用极大的耐心去处理,直到达成他心目中的“整洁”标准。   “你的眼睛快要掉出来了,狐森。”角名伦太郎幽幽出声,“看什么呢?跟我分享一下?”   其实角名伦太郎知道他在看谁,那个有着奇怪发色的少年,是高他们一届的学长,北信介。   从看到这个人开始,狐森就变得不对劲了。   狐森司不自在的收回视线:“没看什么——你还在这里偷懒?赶紧去拖地,别忘了你还欠我两个布丁呢,该不会已经忘了吧?”   他狐疑的看向角名,似乎只要角名敢承认忘记了布丁这回事,他就要给角名一记狠狠的头槌一样。   角名伦太郎当然不会给他头槌自己的机会,淡定道:“当然,区区两个布丁而已,难道我还会抵赖吗?”   狐森司冷笑一声:“你当然会。暑假时说好了‘今天一定写’的作业本永远都要压着假期最后几天挑灯夜战,我留到最后一口才吃的厚蛋烧总是会进你的肚子。   约定了晨跑结果第二天就赖床,死活不起床,还要我去你家里拖你出门……劣迹斑斑啊角名,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狐森司合理怀疑,角名这家伙绝对做得出将买好的布丁扔树上,等着自己爬树去取的糟心事。   角名伦太郎摸了摸鼻子:“……有吗?”   狐森司面无表情:“我记忆力很好的,你不要给我装傻。”   角名伦太郎小小的呵了一声,扭头:“记忆力很好?也就那样吧。”   狐森司:“……我警告你,不要找茬!”   角名伦太郎:“你看看你,又急。”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用来擦排球的毛巾捏得极皱。   多么熟悉的感觉啊,熟悉到他现在就想把手里的排球扣在角名那张可恶的脸上!   “擦得很干净。”   狐森司转过头,看向北信介。   北信介正低头看着另一个排球车里那些已经擦干净的排球,嘴角带着轻松愉悦的弧度,似乎这些干净的排球让他十分欣慰。   狐森司突然有些局促。他捏着毛巾的手不自觉的放松下来,整个人扭捏得手足无措,炸着的毛也顺了,坚固的壳也变得柔软,看上去完全变得毛绒绒软乎乎了。   角名伦太郎:……?   被夺舍了?   等等,你又在脸红什么!狐森,直视我!   Look in my eyes!   角名伦太郎内心掀起风暴,而狐森司还在用他的小眼神偷偷瞄北信介。   北信介察觉到了狐森纠结又复杂的视线,抬头对着他笑了笑:“辛苦了。”   狐森司:莫名其妙的心!花!怒!放!   “……还行。”狐森司喉咙有些痒。他忍住清咳的冲动,努力稳住脸上平静的表情,“算不上辛苦。”   角名伦太郎在一旁冷眼看着狐森装模作样,意味不明的轻嗤一声。   行,大明星狐森又起范儿了是吧。   今天要是能让你吃到布丁我伦太郎就跟你姓。   北信介看着面前的两个后辈,眼神是如出一辙的温和:“早点做完卫生,回家好好休息吧。”   只大了他们一岁、却如长者般宽容温和的少年对他们轻轻点头,带着自己手上的清洁工具走向了另一个需要他的地方。   狐森司定定的盯着北信介的背影,良久后才收回视线。   角名伦太郎擦地的动作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不像是在拖地,倒像是在给地板脱皮。   狐森司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卖力?你脑子坏掉了?”   在这种事上,角名不是一向能偷懒就偷懒吗?   角名伦太郎露出了颇为扭曲的笑意:“区区清洁,有手就行。”   狐森司:“……那你倒是换个地方擦啊,反复擦我面前这一小块干什么?磨镜子呢?”   角名伦太郎磨牙:“你懂拖地吗?你知道要怎么用力才能不留水渍吗?你知道拖布杆的最佳发力点在哪吗?你知道地板和拖布之间有怎样的爱恨情仇吗?   你不知道,你就知道吃布丁!”   狐森司无语:“喂喂,你还记得这布丁是谁输给我的吗?”   角名伦太郎:“我记忆力不好,我不记得了!”   狐森司:“……啧,不和你一般计较,等下结束了请你吃布丁,这下可以了吧?”   角名伦太郎:“什么叫‘可以了吧’?你很不情愿啊。”   狐森司:“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吼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聋!”   宫侑宫治还在不远处一会打鱼一会晒网的拖着地,听到这声“角名伦太郎”时,惊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诶?”宫侑一脸迷茫的看向狐森和角名打成一团,“他俩怎么打起来了?”   宫治摸摸下巴:“我是不是也应该承担起记录美好生活的责任?”   宫侑撇撇嘴:“得了吧,我可没有狐森那样可以写出新闻稿的好文笔。”   和他们一起打扫的银岛结露出震惊的表情:“你们两个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得赶紧制止他们吧!”   说着就要上前,企图加入其中,以身为墙,隔开两个火力全开的新队友。   结果被宫侑宫治一人一边摁住了。   “他们是幼驯染,从小一起长大,有分寸的。”宫侑出声。   宫治也指了指掐成一团的两人:“俩人你一拳我一脚的攻击空气,还搞回合制,纯粹是闹着玩罢了。”   尾白阿兰还在整理工具间,闻言探出头,对着狐森和角名乐呵呵的吐槽:“呦,跳舞呢?”   北信介和大耳练走向战斗中心的脚步瞬间就停止了,看向阿兰的表情欲言又止。   真犀利啊……阿兰……   掐了一分钟,衣角微脏的两人默契收手,一个继续擦排球,一个继续拖地板。   宫侑宫治和阿兰这三个已经摸透了狐森本质的暂且不提。   对狐森一无所知的高年级和同期们,也只是有少许的惊讶和好奇。   但山崎晃——一个和狐森短暂相处了半年、只一起打过练习赛、对狐森的了解暂停在“礼貌懂事乖巧温和”、野狐中学出身的三年级学长,在看到这样“活泼”的狐森时,震惊得整个人都静止了。   刚刚那个和角名掐架的,是曾经野狐排球部最乖的狐森?   就是那个乐于助人、性格温柔、礼貌懂事的狐森?   老师,这不是我们家狐森吧?!   “狐森啊……”山崎晃喃喃自语,“在我毕业后的这两年,你都经历了什么啊!”   狐森司闻言,身形一僵。   他僵硬的扭着脖子,看向表情麻木的山崎学长,小声道:“听我解释……”   山崎晃一脸沉重道:“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了!”   狐森司一愣:“你都知道了?”   知道他汲汲营营,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在大家面前伪装成好孩子吗?!   山崎晃震声道:“都是阿侑阿治把你带坏了,对吧!”   狐森司:……?   被天降黑锅扣在头上的宫双子:???   山崎学长,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山崎晃露出“一切都说得通了”的表情:“看狐森和角名打架的样子,和阿侑阿治打架时有什么区别?”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角名是从爱知县刚刚过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阿侑阿治同化了……宫双子恐怖如斯!”   狐森司呆滞。   狐森司沉思。   狐森司大惊失色。   “不对!山崎学长,完全不对!”狐森司差点窜起来,“你这是在冤枉阿侑阿治,他们没有教坏我和角名——话说我们应该没做什么坏事吧?”   狐森司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行为。   不就是和角名打了一架吗?他在小学时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和角名打一架啊!   区别就是小学时他会和角名偷偷摸摸的打,现在他和角名会光明正大的打。   想到这,他有些失落:“抱歉,山崎学长,我不应该和角名打架……”   果然架还是得偷偷打……   山崎晃见狐森垂头丧气的样子,下意识回答道:“我只是太惊讶了,没想到你也会打架,你和角名闹着玩也没什么……我向阿侑阿治道歉。”   狐森和宫双子一向玩得好,在他的印象里,曾经的狐森别说是打架,他连和别人呛声的次数都是能用一只手数得过来的。   所以他下意识做出了“在他毕业后的两年,狐森被宫双子教成了战斗型”这样的判断,这对于宫双子来说确实有失偏颇。   想到这,他又郑重的对阿侑阿治表示,等下会请他们吃包子。   宫侑摆摆手:“我没有在意啦。”心里却觉得很舒服。   狐森总是不遗余力的解释别人对他的误解,即使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事。   可被朋友这样认真的维护、温柔的对待,谁又能拒绝这份柔软的善意呢?   宫治沉稳的点点头:“把阿侑的那份给我就可以了,他偷吃了我的小面包。”   宫侑:“阿治你真的好记仇!小气治!”   宫治:“知道我记仇还要吃我的小面包,我就当你是知法犯法了”   宫侑:“这算什么法?猪治法?”   两人毫无预兆的开始掐架。   尾白阿兰拍了拍山崎晃的肩膀:“也不怪你会误会。”   宫双子也算是名声在外的闹腾了,和他们走得很近的狐森司被“带坏”简直就是合情合理。   山崎晃耸耸肩:“他们两个是怎么做到几乎完全没有变化的?”   球技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精妙娴熟,身体也在日复一日的锻炼中更加结实有力,只有性格……一如既往的幼稚。   尾白阿兰叹气,麻木道:“只要他们不是‘越活越年轻’就行了。”   山崎晃:“你对他们的要求还真低啊……”   狐森司看了看即将收尾的扫除工作,又看了看打成一团的宫双子和举起手机拍照的角名,觉得不能再任由他们胡闹下去了。   他从包里拿出两根美味棒,往宫侑宫治的方向一抛——   沉迷战斗无法自拔的宫侑宫治几乎是瞬间停手,两人同时一跃而起,抓住空中的美味棒。   众人:……训、训练有素!   狐森司拍拍手,转身继续擦排球车里的排球。   拿到美味棒的宫双子也不再继续打架,而是自然而然的和好,一起完成未完成的扫除工作。   北信介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兴趣。   无论是狐森还是角名,亦或者宫侑和宫治,这四个人随机组合都能产生令人意想不到的化学反应。   “山崎学长,你刚刚似乎对狐森的表现很惊讶。”大耳练疑惑的看向山崎晃,“狐森以前不打架的吗?”   印象里,狐森司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狡猾、犀利、尖锐,把拦网当做进攻,是一个在球网上会绞尽脑汁扩大战果的、贪婪的狐狸。   这样的人,平时也应该像一把锐利的双刃剑才对。   山崎晃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狐森,苦笑道:“说来你可能不信,国中时的狐森是个温柔到没脾气的好孩子呢。”   大耳练想起了自己被拦杀时,对位的狐森司露出了怎样嚣张冰冷的微笑。   狐森司,温柔到没脾气,吗? 第25章 打磨君:“钻石要用钻石打磨”   大扫除结束后,整个体育馆焕然一新,闪亮得踩上这样布灵布灵的地板都像是在犯罪。   众人很有成就感的归拢了扫除工具,三三两两的结伴回家。   角名伦太郎家在爱知县,因此不得不选择住校,好在稻荷崎的宿舍环境不错,是少有的单人间。   房间并不大,但整体布局很合理,有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紧凑感,很适合男高生活。   “如果芽衣也能来就好了。”狐森司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   如果说角名出现在稻荷崎校门口时狐森司的反应是“大惊小喜”,那么换成芽衣的话,狐森司的反应一定会变成“大惊超大喜”。   角名伦太郎冷笑:“你想得美。”   其实他来这边上学前,芽衣差点把自己装进行李箱,被抱出来时眼泪汪汪的,一口一个“我要跟哥哥一起”,听得他心里也很不舍。   可一想到兵库县这边还有狐森这家伙虎视眈眈,角名伦太郎突然就醒悟了。   来凑热闹的宫双子左顾右盼,他们还没住过宿舍。   “芽衣是谁?”宫侑好奇道。   角名伦太郎从书桌旁的柜子抽屉中拿出棒棒糖分给几人:“是我妹妹。”   宫治惊讶:“原来你还有妹妹。”   狐森司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道:“也是我的妹妹!异父异母亲妹妹!”   好想拥有芽衣抚养权!   角名伦太郎看向狐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宫治:“……你俩的关系也太弹性了。”   角名伦太郎凉凉道:“他希望自己能成为芽衣唯一的哥哥——这种事还是做梦比较容易实现。”   狐森司一脸愤愤的锤了下掌心:“可恶,角名这种混球凭什么有那么可爱的妹妹!我觉得芽衣就应该是我的妹妹,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宫治看了一眼角名递过来的妹妹照片,完全是一个小小的妙脆角:“……这种事应该不会弄错。”   这兄妹俩也太像了,但相似度很高的脸,小芽衣看上去就很可爱,角名看上去……就很藏狐。   可能藏狐幼崽期也是很萌很可爱的类型吧。   宫侑对着狐森道:“走吧,看也看过了,这下可以放心回家了吧?”   狐森司嫌弃脸:“我才没有在担心角名。”   宫侑好笑的看着他:“行,是我担心角名。”   角名伦太郎起身:“我送你们。”   宫治在一旁吐槽:“接下来就是你送我们,我们再送你回来,你再送我们……循环到明天上学?”   角名伦太郎老神在在:“我还以为某些人想吃布丁呢。”   宫双子加狐森小真,三大只一小只的眼睛同时亮成灯泡:   “想吃!”   角名伦太郎:……四个布丁脑袋。   四人加一守护甜心在傍晚的微风中,直奔校门口的便利店。   “你们几个干嘛去了?山崎学长在这里等了你们好久。”赤木路成背着运动包,在便利店门口的车站打了个哈欠,“他还等着给你们买包子吃呢。”   那引发了一次宫双子大乱斗的包子,此刻正在保温箱里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宫双子嗖的一下钻进便利店,十秒钟后捧着包子,和山崎晃一起出来。   角名伦太郎也进便利店买了布丁,走出便利店的店门时,就见宫双子正借着便利店窗口的灯光大口的吃着包子,山崎学长和赤木学长都已经离开了。   “喏,你们的布丁。”角名伦太郎将袋子里的布丁分给宫双子,轮到狐森时,他动作停顿了片刻,坚定道,“明天再给你。”   狐森司:???   “为什么?你区别对待!”狐森司指着宫双子手里的布丁。   几口吃掉包子的宫侑宫治,挑事般举起手里的布丁晃了晃。   宫侑:“狐森,他给我们,不给你!”   宫治:“角名在挑衅你啊,狐森。”   狐森司:虽然我也觉得角名就是在挑衅,但你们也确实在挑拨……   角名伦太郎的解释在宫双子的拱火中显得尤为诡异:“因为我不想跟你姓,所以明天再把布丁给你——走了。”   他话刚说完,就干脆利落的转身,动作很潇洒,但脚步莫名的狼狈。   狐森司:……?   “就算和角名这家伙认识了很多年,我偶尔也还是会搞不懂他啊……”狐森司喃喃自语,“他跑什么?”   难道他还会去抢吗?!!   小真捏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小手绢,咬着手卷眼泪汪汪的目送角名离开的背影:“布丁……”   狐森司无语:“你就这点出息!”   小真:“出息能当布丁吃吗!”   狐森司:“家里不是还有布丁吗?”   小真:“家里的布丁和外面的野布丁能一样吗!”   狐森司:“……你刚刚好像说出了很糟糕的话啊,小真。”   小真:“我不管!”   狐森司:“你已经不小了,应该是成熟的守护甜心了,不要闹脾气。”   小真:“抱歉,我们守护甜心是不会长大的!”   狐森司:“诶——难怪几年如一日的幼稚。”   小真:“我幼稚就是你幼稚,幼稚鬼小司。”   宫双子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狐森司自言自语。   宫双子决定明天再去图书馆翻一翻有关青少年心理健康的书。   几人刚要前往车站等回家的公交,刚刚狼狈跑走的角名伦太郎突然又跑了回来,臭着脸将手里的布丁塞给狐森司。   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用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又跑走了。   狐森司:???   “吃吧吃吧,你个布丁脑袋……狐森伦太郎就狐森伦太郎,仅此一天!”角名伦太郎碎碎念着消失在拐角。   狐森司看向宫双子:“角名这家伙今天怎么神戳戳的?”   宫侑宫治同时伸手指向自己:“你幼驯染,你问我们?”   狐森司:“……有没有关于青少年心理健康的书,推荐一下。”   角名应该是青春期了。   宫侑宫治对视一眼,转头看向狐森,异口同声道:“这个确实有!”   就说你们这对幼驯染是双向奔赴的病情吧!   ……   狐森司到家后,先去和自家那个好几年都不破壳的种子蛋打个招呼:   “我回来啦……诶?你换皮肤了?”   狐森司一眼就发现了不对。   “这孩子开花了!”狐森司有些震惊,“小真,他这是要诞生了吗?”   原本画着嫩芽的地方已被一朵白色描着金边的五瓣花所取代。简笔画一样的笔触,看不出这究竟是什么花。   小真落在蛋的旁边,伸手贴贴种子蛋,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睛:“从明天开始,将他带在身边吧。”   确实快要诞生了,他的弟弟。   ……   转天,狐森司和宫双子一起坐公交车前往稻荷崎。   一路上,宫侑哈切连天,整个人像是被攥干了水分的话梅一样抽巴,额头抵在公交车的车窗上,忧郁又哀伤。   而宫治则是阳光明媚得晃眼,周身冒着旋转小花,一整个光彩照人,看上去心情好极了。   一向开朗的那个变得消沉,一向沉稳的那个突然灿烂,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坐在两人后座的狐森司疑惑:“阿治,你偷偷往阿侑床上放苍耳了吗?”   苍耳,一种果实带刺的植物,扎一下会疼很久。   宫侑闻言,突然坐直了身体,猛的回头看向狐森,眼神中既有“这是何等天才的恶作剧创意”的惊喜,又有“你小子可真够坏的我喜欢”的满意。   宫治身边的花都不转了,表情也不灿烂了,看狐森像是在看宫侑2号,眼里尽是“赶紧把狐森和阿侑隔开吧,这真是学好三年学坏三天”的警惕。   狐森司被这兄弟俩盯得恼火:“……我没有提供恶作剧思路的意思!”   懂不懂什么叫大胆又合理的猜测啊!   上次阿治如此心花怒放、而阿侑如此郁闷失意,就是因为阿侑的恶作剧被看穿,而阿治的恶作剧成功了!   这俩混球都是有前科的!   “其实是阿侑去老地方翻我的零食,发现我早就已经将零食转移阵地,他很失望而已。”宫治嘴角上扬,十分得意。   此话一出,宫侑更加沮丧:“而我,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都没有找到阿治新的零食储存点!”   大受打击!   狐森司嘴角微抽,表情复杂的看着这两个宫三岁。   在和阿侑斗智斗勇这方面,阿治的心智基本和阿侑在同一水平。   都是三岁,不能再多了。   三人下车,走进学校,距离打上课铃还有五分钟,时间掌握得刚刚好。   角名伦太郎已经坐在教室里,他住校,比走读生上学更方便。   宫侑在门口扒着门框,恨不得连门带框一起搬走,安在一年二班,这样他就能和阿治狐森角名一起上课一起玩了。   “这不公平啊!”他再一次发出悲鸣。   一年一班全班都传阅过校园新闻报,见宫侑在门口如此不舍,顿时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还有男生起哄道:“我们是非常欢迎你的,宫侑同学!”   也有女生脸红:“哇,真人比照片帅,这兄弟俩都很帅!这是何等优质的基因!”   宫侑闻言微愣,随即一脸惊喜的往一班教室里跳:“既然大家都这么说——”   还没等他迈进一年一班教室的门槛,后衣领就被人稳稳揪住了。   宫侑疑惑转头,发现是一脸温柔微笑的教导主任。   宫侑:……   教导主任微笑:“就知道你今天还要搞事。”   他和野狐中学的教导主任关系不错,野狐的教导主任听说宫双子去了稻荷崎后,给他打了一通长达两个小时的电话,让他对宫双子的实力有了充分的认知。   所以他可不敢小瞧宫侑宫治的破坏力,这个早上他已经在一年级部的走廊巡逻了三圈,终于逮到这个小破坏王了。   教导主任身后,则是一年一班和一年二班的班主任,此时都在努力绷着表情,以免笑出声。   这种调皮捣蛋的学生虽然难管,但有些时候确实太好玩了。   一年二班的班主任将宫侑拎走,一年一班的班主任则是走进教室,目光在狐森司、宫治、角名伦太郎身上转了一圈。   检讨四人组,光她班里就有三个。   可以预见未来的班主任生涯会多么丰富多彩了。   ……   狐森司在放弃经营人气王形象后,发现自己的时间突然充裕得可怕。   像他这样和国中、小学同学一起升学到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的情况,其实是很难在短时间内交到新朋友的。   所有人都看得出他们三个是密不可分的好朋友,没有人会想着挑战加入这种小团队。难度太高了,除非他们三个主动出击。   但看看这三个人吧:一个是放弃经营人气的前圣朝野狐人气王,一个是嘴上说着与人为善实际上对社交完全不热衷的美食家,另一个则是从小学起就面瘫无任何社交气力的冷脸藏狐型男。   这三个人捏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刚从冰箱冷冻层里拿出来、冻得邦邦硬的饭团一样,毫无社交漏洞可言。   在狐森司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发现自己多出来的时间不知道该用来干什么。   去社交吗?说实话,他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的表演型人格,每次对外社交前都会下意识的起范,不装出三四个褒义词都不好意思开口。   但那样实在有点辛苦,还心虚——一直装下去是重蹈覆辙,装两三天不装了,那岂不是把人骗进朋友圈再杀?   狐森司再坏也有良心啊,实在干不出来这种事。   他想等自己习惯了在外人面前表现真实后再去和别人交朋友,所以社交这一条直接淘汰。   学习方面狐森司并不需要占用太多的时间。   他记忆力比较出色,可以高效使用时间进行学习。他本身对知识也不算狂热的追求,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完成应有的知识储备,不用分出大量时间和精力。   魔法少年这份工作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他的宿敌兼后勤也和他成功汇合,这方面无须担心。   天河司在他上一次回爱知县时说过,成年人无法看到自己的守护甜心,所以守护甜心的消失,就代表着一个孩子的长大。   狐森司为此难过得快碎掉了,将自己蒙在被子里,躲着小真和种子蛋偷偷掉小珍珠。   然而就在两天后,天河司又告诉他:   “你帮助过很多心灵之蛋完成净化,它们会回赠你最美好的谢礼。   只要你坚定自己的内心,始终为成为理想中的自己而努力,那么守护甜心就会一直陪伴你,直到你不再需要他们为止。”   天河司看着眼睛肿成悲伤蛙的少年,表情无辜得仿佛自己并不是坏心眼的大人:“怎么,你看上去好像并不开心?”   狐森司当然开心,他开心得麻木的神经都重新焕发了生机。   但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用眼神谴责眼前这个混蛋大人!简直太坏了!怎么可以欺负未成年!   “记住这份‘我可能会失去他’的痛苦。”天河司正经起来,“当你迷茫时,这份痛苦也能为你指明方向。”   那是狐森司第一次觉得,天河司是一个懂得很多、有很多故事的大人。   总之他不用再担心小真和种子蛋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原本以为没有任何回报、纯粹是义务劳动的魔法少年工作,确实给他带来了最最好的礼物。   再然后,排球……   狐森司将自己当前的各种主线支线任务重新梳理了一遍,发现最需要时间和精力进行升级的,就是排球。   他一开始对排球的态度,其实是相当敷衍的。不过是秉持着“既然大家都认为我能坚持,那我就坚持吧”这种没有任何主观能动性的心态,得过且过。   因为讨厌疼痛,讨厌疲惫,他虽然有“已经做了就要全力以赴”的想法,但到底是很不情愿的。   至于对他发出邀请的角名,他更是在心里骂了一遍又一遍。排球每砸痛他一次,他对角名的仇恨值就上升一截。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排球不再是可有可无的态度呢?   似乎是第一次赢了比赛的时候。   他站在体育馆里,周围的观众并不多。决胜球是他扣出来的,所以寥寥无几的观众都在大声的喊出他的背号:9号。   “圣朝的9号是天才啊!”   “天才副攻手!”   “啊,他刚刚是在害羞吗?好可爱!9号加油啊!姐姐会一直支持你!”   狐森司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数字也可以和名字一样充满了意义,可以背负起掌声与欢呼,信任与期待。   好像从那之后,他就更努力了一点,被砸疼了也不再偷偷骂角名——但他也嘴硬着不肯承认,自己其实很感激角名让他接触到了排球。   只是对角名的挑衅又多了几分少得可怜的耐心而已。   现在,他终于正视了排球对他的意义。   他所需要的、一直以来都在渴望和追求的荣光,只要他站在排球赛场上,拿下一次次的胜利,就一定能实现!   胜利者有资格享受属于他的荣耀和光环。   排球不再是其他球类能轻易替代的运动,他不会再为哪个运动付出这样的心血和努力。   “嗯,这样一来,未来一段时间的主线任务就很清晰了。”狐森司在乱七八糟的、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笔记本上写上了最后一个句点。   全力攻克排球!   角名伦太郎是最先发现狐森心态变化的人。   一开始,他想向狐森问清楚关于北信介的事——狐森每次正面遇到北信介时表现得都太异常了,让人想忽视都难。   但他住校,狐森走读。在校期间大家都在一起,基本没有单独相处的空间,所以他也就暂时放下了这件事——狐森对北信介的异常,是一种敬而远之但又下意识注意的矛盾情绪。   角名伦太郎觉得,以狐森在自己的身上就会大犯糊涂的buff,没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对北信介又敬又怕又仰慕。   他决定以观察为主,通过自己的聪明才智去发现狐森对北信介为何会产生如此纠结的感情。   结果率先发现了狐森在排球上的态度变化。   对于角名伦太郎来说,狐森喜欢上排球,他当然是喜闻乐见的。   一想到狐森打排球的目的,不再是瞄准他的头暴扣,角名伦太郎就感到十分的欣慰。   狐森,你长大了。   “为什么突然露出这么恶心的表情,角名?”狐森司向一旁挪了两步。   宫侑盯着角名伦太郎的脸猛看三秒,狐疑道:“你是怎么从他这张脸上看出表情的?我以为他面部神经都已经死掉了。”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太冒昧了,你们两个。”   宫侑拍拍胸口,砰砰响:“我很没礼貌的!”   宫治深吸一口气:“不要用这么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狐森司不赞同的看向宫侑:“别这么说自己,你很有礼貌。”   宫侑动作一滞,歪头看向狐森司:“我觉得你对我可能有一点误解。”   “滤镜太厚了,狐森。”尾白阿兰走过来,将刚接满的水瓶递给狐森,“偶尔也要睁开眼睛看看真实的阿侑,别总靠幻想硬夸。”   宫侑:“阿兰你吐槽得好狠……”   狐森司接过水瓶:“谢谢阿兰学长,但阿侑真的挺好的。”   宫侑感动:“狐森……”   狐森司表情不变:“如果阿侑能在部活结束后请我吃雪糕的话,那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阿侑了。”   宫侑噎住:“狐森你……变狡猾了!”   狐森司真诚道:“这得多谢你啊,阿侑。”   宫侑:“等部活结束后我就用雪糕堵住你的嘴!”   狐森司笑而不语。   宫治用毛巾蒙住头,低声道:“世界上最好的阿侑……但世界上也只有一个阿侑啊,他肯定是最好的那个,反正又没有阿侑牌竞品。”   狡猾的狐森,罚狐森再多吃一根雪糕。   角名伦太郎纳闷的看向狐森:“你这家伙让我请客的时候倒是理直气壮,让阿侑请客的时候怎么就知道说好听的话了?”   虽然也没有好听到哪去,但就算换个“世界上最好的角名”回来也不亏嘛。   狐森司瞥了他一眼:“这怎么能一样,你是上供诶!”   角名伦太郎:“……我怎么不知道我在上供?”   狐森司轻哼一声:“我允许你下次请我吃布丁雪糕棒冰奶昔的时候说一句‘9号守护者大人保佑我’,毕竟我们可是实打实的敌对关系。”   9号是他在守护者那边的代号,刚好他从小学到国中,队服背号都是9号,这也算是他的幸运数字了。   角名伦太郎还没说话,一旁的赤木路成疑惑的挠挠头:“什么敌对?你们不是幼驯染吗?”   在一众或轻或重的关西腔中,狐森和角名的口音还是非常一致的。   不过狐森司在兵库县已经生活两年多了,口音也有被带得关西化的趋势——宫侑的关西腔实在太洗脑,狐森司能扛到现在,没有彻底成为“兵库县人”,已经很努力了。   赤木路成只知道他们两个都是爱知县人,从小一起长大,这不是幼驯染是什么?   什么宿敌?竹马之间的小情.趣吗?   狐森司震惊:“我和角名当然是深刻而漫长的宿敌关系啊!”   幼驯染那么温和友爱的关系完全不适合形容他和角名之间悠久的战斗史!   挚友论已经退出历史舞台了,现在缠上他和角名的,是幼驯染论!   赤木路成:……   当你用深刻和漫长来形容和角名之间的关系时,这件事就很复杂了。   狐森司理直气壮。   他和角名大大小小打过几百架。   无形的竞争大到比赛时谁得分最多、谁的拦网效率最高,小到谁先踏进体育馆的大门、谁先完成部活时的训练。   吵架更是不计其数,开口就是老阴阳家,互相挑衅从不懈怠。   这声宿敌他问心无愧!   “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大见太郎笑眯眯的走过来,打断他们的聊天。   少年们起身,站成队列。   黑须法宗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的选手们,目光每扫过一个,心里就多出一丝满意。   都是好孩子。   “我和长野县的鸥台教练约定了一周后的练习赛,对方会来到兵库县进行为期两天一夜的强化特训。”   黑须法宗看着眼睛骤然放光的孩子们,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你们已经在一起磨合了半个月,是时候验收成果了。”   某森姓社长曾说过,钻石要用钻石打磨嘛。 第26章 掌声君:“掌声鼓励狐森同学”   目前一年级们都在二队进行训练。   一队二队的训练强度都差不多。因为一队有部分首发和替补选手已经毕业,所以人员配置不太整齐,需要从二队中选拔出一部分选手补全一队的配置。   两队经常混在一起打练习赛,互相交换个副攻二传之类的,方便彼此之间互相熟悉,确保任何一个人被安排进首发后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融入队伍。   稻荷崎没有明确的排位制度,一队的首发和替补都是择优录取,按需使用。   黑须法宗会根据对手阵容和战术安排来调整己方阵容,尽可能做到具有针对性的排兵布阵。   狐森司很喜欢黑须教练公平公正对待每一名选手的态度。   没有排资论辈,没有亲疏远近,一切靠实力和战术说话。适合的就上,不适合的就下,没那么多隐藏规则。   他猜测,这一次和鸥台的练习赛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排位选拔,从二队中选出一部分选手进入一队。   所以狐森司格外期待这一次的练习赛,既是为了进入一队的机会,也有旧友再次重逢的惊喜。   他每天掰着手指等待鸥台的到来,同时不断完善自己的训练计划,充实自己空白的碎片时间。   “你这是……负重训练?”   午休时,在食堂聚集的排球部成员坐满了几个相邻的餐桌。尾白阿兰指着狐森司手腕上的负重手环,一脸惊讶:   “太拼了吧!”   在国中的时候,狐森还只是老老实实的按照教练要求进行训练,每一次都不多不少刚好完成。   怎么上了高中后,狐森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上进努力,把卷王的风吹到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快把他们都吹死了!   ……尾白阿兰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也需要这样一对负重手环。   大家一起卷起来!   狐森司晃了晃手环:“这个还很轻,我打算一点一点增加配重。”   他在力量上是弱项,又不像角名那样擅长利用躯干的助力强化扣球,所以只能从努力上找补一些。   负重是个比较考验耐心的训练方式,通过增加行动阻力提升肌肉激活状态,对肌肉有一定的强化作用。   这个过程很缓慢且一时半会儿看不到成效,只能用来辅助训练。   狐森司倒是想琢磨出个一步到位的训练方式,但这种训练大多都会给身体埋下暗伤,他性格再急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强行升级。   宫侑看向狐森,用星星眼发出了“想要”的声音。   狐森司接收到阿侑的星星眼,提醒道:   “这个虽然有一定的训练效果,但潜在风险也很多。过度使用容易造成关节和肌肉的损伤,而且佩戴后要注意姿势代偿,只有标准动作才能避免损伤,还有血液循环的问题……”   宫侑被他念得头大:“等等等等……只是负重而已,太严谨了吧!”   不就是佩戴负重让身体适应更大的压力,从而提高身体强度吗?怎么在狐森的口中变得这么麻烦?   众人都看向狐森,显然也很不解。   只有角名伦太郎和北信介不同。   这两人一个正在偷狐森餐盘里的章鱼香肠,一个则是认真听着狐森的每一句话,时不时的轻轻点头,显然对狐森严谨仔细的态度十分认可。   狐森司解释道:“任何训练都要小心缜密的执行,这样才不会弄伤自己的身体。   负重看似简单,但佩戴时间过长会让肌肉疲惫、压迫血管和神经,佩戴时间太短又起不到训练的作用,白费力气。   所以,最好是严格按照计划进行,执行一段时间后再根据效果调整计划。”   狐森司的解释让众人渐渐露出恍然表情,于是他继续道:   “这段时间,我查了很多相关文献和各种关于运动健康的书籍,还粗略的学习了职业运动员的训练模式和项目,同时对照自己的身体情况,制定了相应的训练计划。”   他顿了顿,用非常自然的、轻松随意的语气表示:   “如果大家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都做一份,利用白天的碎片时间进行适度的训练。”   众人表情震撼又茫然。   原来,他们的卷王狐,费了这么大的劲,只是不想浪费碎片时间啊……   这就是学霸打排球吗!听上去真的好可怕!   角名伦太郎嚼嚼嚼章鱼香肠。他的那份训练计划,早就在狐森的抱怨和嫌弃中做好了,只是他定制的负重手环还没到货而已。   狐森从小就是这样,一边暴躁崩溃一边给他补课。   “我我我!”宫侑高高举手,“给我做一份,我要增加训练!”   狐森司:“你得保证要按时完成,不要贪多,负重要分散多次佩戴摘取,还有一些别的训练也是……”   宫侑叹气:“哎呀,你好啰嗦。”   狐森司坚持:“不答应的话就不给你做。”   宫侑只能蔫嗒嗒的点头:“好吧好吧,我答应你,绝对严格执行……”   狐森司满意的点点头。   宫治见状,也随意的抬抬手:“带我一个。”   他是绝对不会输给阿侑的。   狐森司当然会满足朋友的请求。   宫侑撇撇嘴:“你怎么不对阿治啰嗦?”   狐森司:“因为阿治靠谱。”至少表面很靠谱。   宫侑:……阿治靠谱个棒槌。   在众人还没回过神时,北信介也抬起手:“可以给我也做一份吗?”   尾白阿兰有些惊讶的看着北信介。   他当然不是在怀疑北的努力程度,整个排球部,能够比北还努力的选手其实没几个。   他也猜到北一定很欣赏狐森——别看狐森内里是个易燃易炸还毒舌的小炮仗,但狐森行事极有规划,凡事都喜欢做万全的准备。   这种靠谱的性格,和北十分契合。   但尾白阿兰还是没想到,北竟然会请求狐森给他做一份碎片时间训练计划。   ……北真的还有碎片时间吗?   在尾白阿兰的记忆里,他的视线每一次落在北身上时,北都有事可做啊!   大耳练和赤木路成对视一眼,也感觉到了彼此的惊讶。   和开学第一天就搅风搅雨、进部两三天就和所有人强行建立了初步社交关系的宫侑比起来,狐森司没有主动做过什么。   他只是按部就班的上学、完成部活。交给他的事都能很好的完成,但他也不会去做责任以外的事。   在朋友面前他会表现的很自在很放松。一旦朋友们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就会变得沉默、冷淡,没有安全感。   狐森司是被他的好友们用爱喂养出来的,所以他的开朗热情信任和真诚,只毫无保留的交给了他的朋友们。   角名、宫双子和阿兰,一定从未见过体育馆角落里、安静得像一道影子一样的狐森。   今天算是他第一次主动要做点什么,没有很热情也不算冷淡,将优缺点都摆明后再征求所有人的意见——礼貌,靠谱,但还是有一点谨慎和小心。   其他人还在观望,但北却很快做出了决定。   狐森司愣了一下,随后飞快的点点头:“当然可以,我需要北学长将身体数据、训练要求还有可支配时间都整理出来给我。”   北信介嘴角的笑容很淡,但并不让人觉得冷漠:“只是书面的话可能不够灵活,我可以找你沟通具体的细节吗?”   他表现得对这份训练很期待:“我觉得我的可提升空间还挺大的。”   狐森司忍不住抬眼看向了北学长,刚好对上了那双温和宽容的眼睛。   他用极大的控制力垂下眼睫,挡住眼里莫名的情绪。   狐森司就像任何一个乖顺安静的学弟面对尊敬的学长时那样轻轻点头:“当然可以。”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的决定再偷狐森一个章鱼香肠。   有了北信介带头,其他想要增加训练量的高年级也纷纷出声,想要一份定制的碎片时间训练计划。   “工作量有点大。”山崎晃温声道,“狐森你量力而行,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和我们说就可以。”   同为三年级的土屋野也放轻了声音,像是怕吓到狐森似的:“我会提前整理一遍大家的数据,弄清楚了再给你,不要急,慢慢做。”   狐森司抿抿嘴,认真应下:“嗯,我知道了,谢谢土屋学长。”   土屋野笑了笑:“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午餐结束,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班级。   北信介和尾白阿兰、山崎晃一起并肩走在校园里,消化一下胃里的食物。   “狐森的变化真的很大。”   山崎晃感慨道:“他从前是个很擅长社交的人。”   曾经的狐森身边永远不缺少花团锦簇的赞美与掌声。虽然山崎晃偶尔会莫名的替狐森感到辛苦,但狐森确实是个人气很高很受欢迎的人。   升上高中的狐森,似乎突然变得吝啬起来。他不再向周围释放温柔善意的信号,也不再平等的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他将自己的偏爱表现得很明显。在他的世界里,朋友和其他人之间界限分明。   “说实话,我有些不甘。”山崎晃笑笑,“我以为我会是让狐森偏心的学长。”   但在他和阿侑之间,狐森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阿侑。   「即使是山崎学长,也不可以冤枉阿侑哦」   ——那天的狐森,就是这样坚定的态度。   山崎晃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只是狐森曾经的“花团锦簇”中平平无奇的一朵。   他在狐森心里是一个很好的学长,却并不特别。   他伸了个懒腰,声音中带着淡淡的伤感:“我只记得他很乖很懂事,帮我做了很多工作,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是一个很好的学弟。”   “但我却从来没想过为他做点什么。”   山崎晃笑了笑,像是自嘲:“这样的我,又在他收回一切时觉得很不甘心……或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   “只有你们才会关心他辛不辛苦,受了什么委屈,会不会被欺负。”   “而我只会问他‘你怎么学坏了’……这话可真伤人,对吧。”   尾白阿兰沉默。   狐森曾说过,他喜欢被人用信赖喜爱的目光看着,会让他有一种被需要的满足感。   他还说过,虚伪的土壤里生长不出真实的花。   他不会再自欺欺人的以为被需要就是友情,他已经在他们身上感受过什么是真正的友情了。   狐森说,等上了高中后,一切重头开始,他要彻底改变。   “山崎学长,狐森很在意你。”尾白阿兰轻声道。   狐森在山崎学长面前总是很心虚,他觉得自己用虚假的面具欺骗了山崎学长。   他很在意山崎学长的评价。被山崎学长无意识的话打击到,狐森偷偷缓了好几天才重新鼓起勇气,带着自己给大家准备的见面礼,再一次尝试着从自己小小的窝里,走进稻荷崎排球部这个大大的窝里。   这不是山崎学长的错。在山崎学长眼里,一个记忆中温柔没脾气的孩子突然变得充满攻击性,怎么可能不惊讶,不担心呢?   这也不是狐森的错。他一直都在努力的做出改变,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死磕,受伤了就躲起来舔一舔,感觉不疼了就又敢向外面伸爪子。   尾白阿兰认真道:“请对他多一点耐心……虽然这样的话由我来说会显得比较奇怪,但他确实在拼命的长大了。”   一直保持安静的北信介突然出声:“所以,阿兰是妈妈啊。”   尾白阿兰:???   “噗!”山崎晃笑出了声,“北也很有成为吐槽役的潜质!”   北信介有些疑惑:“我没有在吐槽。”   尾白阿兰:“……就是因为你没有在吐槽,所以才显得槽点更多了!”   山崎晃拍拍尾白阿兰的肩膀:“放心吧,阿兰妈妈,你和狐森都是我心爱的学弟,我对你们永远有无限的爱与耐心——对了,还有北。”   尾白阿兰:……   北信介:……   你的心上倒是站了很多个学弟啊,山崎学长。   ……   回到一年一班的四人组又开始拼桌闲聊。   宫侑如今已经凭借自己强大的登堂入室能力,成功成为了一班的“编外成员”。他一有空就往一班钻,一班的同学已经对他熟悉得像是同班同学了。   狐森司还要给阿侑制作训练计划,所以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着他们聊一聊最新的游戏,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手里的计划草稿上。   “我还挺惊讶的,狐森你这次倒是很果断。”   宫侑两只手交叉着撑住下巴,一脸坏笑的看着狐森:“我记得某人说过‘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一个前辈了’这种话呢。”   宫治慢吞吞的补充:“还说过‘我一点都不善良不好心,傻瓜才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帮助别人,之前的我就是超级大傻瓜’这样的话。”   狐森司捏着笔的手发力,差点掰折自己心爱的笔:“十个英语单词用一个小时都背不下来的家伙,记这种事倒是一个顶俩。”   英语苦手宫双子:……   “恼羞成怒后就立刻发起攻击。”宫侑道。   “企图开辟新的战场让我们忘记刚刚的话题。”宫治道。   两人异口同声:“狡猾的狐森!”   狐森司的笔终究是没有保住:“你们两个到底想说什么!”   宫双子一同看向角名。   角名伦太郎淡定的举起手:   “狐森同学这一次很勇敢,掌声鼓励。”   三人开始呱唧呱唧的鼓掌。   狐森司:……   他干巴巴的出声:“我也没做什么值得掌声的事……”   其实他心里早就已经承认,稻荷崎排球部就如同阿兰所介绍的那样,团结一致,互帮互助,氛围良好。   所有想象中的乌七八糟都不存在。这里有人情,也有规则,两个教练将排球部管理得张弛有度,完全不需要他瞎担心。   于是他提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小心翼翼的用这种方式向队友们表达友好:我可以加入你们吗?   他很怕被拒绝。   北学长举手时,看上去淡定的他其实激动得快要蹦起来了。   狐森司是那种在某件事上吃过一次亏后,就狠狠长记性的类型。   被刚出锅的食物烫过一次后,立刻就学会了对着食物吹吹风。   半夜做噩梦被吓醒,从此他的床头永远留着一盏轻拍一下就会点亮的小夜灯。   小时候学骑自行车,狠狠摔过一跤,他带着一身的挫伤硬是学会了如何在自行车上保持平衡,至今没有再摔过一次。   唯独在一件事上,他吃一堑再吃一堑又吃一堑,从未停止。   那就是无论他再怎么警惕人性中恶的那一面,当有人对他张开怀抱时,他还是会一边炸毛一边义无反顾的扑过去。   狐森司转移话题:“等土屋学长把资料送过来后,你和我一起研究训练计划。”   角名伦太郎顿时别过头:“这种需要写字的麻烦事别找我。”   狐森司啧了一声:“太懒惰了,小角!”   这名字他一开始有点别扭,总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念得久了发现还挺顺口,于是小角小角的叫个不停:   “别年纪轻轻的就摆出一副一把年纪的样子。”   “这样很显老,像老头子,小角。”   “你会变成老角的。”   角名伦太郎:……   被念得头大的角名伦太郎,最终还是一脸沉重的接下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宫侑宫治两人在一旁连声都不敢吱,生怕狐森顺手就把工作扣在他们头上了。   狐森司原本也想让宫双子分担一点工作,可他担心这两人帮倒忙,所以只能遗憾的放过这两个劳动力。   他用课间时间完成了宫侑宫治的训练计划。下午部活结束后,土屋野也将整理好的资料交给了狐森司。   “如果有问题的话直接找我就可以了。”土屋野对待狐森的态度,总像是在对待某种柔软的小动物一样小心又温柔。   狐森司也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好的,土屋学长。”   尾白阿兰路过:“你们两个是特工接头吗?怎么压着声音鬼鬼祟祟的?有什么是大家不能听的?”   被吐槽的狐森司和土屋野:……   才不是特工接头!   狐森司翻了一下资料,发现北学长的资料并不在里面。   看来北学长会亲手交给他。   第二天,吃过午饭的狐森司坐在教室里,和角名一起研究训练方案的制定。   “狐森,有时间吗?”   北信介站在一年一班的门口,温和的询问道。   狐森司嗖的一下站起来,吓了角名伦太郎一跳。   “当然有。”狐森司放下手里的笔,声音很稳。   但角名伦太郎听出了他语气中藏得极深的激动与期待。   他沉默的替狐森将笔和草稿纸都收好,然后一脸淡定的坐在椅子上,放空大脑。   “我以为你会追上去。”宫治若有所思的看向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余光还在瞄门口的两个人,语气轻松道:“没必要,不是一个赛道。”   宫治挑眉:“你怎么确定的?”   角名伦太郎笑了笑:“直觉。”   狐森司走出教室门才想起来,自己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出来了。   ……好歹是讨论训练计划,他应该拿着笔和记事本出来啊!   这看上去也太不专业了,北学长不会觉得他是个不够认真严谨的人吧!   狐森司心里七上八下的紧张着,脸上却没露出分毫情绪,只是微笑着看向北信介:“北学长,午安。”   “午安,狐森。”北信介轻笑一声,“我来和你讨论一下关于训练计划的相关细节。”   狐森司立刻道:“我回去拿个记事本和笔。”   北信介将自己手里的本和笔递给他:“用我的吧,到时候撕下来就可以了。”   狐森司感受到了如沐春风般柔和温暖的体贴。   他觉得自己心中的小鹿快要撞死了。   “……咳,谢谢,可以开始了。”   狐森司接过笔和本,摆出了专心记笔记的态度。   北信介笑笑,指着笔记本上的其中一页:“这是我的数据。我能使用的碎片时间有限,所以更青睐可以随时佩戴摘取的负重手环。”   两人以负重手环的话题为原点,开始讨论训练计划的安排。   然后他们不知道从哪个环节开始发散,整整一个中午的时间,他们敲定了二年级全员的训练计划,三年级的也整理出了清晰的思路。   “那我先回去上课了。”北信介带着撕掉了好几页的记事本,离开了一年级部。   狐森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北学长要求的面对面交流,其实是想帮他完成一部分工作。   怕他拒绝,所以才用了这样迂回的方式。   “真的很完美啊……这个人。”   狐森司对北学长一直心怀敬畏。   仿品在面对真品时,就是这样敬而远之,最好不要同框出现,以免形成惨烈的对比——仿品也是有自尊心的。   狐森司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教室,角名、宫双子整齐的投来注视。   “还知道回来啊。”角名伦太郎幽幽出声。   狐森司疑惑:“你又在阴阳怪气什么?”   角名伦太郎气闷。   就算心里很清楚他和北学长完全不在一个赛道上,但他还是会很紧张啊!   北学长这样的人,如果当对手的话也太强了。 第27章 海鸥君:“球场零好评”   在鸥台到来前三天,狐森司终于将所有人的《碎片时间训练计划》都制作完成。   其中包括了时间规划、训练方式、肌肉关节保养和辅助工具的购买,甚至推荐了几个运动用品商店,还标注了地址。   可以说,交到排球部成员手中的,是一个精确细致的傻瓜式训练计划,再笨的人都能以最快的速度上手。   众人对狐森的感谢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差点把狐森司淹死在人群里。   “狐森!请收下我微不足道的感谢!这是我妈妈包的包子,皮薄馅大超好吃的!”   “谢谢林学长……唔,好吃!”   “真能干啊狐森~摸摸头摸摸头~”   “土屋学长,不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短短几天就完成这么大工作量真是辛苦了~我有一手祖传的按摩技巧,推拿之后疲惫全消容光焕发!”   “其实北学长和角名也有帮忙,不算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北!角名!”   原本远远躲着人群看着这一幕的北信介和角名伦太郎突然被捉。   被拖进人群的北信介:……其实可以不用提我的。   被拖进人群的角名伦太郎:我只是干了点边角料工作!   本就处于人群中的狐森司松了口气:太好了,来跟我一起分担队友们的热情吧!   被队友们包围着、看上去很苦恼的狐森司,嘴角始终挂着温柔又灿烂的笑容。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看着这样的狐森,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起小小的弧度。   其实狐森伪装出的面具,早就在漫长的时光中成为了他真实的一部分,只是他自己还没有察觉。   他小时候勤奋又好学,看到谁身上有点闪光点都要学过来安在自己身上,早早将那些柔软的、美好的、讨人喜欢的,都雕琢进自己漂亮的灵魂里,贪心又不知足。   在角名伦太郎心里,温柔是他,暴躁是他。善良是他,恶劣是他。虚伪是他,真诚也是他。无论好的还是不好的,都是独一无二的小狐。   约束狐森司的从来不是面具,而是他对自己的想象。   对狐森拥有无限想象力的角名伦太郎一直都非常确定,真实的狐森司就是超级受欢迎!   小真抱着角名的呆毛,幸福得像是连吃了三个布丁。   大家闹腾了很久,直到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两位教练的到来,才让体育馆里的温度降下来。   “虽然狐森一定提醒过大家,也在训练计划上反复强调,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训练要有分寸,过度训练只会事倍功半,伤害身体。”   大见太郎笑着道:“不过也不用太紧张,这些训练计划我和黑须教练都看过,很科学,也符合你们每个人的特点和需求。”   “所以,大家一起加油吧,我很期待你们变强后的帅气表现。”   少年们异口同声:“是!”   黑须法宗宣布道:“开始训练!”   ……   四月末,鸥台高中排球部从长野县出发,前往关西地区,进行为期七天的远征。   远征范围包括大阪府、京都府和兵库县,艾伦·墨菲教练已经和当地排球强校取得联系,约定了练习赛计划。   “我们离东京更近吧?”野泽出小声对诹访爱吉说道,“为什么大老远的跑来兵库县啊?”   东京赛区的强校也是多得数不过来,干嘛舍近求远呢?艾伦教练在东京没有人脉吗?   诹访爱吉小声道:“听教练说,他比较在意兵库县的稻荷崎,那所学校目前聚集了五位国中时期在全国大赛上打进八强的主力选手。”   什么叫主力选手?一支队伍的绝对王牌,战术层面的绝对核心,掌握比赛节奏的关键人物。   就像白鸟泽学园的牛岛若利,丑三中学的木兔光太郎,都是这样的主力选手。   野泽出想了想:“你是说想说野狐中学吧,他们就是兵库县的,当年那场四分之一决赛打得确实精彩。”   坐在两人身后的星海光来耳尖动了动,身体也下意识的稍稍前倾。   诹访爱吉点点头:“是啊,野狐中学当年可是凭借着四个主力,硬生生扣开了全国四强的大门。”   核心二传宫侑,八进四一战成名。虽然没有拿到最佳二传手的奖项,但也跻身进了全国中学前三二传手的行列,排名不分先后。   全能主攻宫治,和宫侑是双胞胎兄弟,一个与二传手默契值拉满的主攻手。能力出众数值均衡,天赋没有死角,技能树更是全面。   王牌主攻尾白阿兰,实力最接近全国顶尖王牌水平的强力主攻手,看上去就是运动天赋拉满的混血少年,完美弥补了稻荷崎在力量上的不足。   还有“冰原雪狐”狐森司,那个副攻手啊……   “我记得那次全国大赛结束后,运动杂志记者采访了一部分选手,其中狐森司的差评率最高。”   野泽出也关注了那一届的全国大赛,轻咳一声:“给出差评的都是在赛场上被狐森司拦杀过的攻手。”   诹访爱吉赞叹道:“副攻手做到这份上很难得。”   能让对手这么念念不忘咬牙切齿,这简直就是副攻手的最高荣誉。   众所周知,副攻手一般都承担了队伍中精神层面的进攻,哪家的副攻手要是不会两招嘲讽技能,是会被嘲笑的。   对手的无能狂怒,就是副攻手最好的补品。   听学长们聊天的星海光来:……狐森你知道你的名声已经变成什么样了吗?   你不知道,你就知道吃你的布丁。   昼神幸郎也没压住嘴角的笑容,和星海光来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最喜欢得到别人满分好评的狐森同学,每打一场比赛都要收获一摞来自对手的差评。太地狱了,好想笑。   “诶?我想起来了,昼神和野狐中学打过比赛吧!”   诹访爱吉突然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学弟:“优里西中学不就是野狐八进四的对手吗!”   优里西中学优秀毕业生昼神幸郎:……   国中时期几乎没有机会上场的同优里西中学毕业生星海光来:……   “是啊,我们优里西刚好就是野狐中学全国证道的八强门槛。”昼神幸郎也开朗不起来了,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   说起来,当初记者采访到他时,他也毫不犹豫的给了狐森差评呢。   ……谁让狐森拦杀他的扣球来着!   昼神幸郎:记仇.jpg   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白马芽生纳闷道:“那个狐森很厉害吗?他长得很高大?还是很有力量?”   诹访爱吉回忆了一下狐森的资料:“在副攻手里算矮的,力量更是弱项。”   白马芽生顿时幻想出了一只发育不良的瘦弱雪狐。   白马芽生:“……昼神这么菜?”   这种小型生物都打不过?   昼神幸郎深呼吸:“……没关系,很快你就能见识到什么是‘赛场零好评’的副攻手了。”   白马芽生切了一声:“一个小型生物而已。”   星海光来自从升学到鸥台,已经忍白马芽生很久了:“……你这家伙也别太嚣张。”   狐森在赛场上的狗是一言难尽的。   只能说狐狸不愧是犬科。   白马芽生看向星海光来:“你更是重量级的小型生物。”   星海光来额头暴起愤怒的青筋,猛的站起身:“长得大只有什么用?你个脑子里塞满了肌肉的猩猩!”   白马芽生一喜:“你也觉得我的头很强壮吧!”   不是他吹,就算是用头扣球他也能做到!   星海光来:……   他缓缓坐下,眼神放空:“我在和傻大个计较什么呢……”   昼神幸郎扭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等会,野狐四霸也才四个啊?”上林鲸一郎掰着手指算了一下,“还有一个呢?”   诹访爱吉道:“还有一个好像是爱知县的选手,那届全国大赛的八强,圣朝中学的王牌。”   他对这支队伍没什么印象,毕竟他没参加那届全国大赛,他只是关注了比赛直播和排球杂志。   之所以能清晰的记住野狐中学,是因为野狐在全国大赛上打败了优里西,而优里西在县内选拔赛上打败了他所在的中学。   ……说起来也是很心酸了,他在这个食物链的最底层。   “爱知县的圣朝啊……”野泽出几人尝试从记忆中寻找出这个学校,无果。   毕竟参加全国大赛的有那么多支队伍,即使能打进八强,也只是八强而已。   真正能让人记住的,永远是站在最高点的那一批人。   昼神幸郎倒是知道更多信息:“狐森就是爱知县人。”   星海光来点点头:“他是国一时转学到野狐的。”   一时间,鸥台所有人都看向这两个一年级。   “你们认识狐森?”   “听上去还很熟啊!”   “一场比赛打出感情了?”   “等等,你们两个不会是因为输了比赛,所以从此对狐森恨根深重,偷偷摸摸去调查了人家吧?!”   “这种说法听上去很不妙啊……”   星海光来:……   昼神幸郎:……   听听这是什么话!   “当然不是了!”星海光来无语望车顶,“我们只是赛后加了联系方式而已!”   诹访爱吉:“你们为什么会和打赢你们的对手加联系方式……”   昼神幸郎叹了口气:“因为他和我用了一个牌子的护膝,我觉得他很有品味。”   星海光来耸耸肩:“我陪幸郎,顺便。”   当然不是,这些只是借口。   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三言两语很难解释得通。   “我们会在兵库县待两天一夜。”艾伦·墨菲一直放任着选手们闲聊,直到现在才笑着出声道,“希望我们不虚此行。”   这一次远征训练,他确实对稻荷崎最感兴趣。   真期待啊。   ……   时间来到稻荷崎和鸥台约定好的周六,狐森司早早走出家门,正好碰上同样神采奕奕的宫双子。   “平时上学,恨不得拖到上课铃响再一键传送到教室。一有练习赛,恨不得天不亮就去体育馆里蹲着。”   宫治填补了上学路上没有阿兰吐槽的遗憾:“阿侑你还真是双标啊。”   宫侑理直气壮:“打排球和上学能一样吗?我上学就是为了打排球!”   狐森司嘶了一声:“别啊,老师会难过的。”   宫侑想了想:“可是,就算我说‘我上学是为了学习’老师也不会相信啊。”   狐森司:“……有道理。”   “我记得昼神升学到了鸥台吧?”宫侑决定将上学的话题扔到一边,兴致勃勃的聊起今天要面对的对手。   狐森司点点头:“昼神和星海都在鸥台。”   宫侑回忆了一下:“你说的星海,是白头发很小只的那个?优里西的替补?”   狐森司惊讶:“你还记得?”   宫侑记得昼神幸郎很正常,野狐对战优里西那场比赛打得很艰难,尤其是昼神的拦网让人十分恼火,印象深刻。   星海在那届全国大赛上并没有上场。虽说是替补,但优里西的教练并没有将星海编入首发阵容的战术安排。   替补这个位置,更像是教练对星海一直以来的努力和坚持的一个“安慰奖”。   很残忍,但也是事实。   “只是刚好看到赛后你和昼神星海在饮料售卖机那里聊天。”宫治道,“其实他很显眼。”   星海光来的存在,在目前依旧以身高为最大优势的排球场上,确实十分引人注目。   哪怕他站在替补位,也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这个小个子,穿的可不是自由人的反色球服。   “其实他很厉害的。”狐森司回忆了一下那场比赛,“如果当时他被替换上场的话,没准我们会遇到麻烦。”   宫侑宫治闻言一愣,没想到狐森竟然会对那个小个子有如此高的评价。   “你和星海光来打过比赛?”宫侑对这个小个子突然很感兴趣。   狐森夸人从来不凭空夸。   狐森司摇摇头,诚实道:“没有。”   这下轮到宫治的眼睛亮了亮:“那你为什么觉得他很厉害?至少你认为,他比优里西当时的首发选手厉害?”   狐森司想起了那一跳。   像是一道从地平线反向飞上天空的流星,小小的身躯带着不屈从命运的固执。星海光来以挣脱了引力的束缚、违反常识般的跳跃,让狐森司牢牢地记住了他的高度。   “是他让我知道,渴望天空的人会长出翅膀。”狐森司道。   ……   三人到站下车,直奔稻荷崎体育馆。   体育馆门口站着的,是一脸没睡醒的角名伦太郎。   狐森司忽然意识到什么,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做出冲刺的姿态。   然而占尽地理优势的角名伦太郎则是轻盈的一跃,当着三人的面跨过了门槛。   狐森司:“……你就搁这等我呢是吧!”   角名伦太郎:“瞧你这话说的,我是这么无聊的人吗?”   狐森司:“你是。”   角名伦太郎:“你说对了,我是。”   狐森司:“……”   刚刚走过来的尾白阿兰心惊胆战的看着狐森紧握的拳头,这蓄满怒气值的一拳,感觉能把角名捶成扁扁的角名。   宫双子还在看热闹。   宫侑:“角名都用这招逗狐森几次了?他也不嫌腻。”   宫治:“不用换,反正狐森次次都上当。”   宫侑:“阿治,你猜狐森还能忍几秒?”   宫治:“我猜下一秒。”   话音刚落,狐森司发起冲锋,上勾拳接扫堂腿,再来一个无敌大摆锤!   角名伦太郎像是开了自动闪避挂一样,精准躲过了狐森司所有的攻击,然后轻描淡写的挑眉:“就这?”   狐森司的狐耳狐尾啪的一下冒出来了。   一旁的小真咬牙切齿:“角名你真是没有一顿揍是白挨的。”   角名伦太郎躲避着速度耐力弹跳力都大幅度增长的狐森司,幸好他对狐森的进攻套路了如指掌,否则真挨一下够他疼很久的:   “我觉得小狐应该反思一下,也太容易被挑衅了。”   狐森司一爪子拍过去:“你才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太会挑衅了!”   尾白阿兰“哇”的一声感叹道:“好久没有看到狐森变这个魔术了。”   宫侑搓搓手:“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摸一摸狐耳,感觉手感会很棒——你看,那耳朵还会一Duang一Duang的,一看就很好摸!”   宫治轻咳一声:“别说出这么变态的话啊,阿侑。”   宫侑嫌弃的瞥他一眼:“切,你也想摸吧。”   宫治默认。   尾白阿兰:“……我就不该对你们的相似程度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呵,阿治只是看上去老实罢了。   狐森司一套连招结束后,给角名造成的最大伤害就是让他的运动服多了几个一抹就平的褶皱。   狐森司:……   狐耳狐尾化作萤光散去,怒气值缓缓回落的狐森司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了眼睛:“这次你赢。”   角名伦太郎嘴角微微上扬。   “体育馆里没别人?”宫侑上前,探头看进去,干净整洁的体育馆空空荡荡。   既然没人,门是怎么打开的?角名手里应该没有钥匙才对。   角名伦太郎解释道:“北学长刚刚晨跑,路过体育馆门口,就把钥匙给我了。”   仗着体育馆里没人,在场的人对狐森的“魔术”都有所了解,所以他才能逗狐森玩。   狐森司一脸震撼:“这个时间晨跑吗!”   竟然比他还要早半个小时!   不愧是北学长!   角名伦太郎想起了糟糕的事,顿时露出了警惕的表情:“小狐,晨跑的时间不能更早了。”   两人一个住校,一个走读,自然不能再像曾经住在隔壁时那样一起晨跑。   但狐森司也没打算放过角名。   他和角名约定,两人同时从狐森宅和稻荷崎出发,跑公交路线,在中间站碰面后原路返回。   从狐森司的家到稻荷崎是五个公交站,大概4km左右,两人跑一半再折返,基本可以满足晨跑训练量。   以上是上学期间的晨跑计划,周末另算。   每次狐森司看到角名那张累得半死不活的无气力藏狐脸后,回程时都能开心得提高晨跑配速。   至于角名伦太郎——他这么爱偷懒的人,能将晨跑这项活动坚持得这么久,足以证明他对排球爱得深沉。   和狐森的约定,只是为他额外的提供了一份晨跑的动力而已。   他也想变强,这份心情不会比稻荷崎排球部任何一个人逊色。   ——但晨跑的时间真的不能再早了!   狐森司对上角名那张写满了坚持的藏狐脸,小小的叹气,心不甘情不愿道:“行吧。”   角名伦太郎松了口气。   狐森司:“那今天的晨跑计划——”   角名伦太郎又提起一口气。   狐森司:“就简简单单的绕校跑一圈吧。”   角名伦太郎半死不活的点点头。   宫双子对视一眼,举手:“我们也要跑!”   因为今天的练习赛,他们本打算取消晨跑计划的。   但既然狐森和角名都这么“有活力”,他们当然也不会认输!   于是等北信介晨跑回来,就见体育馆守大门的人变成了阿兰。   北信介:“角名呢?”   尾白阿兰:“和狐森宫双子晨跑去了。”   北信介:“你怎么不去?”   尾白阿兰:“……石头剪刀布,输了的留在这里看大门,省着你没钥匙进不去体育馆。”   把门随便开着也不行,被保安看见体育馆没人还不锁门的话,排球部是要被训的。   北信介:“……”   最终是伟大的阿兰承担了一切。   他接过钥匙,看着阿兰跑出去的背影。   “连阿兰都对晨跑积极了很多。”   一年级们为稻荷崎排球部带来了新的变化。   北信介走进体育馆,刚刚晨跑结束的身体还散发着暖烘烘的温度,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体育馆的地板上,为地板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期待着稻荷崎的未来。   ……   等到众人晨跑回来后,排球部的人也基本到齐了。   “哇……大早上的就开卷,真能干啊大家。”山崎晃爽朗道,“我也得再努力一点了。”   土屋野露出了消极的表情:“比起能干的后辈,我这个前辈还真是无能啊呜呜呜……”   赤木路成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柔弱”的土屋学长,还是出声安慰道:“土屋学长也很厉害的。”   土屋野抬头,一脸期待:“哪里厉害?”   赤木路成想都没想就道:“每次都能刚好漏球给我,让我能接到好一传!”   经常拦网漏球的土屋野:……   “呜呜呜!”突然哭得更大声了。   赤木路成:……?   一旁的狐森司:……赤木学长是天然黑吗?是天然黑吧!   赤木路成:我真的在夸啊!   还是同为三年级的林悠人习以为常的拍了一下土屋野的后脑勺:“别呜了。”   土屋野将呜声憋了回去。   众人:……   “人都到齐了?”黑须法宗走进体育馆,“列队。”   所有人迅速站成两排,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教练。   黑须法宗见状,笑道:“大见已经去校门口接鸥台了。”   宫侑顿时呜呼一声欢呼,练习赛!   一旁的狐森司也抿抿唇,手掌激动的握成拳。   “好久不见,狐森。”   狐森司转头,身穿白蓝配色运动服的少年们站在体育馆门口,他所熟悉的一大只一小只也站在其中。   他将那句心里的问候说出口:“好久不见,昼神,星海。” 第28章 练习君:“像鬼一样拦上来了”   没留给他们太多寒暄的时间,双方教练都是雷厉风行的性格,简单的交流几句后,就吩咐选手们进行热身。   “鸥台不休息一下吗?”银岛结有点懵,“从长岛县到兵库县挺远的吧。”   “他们不是从长野县来的,是从京都过来的。”狐森司解释道,“兵库县是他们远征训练的其中一站。”   银岛结恍然:“原来是这样……你怎么知道的?”   狐森司失笑:“我刚刚不是和我的朋友们打招呼了吗?他们告诉我的。”   银岛结一拍脑门:“你在鸥台有人脉!”   狐森司被他逗笑,转头看向黑须教练和大见教练的方向。   不知道两位教练会怎么安排练习赛的首发阵容。   虽然他被选中首发的概率不大,但他还是认真仔细的完成了所有热身运动,确保身体处于“激活”状态。   任何时候,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热身结束,双方教练开始安排首发阵容。   黑须法宗点名:   “从一号位开始,MB山崎,S宫侑,WS土屋,MB大耳,WS林,WS尾白,Li赤木。”   和狐森司想的阵容差不多。这段时间以来,一队主要训练的也是这套阵容。   首发中唯一的一年级是宫侑,因为之前一队的首发二传已经毕业了,而替补二传的水平明显逊色于宫侑。   狐森司虽然渴望上场,但并不着急。按照他的猜测,黑须教练必然会将一二年级都轮番换上去看看效果,直到搭配出他心目中的最佳首发阵容为止。   鸥台那边的艾伦教练似乎也是用了相同的思路,首发阵容以二三年级为主,唯一上场的一年级是一个两米的大高个。   狐森司一看到这样的身高就下意识感到头痛。这种高度光是站在往对面就极具压迫力,再联想起他之前面对高个子选手时的艰难,顿时更头疼了。   他打起精神,准备好好观察这个大高个的表现。   双方选手上场,稻荷崎方优先发球。   一号位的山崎晃持球前往发球区,站定。   狐森司的脑海中自动播放山崎学长的资料。   山崎学长是各项能力都很均衡但也不拔尖的副攻手类型,但他尤其擅长跳飘球,飘度和稳定程度都是让人惊叹水平。   哨声响起,山崎晃发球出手。   果然是一记优秀的跳飘球,发球方向瞄准了对面的大高个——白马芽生。   山崎晃的发球思路非常清晰,在对对手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对面唯一的一年级选手最有可能成为发球的突破口。   接球能力是需要长期积累培养的能力,一年级可能代表着“经验少”“基础弱”。尤其是白马芽生长得这么高大,从身材上判断,对方也很有可能不擅长地面防守。   山崎晃的发球果然让白马芽生手忙脚乱。跳飘球是一个需要丰富经验和娴熟技巧才能接好的发球,而白马芽生并不具备。   一个不到位一传让诹访爱吉暗暗苦笑,这几乎没留给他发挥的空间。   但他也没有破罐子破摔,而是尽可能的将托球起高——这个时候,只能指望着队友随机应变的能力了。   好在野泽出经得起考验。   平时懒懒散散、看上去不太靠谱的野泽出,此刻已经稳稳的踏出制动步,将助跑转换成起跳,将力量积蓄后爆发。   一跃而起的野泽出在空中悬停,面前已经摆好了铁闸。   是土屋野和大耳练的双人拦网。   平时当着后辈们的面也要呜呜呜的土屋野,此刻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眼里寒光闪烁,身影挺拔如松。   大耳练与他并肩拦网,卡住野泽出最顺手的扣球路线,严丝合缝的拦网给人一种“禁止通行”的强势。   而拦网身后,是错落有致的地面防守,虎视眈眈的盯着野泽出的一举一动。   压力骤然降临,野泽出反而异常冷静。虽然这才是今天的第一场比赛第一个回合,但他依旧有一种血液升温的颤栗感。   稻荷崎果然很强。   他眯起眼睛,在夹缝中硬是找出一条道路,随即果断做出抉择,扣球出手。   能将这个并不算优质的托球扣出这样的威力,压力之下的野泽出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   稻荷崎此刻后排没有自由人,承担起防守职责的尾白阿兰。   利落的压低重心、并拢手臂,让垫球面“迎”上排球,顺势卸力。   尾白阿兰出名的是他强悍的进攻能力,但他的防守水平也很出彩,即使不如自由人,也成功救起了这一记扣杀。   到这里,双方已经意识到了彼此的难缠。   哪怕这一回合中还有很多选手连排球都没碰到,但战术意识不需要靠触球来展现。   狐森司在场下盯着这一球的动向。   宫侑是一个看上去性格大大咧咧、但在托球上异常细腻专注的二传手。   他的球商很高,具体表现在他总能用自己的托球,让攻手发挥出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潜在力量。   宫侑有挖掘攻手最强状态的才能。   一个恰到好处的托球飞向空中,接了一传的尾白阿兰已经做好了起跳准备。   矫健的身形踩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尾白阿兰从三米线处腾空,对面同样是双人拦网。   他屏住呼吸,表情因过于专注排球而紧绷着,面前的拦网很稳的挡在他面前,稳得他心烦。   那就砸上去。   尾白阿兰挥臂,紧实有力的手臂几乎挥出了破空声,排球重重砸在拦网上,砸得拦网手臂不由自主的后撤。   排球高高弹起,向鸥台后方远远的飞出去。   上林鲸一郎立刻飞身追球,只是尾白阿兰扣球的力气太大,排球飞得又急又远,他最终还是没能追上这一球。   旁观的狐森司长舒一口气,眼睛晶亮的盯着赛场。   从发球开始的一步步布局,到每一次触球的选择,排球就像是跳跃在五线谱上的音符,由场上12个人共同谱写出美妙的乐章。   大量的信息被狐森司读取、分析、整合,再根据他的记忆习惯,分门别类的安置在“记忆系统”中,方便他随时取用。   狐森司身旁的阿治和角名同样全神贯注的投入进这场练习赛里,欣赏着每一名选手的精彩发挥。   稻荷崎先拔头筹,但鸥台也不是吃素的,迅速组织起了反攻策略,将比分变得拉扯焦灼。   在稻荷崎率先拿到第8分时,双方教练同时表示换人。   狐森司暗暗点头,是卡在技术暂停的时间进行轮换。   很合理的换人策略。   “阿治换林。”黑须法宗声音干脆,显然这个人选在他心里思量了很久。   狐森司眼睛一亮,阿治换上去的位置也和他想得一样。   阿治作为主攻手,可以和场上的三个主攻手进行交换,但狐森司一直都觉得,和阿侑对角的接应二传位置最适合阿治。   传统接应二传就是要十项全能,扣得了重扣打得了战术,能参与拦网还要补全地面防守,关键时刻还得顶一下二传的职责。   虽然现在的排球赛场上多以主要负责进攻的强力接应为主,全面接应很难培养,但阿治绝对没问题。   他可太全面了,六维数据没有一处短板。   十分钟后,狐森司看着在赛场上一边吵架一边打球的阿侑和阿治,表情木然。   可能阿治唯一的短板就是演技不怎么样,在赛场上偷懒时很容易被阿侑发现,然后两人无视场景的吵个不停。   鸥台那边,星海光来也揉了揉耳朵:“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从未见过打排球能打得这么吵的双胞胎兄弟。”   已经被艾伦教练换上场、目前处于后排轮次的昼神幸郎轻咳一声:“你也没见过其他的排球双子。”   星海光来:“……你说得对。”   全国双胞胎高中生那么多,但像这对兄弟一样排球天赋惊人的,这一代只有这么一对。   在鸥台率先来到16分时,双方进行了第二轮的换人。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同时被换上场,一个在前排四号位,一个在后排一号位。   这站位让狐森司瞬间梦回圣朝。   角名伦太郎看着前排捂住了后脑勺的狐森司,此刻狐森的两条修长的胳膊都在尽可能的弯曲舒展着,为他的发球做视野掩护。   但狐森是不会承认的,他只会说“我怕你在我背后偷袭我”这种嘴硬的话。   还研究什么新型合成材料啊,狐森的嘴拿去造宇宙飞船都够强度了。   角名伦太郎心情愉悦的平举排球,等待着哨声响起的瞬间。   和狐森并肩作战的感觉总是很美好。   哨声响起,角名伦太郎零帧起手,吹哨秒发。   不久前刚被宫治的“8秒极限发球”折磨过的鸥台,这一次又要手忙脚乱的迎接这毫无预兆的上手发球。   鸥台:你们稻荷崎在发球这一块是不是都有什么特殊癖好啊?!   不是压8秒就是压吹哨!   太会搞人心态了吧!   上林鲸一郎在队友们发懵时率先回过神,动作标准利落的鱼跃上前,勉强垫起这一球。   只是到底慢了半拍,这个一传质量不高。   诹访爱吉有些头疼的看着这个一传,一向开朗的他也被稻荷崎手段频出的发球搞得有些苦恼了。   破坏一传、拦网得分,明明是他们鸥台的拿手绝活!   诹访爱吉眸光一闪,双方大致的站位尽收眼底。   他不再犹豫,赛场也没给他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排球落在他十指上后,被他迅速托了出去。   「既然如此,那就一力降十会吧。」   「动用你最强大的武器,白马。」   高度在排球场上就是最强的天赋。   两米的身高在网前起跳,沉闷的声响从脚底和地板之间炸开,白马芽生的跳跃姿势质朴简洁,但也十分高效。   这种高度,光站在那里就足以给人压迫感了,更何况是跳起来,居高临下。   托球已经出现在了合适的位置,面前的双人拦网看上去是如此的容易突破——这样的缺口,就算是不擅长动脑的白马芽生也会毫不犹豫的抓住。   手臂顺势挥出。高度加上力量,在任何一支队伍里都称得上是强有力的杀器了。   所以当狐森司如同鬼魅一样出现在缺口处时,白马芽生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见鬼的表情。   不是?这人从哪里钻出来的?   等等,这人刚刚在场上吗??   一双手臂牢牢的固定在球路前,狐森司的动作标准、干练、从容,没有一点多余的小动作,将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刚刚好的位置上。   一个由半到位一传形成的托球,根据二传手们不同的处理方式,可能会完美无缺,也可能会附加上各种各样的小debuff。   比如仓促、比如精准度瑕疵、比如节奏略微失衡。   这种附加着debuff的托球或许会给攻手带来一点小小的麻烦,让他的进攻没那么顺利。   这当然是拦网球员的机会。   可这种托球的细节很难隔网察觉。不同的攻手面对不同的托球时,也会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双重难度叠加,各种可能性随机排列组合,让拦网球员很难抓住这样的“绝佳拦网机会”。   偏偏狐森司可以。   他对周围的环境和人的观察几乎是本能级别的强悍,挖掘细节的能力更是恐怖的程度。角名伦太郎一度觉得如果狐森不打排球的话,也可以去当娱记狗仔混口饭吃。   当然,这话说出口后就被狐森司专注的从早追杀到晚,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只要狐森司认真起来,没有什么细节能逃过他的眼睛。   白马芽生并不是笨蛋,但他进攻时总是更多的倚仗身高和力量的优势。高度建立起他庞大的自信,而力量则是他面对一切拦网的资本。   所以他崇尚简单直接的进攻思路,大脑能转一个圈就绝对不打两个弯。对付他不需要太复杂烧脑的陷阱,只需要简单朴素的挖个坑就行。   他会自己往里跳,比如现在。   “眼睛太高的话,就会忽视地面。”   狐森司用力压下手臂,对上白马芽生那几乎是惊悚的表情,他心情愉悦,笑容也多了几分明显的攻击性:   “大型生物也不过如此。”   排球落地,狐森司面对身高超过他二十厘米的对手,第一回合便拿下拦杀得分。   狐森司落地后甩了甩手臂,他被白马芽生的扣球砸得手臂发麻。   不管多少次,他都很难习惯这股无法避免的痛感。所有的排球选手都不得不和疼痛永远作伴,直到他们彻底离开赛场为止。   “……你很好。”白马芽生的表情还停留在见鬼般的惊悚,但语气却比狐森司想象中的要平和很多。   ……星海不是说这家伙相当擅长挑衅“小型生物”吗?   狐森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白马芽生,几乎快要以为这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了。   “但小型生物是无法战胜大型生物的。”白马芽生终于成功收起脸上的表情,换成了正经认真的模样,“你是个还算厉害的小型生物,仅此而已。”   狐森司:……哈。   星海没说错,这家伙确实超级擅长挑衅“小型生物”。   “多看几期动物世界吧。”狐森司微笑着推荐道,“稍微补充一下你贫瘠的知识储备。”   白马芽生歪头:“动物世界?”   狐森司笑容不变:“自然界有很多以小搏大的例子,希望你能牢记,丛林法则不是大者为尊,是实力为王。”   白马芽生眨眨眼:“你说的没错,但大型就意味着强大。”   狐森司:……?   星海,你这个队友好像听不懂日语。   一旁的星海光来抹了把脸,颇有些沧桑的看向狐森:“别指望跟他讲道理,这人在自己的逻辑上是无敌的。”   星海光来和白马芽生刚认识时,还会据理力争关于大型生物和小型生物之间的强弱之分,但现在他已经开始麻木,甚至是逃避了。   无视吧,虽然两米高的庞然大物真的很难无视,但是无视吧。   星海光来又看了狐森一眼:“你比我想象中进步得还快。”   在国中时期的全国大赛上大发异彩的狐森司,如今更是霸道强势的征服了天空的战场。   星海光来突然笑了笑,白发少年的发型倔强而独特,像是冲天的羽毛球,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不过,空战可没那么简单。”   狐森司闻言,眉眼弯弯:“看来,我们的想法一样。”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转身离开。   狐森司:星海这家伙绝对藏了大招!   星海光来:狐森太狡猾,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两人怀揣着对对方的警惕,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依旧是角名伦太郎的吹哨秒发开局,鸥台这次做足了准备,接起一个到位一传。   狐森司微眯着眼,静静的观察着鸥台所有人的跑位动向,同时借用队友的存在感,将自己的存在隐藏进部分对手的视线死角中。   躲避对面关键选手的注视,这也是狐森司的能力之一。   他并不追求完全的隐藏,这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事。毕竟他一个大活人,在场上活动时怎么可能完全不引起对手的注意?   但如果只躲避一到两个人的视线,让自己不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重心,而是处于盲区或边角的话,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他就是利用这一手“卡视野走位”,让自己的拦网每一次出现时都像是被鬼突然贴脸杀般惊悚恐怖。   他的拦网,代表着无法逃脱的噩梦。   星海光来毫不意外的发现狐森司消失在了视野里。   如果他将视线追过去,将视野重心放在狐森司身上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错过稻荷崎其他人的重要动向。   这就是狐森司的高明之处,要么让队友掩护自己的行踪,要么以一己之力牵扯对手的注意力,从而掩护全队。   狐森司经典款二选一选择题,无论对手怎么选,狐森司这个出题人都赚了。   星海光来选择了无视狐森司。   随便狐森司躲到哪里去,反正这人最终还是会像鬼一样出现在网上,出现在他面前。   星海光来的判断是正确的,两人最终在空中交锋。   狐森司再一次见识到了那惊艳的跳跃——比初见时更高、更稳、更精彩。   这其实是他们第一次隔网交锋,国中时期的星海光来没有上场的机会,长野县和兵库县离得也远,平时更多的是电话交流。   所以狐森司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星海光来的进步有多迅速,简直就像是飞速成长的小巨人一样。   被星海的表现震惊到的狐森司并没有因此露出破绽。他紧盯着星海的动作,显然是准备倒手拦网。   星海光来微微一笑,带着点张扬的嚣张,配合那张帅得很有攻击性的脸,说不出的凌厉强势。   全力的挥臂在触球的前一秒变成柔和的推动,排球轻盈的越过狐森司拦网的手,向他身后坠落。   稻荷崎众人一时也愣了,谁都没想到这个小小一只但浑身带刺的星海光来,竟然没有正面应对拦网,而是灵活的选择了吊球。   这个星海光来刚刚还是一副“我要砸穿拦网”的凶狠表情。   狐森司却恍然大悟。   小个子选手要付出比大个子更多的努力,才能和大个子们站在同一个赛场上。   星海光来必须要利用所有能利用的,学习所有能学习的,只有这样他才具备足够的竞争力,因为他的短板明显到一目了然,而长处却需要站在赛场上才能展示。   国中时,优里西教练没有给他展示自己的机会,但现在,艾伦教练给了他这个机会。   星海光来吊球得分,鸥台扳回一城。   “你总是出人意料。”狐森司看向星海光来。   星海光来抬头看他,笑容爽朗:“你也一样。”   一旁的昼神幸郎叹了口气:“也带我一个啊。”   狐森司笑了笑:“带你带你——你们两个的发型我还有点不太习惯。”   原本的寸头昼神变成了刘海潮男,原本的短发星海变成了酷炫羽毛球。   狐森司的眼睛适应了很久,才勉强习惯了朋友们的新形象。   昼神幸郎笑笑:“我还觉得变帅气了呢。”   狐森司竖起大拇指:“确实变帅气了。”   他眨眨眼,深蓝色的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海:“不过,我可不会看在你帅气的份上手下留情。”   昼神幸郎爽朗摆了摆手:“你这家伙对熟人只会更凶残,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他笑得很温和,没有丝毫攻击性:“放松一点。”   “排球嘛,还是轻松一点才会打得更好啦。” 第29章 差评君:“零好评男即将黑化”   昼神幸郎是在对排球“吃撑”时,遇到狐森司的。   距离国中全国大赛还有七天,一直将自己的人生、未来、所拥有的一切都和排球紧密相连的昼神幸郎,在一次练习赛上失误后,终于彻底崩溃了。   都是他的错,所以没有拦下那一球。   都是手的错,所以他将手背重重划过岩石,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当做对自己的惩罚。   负面情绪如同呼啸而来的海鲜,顷刻间将他彻底淹没。   原来,他不喜欢排球啊。   “那就别打了。”星海光来理所当然的这样说。   不打排球也不会死,吃撑了就先别吃了,放弃排球后他还有无数的选择——这么简单的事,他却需要光来去点破,才能醒悟。   心态的转变或许只在一瞬间,可手背上的伤痕却一时半会无法好转。昼神幸郎作为队伍的中流砥柱,他最终选择带伤上场。   一周的时间刚好够伤口结痂,撤下绷带。昼神幸郎看着自己遍布骨节处皮肤的狰狞血痂,心里却异常痛快。   似乎他心里的伤痕也随着手上的伤痕一起结痂,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脱落,痊愈。   “你的手看上去好痛。”   全国大赛八进四的赛场上,和他隔网对位的野狐中学首发副攻手狐森司,盯着他手背上的结痂,露出了相当惊惧的表情:   “伤成这样了还要打排球吗?你真的很喜欢排球啊。”   昼神幸郎盯着自己的手背,不知道该怎么向对手表示,这其实是他不喜欢排球的证明。   他不是讨厌,只是不喜欢,只是太累了,只是很崩溃。   “不,我只是随便打打。”   昼神幸郎话一出口,就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是对自己的惊讶。   他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刚见面的、完全陌生的人说出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   从那天之后,他对排球的心情,就从“如果打不好排球的话就对不起天赋对不起努力对不起全家”,转变成了“再打打看吧反正不打了也不会死掉”这样轻松的态度。   即使是站在渴望已久的、全国大赛的赛场上,他的态度也是理性而松弛的。   手背上时不时传来伤口撕裂的疼痛,反而提醒了他现在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昼神幸郎觉得狐森司一定会对他这样随意对待排球的态度感到不满,毕竟能够站在这里的人,无一不是坚定而努力的热爱着排球。   如他这样的,反而是异类。   “原来是这样。随便打打也很好啊,可以轻松的享受排球。”球网对面,那个长得精致又帅气的少年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笑容,“也难怪你能做到。”   即使手背上还残留着阴暗负面的气息,可他心口处那若隐若现的、散发着轻松愉悦的纯白色心灵之蛋,足以证明他已经扛过了那段痛苦艰难的时光。   这么豁达又明媚的心态,就算被层层乌云短暂的笼罩,也一定能等来云散光来的瞬间。   昼神幸郎没听懂狐森司在说什么。   什么叫“能做到”?做到什么?   神神秘秘的谜语人,吃他一记扣杀。   ……然后他就被狐森司拦出了一肚子火。鬼一样恐怖的拦网一直在追他,追得他头痛,追得他心态爆炸,追得他眼里再次乌云密布,烦不胜烦。   毕竟他为了排球拼了这么久的命,怎么可能说看开就彻底看开了?凡事都得讲究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对吧!   输掉比赛后,昼神幸郎站在饮料售卖机那里郁闷了很久。   光来说,他当时的眼神凶狠得像是恨不得把饮料售卖机吃了。   “你还好吧?”   一场比赛下来累出了一身汗的狐森司竟然没有抓紧时间休息,反而跟着他来到了售卖机这里。   还在为输掉比赛而郁闷的昼神幸郎让开位置:“你要买水喝?”   狐森司摇摇头:“不是,我是担心你黑化。”   昼神幸郎:“……不至于,我还没有软弱到输了一场比赛就一蹶不振的程度。”   星海光来看着昼神幸郎,眼神复杂。   真的吗?是谁输了一场练习赛后就哐哐砸墙的?   狐森司认真道:“是我低估你了。你的心灵之蛋曾经因迷茫而暗淡,如今已经重新绽放光芒了,恭喜你。”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语气复杂道:“长野县的工作环境真好啊。”   他的态度很奇怪,像是长期加班加到麻木、被甲方反复捶打的职场社会人突然发现,其他地区的工作环境轻松愉悦,甲方也乖巧懂事,于是满脸写着微妙的羡慕和渴望,和无奈的叹息。   昼神幸郎:“……能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吗?”   完全听不懂。   狐森司刚想解释,一颗虚弱的、营养不良的坏蛋从他们头顶上飞过。   星海光来:“……我刚刚好像看到有颗皮蛋在天上飞。”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我怀疑。   狐森司下意识道:“那是坏蛋,代表理想的心灵之蛋黑化后就是这样的。”   星海光来闻言,腿比脑子快的拉开助跑距离——助跑,起跳!   在人来人往的全国大赛体育馆主会场大厅,星海光来高高跳起,一把抓住了摇摇晃晃的坏蛋。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既然代表了理想这种重要的存在……我觉得不应该让这个小东西乱跑吧?”星海光来落地,皱着眉头看着手里无力挣扎的坏蛋,“这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前几天在幸郎身边也看到过一颗来着。   狐森司闻言,表情复杂道:“你觉得眼熟,可能是因为你见过昼神的坏蛋。”   他能感觉到,昼神经历过一次艰难挣扎的重生。   星海光来: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原来是幸郎黑化了!   那颗蛋并没有黑很久,似乎是主人重新振作起来,本来就很虚弱的坏蛋自然而然的完成了自我的净化,挣脱星海光来的手后,重新坚定的飞向了它的主人。   狐森司对两人讲了关于心灵之蛋的童话故事,天河司的绘本他已经倒背如流了。   昼神幸郎和星海光来听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   “所以说,我是被光来‘话疗’了吗?”昼神幸郎陷入沉思。   星海光来:“……拜托了,别这么说,好奇怪。”   狐森司一脸认真道:“你虽然没有守护甜心,但你有成为魔法少年的潜质!”   过于坚定的孩子大部分时候并不需要守护甜心的引导,它会以心灵之蛋的形式沉睡在主人的心中,像是一颗茁壮的、代表理想的种子。   狐森司发出邀请:“加入守护者吧!星海!”   你能看到坏蛋!   你还能话疗坏蛋!   你是魔法天才啊星海!   星海光来:……喂,你好,请问是精神科吗?这里有个情绪很激动的魔法少年……对,他说他是魔法少年……还要拉着我去当魔法少年……   还是星海光来:是的,他说我是天才,天生干救蛋主的好苗子……   又是星海光来:你问我为什么是救蛋主不是救世主?你问我我问谁?   最终,理智的星海光来并没有吃下狐森画的大饼,拒绝入职神秘魔法组织。   众所周知,魔法界的地狱HR丘比就爱搞这种不正规的入职邀请,谁信谁是大冤种。   虽然星海光来没有成为魔法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但三人还是在售卖机前交换了联系方式,成为了很好的网友。   从此昼神幸郎和星海光来也多了一个魔法侧的人脉。   ……   而现在,他们的魔法侧人脉就站在球网对面,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昼神幸郎偶尔也会觉得排球场真是太奇妙了,就算是魔法少年也要打排球。   星海光来站在发球位。哨声响起,他调整呼吸,发球出手。   赤木路成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小个子主攻手,擅长的竟然是大力跳发这样强势的发球。   发球的角度很刁钻,压着底线,赤木路成后撤步就位,勉强接出一个半到位一传。   鸥台很擅长“发球&拦网”这套战术组合,每个选手都有一手漂亮的发球技巧。   半到位的一传让宫侑的眉头沉了沉,但他从不会压力队友的一传,哪怕是再差的一传他也会珍惜。   调整重心,稳住手臂。   宫侑的余光从队友们身上扫过,状态好坏一目了然。   他托出了一个近网快攻球。   昼神幸郎眸光一凝,他没想到这样的半到位一传也能被宫侑处理成难度颇高的快攻球。   好在他一直在寻找狐森的身影,始终没有让狐森彻底脱离他的视线范围。   视野里,那个身影动了。   昼神幸郎的身体有刹那间的紧绷。   狐森司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清凌凌的,没什么情绪。   却让昼神幸郎有一种从头凉到脚的危机感。   再然后,赛场上吹起了黑色的风,狐森司穿过半个球场,完成了他的助跑。   竟然从那个角度那个距离发起助跑吗?   竟然真的做到了在极限的距离和节奏中成功起跳吗!   狐森司的跳跃像是借助了风的力量,腾空而起的瞬间似乎踩着气流的漩涡,眨眼便拔高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   昼神幸郎定神,立刻跟进了拦网。   他起跳的时机也很准,刚好在狐森司准备挥臂的时候,封住了他最顺手的进攻路线。   「因为随时可以抽身离开,所以不会去考虑成功或者失败。」   昼神幸郎怀揣着这样的信念与自我和解,将曾经发疯着魔的执念内化成自己心中源源不断的力量。   因此他的拦网稳固、理智,如铁塔般屹立不倒,难以被欺骗也不易被撼动。   是狐森司最讨厌的拦网类型之一。   停滞在空中的狐森司看着眼前的昼神,手臂在空中挥动,思绪却在时停中无限延长。   这样的拦网熟悉又陌生。似乎当年那个还不算成熟、心中仍有燥意涌动的少年,已经彻底完成了痛苦与鲜血铸就的蜕变。   昼神手背上的斑驳伤痕被时间抹平,光芒也撒满了他未来的方向。   狐森司眼里收敛着暗色,挥出的手臂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没有丝毫停顿。   斜线球?直线借手?还是吊球?   昼神幸郎和他身后的队友们同时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狐森司的动作、表情,不放过他身体上任何一处的细节信息。   狐森司的手掌包住了排球。   他擅长打近网球,因为近网球可供选择的战术更多。   昼神确实很强,但一个人的拦网再强,也强得有限。   「你不小心甩开了你的队友们呢,昼神。」   狐森司眼睫一撩,嘴角翘起极其微小的弧度。   昼神幸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就是这个表情,又是这个表情!   仿佛胜券在握,一切都在他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势在必得的表情!   狐森司包球的右手手腕顺着转肩挥臂的势用力下压,排球直插对角三米线,瞄着拦网外侧和地面防守之间的空档极速坠落。   昼神幸郎瞳孔骤然缩紧。   小斜线?!你用这个身体朝向打小斜线?!!   排球落地,狐森司揉了揉手腕,抱怨似的嘟囔着:“临时转小斜线对手腕的柔软度要求也太高了……”   他在不久前终于攻克了“不改变身体朝向,仅凭肩膀手腕的协调完成小斜线”的技术课题。   但他的手腕也只是正常人的柔软水平,这种球打三四个还行,多了手腕会受不了。   真想拥有像橡胶一样可以随便弯曲扭转的手腕啊……   昼神幸郎:……   他自认为脾气和心态已经很好了,但每次和狐森隔网相见时,总会感觉很火大。   怎么不把你手腕扭成麻花呢?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球!   “快攻球也能打小斜线啊。”宫侑笑得眯眯眼,显然在打着某种坏主意,“又多了一种子弹呢。”   国中时期的狐森,小斜线的角度还没有这么出色。   只是随着面对的拦网强度越来越高,他的小斜线水平也直线上升,如今他的小斜线已经可以应对大多数的拦网了。   “如果我面对的是双人拦网,大概没这么顺利。”狐森司对着昼神轻笑一声,“刚刚似乎只有你能跟得上我的速度。”   他的视线在同样是前排的白马芽生身上淡淡的扫了一眼,看得白马芽生心里一阵无名火起。   仿佛在说:就算是两米,也跟不上我的脚步。   白马芽生拳头梆硬。   下次,他一定会追上狐森的快攻!   狐森司收回挑衅的视线,专心与昼神幸郎对峙。   宫侑的快攻球为他筛选出了网上唯一的对手,他要做的只是把子弹送去它该去的地方。   好狙要配合优秀的狙.击.手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昼神幸郎静静的看着狐森司。   狐森司微笑着看向昼神幸郎。   这一次的空战交锋,狐森司占据上风。如果昼神幸郎不从其他方面找回来的话,鸥台斗志层面的防守就会被狐森司撬开缺口。   昼神幸郎慢慢的、一字一顿的,务必让狐森司将每一个字都听清楚:“那届比赛,猜猜都有谁在赛后采访时给了你差评?”   让我们欢迎《年度最不受欢迎MB排行榜》的榜一——狐森选手发表获奖感言!   狐森司的表情僵住了。   笑容转移到了昼神幸郎的脸上:“给你个提示,我点了踩。”   当面开大。   一击绝杀。   “败者试图通过疯狂点踩寻找心理安慰的行为也很可爱。”狐森司犀利反击。   然而一转头,他蛋花眼都快炸出来了。   可恶,他都已经很努力的忘记这件事了!   说好的“成为彼此难忘的对手”呢!说好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呢!   难道只有他在赛后给了满分好评吗!   倒在狐森拦网下的苦命攻手们:是啊是啊,你在赛场上对我们一路围追堵截赶尽杀绝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开心愉悦,赛后当然可以爽朗的给出好评了。   要不要再看看我们凄风苦雨的脸色呢?   你负责友谊,我们负责第二是吧??   被赤木路成换下场的角名伦太郎顿时深吸一口气,看向昼神幸郎的目光十分复杂。   竟然使出差评攻击,昼神你不讲武德!   “哇……感觉狐森差点汪的一声哭出来。”银岛结显然有点担心,“他没事吧?”   对面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啊?不就是差评?谁从赛场上下来不得骂对手两句解解气?好听的场面话都是留给队长面对记者时说的!   但是狐森司看上去超在意。   “他没事。”角名伦太郎摇摇头,“看来昼神没听说过什么叫黑化定律。”   “黑化定律?”   “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   角名伦太郎看向赛场上似乎重新调整了情绪的狐森司,无奈的笑了笑,低声道:“惹怒他,是最差的选择。”   一开始,昼神幸郎也被狐森过分萧瑟的背影震惊到了。   区区差评居然对狐森有如此杀伤力!   昼神幸郎默默将这项武器列为“狐森特攻战略武器”,关键时候用一用,或许会有奇效。   星海光来一脸复杂的看向昼神幸郎:“你们副攻手……杀人都不见血的……”   昼神幸郎微微一笑:“礼尚往来罢了。”   都副攻手了,谁还没有点精神攻击的绝活啊。   但很快,昼神幸郎就意识到了,不对!   狐森司被昼神差评攻击后,化悲愤为力量,进攻越来越凶残,拦网越来越狡诈,战斗力直线飙升,让鸥台苦不堪言。   昼神幸郎的脸黑了。   失策了,狐森这家伙是越怒越强型!   狐森司:可恶可恶可恶!差评是吧!点踩是吧!我扣扣扣!我拦拦拦!   惹到我你算是惹到炸药包了!   赤木路成在后排生无可恋的滚来滚去,绝望得像个擦地板的拖把精:“狐森!狐森!!你还记得你身后可怜的赤木学长吗!”   求你了,拦网的时候给个配合的缺口和信号吧!   你这样不管不顾的倒手拦网是爽了,你命苦的赤木学长因为找不到配合节奏,已经快要累没气了!   赤木路成:天杀的昼神我恨你!谁让你刺激我们家狐森的!   黑化的狐森司在赤木路成绝望的呼唤中清醒过来。   狐森司:……大意了,一不小心开狂暴了。   他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心累身也累的赤木学长,小声道:“抱歉,赤木学长……刚刚辛苦了。”   赤木路成看着眼前乖乖巧巧听话懂事的学弟,疲惫的心灵重新注入活力。   他有些心软道:“没事,都是昼神的错。”   被狐森追着扣追着拦死死缠住的昼神幸郎:……你们稻荷崎这是溺爱!   乖巧狐森转头,对着场下的昼神幸郎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我在稻荷崎可是零差评的三好学弟!   昼神幸郎:……幼稚。   下次全国大赛见,还是给狐森点个赞吧。   看把他给气的。   ……主要是不想再刺激这家伙狂化了。   一场练习赛结束,稻荷崎2:1获胜。此时双方都简单的将各种各样的阵容打了一遍,教练们对不同阵容下各个选手的表现也了然于胸。   随后是第二轮练习赛、第三轮……   一轮又一轮的练习赛后,伴随着体力的快速下降,双方对彼此也越来越了解,从试探到放开手脚再到互相挖坑,只用了四场比赛的时间。   总比分2:2平,双方都有可以左右赛场的关键胜负手,同样也有水平较为一般无法跟上队伍节奏的选手。   “幸亏我们人多,还能轮换着上场。”小作裕渡庆幸的抹了把汗水,“否则连续四场比赛下来,累也累死了。”   宫侑虽然还在高呼“再来一场”,但两条胳膊已经开始像面条一样晃荡了。   至于他的双胞胎兄弟宫治,此刻两条腿正在颤颤巍巍的均匀抖动。   宫治的手臂牢牢锁住了宫侑的脖子,将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宫侑身上,死活不让宫侑再前进一步。   再来一场会死的,绝对会累死的!   角名伦太郎靠在墙角疑似已经失去呼吸,狐森司往他肩膀一歪,企图用头将角名压到半身麻痹。   尾白阿兰已经没有了吐槽的力气,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就算槽点在身旁已经堆积成山,他也坚决无视。   赤木路成艰难的往角落里挪动,他现在最需要一个充分而漫长的睡眠,任何人——尤其是狐森,不要出现在他眼前,会应激。   上场次数较少、体力保存还算完好的北信介和大耳练将水瓶补充完好,为队友们分发干净的毛巾,忙忙碌碌个不停。   另一边鸥台也是差不多的状态,练习赛主力们半死不活,生存质量全靠没怎么上场、体力保存完好的队友们艰难维持。   “和稻荷崎打一天,感觉比前几天加起来都累……”白马芽生两眼发直,“星海,我1米12的大长腿还在吗?我怎么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了?”   星海光来面无表情:“你怎么不把你腿长刻脑门上?”   白马芽生长叹一声:“因为我要把我身高刻脑门上。”   星海光来:……   昼神幸郎看了眼一脸无语的星海,笑道:“看来,你很快就要习惯白马的挑衅了。”   星海光来麻木道:“或许吧,如果我的耳朵能自动过滤白马的声音就更好了。”   休息一段时间过后,恢复力堪称怪物级别的男高们又复活了,开始满体育馆乱窜。   三位教练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讨论练习赛心得,这群破坏力惊人的少年们没有教练们的看管,开始放飞自我。   “虽然你给了我差评,但我很大度,不跟你计较。”   在一片群魔乱舞的背景中,乱中取静的狐森司递给昼神和星海一人一根能量棒:“黑须教练说给大家订了盒饭,等下会送过来,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周六日稻荷崎食堂不开门,想要在周末进行部活只能从校外订餐。   好在社团活动经费向来充裕,排球部伙食一直很好。   昼神幸郎接过能量棒,叹气:“赛后给你好评的话会让你变得更温和一点吗。”   他可不想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比起开狂暴的狐森司,似乎还是冷静理智有耐心的狐森司更好对付一点。   理智就代表着权衡利弊,计较得失,行为有规划,做事有逻辑。   只要掌握其中的规则,就能限制或预测狐森司部分的行动。   而狂暴狐森虽说智商略有下降,但战斗力却强得可怕,此状态的狐森比起理智与逻辑,他会更信任直觉。   这种级别的野兽,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最好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唤醒。   狐森司顿时开心的表示:“当然!昼神,你真是个好人!”   被塞了一张好人卡的昼神幸郎:……我不是说这种温和……算了,好人卡也行吧。   星海光来刚要拆能量棒的包装袋,狐森司果断将他拎起来,把一脸懵的星海放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认真道:   “北学长不喜欢有人在体育馆里吃东西。”   星海光来迟钝的点点头:“哦。”   ……等等,北学长是谁?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不能在体育馆吃东西的话,等下盒饭来了怎么办?大家一起蹲在体育馆门口迎风吃吗?? 第30章 豆渣君:“烧麦、披萨和虾条”   盒饭当然不能迎风吃,一口饭就着一口西北风,会吃坏肚子。   所以他们的用餐地点是体育馆二楼,这个位置不会弄脏地板。   在体育馆二楼吃完饭的稻荷崎成员无论高年级还是低年级,都自觉听从北信介的指挥,井然有序的将整个二楼打扫得一尘不染。   整个清洁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十分钟,看得鸥台众人目瞪口呆。   “我们鸥台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清洁效率……”   “你这个一边拖地一边吃薯条的家伙没资格提起这个话题。”   “说得好像你没吃似的,每次都要被你抢走一半。”   星海光来没理会学长们的碎碎念,吃饱喝足后终于有力气思考的他,脑海里还在重播今天的四场练习赛。   因为双方教练的实验精神,每场练习赛都要至少换两批选手,以至于赛场上战术风格杂乱,不成体系。   选手们都各打各的,根本看不出配合。   即便如此,狐森司身上的某些可怕的特质依旧从混乱中凸显出来,被星海光来成功捕捉。   “幸郎,你发现了吗?”   “嗯……这也算是狐森的另一个武器了。”   另一边,稻荷崎也在讨论狐森司在赛场上的表现。   “狐森的拦网是有针对性的拦吗?”银岛结有些好奇。   狐森司笑着点点头:“当然,只用同一种拦网方式是不可能应对所有对手的。   面对不同的攻手,拦网也应该做出相应的调整和变化,只有这样才能赶尽杀绝。”   银岛结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等等,赶尽杀绝?!”   这听起来会不会有点太凶残了??   宫侑盘腿坐着也不老实,像个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晃:“你以为狐森‘球场零好评’的名声是怎么来的?”   他双手撑住身体,对着不远处的昼神幸郎大声道:“昼神,你知道狐森在参加全国大赛的选手们之间流传的外号吗!”   昼神幸郎回应道:“当然,冰原雪狗嘛!”   冰原雪狗……   雪狗……   狐森司沉重捂脸,不想面对队友们憋笑的表情:“你们想笑就笑吧……”   赤木路成爆笑出声,拳头用力捶地板:“哈哈哈为什么是冰原雪狗啊?我记得明明是雪狐啊哈哈哈——”   虽然雪狗和雪狐都是犬科,但两者给人的感觉也差得太远了吧!   “因为他狗啊!”   不远处的星海光来震声道:“他给每一个对手都量身定做拦网!”   赤木路成嘎的一声笑容暂停。   ……什么玩意?拦网也出私人定制了?   狐森司轻咳一声:“也没星海说的那么可怕……”   星海光来嗖的一下站起身,噔噔噔的跑过来,往稻荷崎狐狸堆里一扎,双眼炯炯有神:“超可怕的啊,狐森的拦网。”   狐森司:“……有必要追过来强调吗?”   原本稳稳当当坐在原地的昼神幸郎也突然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向稻荷崎,找了个空,把自己塞进狐狸堆:   “要说狐森的拦网,那我可就不困了。”   狐森司:“那是因为你本来就不困吧……”   身边空了两个位置的白马芽生:“……诹访学长!星海和昼神叛变了!”   诹访爱吉嘴角微动:“我觉得他们只是去找茬了。”   白马芽生顿时支楞起来:“什么?找茬?我也去!”   于是本就拥挤的狐狸堆又挤进去一个超大只海鸥,还是最会拱火的那只。   诹访爱吉:……   被找茬的狐森司木着脸看着挤进来的鸥台三人组。   白马芽生一脸严肃的看向狐森司:“你是不是也给我定制了‘大型生物专用拦网’?”   打练习赛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每次和狐森司对位的时候都异常的难打。   他遇到过很多厉害的副攻手,包括队内训练时,也曾多次和昼神对位交锋。   只有不断面对强敌,才能精进突破拦网的能力。   但对上狐森司时,白马芽生前所未有的无力。仿佛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狐森司看透、针对,然后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往里面钻。   如影随形的拦网总是会出现在最令他难受的位置,卡着他的咽喉。明明进攻是主攻手最痛快的时刻,他却被狐森司的拦网逼得有种窒息的错觉。   白马芽生确信,没有人能在和狐森司打对位的时候笑出来,没有人!   狐森司一脸无辜:“我们是对手,给你挖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白马芽生不解:“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马芽生和狐森司,20㎝的身高差愣是打不出高度差也就算了,毕竟狐森司是吃弹簧长大的,能跑能跳主打一个灵活。   但狐森司一个勉强摸到一米八边的副攻手,压着一个两米高的主攻手打,会不会有点太魔幻了?   “怎么做到的……就是摸透你的进攻逻辑,然后带入公式,逐步推导……”狐森司道。   白马芽生两眼转着蚊香圈:“听、听不懂……”   他还有些不可置信:“这样就能拦住我?我不能接受!”   白马芽生的眼神像是在说:你一个靠四舍五入才能上一米八的家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拦住我?一定是用了什么阴谋诡计!   狐森司抬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道:“如果换成一米九的人把你压着拦,你就能接受了?”   白马芽生下意识回答:“当然不能。”   狐森司笑:“看来你对大、小型生物都很一视同仁嘛。”纯不服输啊。   白马芽生认真道:“不,一米九在两米的眼里顶多算是中型生物。”他对大型生物的判定是很严格的,起码得两米吧!   狐森司:“……星海,你是怎么和他相处一个月还不和他打架的?”   他和白马芽生才说了几句话,杀心就已经压不住了。   星海光来沧桑道:“谁说我们没打过架?”   包打过的啊。   狐森司:“打赢了吗?”   星海光来:“你猜。”   狐森司:“那就是没赢喽。”   星海光来:“……我只是不擅长打架。”   狐森司:“让阿侑教你几招开团技能,再让阿治教你几招后发制人,角名很擅长闪避,但是别学他脸t,容易挨揍。”   星海光来:“……你们稻荷崎真是武德充沛。”   擅长开团的宫侑嘿嘿一笑:“多谢夸奖。”   开团秒跟的宫治淡定道:“惟手熟尔。”   闪避点满嘲讽MAX的角名伦太郎打了个哈欠:“其实最适合教你打架的是小狐。”   星海光来疑惑:“狐森很擅长打架?”看上去不像啊?   角名伦太郎一脸有气无力:“小狐有一手‘背后套麻袋’的秘技。”   管你是两米还是三米,只要还在狐森司的摸高范围内,麻袋套头没商量。   宫侑惊讶:“狐森你还有隐藏技能!”   狐森司瞪了角名一眼,随即满头黑线的解释道:“只是一直在练习,没实践过。”   星海光来:“你还真练过套麻袋啊……”   白马芽生听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你们是在教星海揍我吗?”   昼神幸郎惊讶的看了白马一眼:“你才发现吗?”   白马芽生:……   尾白阿兰终究还是没能忍耐住吐槽的欲.望:“白马你的反射弧长到绕地球一圈后,刚好可以痛击你的后脑勺。”   这么新奇的吐槽方式,白马芽生还是第一次听到,称赞道:“你很厉害,尾白前辈。”   尾白阿兰:……   钝感力这一块,白马芽生也是遥遥领先。   话题歪到了奇怪的地方,又被山崎晃一句话拽回来:   “刚刚说到狐森的拦网。”   众人:……对哦,狐森的雪狗拦网!   ……等等,雪狗拦网又是什么鬼!   快忘记冰原雪狗啊可恶!   提起拦网,白马芽生又一脸严肃的看向狐森司:“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被你算计?”   如此耿直的发言让狐森司噎了噎,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有话直说的人,倒也愿意认真回答:   “你的进攻太好懂了。”   他抬手,摆出暂停的手势,压下白马不满的情绪:“我知道你不服,听我说完。”   狐森司一点一点解释他对白马芽生的分析:“你的身高是你最锋利强大的武器,也永远是你在困境中的第一选择。   一旦你的身高并没有让你在赛场上取得足够的优势,你就会转而依赖力量。   你的进攻中很少会融入思考——我很惊讶你对高度和力量的使用竟然如此浅显。”   他和白马芽生是第一次见面。即使打了四场练习赛,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没因此拉近多少,还因为观念不和呛了几句,只能算是普普通通的、互相知道名字的对手。   但既然白马芽生大大方方的请教,那么狐森司也会坦坦荡荡的分享。   或许狐森司在漫长的、与人为善的过程中,早就已经习惯了为别人解决问题和麻烦,只是他固执的认为自己性格恶劣,本性不良。   “我只需要给你留一个足够你发挥高度优势的拦网缺口,你就会主动钻进去——这种目标明确的进攻,对于我来说一拦一个准,基本不会扑空。”   狐森司总结道:“如果你不想被我这么轻松的拦网,建议你打排球的时候还是多动动脑子。”   笨蛋的进攻就是很容易拦网啊!   众人:……   嘶,好毒的嘴。   白马芽生震惊的张张嘴:“你、你——”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生气狐森司拐弯抹角说他笨,还是该惊讶狐森司竟然真的清晰明了的指出了他的缺点。   最终白马芽生还是选择了先问后者:“你把这些都说出来,就不怕你的拦网对我失效吗?”   狐森司笑了笑:“感觉你的大部分营养都用在了长身高上,短时间内很难变聪明啦。”   白马芽生:……这人还在拐弯抹角的说我笨!!   众人:其实也不算是拐弯抹角了……还挺直接的……   狐森司又道:“放心吧,无论你变得多强,我这里都有更强的拦网等着你。”   他笑道:“只有无能的弱者才会担心对手变强。”   强者只会向强者发起挑战。   角名伦太郎在一旁,似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在狐森司话音刚落的瞬间,疑似陷入浅眠的角名伦太郎嘴角悄悄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宫治注意到角名嘴角的笑意,颇有些无语。   这给他骄傲的。   白马芽生被狐森司帅了一脸,反应了片刻才缓缓点头:“你是个很强的小型生物。”   狐森司沉默,转头看向星海光来,认真道:“等下我教你怎么套人麻袋。”   星海光来比了个OK的手势:“多谢,我非常需要掌握这个技能。”   宫侑举手:“我和棒球部关系不错,可以弄来棒球棍!”   昼神幸郎笑出了声:“白马,你要倒霉了。”   白马芽生捂着后脑勺,不语。   傍晚,打了一整天练习赛的鸥台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前往稻荷崎附近的旅店,稻荷崎众人则是各回各家。   角名伦太郎也出现在了公交车上。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伴手礼?”狐森司有些疑惑的看着角名手里拎着的袋子。   角名伦太郎没骨头似的靠在座椅靠背上:“来兵库县前就准备了,只是开学后比较忙,一直没有时间拜访叔叔阿姨。”   在爱知县时,狐森家和角名家虽然不是紧挨着,但距离也算不上远,算是一条街上的邻居。   狐森爸妈都忙于工作,狐森从很小的时候起就经常自己一个人在家。   他们也会不放心,所以尽可能的和周边邻居都打好了关系,确保狐森在家遇到麻烦时可以第一时间向邻居求助。   在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因为“救蛋行动”绑定在一起后,两家的大人也顺势成为了很好的朋友,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次成功的“孩子外交”。   这次角名伦太郎的拜访,也是受父母所托。   宫侑宫治坐在公交车的后排,一边看着狐森角名一边小声嘀嘀咕咕:   “进展很快啊!”   “已经到了这个环节吗?”   “别问,问就是宿敌。”   “再问就是死对头、纯恨、没感情。”   “傲娇是这样的。”   “退环境了吧,这款。”   “其实狐森偶尔也很直球来着,超善变。”   “双重人格是这样的。”   “有道理。”   狐森司疑惑的转过身看向宫双子,眯起眼睛:“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不对劲。   宫侑看向车顶:“当然没有了!”   音调不自觉的拔高,是心虚的表现。   狐森司:盯——   宫侑用拳头怼了一下宫治:帮帮忙!   宫治:……你都心虚成这样了,怼我有什么用?   “带了什么伴手礼?”宫治开启新的话题。   这招还是跟狐森学的,攻击就是最好的防守。   角名伦太郎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布丁——”   宫侑宫治两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角名伦太郎慢吞吞的补上后半句:“——当然不是了。”   其实是一些爱知县特产的抹茶和味增,这种家乡味道的伴手礼用来拜访搬家到另一个城市的前邻居比较合适。   见宫侑宫治失望的垂头叹气,狐森司无奈道:“一起去我家做客吧?我家里有布丁。”   宫侑宫治顿时活力回归,毫不犹豫的点头道:“那就打扰了!”   于是下班回家的狐森爸妈一推开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长出了三个帅气少年,排排坐着吃布丁。   至于他们心爱的儿子,则是一手勺子一身围裙的从厨房里探出头:“别光吃布丁,饭马上就要做好了!”   语气是狐森爸妈从未听过的凶。   狐森司凶完宫双子和角名,满意的看着他们老实巴交的停住摸向布丁的手,一转头就看见玄关处爸妈震惊到石化的表情。   狐森司:……   他一秒调整好状态,脸上凶巴巴的表情也切换成了温和:“工作辛苦了,欢迎回家——今天有我的朋友们来做客。”   狐森爸爸呆呆的点点头:“啊,这样啊——小朋友们晚上好!”   小司从未带角名以外的朋友回家过,以至于狐森爸爸比较没经验,竟然脱口而出了“小朋友”这样的称呼。   ……真是太失礼了!   狐森爸爸沮丧得失去颜色。   “欢迎你们来玩。”狐森妈妈偷偷伸出拳头,一拳怼在老公后腰上,示意他去接手儿子的勺子。   狐森爸爸大松一口气,忙不迭的钻进厨房,逃离那个连空气都凝固住了的客厅。   宫双子交换了一个眼神,社交悍匪难得有些拘谨的站起身,和狐森的家长们打招呼。   比起摸不到头脑的宫双子,角名伦太郎就显得坦然许多。因为狐森父母平时工作很忙的缘故,他也很少见到叔叔阿姨,但他在爱知县时,有狐森家的家门钥匙。   可想而知角名伦太郎在狐森家的地位有多么的超然。   “伦太郎长得这么高了啊。”狐森妈妈一脸欣慰的看着这个邻居家的孩子,她甚至有点感动,“你也来了兵库县,真是太好了….”   角名伦太郎稳重道:“放心吧阿姨,我会照顾好小狐的。”   狐森妈妈点点头:“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宫侑:……等等,你们两个谁才是狐森真正的家长??   宫治:……狐森阿姨,不要用这种“既然你来了,我把我家孩子托付给你了”的态度对待角名啊,他真的会连花带盆一起端走的!   然而狐森妈妈就是如此的信任角名伦太郎,还顺手将被爸爸从厨房里赶出来的小司摁在沙发上:   “和朋友们玩吧,晚饭交给我们。”   一身职业装、看上去精致又干练的狐森妈妈回房间换了套轻松舒适的家居服,围裙一穿也钻进了厨房。   狐森司还有些担心:“我的豆腐汤……”   爸妈的厨艺也就是能吃的水平……可别祸害了他的豆腐汤……   “我刚刚看过,你那豆腐汤就差出锅了,没问题的。”角名伦太郎把遥控器塞给他,“你老老实实看会儿电视。”   狐森司一边按遥控器一边嘀咕:“我早就不爱看动画片了。”   角名伦太郎挑眉:“我还记得你没事就爱蹲在家里看点勇者拯救世界的动画片……”   狐森司反驳道:“那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   角名伦太郎:“是吗?那你运动包上的挂件为什么是《勇者大冒险第三季》里勇者的新佩剑?”   狐森司:……   他恼羞成怒:“布丁也堵不上你的嘴?”   角名伦太郎一脸无辜:“你不让我吃了。”所以堵不上。   狐森司:……   他忍耐着,不让拳头捶上角名的头。   宫双子看呆了。   “我怎么感觉,角名这家伙在狐森家时,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在?”宫侑挠挠头,小声和阿治嘀嘀咕咕。   宫治点点头:“可能这就是幼驯染吧。”   把对方家当自己家的意识,只有幼驯染才能做到。   豆腐汤果然变成了豆渣汤,狐森司沉重的闭了闭眼睛,表情坚毅:“爸爸妈妈辛苦了,做得很好。”   虽然他早就已经把食材放进了汤锅……   虽然他早就按照顺序撒下了调料……   虽然他早就仔细的调整过火候……   但豆腐会碎成豆渣也很正常,对吧?   狐森司两眼一闭就是夸,作为客人的角名和宫双子当然不会说扫兴的话。   几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晚饭,小肚子都吃得溜圆。暖烘烘又有营养的美味食物,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抚平肌肉的疲惫,成为肌肉的一部分力量。   “有空常来玩啊!”狐森爸妈在门口目送宫双子。   宫家离狐森家并不远,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拜访。他们做了两年多的邻居,今天竟然是第一次到狐森家做客。   “等等,我们回家了,那角名呢?”宫侑回过神,“这个时间可没有公交车了。”   宫治打了个哈欠。吃了一顿美味又温暖的晚饭,他现在有点困了:“当然是留宿了啊,狐森叔叔去收拾客房了。”   宫侑惊讶:“你怎么知道?”   宫治无语:“你完全没注意到吗?”   宫侑理直气壮:“餐后的酸奶水果太好吃了。”好吃得就算发生爆炸他也完全注意不到!   宫治沉默片刻:“……确实很好吃。”   吃货兄弟陷入沉思。   转天,宫双子果然在狐森家门口看到了狐森和角名。   四人一起坐公交车去学校。到了体育馆,宫侑一边做热身运动,一边向所有人炫耀:   “我们昨天去狐森家做客了!”   “吃了狐森亲手做的鳗鱼饭,还有厚蛋烧、炸鸡翅和咖喱牛肉,还有豆渣汤!”   尾白阿兰头疼:“等等,鳗鱼饭厚蛋烧什么的我都能理解,豆渣汤是什么汤?”   宫侑努力形容:“就是豆腐碎成渣之后做成的汤……”   狐森司:……   星海光来从狐森身边飘过,幽幽出声:“好偏心啊狐森……我可是从长野县远道而来呢……”   昼神幸郎点头:“就是就是,好偏心哦,明明我们也认识很久了……对了我喜欢吃馅很大的烧麦。”   白马芽生:“什么什么?开始点餐了吗?我要吃披萨!”   众人:……   狐森司无奈道:“你们今天下午就要去下一个学校了吧?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星海光来坚定道:“那就下次!顺便一提,虾条梅子风味最棒了!”   狐森司:……   他叹了口气,笑道:“好,我记住了。”   下次会准备馅很大的烧麦、照烧披萨和梅子风味虾条。 第31章 远征君:“宫城县,狐狸出击!”   鸥台两天一夜的稻荷崎远征训练结束,在下午时赶往下一个远征地点。   离开前,两边的教练都满头黑线的看着这些戏精少年们一群在车上、一群在车下,像是在一起还没玩够就被大人们强行分开的幼稚鬼小孩一样恋恋不舍。   “狐森!我们还会再见吗狐森!”   “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认真长肌肉认真练排球啊!”   “真的不能把北打包带走吗?艾伦教练!”   “鸥台也很需要一个吐槽役啊!阿兰我们不能没有你!”   “角名!照片一定要记得发给我!我会认真裱起来挂在墙上的!”   “阿侑阿治,体育馆里二楼最左边的拐角,有我留给你们的布丁!但是我只放了奇数个嘿嘿~”   “银岛啊,下次点燃斗志后还借我烤手可以吗?”   “大耳!虽然你沉默寡言老实巴交没什么存在感,但我会记得你送给我的牛奶!”   “赤木!跟着狐森受苦了!鸥台的后排欢迎你!”   ……真是相当混乱的告别现场。   艾伦·墨菲表情平静得像是失去力气,请求司机把油门踩死。   再不走,这群小海鸥就要在稻荷崎筑巢了!   大巴车启动,狐森司对着车窗摆摆手:“下次见面一定要再长高两厘米啊星海!”   原本还一脸不舍的星海光来顿时炸毛:“你还是先突破一米八再来关心我吧!”   探出的羽毛球头被强行拖回去,大巴车渐行渐远。   短暂的两天结束了。   黑须法宗利用这一次钻石和钻石的碰撞,终于选出了心目中的最佳阵容。   “首发阵容:WS尾白阿兰、WS宫治、WS银岛结、MB狐森司、MB角名伦太郎、S宫侑、Li赤木路成。   替补阵容:WS林悠人、MB大耳练、MB山崎晃……WS北信介。”   自此,一队选拔结束,稻荷崎将以全新的12人队伍参加IH预选赛。   首发阵容中,没有三年级选手。   狐森司坐在地板上抱着双腿,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山崎学长他们。   没想到学长们也在看他,见狐森司看过来,他们纷纷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比起三年级的山崎、土屋等人自然的微笑,同样不在首发队伍中的二年级大耳练笑容显然有些僵硬,但他并不是对狐森心有不满,而是他不擅长笑容。   准确的说,他不擅长严肃以外的任何表情。   但善意却顺着那不太熟练的笑容传递过来,带着大耳练特有的沉稳和从容。   狐森司愣了愣,心里突然安定下来。   哪有人会一直倒霉的遇到糟糕的学长呢?运气总是会触底反弹的,对吧!   他现在一定是个很幸运的人了!   他抿抿嘴,想要藏起自己的笑容。   首发和替补的阵容名单确定后,排球部的部活安排也变成了有针对性的团队训练。练习赛一场接着一场,用实战对这支全新的队伍进行千锤百炼。   黑须教练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们培养出足够的默契。   但效果嘛……   “县内有名的排球强校已经被我们在半个月之内挨个追着打了两遍,完全没有新鲜感了。”宫侑在刚刚擦干净的地板上阴暗爬行,“好怀念鸥台……”   如果他在稻荷崎体育馆搞点薯条的话,能引来一群很会打排球的小海鸥吗?   宫治皱眉看着地板上那一滩姓宫名侑的诡异物体:“刚擦好的地板。”   脏了。   宫侑不理他,继续爬行:“我想要练习赛!无聊的对手根本提不起劲!狐森的拦网都生锈了!角名的腰都扭不动了!很惨的!”   他用眼神瞄了瞄不远处的黑须教练,见黑须教练不为所动,他又开始werwer的叫起来:   “好的练习赛才能让一个天才二传手发挥出120%的实力!”   “要新的对手!要更多的练习赛!狐森的资料库要更新,角名的弹道也要校准,阿兰的吐槽需要素材,阿治最近一直在偷懒!”   “伟大的黑须教练一定会满足我这个小小的请求对吧?就算不去很远的地方,隔壁京都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啊!广岛也不错……”   宫侑开始细数周边的城市,国中时野狐中学就没少搞远征合宿训练,周围几个城市都有哪些厉害的家伙,他了如指掌。   黑须法宗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倒是已经打算好了。”   见黑须教练接招,宫侑顿时找回了自己帅气的形象,动作利落的坐起身,还把狐森、角名也拉过来,表示自己有充分的理由:   “我们都是遇强则强的类型。练习赛对手质量不够高的话,狐森还算懂事,但角名和阿治会偷懒!”   还算懂事狐森司:……   偷懒二人组角名阿治:……   宫侑严肃道:“想要提高队伍的上限,就要有源源不断的、强大的对手为我们刷经验刷等级!”   大概是和狐森司相处久了,宫侑也开始习惯用游戏的方式做比喻。   黑须法宗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宫侑眼睛一亮,宫治也微微抬起头,狐森司坐直了身体,角名伦太郎……依旧面无表情。   已经知道黑须教练要说什么的北信介和尾白阿兰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但你提出的‘一个月远征计划’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你死了这条心吧。”黑须法宗淡定的补上后半句。   一个月,远征。   阿侑这倒霉孩子,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个需要上学的高中生吧!   而且五月中旬左右,IH预选赛的分组结果就会下发,六月初,IH预选赛正式开赛。如今五月刚刚过去一周,长达一个月的远征,意味着他们要一直在外漂泊到开赛!   黑须法宗在听到阿侑提出“一月远征”时,都气笑了。   但凡阿侑扒拉扒拉日历,也提不出这么离谱的建议。   宫侑脸一垮,委委屈屈的融化成一滩史莱姆:“可是……可是……”   好想从早到晚、二十四小时、三百六十五天,一直一直打排球!   宫侑对排球狂热的爱意,烤得周围人心头都有些炽热。   有的人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他的存在就像是某种纯粹热爱的化身,以一种天真无畏的姿态,去渴望着他想要的世界。   每当狐森司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阿侑时,阿侑就会以一种打破常规的自由,让他重新将探究的视线落在阿侑身上。   阿侑对排球的喜欢,是纯粹的,是没有条件的,是如呼吸一样本能。   狐森司觉得,这样的喜欢是无比高尚的。   狐森司不可能做到对一件事毫无保留的付出。   “黑须教练一定还有办法。”狐森司摸了摸外套兜里的、散发着温暖温度的开花蛋,安慰着werwer叫的阿侑,“一个月不行的话,一周呢?”   阿侑也太贪心了,竟然一上来就想要一个月的远征合宿,他是黑须教练的话他也不会答应。   即使黑须教练同意,教导处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但一周的话就比较好操作,时间上也完全来得及去一些更远的地方打练习赛。   角名伦太郎微眯着眼,打量着身侧这一滩“阿侑史莱姆”,思考着如果自己像阿侑这样耍赖的话,会不会被小狐安慰。   ……不可能的,小狐只会一脸冷笑的说“既然已经液化了那就用拖把拖干净吧,不要把地板泡坏了”这种超无情的话。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黑须法宗无奈道:“但凡阿侑平时能有在赛场上一半的聪明……”   宫侑脑子转了转,又转了转,重新凝固成了开朗活泼大帅哥,星星眼看向黑须教练:“一周可以?”   黑须法宗看着又开始装乖装可爱的阿侑,揉了揉额头:“我已经在联系白鸟泽了。”   白鸟泽!   体育馆内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三年级们是惊讶,没想到黑须教练一出手就是这么远的远征合宿,坐夜间大巴大概得十几个小时才能到。   而一二年级的沉默则有些复杂了。   狐森司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时,野狐是在二分之一决赛被白鸟泽送回家的。   狐森司在赛后采访环节,对牛岛投出了自己珍贵的差评。   国中时期的牛岛若利,统治力到底有多强呢?   就这么说吧,同时期、各位置的战力排行榜,排名前五的角色,几乎都被牛岛若利揍过。   狐森司是《年度最不受欢迎MB排行榜》的榜一,牛岛若利是《年度最不受欢迎WS排行榜》的榜一。可以说两人都做到了各自领域的巅峰水平。   那场比赛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但直到现在,狐森司偶尔还会做梦梦到被牛岛若利砸飞胳膊。   ……不是狐森司太菜,是牛岛若利真的非人!   左手!重炮!   狐森司拦得再准又能怎样?牛岛若利轰飞他胳膊就像玩一样!   狐森司从白鸟泽想到牛岛若利,从牛岛若利想到全国大赛的首次败北,又想到了自己投出的差评票。   拳头硬了。   宫侑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金灿灿的眼睛里藏着寒芒,透出几分野性难驯的凶悍。他轻声道:“是白鸟泽啊。”   宫治深吸一口气,明明肚子并不饿,可大脑却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饥饿感:“老朋友了。”   尾白阿兰对那一次的败北显然印象深刻,他的脸更黑了:“远征就选白鸟泽了!”   北信介看着突然燃起来的野狐毕业生们,敛起眼里思索的神色。   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黑须教练愿意带队奔赴八百多公里前往宫城县,选择白鸟泽作为远征合宿的终点。   “这是一个过于冒进的选择。”北信介低声自语,连身旁的尾白阿兰和大耳练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当然可以解开这个‘首败’的心结。”   他自然而然的将他的学弟、同期和他自己一起总结成“我们”,即使他从未面对过白鸟泽,更谈不上输给白鸟泽。   但从他们成为一支队伍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输赢就是北信介的输赢,他们的遗憾就是北信介的遗憾。   所以北信介在念起“白鸟泽”时,也多了一分同仇敌忾的情绪:“一旦我们没能如愿做出突破,或者我们没有打出一个理想的成绩,那么心结就容易变成死结。”   这种“无法战胜”的敌人,当他们全国大赛上相遇时,不需要对方做什么,己方的士气自然而然的就会出现严重打击。   “但黑须教练还是选择了白鸟泽。”   “你在偷偷念些什么呢?咒语吗?”尾白阿兰注意到了北的碎碎念,有些疑惑。   北信介摇摇头,轻笑一声:“没什么。”   这是黑须教练对他们的信任。   他相信稻荷崎的选手们一定能冲破“首败”的魔障,在全国大赛上一往无前的闯到最高点。   这也是黑须教练对自己的信任。   他自信即使事情没有如预期般顺利进行,他也有能力将“远征合宿”这把双刃剑的负面影响全部抹除。   “阿兰,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升学到稻荷崎?”北信介问道。   尾白阿兰一愣:“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因为稻荷崎是最强的。”   对,因为稻荷崎是最强的。   所以北信介的成绩明明可以直升笛根九高中,但他还是选择接受特招,走进稻荷崎。   他以普通人的资质,走进了妖怪的殿堂。   “不需要权衡,因为我们是最强的。”   去宫城县,去白鸟泽。   将昨日的胜负,都抛进时光的洪流吧。   稻荷崎将迎来新的胜利。   ——   黑须法宗的动作很快,从联系白鸟泽,到和教务处协调假期,三天后就拎着他的小狐狸们,坐上了前往宫城县的大巴车。   “十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都给我老老实实睡觉。”黑须法宗严肃道。   他们是晚上从稻荷崎出发的,如果顺利的话大概会在上午八点左右到达白鸟泽。   如果这一路他们太过兴奋消耗体力,那么远征合宿第一天他们就要在休息中度过了。   平时在体育馆里活泼闹腾的少年们,此刻虽然个个满脸兴奋,估计还需要很久才能平复心情,但都还算老实听话的放倒靠背,准备睡觉。   大见太郎有点心疼,小声道:“新干线只需要五个小时……”   黑须法宗沉重闭眼:“飞机还只需要一个半小时呢,你掏老婆本?”   倒也不是不愿意掏。   稻荷崎很大方,排球部经费一向富裕。   但如果更换交通工具的话,他们就只能带上首发队去进行远征合宿训练了。   毕竟这只是一次普通的社团活动,学校不可能以参加比赛时的经费水平给他们拨款。   新干线按人头算票的。如果排球部一队全员参加远征的话,只靠社团日常经费和他们贴补进来的私房钱,大概只够来回路费,到了白鸟泽他们得集体喝西北风。   一人来回路费五万多日元,排球部所有人加起来……   黑须法宗表情坚毅:“吃得苦中苦,方为排球人!”   大见太郎叹气:“到宫城县多休息多吃点好的也一样。”   不如把经费都吃进肚子里,变成肌肉的一部分。   这样的经费才算“死得其所”。   司机提前倒过夜班时差,一路上车开得很稳,经过两次补给休息后终于在第二天的上午到达宫城县。   睡了一路的少年们身体有些僵硬酸痛,但个个精神饱满,双眼有神,下车后一个个活蹦乱跳伸胳膊伸腿的活动身体,恨不得立刻就冲进体育馆,和白鸟泽打一场练习赛。   “先去旅馆整理行李,身体不适状态不好的留在旅馆休息一上午,下午再去参加训练。”黑须法宗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要休息的。   ……一群小犟种。   他叹了口气:“既然没有人要休息,那先整理行李,半小时后旅店门口集合,我们去白鸟泽。”   虽然鹫匠教练说可以提供双人间住宿,但黑须法宗觉得,既然来了宫城县,就要将合宿训练的效果拉满。   合宿合宿,不住大通铺怎么能算合宿呢?   大见太郎直接在白鸟泽附近的旅店订了两间超大榻榻米房型,让他们在七天时间里同吃同住。   同时定好了七天的餐饮,荤素搭配营养均衡量大管饱,确保排球部此次远征合宿训练后勤无忧。   大见太郎:省下来的路费就是要做这种有意义的事啊!   半小时后,稻荷崎全员在旅店门口聚集。少年们僵硬的四肢经过一段时间的活动后已经重新变得灵活,睡了一路有些晕晕乎乎的大脑也重新变得清醒。   “看来,你们已经准备好了。”黑须法宗看着活力满满的选手们,眼里升起明显的笑意,“那么,山崎整队,立刻出发!”   山崎晃向前一步,大声道:“是!”   狐森司看向周围陌生的环境。   这是一个全新的地图,目光所及皆是陌生的街道、商铺、小楼和行人。   但这一次,狐森司一点都不紧张。   他压住眼底的兴奋,带着欣赏与好奇,用双眼记录着四周的景色。   他们是这个城市的过客,也是远道而来的挑战者。   一行人来到白鸟泽学院正门,齐藤明早早接了电话等在校门口,见稻荷崎一行人身穿暗红色运动服走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欢迎来到白鸟泽,一路辛苦了。”   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两人轮番和齐藤明寒暄几句,随即跟着齐藤明走进白鸟泽学园。   宫侑双手插兜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阔气。”   宫治漫不经心道:“我们也不差了。”   稻荷崎也是私立学校,毕竟社团活动兴盛的背后都是强大的财力支撑,学校在发展社团活动方面一向不遗余力,拨款很痛快。   但白鸟泽学园的话,就是典型的“贵族学校”了。   ……就算是私立学校,也没有几所学校会有马场的!这也豪华得太过分了!   稻荷崎众人看着马场里悠闲吃草的大马小马们,陷入沉默。   你们白鸟泽生活真的好小资哦。   狐森司突然阴测测的出声:“一想到牛岛若利打赢了我们后,回到学校里还可以享受着按摩队的理疗服务,开开心心的骑着漂亮大马放松心情,晚餐时间吃着牛排配着烛光……”   “好、火、大!”   宫侑的脸也阴沉下来:“你不要再形容了,我也开始火大了!”   宫治缓缓吐出一口气:“是连吃十个饭团也很难平复心情的程度。”   尾白阿兰吐槽:“十个饭团?你是饭桶吗阿治?”   角名伦太郎在一旁,同样表情很冷酷。   银岛结奇怪道:“你也被牛岛若利暴揍过?”   那几个野狐出身的提起牛岛若利咬牙切齿也就算了,毕竟是在全国大赛上被牛岛若利暴扣过,心里怨气重很正常。   角名之前是爱知县人,毕业的学校是圣朝,难道也在全国大赛上被白鸟泽压着打过?   牛岛若利,你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角名伦太郎沉着脸:“不是。”   银岛结更奇怪了:“你没被牛岛炮轰过,怎么也一脸的不开心?”   往常角名这家伙瘫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很难看出情绪。   但这次,连他都看得出来角名在不开心了,说明角名真的很不开心。   角名伦太郎掀了掀眼皮,有些不爽道:“一损俱损。”   银岛结恍然:“你的意思是,大家都是队友,队友被欺负了就等于我们被欺负了,对吧!”   角名伦太郎抿抿嘴,默认。   其实他只是很不爽狐森和宫双子、阿兰有共同的敌人,而他和狐森却没有。   国中的全国大赛,那是野狐四人组共同经历过的故事。那个故事中有主角,有配角,有反派,但没有他。   可能也有他,他在另一个赛组,算路人甲。   “你是不是吃醋了?”   宫侑突然转头,看向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哈?”   狐森司也转头看向角名。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角名在听到阿侑的话后突然变得异常紧张,紧张得呆毛都绷直了,差点把小真弹飞。   宫侑一脸严肃道:“放心吧,我认为你在狐森心中唯一宿敌的地位,是不会被牛岛轻易动摇的。”   角名伦太郎心情复杂:“……哦?”   狐森司:……角名为什么又突然放松下来了?   宫侑一脸“我真的很聪明”的表情,得意洋洋的解释道:“毕竟像你这样擅长挑衅的人并不多,你还有幼驯染属性加成!”   宿敌这个位置就是为你量身定做,任何人都无法代替你在狐森心中的位置!   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坑害到随便挖个坑对方就往里跳的程度,这种感情怎么可能被一个区区牛岛破坏!   角名伦太郎:……   黑须教练说得对,阿侑这个人,场上场下用的不是一个脑子。   宫治沉默的抬起手,揉了揉额头。   他以后,一定要做个与人为善的好人。   绝对不要像阿侑一样,四处得罪人。   “到了。”齐藤明推开体育馆的大门。   一瞬间,排球落地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   牛岛若利看向体育馆门口,几张熟悉的面孔让他眼神微动。   “他们就是稻荷崎?”天童觉满眼兴味的睁圆了眼睛,像是猫猫看到了阳光一样缩了缩瞳孔。   牛岛若利点头:“嗯。”   是一些……很熟悉的对手。 第32章 漫才君:“稻荷崎的日常就是热闹的漫才表演”   两队刚一见面,就颇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气势。   尤其是野狐出身的那几个,直接对着牛岛若利炸毛龇牙磨爪子了。   黑须法宗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北站在他们几个身前牵制着他们的理智,没准这几个都已经冲上去对着牛岛若利汪汪叫了。   依旧热爱狗塑的黑须法宗将自家选手们代换成可爱的小狗狗,看向他们的眼神顿时更加慈爱了。   牛岛若利站在队伍中,理所当然的吸引了最多的目光,无论那目光里的情绪是斗志还是审视。   野狐的狐森司、宫侑、宫治、尾白阿兰。   牛岛若利将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们每一个人都曾在赛场上给他带来过不小的麻烦。   他的视线在狐森司身上稍稍停顿片刻——狐森司,不是力量型,却在全国大赛上成功拦杀过他的副攻手。   牛岛若利并非无敌到从未有人能够封死他,他也会有状态不好或者被成功算计的时候,有人还统计过他被拦杀的次数,很多优秀的副攻手都榜上有名。狐森司并不是其中最难对付的对手,但绝对是最让人难忘的那一个。   “嘶……这不是狐森吗?”大平狮音露出了有些牙痛的表情,一些糟糕的回忆被这张池面唤醒,他沉重的闭上了眼睛,“这次可没有赛后采访让我出气了。”   牛岛若利看向大平狮音,眼神带着些许疑惑。   大平狮音解释道:“虽然那场比赛是我们赢了,但过程实在太折磨了……”   折磨到他一下场,听到记者问他“你对狐森选手的评价如何”时,他下意识的给出了差评:   “狐森啊,是我很讨厌的副攻手类型。”   没有任何一个主攻手,在面对穷追不舍、甩也甩不开扣也扣不痛快的拦网时,还能心平气和的说些场面话。   只是讨厌已经很温和了。   大平狮音看向牛岛若利:“我记得你也说出了类似的话。”   记者将麦克风递给牛岛时,牛岛脱口而出的是:   “很烦。”   狐森司的拦网真的很烦人,简直是精神层面和战术层面的双重攻击。   连作为胜利者的牛岛若利都没能给出一个好评,狐森司的球场零好评名声彻底坐实,在《不受欢迎》榜单上遥遥领先。   牛岛若利回想起自己在记者面前说过什么话后,沉默。   他确实……为《狐森受害者联盟》贡献出了自己的一份力。   四个教练在一旁讨论接下来的练习赛安排,两支队伍就在体育馆里面对面排排站,沉默着互相大眼瞪大眼。   “阿侑,说点什么……”狐森司嘴唇微动,挤出声音,“好尴尬。”   对面是个红发妖系少年,那双又圆又有点诡异的猫眼细瞳正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盯得他后背发凉。   宫侑小声回答:“你人气王,你来。”   调节气氛什么的,就应该是人气王负责的环节啊!   狐森司:“……我只是前任人气王,已经退休了。但你还是当红人气王,开学即出道。”   宫侑:“什么退不退休的,十六岁正是闯的年纪,上吧狐森!”   狐森司:“……你也十六,你也闯。”   宫侑:“没过生日呢,十五。”   狐森司:“不差这一岁!”   两人沉默两秒,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狐森/阿侑这个中看不中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气王!   “都站在那当什么木头人呢?”黑须法宗一回头,见两队选手们都在那傻傻的杵着,有些无奈的出声,“热身啊。”   这段时间也和其他学校打过不少练习赛了,流程什么的早就应该很熟悉了才对。往常到了体育馆里,大家都是自觉脱外套戴护具开始热身的。   怎么碰上白鸟泽后,脑袋都不会转了呢?   和白鸟泽面对面“罚站”的稻荷崎这才恍然大悟般开始行动起来,将外套叠好,戴上护具,换上排球鞋。   这边山崎晃带队进行热身,另一边白鸟泽成员只是随便动了动胳膊腿,毕竟他们在稻荷崎来之前还在打队内赛,身体已经充分预热了。   “稻荷崎刚来,今天只打两场练习赛,让身体先适应一下。”鹫匠锻治不紧不慢的说道。   他双手背在身后,看上去似乎只是一个瘦小的老头。   可狐森司却注意到了他铿锵有力的声音,虽然声线带着苍老的沙哑,却依旧强势、果决,不容置疑。   鹫匠教练粗眉下的眼睛炯炯有神,深陷的眼窝让他看上去有些凶戾,远不如自家教练镜框下平静坚定的眼睛那样亲切。   但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能刺得人心口收紧。   白鸟泽有牛岛若利这样的超级王牌,又有了这样的教练……   狐森司一个人静静的思考着,眉头时不时皱紧又放松,除了角名伦太郎,大概没人能猜透狐森司到底在想什么。   角名伦太郎借着伸展的动作,一手刀砍在狐森的腰上,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太聪明就是容易想得多。   狐森司被角名偷袭,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你又怎么了!”   角名这青春期情绪波动也太大了!   角名伦太郎淡定的继续做热身运动:“哦,那有个蚊子。”语气相当敷衍。   狐森司气笑了:“找个智力水平在及格线的借口行吗?”   角名伦太郎抻抻腿:“反正不管我找什么借口都会被你拆穿,干脆随便胡扯一个,省时省力。”   狐森司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在崩坏的边缘了:“角名你——”   他的头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力道轻得像一朵云落在了头上。   “好了,专心热身。”   北信介收回手,转头看向角名伦太郎,抬抬手:“你也需要吗?”   角名伦太郎:需要什么?理智回归掌?   “不用了,谢谢。”角名伦太郎礼貌拒绝。   北信介有些遗憾,但还是尊重了角名的想法:“好吧。”   角名伦太郎:……所以你到底在遗憾什么?   他心情复杂的看着北信介离开,似乎这个人过来就是为了摸摸学弟头。   他又转过头,看向狐森司,心情顿时更复杂了。   狐森司正抬手,试着学习北学长的样子,在自己的头顶轻拍。   一下、两下……   “奇怪,为什么北学长能将力度拿捏得那么好?”狐森司嘀嘀咕咕的收回手。   角名伦太郎:……   他摘下头顶的小真,将小真捧在掌心,表情严肃:“你的主人,其实是个笨蛋吧。”   小真怒:“你主人才是笨蛋呢!”   角名伦太郎:“抱歉,我没有主人。”   小真:“连主人都没有,好可怜的角名。”   角名伦太郎:“我觉得,这个话题再聊下去就有点不对劲了。”   小真歪歪头:“什么不对劲?”   刚结束热身运动的宫侑脚步一顿,转头对着阿治道:“角名也有自言自语的症状。”   宫治点点头:“都说了,他们是双向奔赴的病情。”   狐森司磨牙:“你们等着……早晚当着你们的面变身一次……”   将你们的科学世界观彻底击碎!碾压!磨成灰!   Unlock!!   北信介稍微提高了些音量:“狐森,专心!”   狐森司立刻老实下来,乖乖点头:“好的,北学长。”   宫双子:……   角名伦太郎:……   山崎晃一脸感慨:“狐森在北面前总是很乖巧呢。”   上了高中的狐森,每天的日常不是在和角名掐架,就是在和角名掐架的路上,空闲时间还能看看宫双子掐架、听听阿兰的吐槽,调剂心情,生活非常充实热闹。   整个排球部人人都知道,狐森司是个隐藏在大刺头堆里的小刺头,是个一言不合就炸毛的小炸药包,还是个会一秒变脸的小戏精,精通套麻袋、毒舌、傲娇等多项技能……   但他们还是能真诚的说出“我们狐森就是好孩子啊”这样的鬼话。   哪怕狐森司摆明了在他们面前装模作样三分钟、鸡飞狗跳三小时,他们也能真心夸赞:   “我们家小演员又出新节目了。”   以至于惯得狐森司无法无天,明显比小学、国中加起来还能闹腾,年龄肉眼可见的逆生长,估计变成狐森三岁也指日可待。   唯一保持清醒的尾白阿兰坚定吐槽役人设不动摇:“也就只有北能管住狐森了。再这样下去,狐森就要变成宫司了!”   当初温柔懂事的狐森同学,如今已经丝滑融入宫家成为宫三子,阿侑阿治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宫侑:“当然是欢迎加入宫家大家庭!”   宫治:“双胞胎变三胞胎的话,似乎也不错,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宫侑:“建议角名也加入!伟大的四胞胎一家人!”   宫治:“干脆所有人都加入宫家吧,这样就是一个大家庭了。”   狐森司:“宫司……听上去怎么有股让人讨厌的班味儿?”   角名伦太郎偷偷磨牙:我恨。   当初他为什么要建议狐森向宫双子学习?这是能随便学的吗!   看吧,学成宫三子了吧!   推荐角名司!   稻荷崎热个身都像是在唱大戏一样热闹,看得白鸟泽众人津津有味,兴致盎然。   “感觉稻荷崎日常就是一个大型的漫才表演!”天童觉一脸开朗的为精彩节目鼓掌。   “关西人确实很有搞笑天赋。”濑见英太陷入沉思。   大平狮音笑笑:“关西腔听起来就让人心情很放松,像棉花糖。”   山形隼人疑惑:“那个狐森和角名,应该没有在说关西腔吧?”   在一众或黏糊或温和或稳重的关西腔中,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这两人的中部口音,与周围人的差别还是很清晰的。   “他们不是兵库县人。”牛岛若利突然出声,难得主动加入群聊。   大平狮音和野狐打过比赛,也看过野狐的资料,自然知道狐森是爱知县人,但角名伦太郎?   好像有点耳熟,但没在赛场上见过。   “你怎么知道角名也不是?”大平狮音好奇道。   牛岛若利一本正经的沉声道:“狐森和角名,他们说话的语气和口音都很像。”   有了牛岛的提醒,白鸟泽众人再去仔细听狐森和角名的声音,果然听出了几分相似的端倪。   在周围人都说关西腔的情况下,两人的中部口音竟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难道是每天都在对着讲漫才吗?   狐森司:不,是平时吵架斗嘴比较多。   角名伦太郎:明明是小狐太容易被挑衅了。   两支队伍都已准备就绪,双方教练各点了自家的首发队,准备进行第一场练习赛。   狐森司站在四号位,深吸一口气,隐藏起自己过于锋利的眼神。   这种目光太容易将对手的注意力引到自己的身上,会影响自己卡视野走位的效果。   但他难免会多看牛岛若利两眼。那场败北在他心底沉淀了一年多,已经快成为他的执念了。   狐森司从未面对过这样令他无能为力的对手。明明他已经完全预测了牛岛若利的进攻逻辑,也成功将自己的双臂送到了牛岛若利的进攻球路前。   然后,那颗排球就以一种不可理喻的冲击力,狠狠砸飞了他的手臂——一次又一次。   狐森司十分费解。同样是高中生,牛岛若利只是比他大一岁,为什么他和牛岛之间的力量差距大得这么离谱?   不知道的还以为对面暴扣他的是奥特曼呢。   笑不出来.jpg   那场比赛,狐森司就是这样一边被牛岛若利的扣球砸得晕头转向,一边怀疑或许对面不是人,而是最新款的人形兵器。   纯大炮成精,不讲道理。   率先发球的是白鸟泽。   濑见英太持球前往发球区,短短三两步的路上也在琢磨着这个稻荷崎。   一眼扫过去,稻荷崎的球员质量还算不错,唯独四号位的首发MB个头矮了点,明明队里还有更高的选手。   感觉会是个突破口。   濑见英太站定,等待哨声响起,发球出手。   他擅长如尖刀般犀利的大力跳发,瞄准了哪一处的薄弱,就会将发球精准的扎进去。   濑见英太盯上的,是五号位的宫治。   自由人赤木路成在一号位,和宫治中间隔了一个六号位的尾白阿兰,即使想要帮忙拦截发球,也力不从心。   一年级总是给人一种经验不足的错觉。   但也只是错觉。   瞄准了底线的发球呼啸而来,带着迫人的气势企图让宫治为它狼狈低头。   宫治突然勾了勾唇角。   “阿治,原来你连接球都很擅长啊!好厉害!”   “接球方面我比阿侑还要厉害。”   “狐森你不要再夸阿治了,这家伙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可是真的很厉害啊……感觉没有什么是阿治不擅长的,就像是扑克牌里的万能牌一样!”   “哈哈哈哈——”   “阿治你笑得好夸张!狐森你太偏心了,只夸阿治不夸我!”   “都夸的都夸的,阿侑也厉害……”   然后狐森又追着阿侑夸了一个五百字小作文,阿侑这才满意。   他们之间就是这样,狐森今天多夸了谁一句,另一个绞尽脑汁也会把这两句找回来。   稳稳的向后踏出一步,在迈步时顺势压低重心,随即在预判位置站定,双臂夹紧,送出垫球面,迎上排球。   比起如明星一样张扬耀眼的阿侑,他似乎是比较不起眼的那个。   可狐森却对他说:   「钻石的身旁只会是另一颗钻石。」   他和阿侑从出生开始就在竞跑,这样的斗争大概会持续到他们一百岁才会停止。   被狐森夸赞过的接球技巧,成功垫起了这颗来者不善的发球,到位一传化成了宫侑眼中闪闪发光的星星,布灵布灵的发着光。   “好一传!”宫侑不吝啬称赞,双眼盯着空中的排球,余光掌控着全场的动向。   濑见英太深吸一口气,没想到自己精挑细选了一个硬柿子。   他快速进场,丰富的比赛经验让他瞬间调整好心态,准备迎接稻荷崎的首轮进攻。   白鸟泽前排的牛岛、天童和添川看似停住了脚步,实则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强调着他们的蓄势待发。   他们在观察稻荷崎的跑位动向。   狐森司早在一传接起后就开始拉开助跑距离,他的身高在排球场上算弱项,原地生拔的起跳高度比不上天赋异禀的高个子,所以他需要助跑。   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如同飞机的滑行道,是狐森司起飞前必不可少的准备过程。   银岛结跑位中路。托球出手前,谁也不知道这一球是属于四号位快攻的狐森司,还是三号位背飞的银岛结。   从白鸟泽前排的站位上看,他们显然更警惕狐森司——是牛岛若利提前的预警?还是天童觉的拦网直觉?   宫侑的目光追随着排球缓缓下落,手臂高抬,十指发力。   托球出手,目标——左路!   狐森司温柔的笑了笑。   他确实被白鸟泽的拦网盯上了,可那又怎样呢?   阿侑会怕吗?会让他的托球暂避锋芒吗?   不会。   所以狐森司也不会。   天童觉似乎早有预感般,在托球出手的瞬间,跟随着托球的弧线迈动脚步。   这样精准的直觉,是天童觉的武器。   狐森司对这个红发少年的拦网一无所知。这一球是这场练习赛的第一回合,他还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收集信息。   当前微量的信息不足以让狐森司对天童觉进行针对性的“定制进攻”。   但没关系,天童觉同样对他一无所知,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狐森司仅凭天童觉那“快球一步”的跑位动向,立刻判断出天童觉在拦网上的“直觉天赋”。   充分的助跑让他游刃有余的起跳,仿佛有风托着他一般在空中悬停。   这种几乎在空中“顿了一下”的滞空,需要长久的练习和稀缺的天赋——对于攻手而言,滞空就意味着空战的自由度。   狐森司显然拥有在球网上空的自由权限。   天童觉并未着急起跳拦网,而是在狐森司起跳后,他才掐准时机跟跳。   拦网很考验起跳节奏,急急忙忙的胡乱起跳只会给对手送上致命的破绽。   狐森司在挥臂那一刻,天童觉和牛岛若利的双人拦网稳稳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这就是“先托球一步”的拦网带来的优势。狐森司的助跑那么快那么紧凑,宫侑托出的又是个快攻球,如果没有这“先一步”的优势,天童觉只会一步慢,步步慢。   狐森司面前遮天蔽日的竖着四条胳膊,高度就别提了,牛岛和天童都是能蹦能跳的体格,伞一样的拦网挡住了他大部分的视野。   他全身肌肉都在协同用力,表情因为用力的缘故稍显严肃。精致的五官即使摆出紧绷的表情,也会给人一种凛然正气的帅,似乎无论面前有什么艰难险阻,他都会一往无前的闯过去。   终于,狐森司手臂挥出,是全力以赴的气势,像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   天童觉理所当然的思考着。   「直线球球路已经封死,腰线站着最可靠的隼人,防守区域囊括大斜线腰线和部分小斜线,阿仁则是在小斜线处做拦网保护。」   「英太会在底线前防守打手出界,狮音会封锁直线球最后一点缝隙。」   「天空、地面,万无一失。」   明明清楚身后的一切布置,可天童觉的直觉依旧在嗡鸣,就好像在他大脑里不断的敲着警钟,想要提醒他点什么。   可是,要提醒他什么呢?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倒手拦网的准备。   狐森司眼尾一挑,嘴角轻扬。   拦网的牛岛若利和天童觉同时屏住了呼吸。   狐森司在和鸥台短短两天的相处中,学到了很多。   比如一个轻松且出乎意料的吊球。   狐森司演技超绝,同时对自己的身体掌控能力极强,就算是全力挥出的手臂也能说停就停。   所以他能在触球的前0.1秒才暴露出他真正的意图。   一般到了这个时候,就算对手看出什么也来不及了。   牛岛若利和天童觉两人是天空的防线,也是狐森司天然的掩体。后排的大平狮音和濑见英太视线受阻,比牛岛和天童更慢一步意识到这是一个吊球。   两人迟一秒的鱼跃,最终只能近距离看着排球落地。   场外一时哗然。   “好阴险的吊球!”   “有点眼熟?”   “这招星海用过吧,而且是对着狐森用的!”   “虽然星海人已经回到了长野县,但星海的精神永远留在了稻荷崎!”   “什么精神?”   “星海语录——空战就是要不择手段!”   “……好反派的发言!”   狐森司还在不动声色的摆造型等夸夸呢,结果队友们热热闹闹的对他抛投了“阴险”“不择手段”“反派”三连击。   偷偷蔫了。   狐森司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感觉是夸赞”“但又很难听”“笑不出来”“但又垮不下脸”的微妙状态,情绪纠结成了一团乱麻。   天童觉扭头,噗嗤一声,笑得肩膀耸了耸,仿佛刚刚被吊球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稻荷崎,真的很有搞笑天赋。 第33章 镜子君:“他们都是镜子”   一个吊球,让整个白鸟泽都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白鸟泽也不是没见过阴险狡诈的对手。手段层出不穷的、心眼子密密麻麻的、肚子里咕嘟咕嘟冒坏水的……   但他们很少见狐森这种看上去光风霁月、正气凛然,实际上演你没商量,骗拦网、偷吊球、诈防守样样精通的顶级球场诈骗犯。   这人明明长成一副很善良很没心机的样子啊!   面对白鸟泽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狐森司理直气壮的看了回去。   就像角名说的那样——演久了,假的也成了真的。   他的脸长久的浸泡在温柔中,变得很容易取信他人,即使不去刻意的伪装,也会给人一种很可靠很值得信赖的感觉。   曾经他用这张脸在社交场上无往不利,如今用来诈骗对手也是得心应手。   狐森司笑得眉眼弯弯,嘴角轻松勾出温良的弧度:“不知道牛岛前辈还记不记得我们?”   他没等牛岛若利回答,语速飞快的继续说道:“我们可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狐森司说着似乎很暧昧动听的话,细嚼着却能隐约品出一丝没藏好的杀意:“这1分,就当是我们久别重逢的见面礼吧——这可是从超高校级王牌手上拿到的1分,礼轻情意重嘛。”   他在放狠话这一环节有自己的规则,那就是礼尚往来,严格执行回合制。   起手挑衅后,就会老老实实站在那等对方回一套反击,绝对不会骂了就跑——很莫名其妙的坚持。   狐森司觉得,如果叽里咕噜说一大通后转身就走的话,会显得他很没礼貌。   天童觉本想回应狐森的挑衅,但狐森司指名道姓的点了若利对线,这倒是让他有些难以开口了。   牛岛若利表情严肃的沉默片刻,才像是终于加载完对话的卡顿机器人一样,沉声道:“没有忘记,野狐中学的狐森司。”   从狐森司的话中挑出唯一一个问句并回答。   狐森司等了一会儿:“然后呢?”   正常流程应该是他发起挑衅、牛岛回击,然后双方开始一场回合制挑衅战斗才对。   怎么他刚开了个头,牛岛就终结回合了?   牛岛若利:“……什么然后?”   狐森司:“你应该对我们放狠话。”   牛岛若利:“……必须说吗?”   狐森司:“也不是……但你的反应让我很没有成就感。”   牛岛若利:“抱歉。”   狐森司:“……不用道歉。”   这真是一次超失败的挑衅。   他到底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去找牛岛搭话呢?!   难道牛岛长了一张看上去很健谈的脸吗??   狐森司暗自懊恼。   牛岛若利觉得狐森看上去有点沮丧,只好再次认真回应:“你的见面礼很不错。”   虽然是取巧的吊球,但排球就是这样一个综合了脑力、技巧、高度、力量、团队于一体的运动,能得分就是好球。   什么狡猾奸诈……只要能得分,全是聪明才智。   牛岛若利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接下来是我的见面礼。”   他表情认真,看向狐森司的眼神里写着:这下你应该满意了吧。   仿佛坚持挑衅的狐森司像是在无理取闹一样。   狐森司宁愿和白马讨论“大型生物论”,也不想再挑衅牛岛了。   好没劲,感觉在嚼没味的甘蔗渣。   这一球虽然勾心斗角,但也只是过网两次的球而已,耗时并不长。   接下来轮到稻荷崎这边的宫侑发球。坐了一夜大巴车的疲惫并没有完全消失,可宫侑愣是觉得自己浑身是劲,站在发球区抱着排球,眼睛欻的一下亮了。   被宫侑盯上的山形隼人:……瞄着我发?   山形隼人对上宫侑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同样喜欢瞄准自由人发球的二传手。   仔细想想,性格也有点……   没等山形隼人细琢磨,哨声已响起。   宫侑的发球非常有名,被誉为“双刀流”。   顾名思义,他擅长两种发球技巧,一个是大力跳发,还有一个就是跳飘球。   跳发本就是难度较高的发球方式,宫侑在此基础上还能将两种跳发球都练得炉火纯青,只能说这个人在排球的天赋和热情上都强得有点可怕。   发球出手,是一个嚣张得瞄准了自由人的大力跳发!   落点相当刁钻,是一记追胸球。   发球的落点会影响接一传的难度,压底线和追胸球就是比较为难接球选手的落点。   山形隼人眼看着这一记又快又凶的发球瞄着他胸口砸过来,只能紧急后撤步,同时尽可能稳住手臂——如果这个时候手臂因慌乱而乱摆,那这一球真的遭了。   事实上这一球也有点遭了。   是个半到位一传,濑见英太抿唇看着空中的托球,心中为山形的接一传水平点了个赞。   这种追胸球都能接出半到位一传,真不愧是山形!   当然,如果是到位一传就更好了……   濑见英太举起手臂,余光刚扫过去,一股极其有存在感的气势几乎浓郁得实质化,瞄着他扑面而来,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牛岛的状态出乎意料的火热啊。   往常总要打几球找找手感才能进入状态的牛岛若利,这一次一反常态的上来就状态拉满,浑身上下写满了:给我托球给我托球给我托球……   王牌都这么给信号了,作为二传手当然不能让他失望。   即使是个性十足很有主见的濑见英太,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把王牌晾在一边。   于是,一个起高的半高球飞向右路,带着一点些许的瑕疵,是为了处理半到位一传不得不让渡出来的精准度。   牛岛若利不是一个挑剔托球的主攻手,他果断的起跳,结实有力的高大体格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岳,骤然出现在空中。   狐森司有那么一瞬间,想起了他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时,半决赛输掉的那场比赛。   充满压迫感的起跳,肌肉扎实得仿佛一巴掌就能把人扇飞的手臂,以及与众不同的左手。   狐森司压下纷乱的心绪,冷静的审视着牛岛若利的动作,在牛岛若利引臂的瞬间,他也起跳。   拦网最重要的是什么?   有的人认为拦网是一个系统,最重要的是与身侧和身后队友的配合,完美的拦网应该有六个人的协同合作。   有的人则认为拦网是一种进攻,最重要的是在网上空战时的交锋与抉择,完美的拦网会在反守为攻的瞬间诞生。   有的人认为拦网是预测与直觉,有的人认为拦网是力量与高度……   狐森司觉得,拦网最重要的,是节奏。   什么时候迈步助跑、什么时候起跳拦网、什么时候倒手封杀……   好的拦网节奏从第一步开始便环环相扣,通过观察分析建立起的信息网随取随用,脑海里提前预演出对手的无数种进攻的可能,再由智慧抽丝剥茧,找出唯一正确的选择。   所以狐森司的拦网像无法摆脱的鬼影,总是在关键时刻杀出来,拦对手一个猝不及防。   但他的这些“拦网程序”用在牛岛若利身上就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了。   牛岛若利是一个很纯粹的强攻型主攻手。   他用最简单直接的进攻方式,将体格、力量和左手发挥到了极致。   狐森司在他身上不用动太多的脑子,就能预测出他的进攻路线,在最好的时机出现在他的面前,挡在他的前方。   然后被轰开。   排球砸在手臂上先是麻,随即很快就涌上剧痛,皮肤、肌肉和骨头都在拧着疼,如果狐森司还是三岁,他一定会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但他今年16岁,所以他隐忍的将痛呼全都咽了回去。   和疼痛一起咽回去的,还有比痛更深刻的不甘。   是的,他突然发现,拦不下牛岛若利的扣球这件事,比疼痛更让他想惊天动地的哭。   烦死了,怎么能有人扣球像开炮,完全不讲道理的?   说好的大家都是高中生,牛岛若利这家伙偷偷进化?   真不甘心。   落地,狐森司急促的喘了口气,然后故作不在意的甩了甩手臂,淡定道:“是比以前更有劲了。”   牛岛若利沉默片刻,点点头:“我一直没有放松力量训练。”   狐森司:难道我就有放松了吗?   他垂着手臂,皮肤上被砸红的位置,痛感在渐渐消散。   最痛的峰值已经过去,余下就是沉甸甸的绵长隐痛。   狐森司冷静而清醒的想,早晚有一天,他会把这份痛连同不甘,一起还给牛岛若利。   哎呀,他们这届排人,谁不想打败牛岛若利呢!   比分扳平。虽然只是两个回合,但无论是场上比赛的选手,还是场下围观的选手,都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就好像呼吸稍微重一点,会把排球吹跑似的。   “你们稻荷崎的狐森,很有意思。”鹫匠锻治随意的和黑须法宗闲聊,“他国中时期的拦网就具有独特而鲜明的个人风格。”   同样是预测拦网,自家阿觉是依赖拦网嗅觉的“直觉派”,而狐森司显然是更谨慎也更麻烦的“经验派”。   将观测融入本能,收集足够的信息,利用过往的经验进行推演计算,寻找出唯一的正确选项,然后再充分发挥自己娴熟的拦网技巧,完成拦网。   这样的选手,随着他脑海中的资料库越来越丰富完善,他的拦网经验也越来越有价值——换言之,他是那种只要遇到的强敌足够多,就会越来越强的类型。   狐森司的天赋是可成长性的。   黑须法宗笑笑:“当然,每一个孩子都很独特。”   鹫匠锻治轻哼一声:“狡猾。”   黑须法宗显然很尊敬这位老前辈:“天才总是更独特一点。”   鹫匠锻治指了指赛场上再一次起跳、挥臂、轰飞拦网的牛岛若利,骄傲道:“那是最优秀的天才。”   黑须法宗在这一点上可不会谦虚:“不,我家的孩子们才是最优秀的天才。”   鹫匠锻治:“我家的才是。”   黑须法宗:“我家的才是。”   大见太郎和齐藤明:……   齐藤明递给大见太郎一个无语的眼神:黑须教练好幼稚。   大见太郎笑笑:难道鹫匠教练就不幼稚了吗?   齐藤明:……   无话可说。   场上,一轮又一轮的空战打得如火如荼。狐森司处于后排轮次,此刻正在替补席若有所思的盯着球网上方,角名和牛岛的空战交锋。   角名伦太郎的力量水平和狐森司实属半斤八两。俩人捏一块,估计也不够牛岛若利轰的。   即使角名伦太郎可以动用躯干的力量强化自己的拦网,但基础数值摆在那,再怎么叠强化,也不可能强到和牛岛若利在力量上掰手腕。   但角名伦太郎善于借势。   他拦不住,那就让能接住的来。   “阿侑!救一下!”赤木路成被牛岛若利的重扣轰了个跟头。   即便他尝试用翻滚卸力,也没能完美的卸力和抵消左手扣出的独特旋转,这是一个比较糟糕的一传。   但再糟糕,也比排球落地要好得多。   赤木路成曾夸过土屋学长“会漏球”,这不是嘲讽,而是真心的夸赞。   前排拦网和后排防守是需要配合的。   再强的进攻也只能是一打六,而最佳的防守永远是六打一。   一个人的拦网再强也不可能完美无缺,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   角名伦太郎比狐森司更明白这一点,于是他把球漏给了地面防守,交给了赤木路成。   不到位的一传,被宫侑托了一下,又被宫治勉强扣过去。   白鸟泽应对得很好,将稻荷崎的进攻变成了他们的一次机会球。   角名伦太郎又一次死守单线,将球漏给后排。   场上的情况是狐森司在前排时少有的焦灼。牛岛若利连续三次三米线起跳扣球,而角名伦太郎每一次都是不紧不慢的起跳拦网,明明腰好得可以当场变成折叠屏,但就是不倒手拦网。   角名伦太郎只是坚定的挡在牛岛若利最舒服的直线球球路前,不让牛岛若利扣得太舒服。   双方僵持着,直到牛岛若利再一次选择一力降十会,把角名伦太郎的拦网轰开得分。   “狐森,说说你的看法。”黑须法宗突然出声,叫醒了看得入迷的狐森司。   狐森司思虑片刻,才慎重的出声:“角名和赤木学长之间,形成了一套拦防体系。”   他在场上时坚持预测对手、倒手拦网,企图凭一己之力硬刚大炮,被砸得没招了也死犟硬拦。   偏偏对面白鸟泽也有个坚持预测拦网、杀心很重的副攻手天童觉,不管稻荷崎的进攻有多阴险狡诈都只跟随自己的直觉走,胳膊像雨刷器似的倒个不停。   以至于两人同在前排轮次时,双方战斗都很极端——打得就是一回合,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角名伦太郎和川西太一上场后,赛场节奏突然松弛了很多,两边的拦网都不再死绷着,而是张弛有度的加入了后排配合、软式拦网。   狐森司甚至观察到了自家赤木学长和对面的山形前辈同时松了口气的表情,就好像他和天童觉在前排时带给他们多大的压力似的。   ……切。   赤木学长,你得学会抗压。   狐森司暗暗腹诽,表情却是一本正经的分析赛场:“角名在通过这套拦防体系不断送球给赤木学长,让他尽快习惯接左手球。”   再独特的球,接得多了,经验累计起来,也就不再独特了。   角名这家伙,给赤木学长安排了接球题海战术,让他不断接牛岛的球,用最快的速度把接左手球的熟练度提上来。   就说这家伙脑袋也好使,偏偏不用在学习上。   “同时延长每一回合牛岛前辈的起跳次数,潜移默化的消耗牛岛前辈的体力。”狐森司不紧不慢的将角名那些谋算一条不落的分析清楚,听得大耳练偷偷搓了搓手臂。   角名上场才几分钟,竟然偷偷干了这么多事吗……你小子浓眉大眼的……也不是……老实巴交的……好像也不对……有气无力的……这个对了!   看上去没什么干劲的样子,结果背地里干大事呢!   玩战术的心真脏啊……   大耳练又看了看一旁的狐森司,眼神复杂。   仔细一想,能把角名的战术一条一条清晰明了的解读出来,狐森在某种意义上也是非常可怕了。   稻荷崎这两个后辈首发副攻手,都是毫无疑问的脑力派啊。   “北,什么食物比较补脑?”大耳练小声问道。   北信介有些疑惑:“补脑的食物?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大耳练五味杂陈道:“如果想要和学弟们竞争首发的话,没个好脑子可能不行。”   他当然不会放弃竞争,即使他的对手是两个天才。   努力,要努力到没有遗憾为止。   北信介恍然,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嗯……核桃吧,可能会有用。”   这边黑须法宗听了狐森司对角名的拦网解读,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很好。”   没有任何遗漏,条理清晰明了,就算完全没有看懂角名的想法的人,在听了狐森的讲解后也会快速领悟。   这说明狐森真的理解角名的拦网。   “我从未见你用过与后排配合的拦防体系。”黑须法宗说出了他真正想说的问题,“是不擅长,还是不想用?”   既然狐森完全理解拦防体系的意义,为什么从未在比赛时尝试主动和后排寻求配合呢?   在黑须法宗看来,狐森绝不是那种会“挑剔”技能的选手类型。他手里有什么牌就会打什么牌,而且学习能力极强,善于举一反三,手里的牌只会越来越多,牌面越来越强。   狐森也不是无法融入队伍的孤狼,他在队伍中一向是积极主动的,和队友们也相处得很好。   狐森司甚至还曾指出了昼神“甩开队友”的拦网失误,这说明他也认为拦网是需要配合的。   难道狐森是那种在别人的事情上十分清醒理智、一到了自己的身上就开始犯糊涂的类型?   黑须法宗在狐森司身上有诸多不解,回忆起阿侑和狐森的相处方式,他决定打直球。   直球对狐森具有高效杀伤力。   果然,狐森司并没有抗拒黑须教练的直白,甚至坦然的表示:“我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目前正在积极解决。”   他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这样说感觉没什么诚意,有点太表面了,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争取不让赤木学长太辛苦。”   黑须法宗沉默。虽然没有问出原因,但得到了积极的反馈和开朗的态度……   就是积极开朗得让人意外,有些微妙的奇怪和别扭。   黑须法宗想了一下,还是没有继续问下去。他决定将这个问题留给狐森司和他的队友们一起解决。   有些时候,刨根问底除了满足好奇心以外没有任何意义,过于紧迫的态度只会让选手面临更多的压力。   黑须法宗相信,一个能看清自己的状态、同时能将赛场完整剖析的副攻手,是不会让自己在困境中待太久的。   一场练习赛结束,白鸟泽2:0获胜。   狐森司很不服:“我觉得这其中有我们舟车劳顿的原因。”   银岛结坚定的应声:“没错!绝对是这么回事!”   在其他人也跟着应和前,角名伦太郎淡声道:“不要给比赛的失败找赛场外的原因,小狐。”   “你知道的,这是借口。”   太依赖借口的话,会忽视败北的真正原因。   狐森司反应过来,抿唇低声道:“抱歉。”   从赛场外找原因的话,练习赛将失去意义。他可能是累糊涂了,也可能是被牛岛砸懵了,连这样的道理都忽视了。   他不该这样说。   正打算提醒狐森的宫侑微愣,挑眉看向角名伦太郎。   难怪阿治总说他对狐森太严格。   原来当他从第三方视角去看待这种毫不委婉的直白提醒时,他的心里也会有种“换成温和一点的方式会不会更好”的心软……明明他刚刚也打算这样说。   而“严厉的角名”此刻已经开始和狐森司讨论起这场比赛的失误以及改正方案了。   角名不会啰嗦的反复强调,也不会追着狐森去确认是不是真的记住了,更不会让狐森去竖着手指保证什么。他只是及时指出狐森的心态不平,然后将这件事果断翻篇。   像是笃定了狐森在他提醒后一定会立刻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一样,充满了无需言明的信任。   宫侑莫名的笑了一下。   他们都是狐森的镜子。 第34章 上钩君:“宫城寻宝活动正式开始”   休息过后,第二场练习赛开始。   牛岛若利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下滑。他本来就是白鸟泽的进攻主力,全队一半左右的进攻压力都在他身上,经过上一场比赛的体力消耗,即使经过一段时间休息,进攻强度下跌也在所难免。   更何况他还被角名伦太郎和赤木路成的拦防体系不动声色的诱导着浪费了更多的体力,用于助跑、起跳、扣球。   北信介站在狐森司身边,听狐森司分析赛场局势。   “嗯……如果是我的话,也会选择以牛岛前辈为突破口,毕竟牛岛前辈对白鸟泽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狐森司在意识到北学长就站在他身边,认真听他的赛场分析时,不自觉的说了更多:   “但我觉得,牛岛前辈应该不是那种会完全受困于体力限制的王牌,体力只能限制住他一部分的力量。”   狐森司曾在全国大赛上,被牛岛若利砸了几十次。   和白鸟泽打过比赛的队伍都知道,白鸟泽是一支完全以牛岛若利为核心的队伍,队内选手几乎都是鹫匠教练按照牛岛的能力特质为他量身配备的。   这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白鸟泽可以换下任何一个人,却绝不会换下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也用实力证明了,他值得倾斜所有资源去培养。   这样的一个王牌明晃晃的摆在白鸟泽,任谁来了都能得出“只要击溃牛岛若利,就能打败白鸟泽”的结论。   狐森司也不例外,他在国二时那次全国大赛的半决赛上,拼命的试图用拦网抵挡牛岛若利的攻势。   “我当时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和牛岛打消耗战。只要我们将白鸟泽的核心拖垮,胜利就触手可及。”   北信介微微侧头,看着表情有些淡漠的狐森,慢慢出声:“你们失败了。”   狐森司轻轻点头,没有故作轻松,也没有愤恨得咬牙切齿,以一种很平常但又有点遗憾的语气说道:   “战术正确,但执行起来的难度远超我们想象。”   首先,牛岛若利的体力虽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这人的体格确实天生优越,想要消耗牛岛若利,野狐这边就得付出双倍的努力。   狐森司无奈道:“也不知道是谁在消耗谁。”   在体格上,野狐的选手可没有和牛岛若利正面拼消耗的资本。   “输掉第一局后,我提出以团队的力量消耗牛岛前辈的计划——单对单耗不过牛岛前辈,六对一总能耗得过。”   六个人平摊压力,肯定要比一个人抗压坚持的时间更长。   狐森司话音刚落,已经轮到他的前排轮次,他要上场了。   他压下了莫名的倾诉欲,小跑着上场,和赤木学长击掌。   在一旁同样听得专注的大耳练下意识对着狐森的背影问了句:“然后呢?”   狐森司没有停住脚步,也没有回答。   然后呢?当然是输了比赛。   在四号位站定,狐森司盯着对面的牛岛若利,沉默。   不知道这家伙扣碎了多少人的排球梦。   不知道这家伙又成了多少人的王牌梦。   但狐森司觉得,渴望成为牛岛的人,憧憬这份强大的人,一定比讨厌牛岛的人要多得多。   “我还是想打败你。”狐森司叹息般说道,“谁让你是这个时代的标志杆呢。”   牛岛若利无声的思考片刻,开口:“你是在夸赞我吗?谢谢。”   狐森司脸一黑。   牛岛是天然黑吧?绝对是天然黑吧!   于是狐森司的拦网又多了几分凶悍的火气,每一次都牢牢的挡在牛岛若利的面前,像是一面无法摆脱的全自动追踪盾牌。   不到位的一传、不够精准的二传,总会有一些机会,让牛岛若利这样不挑球的王牌也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第三场练习赛,两队打得十分焦灼,最终白鸟泽险胜一筹,2:1获胜。   “就三球。”狐森司一脸郁闷,气得梆梆捶地板,“两场练习赛加起来,就拦死了三球!”   软式拦网的次数比较多,牛岛若利和狐森司在前排对位时,几乎一大半的扣球都砸在狐森司的手臂上了。可想而知狐森司的拦网有多精准,而牛岛若利的力量又有多强大。   角名伦太郎将冰凉的冷敷袋递给狐森司,淡声道:“你胳膊肿了。”   死犟着要和牛岛的扣球硬碰硬的狐森司,久违的被人砸肿了手臂,肿得像两根胡萝卜似的。   手也倒了大霉,被瞄着手指打了几次。幸亏他一向爱惜自己,绑了固定用的绷带,承担了一部分的支撑力,否则很有可能出现撕裂伤。   狐森司接过角名递来的水瓶,回过神,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的手臂,像是疑惑:“怎么肿成这样了?”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连疼痛,也是在角名的提醒下才后知后觉的涌上来,钝钝的闷着疼。   狐森司嘶了一声,总算想起来心疼自己了:“真疼。”   角名伦太郎用拇指搓了搓手心中小真的头顶,突然道:“你刚刚没注意到胳膊肿了?”   狐森司白他一眼,嘀咕道:“哪还有空管胳膊了……我觉得牛岛在第二场练习赛的第二局开始就有后继无力的迹象了,你觉得呢?”   角名伦太郎放开被搓成炸毛小狐狸的小真,点点头:“他的体力条又不是无限长的,肯定会累。”   宫侑托着下巴,一脸郁郁:“是啊,他好歹也是个人类,是人就会累!”   语气到底还是有点不甘心。他们拼命拖到第二场第二局,牛岛若利才开始有明显颓势,可那时候的稻荷崎,状态绝对不会比牛岛若利好到哪里去。   毕竟大家都是人类,都会累。   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根本算不上制胜的战术。   “最麻烦的果然还是左手扣球的别扭旋转。”   “这个还好说吧,打到第一场第二局就开始逐渐适应了,我觉得牛岛最难对付的还是力量。”   “不觉得高度也很麻烦吗?他对着我打了个超手进攻……超手啊!我感觉我的自尊心都碎成玻璃渣了!”   “你们也别光盯着牛岛,那个天童……老天,他的拦网跟狐森的一样神出鬼没!”   “都是预测拦网的行家,风格上有些相似也很正常。”   “不不不,狐森的鬼是有逻辑有道理的鬼,天童的鬼是完全自由随心的鬼!”   “……有什么区别?”   “大概就是规则怪谈和无规则怪谈的区别吧……”   “你的意思是,狐森需要触发条件才能刀人,天童不需要触发条件,想刀人就刀人?”   “喂喂,别把我说得像无限流NPC一样行吗……”   “不,你是无限流boss。”   “天童是无限流野图boss!”   “……”   角名伦太郎看着狐森生动开朗的神情,这家伙和队友聊着聊着,又忘了自己胳膊疼的事了。   如果是小学时的狐森,会一边努力挤出微笑,一边小声碎碎骂,疼狠了还会偷偷踩他脚——狐森对疼痛的记忆,总是比其他美好的记忆更要深刻。   国中时的狐森,大概是宫双子陪在他身边,帮他度过难挨的痛感,用热闹的宫双子大乱斗分散狐森的注意力。   但高中的狐森,似乎已经不需要依靠外力来抵御疼痛了。   热爱是治愈伤痛的良药。   在狐森司的运动包里,一颗开花蛋躺在柔软干净的毛巾里,轻轻的动了两下,像是里面的孩子用头顶了顶壳。   开花蛋努力了一会儿后,摆烂似的倒在毛巾上,一颗豆大的汗珠挂在蛋上。   蛋蛋累倒.jpg   小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一脚踹在了狐森司的脑门上。   莫名其妙挨了一脚的狐森司:???   “再努力点,笨蛋小司!”   狐森司气笑了:“你神经啊!”   小真:“还差最后一点啦!”   狐森司抬手,没听懂小真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不影响他弹这倒霉孩子一个脑瓜崩:“今天不许吃布丁。”   惯得这孩子一身坏脾气。   小真一脸不可置信:“小司,你竟然对我的布丁下手!”   狐森司挑眉:“我当然会对你的布丁下手。”   收拾小孩当然要收拾他最在乎的地方。   小真一脸郁闷的飞向角名的头顶:“角名,小司不给我吃布丁!”   他自然而然的找角名告状,一副“你快说他啊”的态度,理直气壮的。   角名伦太郎无奈道:“你倒是偷偷的告状啊……”   如果眼神能杀人,小狐的眼刀都快要把他捅个对穿了。   狐森司:你敢给他吃布丁??   角名伦太郎:什么布丁?我没有布丁。   狐森司满意的点点头。   于是小真短暂的失去了他的布丁仙人。   小真:你们两个一伙的!!   角名伦太郎:我以为你早就知道我和你主人是一伙的。   小真:哼,算你有眼光。   稻荷崎众人一开始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练习赛,转头就发现狐森司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宫侑习以为常的摆摆手:“没事,他总是这样。”   稻荷崎众:总这样?这不对吧!   尾白阿兰笑笑:“他的中二期是有点长……”   北信介微微皱眉,他觉得狐森不像是沉浸在幻想世界的人。   但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到“魔法少年救蛋主”这样的知识盲区,只能当做“聪明人日常消耗脑力”的一种解压方式。   似乎有听说过,太聪明的人都会有一点独特的小爱好。   狐森司还不知道自己在北学长心中,已经成为了一个“聪明到精神上似乎出现了某种问题”的多智少年,他在收拾完越来越嚣张的小真后,又重新加入了话题讨论。   他从宫侑宫治和阿兰身上,深刻领悟到了“当世界观牢不可破时,无论多诡异多反常识的事情发生,世界观都会自动纠正合理化”这个道理。   只要他表现得足够坦然,就没人会把他往“魔法少年”的方向去想,最多就是认为他资深中二病晚期。   毕竟搞魔法侧的人就是喜欢神神秘秘藏着掖着,恨不得披上大斗篷带着面具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一旦被人怀疑,八百个借口谎言排队等着回答。   像他这样开口就承认自己是魔法少年的……   狐森司想想自己身上的“中二病”“双重人格”“变脸如翻书”等等标签,陷入沉默。   反正也没人信,随便吧。   “在讨论怎么打败我们白鸟泽吗!”   狐森司一转头,发现白鸟泽的天童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了进来,就坐在他身侧一脸无辜的样子。   他脸上呈现出了一种非常刻板的惊讶:“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天童觉压了压眼皮,像是有点无语,又很好奇:“你在赛场上骗我拦网的时候,演技挺好的。”   怎么下场后演个惊讶都这么浮夸?   狐森司:那是你没赶上我演技巅峰的好时候,想当年我在场下也是个实力派人气王。   他收敛自己的表情,淡定道:“我以为你想看到我惊讶。”   就像他喜欢看对手被他拦网时那种惊悚慌乱又无力回天的表情一样,超有趣的。   天童觉打了个响指,随即夸张的举手双手,像是在庆祝一样:“猜对了!没有奖励!”   狐森司完全没有被天童觉那莫名其妙又突然的动作吓到,只是点点头:“那下次有奖励的时候我再猜。”   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稻荷崎众人:……好意识流的对话。   这俩人是怎么对上脑电波的?   狐森司也有些惊讶,自己的态度确实有点轻松过头了,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或许他们刚刚结束赛场上的勾心斗角,还处于某种默契当中,也可能是天童觉身上自由随性的气质影响到了狐森司,以至于让狐森司放松了警惕,所以相处起来才意外的舒适。   天童觉勾起猫猫笑:“你果然很有趣呀,阿司。”   半睡半醒的角名伦太郎撑起眼皮,凉凉的看了一眼那个如火一样热情的红发少年,看了一会儿后又像无事发生般收回视线。   狐森司也慢慢露出笑容:“你也很有趣啊,天童前辈。”   天童觉搓了搓胳膊:“天童,阿觉,哪个都行。”   狐森司点点头:“好吧,觉前辈。”   天童觉:……   尾白阿兰突然在一旁闷笑出声,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大耳练戳戳他:“你笑什么?”   尾白阿兰声音中带着笑意:“当初我也让狐森叫我阿兰,结果他坚持叫我阿兰学长。”   当时他还觉得,这个后辈可真可爱啊,又乖又有点小犟,和宫双子这对糟心的后辈完全不一样。   事实证明,可爱是真可爱,乖是偶尔乖,犟是纯犟种,糟心程度更是与日俱增。   天童觉意味不明的看了狐森司一眼:“觉前辈就觉前辈吧。”   这家伙一看就是很不服前后辈制度的性格啊……是在装乖?   他顺手塞给狐森司一块巧克力。   狐森司眼睛微亮,声音也真诚了许多:“谢谢觉前辈。”   天童觉:好感度倒是意外的好刷……   另一边,白鸟泽也在扎堆休息。   濑见英太拿着接满水的水瓶走过来,有些疑惑道:“天童呢?”   大平狮音指了指稻荷崎的方向:“在那。”   濑见英太转头,就见那个经常让人猜不透正在想什么的队友天童,此刻已经成功打入稻荷崎内部。那热闹又熟稔的样子,就好像天童觉是稻荷崎的副攻手似的。   濑见英太:???   濑见英太:!!!   “他干嘛去了?”濑见英太恍惚。   大平狮音斟酌片刻后,犹豫道:“可能是去……交朋友了?”   语气明显有些不确定。   濑见英太:……   果然啊,他经常搞不懂天童在想什么。   一直保持沉默的白布贤二郎却突然开口,声音又淡又沉:“那个狐森,让牛岛学长很苦恼。”   濑见英太回忆了一下两场练习赛的赛况,挑眉:“还好?”   说是难缠,这个狐森确实做到了让牛岛几乎每一次的挥臂都异常难受,因为眼前总有一个拦网在晃。   但是,苦恼?   两场比赛下来,只拦死牛岛三球的副攻手,会让牛岛感到苦恼?   当然,他可不是在轻视狐森,这人的拦网嗅觉之精准、布局能力之强悍,在他见过的一众副攻手中,都是顶级的水平。   只是在濑见英太看来,稻荷崎那个副攻手角名,带给牛岛的麻烦更多。   白布贤二郎轻轻撇下嘴角,独特的斜切刘海让他看上去个性十足,但太过整齐的刘海切面又让他有种循规蹈矩般的乖巧。   “同为副攻手的天童学长,看得更清晰。”   白布贤二郎看向稻荷崎的方向。那个任何人都难以琢磨预测的红发少年,此刻正和狐森司挤挤挨挨的凑在一起,像是一个完全不顾狐狸的反抗、就要无情的贴贴白鹫一样,强势闯入社交距离。   角名和赤木的拦防体系,确实大量消耗了牛岛学长的体力,但真正对牛岛学长的精神层面进行无情切割的人,是狐森司。   没有任何一个主攻手,能对如梦魇般如影随形的拦网无动于衷。即使他有正面扣开拦网的力量,但压力不会随着自身的强大而消失。   稻荷崎的两个副攻手,一个对牛岛学长的体能进行精准消耗,一个对牛岛学长的精神全面进攻。   来势汹汹啊,稻荷崎。   牛岛若利表情未动,无论是白布的话,还是濑见的想法,都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被研究、被针对,是强者的宿命。   另一边,成功打入对手内部的天童觉已经换了一个狐狸贴贴了:“我知道宫城县最好吃的巧克力冰淇淋在哪!”   话音刚落,宫侑宫治的眼睛同时亮起,一左一右的将天童觉夹在中间:“带我们去!”   别看这哥俩一听到布丁就走不动道,其实是纯爱吃,什么好吃的都爱。   尤其是宫治,他和阿侑之间有一半的架是因为阿侑偷吃他零食才打起来的。   天童觉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直的勾都能钓上来一对宫双子——他是个究极挑食的甜党,经他鉴定过的甜品屋都是货真价实的美味。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那几家常去的甜品屋,微不可察的加深了嘴角的弧度。   还有很多勾可以用呢。   “就今天吧!”宫侑一想到美味的巧克力冰淇淋,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角,眼睛亮晶晶道,“等下吃完午饭就去!”   两场练习赛只用了一上午的时间,黑须法宗考虑到路途遥远,第一天只安排了上午的训练,下午用来休息。   至于为什么不是上午休息下午训练……   黑须法宗:倒霉孩子们一个个像是摁不住的活鱼一样激动,不和白鸟泽打两场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好好休息的!   不如借着这个兴奋劲儿,先满足了他们对练习赛的渴望,然后再用下午的时间让他们分析两场练习赛的得失,顺便休息一下。   黑须法宗看着眼前这几个眼睛亮得像灯泡一样的倒霉孩子,气笑了:“你们下午要出去玩?”   真就一刻也不能消停?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下车没多久就打了两场练习赛,都忙成这样了,居然还有精力出去玩?   宫侑眼珠一转,指着狐森道:“狐森要吃巧克力冰淇淋!”   习惯成自然。   在野狐中学时,教练格外偏爱狐森,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由狐森开口的话就更容易实现。   宫侑用这招已经很熟练了,狐森司也对此习以为常,顶着锅老实道:“对,是我想吃。”   然后偷偷对着宫侑竖起两根手指:请我吃两个巧克力冰淇淋。   宫侑瞥他一眼:一次吃两个冰淇淋?小心把你的胃冻成冷藏模式!   狐森司想了想,艰难的收回了一根手指:那就一个。   宫侑微微点头:成交!   黑须法宗看着在他面前八百个小动作的狐森和阿侑:……   这巧克力冰淇淋你们是吃定了对吧?   黑须法宗转而看向北信介。   北信介轻轻点头。   “先吃午饭。”黑须法宗最终还是妥协了。   如果不是北同意跟着这几个小混蛋,他是不可能放这帮精力充沛又很能搞事的孩子出去玩的。   黑须法宗看着少年们欢呼一声跳起来,又哎呦哎呦的抱着酸痛的腿痛呼,无奈的笑了笑。   到底还是孩子呢。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未经探索的游戏地图一样,充满了他们幻想中的奇妙宝藏,肯定会惦记着想要玩个痛快。   “黑须教练又心软了。”   “大见你刚刚还替他们说话呢。”   “哈哈,我也心软啦。”   午饭过后,天童觉开开心心的拖着若利,准备去给新朋友们带路。   牛岛若利:“……为什么我也要去?”   他又不想吃巧克力冰淇淋。   天童觉:“走啦走啦,我有预感,等下会有有趣的事发生!”   牛岛若利:……又是这种让人听不懂的话。   最终,稻荷崎吃货团又多了一个严肃脸导游。   ————————   摸爪摸爪~   沙发落座~(奇怪为什么明明是沙发位置还这么靠后)(思考)   猛猛狐哒!   狡猾狐狐碰上狡猾黑尾,两个人的脚都很滑会变成溜冰场(bushi)   礼貌的挑衅[狗头叼玫瑰]   狐狐偷偷嚎一下然后嘭的一下又成长了[撒花]   摸摸头摸摸头~   大耳啊,你的学弟们都怪得很啊[狗头叼玫瑰]   《网球精》那本预收就是枭谷的~一个成精的网球在枭谷打排球的故事~   鸽生艰难呐(抖)   小黑:看上去就像是要坐牢的样子吗(沉思)   鸽子一直在思考角名小狐的cp名会不会是狐角蛮缠(沉思)或者大名狐畔(再次沉思)   幼驯染赛高![撒花]   栗子蛋糕!听上去好美味啊(吸溜)   甜而不腻是顶级甜品![点赞]   想象一下这个味道心情都变得好起来了[撒花]   小狐和小角都很好[撒花]   阿侑:我偶尔也没那么犀利啦[好的]   10w+什么的……一定是看错单位了吧……(呆滞)   抱抱宝子~   牛肉粒在人机天然黑这一块[点赞]   白鸟泽这一手化整为零在整个小排球里也是很少见的风格……感觉不管哪一个队伍都在寻求配合(哪怕是条善寺也是二对二练出来的),就他们还在搞单机模式(沉思)(不愧是完成度最低的队伍)(但白鸟泽一对一很无敌[点赞])   小狐:总之都交给我吧(深沉)   角名:你到底在深沉什么?(挑衅)   小狐:(破功)(炸毛)   开花蛋会诞生的,一定会诞生的!(鸽子坚定)(目移)   祝宝子三次顺顺利利~(摸摸小狐头试图分享幸运)   封面是挑了最贴小狐设定的模板,不是人设图~   宝子可以画自己心目中的小狐[撒花]   爱你呦!   (小海鸥冲锋)(献上薯条)(不晚的!)   小狐,另一种意义上的人机(bushi)   山行:眼熟啊,真的很眼熟啊……(沉思)   小狐:进了稻荷崎就像是进了镜迷宫(bushi)   狐狐就是那种比起直觉更相信分析得出的结果的那种类型呢(感慨)   侑侑:所以啊,快来多多的练习赛投喂狐狐!   不嘛~(鸽子吭叽)(最近感觉码得比较慢)(等有灵感了一定!)(开始画饼)   可靠的角名会一直在狐森身边,提醒他不要走错路~   来啦~   脚滑的狐狸!   狐狐:我来试着挑衅一下!   牛牛:反弹!   这就是明星大王的知名度[点赞]   若利轰碎了多少拦网梦(摇摇头)   教练:顺嘴的事   角名依旧保存战力[狗头叼玫瑰]   ruarua~   嗓子还是要好好爱护啊(贴贴~)   牛牛:只是路过   天才们:夜不能寐,辗转反侧   狐狐不怕,狐狐喜欢镜子[撒花]   反正都是好孩子啦[撒花]   金毛狐狸和花孔雀的狐飞雀跳吗[狗头叼玫瑰]也算是精彩的节目了[好的]   北一教练你就这样反复挨骂吧[害羞]   水果组合都要捞一下[撒花]   狐狐天使,魔法少年出动!   祝宝子快快健康起来[撒花]   摸摸苦爪~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35章 面包君:“狐狸和孔雀一见闹心”   牛岛若利以为,这趟下午茶之旅有了自己的加入后,会让稻荷崎的人很不自在。   他对自己的社交水平心知肚明,更何况他们在几个小时前还是对手关系,两场练习赛都是白鸟泽的胜利——一般来说,输掉比赛的人很难给胜者好脸色看。   对此经验丰富的牛岛若利已经做好了被冷落的准备。   “哇,仙台牛舌!牛岛你是吃这个才长得这么健壮的吗!”宫侑的语气满是跃跃欲试,仿佛只要牛岛若利轻轻一点头,他就会立刻冲进去大吃一顿。   就算他刚刚吃过午饭,但为了长肌肉,他可以!   牛岛若利:“……仙台牛舌确实很好吃,但我也只是偶尔吃一次而已。”   谁会为了长肌肉天天吃牛舌啊?想要长肌肉就要荤素搭配好好吃饭,只吃一种食物是不可能长出完美肌肉的。   “感觉宫城县和兵库县很不一样呢……”银岛结东瞅瞅西看看,哪怕是最普通的一家便利店都让他很感兴趣。   宫治点点头:“空气很好。”   “是因为这里山林比较多吧,牛岛前辈?”狐森司看向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点头:“是的。”   言简意赅的回答。   尾白阿兰笑道:“别那么严肃了,牛岛,出来玩就放松一点。”   牛岛若利:……完全放松不下来。   他以为他跟稻荷崎出来,紧张的会是稻荷崎。没想到上午连输两场练习赛的稻荷崎选手个个都心态放松,反倒是他紧张得面部肌肉紧绷。   幸好他的面部肌肉本来就足够僵硬,再僵一点也没什么影响。   一路上,牛岛若利和天童觉被稻荷崎围在中间,像个“宫城县百事通点读机”一样,被稻荷崎的人戳着回答各种各样的问题。   小到路边的野草是不是“宫城县专属绿化带,为什么从来没在兵库县见过”,大到“宫城县到底有多少座山,你们有没有统计过”,每个问题都天马行空毫无逻辑,只有牛岛和天童想不到的,没有他们问不到的。   至于那点陌生和疏离,早就在这样的一问一答中悄然融化消散了。   稻荷崎并不是全员出来吃下午茶,三年级都留在了旅店休息,只有一二年级活蹦乱跳的在仙台街上压马路。   牛岛若利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中渐渐放松下来。   “到了!”天童觉指着甜品屋,率先走进去。   那是一家很小巧精致的甜品店,店面面积只能勉强塞下这十来个少年,众人一进去就有一种空气都变得拥挤了的错觉。   店长也很惊讶,但还是熟练的招呼客人:“欢迎光临,请问各位需要点什么?我们这里有各式烘焙甜点和饮品。”   天童觉点了两个巧克力冰淇淋,转头看向稻荷崎众人:“我很推荐巧克力冰淇淋,但其他的甜品味道也很棒!”   宫侑和宫治的眼睛已经定在甜品展示柜里,目光在各种各样散发着甜美香气的精致甜品上打转。   “我要这个这个和这个,两份。”宫侑点点点,“巧克力冰淇淋三份。”   他转头,又看向狐森司:“你有想吃的甜品吗?”   显然是想把狐森那份也点了。   另一边,角名伦太郎也随意的指了指几款甜点:“请问,奶油是哪一种?”   店长笑着回答:“是动物淡奶油。”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那就这几个,再加一个巧克力冰淇淋。”   狐森司笑着回答阿侑的话:“我自己点就行。”   他随意扫了一眼角名点过的那几款奶油甜点,眼睛一亮:“角名,你点的那几个——”   角名伦太郎这才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带了你的份,等着吃就行了。”   既然阿侑负责了狐森的巧克力冰淇淋,那他就负责狐森的下午茶点心吧。   狐森司十分满意:“九号守护者大人会保佑你的。”   角名伦太郎:合着你当我给你上供呢?   他面无表情的呵呵两声:“胳膊都肿成萝卜了,还大言不惭的说要保佑我呢?”冰敷袋敷衍的敷了两下就跑去和天童觉聊个不停,等晚上疼得睡不着觉就老实了!   狐森司这才又想起来自己还没消肿的胳膊:“我都忘了,你非要提,现在又开始疼了!”   角名伦太郎:“嗯,所以吃点甜的。”   狐森司一脸狐疑的看向角名:“你是因为我胳膊肿了,才要请我吃甜点的?”   角名伦太郎:“你的宿敌没那么好心,我只是单纯的零花钱多到没处花。”   狐森司:“……你神经啊。”   角名伦太郎:“被你气的。”   稻荷崎众人:……   牛岛和天童:……   这也能吵一架?   完全听不懂他们两个在吵什么的少年们快速点好了自己想吃的点心。有人点了天童觉推荐的巧克力冰淇淋,有人则是好奇其他口味的饮品,店长忙碌了好一会儿才将所有人的点单都完成。   这个甜品屋店面虽然小得有点拥挤,但少年们挤一挤还是能挤下的。   天童觉推荐的巧克力冰淇淋收获一众好评,他眉眼弯弯的吃着冰淇淋,心情十分愉悦。   安利得到正向反馈,开心!   狐森司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洒进来,会让甜品多一层光芒赋予的甜美。   他小口小口的吃着奶油蛋糕,又酸又涨的肿痛手臂似乎真的不怎么疼了。   “我很抱歉。”牛岛若利突然出声。   狐森司反应了一会儿:“什么?”   牛岛若利指了指他的手臂,红肿的胳膊上有一部分皮肤已经开始泛紫,看上去确实格外骇人。   狐森司恍然:“这个啊,没什么,跟你没关系啊。”   他笑了笑:“你全力以赴的扣球,我尽我所能的拦网,不需要谁向谁道歉。”   如果说牛岛若利要因为砸伤他手臂道歉的话,那他是否要因为他的拦网向他的对手们道歉呢?昼神上次还说,他的拦网给他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呢。   如果因为怕伤害到对手而手下留情的话,反而是一种侮辱了。   狐森司这么怕疼又记仇的一个人,都没有因为在赛场上受伤而恨上任何一个对手。   牛岛若利没再说什么,只是心头一松。   坐在狐森司身边的角名伦太郎意味深长的看了狐森一眼。   角名伦太郎:对着别人倒是豁达,那点不讲道理的小情绪全冲我来了。   狐森司察觉到他的视线,疑惑的瞥了他一眼:看我干嘛?   角名伦太郎慢悠悠的收回视线,被莫名盯了一会儿又被无视的狐森司果然隐隐有炸毛的迹象。   狐森司:角名这家伙又搞什么?为什么突然盯着我看还不说话?是不是又憋着坏主意呢?!   可恶,后背凉飕飕的!   角名伦太郎感受着狐森专注在他脸上的视线,捏着小勺子的手微微用力,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   恨怎么了?狐森怎么不恨别人,就恨他角名伦太郎呢!   角名伦太郎咬了一口巧克力冰淇淋,浓郁的巧克力味道融化在口腔,冻得他整个人都冷静下来。   还不够。   北信介也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即使是在陌生的甜品屋吃甜点,他也保持着笔挺的姿态和优雅从容的举止。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刻度尺下精心规划过一样,偏偏不会让人觉得死板生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舒适。   他是少有的没有选择巧克力冰淇淋的人,而是挑了一款奶茶,配着一小块抹茶蛋糕,如同一副闹中取静的水墨画一样,令人安心。   狐森司盯着角名看了一会儿,没发现角名的异常,于是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北学长。   被角名的眼神挑起的无名火蓦然安定下来,整个人像是被御手洗的水洗涤了一样澄澈平和,差点羽化升天了。   就着北学长的圣光吃甜品,入口的丝滑奶油都变得格外清新,比含了一口薄荷叶还提神醒脑。   生气?气大伤身,角名脸T全世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狐森司:突然失去了世俗的欲.望.jpg   原本沐浴在狐森目光中的角名伦太郎,在意识到狐森移开视线后,有些狐疑的看向狐森,刚好看到狐森被北学长瞬间点化的安详模样。   角名伦太郎:……   虽然北学长和他并不在一条赛道,但角名伦太郎有预感,北学长的存在绝对是他在这条赛道上的最大阻碍。   很奇怪,即使有了这样的意识,角名伦太郎还是无法对北学长产生任何敌意。   他欣赏着北学长的完美风采,露出了和狐森司一样的安详表情。   角名伦太郎:得到了心灵的净化与灵魂的安宁.jpg   宫侑宫治对视一眼。   宫侑:狐森和角名为什么突然露出“我想当和尚”的表情?   宫治:我觉得应该不是想当和尚,更像是想当神官……   宫侑:有什么区别?   宫治:神官不剃头。   宫侑:……   就在尾白阿兰憋不住想要吐槽时,甜品屋的门再一次被推开,走进来两个少年。   原本就拥挤的小小甜品屋,再次加入两个人后,顿时有种连空气都挤挤挨挨的错觉。   “诶?今天竟然有这么多客人?岩酱,看来今天只能外带了。”   “说明这家甜品屋的甜品味道很不错,不枉你死活要拖着我来这么远的地方买面包。”   “确实有点远……但她家的牛奶面包最好吃!”   及川彻笑意吟吟的随意扫了一眼店里堂食的客人,随即表情凝固,眼神定格,震惊糅杂进那张盛满了玩世不恭的笑脸上,让他帅气精致的脸有瞬间的扭曲。   岩泉一还在思考着自己买点什么回去,才能不浪费他走了这么远的路,转头想让及川推荐点不太甜的甜品,结果就看到及川在他身边凝固成了雕像。   他顺着及川的视线看过去,疑惑的询问顿时哽在喉间,表情也有些许扭曲。   牛岛若利和天童觉。   该怎么形容岩泉一和及川彻这两人与牛岛若利之间的纠葛呢?   如果说牛岛若利只是在全国各地天才们的回忆中路过,那么对于及川和岩泉而言,牛岛若利就是在他们的四年青春里折返跑。   而且还是抱了冠军奖杯就跑的那种。   有牛岛若利在的宫城县赛区,除了白鸟泽外,所有的国中高中都像是撞进了鬼打墙一样,年年参加县内选拔赛,年年走不出宫城县。   人人都知超级王牌牛岛,无人知道年年县内第一二传手及川。   他们之间,大概就是这样的历史。   “……今天出门是没看占卜频道吗?”及川彻缓缓出声,像是牙痛般轻轻啧了一声。   岩泉一沉默片刻:“看了,今天宜出门。”   及川彻:“……哪里宜了?”   岩泉一叹气:“我也想问。”   牛岛若利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两人纠结复杂的心情,淡定自若的对着两人点点头:“下午好,及川,岩泉。”   天童觉也笑着对两人摆摆手,仿佛全然不知自己是青城“最讨厌的白鸟泽选手排行榜”第一名。   事实上,他的拦网可比牛岛若利那正直刚毅的大炮扣球要拉仇恨得多,就像狐森司在全国大赛上十分不招人待见一样。   牛岛若利只拉及川岩泉的仇恨,天童觉拉青城全员的仇恨!   及川彻:“……下午好,牛若,天童。”   岩泉一也对着两人点点头。   要说两队之间在赛场上的仇,那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的。   但他们还真不至于在场下也打得死去活来,最多只是没办法成为朋友而已,有什么事都放在赛场上解决就足够了。   不过,在甜品屋碰到死对头这件事,还是破坏了及川彻难得的好心情。   及川彻打了招呼就想走,岩泉一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低声道:“什么都不买也太亏了!”   想想吧,这可是他们难得的休息日,他们从老远的地方走过来买面包,结果进店发现死对头也在,就不买美味的牛奶面包了?   亏,怎么想怎么亏!   及川彻一合计,是啊!他为什么要因为牛若在就不买他的牛奶面包啊!吃不到好吃的牛奶面包的话,他的心情岂不是更糟糕了吗!   成功给自己哄好的及川彻脚步一挪,又走向了甜品展示柜。   狐森司只注意到了两个各有特色的帅气少年走进来,随后就顾不上牛岛和那两人之间的诡异氛围了。   他在努力摁着怀里拼命往外拱的开花蛋。   这孩子从他小学三年级时诞生,如今他已经上高一了,它还是没有完成孵化,只是一直在更换皮肤,从种子到发芽,再到开花,估计着要等到结果时才会破壳。   它偶尔会和小真互动,一晃一晃的,或者发出柔和的光芒,虽然安静,但很有存在感。   狐森司一直很期待它的诞生,很期待和这孩子的见面。   最近它突然有了孵化的迹象,小真也嘱咐他多将这孩子带在身边,这颗蛋需要主人的呵护和爱才会孵化。   所以这次远征合宿,狐森司也将它带在身边,连吃个下午茶都要给它揣兜里。   如今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孩子突然很激动的样子,在兜里一拱一拱的,非要出来。   狐森司一个没摁住,这颗蛋就起飞了。   开花蛋飞过一众少年,在狐森司震惊又不解的眼神中,对着及川彻的脑门,轻轻敲了两下。   狐森司:……就算你对着人家的脑门敲门,人家也不会开门的!   他是资深魔法少年,所以很清楚守护甜心被看见的原则——除了拥有守护甜心的孩子能看到守护甜心外,没有守护甜心的人在达成一定条件后也能观测到守护甜心。   例如年纪较小的小孩子可以模糊真实和魔法,角名芽衣就可以看到小真。   再比如角名伦太郎和小真相处时间很久,所以角名伦太郎也拥有了看见守护甜心的能力。   亦或者无意间净化过坏蛋的人,星海光来就可以看到坏蛋,但并不能发现小真的存在。   还有很多待触发的条件,需要一些运气才能发现。   狐森司一眼就看出,这个长相精致华丽的少年是能看到坏蛋但看不到心灵之蛋的那一类人。他的心灵之蛋曾经被负面情绪侵蚀过,但如今已经焕然一新,散发着坚定柔和的光芒。   同样是净化过的心灵之蛋,如果说昼神还在寻找梦想的路上,那么眼前这个华丽少年,已经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己的梦想,并全力以赴的为实现梦想而努力了。   狐森司若有所思的看着在别人脑门上轻敲的开花蛋。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开花蛋才执着的敲这个华丽少年的脑门,而不去理会昼神的脑门?   你这孩子,还挺挑!   狐森司在心里暗暗吐槽,被敲脑门的及川彻只觉得额头有些奇怪的触感,似乎被一颗温热圆润的鸡蛋轻轻碰了几下似的。   岩泉一见他扶额,疑惑道:“怎么了?看见牛岛就头疼?”   及川彻放下手:“……倒也不至于看到就头痛的程度。”   两人声音虽小,但距离他们很近的银岛结还是听得很清楚。   银岛结端着自己的巧克力蛋糕,好奇的看向新进来的两人:“你们也和牛岛有仇?”   这个“也”字很妙,瞬间吸引了及川彻和岩泉一的注意力。   及川彻:“你也和牛若有仇?”   岩泉一:“牛岛怎么遍地仇家?”   听清了他们在说什么的牛岛若利:……   没绷住笑出了声的天童觉:噗嗤。   果然,他就知道,这一趟下午茶之旅一定会很有趣!   银岛结爽朗道:“我和牛岛前辈属于‘刚结仇’的程度啦,看那桌的几个,他们和牛岛前辈的‘仇’比较深刻,国中时期结的旧仇。”   稻荷崎众人:……   就算你补上“前辈”这个敬称,也不能否认你在当着牛岛若利的面说“我和他有仇,但不多,仇更多的在那边”这件事啊!   气氛!已经!完全!冻住了!   银岛结毫无“读不懂气氛”的自觉,还在帮忙点兵点将:“那两个帅得很雷同的,还有那个银灰色头发笑容很复杂的,和一看就知道运动神经很发达的,他们四个和牛岛前辈有旧仇。”   被队友一个一个点出来的野狐四人组:……   尾白阿兰硬着头皮打招呼:“你好……其实也算不上有仇……话说银岛你真该学学怎么读气氛了,不要从这种刁钻的角度乐于助人啊!”   人家根本没有想要认识和牛岛若利有仇的人吧!   这算什么?牛岛受害者联盟吗!   尾白阿兰觉得自己快要被槽点淹没了。   银岛结一愣:“诶?原来我不擅长读气氛吗?”   尾白阿兰拍了下额头:“这是重点吗!”   宫侑正在细细的打量着及川彻,及川彻同样也在观察他。   虽然宫侑和宫治长得差不多,但及川彻还是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宫侑身上。   两人越看越投入,越看越……火大?   宫侑/及川彻:奇了怪了,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莫名觉得对方很讨厌?   两人都是一上场就能引来支持者欢呼尖叫的池面,按理说都长了一张相当讨人喜欢的帅脸才对。   但宫侑在看到及川第一眼后就有一种无名火,再多看两眼,嘿,火烧得更旺了!   及川彻更是一眼就确定了自己和宫侑绝对相处不来,就像有的人会一见钟情一样,他对宫侑一见闹心。   他忍耐似的移开视线,将目光放在旁边那个长得差不多的人身上——完全无感。   看来不是长相的问题。   “你好!”   及川彻将视线再次移开,落在那个银灰色头发的俊秀少年身上。   他和那双灿若繁星点点的夜空般的深蓝色眼睛对视,隐约听到了遥远的、超出他想象力的共鸣。   角名伦太郎侧头,看着狐森起身,走上前,对着那个帅气的少年伸出手——一把握住了还在磕人家脑门的蛋。   及川彻一脸懵的看着狐森司走过来,像是挥走了什么东西一样,在他额头前轻轻拂了一下,然后才对着他伸出另一只手,笑道:“我叫狐森司,来自兵库县稻荷崎高中。”   他的左手虚虚握着开花蛋,任由它躁动的在他手掌里拱来拱去,也绝不松开。   狐森司:别磕了别磕了,一会儿把人家脑门磕青了!   开花蛋:拱!我拱!   及川彻:为什么对着我脑门挥了下手?是兵库县的神秘社交仪式吗?   及川彻迟疑又犹豫的抬起左手,照猫画虎似的在狐森司额头前虚虚拂了一下,才伸出右手,和他握手:“我叫及川彻。”   狐森司:……   狐森司:???   难道他的额头前也有一颗看不见的蛋在磕他脑门吗???   ————————   摸爪摸爪~   考完试的猫对着各种名词解释指指点点(点头)   老师总有办法找出一些犄角旮旯的知识点用来考试(沉思)   没错,女明星堂堂登场,一见闹心[好的]   蓝莓橘子再等等,一个一个来[狗头叼玫瑰]   岩酱:来不及解释了先买牛奶面包!   忙忙碌碌啊忙忙碌碌(抱抱)   嗓子好了病就好一半啦[撒花]   竟然是这种奇怪的温差吗(沉思)   摸摸关东煮爪~   及川:我奔着牛奶面包来了!   小马扎,大容量!   小司:脑瓜一转就是个鬼点子[好的]   天然直球党对傲娇发起进攻!   甜筒:什么规则不规则的,倒手!   三花咪:请打开麦克风交流   真是比哪吒难孵(沉重)   加上角名家的宅男崽,一家五口呢(感动)   角名:下次告状偷偷告   小真:偷偷告状有用吗?   角名:没用,但是我能把你被扣下的布丁补回来   玩猎物那很坏了[让我康康]   聪明边牧吗(思考)   果然,不甜的甜点才是最顶级的赞美[点赞]   小司:背锅可以,请客(伸手)   网球精:你们排球场真的很科学啊!!(感动)   在努力了在努力了[让我康康]   没错,牛牛才是真正的鱼饵!(bushi)(钓个孔雀)(预备扯头花)   能过的能过的鸽子会为你祈祷的(碎碎念[合十])   不短啦不短啦6k呢(骄傲)   必过方案就是背得头晕眼花……(想起了糟糕的回忆)   嘿嘿鸽子的饼也很棒吧(叉腰)   小狐,一款适合稻荷崎体质的规则怪谈[撒花]   巧克力冰淇淋真是很美味啊(震声)(冬天就是要吃冰淇淋)(bushi)   好戏其实是女明星走红毯啦[狗头叼玫瑰]   宫家:突然变得人才济济了,感觉变成了大家族呢   为零!宝子!概率为零的宝子!你听我说啊宝子!零!   小狐小角就是天生一对啦[撒花]   一个折磨身体一个攻击灵魂,方方面面都不放过呢[让我康康](贴贴甜筒~)   来啦~   小狐:攻高血厚的大boss好难打!   若利:淡定   小狐:我将不再挑衅天然黑(倒地)   小真飞踢!踹脑门喽[好的]   信介:感觉狐森不是那种沉迷幻想的孩子啊……(沉思)   小红:先试试巧克力   小狐:好感度upup   来了来了预备扯头花来了!   ruarua狐~   工作加油啊宝子!还有四天就又双休了!   来啦来啦!   果然还是狐角蛮缠生动形象啊[狗头叼玫瑰]   狐森:啊这……   角名:对,就这么缠在一起(淡定)   二胎在猛磕大王脑门[让我康康]   放心吧,未来小真的守护甜心小伙伴超多的[狗头叼玫瑰]   救命,老来得守护甜心哈哈哈这个形容   守护甜心小炒也是萌的没边的形容了(文里估计也快炒了)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36章 bgm君:“扯头花啊扯头花”   眼下,因为银岛结读不懂气氛的发言、及川彻和宫侑一见钟恨、狐森司莫名其妙的举动和及川彻虽然不懂但一键跟随的行为,导致气氛一度变得复杂而尴尬。   前人气王狐森司硬撑着完成了社交——不管了总之先莽上去:“我们稻荷崎是来宫城县与白鸟泽进行远征合宿的球队,说是有仇,其实只是一时的胜负罢了。”   他轻描淡写道:“我们会赢回来的。”   无论是之前在全国大赛上的那场败北,还是连续两场练习赛的失利,狐森司都会从白鸟泽身上找回来。   狐森司努力挽回气氛的发言,让及川彻微微愣神,似乎是找到了那份共鸣的出处。   他本就挂在嘴角的微笑更灿烂了两分,看向狐森司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欣赏:“我来自宫城县青叶城西高中,很高兴认识你。”   终有一天,他也会让青城之名响彻全国。   当然,他们首先要打败眼前那座他仰望了太久的高山。   及川彻看向牛岛若利,那人坐在桌子前,一如既往的平静端正,仿佛无论周遭发生什么,他都泰然自若,不为所动。   他最烦牛若的稳,那份稳是用无数胜利堆砌起来的,就像在告诉所有人:牛岛若利就伫立在那,谁也推不倒。   及川彻偏要踹开他。   “既然是稻荷崎的远征合宿,机会难得……”   岩泉一突然慢吞吞的出声,打断了狐森和及川的对话:“不如也和我们青城打一场?”   此话一出,无论是稻荷崎的还是白鸟泽的,都愣住了。   岩泉一左顾右盼的看了看,最终锁定了窗边那个始终不发一言、似乎也没什么存在感,可一旦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后,就难以挪开视线的清俊少年。   他需要找一个能为稻荷崎做主的人交流。   感受到投来的视线,北信介终于放下了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后,站起身:“可以细说一下你的想法吗?”   众人看了看岩泉一,又看了看北信介,只觉得从岩泉及川走进甜品屋的那一刻开始,事情就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狐森司握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开花蛋,若有所思的看着北学长。   ……如果让黑须教练知道,他们原本的“甜品下午茶”变成“排球下午茶”,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半小时后,旅店内。   蹑手蹑脚的回到旅店取运动包的少年们,被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堵了个正着。   “你们是说,你们只是去甜品屋吃甜品,顺便约了一场练习赛?”黑须法宗缓缓出声,语气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对方是宫城县排球强校、去年的县内亚军青叶城西?”   北信介站在队伍最前排。他本来是想让队友们在各自房间集结,由他去找两位教练说明这场练习赛的起因经过,没想到队友们动静闹得太大,先把两位教练引过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北信介三言两语解释完情况,又道,“我觉得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可以和风格不同的强校进行练习赛交流。”   他的学弟们需要新鲜感。   白鸟泽很强,再加上国中时期的一些过往,他相信在这七天里,就算稻荷崎只和白鸟泽打练习赛,他的学弟们也不会腻。   但如果有更好的办法,有机会丰富这次远征合宿,北信介也不会放过——就如阿侑说的那样,他的队友们需要和不同的强敌交手才能成长,遇到的强敌越多,他们的成长速度就越快。   北信介不疾不徐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没有太浓厚的情绪,只是诚恳的向黑须教练争取这次机会。   黑须法宗头痛似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你们真是一刻都不能消停……”   像是松开绳子就开始尽情撒欢的狗狗一样,刚走出家门,就完全失控成了一群快乐小狗。他这边还偷偷担心小狗们出去闯祸呢,现在可好,这帮孩子都学会自己往家里叼练习赛对手了!   “……你们到底哪来的这么充沛的精力啊?”黑须法宗是真困惑了,他感觉他家的那条金毛都没这么有劲。   几个一年级活力满满,二年级们也是跃跃欲试,而三年级们则是和黑须教练一样费解。   三年级们在上午的练习赛上没怎么上场,但一路舟车劳顿也感觉累得不行。他们实在不懂学弟们是怎么做到在经历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后又打一上午练习赛,下午逛了街还顺便给自己约了一场练习赛这样高强度行程的。   高能量人的一天,真是让人听一遍就感觉到累了。   大见太郎笑而不语。   稻荷崎这团熊熊燃烧的火,是每一个少年拾了自己那根名为热爱的柴,才让它越烧越旺,将光与热散给周围的所有人。   看,就连最喜欢呜呜呜的消极星人土屋,不也是背上了运动包,准备跟着学弟们大干一场吗?   黑须法宗叹了口气,心中再一次默念“这都是我挖来的,亲手扒拉进稻荷崎的”,这才顺了口气,淡声道:“青城教练的联系方式呢?”   北信介早有准备,递上便签。   黑须法宗瞥了北一眼。   如果不是北的纵容,他相信北有一百种方法将他们一个不少的拎回旅馆。   接收到黑须教练视线的北信介一脸淡然,他不觉得这是对队友们的放纵,他只是希望这趟旅途能收获更多。   他如同最勤劳踏实的农民般,认真的灌溉、施肥、捉虫,做一切自己能为这片田地、这些稻苗做的所有努力,然后理所当然的静待结果。   若有人对他说“好的稻苗无需精心照顾也能茁壮成长”“大自然自有优胜劣汰的选择”,他却是不同意的。   他的稻谷值得最好的秋天。   又是半小时过去,稻荷崎和白鸟泽的一队成员在青叶城西校门口聚集。   “不是说下午休息?”山形隼人打了个哈欠,原本想要补觉的计划被一个电话打断,基本没听懂天童在说什么,但还是迷迷糊糊的套上衣服背着包,和队友们集合了。   比起山形隼人的困惑,濑见英太显然兴致勃勃:“睡什么睡起来嗨啊,牛岛和天童带着稻荷崎去吃个小蛋糕都能撞上及川和岩泉,北还顺势给稻荷崎和青城定下一场练习赛,这么精彩的三角关系你能睡得着?”   山形隼人:等等,什么三角关系?白青稻三角吗?   白布贤二郎在听闻可以观战稻荷崎和青叶城西的练习赛后,二话不说走出了宿舍。   他对狐森司的拦网还有些没太理解的地方,这种微妙的、云雾之间的模糊感,让他有种做数学题时算到一半发现少了个已知条件一样抓心挠肝。   白鸟泽的其他人也是各有各的想法,但都来参加了这次的观战活动。   哪怕没有以上这些前提条件,能够进青叶城西校园里转一圈,也足够让白鸟泽的人来凑这个热闹了。   这可是青叶城西诶!   青叶城西排球部的选手们看着兴致勃勃的白鸟泽和稻荷崎,表情复杂。   “……怎么白鸟泽也来了?”   “啧,一看见牛岛,拳头就梆硬。”   “天童又在笑什么!我背后凉凉的!”   “不管哪支队伍站在白鸟泽身边,都会被衬得眉清目秀啊……明明是第一次见,我就有点喜欢上稻荷崎了。”   “花卷你又在说一些很诡异的话。”   “等等,我还是没搞懂,你说这两支队伍是及川和岩泉在哪儿挖的??”   “……甜品屋,在甜品屋碰到的。”   及川彻一边听着队友们在身边小声交流,一边吃着从甜品屋买到的牛奶面包。   非常美味。   他一想到等下还会有一场练习赛,顿时觉得手里的牛奶面包更美味了。   “岩酱,你是天才吗!竟然会想到和稻荷崎打练习赛!”及川彻还在惊叹岩泉一的神来一笔,“我都没想到还能有这种练习赛邀请小技巧!”   果然机会都是留给有嘴的人,岩酱直接A上去,顺顺利利的就把稻荷崎勾到青叶城西了。   嘻嘻,白鸟泽,你的练习赛对手fine,下一秒mine!   算不上截胡,但及川彻就是爽了!   岩泉一表情严肃的解释道:“能够和远在兵库县的强校打练习赛的机会不多,我只是把握住了近在咫尺的可能性。”   事实上他当时的想法比这还要简单——既然是白鸟泽的练习赛对手,那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他是敢于尝试勇于挑战的性格,所以当着白鸟泽的面撬一下练习赛对手这件事,他做得非常果断。   只是没想到白鸟泽竟然也会跟过来,天童觉爽朗的提出观战,青城这边自然不会拒绝。   ……都把稻荷崎撬过来打练习赛了,白鸟泽想看就让他们看吧。   入畑伸照先是被及川那信息量巨大的电话惊得差点被呛嗓子的水单杀,又接到了黑须法宗的电话,快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谁还记得今天是休假?谁还记得!   放个假都能给自己找练习赛打,这帮倒霉孩子……   入畑伸照一路碎碎念的来到青叶城西,嘴角却满意的勾起。   有这样主动、努力、认真拼搏的选手,这是他作为教练的幸运和骄傲。   两边教练见面后,保持着成年人的社交距离寒暄着。   白鸟泽人自然不会凑到青城人身边。虽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赛场美德流传已久,但白青两校实在是搓不出友谊的火苗,见面不呛声就算是礼貌了。   于是稻荷崎理所当然的夹在了两所学校的中间,成为宿敌之间的桥梁。   ……最主要的是隔开两所学校的人,别让他们打起来。   结果白鸟泽人和青城人还没来得及掐架,稻荷崎人先和青城人掐起来了。   “笑得这么轻浮以为自己是开屏的花孔雀吗?好好准备一下被我打败的败后发言吧!”   “希望你的球技不要像你的性格一样糟糕!稀烂的性格和稀烂的球技简直就是绝望的组合!”   “哈?我才要提醒你,别被我轻轻松松打败了,和球渣打排球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只有自己是球渣的家伙才会担心别人也是球渣吧!”   “可恶我警告你不要太嚣张了花孔雀!”   “到底是谁在嚣张啊你这个复制粘贴款!”   两边监护人一个没注意,宫侑和及川彻就躲在角落里开始扯头花了。   角名伦太郎将手伸进兜里摸向手机,一些诡异的光芒从眯着的狐狸眼中疯狂闪烁。   狐森司一把摁住角名蠢蠢欲动的手,低声道:“别火上浇闪光灯了,这俩人在镜头下只会战斗力更强啊!”   别问狐森司是怎么知道的。作为前校园明星,他在一切可能留下影像的镜头前都会格外的注意形象。   ……不包括角名手里的镜头,这家伙太神出鬼没诡计多端了,总能拍到一些狐森司不愿回忆的黑历史。   或许是因为角名从未拿这些照片录像威胁过他,所以他对角名掌握着这个“潘多拉魔盒”这件事没什么实感,甚至懒得去躲避角名的镜头。   狐森司是绝对不会把这个称之为信任的。   角名伦太郎也绝对不会把自己的珍藏给任何人看。   潘多拉魔盒上的锁,他和小狐各持一半钥匙,合在一起才能打开。   狐森司这边刚摁住角名掏手机的手,另一边北信介和岩泉一也注意到了这边的热闹。   宫治一脸淡定的站在一旁说风凉话:“哇,真是好差的相性,阿侑你对和自己同类型的人真是完全没有耐心呢。”   一句话同时攻击两个人,宫侑和及川彻异口同声的对宫治吼道:“谁跟他同类型啊!”   宫治摊摊手:“看,多默契。”   宫侑简直想干脆调转枪口,先收拾这个可恶的双胞胎兄弟。   及川彻也无语了:“这就是×2后的杀伤力吗……”   北信介一手一个,将宫侑宫治都拽到身后,脸上带了几分歉意:“抱歉,他们没有恶意。”   及川彻:我觉得他们的恶意都快糊我脸上塞我胃里了。   岩泉一也控制住了不省心的及川,沉声道:“我也很抱歉,及川他比较喜欢开玩笑。”   宫侑:根本没有在开玩笑好吗!这家伙就是很想跟我打架啊!   宫治:无意参战,只想开地图炮,把阿侑和及川一起轰了。   总觉得这个及川的性格和阿侑相似度过高了,没准又是一个宫家流落在外的异父异母亲兄弟。   宫家果然是大家庭。   偷偷开脑洞的宫治眼神放空,听北学长和对面的岩泉一互相打机锋,大概的意思就是“虽然我很抱歉但我家孩子没错他就是调皮爱玩请多多包容”。   当两个大家长的角色都开始护短并讲道理时,最终都会把话题归结于是他们“没教好”的缘故。   两人又简短的交流了一下教育心得,才终于结束了这场扯头花大战。   “其实也算不上大战吧。”狐森司遗憾的出声道,“都没打起来,还没我们两个掐架时的动静大呢。”   角名伦太郎随意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机:“不是所有人都是像我们一样的关系。”   及川彻闻言,下意识问道:“你们是什么特别的关系吗?”   不是他八卦,主要是角名伦太郎把话说得太引人遐想了,感觉不深入探讨一下会十分遗憾。   角名伦太郎轻轻挑眉,愉悦似的耸了耸肩:“当然是独一无二的……宿敌。”   他这个微妙的停顿,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及川彻一言难尽的看向角名伦太郎:“你应该去给娱乐新闻写标题,怎么这么会吊人胃口呢?”   还宿敌,你们两个都快粘一起了还宿敌个锤子?   像他和牛若那样,见了面恨不得离八百米远的,那才叫真宿敌!   合格的宿敌不止要见面就阴阳怪气,还要相看两厌、无法同框、深仇大恨再加命运纠葛,少一条都没那个味了。   及川彻轻飘飘的眼神落在角名和狐森身上,像是在用眼神说:   你们两个,宿敌失格。   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   宿敌界迎来了最严格的老师。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同时陷入深刻的反思当中。他们是否因为太平静安宁的环境,而忘记了作为宿敌的使命?   见两人都开始莫名其妙的沉下脸色进入深度思考状态,及川彻转头看向岩泉一:“他们两个,是笨蛋吗?”   感觉在赛场上也不会很聪明的样子。   岩泉一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可能是。”   能被及川的逻辑绕进去,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完成了第一层伪装。   双方教练谈好练习赛后,三支队伍终于各就各位,热身的热身,观赛的提前搞搞后勤。   “我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大平狮音表情复杂,“我竟然在青叶城西的体育馆里,给青城和稻荷崎的练习赛立球网。”   将排球车推过来的濑见英太表情有些许恍惚:“谁说不是呢。”   白布贤二郎扶着比分板,表情冷淡得像小冰块成精。他对白鸟泽和青城之间的关系没什么体验感,毕竟他才刚升学到白鸟泽一个多月,白青之间的历史都是从学长们闲聊时了解到的。   他只知道学长们对青城的评价非常高,哪怕从国中时开始,牛岛若利就是宫城县的卫冕之王,但这并不影响学长们每次提起青城时,眼里流露出的忌惮。   牛岛若利之所以在最好的青春获得了最高效的成长,及川彻这个紧追不舍的对手非常关键。   是及川彻带给了牛岛若利最紧迫的压力,那种仿佛慢下一步就会被追赶上的压力,能让人时刻绷紧危机感,从而快速成长起来。   但白布贤二郎始终认为,牛岛学长无人能超越。   牛岛若利就是最强的。   双方热身结束,练习赛即将开始。   狐森司的拇指搓了搓开花蛋,那朵仿佛由蜡笔画出来的花隐隐有合拢的趋势,作为主人的他有种预感,它要结果了。   是因为及川?他有什么不同?   只是因为曾经黑化过又重新坚定了自己的梦想吗?   狐森司放下手中的蛋,又将背包放在绝对不会被磕碰到的地方,然后才走向赛场。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总会搞清楚的。   在赛场上站定,青叶城西率先发球。   及川彻持球前往发球区。   旁观的山形隼人瞬间露出了牙痛的表情:“……啧。”   天童觉笑着揽住隼人的肩膀:“想起被大力跳发追着砸的恐惧了?”   山形隼人矢口否认:“我才没有恐惧。”   但没否认他想起了追着砸他的大力跳发。   及川彻的发球,是自带bgm的,虽然是清俊修长的身形,但接过他发球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有着不输于强攻型主攻手的力量。   明明是个二传手。   bgm响起,及川彻起跳、发球。   精悍的肌肉瞬间爆发出撕裂画风的力量,华丽的少年在全力挥臂时,才能让人窥见他潜藏在轻浮笑容下的强势气场。   被锁定的赤木路成顿时有种浑身僵硬难以行动的错觉,仿佛被大炮瞄准般,大脑里的危机灯疯狂闪烁。   排球几乎是眨眼间就出现在了眼前,赤木路成接过那么多次阿侑的大力跳发,但还是被及川彻的发球砸懵了——这是二传手该有的力量吗?   排球和他擦肩而过,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宫侑的眼神顿时一沉。   技术处于同样水准的大力跳发,力量就成为了区分强度的关键。   显然,那个笑得花里胡哨的花孔雀,有着极高的力量上限,将本就技巧出色的发球威力提升到了叹为观止的程度。   力量更胜及川彻的牛岛若利,左手发球同样难接。但接牛岛若利的发球主要难点在于处理左手球的旋转问题,发球技巧没什么太特别的,至少牛岛若利的发球技巧并没有将他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宫侑飞快进行对比,最终郁闷的得出结论,在大力跳发的技巧上,他超过了牛岛,但基本和及川持平,可力量却远逊色于两人。   他们三人中,大力跳发最强力的人是及川彻。   ……好不爽。   宫侑臭着脸,暗自决定回去后再练一百个大力跳发。   狐森司在场下,小声对阿兰说道:“我觉得阿侑的胜负欲已经燃到顶点了。”   尾白阿兰沧桑道:“你很了解他,但是还不够了解他。真正的胜负欲巅峰要在他们两个展示托球后。”   “二传手就是要拼托球啊。”   ————————   摸爪摸爪~   笑容大丰收[撒花]   猫:得意的走出考场   好耶!小马好运!   银岛:读空气这种小事[好的]   大王的脑袋可是用岩拳打磨出来的好头哇!   鸽子将突破次元壁送上甜品(bushi)   摸摸爱吃好吃的的幸运爪~   及川:不懂但是一键跟随……   开花蛋:轻轻敲醒沉睡的脑门~   宝子你最近一直在哭(陷入沉思)(努力思考)   大王:才能是可以开花结果的!   宫城县赛区鬼打墙这一块……   睡觉前把历史书放在枕头下,尝试高浓度到低浓度的知识渗透吧……   一群很可爱的少年哒[撒花]   及川:奇奇怪怪的神秘仪式,不管了先跟上!   大王有一颗好头[好的]   磕磕大王头,万事不用愁~   开花蛋确实是梦想蛋[撒花]   侑侑:(骄傲的挺起胸膛)(是的我顺风顺水的长大了!)   角名:嗨呀什么谋划啦,我只是顺其自然顺水推舟顺顺利利的就……   角名:等等,把什么撸成鞭子?!!(突然坐直)   北队一个净化下去,小狐什么世俗的欲.望都没了[好的]   ruarua狐~   好小狐好小狐~   原来是精灵球啊……诶?!精灵球!   甜品屋刷新甜甜的排球少年[好的]   牛牛自动收集“天才的回忆”   不不不肝很珍贵不能爆哇!   等等等,二胎没有带蛋跑去认爸爸啊(大惊)   角名:(一把捞回来)(回来吧你)   柚子:其实是纯馋了[好的]   牛牛:我才没有被讨厌(义勇脸)   好多城市都有自己的漂亮专属绿化带啊(感慨)   低糖绿豆糕超绝美味!   全力以赴后,过程和结局都是收获[撒花]   藏狐:本狐就是心态好[点赞]   拜一下卡密[合十]   花孔雀:你的练习赛搭子突然出现[让我康康]   蛋蛋:好头啊好头(梆梆梆)   很闪亮的大王啊[撒花]   银岛:读气氛不是轻而易举吗(自信发声)   开撕开撕[狗头叼玫瑰]   小狐:是魔法少年不是中二少年哒!   众:是是是(扭头)(小声)中二期好长一孩子   二胎是颗梦想蛋~   铁头设定及川吗哈哈也没错吧,被岩酱打了这么多年依旧好用的头[狗头叼玫瑰]   开花蛋强行磕开蛋壳可还行哈哈哈   及川(脑门缓缓鼓起大包):头好痛是不是要长脑子里?   岩酱:不,是你脑壳有包   真期待狐森当场变身啊(激动的搓搓手)   女明星大乱斗[撒花]   来啦~   F4,点到哪里说哪里,好玩!   都是好宝宝~角名:毕竟我可是天降竹马无敌设定[好的]   拜拜信介[合十]   孔雀出现!蛋蛋一个激动就冲上去敲人脑壳了   卷卷有若利啊(指指点点)   大王:一键跟随神秘仪式   ruarua神官狐~   动物园搞笑日常[狗头叼玫瑰]   阿兰:吐槽真的是体力活(倒地)   及川:没错,是我,搞笑孔雀是也[点赞]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37章 加入君:“继续扯头花啊扯头花”   果然,论起对宫侑的了解,宫治排第一,尾白阿兰一定能排第二。   在及川彻的大力跳发给了稻荷崎一个响当当的下马威后,真正的竞争从双方开始托球时彻底打响。   宫侑十指发力、手臂托举,排球顺着精妙的力量腾空而起,飞向角名伦太郎的方向。   如果说阿兰是稻荷崎引以为豪的王牌主炮,负责火力压制,崇尚力破万法,那么角名就是稻荷崎天资过人的单发RPG,主要用来穿透装甲,是一款灵活的迷你大炮。   宫侑和角名之间的磨合过程很漫长也很麻烦。因为独特的扣球方式和“引导拦网”的才能,角名对托球的需求有点偏向“意识流”,即难以精准形容每一次托球需求,需要和二传手对上脑回路才能成功配合。   再加上角名伦太郎性格我行我素又惜字如金,几次三番的在赛场上和宫侑出现配合上的摩擦。   刚好宫侑也是个倔强不服输的性格,在意识到角名这个人有多难搞后,干脆强行摁着角名和他一起进行了相当凶残的死磕式磨合。   两人曾一度僵持在某个配合节点上,一个气得火冒三丈,一个面瘫着脸很想跑路。   好在,那段让宫侑和角名伦太郎都不堪回首的磨合时光,总算是收获了点还算不错的成果,这一球基本满足了角名的想法和需求,是一个不错的平拉开。   球网对面的岩泉一和泽内求同时起跳,拦在角名伦太郎面前。   拦网时,大多数的拦网球员会根据托球的位置、队友的跑位配合,以及对手给出的身体信息,进行拦网的调整。   角名伦太郎身体朝向很正,眼神平静且直视前方,左手臂后引的角度和姿势都很标准,右手臂笔直向前且肩膀手肘无中途变化。   直线球——岩泉一不禁这样想。   他也是从小学就开始打排球的排球选手,在判断对手进攻方面还算经验丰富,即使并不是脑力型选手,也能在此刻做出依据经验的判断。   于是岩泉一的手又坚定的向前伸了伸,仿佛两只手臂都在跟随指尖一样向前用力、挤占对手的扣球空间。   一旁观战的天童觉眸光微动,像是叹息般轻轻吐出一口气。   被角名用这招耍过的川西太一更是臭着脸,有些不忍再看,又想知道这一球的结局,于是目光挣扎着留在赛场上。   狐森司更是无意识的挑挑唇角,有一点小小的坏心眼,更多的是微妙的得意。   角名的扣球,是和他的拦网一起,从小练到大的。   所以狐森司能做到面对任何角度刁钻的扣球都不为所动,角名伦太郎也能做到面对任何阴险狡诈的拦网而面不改色。   岩泉一的拦网,还是太耿直了。   空中的角名伦太郎突然向左侧折叠,腰肢柔软又坚韧的支撑着上半身躯干,而他上半身的姿态几乎保持了原样不动,无论是后引的手臂,还是即将挥出的右臂。   岩泉一心中一惊,可再想调整拦网却已经来不及了。   由躯干带动的扣球和单纯的手臂力量不同,其扣球威力甚至可以让本身力量很小的角名伦太郎跻身进炮台行列。   稻荷崎一向是拿角名当重要得分点来使用的。   渡亲治急忙鱼跃救球,但来势汹汹的排球被强大的力量推动,极速坠落着,直至砸在地板上,发出砰的一声。   场面安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那腰!那个腰!!”   “感觉像是雨刮器一样,欻的一下倒过去了!”   “看上去有气无力的,怎么扣球时这么有劲?排球砸在地板上弹得那么高。”   “还以为是直线球呢,没想到竟然是……诶?这个算直线球还是斜线球?他虽然上半身歪着,但球路还挺直的……”   “这种时候统称避手线就行了!”   “不愧是你啊糊弄学大师!”   刚打完一个出色的避手线,角名伦太郎的表情也没有因此产生什么变化,只有狐森司能隐隐看出他打了个好球后心情很不错。   入畑伸照看了看角名伦太郎,又看了看宫侑——做教练的,看比赛的角度当然不仅仅是看进攻球员得分的帅气时刻,还要看队伍整体的完成度和球员之间的配合。   不得不说,宫侑是一个即使处于很少进攻的二传位置上,也能让人观察到其出色天赋的选手。   他的光芒不会被任何人的优秀表现所掩盖,因为那些光芒都是从他手中所绽放的瞬间。   场上的宫侑轻轻翘着嘴角,表情似乎在说“把我的托球打好,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如此骄傲,早就将那些痛苦的磨合抛到脑后了。   入畑伸照转头看向自家的二传手及川彻,那张总是笑意吟吟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野心勃勃的胜负欲。   世界上不会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及川彻和宫侑相似但不同。   “黑须教练,七天的远征训练只和白鸟泽一所学校玩,未免有些太无聊了。”   “入畑教练,你的意思是?”   “带我们一个,鹫匠教练那边我去说。”   “非常欢迎青叶城西的加入。”   黑须法宗看着阿侑那一脸“我已宣战,等着接招吧花孔雀”的骄傲表情,微不可查的笑了笑。   这次宫城县远征合宿,果然物超所值。   场上,宫侑既已出招,及川彻自然选择应战。   凑巧的是,稻荷崎刚好轮到宫侑发球。   他站在发球区转了转自己手中的排球,深吸一口气,静待哨声响起。   观战的稻荷崎众人自觉噤声,以免影响宫侑的发球状态。   狐森司数了一下宫侑的步数,是跳飘球。   哨声响起,宫侑发球出手,果然是精妙的跳飘球。   发球过网后开始飘动,渡亲治表情严峻的盯着排球,只是他接跳飘球的经验太少,不擅长处理这样没什么旋转的排球,第一球很遗憾的接飞了。   宫侑顿时翘尾巴,得意洋洋的看向及川彻:“发球得分。”   你的大力跳发能发球得分,我的跳飘球也能。   及川彻缓缓眨眼,声线柔和轻盈:“原来,力气不怎么样嘛。”   宫侑:……   宫侑:!!!   狐森司倒吸一口凉气:“完了完了阿侑要炸了!”   大耳练不解:“炸了又怎样?”   宫侑在稻荷崎也是随地大小炸,大耳练早就习惯了自觉绕过宫双子大乱斗现场,偶尔还要帮忙管理一下体育馆外的观战同学不要推搡谨防踩踏。   狐森司沉重道:“会耳朵疼。”   充当裁判的大见太郎及时制止了宫侑企图场下真人快打及川的想法,不给他发挥的时间,要求他立刻准备发球。   宫侑的第二球被渡亲治勉强接起,及川彻看着空中的半到位一传,无数战术从脑海中迅速划过。   他不是精于计算的类型,比起宫侑从细微处提升托球质量的天赋,及川彻更擅长从宏观上将队友们整合成一个整体。   他的托球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每一个攻手的最强水平,而他的人格魅力和丰富的排球经验,让他可以高效的提升队伍的完成度,将队友们整合成一支完整默契的队伍。   六个人强才是真的强——这句话从岩酱对他说出口的那一刻开始,就深深的扎进了他的血肉骨骼中,让陷入负面情绪、被压力差点击垮的及川彻重新站起来,从此更加坚定了他的方向和道路。   如果他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无法战胜牛若的话,那么他和岩酱一起呢?加上小卷呢?还有松川小渡……   身后是天赋异禀飞速成长的后辈,身前是高高在上难以逾越的高峰,及川彻在听到了“六个人才是最强”的那个瞬间,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并不孤单。   他从来不是一个人在踟蹰前行。   托球出手,及川彻那不动声色的强势藏在看似体贴的托球里,稳稳的飞向了岩泉一。   偶尔他也会想,如果当时岩酱没有阻止他,那充满了恐惧与焦虑的一拳究竟会不会落下。   及川彻不想去美化自己的行为。当他在压力的裹挟下思维变得扭曲的那一刻,伤害就已经无法挽回,裂痕也无法再弥补。无论停与不停,都不影响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这个事实。   但及川彻觉得,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停下来。   他理想中的及川彻,应该在那一刻停下来。   运动包里的蛋再一次动了动,像是眼睛已经看到了美味的蛋糕,鼻子也闻到了香甜的味道,却始终无法大快朵颐的委屈。   小真飞向了小司的运动包,偷偷将拉链拉开,伸手摸了摸开花蛋:“小司不会饿着你的!”   开花蛋蹭了蹭小真的掌心,老老实实的不动了。   场上,岩泉一已经高高跳起,最适合他的托球就在眼前,只等他全力挥出右臂,将排球狠狠砸进稻荷崎的阵地。   他想要和稻荷崎打一场练习赛。这个想法虽然是一时的冲动,但说出口时却很庆幸,庆幸自己足够果断,没有拖拖拉拉的将这场练习赛延后,而是当机立断的选择就是今天。   好吃的东西要第一时间吃进肚子里,看中的练习赛对手要第一时间领回青叶城西。   他对变强的渴望看上去没有及川浓烈和直白,但程度却并不比及川少一分一毫。   屏住呼吸、收紧肌肉,积蓄的力量如同隐藏在岩石中的火药,只需要点燃引线就能瞬间爆发。   角名伦太郎挡在岩泉一身前,只觉得自己好像挡在了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前,危机感刺得他表情越发冷淡。   ——如果和这个人打架的话,他大概没有获胜的可能。   角名伦太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打架,大概是岩泉一的肌肉看上去很像是揍人揍出来的吧。   他平静的前压手臂。无论岩泉一有多强的力量多凶猛的扣球,他都不能让岩泉一太轻松的把球扣过来。   「为什么狐森要选择当副攻手?」   「我明白了!因为狐森只相信角名的拦网!如果角名下场,那场上一定会站着狐森!」   角名伦太郎知道,狐森并不是这样想的。   但这段话很动听,所以他记住了这段充满误解的回答。   他以前在拦网上是没有太多心机的,至少没有狐森那么复杂的计算和谋划。   最基础的拦防体系,同时也是最难理解和掌握的拦网理论,是在和狐森练习时渐渐领悟的。   而那些在拦网上施加的计算和思考,也是在和狐森日复一日的斗心眼子中慢慢磨练出来的。   「角名你这家伙在和我吵架的时候倒是很聪明,为什么在学习上这么笨啊!你就是故意的!」   不,他从来都算不上最聪明的那一批人。上课时难以集中注意力,球场上也会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面瘫脸只是刚好掩饰了他喜欢幻想的事实。   所以他才会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就坚信狐森是魔法少年。   他不算聪明,好在他足够固执。   死守这一条球路,卡住岩泉一最难受的进攻路线,完成拦防体系中的一环。   岩泉一挥臂,蛮横的力量砸在排球上,排球如炮弹般迅速飞出去,掠过了角名伦太郎的双臂,落到了赤木路成的手臂上。   然而赤木路成错估了岩泉一的力量水平。   没有完成卸力的排球高高弹起,飞到了球场的一侧,宫侑二话不说追球出去,最终还是没能追回这一球。   场外的狐森司眼神一暗,北信介敏锐的转头看向狐森,却没能从狐森的表情中发现任何异常。   重新回到排球场的宫侑,正好对上了笑眯眯的及川彻。   宫侑:……   火蹭的一下就窜上来了。   倒也不是及川彻故意挑衅,只是两人确实已经气场不和到轻轻一个对视就能点燃引线的程度。   及川彻不闪不避,对着宫侑笑得更灿烂了。   这一次是明晃晃的挑衅。   两人隔着球网,进行激烈的眼神厮杀。   宫侑承认,及川彻这家伙在托球上有点东西,在发球上也有点东西,但这个人很不是东西。   及川彻觉得,宫侑在托球上的天赋让他想起了曾经的学弟,那是一种横冲直撞的耀眼光芒,非常刺眼,令人烦躁。   两人互相看不顺眼,挑衅的话随着对视,像呼吸一样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把开屏的精力用在托球上吧,排球才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笑死,某狐狸学不会开屏就到处说葡萄酸,羡慕我球商和情商一样高就直说。”   “呵,谁会羡慕你这个花孔雀啊!”   “当然是你啊低情商狐狸,看你这样子,在学校里大概也很不受欢迎吧!”   “那你可就猜错了,我在稻荷崎简直就是好评如潮!”   “九成九都是看脸的,爱上和下头一样快。”   “你这种四处开屏招蜂引蝶的难道就不是靠脸了?”   宫侑话音刚落,体育馆门口就传来少女激动的尖叫:“啊啊啊及川殿今天有练习赛!”   “什么什么?!啊!真的是及川殿!”   “及川学长加油!”   “及川殿必胜!!”   宫侑的表情像是吃了某种邪恶料理一样恶心:“及川殿……”   堪比精神污染一样的称呼,立刻滚出他的记忆!   及川彻大获全胜般意气风发:“嗯?你也要加入我的后援会吗?”   宫侑:“呕——”   狐森司表情复杂的看着这一幕:“阿侑在比拼人气上确实略输一筹啊。”   至少学校里没人会对着阿侑喊“侑殿”。   ……不行,这个称呼在脑袋里转一圈,手臂就起鸡皮疙瘩了。   前往站位的角名伦太郎随意的侧过头看向狐森,宛如读心术般精准读取了狐森的内心OS:“人甚至无法直面曾经的自己。”   你说是吧,圣朝的狐森殿?   狐森司:……   他转头看向北学长,认真道:“我现在可以上场和角名打一架吗?”   北信介淡声道:“不行哦,狐森,这违反比赛规则。”   狐森司颇有些郁闷的垂下头,隐忍的抿抿嘴唇。   ……等练习赛结束,他绝对,要把角名打失忆,绝对。   宫侑和及川彻的互相伤害被大见太郎无奈叫停,强制让两人分别前往站位。   如果让两人就这么掐下去,这场练习赛简直没完没了了。   比赛继续进行,双方手段频出,战况十分激烈。   先是发球对拼,然后是托球展示,接下来是扣球对轰,拦网……   狐森司上场时,脑海中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关于青叶城西的资料,每个选手也分别建立档案。   他的扣球对上了松川一静的拦网。   其实松川一静对这场练习赛还有点做梦一般的不真实感。   任谁在家躺得好好的,电话一响就是一场突然的练习赛,对手是听都没听说过的、来自兵库县的稻荷崎高中。   老天,兵库县在哪儿?那都是关西了吧!   兵库县的高中怎么突然跑到宫城县来,还要和他们青城打比赛啊?!   观战的还是白鸟泽!   松川一静那张稳重到没有表情的脸彻底麻了。   然后就是游魂一样的起身、换衣服、洗脸……跑到学校。   毕竟也没人规定休息日一定要休息。   松川一静就这样又站在了体育馆的地板上,面对着远道而来的练习赛对手。   他们说着关西腔,很坦然的出现在了青城体育馆里,自在得仿佛这里是他们的主场一样。   就像是一群闯入陌生的森林领地却不自知的野狐们,理所当然的展示自己漂亮的皮毛、锋利的爪牙和有趣的灵魂,然后眨巴着眼睛说:拜托,真的会有人不喜欢我们吗?   松川一静觉得,这种自信倒是不让人讨厌。   既然是一群讨喜的对手,那松川一静当然要致以最高的敬意——他端正的挡在了狐森司的面前,以恰到好处的拦网节奏,进行了一次胁迫拦网。   减少狐森司的球路选择,在空战中施加压力,迫使狐森司按照他的想法进行扣球。   非常具备主观能动性的拦防体系,松川一静在拦网上不动声色的引导、胁迫,真正做到了掌握拦防体系的主动权。   狐森司有些惊讶,但在压力的迫使下,他还是不得不按照松川一静的想法去扣了直线球。   果然被渡亲治接起,由青城完成了新一轮的进攻。   场外,角名伦太郎愣了愣,才出声道:“这个人,很会拦网啊。”   能让狐森这种一上排球场就凭空长出八百个心眼的人,在空战时被逼退一步,临时更改扣球线路……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副攻手,确实深藏不露。   北信介沉吟片刻,道:“是气势?”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他很擅长不动声色的引发空战,又不是那种情绪很鲜明的类型,小狐在他身上读不到太多有用的信息,所以面对他的拦网有些束手束脚。”   狐森司和松川一静一样,都是刚上场,彼此很陌生,信息需要从当前比赛中获得。   而松川一静,疑似面瘫。   角名伦太郎木着脸:“小狐对没什么表情的家伙都会过度警惕。”   可能是小学时他不小心给小狐造成的心理阴影吧……狐森司总是觉得面瘫脸不是好人。   按照狐森司的逻辑就是:角名会读心术,角名是面瘫,面瘫会读心术。   当然,这个世界上是没有读心术的。   ……但他都是魔法少年了,自然会偷偷对读心术重拾信任,并暗自警惕。   以至于他在面对松川一静时会下意识的多想,脑袋里的各种推测以量子纠缠的形式影响他的判断,让他难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狐森司的“哑火”并不明显,他在对上松川一静时并非全无胜算,还是能拿到几分的。   只是宫侑对自己攻手的状态十分敏锐,狐森司的那点小异常直接被他揪了出来。   宫侑毫不留情的伸出食指,说一句戳一下狐森的脑门:“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你的小斜线呢?你的吊球呢?被别人的拦网牵着鼻子走是吧?平时小犟种一个,这时候怎么想起来当乖宝宝了?”   狐森司垂头丧气的,被阿侑一戳一个不吱声。   但凡他占点理,此时肯定会和阿侑据理力争。狐森司早就被朋友们惯出小脾气了,小炸药包很有进化成大炸药包的趋势。   可是他没理啊。   连根引线都没有,这怎么炸?   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被阿侑念得头疼,还不敢还嘴。   是啊,怎么被别人掌控空战主导权了?   天空是他的,地面是他的,排球是他的,胜利更是他的!   狐森司凶巴巴的瞪了松川一静一眼。   狐森司:害我被阿侑凶,你完蛋了!   松川一静:???   ————————   摸爪摸爪~发现追平宝子!贴贴~   吐槽就是要持续高效的吐,加油啊宝子,为吐槽役添砖加瓦吧[让我康康]   感觉家家都有一门好炮呢[狗头叼玫瑰]   考一天吗,那很辛苦了(抱抱宝子)   嘿嘿嘿真是很好哄的猫(摸摸头)(挠挠下巴)   依旧是香香的很会吃的猫爪,摸摸~   鸽子就不一样了,因为玩狼人杀太笨所以狼懒得刀,每次都能活好几天[好的]   和完全的事业粉也不太一样(思考)(或者说是过于全面的事业蛋?)   稻青白三角形集训正式建立[好的]   宫式三胞胎的精准领悟能力[狗头叼玫瑰]   北前辈真是一个很好的农民![撒花]   侑刚要发球,及川就抬手配bgm吗……(沉思)(噗哈哈感觉画面会好搞笑!)   全力以赴的上吧!   开心鸽子旋转起舞~   黄毛列巴:展示火力[点赞]   都是可爱少年~   在努力了在努力了(鸽子火速码字中!)   虽然没有在美好的完结相遇,但宝子带给了鸽子珍贵的陪伴[撒花]   但是一笔三千币的交易只能分期付款了……(目移)   来啦~   今天也很早!(叉腰)   小乌鸦:我还在山的那边等狐狸前辈们,鸦鸦期待[合十]   大家长,伟大!   信介很爱护他的稻谷们~   白鸟泽:我们从正门走进青城了!   青城:别说的好像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一样行吗……   不上班教万岁!   恭喜宫家又添新成员!   角名:一点点啦[好的]   开花蛋正在努力吸收营养~   鸽子酱只能分期付款了(倒地不起)   女明星就这样扯头花扯个不停[狗头叼玫瑰]   二传手超绝竞争欲[让我康康]   补药王荡啊……青城真是一支很坚韧不拔的队伍呢(感慨)   开花蛋:很美味的理想!   及川一直有一种偏向虎山行的韧劲   一条路走到阿根廷啊(那很犟了)   及川冲鸭!   饭来了来了!!!   稻荷崎全员北推[让我康康]   小马扎好耶   及川:你也讨厌牛?太好了我也讨厌牛!耶!   岩泉:感觉那边那个快要升仙的是老大   高精力小狗一日vlog很有搞头了   教练:自找的,都是我自己找的!   北门万岁!   零个人记得是休息日呢(感慨)   闪光灯,明星的最爱[好的]   大王:不是?宫家人这么多?   依旧需要吐槽役的加入[让我康康]   依旧吟唱宿敌论[狗头叼玫瑰]   就这样一直掐掐掐[点赞]   虽然追平了,但鸽子是很勤快的鸽子(拍拍鸽胸脯)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38章 树苗君:“副攻手的自我修养”   狐森司在小学时期,很善于使用拦防体系,通过和后排队友寻求配合,进行系统性的拦网。   因为他怕疼。   排球砸在手臂上的感觉真是太痛了,痛得他一场比赛下来,胳膊像是要断掉一样。   可他不愿意向任何人示弱,完美的狐森司怎么可能会因为疼痛而退缩?他应该是在任何情况下都游刃有余的,就像大家所期待的那样,以绝对的实力带领大家获得胜利。   所以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的排球比赛,小小年纪差点将黑眼圈熬出来,才稍稍领悟了一点职业赛场上常用的拦网模式——拦防一体。   拦网和地面防守就应该是缠绕在一起的藤蔓般互相支撑着向上攀岩,拦网负责封锁、施压,地面防守负责承接、延续进攻。   狐森司觉得自己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拦网。   那时候他的背后站着井田一郎,一个非常可靠的自由人,永远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充满信任的对他说:   “狐森就是最强的,狐森的拦网就是最棒的!”   “我是憧憬着狐森的排球才坚持下来的,所以我一定会守护好狐森的背后!”   “放心去拦网吧,身后有我。”   “拦网和防守,就是最默契的搭档啊!”   狐森司在这样的目光和声音中,心虚的挺起了胸膛。   是的,我是因为拦防体系很强才不倒手的,才不是因为怕痛。   完美的狐森同学怎么可能是因为怕痛才不倒手拦网呢?   “狐森,我想打主攻手的位置。”   心灵之蛋被净化后的井田一郎猛然醒悟,看清了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渴望:“我想和狐森一样,站在网前!”   他喜欢打排球,也喜欢将排球接起的那一刻迸发出的喜悦,可他还是想扣球,想亲手拿下翻动分板的1分。   狐森司当然是为他开心的,遵从本心的井田那么耀眼,简直浑身都在发光。   他想起了井田的守护甜心,那孩子叫追光,非常好听的名字。   狐森司的背后不再有最可靠的自由人,但网前多了一个和他并肩空战的默契搭档。   “狐森学长,我很抱歉!”   “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   狐森司故意漏给身后的球没有被成功接起,圣朝的二传手水平并不稳定,只有优质的一传才能让他保持出色的托球水平。   一旦自由人无法接起一传,圣朝将无法延续进攻。   狐森司冷静的分析着战局,只用了一局比赛就完成了拦网风格上的转变。   比起疼痛,他似乎更不想输。   起跳、拦网、倒手……   以往为后排漏球的经验让他可以清晰预测出对手的球路,他的手臂一次次倒下,成为了圣朝分板上的一分又一分。   他不想再听到队友的道歉声。   他可以将队友庇护在羽翼下。   ……   狐森司盯着面前的松川一静,视线如刀锋般犀利,却没有让对方有丝毫动容。   他收回视线,耐心的从记忆中寻找松川一静的破绽。   他了解拦防体系的构成,自然也清楚该如何破坏。   刚刚的失利只不过是他错误预估了松川一静的实力。松川一静的拦网水准很高,但也仅此而已。   狐森司再一次起跳,瞄准了松川一静。   松川一静面无表情的起跳拦网,手臂如同铁闸般挡在他斜线球球路上,只为狐森司空下直线球的缝隙。   他其实也不确定狐森到底更擅长斜线球还是直线球,他的拦网目的只有一个,拦死其中一条线,逼迫狐森去扣他想让狐森扣的路线。   随便狐森擅长哪一种,这种逼迫本来就带着强烈的心理暗示,给他营造出一种“我只能这样做”的错觉。   松川一静看似只减少了狐森的一个选择,实际上只留了给狐森一个选择。   狐森司轻勾嘴角。他不是在赛场上不苟言笑的类型,反而很爱笑,温柔的笑、开心的笑、狡猾的笑、危险的笑……   了解狐森的对手都知道,不要相信狐森司的笑容。   松川一静暗暗提高警惕,他虽然对狐森司并不了解,但他坚信在赛场上很爱笑的人,球风都很阴。   及川彻盯着球,莫名有种被中伤的错觉。   狐森司扣球出手,瞄准了渡亲治。   宫侑将狐森司的进攻定义为高精度、性能稳定、命中率可靠且威力大的狙。   目前威力大这一点尚在努力中,但其他目标均以超标准达成。   狐森司瞄准的是渡亲治的胸口。   既然这么想让他打直线球,那就尝尝这个追胸球吧。   排球丝毫不拖泥带水的飞向渡亲治,这一球没有牛岛若利的力量和左手的旋转,也没有岩泉一的气势和强横的威力,它只是精准的飞向目标,按照既定轨道前往终点。   渡亲治竭力想要冷静思考,手臂却条件反射般抬上来——人类在面对高速接近的存在时,会产生一些压过思考的本能。   于是不标准的接球姿势接飞了这一球,花卷贵大努力尝试也没能追回。   “作为副攻手,拦网的主动权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比较好。”狐森司看向松川一静,笑道,“你觉得呢?”   以为逼迫他打直线球就万事大吉了?   他打得出直线球,你们的自由人接得住吗?   松川一静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少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极致的锋利和温柔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抱歉,松川学长,我的。”松川一静身后的渡亲治出声道。   狐森司眼神一暗,嘴角的笑容也落下半分:“让队友道歉的副攻手,很失格的。”   他再也不会把责任推给身后的自由人,无论胜负,他都自己承担。   拦得下是他的本事,拦不下是他的无能。   他想成为能够肩负起责任和胜负的副攻手。   松川一静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的看了狐森司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狐森司:……你们宫城县的选手都怎么回事?冷暴力我??   回答啊!跟我进行副攻手之间的精神攻击对决啊!   场下的角名伦太郎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北信介侧头看向角名。   角名伦太郎叹了口气:“宫城县的选手在赛场上都这么不爱说话吗?”   不要再冷暴力小狐了!   一旁的天童觉闻言,语调古怪宛如歌唱般回答:“有没有可能,是阿司他找错了对手呢?”   在白鸟泽和若利对线,在青城和松川对线——能从这两支队伍中精准找出最不爱说话的人,阿司你是不是对面瘫无口男情有独钟啊?   场上,狐森司还在期待一场有来有回的挑衅。   及川彻笑得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松川一静颇有些无奈的看着狐森司,少年嘴角还在撑着挑衅的笑容,表情是轻描淡写的不在乎,眼底却藏着并不明显的期待。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失格吧。”松川一静慢吞吞的回应了狐森司的挑衅。   狐森司松了口气。   并暗暗警告自己,下次一定要谨慎挑选挑衅对象!   练习赛继续,狐森司凭借着对拦防体系的了解突破了松川一静的封锁,转头松川一静也被狐森司拦杀了两球。   松川一静亲身体验后才明白,为什么岩泉这样稳重强大的王牌也会对着狐森司皱眉。   这种神出鬼没的突脸式拦网,精准到令人后背发凉的预测,仿佛自己的一切进攻轨迹都尽在对方掌握之中的烦躁……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交替着在稻荷崎的前排出现,为稻荷崎打造了铜墙铁壁般的空中战线。   稻荷崎2:0获胜,哨声响起后,狐森司长舒一口气,任由自己酸痛的腿散尽支撑力,让他稳稳的坐在了地板上。   及川彻不愧是宫城县最强二传手,太不好对付了。   他简直就是标准的二传手范本,只要他站在场上,就能感受到整个青城几乎实质化的向心力。   能将队伍完全捏合成一个整体、并完全发挥出每一个个体的优势和特色,这就是及川彻独一无二的天赋。   “切。”宫侑撇撇嘴,“装模作样的花孔雀。”   “你和及川,都是很出色的二传手。”赤木路成实事求是。   “托球风格也很像诶,都是能发挥出攻手最强水平的二传手类型。”银岛结再一次不读气氛的发言。   宫侑擦汗的手一顿,果然炸毛:“我和那家伙到底哪里像了!”   另一边,正在和队友们开赛后总结会的及川彻也毫不犹豫的吼回去:“我和这个笨狐狸一点都不像!”   稻荷崎这边连忙哄:   “不像不像,我们阿侑还会跳飘球呢。”   青叶城西虽然日常组团欺负及川,但关键时刻一致对外:   “及川的大力跳发一个顶十个宫侑!”   狐森司顿时拍地板而起:“阿侑的托球就是最好的!”   花卷贵大呵呵一笑,也站起身:“那是你没扣过及川的托球!”   两人开始天花乱坠的夸起自家二传手,空气中弥漫着莫名燃起的火药味。   “阿侑能劈叉托球!”   “及川能倒立托球!”   “阿侑能用头托球!”   “及川能用脚托球!”   随着两人的争吵渐入佳境,画风也逐渐诡异起来:   “阿侑一顿能吃十个布丁!”   “及川一口能塞十个牛奶面包!”   “阿侑可以一边吃布丁一边托马斯全旋一边托球!”   “及川能同时抛接三个面包跳恰恰并胸口碎排球!”   话题中心无所不能的宫侑和及川彻:……   宫侑突然变得谦虚起来:“好了狐森,我觉得可以了……”   及川彻也扯了扯花卷贵大的球服:“你说的那个已经完全不像是人类了……”   狐森司和花卷贵大对视一眼,眼里的战火熊熊燃烧。   宫侑和及川彻是什么物种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场战斗,他们要赢!   宫侑看向北学长:北学长!你看狐森!你管管他!   及川彻看向岩酱:岩酱!快摁住小卷给他两拳,让他清醒一点!   最终还是大家长出手,制止了这场无厘头的战斗。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谁提议了一句,稻白青三队脸色复杂的凑在一起,开起了赛后总结会。   这一群人里,有长达四年的宿敌,有刚见面第一天的宿敌,有幼驯染宿敌……   “成分太复杂了。”尾白阿兰看着再一次吵起来的阿侑和及川,拱火的阿治,莫名被波及于是天然挑衅全场的牛岛,一边挑衅狐森一边拍照的角名和企图掐死角名的狐森……   老天,这都是什么鬼热闹?   狐森司的开花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包里钻了出来,在及川彻的头上待了一会儿,又飘飘然落到了宫侑的头上,最后才在角名伦太郎的头顶上安家,乖乖的不动了。   见状,狐森司这才放心下来,加入新一轮的分析(划掉)吵架。   角名伦太郎摸了摸头顶温热的蛋,举着手机的手依旧很稳。   “你喜欢他们,还是喜欢我?”角名伦太郎将开花蛋从头顶上摘下来,放在手心里捧着。   开花蛋只是闪了两次微弱的光芒,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角名伦太郎盯着手里的蛋看了一会,才慢吞吞的出声:“看不懂。”   开花蛋:……   随后他又补充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你最喜欢我。”   开花蛋:……你看我像是会说话的样子吗?   好吧,算你猜对了。   开花蛋在角名伦太郎的手心里拱了拱,安心的躺好。   这里每一个人都坚定的走在奔赴理想的道路上,心灵的光芒纯粹而灿烂的绽放着,像是宇宙中缓慢流淌的璀璨星河。   它最喜欢美好的心灵,尤其是洗去晦涩灰尘的纯净理想,那是最最漂亮耀眼的星星,每一次靠近都能带给它向上生长的力量。   小真也落在了角名的手心里,摸了摸蛋壳,叹了口气:“快出来吧。”   大家都很期待你的诞生。   闹腾的赛后总结会告一段落,大家各自拿着清洁工具,开始认真清理体育馆。   及川彻对着矢巾秀招招手,小声道:“小狂犬还是没来?”   矢巾秀也有些纳闷:“他答应了……应该是答应了吧?”   电话里那模糊的应声,现在回想起来像是凭空捏造的记忆似的。   虽然京谷贤太郎跟球队里每一个人的关系都很差,但矢巾秀觉得他不像是说话不算话的人。   “唔……我知道了。”及川彻沉吟片刻,点点头,“辛苦你啦。”   矢巾秀笑了笑:“一点小事而已。”   狐森司捏着黑须教练塞到他手里的经费,和同样被自家教练塞了经费的及川彻,以及白鸟泽的天童觉,一起出门去便利店买点食物补给。   “北还要指挥扫除,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黑须法宗盘点了一下孩子们,意外发现在场下也很靠谱的竟然不多,其中社交属性最强的似乎就是狐森了。   三年级们倒是都很靠谱,只是刚刚全被派出去接水洗毛巾,抽不开身。   而青城那边,及川彻四处捣乱还总是去稻荷崎找宫侑掐架,又对着白鸟泽的牛岛若利阴阳怪气,被烦不胜烦的入畑伸照赶出来了。   “带上白鸟泽的份。”入畑伸照轻哼一声,“刚刚鹫匠教练给我打过电话了。”   及川彻:可以给白鸟泽安排地狱芥末、魔鬼辣酱寿司组合套餐吗?(微笑)   天童觉:这就是我一定要跟上去的原因。   三人走出校门,考虑到狐森司这个从昨晚到现在基本没怎么认真休息过的体力条危机者,他们走得很慢。   “诶?”及川彻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一个方向,眼睛微微眯起,气质瞬间一沉,连表情都冷了许多,“这可比我想象的要遭。”   狐森司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兜里的开花蛋被小真果断抱上了半空中,以免影响小司的行动。   昏暗的巷子里,在落日余晖照不到的地方,站着一个气质凶悍又沉郁的少年。他靠在墙壁上,慢吞吞的揉着手腕,像是在认真感受着肌肉、骨骼和关节的状态。   地上似乎还躺着两三个人影,诶呦诶呦的痛呼着,一看就是战败的过场动画。   狐森司原本累到极点的身体顿时撑起力气。   这是一个介于混沌状态的少年。他的心灵之蛋似乎天生就和负面情绪纠缠不清,但过于坚韧的理智却始终牢牢抓着那根线,不让理想跌落进现实的泥潭。   “小狂犬,你在干什么?”及川彻双手插兜,漫步走过去,语气轻松道,“你应该出现在体育馆里。”   这场练习赛,青城一个三年级都没来,因为他没有通知。   像这样的自主练习,一般都是由发起者自行决定人选,入畑伸照也默认了由及川决定参加练习赛的选手。   所以及川彻特意嘱咐了矢巾秀,通知京谷贤太郎。   然而直到比赛结束,他却在校门口的巷子里看到了同样刚刚结束战斗的京谷贤太郎?   及川彻觉得他需要一个解释。   京谷贤太郎警惕的看了及川彻一眼,他记得这也是个学长。   地上躺着的那几个也是,但不是排球部的。   “……我迟到了。”京谷贤太郎的声音有些低哑,“处理了一些麻烦。”   很显然,躺在地上装晕的那几个就是他口中的麻烦了。   及川彻深呼吸,余光从那几个人颤抖的眼皮和竭力按耐却依旧在小幅度移动的手指,又收回视线,看着面前的小狂犬。   从这家伙走进体育馆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一把双刃剑。   “是这样啊。”他突然粲然一笑,抬手勾走小狂犬的肩膀,“走了,请你吃雪糕。”   及川彻没问发生了什么,如果真的是小狂犬的错,那地上几位学长早就该大呼小叫的告状了。   既然他们都没敢吭声,说明这件事他们一点理都不占。   京谷贤太郎挣扎了一下,震惊的发现看上去清俊的及川彻力气大得惊人,他一时半会竟然挣脱不开!   原本处于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形象改造的狐森司,在看到及川彻对京谷贤太郎的全方位压制后,松了口气。   虽然对京谷贤太郎并不了解,但狐森司觉得及川前辈这个人还是很靠谱的。   出于对及川彻的信任,狐森司又抬手,将开花蛋揣进兜里。   及川彻疑惑的看着狐森司又对空气抓了一把,以为这是狐森司在对京谷贤太郎打招呼,便将一脸挣扎抗拒的京谷贤太郎往前一推:   “狐森在跟你打招呼呢,要做个礼貌的孩子,小狂犬。”   京谷贤太郎:……你在跟我说礼貌吗?   这个词跟他有一丁点的关系吗?   他和排球部的三年级们闹得这么僵,难道不是因为他们觉得他没有礼貌吗?   京谷贤太郎心中疑惑三连,面上便不自觉的带了几分迷茫,中和了他脸上那过分不良的凶狠表情。   狐森司看了看被推到面前的京谷贤太郎,虽然没搞懂他哪个动作让及川误以为他在和京谷打招呼,但对上及川彻视线的瞬间,他福至心灵,伸出右手:   “你好,我叫狐森司,稻荷崎一年级,位置是副攻手。”   他将京谷贤太郎当做一个排球选手来对待,而不是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不良少年。   京谷贤太郎原本恶劣的声线顿时噎在了嗓子里,好半晌才沉沉出声,是努力挤出来的友好:   “京谷贤太郎,青城一年级,主攻手。”   天童觉双手环抱在胸前,没有上前自我介绍的想法。   他觉得这一幕挺和谐的,不需要一个和青城有恩怨纠葛的白鸟泽选手来参与其中。   狐森司却将天童觉拖过来,认真道:“他叫天童觉,白鸟泽二年级,也是副攻手。”   京谷贤太郎顿了顿,看向天童觉:“……白鸟泽?”   看吧,就算入部时间只有短短一个多月、和球队大部分的学长们都没搞好关系、性格孤僻独狼还乖戾,但他还是能精准的、毫不犹豫的锁定关键词“白鸟泽”。   及川彻欣慰似的拍了拍小狂犬的肩膀,对小狂犬的表现十分满意。   和队内不和?那又怎样?   小狂犬已经用事实证明,他就是毫无疑问的青城小树苗!   京谷贤太郎再一次尝试挣扎,凶狠的瞪了及川彻一眼。   这家伙到底要控制他到什么时候!   小真坐在狐森司的头顶,小声道:“重点观察?”   狐森司微不可察的点点头:“不过我觉得,只要有及川前辈在,京谷不会出问题。”   好的前辈是值得依靠的。   ————————   摸爪摸爪~   第一!给宝子搬粉沙发~   第二也好厉害!ruarua小狐~   是的是的,是鸽子和宝子们的双向奔赴[狗头叼玫瑰]   开花蛋最近吃得很好[让我康康]   角名:酸酸的,很开胃[点赞]   更新来啦[撒花]   鸽子在码了在码了(键盘搓出火星)   不要鼠掉啊!灰尘过敏这个好难避免……(宝子要吃好睡好增加抵抗力!)   配点甜甜的再吃药(摸摸头)   阿治在偷偷拱火(bushi)   阿治:可以成为独生子吗!(惊喜)(抢键盘)(输入:成为独生子的一百零八种小技巧)(点击搜索)   小狐:不要让这个羞耻的称呼从我大脑中复苏啊啊啊(抱头)   松川:啊这……   面瘫上大分[点赞]   狐森:我要大!爆!炸!   狐森开团了但是松川他不接招啊(沉默)   传出去,宫城面瘫天团冷暴力炸药包小狐(bushi)   小狐:突然觉得小角这个面瘫也不错,至少能跟我吵起来   小角:补药冷暴力小狐[合十]   角名你就这样偷偷的回忆偷偷的爱上[好的]   诶,突然被啃(挠头)   已经从香菜君变成马扎君了(沉思)   鸽牌武器池摸一摸,你要的全都有[让我康康]   腰可太重要了(意味深长)   开花蛋:豪赤!   柚子,这是你的自我介绍吗[好的]   婚礼上大屏幕播放稻荷崎日常[狗头叼玫瑰]   小狐:你们面瘫……(警惕)   柚子:戳一戳长记性(戳戳戳)   小狐:很好,我记住你了,松川!   松川:……柚子让你记的是我吗??   很萌的小狐狸和小树们[撒花]   角名:我觉得这是小狐他自己心虚……不关我们面瘫的事……   小狐:呵呵   小狐:怎么想都是小角的错啊!(震声)   来啦~   RPG牌好腰!   大王:雷在哪我在哪[好的]   大王要加油啊[撒花]   开花蛋:饿饿,饭饭   角名:我只是爱幻想,狐森他真unlock!   孔雀在开屏这一块[好的]   某读心二传微微一笑,准备给小狐一点小小的读心震撼   捏捏狐~   接下来练习赛成员会越来越丰富哒[让我康康]   小狐:不要……提起……   松川:一群小狐狸毛绒绒的就挤进来了[点赞]   没人能拒绝狐球啊(震声)   北前辈就应该种最好的稻谷,产出最香甜有营养的大米,变成少年们结实的肌肉[撒花]   是很有小脾气的猫(偷偷ruarua)   摆一排动物组成动物园吗,那很萌了[让我康康]   凌晨五点!(惊)   但如果是星露谷的话……(目移)(情理之中)   30币等鸽子手感灵感都在线……(开始画饼)   狐森:猜猜我为什么对面瘫警惕?   角名:不知道啊(目移)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39章 四边君:“三角形固然稳固,但四边形更是精彩”   四人进行了自我介绍后,及川彻压着京谷贤太郎去便利店,买了一些种类丰富的即食食品。   京谷贤太郎看着自己手里拎着的袋子,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成了拎袋小弟了。   及川彻一脸理直气壮的表示:“我们都打了练习赛,累得很,谁让你迟到了?惩罚你拎个袋子而已。”   京谷贤太郎是个一根筋,在他的逻辑里,做错事确实是要受到惩罚的,只是“做错事”这个定义必须得得到他的认可,他才会履行惩罚。   现在,他默不作声拎着袋子,显然是认可了被惩罚这件事。   狐森司若有所思的看着京谷贤太郎,竟然从这个一身反骨的少年身上察觉到了几分乖巧。   这让他对和平净化京谷的心灵之蛋这件事更加有信心了。   ……他真的跳不动也打不动了,拜托京谷的心灵之蛋就这样乖乖被净化吧!   四人一起回到青城体育馆,众人显然很是疑惑,为什么出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时却成了四个人。   入畑伸照瞥了一眼戾气还未完全消散的京谷贤太郎,对上及川彻递过来的稍安勿躁的眼神,最终还是决定相信及川的判断。   狐森司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北学长后,低声问道:“北学长,有医疗箱吗?”   北信介点点头,转身去取他随身携带的便携医疗箱。   拿到医疗箱的狐森司将京谷贤太郎摁在角落里,取出碘伏和棉签,为京谷贤太郎手上的细小伤口消毒。   京谷贤太郎原本还试着挣扎两下,发现这人力气小得随便一挣就挣开了,反而不敢乱动,怕把狐森司甩飞。   狐森司:我只是力气比一般的主攻手小,不是废物……   他读懂了此刻京谷的老实是因为将他当做易碎品来对待,只能一边在心里偷偷郁闷,一边顺势给京谷消毒,上药,包扎。   狐森司处理伤口的手法很娴熟也很小心仔细,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难得被温柔对待的京谷贤太郎越发安静老实了。   “你应该是青城排球部的选手吧。”狐森司低着头处理伤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安静气氛,“真可惜,没见识到你的排球。”   原本对练习赛迟到这件事没什么所谓的京谷贤太郎,突然也感到遗憾起来。   他是想来的,无论他和队内的前辈们闹得有多糟糕,可他想打排球。   “黑须教练说,接下来的几天里,青城会加入这次远征合宿的训练计划。”狐森司将处理干净的伤口贴上创可贴,满意的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手艺,“你不会再迟到了吧?”   京谷贤太郎犹豫了一下。如果是正式的练习赛计划,他反而不想加入了。   正式就意味着三年级们也会加入进来,到时候必定会再次发生争吵、摩擦、对峙……   在三年级们的口中,他就像一个凭一己之力将整个排球部搅得不得安宁的魔鬼一样,学不会低头又带有强烈的攻击性,没有人能和他心平气和的相处,更是不止一次指控他打排球时只管自己不管队友。   他上场,只会拉低青城的战力,京谷贤太郎嗤之以鼻。   他比那些三年级都强,凭什么不让他上场?   尊重?他只尊重强者。   狐森司没有得到回应,抬头打量着京谷贤太郎的表情。   他的观察并不惹人反感,带着善意和安抚,因此并没有激起京谷贤太郎的抗拒,只是让京谷贤太郎别扭的避开视线。   “可以跟我说说吗?为什么不想参加集训?”狐森司拿出了和坏蛋谈心时的温柔和耐心。   在他的眼里,此刻的京谷贤太郎不是一个浑身写满了暴躁的不良,而是一颗犹犹豫豫迷茫难过的心灵之蛋。   对待蛋,要小心的、轻柔的安抚,因为它们珍贵、精致又易碎,难以复原。   角名伦太郎手里拿着两个饭团,其中一个是狐森偏爱的肉松馅。   他倚在不远处的墙壁旁,没有靠近角落里正在交流的两个人。   “我以为你会过去。”宫治拿着一个饭团,是猪肉梅干馅,“像当初对我和阿侑那样,宣示主权。”   角名对狐森的占有欲,是如水流般不动声色的侵入,又像风一样没有痕迹,等到反应过来时,潮湿的雾已经弥漫了狐森的整个世界。   这种感情很难界定成某种标准的定义,说是幼驯染也行,非要硬扯宿敌似乎也可以,再复杂一点好像也没问题。   但宫治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角名偶尔又会表现得很松懈,手里的线虚虚的握着,好像很大方的样子。   在狐森的事上,角名伦太郎绝对不是个大方的人。   “我倒是想。”角名伦太郎没否认自己真实的心情,“但小狐有他自己想做的事。”   角名伦太郎才不会自以为是的打着“为了你好”的旗号去限制小狐的自由。狐狸应该在森林无拘无束的奔跑,而不是被禁锢在笼子里被掌控呼吸。   他人的期待曾经是禁锢小狐的牢笼。   “当我期待着他的期待时,”角名伦太郎手里握着开花蛋,是刚刚北学长去取医疗箱时,狐森放在他手里的——比起运动包,狐森更信任他,“我的期待才不会成为小狐的负担。”   宫治轻轻吸气,转头就走:“宿敌个屁。”   角名伦太郎难得的笑了笑。   角落里,狐森司还在等待京谷的回答。   京谷贤太郎本想不理他,但或许是狐森司表现得太温和无害,一些话自然而然的从心里涌出来:“……我无法与他们和平相处。”   一旦开了头,京谷贤太郎便也不再忍耐了:“强者才有资格站在场上,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道理,那群人不懂。”   还企图用前后辈这种无聊的关系压制他,呵,年龄大他两岁又怎么了?这两岁是免死金牌吗?   狐森司嘴角微动,颇为无语:“怎么哪都有前后辈制度的事……”   这些糟粕是杀不干净吗?   不过狐森司还是从京谷身上发现了一点其他的问题:“你很不擅长沟通啊。”   京谷贤太郎抿抿嘴,不说话。   狐森司笑着给他讲了个故事。   一个很受欢迎的少年,偏偏不被前辈们欢迎,于是他以为所有的前辈都是一样的糟糕,升学到高中后他下意识的抗拒着所有前辈,却遇到了最好的前辈最好的队伍……   京谷贤太郎不聪明,但也听出了狐森司的言外之意:“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狐森司避而不答,而是指向稻荷崎的方向,为他介绍:“那个1号是山崎晃,三年级,我们的队长,是个老好人,来的路上会半夜起来给我们盖毯子……”   “那个2号是……”   “土屋学长比较消极……”   “阿兰学长就很厉害了,他非常擅长吐槽,如果没有他在的话,稻荷崎会被槽点淹没的……”   “大耳学长很沉默也很温柔,虽然长得很严肃……”   “我给赤木学长添了很多麻烦,但赤木学长总是一边抱怨一边给我收拾烂摊子……私密马赛赤木学长……”   “北学长,这个你一定要认真仔细的去欣赏了,如果你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的话我建议你去拜一拜他……人人都爱北学长!”   狐森司顿了顿,低声道:“因为几个人就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会错过很多珍贵的回忆。”   “这世界上有坏的前辈,当然也会有好的前辈……我觉得,好的前辈一定比坏的前辈更多。”   他伸出手:“我运气很好的,这次分你一点。勇敢一点京谷,去和及川前辈说出你的心情怎么样?我觉得及川前辈一定是个很好的学长,我在这方面很有心得。”   京谷贤太郎犹豫许久,才握了握狐森的手。   他从来没遇见过这么能说的人……一句又一句,偏偏不会让人觉得啰嗦,而是打心底里认可他的每一句话,让人下意识的想要去信任他。   狐森司:我这些年话疗的坏蛋,都是我入职魔法少年以来的辉煌履历,以后就算不打排球了,也能当个青少年心理咨询师。   京谷贤太郎收回手,指向一个方向:“那个正在打架的,就是你口中的‘很好的学长’吗?”   狐森司转头,就见及川彻和宫侑又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掐起来了。   此时练习赛已经结束,排球比赛的规则管不了这两个气场非常不和的二传手了。   狐森司:……   “虽然看上去有点不太靠谱……”狐森司顽强道,“但我相信他本质上是个可靠的前辈。”   你在干什么啊及川前辈!快变得可靠起来啊!我睁着眼睛真的很难说瞎话啊!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指着及川彻的方向,对着京谷道:“去吧!京谷!我相信你!”   京谷贤太郎:……那你倒是把眼睛睁开啊。   一脸凶悍浑身反骨看上去就很不好相处的京谷贤太郎,还是顺着狐森司手指的方向走过去了。   他也不知道心中隐隐的期待究竟是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真的听了狐森司的话,走向一个一旦靠近就浑身叫嚣着危险的人。   可能,他真的很想打排球吧。   即使被学长们斥责没礼貌、太孤僻、不合群……他也还是想有人能和他一起打排球。   一个人的排球也很好,但六个人的排球一定更棒。   在京谷贤太郎迈出第一步时,那始终萦绕在心灵之蛋上的戾气和焦躁开始缓缓消融。他的脚步越坚定,负面情绪的消融就越快。   只要他愿意主动向前走出一步,人生的齿轮就会发生变化。   角名伦太郎手心中的开花蛋扭了扭,像是吃饱喝足后满意的打了个饱嗝一样,又躺倒不动了。   少年们追逐梦想时内心绽放的光芒,是世界上最美好的……   角名伦太郎:……   及川彻余光瞥见小狂犬的身影,干脆利落的中止了和宫侑的战斗。   宫侑冷哼一声收回手,他刚刚看到这个疑似不良少年的家伙和狐森躲在角落里聊天了。   看在狐森的面子上,先饶过及川。   及川彻领着小狂犬去找岩酱,路过狐森时还顺便把他一起捎上了。   狐森司:拽我干嘛?   及川彻:当保险装置。   及川彻觉得狐森和小狂犬很聊得来,甚至感觉狐森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小狂犬的想法和选择。   即使他们是第一次见面,相处的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   “我要打排球。”京谷贤太郎盯着面前的两位学长,下意识的排斥让他紧紧皱着眉头,但对赛场的渴望又压住了他的抵触情绪,“我要上场。”   他和三年级最根本的矛盾,就是三年级不允许他上场比赛,理由各种各样。   可那些道理在他眼里全是废话,他够强,只需要这一点就足够他走上赛场了。   及川彻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耐心的问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让你上场吗?”   京谷贤太郎眼里染上阴郁:“没礼貌、孤僻、不合群、无法沟通……”   他想爆发,转头看见狐森鼓励的眼神,又摁住躁动。   及川彻摇头:“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一针见血道:“你无法上场的唯一理由,是你根本不懂,究竟是一个人强,还是六个人强。   你总说只要够强就有资格上场,那你认为你一对六有胜算吗?没人给你垫一传,没人给你托球,你还有机会完成你引以为豪的扣球吗?”   以及川彻的本事,他完全可以让这场对话不那么尖锐冷酷,即使小狂犬是个直觉系,他也有办法哄得小狂犬不再闹腾。   可这样不行,京谷贤太郎总是要上场的,只要他还喜欢排球,还想打排球,他就必须学会和队友的配合与沟通。   姑且当成他作为前辈的责任心吧。   及川彻希望京谷贤太郎不要浑浑噩噩的打排球,不要稀里糊涂的上场下场。小狂犬得明白,排球维系着六个人甚至更多人的胜负与成败,那根本不是一句“我很强”就能一概而论的战场。   “在你想通这件事前,任何人都不会让你上场。”及川彻严肃道,“你强成牛若也不行。”   如果牛若是小狂犬这样的性格,估计鹫匠教练也会摁他坐一段时间的冷板凳,坐到头脑清醒为止。   无声的沉默凝固住了空气,狐森司木着脸,很想逃离现场,又迈不开脚步。   他不能在工作接近尾声时撒手不管。   “……我会比牛岛强。”一直梗着脖子和学长对峙的京谷贤太郎终于微微垂下头,低声道,“我也会努力弄明白,排球为什么是六个人的运动。”   及川彻心头一松,严肃的脸上又扬起几分亲和的笑意。   岩泉一也放松了拳头,如果京谷想不通的话,他也可以物理助力思考。   “哎呀,狐森刚刚和小狂犬说了什么悄悄话?”及川彻又有心情调侃后辈了。   没想到竟然是京谷贤太郎主动回答:“他说你是个好前辈,让我来找你说话。”   过于耿直的一句话,让狐森司和及川彻都愣住了。   “这样啊……”及川彻眨眨眼,浅棕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某种情绪,又像是错觉,“我可算不上什么……好前辈。”   岩泉一眯起眼睛,毫无预兆的抬手,给了及川彻一拳。   梆的一声,又脆又响。   “岩酱!这又是为什么啊!”及川彻捂着后脑勺,一脸悲愤。   岩泉一冷笑:“手痒。”   狐森司疑惑,虽然有点好奇,但还是没有追问。   京谷的麻烦解决了,明天应该能在白鸟泽看到他吧。   如果明天能和京谷打一场练习赛就好了,真好奇他的排球啊。   他转身,就听到了角名的声音:“小狐,你再不过来,我就把你的饭团也吃了,肉松馅。”   狐森司顿时急了:“可恶!放开我的饭团!”   脑海中模模糊糊的闪过一个念头:每次事情刚结束,角名总会第一时间出现。   是巧合吧。   ……   稻荷崎和白鸟泽离开青城后,一路都在热闹的聊着这场练习赛。   “那个不良是谁啊?还穿着常服呢……”   “我早就想问了,出去三个人怎么回来四个人?”   被队友们围起来追问的狐森司和天童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明天就知道了!”   大平狮音有些惊讶:“诶?你们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默契了?”   角名伦太郎也慢吞吞的出声:“是啊,还交了新朋友……不愧是狐森……同学。”   狐森司后背绷紧,瞪了角名一眼。   你刚刚是要说狐森殿吧?绝对是要说狐森殿吧!   不许把这个羞耻的称呼带到稻荷崎!   角名伦太郎如愿看到狐森司再一次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开花蛋吃了一口京谷的光,正美滋滋的躲在角名的兜里消化吸收,小真则是一如既往的抱着角名的呆毛不松手,那里早就被小真规划成他的地盘了。   角名伦太郎双手插兜,心情愉悦沐浴着狐森的目光。   “还卖关子……”宫侑撇撇嘴,“估计是青城的杀手锏一类的吧。”   他想起及川那张可恶的脸,突然愤愤咬牙:“以为藏了杀手锏就能赢我们稻荷崎吗?做梦去吧花孔雀!”   宫治默不作声的向右挪了两步,颇有些无语的看着阿侑:“又燃?”   自从遇到及川彻后,阿侑的燃点低得像白磷一样。   宫侑坚定:“是及川太可恶了!”   宫治淡声:“但是这里没有及川。”   宫侑想了想:“可能是距离青城还不够远,及川可恶的气息还在向外辐射……”   尾白阿兰吐槽:“别把及川说得像是放射性物质一样行吗?”   宫侑一脸惊讶:“阿兰,不愧是你!完全说出了及川的本质!”   尾白阿兰忍了忍,没忍住,继续吐槽:“你俩在某种程度上,性格雷同得可怕。”   所以你对及川的每一句评价都像是在自我介绍一样……   尾白阿兰一句话KO话题,宫侑满脑子只剩下“我才和那只花孔雀不一样”这一个想法。   一路上欢声笑语,等到了旅店,洗漱过后,榻榻米上就全是哎呦哎呦的少年了。   “好困……”浑身酸痛、双臂红肿的狐森司,将自己团吧团吧塞进被窝里。   如果不是他打嗨了,完全屏蔽了手臂的痛觉,这场对战青城的练习赛他甚至有可能打不完全场。   好在手臂虽然肿着,但多年打排球锻炼出来的皮肤和肌肉恢复力很强,这点伤势睡一觉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起来。”   冷淡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狐森司反而往被子里躲了躲,小声道:“小角你还是不是人呐?我都困得睁不开眼了!”   再高的精力,这一天折腾下来,不散架都算狐森司的四肢零件粘得牢,难道角名这家伙还要拖着他熬夜吗??   但凡狐森司还有点精力,都会一把掀开被子,和角名展开一场熬鹰式的熬夜对决。   可他真的一滴力气都没有了。   倒地不起.jpg   角名伦太郎毫不留情的将生无可恋的狐森司从被子里挖出来,随手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盖在狐森司的眼睛上为他遮光,然后拎过狐森司的胳膊,为他上药。   冰凉的药膏涂抹在红肿发烫的手臂上,舒缓着内出血的皮肤和疲惫的肌肉。   狐森司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但还是挣扎着用另一只手掀开毛巾的一角,眯着眼睛看了角名半天。   角名伦太郎专心的为狐森司上药,没理会狐森司的小动作。   “你这家伙……也没有那么讨厌。”狐森司放下毛巾,挡住天花板刺眼的灯光,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角名伦太郎没听清狐森司的话。   但放任自己被睡意淹没的狐森司已经睡着了。   角名伦太郎盯着狐森司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给那两条惨兮兮的胳膊上药。   这个笨蛋,只记得给别人上药。   ……   第二天,青城气势汹汹的走进了白鸟泽学园。   “没想到我还有走进白鸟泽的一天……”花卷贵大神色复杂。   来接人的山形隼人笑了笑:“我昨天也是这么想的。”   传出去,白鸟泽和青叶城西两校正式建交,原因竟是为了稻荷崎!   神秘的三角关系形成了!   青城一时间难以形容这复杂的心情。   白鸟泽同样也纠结成了扇形统计图。   只有稻荷崎美滋滋的一手白鸟泽一手青城,期待着接下来的练习赛。   “三角形的集训固然稳定,但四边形的集训更加精彩。”鹫匠锻治慢悠悠的出声道,“所以我又邀请了一支队伍。”   反正都是县内的学校,用不着提供住宿,完全可以临时安排。   入畑伸照眼神微动:“是伊达工业还是……”   鹫匠锻治双手背在身后,沉声道:“乌野。”   宫城县没落的强豪,目前县内八强查无此校的“弱旅”。   ————————   摸爪摸爪~   开花蛋在努力吃努力长身体了[点赞]   小狐在鉴别前辈这一块还是很有心得的[狗头叼玫瑰]   稻荷崎就像一株沉甸甸的稻穗一样吗(沉思)(每一颗稻谷都要努力长大[撒花])   稻荷崎的前辈们都很棒!   人畜无害宫治君吗……(恍惚)   传出去,白鸟泽青叶城西握手言和竟是为了稻荷崎!   稻荷崎:一趟忙忙碌碌的远征替你们宫城县解决了不少麻烦啊[奶茶]   狐森:我觉得面瘫无处不在(倒地)   青根现在高一,包能遇到的[好的]   阿兰:这是一锅宿敌大杂烩,你想要的宿敌全都有[抱拳]   如果可以打乱的话……[狗头叼玫瑰]   角名:就是欺负这孩子不会说话呢[点赞]   还是角名:小真和开花蛋都喜欢我,小狐你的想法呢?   小狐: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主人啊喂!   大王:狐森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推出小狂犬)   狐森:话疗,我是专业的[抱拳]   及川:有点想偷[让我康康]   补药啃咕哇!   熬到通宵吗(鸽子惊呆)(要注意休息啊~)   还能撑着看完一定是真爱吧!(鸽子臭屁叉腰)   狐森会推着小狂犬迈出改变的一步[撒花]   单细胞小刺头快投入靠谱学长的怀抱吧!   星露谷的话……合理……(目移)   摸爪~   一口气孵化蛋吗,那这一口气也太长了(鸽子惊)(不过也快孵化了)(等孩子吃够了就出来了[让我康康])   美味松花蛋……(吸溜)   果然,躺椅能捕捉宝子[狗头叼玫瑰]   为吐槽役献上敬佩!   捞猫了捞猫了[让我康康]   好全乎的茶话会,决定了等大家的守护甜心都出来后先开个茶话会[狗头叼玫瑰]   鸽子来啦!   狐崽要努力茁壮的成长!一定会变得很强很强哒~   依旧是神秘的合宿大法吗(沉思)   精准定位面瘫无口系,狐森你……   三花咪:我和体力卷王没话聊(麻了)   狐森:来啊,开战啊!   侑侑、大王:请注意物种!   热火朝天的赛后总结会啊[狗头叼玫瑰]   角名:不说话就是爱我(藏狐比心)   甜筒:如果白鸟泽不想吃一肚子芥末的话……   他的守护甜心也会是个华丽的好孩子呢[撒花]   前辈后辈一家亲!   不不不三千的话就算你信任我也……(鸽子惊得掉毛)   来啦~   自由人激推:狐森还记得我!!   小狐:队友们,可以靠在我的胸膛!(挺胸抬头狐)   大王:(警觉.jpg)   小狐:你们这群面瘫真可恶啊!(气愤的跑掉)   角名:不怪我不怪我……   暴露了某种偏好啊小狐[狗头叼玫瑰]   哄一下就开心的好孩子[让我康康]   阿兰:宿敌大杂烩了……   狐森:打?不打??(切战斗脸)   大王:好神秘的稻荷崎社交仪式……   ruarua守护者大人~   扭动的宝子也很可爱[狗头叼玫瑰]   小狐:轮到你的回合了!   松松:……(状况外)   宫城县,一个冷漠的城市(狐狐泪奔)   戳宝子痒痒肉(bushi)   物种已经无法左右这场比赛的胜负了!   角名:我就知道你和你的主人一样爱[好的]   要及时治疗啊(摸摸头)   小狂犬就是一根筋小狗啊(感慨)   完全是把iwa酱当老大的[狗头叼玫瑰]   小狂犬:危危危险!   小狂犬你全凶在脸上了啊(叹气)   青城身高这一块……(目移)   爱你宝子明天见~祝早日康复~   前辈做的好,后背有依靠!(田中仙贝帅气比耶)   嘿嘿是囤囤宝!   有些评论会有对应关键词(沉思)(一般是按评论顺序回评的)(不过评论的最新回复似乎会把评论往前顶)   评论区的宝子真的很有才华!(与有荣焉的叉腰)   鸽子会努力多多码字的![让我康康]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40章 乌鸦君:“乌野你有经理这一点就赢了所有学校……”   乌野一行人前往白鸟泽时,全队都处于一种如梦似幻的状态。   很难相信,如今的乌野竟然还能约到白鸟泽和青叶城西这样重量级的练习赛对手。   好像还有个稻荷崎……完全没听说过,应该也是个强校,毕竟是集训的发起者……   泽村大地努力思考,最终还是得出“我们乌野可能是这次集训中最弱的一队”这个结论。   “小武老师,这次集训真的不是你磕来的?”东峰旭小声问道。   武田一铁温柔又爽快的笑了笑:“如果我真的能磕来这么厉害的练习赛机会,你们可不愁没有练习赛打了。”   少年们沉默,心里的酸涩和感动让他们眼眶发热。   武田一铁是在乌养教练病退后接手的乌野排球部。每个社团都要求有指导老师或者教练,完全不懂排球的武田一铁是赶鸭子上架。   他本可以专心自己的工作,只当一个挂名的指导老师,反正他的作用只是不让曾经为乌野带来荣光的排球部解散而已,没有人对他有更高的要求。   可武田一铁上任的第一天,就召集了所有选手,为他们开了一个简短却记忆深刻的会。   “我是武田一铁,你们未来一段时间的指导教师。”   “我完全不懂排球,但我在努力学习关于排球的知识。”   “我没有办法给出专业的排球指导,所以我会努力为大家争取与其他学校练习比赛的机会。”   他不是合格的教练,但赛场一定是最好的老师。   于是武田一铁真的在课余时间四处奔波,联系各个学校的排球部,无论是强校还是弱旅,他通通不放过。   没落的乌野,一个月的时间内打了十场练习赛,全部都是武田一铁为他们争取到的机会。   “我能邀约到的只有这些。”武田一铁仍觉得不够,“你们需要更好的对手,更高强度的练习赛。”   可随着乌野的没落,以往一些能够轻易邀约的学校,如今已经有了其他的练习赛对手。   泽村大地几乎以为小武老师要放弃了。   “明天,全员前往白鸟泽!”   乌野体育馆的大门被猛的推开,披星戴月的武田一铁冲进来,从夜色中走进灯光下,脸上的喜悦远远超过了头顶白炽灯的明亮:   “白鸟泽、青叶城西、稻荷崎的集训,加上了我们乌野!”   他手机还握着电话,甚至通话也没挂断,电话另一边是在病床上休养的乌养一系,床边还有陪床的乌养系心。   乌养一系笑着去听电话另一边传来了少年们不可置信的欢呼声,声浪席卷着生机勃勃的力量,一下一下的冲刷着他已年迈的心脏,让他眼里闪烁起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电话挂断,乌养系心才吊儿郎当的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我警告你啊老头子,别想着出院,更别想着退休返聘。”   乌养一系看着这个造型不良的孙子,没好气道:“你还管上我了?”   乌养系心掏出手机:“那我给我妈打电话?”   乌养一系顿时嫌弃道:“去去去,打你的排球去,别在这烦我。”   乌养系心一脸无语:“大晚上的我去哪打排球??”   老头子你心里就只有那帮小屁孩,没有你的亲孙子!   想起电话里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吼叫,乌养系心撇撇嘴,轻哼一声。   他是绝对不会像老头子一样,年复一年的带孩子,天天为青春期小屁孩操心的。   他绝对不要当教练!   ……   白鸟泽体育馆里,稻白青三队还在一边热身一边等最后一所学校。   “乌野,这也是你们宫城县很有名的排球强校吗?”狐森司有些好奇。   及川彻想了想:“算是吧,前几年挺强的。”   岩泉一补充道:“前几年的乌野能压着白鸟泽打。”   牛岛若利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及川岩泉:“……那是因为我还没升上高中。”   及川彻撇撇嘴:“行了行了,知道你对白鸟泽的重要性了。”   曾经的乌野再强,也已经是过去式了。   他对拥有小巨人的乌野没兴趣,但对拥有牛若的白鸟泽,倒是很想将其踩在脚下呢。   宫治抓住关键点:“前几年很强,那现在呢?”   山形隼人回忆了一下:“去年没进过八强。”   花卷贵大也摇摇头:“没什么印象。”   大平狮音笑笑:“鹫匠教练或许知道,他和乌野曾经的教练关系很好。”   “……谁说我和那个臭乌鸦关系好的?”鹫匠锻治幽幽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交流,“在这偷懒不热身?”   少年们顿时后背一紧,老老实实去热身。   只是狐森司对神秘的乌野更好奇了。   “鹫匠教练!”   体育馆大门走进来黑压压一行人,如同成群结队的乌鸦闯入明亮的体育馆,反派气质扑面而来。   狐森司眼睛一亮:感觉是很帅气的一支队伍!   武田一铁爽朗道:“我们来了!”   集训最后一所学校,正式就位。   狐森司眼睁睁的看着开花蛋义无反顾的飞过去,轻轻磕了一下领头那位戴眼镜的青年的额头。   开花蛋:辛苦啦辛苦啦~   狐森司:……   蛋,你最近对别人的脑门很钟爱。   四校齐聚,练习赛也正式开始。   稻荷崎第一场对战的是青叶城西,京谷贤太郎并未上场。   狐森司看了一眼京谷的表情,没有昨日在巷口时看到的戾气,只是皱着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甚至……有点乖巧。   及川彻上场前也虎摸了一把小狂犬的脑袋,像是称赞他难得的老实一样。   当然,京谷贤太郎也毫不留情的打飞了及川的手,眼神虎视眈眈的盯着及川看,似乎只要及川再敢伸一次手,他就会咬上去一样。   及川彻甩甩手,抱怨道:“这可是珍贵的、二传手的手,等下还要给你托球的,你竟然这么粗鲁的对待它?”   言下之意:你不想要托球了?   京谷贤太郎表情一僵,仿佛变成了木偶人一样,手脚都不会动了。   及川彻一愣,乐:“你还真吃这一套!”   嘿嘿,好像掌握了小狂犬使用说明书!   岩泉一头都没回,反手一捞就精准薅住了及川的衣领:“别在这逗后辈了,赶紧上场!”   及川彻只能顺着他的力量往场上走,一边走一边嘟囔:“形象,我的形象……”   狐森司看着这样的及川彻,突然没忍住,笑了一声。   一旁的宫侑磨牙:“怎么,看上青城的二传手了?”语气酸得像是刚从柠檬汁里捞出来似的。   宫治淡定拱火:“没准狐森真的被及川那张一看就很亲和的脸蛊惑了呢,毕竟自家二传手是个暴躁霸王龙,动不动就压力队友,相比之下花孔雀就善解人意多了,还漂亮……”   宫侑转头,幽幽看向阿治,揉了揉手腕:“趁着比赛还没开始……”   狐森司十分头大的夹在中间,双臂展开全力分开两人:   “马上就要打练习赛了,不要在这种时候消耗体力啊喂!还有,什么叫看上了青城的二传手啊……好奇怪的说法……”   宫治瞥了一眼一旁面无表情的角名,语气中的幸灾乐祸丝毫不加掩饰:“是啊阿侑,狐森可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宫侑果然掉进了坑里:“我当然相信狐森对我是一心一意的!但花孔雀擅长开屏实在是防不胜防!”   及川彻注意到了稻荷崎这边的热闹,乐呵呵道:“狐森,要不要来试试我的托球啊!给你不一样的扣球体验!”   宫侑顿时炸了:“你丫果然不怀好意吧!等下练习赛把你孔雀毛全拔了!”   及川彻做鬼脸:“略略略,炸毛狐狸!”   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慢慢出声:“真不愧是大受欢迎的狐森……同学。”   狐森司瞪他:“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角名伦太郎耸耸肩,面无表情的对着北学长轻轻叹气:“北学长,狐森又凶我。”   北信介:“……所以呢?”   角名伦太郎瘫着脸:“您管管呗。”   瞧瞧阿侑和及川说得那叫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闯进神秘修罗场了呢!   北信介:“……你为什么觉得我能管?”   角名伦太郎轻啧一声:“没有为什么。”   只因为你是北信介。   所以我们都听你的。   北信介上前,一手一个摁住炸毛的阿侑拱火的阿治,将狐森司挡在身后,认真同及川彻道:“不要无视狐森的意愿争抢,邀请他之前,请获得他的青睐吧。”   角名伦太郎:……北学长,请严厉拒绝及川!   不要用“告白前请先追求他”的语气邀请及川对狐森下手啊!   及川彻眼睫微动,正色道:“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稻荷崎这个一直没有上过场的替补,似乎很不简单啊。   两队终于消停下来,练习赛正式开始。   宫侑和及川彻之间火药味浓郁,两边的攻手也打得很爽快——二传手超水平发挥,托出来的托球超乎想象的顺手,他们自然打嗨了。   比赛过半程时,不知道是不是入畑伸照感受到了京谷贤太郎改变的决心,竟然选择用京谷换下了一个三年级选手。   三年级有些不服,但还是忍下火气,任由京谷贤太郎代替他的位置。   他倒要看看,京谷到底比他强在哪!   三分钟后……   三年级面无表情的指着场上横冲直撞、毫无配合可言的京谷贤太郎,声音木然:“他是刚解开牵引绳的小狗吗?”   话音刚落,岩泉一一个闪身,紧急避险。   他差点被京谷贤太郎创飞。   站在对面的狐森司也惊呆了,他想过种种可能,但京谷的表现依旧超出了他的预料。   ……京谷你在干什么啊京谷!不要再创队友了!   闷头就知道跑直线的京谷贤太郎起跳,扣球。   坚韧强壮的背肌绷紧,肩肘相互协作,最大限度的将力量尽数释放。   如果这一球没有出界的话,那一定是很帅气的一球。   ……如果没有出界的话。   狐森司甚至都没倒手,只是大声道:“出界!”然后一脸欲言又止的看向京谷。   京谷贤太郎站在场上,沮丧得像是一只被雨打湿的小狗。   原本想要控诉京谷的青城众沉默了。   黑须法宗很懂这种复杂的沉默:“我家金毛拆了家,也总是露出心虚愧疚的表情,让我心软。”   小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入畑伸照捏着掌心犹豫了片刻,还是挥挥手选择继续比赛。   及川应该能控制住京谷……应该能吧?   另一边,乌野正在对战白鸟泽。   “……我知道小武老师你很希望乌野能和强大的对手比赛,只有面临足够的压力才能让大家快速成长。”   清水洁子看着场上一面倒的局势,小声道:“但一上来就打白鸟泽,是不是有点……越级挑战了?”   有种新手村还没出就开始挑战高级地图大boss的既视感,清水洁子都不知道该从哪个开始心疼,大家都惨得很无力。   虽说都是高中生,但高中生和高中生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武田一铁挠挠头:“我只是听乌养教练说,兵库县的稻荷崎来了白鸟泽这里,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挨揍的机会。”   是的,乌养教练就是这么说的。   清水洁子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这个机会可以让大家意识到全国大赛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武田一铁看向分差悬殊的赛场,认真道,“他们眼前站着的,就是全国大赛的门槛。”   乌养一系的执教风格就是这样,凶残又无情,像是打磨神兵利器般一遍遍淬火、敲打,直至成型。   如果因为对手太强而丧失变强的斗志,那就在冷板凳上坐着,一直坐到让不甘、痛苦和渴望催生出新的斗志为止。   “如果……中途逃跑了呢?”清水洁子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样的答案。   武田一铁笑了笑:“乌养教练说,逃就逃了。”   清水洁子眼里闪过惊讶。   武田一铁看着场上被全方位压制的少年们,想起手机里传来的年迈却铿锵的声音,像百战的将军一样威风:   “等到他们做梦都是排球落地的声音时,自然会老老实实的回来。”   回到这片他们魂牵梦绕的排球场。   逃过一次的人,会更清楚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场上,乌野虽然被砸得凄凄惨惨,但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   千鸟山中学毕业的西谷夕,宫城县第一自由人,正面对抗了牛岛若利的左手重炮,在短暂的适应期后,成功接起了一个到位一传。   “菅原学长!”西谷夕大声道,“托个好球!”   菅原孝支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被压着打时的消沉,再到重新打起精神,只需要一个到位的一传。   他突然想起自己最开始学习排球时,教练曾说过的话:   “任何时候,都不要浪费队友接起的一传。”   面对宫城县霸主白鸟泽,绝望似乎是人之常情。   可菅原孝支依旧谨慎、细致的托起了这一球。   他天赋平平,好在努力还算拿得出手。   队友们的扣球习惯他了如指掌,平时的练习也从不偷懒,会丧气但是不会气馁,所以他在关键时刻也能沉得住气,托出好球。   东峰旭起跳,近网偏高的托球迎合了他的扣球习惯,熟悉的托球风格也让他感到格外安心。   托球轻轻拂去了他身为王牌却始终无法顺利得分的焦躁,和外表不符的软弱性格似乎也突然强硬了起来。   西谷连牛岛的扣球都能接起来!   谁说乌野没机会赢!   东峰旭挥臂,力量全部集中在手上,击出排球。   天童觉的手掌被轰得发麻,目光惊异的看着重炮量级的武士王牌。   前半场他强虽强,可打不出这样有气势的扣球。   排球落地,打手出界。   “好帅啊旭学长!”   “菅原学长也给我个托球嘛!”   “这、这是我扣出来的球?”   “不是你,难道还能是某个排球鬼附你身了吗?”   “也不是没可能……突然感觉有点冷……”   “阿旭你够了……”   白鸟泽众人神色各异的看着得了一分像是过年一样高兴的乌野。   “刚才还觉得有点无聊……突然又有劲了。”   “不愧是上任宫城霸主啊,有点底子在。”   “我和西谷夕打过比赛,他是个非常厉害的自由人。”   “千鸟山的西谷夕嘛,我也知道他!没想到去了乌野,我还以为能来我们白鸟泽呢……”   “怎么,不喜欢我给你垫的一传吗,濑见?”   “不是不是,山形的一传当然是最好的一传!”   来劲了的白鸟泽干脆利落的赢下了练习赛。   输了练习赛的乌野一开始还蔫嗒嗒的,转头就被稻荷崎和青城的练习赛吸引了。   实在是京谷贤太郎的表现太吸睛,连端着强者风度的白鸟泽也没忍住看热闹的心情,在赛场旁和乌野一起排排蹲。   “啊……又差一点撞上,幸好京谷和花卷都躲得快。”   “京谷是不是只能同时做好一件事啊?助跑看路不看人,起跳看球不看位置……”   “青城这样总躲着他也不行,还是得配合起来才行。”   “等等,京谷干什么去了?”   “冲过头了,直接从网底钻过去创稻荷崎了。”   “还以为是青城的卧底,原来他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啊……”   “青城这个一年级,有点意思!”   有点意思的京谷贤太郎我行我素的打完了后半场比赛,青城也理所当然的输给了稻荷崎。   京谷贤太郎把自己往墙角一塞,不吭声了。   对比很鲜明,有他上场的青城并没有因为他强大的个人实力而变强,反而因为他破坏了队伍的节奏和配合,导致青城发挥不出以往的实力。   “小狂犬?”及川彻挑眉,对着一脸阴郁的京谷贤太郎露出询问的表情。   “……我先不上场。”京谷贤太郎郁闷道,“我先看着。”   看着他讨厌的学长们,是怎样成为队伍中的一部分,而不是游离在外的。   及川彻笑了笑,很满意小狂犬那算不上谦逊但老实的学习态度。   小狂犬在个人实力上确实强悍,但在团队配合上只是个初学者。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好小狂犬主动向他们迈出了第一步。   及川彻侧头,看向靠着墙吨吨喝水的狐森司。   还得多谢这个漂亮小狐狸。   唉,想抢。   及川彻的手蠢蠢欲动。   宫侑和角名伦太郎同时警觉的抬起头,盯着及川彻。   及川彻遗憾的撇撇嘴角,拖长声音:“岩酱——”   岩泉一一掌糊过来:“闭嘴。”   及川彻: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岩泉一:不管是偷还是抢,都不行。   接下来交换练习赛对手,稻荷崎对战乌野。   比赛一开始,稻荷崎就感受到了乌野和白青两校的实力差距。   但稻荷崎并没有因此松懈,在对战乌野时不断尝试新的阵容,收获满满。   乌野刚和白鸟泽打一场练习赛,心态被打碎重组一遍后,反而能以平常心对待强大的对手,发挥比上一场时更加出色。   赛后,两队气氛也十分和谐,凑在一起休息聊天。   “西谷很擅长接球啊!”   “当然,我可是乌野背后的男人!”   “东峰你脸色好像有点白,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感觉狐森的拦网还在追我……好像被鬼缠上了一样……”   “别把我说得像怨灵一样可怕啊东峰前辈……明明长得很硬气……”   “可狐森你的拦网就是神出鬼没啊!”   “这叫出其不意!”   “菅原你很了解队友的进攻习惯。”   “因为我想努力托出让大家打得顺手的托球,天赋不够努力来凑嘛。”   “菅原学长……”   “阿菅……”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把蛋花眼都憋回去!”   “清水学姐请喝水!”   “谢谢。”   “四所学校里只有你们乌野有经理……可恶,光这一点就赢了所有学校!”   “好羡慕……好漂亮……加个通讯吧……我去!田中西谷你们两个突然靠这么近干什么?要吃人吗?!”   “竟敢对我们学姐失礼!”   “不可饶恕!”   “只是加个通讯,没有到失礼的程度吧!”   比起稻荷崎和乌野的热闹,一旁的白鸟泽和青城之间的气氛就冷得多了。   双方都有种一言不合就要再来一场练习赛的架势。   中午吃了白鸟泽的美味食堂,短暂休息后又进行了一轮练习赛。   在稻荷崎和白鸟泽也打完一场练习赛后,教练们宣布今日份训练结束。   “接下来的时间自由活动。”黑须法宗看着自家闲不住的孩子们,意味深长道,“期待你们的收获。”   言下之意,既然这么喜欢出去玩,那就再领两个学校回来吧!   ————————   摸爪摸爪~   大地他们刚升学到乌野那阵,乌养教练应该就病退了,大地二年级的时候乌养教练短暂复出过一段时间(因此勾来了小飞雄)但很快又病退了(小飞雄扑空)   沙发落座~   前排茶话会真是什么都有啊(感慨)   不如改叫“前排小卖部”[狗头叼玫瑰]   狐:我只是力气小不是菜!   小狂犬大概是很不擅长面对善意的类型呢[奶茶]   知心哥哥狐美味![让我康康]   乌野长女:对对对狐森就是鬼来的!   伟大的养成系恋人(震声)   直白的夸夸,极致的享受(鸽子转圈圈~)   宝子就应该进去对前后辈制度进行严厉打击!   魔法少年再就业方向竟是心理疏导师!   都是很棒很棒的~   小岩:一拳下去,保证你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好的]   角名:(伸手)(捞走)   第二好耶!来得好早[撒花]   等大家的甜心都诞生就会有很多糯叽叽小不点一起玩了[让我康康]   猫,你染上mod了(安详脸)(体验过科技种田后……)   哈哈哈鸽子捏碎的鼠标……(鱼你个犟种[合十])   好耶!是有精神的猫!   摸摸西兰花爪~   掉马会有的,场面会很震撼(世界观碎啊碎的就习惯了)[合十]   狐森曾经很信赖他可靠的自由人搭档,未来也会很信赖他的自由人前辈[撒花]   赤木学长是个很值得信任的好前辈[撒花]   小树对小蓝莓的感情也是非常复杂而纠结的啊(感慨)   角名:如果浇水能使木头开花,我将每天提一桶水对狐森进行灌溉[抱拳]   小狐:跟我一起,信仰北门!   黑尾:传教这一块[好的]   强制和好,稻荷崎很有经验的[奶茶]   太好了,茶话会拯救咕!   来啦~   宝子工作辛苦了~(贴贴宝子)   魔法少年狐即将(算算还有多少)应该是快上场了!   小狂犬:真的很担心被碰瓷   狐森:蛋塑好文明啦[好的]   美味饭团!   角名:盯——   阿治:……你们幼驯染(指指点点)   大王:青天大好狐可以来我们青城吗[狗头叼玫瑰]   好头好头好木头[狗头叼玫瑰]   诡异的白青关系[点赞]   鸦鸦登场!   ruarua狐~   小狐很温柔~宝子也很温柔~所以突然起承转万皇后?!(鸽子突然闪腰)   智齿发炎真的会痛得崩溃(止痛药该吃就吃,不然真的很遭罪)   发现吱吱吱鼠鼠一只[让我康康]   小金乌这会儿还在上国三~不过会有机会叼过来的[狗头叼玫瑰]   万皇后啊……(鸽子远目)(心虚遁走)   阿侑和阿彻确实有种因为相似所以了解,因为了解所以排斥的微妙感(简称扯头花)   (片北一教练这件事加鸽子一个)   阿彻把自己拧成麻花后终于释怀了,决定创飞所有天才(其实天赋不输给任何人,只是擅长的领域不同)   阿一的稳定像大树下恒古不变的岩石   小牛若的人生太直来直往,像他的直线球一样(真的很直了)   小狂犬:来不及被狐森气成狗了,自己快要把自己气成狗了(郁闷)   接下来是白鸟泽的分析吗(认真观看)   濑见是一个很白鸟泽但跟不适合白鸟泽的二传手(尝试表达)他自我又独特,符合白鸟泽的一贯风格,但无法全心全意为王牌服务   白布无论任何时候都会毫不犹豫的给牛岛托球,其实是很给王牌压力的二传手类型,但牛岛就很好这口压力款二传(沉思)   不管了总之大家都很棒(先夸)   宝子也要天天开心~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41章 仙男君:“夜训活动需要小太阳照明”   稻荷崎吃货团理所当然的看向天童觉。   天童觉眨眨眼,如他们所期待的那样开口:“我知道一家巧克力工坊……”   宫侑兴致勃勃:“出发!”   及川彻双手插兜,笑眯眯道:“带我一个?”   岩泉一看上去没什么情绪,只是站在及川彻身边,隔开了及川和牛岛。   只恨他不会影分身,否则他还可以隔开及川和宫侑。   放眼望去,全是及川宿敌。   岩泉一心累的闭了闭眼。   宫侑刚想开口嘲讽,宫治一把捂住他的嘴,一本正经道:“好啊。”   有及川的加入,乐子一定很多!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宫治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怎样雀飞狐跳的故事。   于是及川彻又让岩酱拖上了小狂犬,美其名曰“二传手和主攻手之间的培养感情小活动”,并同步威胁“如果不听话的话就没有托球打”,成功让小狂犬开启了一键跟随模式。   狐森司瞥了一眼京谷面无表情的脸,感觉此刻的京谷大脑空空,完全是及川岩泉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这算什么培养感情?   不过看这青城前后辈三人组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狐森司聪明的保持了沉默。   狐森司是真的相信及川彻有改变京谷的能力,及川的心灵之蛋光芒毫无瑕疵,作为主人的及川彻也一定是个很纯粹耀眼的人。   这样的人,拥有影响周围人的力量。   他的开花蛋就很欣赏及川身上的光芒。   乌野众人没有选择跟他们一起去环游宫城县,他们还要回学校,努力将今天的三场练习赛消化吸收。   他们如今没有教练指导,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追上这些强校的脚步。   吃货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从白鸟泽正门走出来,在天童觉的带领下坐上了公交车。   “你平时吃个巧克力要走这么远吗?”及川彻不想和白鸟泽的人说话,但他真的太好奇了。   天童觉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像是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心情愉悦:“美味的巧克力是值得耐心寻找的。”   一向沉默的牛岛若利侧头:“是你上次带我去的那家?”   天童觉抬手:“答对!”   牛岛若利一脸严肃的和他击掌。   及川彻本应该懒得去看白鸟泽的超级王牌和天才副攻和谐相处,但牛岛若利的一举一动都有些颠覆他在及川彻心中的形象,以至于及川彻总是侧眸看向牛若,用宛如学术研究般探索的眼神盯着他。   牛岛若利端坐在公交车的座椅上,完全无视了及川彻的观察。   宫侑正处于北学长的控制下,倒是难得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旦他有什么异动,北学长的视线就会追过来,带着询问和安抚。   宫侑终于忍不住,小声对着身后一直盯他后脑勺的北学长说道:“我没有要和及川吵架的意思……”   宫治在一旁淡定道:“真的吗?你刚刚还咬牙切齿的看了及川四眼呢。”   宫侑无语:“你闲的没事干,数我看了及川几眼?”   宫治理直气壮:“是啊,坐公交车当然没事干啊!又不是我开车。”   宫侑:……   他转头,看向北学长:“北学长,是阿治先找茬的!”   宫治也告状:“是阿侑脾气太差。”   北信介:……你们是爱告状的小学生吗?   被宫双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北信介,没有发现身后已经打起来了。   狐森司右手五指并拢成刀,对着角名伦太郎就是一套手刀连招,一边砍一边碎碎念:“给我!立刻!失忆!”   再暗戳戳的提什么狐森殿,他就把角名的头打掉!   角名伦太郎头顶是抱着开花蛋一脸安详的看热闹的小真,极大的限制了他躲避的幅度。   他还要小心的躲开狐森的手刀,以免那双再次内出血的手臂二次受伤,此刻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无措感。   强撑着挨了狐森好几下手刀的角名伦太郎,终于摁住了活蹦乱跳的小狐狸:“好了好了,我错了。”   拱火时用“算我错了行了吧”,安抚时就是老老实实的“我错了”,角名伦太郎在拿捏狐森这一块着实经验丰富。   果然,狐森听他这样诚恳的道歉,火气顿时消了大半,也不再试图挣脱角名的手,眼尾挑出骄傲的弧度:   “知道错了,下次就不要再挑衅我。”   角名伦太郎看着他,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精妙的形容:好哄的炮仗。   他莫名有种危机感,盯着狐森看了半天,盯得狐森好不容易灭掉的心头火又有了复燃的趋势。   “你看什么?”狐森司皱眉,“又挑衅我?”   角名伦太郎同样眉头微蹙,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认真起来,带着股凌厉的寒意:“别这么容易……算了。”   角名伦太郎想说别这么容易被哄好,以免有心怀不轨的人三言两语就把你哄走。可他又想到这次是他哄好了小狐,于是这话反而变得难以说出口了。   一旦说出口,就好像他在嘲讽小狐好哄一样,小狐绝对会再炸一次,炸得他灰头土脸。   狐森司:……   他正色道:“小角,你这个症状,是青春期啊。”   角名伦太郎:……?   狐森司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情绪反复无常,心情时好时坏,总是想要得到周围人的关注——没错,青春期!”   角名伦太郎:……   他确信,他只是想得到一只笨狐狸的关注。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的松开手,转头看向窗外,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郁闷”“别理我”“不和笨蛋说话”。   狐森司:看吧,我就说他阴晴不定的,肯定是青春期开始叛逆了!   尾白阿兰目睹了两人的掐架、和好、角名单方面生闷气的全过程后,慢吞吞的转过头,没压住嘴角的弧度,笑着吐槽道:“两个青春期笨小鬼。”   银岛结一副十分赞同的表情:“没错,笨小鬼!”   赤木路成眼神复杂的看着银岛结:“银岛你……唉,算了。”   这也是个读不懂气氛的笨小鬼。   公交车到站,天童觉带着大家下车,直奔那家巧克力工坊。   那脚步雀跃的,显然自己也很馋了。   狐森司小声道:“这得是多好吃的巧克力啊……”   看天童觉那期待的样子,他都忍不住咽口水了。   角名伦太郎看着狐森司,那些困扰他的隐秘情绪,轻而易举的消散在风里。   “……天童前辈很喜欢吃巧克力。”   所以,能让天童觉如此青睐的手工巧克力,一定非常好吃。   狐森司觉得自己满脑子只剩下巧克力了。   众人一路上吵吵闹闹的,终于来到了巧克力工坊。   这家店起名为工坊,其实规模并不大,装下这一行人刚刚好。   “本店也提供DIY巧克力体验。”服务员微笑着为众人介绍各个项目和各种口味的巧克力。   狐森司一进门就闻到了微苦微涩但香醇醉人的巧克力味,不同的巧克力散发着不同的香气,味道交织在一起,像是在鼻尖滑过的巧克力丝绸般顺滑。   天童觉对这里的巧克力如数家珍,从形状颜色香气口感味道原材料,全方位的为众人介绍了一遍,看上去比这里的服务员还要了解。   在他对着众人侃侃而谈时,只有狐森司注意到,天童觉心口处散发的、代表理想与热爱的光芒。   角名头顶上小真抱着的开花蛋也如呼吸般散发着微光,似乎在回应着某种声音。   是理想在高歌。   狐森司没有注意到开花蛋的异常,他只是专注的欣赏着觉前辈心口那颗漂亮的心灵之蛋,上面画了缠绕着丝滑巧克力液的搅拌棒。   “小角,你看,真漂亮。”狐森司自己看还不够,还要拉着角名一起。   角名伦太郎木着脸:“我看不到。”   没有真正诞生、只存在于内心的心灵之蛋,只有狐森这个正统魔法少年才能看见。   狐森司一脸遗憾:“诶……可惜,觉前辈的心灵之蛋真的很漂亮。”给人的感觉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一样,暖乎乎又甜滋滋的。   他也是和心灵之蛋打交道久了,才能偶尔看见一次没诞生的蛋。每一次看见它们时,不是状态极差,就是状态极佳。   角名伦太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我的呢?”   他和天童觉的心灵之蛋,谁的更漂亮?   狐森司瞥了一眼他的心口:“你的心灵之蛋只有小真看过,我没见过。”   听小真说,是个很宅的孩子。   角名伦太郎深吸一口气,郁闷的点了许多份天童觉推荐的巧克力。   不就是巧克力?   他拿起一个巧克力球,塞进嘴里,面无表情的嚼嚼嚼。   听过天童觉的介绍后,众人按照自己心怡的口味选择了几款巧克力,坐在这个充满了巧克力香气的店里,感受着高热量食物不断填补身体对热量的需求。   狐森司喝着热可可,一脸满足的看向落地窗外的风景。   宫城县是个很漂亮的地方,风景宜人,空气清新……   狐森司突然拍案而起:“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大家回去的话不用等我,我认识路!”   随即他身形如旋风般冲了出去,眨眼间就没影了。   众人还在愣神,角名伦太郎也猛的站起身,语气急促道:“也不用等我,我会和小狐一起回去。”   再一眨眼的功夫,角名也消失在视野里。   “他们……干什么去了?想上厕所?”银岛结眨眨眼,人有三急可以理解,但急成这样?还能传染?   宫侑愣了一下就回过神,淡定的切开巧克力慕斯:“不用管,狐森国中时就这样,突然就不见了。”   宫治点点头:“狐森不是路痴,能自己找回旅店。”   尾白阿兰也拍拍北的肩膀:“角名应该是去追狐森了,他手机不离身,就算跑到陌生的地方也能联系上。”   虽然整个宫城县对于狐森角名而言,基本都是陌生的地方。   北信介听到三人的安抚,紧绷的肩膀稍稍松懈下来,但还是对着几个宫城县本地人说道:“等下可能要麻烦你们一下。”   显然还是有些不放心。   及川彻还没反应过来呢,下意识点点头,有些好奇道:“你们说他经常这样?”   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突然的追出去。   宫侑对及川还是很烦,啧了一声回答道:“他总是很忙,虽然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没耽误过训练。”   升学到稻荷崎后,狐森倒是很少像今天这样突然消失,而是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训练上。   他突然想起狐森对他说过,魔法少年什么的……   突然的消失、再次出现时累得半死、会变出狐耳狐尾、时不时的中二发言……   宫侑摇摇头,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感觉再想下去,他真的快相信狐森是魔法少年了!   宫治侧眸,顺着落地窗看向狐森和角名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尾白阿兰则是笑道:“狐森有一点自己的小秘密。”   是第二人格冒出来了吧。   尾白阿兰叹了口气,他刚刚看到狐森司冲出巧克力工坊的瞬间,狐耳狐尾都出现了。   他满心忧愁的为心爱的后辈遮掩那一点小小的与众不同。   岩泉一出声:“那角名他——”   宫治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这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问出来:“角名当然要和狐森在一起。”   稻荷崎众人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这对幼驯染一直就是这样牢牢地绑定啊。   岩泉一:你们这样理所当然的默认狐森和角名是命运共同体般的存在,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   稻荷崎众人眼神清澈的看向岩泉一:哪里不对了?幼驯染就是这样的啊!   岩泉一:……   及川彻:……   幼驯染,是这样的吗???   冲出巧克力工坊的狐森司当机立断的形象改造,用大幅度提升的速度和灵活性,去追赶这个新生的坏蛋。   角名伦太郎则是一边追一边掏出手机查看地图,确认周围环境。   “将它往右赶,右边是个废弃的公园!”角名伦太郎追不上形象改造后的狐森,但他充分发挥了后勤的重要性,让狐森可以心无旁骛的战斗和净化。   狐森司毫不犹豫的听从了角名的指挥,将坏蛋带到了附近的废弃公园。   等角名伦太郎赶到公园时,狐森司已经完成净化了。   他还处于变身的状态,小学时期的深蓝色背带小短裤已经变成了背带阔腿长裤,萌元素的装饰也变得干练。   挂在领口的蝴蝶结铃铛被他抓在手里,缎带缠绕在手腕上,可爱的风格逐渐变得休闲慵懒,似乎标志着小小少年已经渐渐长大。   角名伦太郎对上那双刚刚脱离战斗、残留着微光的蓝色眼瞳时,心头一跳,微微侧开视线:“解决了?”   “嗯……但现在有了新的问题……”狐森司指了指一旁抱着排球满眼呆滞的橘发小少年,苦恼道,“我刚刚没注意到这个小学生,变身时被看见了。”   如果说形象改造还能勉强用魔术来解释,那喊着“让我的心,Unlock”后迸发出强光、一秒换装的变身,就很难用魔术来解释了。   日向翔阳抱着排球,表情还呆着,却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一样下意识反驳道:“我才不是小学生,我国三了!”   狐森司已经解除了变身,闻言有些惊讶的看向小橘子头:“……国三了??”   可能是因为平时接触到的都是些需要抬起视线才能对视的大个子们,狐森司对需要垂下视线的小个子天然就带有一定的好感:   “排球……你是自由人?”   虽然是惯性的思考,但狐森司盯着橘发少年心口那耀眼的心灵之蛋,总觉得这孩子会给他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不,我要当王牌!”日向翔阳抱紧了手中沾着灰尘的排球,从中汲取到了无限的力量,“我要扣球!”   “我要成为像小巨人一样的王牌!”   这一刻,哪怕是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完全违反常识的魔法少年,都无法分散日向翔阳对排球固执的专注。   狐森司微愣,擦汗的手不自觉的停下,看着眼前光芒完美无缺的少年。   他的心灵之蛋就在他的心口沉睡。即使相隔着不远的距离,狐森司也能感受到从那颗蛋上每时每刻散发出来的坚定信念。   只一眼,狐森司就知道,这是一个绝对不会黑化的少年。无论是再艰难的环境,再险恶的坎坷,他的梦想也终将会绽放在天空之上。   开花蛋几乎是欢天喜地的飞向了日向翔阳,在他的脑门上欢快的磕着。   这是它表达喜爱的方式,就是有点费头。   狐森司感叹道:“会很辛苦哦。”   即使是他这样在人群中绝对算不上矮的身高,放在排球场上也是平平无奇、甚至不止一次被解说员称作“小个子副攻”。   拦网时也会比较吃力,他需要助跑来提高拦网高度,所以他的拦网总是出其不意的突脸——当然,也是他故意放大这个效果的,他就喜欢对手害怕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狐森司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回忆着自己因为身高问题在排球场上吃过的苦头,越想越觉得这个橘发小个子就应该打副攻手。   ——狐森司这样的身高,拦网得分时就已经很让对手愤怒了,如果被这个小个子拦网得分,那些高个子、尤其是白马,岂不是得气炸了!   狐森司期待的看向他,等着他更加坚定的回答。   日向翔阳果然挺起胸膛,眼睛亮得比太阳还耀眼:“我不怕辛苦!”   他只怕没有机会让他辛苦。   狐森司十分满意他的答案,揉了揉那颗一看就毛绒绒暖烘烘的橘脑袋:“你一定会成为小巨人。”   渴望天空的人,会长出翅膀。   角名伦太郎举起手机,记录下这个时刻。   三人交换了名字和通讯号。在这荒无人烟的废弃公园里,日向翔阳和来自兵库县稻荷崎高中的狐森前辈与角名前辈,建立起了奇妙的羁绊与友谊。   “所以,狐森前辈会魔法吗?”日向翔阳终于问了出来。   狐森司表情一僵,移开视线:“原来你没忘记啊……”   他还以为自己的“转移话题大法”已经完美解决了这一次的掉马危机呢……   日向翔阳一脸诚恳:“怎么可能忘记啊,印象深刻到现在还在大脑里重播呢。”   尤其是那句“让我的心,Unlock!”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很锻炼脚趾抓地力!   狐森司望天:“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是魔法少年,角名是我的宿敌搭档……”   没关系,脚趾抓啊抓的,一定能锻炼出强劲的脚趾!   日向翔阳一脸惊叹:“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少年!”   穿着漂亮华丽的衣服,在天空上飞来飞去,虽然不知道在忙活什么,但光污染一样的特效让这个过程看上去很帅气也很贵,特效组加鸡腿!   狐森司对上日向翔阳那充满了崇拜的眼神,心里溢出的满足让他有种泡进酒桶般昏昏欲醉的舒适感,声线都飘了起来:   “是为了拯救孩子们的理想而努力的魔法少年哦~”   “哇!狐森前辈好酷!角名前辈也很厉害!”   “我能看到日向的理想非常漂亮耀眼,是一颗很美好的心灵之蛋~”   “真的吗?!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好乖好乖~”   角名伦太郎看着被夸得找不着北的狐森,在明亮星星眼和纯天然捧场的攻势下,人气王都快变成傻白甜了。   日向这家伙,太会哄人了。   “我好不容易才凑够了成立排球部的人数,只是队里全是没打过排球的无经验者。我也是自己摸索着学习排球,没有办法教他们……”   日向翔阳对着前辈们说出自己的苦恼:“虽然很想成为乌野小巨人那样强大的王牌,但我知道心急吃不了热猪排……”   “乌野小巨人?是那个县立乌野高中吗?”狐森司惊讶的看向日向翔阳。   可是他没看到乌野有小个子攻手啊……唯一一个和日向身高差不多的,是个非常有天赋与才能的自由人。   日向翔阳用力点头:“我六年级时看过小巨人的比赛,我的升学目标就是乌野!”   从那之后,那个帅气的背影无数次的从他梦境中出现,成为他的目标与梦想。   狐森司恍然:“是乌野的毕业生啊……”那应该是乌野辉煌时期的选手了。   他想了想,突然有个好主意:“日向,你放学后要不要来我们这边参加集训?我们在和乌野打练习赛哦,这可是提前接触前辈们的好机会!”   晚上六点到九点这段大好时光只用来休息也太可惜了。   狐森司决定发起夜训活动!   ————————   摸爪摸爪~   赶得早不如来得巧(沉思)   翔阳:是我的仙女教母来了吗!   沙发请落座~   好丰富的零食储备!   万皇后真的好难哇(远目)   狐狐们出趟门,领回来一个小太阳[让我康康]   先在日向面前掉个马,甜心茶话会应该不远了(沉思)   发现吱吱鼠一只[点赞]   依旧是宝子的分析环节!   从动物塑的角度分析确实很可爱又精准呢   竟然还有土质分析!(湖边确实要肥沃一点诶~)   小武老师真是一个很伟大的成年人,为孩子们保驾护航   乌养啊乌养,人生的定律就是真香[让我康康]   阿治:我来负责挑事和拱火[好的]   还是阿治:但是不要动零食!   先碎一个小太阳的世界观[让我康康]   嘿嘿,少量多次的囤囤嘛~   (一晚上更一本这是神迹啊宝子!)(柔弱鸽趴在宝子的身上哭泣)(企图唤醒宝子的爱鸽之心)   宝子的夸夸就是鸽子的动力!   先碎一个小太阳的世界观(沉思)   会有守护甜心茶话会的[让我康康]   嘿嘿~(害羞鸽子螺旋起飞!)   补、补药睡觉吗(鸽子豆豆眼迷茫)   小狐出门真的叼小金乌回来了[让我康康]   开花蛋:很好的光芒让蛋茁壮成长!   大乌养先歇着,教小乌鸦的事大家一起来[狗头叼玫瑰]   空战掐掐掐!   大好周末六贵妃也香香嘛[让我康康]   蛋:在吃了在吃了,在努力长大[撒花]   稻荷崎,一款喷香的排球脑袋诱饵[点赞]   是很香的稻荷崎鬼屋小剧场好耶!!   守护甜心们:我们在最佳观影位看主人们吓得吱哇乱叫[让我康康]   稻荷崎众:守护甜心们轻轻一个发力,就超越了回屋里所有的npc[点赞]   另,道心破碎的坏蛋真的很萌哈哈哈   阿治:我将持续拱火直到有人打死阿侑为止,这样我就是独生子了   角名:呵,真打了你又不高兴   阿治:可以想要打死阿侑,但不能真的打死阿侑和,谁动阿侑一根手指我都会打死所有人   北:只有你揍阿侑,阿治   阿治:他欠揍   在狐森争夺战中,裁判北获得MVP!!   微妙拱火的北学长吗(沉思)   补药拐家狐啊!   所以藏狐是雪狐的诱捕器吗(bushi)   小狂犬真的很一根筋小狗,但他总觉得自己是狼[狗头叼玫瑰]   小武老师的努力是少年们向上的阶梯!   缘下学长在离开过一次后更加坚定的选择了排球[撒花]   黑须教练:反正他们也闲不住(摊手)   猫要注意身体哦,不要玩太久~(贴贴)   码万皇后好累(倒地)(吭叽打滚)   mod真的很诱惑(目移)   摸摸爪~   来啦~   小武老师真是很厉害的大人!   开花蛋:爱他就要磕脑门!(bushi)   阿治:四处拱火然后看热闹[奶茶]   角名:不管了,北门!   北:请为我们狐狐留灯[点赞]   小狂犬是这样的(目移)   守护神西谷!   大王:rua一下,万一rua到手了呢   清水学姐!!   教练:不管了,都弄来吧[好的]   ruarua狐~   小武老师的托举真的很有力量[撒花]   乌养:先立一个flag[点赞]   开花蛋:好喜欢!先磕一个!   二传手就是这样抢抢抢不停[好的]   橘子小狗堂堂登场!   真是相当热闹啊(嗑瓜子)   稻荷崎:反手领走小狂犬[狗头叼玫瑰]   青城:不是??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42章 抢人君:“侑侑之心路人皆知”   日向翔阳当场化身阳光小跳蚤,在废弃的公园里四处蹦跶:   “真的吗狐森前辈!我真的可以参加高中的集训吗!”   狐森司看着一边蹦跶一边欢呼的日向翔阳,目光惊奇道:“当然……日向,你跳得很高!”   如果一开始他只是钦佩日向坚定不移的信念,那么从此刻开始,他也认可了潜藏在这个小小躯壳里、无人挖掘的天赋。   他想起自己小学教练曾对他说,如果能再长得高一点就好了。   高个子伸手就能触及的高度,小个子要起跳才能触碰。   这并不是说狐森司矮得过分。在人群中,他的身高完全是正常偏高的,身体比例也十分出色,很适合运动。   只是要以副攻手的位置站在排球场上的话,狐森司的高度就有些不够看了。   “排球场上,两米副攻并不稀缺,一米九以上的副攻比比皆是,一米九以下的身高都算‘弱点’,会被对手重点针对。”   小学教练看着自己心爱的选手,语重心长道:“你要比任何人都坚定,才能站在更高更大的赛场上。”   当时的小学生狐森司很不服气,他并没有因为教练的话而渴望长成一米九、两米的大个子,小小的狐森司心里别扭而固执的想:凭什么?   凭什么认为身高就代表了高度?   凭什么以身高划定普通和天才的界限?   就算他没机会长到一米九,他也要打副攻手。   他看到星海光来时,心中就无比期待着小个子时代的到来。   执着于变强的星海光来,站在两米的白马芽生面前,既不渴望,也不怯懦,而是燃烧着斗志,想要大干一场。   他要走进巨人的森林,然后飞得比谁都高都远。   如今,矮小的、跳跃天赋出色的日向翔阳,像一颗弹力球一样在他眼前蹦蹦跳跳的,似乎也在回应着他心底的不服气。   看,教练,又一个比他更坚定更固执的人出现了。   球场上会飞起一个又一个小巨人,巨人的森林里,会冲出长着翅膀的飞鸟。   日向翔阳有些害羞,除了朋友们外,很少有人夸赞他这一点:“我一直都很能跳!”   就算害羞,他也很骄傲自己的跳跃,这是他用来与高个子对手战斗的武器。   “就算对手都是很高的巨人也没关系。”日向翔阳握拳,捶了捶胸口,“我会跳得比所有人都高!”   总有一天,他会像电视中的小巨人一样,走上闪闪发光的赛场,也留下这样帅气的背影。   狐森司没忍住,又轻轻拍了拍日向的头:“你等下还有事吗?没事的话,现在就跟我回白鸟泽吧。”   角名伦太郎一边给北学长发消息,一边提醒道:“他们还在巧克力店没走,等下原路返回,先和大家汇合。”   狐森司非常信任角名的后勤能力,闻言点点头:“好,日向你的想法呢?”   日向翔阳抱着怀里的排球,橘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期待:“我想和狐森前辈角名前辈一起打排球!”   从天而降的魔法少年,实现了他心底最真实的渴望——他想在干净明亮的体育馆里,和跟他有同样的目标与理想的人一起打排球。   这样童话般幸运的故事,竟然真的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日向翔阳眼睛睁得大大的,让湿润的眼眶藏起小小的泪光。   总是遥远的、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触及的排球世界,终于愿意为他打开大门。   角名伦太郎放下手机,默不作声的从日向手里接过排球,掏出常备在身上的湿巾,缓慢而耐心的擦拭着。   在室外练习排球,不可避免的会把排球弄脏。   角名伦太郎擦着排球,回想起曾经在爱知县时,他和狐森一起在草地上一边互相攻击一边练习垫球,练到一半时总会碰见坏蛋,等狐森净化坏蛋后累得半死,躺在草地上耍赖,最后只能由他来完成清洁工作。   不只是擦球,还得擦脏小孩。   将排球擦干净,角名伦太郎又将排球塞回日向翔阳的怀里,淡定道:“走吧。”   三人赶回巧克力店,他们果然还在店里没有离开。一部分人手里拎着袋子,应该是带给队友们的伴手礼。   “狐森,角名,你们从哪拐回来的小学生?”宫侑调侃道,“当心小朋友的家长找你们麻烦。”   “走丢的小朋友?”北信介道,“需要我们一起把他送到警察署吗?”   银岛结疑惑:“狐森你刚刚那么着急的冲出去,就是为了做好人好事?”   狐森司:……确实是为了做好人好事,但不是送迷路小学生这件事。   “他叫日向翔阳。”狐森司双手扶着日向的肩膀,爽朗道,“已经是国三生了,很喜欢打排球。”   他的手掌温热,落在日向翔阳的肩膀上,传递着源源不断的力量,让日向翔阳不由自主的站得更直了些。   “我想带他打排球。”狐森司声音温和而坚定,“黑须教练没有安排晚上的训练计划。”   言下之意,他要带着这孩子夜训。   ……好卷啊,卷得人头皮发麻。   北信介清淡的视线落在日向翔阳身上,短暂的注视后点头同意:“好,我知道了。”   狐森司松了一口气,他做出这个决定时就抱着“我必须要做”的心态,但他还是希望北学长能支持他,即使他的行为没什么道理。   宫侑则是摸着下巴好奇道:“真的国三了?小孩子不要说谎哦。”   日向翔阳:“……真的国三,雪之丘中学三年级生。”   可恶,句句没提“小矮子”,句句在说“小矮子”!   宫治打了个哈欠,他对“狐森角名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带了个像小学生一样的国中生”这件事不感兴趣。   银岛结看了看站在日向身边像守护神一样的狐森司,又看了看站在狐森司身边像守护神一样的角名伦太郎,突然暴言:“带球跑……追妻……天才萌宝归来……”   尾白阿兰深吸一口气,果断捂住银岛结的嘴,小声道:“你要疯啊!说什么呢!”   银岛结:阿兰学长你看啊!真的很有一家三口的既视感啊!   尾白阿兰捂嘴的手更加用力,他表情不变道:“银岛吃酒心巧克力吃醉了,胡说八道呢。”   银岛结:哪有人吃几块酒心巧克力就能醉的?阿兰学长你在诽谤我!   及川彻看着日向翔阳,莫名想起了同样是国三生的小飞雄。   没有他在,小飞雄在北川第一肯定很受重视,没有人能动摇他首发二传手的位置。   那样纯粹的、一心一意热爱排球的天才,只要成长起来,无人能忽视其璀璨夺目的光芒。   “想什么呢?”岩泉一淡淡出声。   及川彻眨眨眼,笑吟吟道:“我们也参加吧,夜训!”   既然知道对手还在卷,谁能安心坐在摇椅里享受悠闲时光呢?   牛岛若利和天童觉对视一眼。   牛岛若利:“我去找鹫匠教练拿钥匙。”   天童觉:“我通知狮音英太他们!”   狐森司一手拄着日向的肩膀,一边给他很喜欢的乌野温柔二传手发消息:   [狐森:菅原,晚上六点后,白鸟泽体育馆夜训活动,来不来打排球?]   [菅原:来!!]   角名伦太郎不动声色的拂开狐森拄在日向肩膀上的那条胳膊:“别压着日向,影响长身高。”   狐森司:……角名这家伙这么细心?   日向翔阳:角名前辈果然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角名伦太郎:我长得高,可以拄着我。   众人:微妙……   乌野高校,第一体育馆。   菅原孝支一手捧着手机,一手猛拍大腿:“晚上六点白鸟泽夜训,还能动的来报名!”   被一巴掌拍得差点蹦起来的泽村大地:“……怎么回事?”   菅原孝支兴奋道:“狐森刚刚发消息告诉我,想要安排夜训活动,说是不想浪费大好夜晚……”   东峰旭抖了抖:“这就是强校选手的卷王之力吗……”   缘下力苦笑一声:“比我有天赋的人还比我努力……”   田中龙之介一掌拍向缘下力的后背,将微微颓丧的脊背重新拍得笔直:“谁说我们不是天才的?我田中龙之介也是天才!”   他语气里的笃定,让有些退缩的缘下力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他哭笑不得:“行行行,你也是天才……”   其实他们都知道,他们算不上天才。   普普通通的努力,普普通通的失败。   即使在赛场上再不服输,也没人期待他们真的能打赢白鸟泽。   “天才的二十四小时和我们的二十四小时有什么区别?”泽村大地突然出声,声音稳稳托住了队友们动摇的内心,“都是高中生的二十四小时罢了。”   大家都行走在同一条时间轴上,如果只看别人得到了什么,就会忽略自己得到了什么。   可自己得到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不是吗?   “在我意识到,我练习千百遍才能学会的扣球,天才练个几次就能掌握时,我也会想‘如果我也是天才就好了’。”   泽村大地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笑了笑:“直到有一天,我看着赛场上光芒万丈的天才们,突然想到‘如果是普通的我打败了天才呢’?”   菅原孝支握着手机,轻声道:“那一定是更帅气的。”   如果天赋是衡量胜负的唯一准则,那赛场将失去它存在的意义。   普通的我们,一定会组成一支不普通的队伍。   西谷夕用力握拳,压下心中澎湃的斗志。   他数不清第几次在心中感叹:能来乌野,真的太好了。   所有人都不理解他的选择。因为他是天才自由人西谷夕,所以国中毕业后升学到一所排球强校,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乌野?之前是很强啦,但小巨人统治宫城县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可是升学为什么要按照县内男排实力排行榜来选择呢?“喜欢乌野高中的女生制服款式”这种听上去很像是玩笑的理由,确实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源于这样的开始,却让西谷夕收获了最好的前辈,最好的队友。   白鸟泽很强,但乌野最棒。   围在一起互相打气的小乌鸦们重新支楞起了翅膀。   “狐森说,夜训会有惊喜等着我们。”菅原孝支低头看着新消息,有些好奇会是什么样的惊喜。   乌野众人怀揣着对惊喜的期待和参与夜训的沸腾热血,前往白鸟泽。   白鸟泽体育馆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因为是选手们自发的训练活动,所以人员并不全,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无限长的体力条。   狐森司站在球场中间,向大家介绍他的小徒弟:“这是未来会成为小巨人的日向翔阳!”   被各个排球强校的前辈们围在中间的日向翔阳:……   差点把他这个社牛整成社恐了。   “我的目标是成为小巨人!”日向翔阳有点害羞,但还是大声说出了他的心情。   如果连直面理想的勇气都没有,他该如何飞上天空呢?   开花蛋开心的磕着日向的脑门,它对日向的喜爱毫不掩饰。   就是这样的光芒,让蛋茁壮成长!   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盯着那颗和日向脑门贴贴的蛋。   就这么喜欢阳角?   开花蛋似乎感受到了角名身上幽幽的怨念,不自觉的抖了抖后,迅速飞过来和角名贴贴。   开花蛋:当然还是最喜欢小角啦~   角名伦太郎冷着的眉眼一松,轻轻戳了一下在手心拱来拱去的蛋,淡声道:“谄媚。”   开花蛋:……嘴硬。   乌野一行人赶到时,正好看到人群中的橘发少年骄傲的说着,要成为小巨人。   小巨人啊……   那是一个代表了乌野辉煌时期的符号,也是距离他们这一届乌野选手最近的“乌鸦时代”。   小巨人时期的乌野,在球场上杀穿宫城县,无人能挡。   泽村大地定定的看着那个橘发少年的背影,埋在一众高个子前辈中,身形小巧,很容易忽略。   可这一刻,乌野的三年级全部都看向了这个大声说出理想的孩子,没有人比这个小个子更引人注目了。   “我猜……他的偶像是我们乌野的小巨人。”菅原孝支嘴角上扬。   泽村大地眨眨眼:“我觉得他的升学目标是我们乌野高中。”   东峰旭和善的笑笑:“这就是狐森说的惊喜吧。”   一个憧憬乌野的小学生。   “我国三啦,理想高中当然是乌野,小巨人的那个乌野!”   东峰旭:……抱歉,原来是国三生。   西谷夕挑眉,很满意这个未来学弟。   狐森司见乌野众人走过来,立刻为他们介绍道:“你们都听到了吧?”   这可是你们的未来学弟!   “听到了听到了。”菅原孝支看着这个眼里有星星的小少年,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在乌野等你。”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让日向翔阳整个人都红透了,声音不自觉的拔高:“我、我会努力的!”   狐森司看着可爱的后辈,酸溜溜的出声:“是我们稻荷崎的后辈就好了……”   你们乌野真是好福气啊……   狐森司按耐住蠢蠢欲动的心情,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关于夜训的想法:   “可以打练习赛,也可以自主练习,我刚刚带着日向测试了一下,他运动神经很发达,弹跳力十分出色,但基础太薄弱,处于初学者的水平……”   他说着说着就自觉代入了学长视角,像当初帮圣朝排球部的学弟们那样耐心又认真。   日向翔阳不自觉的将注意力从“乌野未来学长们”的身上,转移到了狐森前辈的身上。   狐森前辈……真的很温柔……   或许帮助辛德瑞拉的仙女教母就是这样吧……   “……所以请大家帮帮忙,训练之余顺便教他一些排球基础技巧吧。”   狐森司笑眯眯的让大家都参与进“日向养成计划”当中。   这次远征只有短短七天,七天后稻荷崎就要返回兵库县,准备接下来的IH预选赛。   但日向翔阳只能留在宫城县。   角名伦太郎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懒懒的垂着,挡住从狐森司身上散发的、柔和又强势的气场。   他不知道在场有几个人能看出狐森司的良苦用心,狐森这家伙想要帮一个人的时候,永远都是妥帖又思虑长远的。   狐森司没办法长久的留在宫城县,可白鸟泽、青城和乌野都是宫城县本地的学校,无论日向在排球上有什么难题,今天过后都能找到为他解答疑惑的人。   果然,日向翔阳很快就和各校的前辈们打成一片。能让狐森司发自内心喜欢欣赏的人,获得其他人的好感也是轻而易举。   夜训开始后,一旁的“日向训练角”人满为患。   才能出众的少年们多多少少有点好为人师的小爱好,遇上日向翔阳这样如同海绵般疯狂吸收新知识的好学生,场面自然一发不可收拾。   连牛岛若利这样浑身写满了“冷酷无情强者风范”的男人,路过时都忍不住点出了日向的一个姿势小问题,还顺手帮忙纠正了一下。   濑见英太笑他:“你对自家后辈都没指点过几次。”   一旁白布贤二郎看向日向的眼神可以说是非常复杂了。   牛岛若利平静道:“算不上指点。”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们的后辈,比较有主见。”   像日向翔阳这样“来者不拒”“什么都学”的纯粹杂食党,整个白鸟泽排球部随便扒拉,一个都没有。   天童觉爆笑:“我们白鸟泽专出个性怪咖啦哈哈哈!”   山形隼人一脸无奈的看向笑成折叠屏的天童。明明天童也是怪咖堆里的一员,怪咖中的怪咖。   一旁的及川彻搓搓手,肩膀碰了碰岩泉一:“岩酱,我看这个小不点……”   岩泉一面无表情:“人家都说要考乌野了。”   及川彻小声嘀咕:“这不是还没考吗……想法是可以变的!”   岩泉一扶额:“你一会儿去盯狐森,一会儿又看中日向,自家后辈不够你使用?”   及川彻坚定道:“我们青城的后辈当然是最好的。”   岩泉一点点头。   及川彻又道:“但想要打赢白鸟泽,好苗子多多益善!”   好苗子来~好苗子从四面八方来!   岩泉一:……   这人想打赢白鸟泽想疯了。   乌野的选手是最勤奋的老师,他们本就长时间没有教练管,平时训练基本全靠自觉,所以他们很擅长自主训练,训练方式和日向翔阳也很契合。   泽村大地爽朗道:“日向果然很适合乌野的杂食教学。”   乌野一脉相承的“逮到什么吃什么”“技能书捡了就学”“什么专精不专精的,学的多了自然就精了”等等训练理念,刚好符合日向翔阳渴望变强的信念。   宫侑靠着墙休息,他倒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凑上去,毕竟他对做“三好前辈”这件事不感兴趣。   就算日向翔阳展示出了超乎寻常的运动天赋和弹跳力以及优秀的进攻直觉,宫侑也没有因此提起太多兴致。   他见过的天才那么多,即使小个子型选手在排球场上比较少见,也有已经崭露头角、近乎全能的星海光来珠玉在前。   日向翔阳有天赋,但还是一块蒙尘的璞玉,最终被雕琢成什么形状,需要时间去见证。   宫侑只对有趣的强者感兴趣,日向很有趣,但还不够强。   “正因为是璞玉,所以大家的雕琢才会在他身上留下刻痕。”狐森司看着笑容灿烂的日向翔阳,欣赏的目光毫不遮掩。   “而且,他还没有形成‘惯性’。”   狐森司笑道:“我们从小接受系统性的排球教学,已经形成了一套固有思维。有些球看一眼就知道救不回来,脚步会在诞生这个想法的瞬间下意识迟疑……”   宫侑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体,眼睛微微发光。   狐森司意味深长道:“但日向还没有,他目前只知道追着排球跑,纯粹又执拗。”   这是很珍贵的特质,大家在教学时也小心翼翼的不去影响这份对排球纯粹的向往。   每个人的性格都各不相同,所以不同人形成的球风也有所差异。   日向翔阳的性格,最适合这种一心一意的“纯粹”,只要托球为他而来,他就可以不顾一切的追过去,不管这一球有多强人所难,他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托球。   宫侑听懂了狐森的言外之意。   但他却没有如狐森想的那样,点亮“好为人师”的兴趣爱好。   宫侑舔了舔犬牙,眸光锃亮:“我们把翔阳抢回稻荷崎吧!”   狐森司:?!!   听听,这人都开始叫日向的名字了!   宫侑之心路人皆知!   ————————   摸爪摸爪~   虽然没有万皇后但六贵妃也是美丽动人啊[让我康康]   抱抱惨惨的女孩子(抱抱)   野生小太阳出现,狐森自动拾取[好的]   接下来宫城县冠亚军球队和未来学长们都会成为翔阳的教练啦[撒花]   马上准备粮草兵马去攻打北一(bushi)   小排球里随便拎出来一个高中教练都比北一教练更会养孩子(啧)   小狂犬:脑袋一丢就是跟着跑   小甜筒是萌萌的巧克力仙人[狗头叼玫瑰]   稻荷崎的科学三观已经摇摇欲坠,就差一个unlock了[好的]   原来是魔卡少男司啊(沉思)   未来的巴黎巧克力大师推荐的巧克力一定很好吃吧(吸溜)   阿治对阿侑的感情刚好处于“阿侑只能我来打死”的程度(bushi)   cb向幼驯染:他们两个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cp向幼驯染:理所当然的又贴又打   角名:狐森这人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面瘫脸)   还是角名:想看长大的狐森穿背带小短裤[好的]   及川鬼点子生成中哈哈哈   水果捞啊捞[狗头叼玫瑰]   在码了在码了(胖咕坐好)   众人:狐森每次出门必有收获[点赞]   狐森:嗯……这是稻荷崎传统!   角名:你是说黑须教练?   忙忙碌碌往家里扒拉好苗子的黑须教练:[奶茶]   来啦~   小红找甜品店有一手的[撒花]   左手没头脑右手不高兴哈哈哈iwa酱辛苦了!   信介:前也掐架,后也掐架……   幼驯染呐(意味深长)   变身拾取小橘子!   小太阳真是暖烘烘[撒花]   短短吗(迷茫)六六也美味啦(鸽子推荐!)   ruarua狐~   小金乌捞倒手,接下来就是小蓝莓了(水果捞生成中……)   蓝莓鸦往这边飞~这边有好前辈好教练!   甜筒就是巧克力仙人啊(感慨)   苏娜:一戳就炸,一哄就好[狗头]   阿兰:好想吐槽!   教练:去,出去捡人回来(期待)   蓝莓乌鸦头:蹲蹲ing……   等小飞雄来了,及川:好可怕的宿敌浓度   能抽到喜欢的已经很幸运啦[撒花]   摸摸猫饼~   金毛狐狸出去找茬,银毛狐狸在身后和稀泥   爆锤北一教练!   来啦宝子~好久不见!(贴贴~)   大家一起unlock吧!   北学长:好忙啊好忙啊,身前身后都在打架!   辛苦的狐狸饲养员今天也在忙忙碌碌呢[狗头叼玫瑰]   北门!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43章 学渣君:“哎呀就是不想直说嘛”   宫侑的兴趣来得又急又快,刚刚还一副“哪里来的球渣小不点,本大爷才懒得理会”的傲慢模样,在意识到日向翔阳与众不同的价值后,宫侑果断加入了教学组。   如果他能拥有一个指哪打哪、宛如二传手意志化身的攻手,那他宫侑将是一个多么开朗的小男孩!   “你和开朗小男孩之间有零个关系。”宫治嫌恶的皱了皱眉,“你没听出来狐森在故意诱导你?”   宫侑饶有兴致的看着日向翔阳向西谷夕学习鱼跃:“听出来了啊。”   狐森也没藏着掖着,就差把“这是我很喜欢的小后辈,你也来看看吧”的推销表情写在脸上了。   宫侑露出梦幻般的笑容:“可这个小不点超爱托球诶。”   或许是前两年独自一人练习排球的经历太寂寞太孤独,日向翔阳对托球有一种偏执的追求。   他珍惜所有从面前飞过的排球,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适合他的还是为难他的,他通通都超爱。   这样珍惜托球的攻手,任何一个二传手都会喜欢。   尤其是宫侑这种对自己的托球极度自信、堪称水仙般热爱自己托球的二传手,最喜欢为了托球不顾一切的攻手。   狐森司精准拿捏了宫侑的心理,成功让宫侑对日向翔阳提起兴趣。   宫治无奈。他对狐森的做法倒是没意见,在他看来,阿侑对日向感兴趣是迟早的事,日向身上的特质太吸引二传手了。   “但你应该知道,他不会来稻荷崎。”宫治提醒道。   日向翔阳看上去对每一个来教他的前辈都一视同仁的热情,但对狐森和乌野选手尤其偏爱。只要狐森和乌野选手出现在周围,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跟着这几个前辈转。   日向对狐森是感激和下意识的亲近,对乌野选手则是“这些人早晚会是我的学长”的放松和依赖。   这是个看上去软和、实际上性格非常固执的少年,认定了目标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宫治觉得,日向翔阳一定会是乌野的小乌鸦。   宫侑撇撇嘴,嘀咕道:“事在人为懂不懂?不试试怎么会死心呢?”   他理直气壮道:“我不相信扣了我托球的人,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宫治:……这个自恋狂真是没救了。   他掉头就走,懒得在阿侑身上浪费时间。   撞吧撞吧,撞够南墙就老实了。   日向翔阳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幸福。   周围都是高中排球界的翘楚,耳畔全是排球落地的声音,前辈们轮番出现,耐心的对他进行教学,纠正他身上那些因为独自训练而无意识出现的小毛病。   他正在被精心的打磨、雕琢。   他走进了一个真正的排球世界。   日向翔阳如饥似渴的学习着,身体里的饥饿感十分磨人,催促他一刻不停的吸收新的知识。   “他好饿。”狐森司咋舌。   角名伦太郎点头:“嗯,他之前饿过头了。”   长达两年的、对排球的渴望,催生出这样一个对排球充满食欲的“小怪物”。   狐森司笑了笑:“他和星海之间肯定很有竞争意识。”   同类型的选手碰面时,第一反应大多不是亲近,而是对比和竞争。   就像阿侑和及川,碰面就掐架。   角名伦太郎知道他想说什么:“日向和星海不会像阿侑和及川一样见面就打。”   他觉得这两个小个子选手,或许会成为互相竞争但又惺惺相惜的好朋友。   毕竟他们太孤独了,在排球场这片巨人之森里,只有他们是同类。   “如果他们有机会碰面的话。”角名伦太郎平淡的语气显得有些无情。   狐森司翘了翘嘴角:“我很看好他们的相遇。”   一个已经初步成长为小巨人,一个小巨人之路才刚刚起步,无论怎么看,慢了不止一步的日向翔阳都很难追赶上星海光来的进度。   可越是相似的存在越会在命运的指引下相互吸引。星海光来和日向翔阳之间注定有一战,即使不是高中,也会在未来的职业赛场上。   狐森司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引来了角名伦太郎怪异的眼神:“你觉得日向会打职业?”   狐森司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日向的心灵之蛋,亮得我想装瞎都不行。”   有些时候,心灵之蛋的光芒也能指向天赋的方向。日向翔阳在排球上无疑是有天赋的,只是身高这个缺陷太明显,遮住了日向大部分的优点,让他看上去很不适合打排球而已。   有天赋、性格阳光开朗、对理想充满信心、信念坚定……狐森司想不到日向有什么理由不打职业。   角名伦太郎轻笑一声:“或许你是在场所有人中,对日向的未来最有信心的人。”   所以日向那个小不点才像是有印随行为的小鸟一样,目光时刻追着狐森跑。   狐森司瞥他一眼:“我对你的未来也很有信心,你这家伙绝对会成为职业赛场上的专业战地记者。”   角名伦太郎的热爱总是很隐晦,就像他那颗沉睡在心里、难以让人窥见光芒的心灵之蛋一样,似乎没什么存在感。   狐森司偶尔也会觉得角名这家伙太难懂。明明两人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可角名总是能看透他在想什么,而他却猜不透角名的心思。   怎么想都是他更聪明一点,为什么被看穿的总是他呢?   角名伦太郎眯眯眼:“别白费力气去想那些不适合你思考的事。”   狐森当然是聪明的,无论是学习上还是排球上,那颗珍贵的脑袋稍微转一转,就能超过许多人的努力。   但狐森在人心的思考上永远是笨拙的。自以为聪明的看透了人心,觉得一切都尽在他掌握之中,实际上只要稍微对他好点,就能让他晕头转向。   再一次被角名伦太郎看穿小心思的狐森司脸一黑:“我刚刚说,我对你的未来很有信心。”   我!在!夸!你!   在这个时候读心?角名你有心吗!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谢谢你的信任。”有心的。   狐森司:……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按耐着蠢蠢欲动的、企图往外钻的狐耳狐尾。   早晚被角名气死。   深夜,夜训结束,少年们拖着出了一身汗后格外酸痛畅快的身体四散觅食。   狐森司站在白鸟泽校门口,塞给日向两个刚买的热包子,对着手扶自行车的日向叮嘱道:   “包子只能垫垫肚子,回去之后要好好吃饭,不要随便应付。你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强壮的身体才是你真正的本钱……”   他担心日向不忍心深夜麻烦父母,还专门叮嘱日向如果不会做饭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狐森司有丰富的料理经验,保证能让日向翔阳以最快的速度做出营养丰盛的夜宵。   “关键是肉类和蔬菜均衡摄入,碳水一定要吃……”狐森司絮絮叨叨。   他看着那颗在日向心口沉睡的心灵之蛋,忍不住伸出手,在日向心口轻轻摁了摁。   “去努力壮大你的梦想吧。”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在狐森伸出手时脸色就变了变,见狐森司一本正经的碰人家胸口,更是暗暗磨牙。   “说完了?”角名伦太郎稍稍用力,将狐森司拽到自己身侧,确保狐森司和日向翔阳之间有两臂的距离,声音冷硬,“啰啰嗦嗦的,要把日向的耳朵念出茧子吗?”   狐森司被拽得一个趔趄,颇有些无语的看着角名:“你又怎么了?”   一天天的,跟叛逆期一样,阴晴不定,情绪反复。   嘴上抱怨着,狐森司却也没拒绝角名的动作——叛逆期少年就是这样,无伤大雅的事最好顺毛捋,否则会激起逆反心理。   他可不想累了一天后,还要和角名在白鸟泽门口打一架。   角名伦太郎意识到狐森没有抗拒他的动作后,表情稍缓,从“北极冰川”降级为“冷藏模式”,淡声道:“日向,一路顺风,到家后记得报平安。”   日向翔阳扶着车把,迟钝的想:角名前辈好像很想让我立刻消失在狐森前辈面前。   狐森司温声道:“天黑路远,骑车一定要小心。”   日向翔阳便忘记了角名前辈十分有压力的视线,笑容灿烂道:“我会注意的!狐森前辈角名前辈明天见!”   狐森司也笑笑:“明天见。”   日向翔阳骑上自行车。不知道为什么,被狐森前辈摁过的地方格外滚烫,隐约像是有什么珍贵的存在要破壳而出一样,有种莫名的感动萦绕在心头。   一想到这个世界上所有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都有可能存在一个像狐森前辈这样温柔又善良的魔法少年,为小孩子的梦想保驾护航,他就觉得这个世界美好得像童话一样。   日向翔阳踩着脚踏,右手摁在心口,压下那股温柔又炽热的力量。   他一定会成为小巨人。   他一定要和狐森前辈打一场被世界瞩目的比赛。   角名伦太郎看着日向的背影,这小不点还抬手摁着心口的位置,像是在回味某个人的温度一样。   他的脸又黑了,沉着表情握着狐森的手腕,默不作声的带着他,向黑夜里明亮的光源处走去。   狐森司顺着他的力量向前走:“你又生气……还好意思说我是一戳就炸的炸药包。”   角名伦太郎平静道:“嗯,你不是,我是。”   他现在就想炸这个没有分寸的小雪狐一脸灰。   再胡乱动手动脚试试看呢?   狐森司被角名噎了一下,无奈:“不回旅店,往这边走什么?”   角名伦太郎还是那副闷着生气的样子:“你不饿?”   不远处就是24小时便利店。   狐森司摸摸肚子:“饿。”   角名伦太郎又阴阳怪气:“那怎么不记得给自己买两个包子吃?”   狐森司理直气壮:“刚才还不饿!”   角名伦太郎深吸一口气。   狐森这家伙总说他气人,明明最气人的就是狐森。   便利店门口聚集着稻荷崎众人,银岛结离得远,环境又昏暗,一时没看清两人的动作,话不经过光滑的大脑便顺嘴道:“牵着手来的?”   稻荷崎众的视线顿时像是探照灯一样,瞬间聚集在狐森和角名的身上,有耐人寻味的、有不可置信的、有疑惑不解的……   被队友们注视的狐森司随意的抬了抬手,让大家看清楚,是角名的手抓着他的手腕,才不是什么见鬼的牵手:   “银岛,你是怎么想到我和角名牵手这样离谱的可能性的?”   银岛结没多想,虽然男生之间很少有牵手这样的举动,但女生牵手代表亲密的友谊,他觉得男生之间牵手应该也是类似的意思:“抱歉,看错了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让近乎凝固的氛围多了几分搞笑的意味。   银岛结又补充道:“就算牵手也没关系嘛,你们可是最亲密无间的幼驯染。”   在他看来,幼驯染就是最顶级的友谊关系了,估计还得掺点亲情呢——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和亲兄弟有什么区别?   牵个手咋啦?亲兄弟不能牵手吗!   角名伦太郎:好的银岛,你就这样继续助攻!   狐森司露出嫌弃的表情:“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手牵手一起上学——再说一遍,是宿敌不是幼驯染!”   银岛结:“嗯嗯,宿敌牌幼驯染。”   狐森司:“幼驯染牌宿敌!”   银岛结:“哈哈!你承认是幼驯染了!”   狐森司:……?!   竟然被热血单细胞绕进去了!   宫侑眨眨眼:“狐森刚刚似乎承认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   宫治还在吃瓜:“狐森和角名小学时竟然是手牵手一起上学的!”   尾白阿兰:“都这样了还说是宿敌呢……”   北信介一脸温和:“在角名的事上,狐森偶尔会变得很笨拙。”   赤木路成疑惑:“是错觉吗?感觉北你好像看透了什么……”   大耳练沉默的吃着包子,队友们的话题越来越难懂了,核桃补脑计划迫在眉睫。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进便利店随便买了点包子关东煮,和队友们一起蹲在便利店门口迎着风吃。   “突然想起星海也迎风吃过能量棒,在我们体育馆门口。”狐森司回想起星海一脸懵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我还没跟他说日向的事,他知道了一定会很惊喜。”   距离长野县那么远的宫城县,有一个和他身高差不多、同样志向远大的小个子,该是一件多么奇妙的事。   角名伦太郎慢慢吃着手里的关东煮:“不准备给星海一个惊喜吗?”   狐森司弯了弯眉眼:“这种‘遥远的同类’,或许会让他们感到一点点安心。”   “我不是一个人”的感觉,会驱散他们一路走来获得的无数否定。   “小个子不适合打攻手”“你做不到”“排球场是高个子的领域”等等好心提醒或冷嘲热讽的话,会成为压在他们肩膀的石头。   “他们都是很坚强的人。”狐森司垂着眼睫,盯着手中鸡肉玉米馅的包子,一口咬上去,含糊不清道,“但如果让他们知道彼此的存在,哪怕只减少一点点肩膀上的重量……”   “都会让他们更轻松的起跳吧。”   角名伦太郎瞥他一眼,淡声道:“每次真心实意的说点好听的话都会害羞,你这毛病也该改改了。”   偏要在这时候含口包子模糊着说,考验他日语听力呢?   狐森司闻言,差点被这一口包子噎死:“你能不能把话说得再委婉点!”   偏要耿直的戳穿他的心情,是有什么惹火他的KPI要完成吗!   角名伦太郎递给他一盒牛奶:“我说委婉点,你又该说我虚伪。”   好话歹话都让你说了。   狐森司磨牙:“你真的没有读心术?”   总觉得自己在角名面前就是透明的——这也太没有安全感了!   大概没有人想在另一个人面前,活成一捧清澈见底的水吧。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没有,我平生见过的、最不科学的就是你。”   不只是魔法少年的身份,还有这个人的本色——角名伦太郎从不觉得狐森司在自己的面前是清澈的水,更像是清晨的森林里弥漫的雾。   总在他以为触手可及时消散,又在下一个清晨时弥漫。   狐森司叼着吸管喝牛奶,眸光明灭不定的看着角名伦太郎。   所以角名对他的读心,完全是出于对他的了解?   可他们在初次见面的第一次对话时,角名就戳穿了他的伪装。那时候才刚刚开学没多久,两人在此之前话都没说过,根本谈不上了解吧?   还是说他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演技差到角名一眼就能看穿的程度?   狐森司收回视线,专心喝牛奶。   这藏狐,总会露出狐脚的。   远征集训第三天,周一。   参与集训的几个宫城县队伍都以最快的速度请了假,专心参与进这场集训中。   狐森司没想到能在白天时看到一脸乖巧的日向。   “这个时间,你应该在教室里上课。”狐森司忍不住为日向担心道,“排球是不能速成的运动,等集训过后,你也可以多去找前辈们请教。”   天童觉第一个伸手,拍了拍日向的肩膀:“可以来白鸟泽找我们玩啊!”语气轻松又雀跃,带着不会给人压力的笑意。   岩泉一也出声道:“太难的扣球技巧我目前也没有掌握,但一些基础的扣球技巧,我应该能教会你。”   泽村大地更是和蔼可亲的表示:“乌野体育馆永远欢迎你,日向。”   日向翔阳再一次埋进了幸福泡泡里,开心得快要昏倒了。   “其实我只是试着请了一周的假……没想到老师很轻松的同意了。”日向翔阳挠挠头,“所以我就过来了。”   他完全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拿到假条时人都傻掉了。   北信介问道:“你是怎么和老师说的?”   日向翔阳如实回答:“我说我要去白鸟泽补习一周……”   他虽然学习成绩很差,但在老师那里风评很不错,是个不擅长学习但听话懂事的学生,所以老师根本不会想到“这孩子是不是要翘课去当不良”这个可能性。   日向翔阳以为自己请假如此顺利,是因为他在老师的心里,上不上课都不影响学习成绩……他的成绩已经没有下降的空间了。   北信介眉头微动。   “……日向,你学习成绩怎么样?”   “从未及格过。”   北信介轻轻叹了口气:“你的老师大概是认为你在白鸟泽补习功课……”   白鸟泽偏差值很高,是宫城县顶级的私立高中。   日向翔阳恍然大悟:“难怪老师一副很欣慰的表情!”   原来是以为他的学渣学生要认真学习了!   “这误会可大了……如果我这一周过去,成绩纹丝不动甚至下降的话……”日向翔阳喃喃自语。   各校前辈们沉默不语。   那你可要辜负一个老师最真诚的期待和信任了。   日向翔阳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颤颤巍巍道:“狐森前辈……”   眼前的大部分前辈们都教过他打排球,但真正遇到困难时,他还是下意识的找狐森司求助。   “既然这样,那就没办法了。”狐森司深吸一口气,“从明天开始,日向你带着课本来参加集训。”   他连角名都教得了,难道还教不了一个国三生?   日向翔阳激动道:“只要成绩不退步就行,其实真的没什么下降空间了——”   菅原孝支轻声道:“真的只是不退步就行吗?乌野是有偏差值要求的公立学校啊,日向。”   他们没有教练,自然也不会有体育特招名额。   也就是说,如果这孩子考不上乌野……   想到这种可能性,菅原孝支顿时迸发出强大的气场,震慑一众走体育的学渣:“集训结束后也要抽空来乌野,我给你补课!”   被震慑的学渣日向翔阳:“好、好的菅原前辈!”   这可是来自前辈的爱……   日向翔阳几乎可以预见未来一手排球一手教材的忙碌生活了。   及川彻看着一脸期待,又对补课有些恐惧的日向翔阳,再一次想起了记忆中那个同样对排球纯粹又热烈的后辈。   小飞雄也是个学渣来着。   小飞雄一心一意只想托出最好的托球,小不点专心致志只想扣出最帅的扣球,如果这两人放在一起的话,或许会产生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   肯定是个非常有趣的组合。   “岩酱……你觉不觉得,我们这里缺个人?”   “……有话直说。”   “哎呀我就是不想直说嘛!”   “……”   ————————   摸爪摸爪~   总之一切为了爱豆什么都没关系[狗头]   小太阳身上最吸引二传手的大概就是他对托球专注而热烈的态度,像渴望食物一样渴望托球的小太阳[撒花]   乌鸦就是要什么都吃才能飞得高高长得壮壮[撒花]   我猜北一教练大概没那么在乎选手在想什么。他只在乎胜负,所以状态不好就直接换下,状态好了就换上去,至于为什么状态不好、怎么调整、选手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觉得他是不在乎的(叹气)   运动系就应该焊在赛场上![点赞]   摸摸爪~   侑侑:不管了我先试试!小太阳我来啦!   很快就回去收拾中登了(握拳)   角名:其实也没有威胁吧(看看蛋)我有威胁你吗?   蛋:?   银岛:我觉得我是在助攻……大概?   阿兰:其实我是想把银岛培养成新的吐槽役的,但银岛他……   要素过于齐全了银岛你平时没少看吧[狗头叼玫瑰]   水果捞一捞,及川明示中[好的]   大人一桌小孩一桌守护甜心一桌吗(好主意!)   [狗头叼玫瑰]   侑侑:绑走!立刻绑走!(激动)   祝宝子快快好起来(抱抱宝子)   北一更衣室一直在炸……这才是真正的炸药包……   北一教练你将迎来狐狸制裁(双手合十)   捶北一教练!   宫城县赛区不会有太大改变啦(毕竟主角离得有点远)(会有一些别的安排)   来啦~   谁能拒绝一个阳光小跳蚤呢!(叉腰)   实现排球愿望的魔法少年[撒花]   小橘子飞吧!   大家长:既然闲不住那就夜训吧[奶茶]   众人:银岛,交出你的手机!   开花蛋:美好的阳角使我肚子饱饱!   脑洞一致![好的]   小太阳:我什么都能吃两口!   侑:拿来吧你!   ruarua宝子~(偷偷)   银岛:大声说出一些让队友很尴尬的话[好的]   阳角的魅力啊!   万皇后真的好难(倒地不起)   嘿嘿,都是很暖心的好前辈[撒花]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44章 带路君:“白北之争,一向如此”   岩泉一给了及川彻一个“你在发神经”的眼神。   及川彻切了一声,小声嘀咕道:“你懂我的意思吧?你肯定懂了!”   岩泉一不理他,看看这只别扭孔雀打算什么时候跟他打直球。   不过他的心里也多了个计划,反复思考其可行性。   没过多久,教练们也商量出了训练赛的安排,依旧是连续三场的练习赛,打完就休息。   “下午和晚上的时间自主训练。”黑须法宗瞪了一眼自家那几个根本闲不住的臭小子。   他能做出这个决定,是出于对自家选手们的信任。   天才的培养绝不能一板一眼的墨守成规,适当的自由发挥会让他们开发出更多的才能。   就像小狗一样,只有松开绳子才能知道它跑得多快。   黑须法宗看向那个混在人群中、很不起眼的小个子少年。   昨天晚上,阿侑刚回到旅店,就对他发出暴言:“我看中了一个小不点!”   黑须法宗:???   来一趟宫城县,自家的天才二传手怎么堕落成人贩子了!   “黑须教练,把日向挖过来吧!”宫侑想要,宫侑立刻怂恿教练,“我们也培养一个小巨人!”   在他心里,当然是没有任何学校能比上稻荷崎的,别说日向的心仪高校是乌野,就算是白鸟泽,是井闼山,宫侑也有充分的挖人信心。   即使日向现在还不够强,基础也薄弱,天赋也没有完全显现……但狐森一定能把日向雕琢得很漂亮!   是的,宫侑不止对挖人有信心,还对狐森的教学能力很有信心。   他是没想过自己来教日向的……宫侑很确信,自己的天赋完全没有点在教学上,耐心也极差,攻手稍微蠢一点他就忍不住毒舌,教学弟、尤其是新手,他只会把人打击到想要逃离排球场。   但狐森行,虽然狐森的耐心也很差,可他的坏脾气只针对对手,他对待队友时总是温柔多过暴躁的。   宫侑的期待让黑须法宗摸不到头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日向是谁?”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自家二传手就让他出去挖人?   虽然他的确很擅长挖人就是了……   宫侑沉默片刻,发现自己对日向的了解仅限于晚上的夜训时间,其中有大部分时间他自己也在练习,小部分时间在看别人教日向打排球。   他的兴趣还是被狐森挑起来的,心里只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小巨人雏形,是他想象中的日向可能会有的样子,但用这个可能性去说服执教经验丰富的黑须教练?   宫侑觉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日向明天会来参加夜训,黑须教练你来看看嘛。”   宫侑决定让黑须教练亲身感受一下日向的魅力。日向身上有一种非常引人瞩目的可塑性,会让人不自觉的去幻想他成长起来后的样子。   所以才能引得这么多排球天才“好为人师”。当日向获得阶段性进步时,所有人都为他感到开心。   黑须法宗没想到,原以为会在夜训上才能看到的孩子,在白天的训练赛上就看到了。   他很欣赏日向这种想要什么就拼命争取的性格,抓住机会后就不放松的样子,很像叼着骨头不松嘴的小狗。   至于宫城县和兵库县之间的距离问题……他都能从爱知县挖来角名,自然也敢于在宫城县挖。   虽说成功率不高,毕竟未成年的小男生很少有像角名这样敢于为爱走他乡的,但不试试的话就一定没可能。   他得好好观察一下这个日向,究竟是日向身上的哪些特质,吸引了眼高于顶的阿侑呢?   四校练习赛开始后,日向翔阳就站在赛场旁近距离观赛。   雪之丘中学没有男排,他从前只能看女排的比赛去学习揣摩排球应该怎样打。   女排注重战术和技巧,观赏性很高,每一球都打得很细腻。日向翔阳很喜欢看女排比赛,也学到了很多细节上的小技巧。   但日向翔阳知道,女排中的很多打法,男排上都很少用到、甚至是无效的。   男排的力量性和高爆发性,让赛场缺乏了一些战术的生存空间。过高的球速缩短了选手们思考的时间,也让他们来不及做出更细腻的调整。   男排是暴.力的美学,是高度与力量相结合的艺术。   “触球!”   狐森司的手被轰开,但他的声音很冷静,及时提醒了身后的队友。   “我来!”赤木路成稳稳接起一传,排球划过的柔和弧度让宫侑满意的翘起嘴角。   宫侑在练习赛开始前,还在念叨着“让日向看到我托球时帅气的身姿和完美的托球技巧,从此被侑大人的托球彻底迷住,屁颠屁颠的跟我回兵库县”这种让人无语又好笑的碎碎念。   等到练习赛真正开始后,什么日向翔阳,什么未来的小巨人,全都被他抛在脑后了。   他的眼中只有排球和场上的敌我双方,多余的人和事,都不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宫侑同样是“纯粹执着于梦想的理想主义”。   托球出手,排球划过小半个球场,也划过日向翔阳的眼眸。   以日向翔阳目前的排球水平,不亲身体验的话,很难感受到托球水准的高低。   可日向翔阳下意识的踮起脚尖,想要做出助跑的姿势,想要高高跳起来,去打这一个托球。   他该什么时候起跳呢?他该如何挥臂呢?面对铜墙铁壁般的拦网,他要如何避开呢……   狐森司助跑、起跳、挥臂。   在日向翔阳眼里,狐森前辈温柔又强大,无所不能。   从昨天到练习赛开始前,狐森前辈在日向翔阳面前都承担着引导者的形象,所以这是日向翔阳第一次看到狐森前辈在赛场上的样子。   非常的……耀眼。   恰到好处的起跳节奏,让托球看上去像是被狐森司吸引着飞向他一样,直到排球被扣出的瞬间,一切都是如此契合。   行云流水的助跑起跳,严丝合缝的扣球进攻。   狐森前辈的排球不像牛岛前辈那样霸道,也不似岩泉前辈那样强势,更不是田中前辈那样充满斗志。   狐森前辈的排球,理智、精准、自信。   仿佛这一球在他脑海中已经演算过无数次,球场上的一切都尽在掌握,所以他不会急躁,更不会失误。   日向翔阳想起昨晚夜训时,狐森前辈对他说过的话。   “我只能教你一些最基础的排球知识和进攻技巧,我的球风不适合你。”   狐森前辈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笑道:“我是用这里打排球的。”   和日向的高球感直觉系截然相反的脑力派,狐森司脑海中积累的赛场模型越多,实力就越强。   路过的角名前辈伸手捞走了狐森前辈:“又在搞双击太阳穴重启的小把戏?你童心未泯啊小狐。”   下一秒,日向翔阳目睹了狐森前辈被角名前辈气成炸毛狐球的第一现场。   日向翔阳回过神,这一球已经成功从白鸟泽的拦网封锁中拿下一分,是个角度很刁钻的斜线球。   今天是稻荷崎远征集训的第三天,如今的他们再对上白鸟泽时,已经有胜战绩了。   “怎么说呢……记忆中的牛岛强得不像人。”尾白阿兰靠在墙角作沉思状,“打了三天练习赛,发现他确实不像人……”   宫侑:“请欣赏阿兰的废话文学——”   宫治:“——论牛岛到底多不像人。”   尾白阿兰:……   “我的意思是,牛岛确实和记忆中一样强。”被宫双子一打趣,尾白阿兰顿时装不下去深沉了,直白道,“但白鸟泽似乎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强。”   尾白阿兰一直觉得,升上高中的牛岛若利肯定会比国中时更强得不讲道理。他在一年级时也曾打进过全国大赛,却没碰上白鸟泽,只知道白鸟泽没进四强。   如今三天的练习赛下来,牛岛若利不负所望,强得让人咬牙切齿。   白鸟泽的个体实力各个都很能打,单拎出来哪一个都有着十分出色的才能,无论是空战表现力还是地面防守思维,都让人眼前一亮。   但白鸟泽这支队伍的整体水平……肯定是全国级,但并不顶尖。   “在国中时期,统治赛场的大多是天生的体格和与众不同的才能。”狐森司最近也在思考这件事,低声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例如牛岛的左手和体格,佐久早的手腕……这些都是天生且难以复刻的优势。”   在国中这个身体快速发育的阶段,体格很容易被拉开差距,小个子被高个子压制,小力气被大力气暴扣……   宫侑恍然:“上了高中后,身体发育进度渐渐趋于平稳,很多发育较晚的人也后来者居上,经验的提升和技术的进步更是快速弥补了体格上的不足。”   国中时牛岛若利可以一人统治排球场,但上了高中后,他的赛场统治力在降低。赛场不再被体格和天赋占据,团队战术执行力、个人技巧的发挥程度、队伍成员的默契水平……这些都在影响一支队伍的整体实力。   高中时期的全国大赛,会正式进入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状态。擅长防守反击的、敢于创新突破的、拦网格外突出的、发球非常强力的……   赛场上会涌现出不同类型的队伍,各种各样的强大。   相比之下,还在执行“强大的选手叠加起来就能组成强队”这种经典思维的白鸟泽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狐森司点点头,认同了阿侑的补充:“如果将白鸟泽逐个击破的话,即使我们这边没有足以匹敌牛岛的超级王牌,也会有很大机会获胜。”   上午那场练习赛,稻荷崎终于2:1战胜白鸟泽。   他们采取的战术就是将白鸟泽分而化之,通过发球、进攻等方式不断制造不到位一传,用不到位一传折磨二传手濑见英太,使其无法托出优质托球,进而折磨白鸟泽所有攻手。   那场练习赛结束后,白鸟泽众人的低气压可相当恐怖。   “白鸟泽并非不可战胜的神话。”狐森司微微一笑。   宫侑警觉的看了狐森一眼:“你别笑得这么阴险,我很不适应。”   宫治也往后挪了挪:“要不你还是把面具戴上吧。”   尾白阿兰更是小声道:“别崩了你在日向面前的温柔前辈人设啊。”   狐森司:……   他咬牙切齿道:“当初掀我面具的时候,一个个不是都很能耐吗?”   现在又担心起他崩人设的事了?早干嘛去了??   宫侑轻咳一声:“你要是像大反派一样阴森森的‘桀桀桀’倒也没什么……”   宫治沉重叹气:“但你一脸温柔的阴险微笑,就会显得很恐怖。”   尾白阿兰吐槽:“后背凉凉的,很没安全感。”   可以温柔,可以变态,但请不要温柔的变态啊狐森!   狐森司:……   他桀桀桀的笑:“后悔掀我面具了?晚了!”   北信介被狐森司过于标准的桀桀桀戳中笑穴,偏过头,努力憋笑。   银岛结更是直接扑上去,用力搓狐森的帅脸:“怎么这么可爱啊狐森!”   狐森司含糊不清道:“我可是模仿了变态杀人魔的笑声……”   宫侑:“果然,真让狐森当反派的话就会变得很搞笑。”   宫治:“这家伙当反派的话,第一集就会被光伟正主角策反的。”   赤木路成惊讶:“诶?狐森比较偏爱光伟正类型吗?”   角名伦太郎默不作声的转过头,盯着狐森司的侧脸。   “狐森对那种阳光开朗的阳角类型确实会更温柔一点吧。”银岛结爽朗道,“他对日向就格外好啊,而且从来不会凶我!”   宫侑:“你是想说,你也是阳光开朗型?”   银岛结理直气壮:“我还不够阳光开朗?”   宫治:“可你只是热血单细胞。”   银岛结:“我和你们这对双胞胎拼了!!”   角名伦太郎扯了扯嘴角。   狐森司的理想型其实很好猜,就是能让他感到美好的人。   说是光伟正也没错,阳角角色也可以,狐森司就是喜欢光鲜亮丽的人,越灿烂夺目越能吸引他的视线,越完美无缺越让他想要靠近,越纯粹的人越能激起他的保护欲。   趋光的小狐狸。   另一边,及川彻还在对岩泉一进行“暗示”:“你不觉得小不点需要一个训练搭子吗?”   岩泉一老神在在:“在座各位都是日向的训练搭子。”   及川彻:“……我的意思是,多体验几款二传手,对小不点的训练很有必要。”   岩泉一掀了掀眼皮:“这个体育馆里一抓一把二传手,够日向一天体验一个,一周不重样。”   及川彻:“……”   及川彻转头,对着稻荷崎的方向大声喊道:“北川第一附近有家章鱼烧店,旁边还有个超棒奶茶店!”   “什么什么?奶茶店?”   狐森司顿时蹦起来:“带路!”   北学长最爱喝奶茶了!   及川彻微微一笑。   既然岩酱按兵不动,那他就把最喜欢捡人的狐森送北川第一去!   岩泉一啧了一声,还是及川的脑袋好用。   “你这是耍赖,及川。”   “在二传手的世界里,没有耍赖的说法,岩酱。”   ……   当了一上午的捡球员,还时不时跑去听教练们的分析,忙到头昏脑涨的日向翔阳,跟着前辈们去白鸟泽食堂吃了一顿营养丰盛的美味午饭后,又踏上了前往北川第一——附近的章鱼烧店的征程。   “当了大半天的捡球员,辛苦了。”狐森司揉了揉日向的脑袋。   以日向现在的水平,加入任何一支队伍进行练习赛,所造成的灾难都不会比京谷小。   成为灾难度量单位的京谷贤太郎:……   所以日向翔阳主动为自己找了个好工作——捡球员。   既可以近距离观看比赛,又能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顺便还能锻炼一下眼力,一举多得。   日向翔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现在只能做到这些……”   他当然也想上场比赛。光是旁观就已经让他热血沸腾,如果真的加入其中,那该是怎样的畅快满足!   日向翔阳渴望变强的心怦怦直跳,如同密集的鼓点。只要变强,他也能和前辈们同台竞技……   狐森司笑道:“我们一定能在正式的赛场上相见。”   日向翔阳用力点头。   稻荷崎吃货团依旧是原班人马,青城也还是前后辈三人组,只不过白鸟泽的两位导游如今变成了普普通通的吃货团成员。   美食导游换成了及川彻。   公交车停在北川第一附近的站点,及川彻率先蹦下了车,露出阳光华丽的笑容:“一个一个慢点下,大家跟紧我……”   很快就进入了导游的角色中。   宫侑撇撇嘴:“臭屁孔雀这么喜欢演戏,怎么不进娱乐圈啊?”   及川彻精准捕捉到了宫侑的开战信号:“呵,酸了?有本事你也演一个?”   宫侑挑眉,一把将狐森扯过来,骄傲展示:“你那点演技,连我们家狐森的零头都比不上!”   狐森司:???   这是拼演技的时候吗??   你们扯头花不要扯到可怜又无辜的狐森同学头上啊!   狐森同学头上没有头花!   及川彻大笑两声:“狐森演戏?真的假的!”   狐森司:……真的真的,高中以前超会演的,演的就是你这款万人迷人气王。   及川彻在狐森认真又别扭的视线中渐渐收声:“……真的?”   狐森司心虚的笑笑:“谁还没点与众不同的青春回忆呢是吧,哈哈。”   这声“哈哈”有点干巴。   及川彻噎住。   这下轮到宫侑大笑了:“我们稻荷崎有实力派真明星!”   及川彻:你们稻荷崎真牛,行了吧。   众人一路说说笑笑,在及川彻的带领下,来到一家小吃店门前。   这家小吃店规模不小,除了招牌的章鱼烧,还有鲷鱼烧、烤鸡肉串、可乐饼……像是把街头小吃都搬进了一家店里一样。   狐森司一进门就目不暇接,眼神在各个出餐口转来转去。   难怪及川说他国中毕业后还会经常回来吃。这家店小吃种类多还能堂食,不用客人走在路上迎风吃,只要味道不差,一定不会缺少客人。   及川彻经常光顾的店,味道当然很不错。   狐森司看着面前摆满的章鱼烧、鲷鱼烧和烤鸡肉串,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辛苦的训练过后,来这里吃一顿热腾腾的美味小吃,真是一件令人很有幸福感的事。   “幸好我们来时,北川第一还没放学。”岩泉一感慨道,“否则这里肯定坐不下我们这么多人。”   及川彻得意挑眉:“我可是计算好了时间,才带大家过来的。”   岩泉一瞥他一眼:“行,及川大人算无遗策。”   得到夸赞的及川彻心满意足的吃着刚做好的章鱼烧。   等他们吃完了小吃后,再去隔壁买杯奶茶,让妥帖的胃再无一丝缝隙。   北信介端着奶茶小口小口的喝着,眉目间尽是安逸满足。   全糖真的很有幸福感。   一群各具特色的帅气少年,在街边站成一排喝奶茶,那画面冲击力,让角名伦太郎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大家拍了一张合照。   “回头发我一下。”天童觉还不忘比个耶。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   牛岛若利看向北川第一,严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些好奇。   青城他已经去过了,北川第一还没去过……   “北川第一是我和岩酱的国中。”及川彻恰好开口,让吃饱喝足的少年们有了新的目标,“要不要进去看看?”   日向翔阳第一个响应:“北川第一!是那个县内国中排球强豪的北川第一吗!”   全宫城县打排球的国中生,谁会不知道国中男排三大强豪,白鸟泽、北川第一、千鸟山呢!   及川彻笑着点头:“对,就是那个县内最强北川第一。”   牛岛若利沉声道:“县内最强是白鸟泽,国中和高中都是。”   牛岛若利对及川彻耿直开炮。   及川彻回想起了国中三年的糟糕回忆。   “决一死战吧牛若!”   “及川你冷静一点!”   “就算决一死战,赢的也是白鸟泽。”   “若利你不要再说了……及川要气爆炸了……”   日向翔阳小心翼翼的向后挪了一步:“狐森前辈,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狐森司轻咳一声:“不是你的问题。”   白北之争,一向如此。   ————————   摸爪摸爪~   作者有话说是在回复评论区的评论(网页版的分段不显示,所以都挤在一起了)(我去网页上看了一眼才发现)(以后试试其他的分段方式,看看能不能分开)   网页版jj的作话可以通过作者有话说旁边的“显示所有文的作话”折叠(点掉那个小对号就关了,想要再打开的话点亮小对号就行)   小狐很会当前辈的(小狐叉腰)   小狐很擅长思考排球脑袋的排球心(沉思)   场下心眼子就没那么多了[狗头叼玫瑰]   开花蛋很快就会开花了(自信点头)(这次应该不是饼)   小狐,去给科学排球场一点小小的震撼吧![狗头叼玫瑰]   角名:反正不对劲,小狐一看见阳角就走不动道[化了]   小狐上次量是179(还有很大的发育空间[狗头])(小狐:赶紧给我补上这1厘米啊喂!)   及川:不管了,先把狐森弄北川第一去,狐森会自动拾取的[好的]   去东京的乌野:也算是小有人脉(拨通稻荷崎电话:这里有个合宿集训要不要来参加?)   银岛: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把同期凑在一起[好的]   iwa酱:二传手的脑子真好用啊(沉思)   摸一下[猫爪]   小太阳:未来的日子光想一想就很地狱啊……(痛并快乐)   补习四人组跑不掉的,排球会一点一点挤掉他们脑袋里的知识[狗头]   小狐:我要逮到你的狐脚!   角名:那很期待了[抱抱]   大王:讨厌归讨厌,但狐森说我是个好前辈来着……(目移)   放心吧,踢馆的话,光是稻荷崎的战斗力就溢出了[狗头]   冰淇淋爪好耶!摸摸~   木兔:你们偷偷在宫城县搞这么大不带我??   不短啦不短啦6k呢(目移)   北一将迎来狐狸团进攻……[合十]   及川带队拯救天才后辈[点赞]   潮汕牛丸吗,那很好吃了(突然馋了)   前辈们:补课班即将迎来小蓝莓……这就是乌野未来的双学渣组合!(突然燃起)   翔阳的守护甜心也确实快出来了(卖个关子)   蓝莓和橘子提前碰面,国三那场比赛一定打得更精彩[狗头]是布灵布灵的少年们啊[撒花]   及川:虽然很讨厌小飞雄,但也不想让小飞雄吃苦头(矛盾大王反复纠结)   发现吱吱鼠一只!   感谢宝子喜欢~[撒花]   下本应该是《青城自由人》~如果我在这本快完结时突然沉迷星露谷的话也可能是《农场主》……   来啦~   侑侑:没有我得不到的,只有我不想要的!(自信抬头)   乌鸦学长:不是??明抢啊???   橘子鸦杂食这一块[好的]   小狐:你以后也有大出息,角名   角名:笨蛋   小狐:(拳头硬了)   吃醋的小角:我平时酸甜口(故作坚强)   还是吃醋的小角:银岛行,有事真上[点赞]   玉米鸡肉包真好吃啊(幸福)   刷牙自动重置食欲(倒地不起)   乌鸦妈妈:我绝不允许日向你考不上乌野!绝不!   蓝莓即将出场[撒花]   rua成炸毛鸽(呆)   柚子:(爽朗笑)(手摁在日向的肩膀上不松手)北学长我要这个!   我们橘子小狗这个萌(ruarua)   狐崽:夸给笨藏狐听(麻了)   藏狐:究竟谁是笨狐狸我心里自有决断   脑电波就这么跳探戈[点赞]   (可以大声蛐蛐)   银岛:你们究竟是不是牵手,我有我的理解[好的]   没准也会有吧,小朋友一起手牵手上学什么的,很萌!   日向:已经不及格了,不会更差了(开朗)   其实但凡在学习上努力一点也不会不及格啦(比如期末考试)   乌野四傻有难同当!   及川:既然说我是好前辈的话……(艰难)(挣扎)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45章 爆炸君:“揣着炸药包的拆迁队稻荷崎”   在天童觉说出“若利你多喝奶茶少说话”这样的禁言大法后,白北之争终于告一段落。   及川彻也知道,其实没什么好争的。白鸟泽赢了北川第一整整三年这件事,是事实。   但他就是看牛若很不爽!   北一门口的保安还认识及川彻,例行询问几句后就放他们进去了。   “北一排球部的训练场馆主要是第一体育馆。”及川彻一边走一边介绍道,“体育馆后边有个山坡,我们经常在那里训练折返跑。”   牛岛若利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北川第一的校园环境,在脑内的宫城县地图上点亮北川第一图标。   天童觉瞥了若利一眼,别过头偷笑。   他敢保证,若利此刻一定在想一些很有趣的事!   导游及川彻已经将话题带到了他所了解的那几个后辈:“小国见很擅长偷懒,但关键时刻很可靠,金田一自主性较差,但很听话乖巧,脾气很好……”   距离他升学到青城已经过去了一年,可回想起后辈们的性格特点和排球风格时,他依旧觉得历历在目,恍若昨日。   及川彻张张嘴,有些抗拒却又莫名期待的提起最后一个后辈:“小飞雄他有点固执,但很纯粹……”   “都说了你这样托球我打不到!”   “连这样的托球都打不到,还想赢?”   “影山你这混蛋说什么?!”   “我说,想赢就跟上我的托球。”   “你这家伙真是高傲得让人火大啊——国见你别拦我!”   “金田一你冷静一点,动手解决不了问题——至少别在体育馆动手!”   “行,我不在体育馆里动手,影山你跟我出来!”   “把扣球训练完成,随便你去哪。”   “……国见你别拦着我!我现在就把这该死的扣球训练完成!”   众人站在北川第一体育馆门口,面面相觑。   狐森司喃喃道:“小国见看上去确实很可靠,金田一真的很听话,小飞雄也确实固执又纯粹……”   及川彻对这几个后辈,真的挺了解的……   及川彻:……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及川彻率先探头看过去,第一眼只觉得压抑——不只是风暴中心的三人组之间气氛凝重,整个体育馆的氛围都很沉重。   除开正在吵架的三人、几个事不关己冷漠围观的眼熟后辈,还有一些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陌生后辈。   那几个眼熟的应该是和小飞雄他们一样是国三生,其他几个被吓成鹌鹑的应该是国一国二的选手。   最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教练不知所踪,估计又是在忙着调整训练计划——北一教练只对他们的训练情况格外上心,其他的事一概不闻不问。   在北一教练的心里,胜负才是最重要的。   及川彻抿抿唇,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北一排球部的情况比他毕业时糟糕了许多。   尤其是小飞雄——之前还能一脸期待的向他请教如何发球,被他凶了也不记仇,下次还敢靠近他的单纯少年,如今一脸阴郁的盯着金田一和国见,像一座被激活的火山一样不安的躁动着。   金田一和国见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人身上那股在高压之下的憋屈感让他们的扣球动作都开始变形,恼火之下连平常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影山飞雄的托球永远是极限状态的最佳选择,状态很差的两人根本扣不好这样的托球。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及川彻推翻了自己设想中的“和谐友爱北一排球部”场景,果断迈步走进去。   岩泉一同样皱着眉,紧随其后。   察觉到负面情绪不断滋生的狐森司也快速跟上,一进门就有种被扼了喉咙般的窒息感。   即使有阳光照进这宽阔整洁的体育馆,似乎也没有为这里带来光亮和温暖,四周都是压抑的、凝固的。   狐森司皱眉,这里的负面情绪甚至有些影响到他对环境的判断了。   不应该啊,体育馆这种地方,向来是斗志与热血齐飞,理想共汗水一色的地方,不管有什么烦恼和情绪,一百个发球总能缓解。   这里竟然攒了这么多负面情绪,好奇怪。   连角名伦太郎都察觉到了异常,将手里的小真和开花蛋都拢了拢,是保护的姿态。   “及、及川学长?岩泉学长?”一旁靠着墙冷眼旁观着队内内讧的少年突然站直身体,表情也从冷漠变成惊讶再到无措,“你们怎么来了?”   及川彻看着终于停止了互相折磨的扣球训练的三人组,脸上罕见的没什么表情:“我不来,怎么知道队里现在这么热闹?”   少年讷讷无言。他刚刚的态度一定已经被及川学长看在眼里了。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影山和所有人都合不来,同期们反感他强势得让人无法呼吸的托球,后辈们惧怕他一言不合就沉着脸的气势。   一开始也是有人打圆场的,后来队内托扣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尖锐,教练除了训练和安排练习赛外什么都不管,所以他们干脆不再和影山交流了。   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影山也不会听。   只有金田一,还在和影山一次次的对抗,反击。   国见每次都只是随便拉一拉架,确保他们打不起来就行,和稀泥和得非常糊弄。   每天的部活越来越无趣,大家都重复着麻木的训练,甚至暗暗的想,金田一又能坚持多久呢?   影山是无法被改变的。   可金田一也是唯一在坚持的攻手了。   三人之间的争斗,也算是这一潭死水里唯一的热闹。   金田一勇太郎看到及川岩泉两位学长后,顿时将犟种影山抛到脑后,开心的挥挥手:“及川学长,岩泉学长!”   国见英也对着两位学长点点头,当做打招呼。   影山飞雄抱着排球,冷脸不语。   ……及川学长不喜欢他,没必要上前自讨没趣。   岩泉一走过去,举起拳头,像敲地鼠一样对着三个后辈挨个敲脑袋:“有点力气不用在赛场上,还想用在队友身上?”   大家长气场一开,三个后辈都老老实实的垂下头听训。   国见英觉得自己挺冤枉的。他是拉架的那个,又不是打架的那个,为什么也要被岩泉学长捶头?   金田一勇太郎也觉得自己挺冤枉的。明明是影山这家伙用托球为难人,他只是气不过而已,为什么要被岩泉学长捶头?   影山飞雄更是一脸无辜。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想赢有错吗?让攻手按照自己的托球去扣球有错吗?让金田一赶紧完成训练更是完全正确的!为什么他要被岩泉学长捶头?   及川彻走过去,意味不明的笑笑:“岩酱,这三个很不服啊。”   岩泉一活动了一下手腕:“马上就服了。”   三人脸色一变,将刚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   京谷贤太郎在一旁专注的看着岩泉一的动作,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学习。   狐森司被这里压抑的负面情绪刺得头疼,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开花蛋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直直的向影山飞雄飞过去,在他的脑门上轻轻的磕着,似乎在安慰他。   影山飞雄的M型刘海都被开花蛋磕乱了。   影山飞雄有些疑惑的抬手,捋了捋刘海。   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磕他的脑门?   狐森司还在观察四周的环境,他觉得在这种环境下,催生出几颗坏蛋再正常不过。   结果令人很欣慰,目前还没有发现坏蛋的踪迹。   “你们是谁?”   冷硬的中年男声从体育馆门口处传来,穿过人群,让狐森司眉头蹙得更紧。   不太友善的声音。   门口聚集着稻荷崎众,他们在北信介的示意下并没有走进体育馆,而是一直守在门口——北信介觉得北一排球部有一些家务事要处理,外人最好不要贸然插手。   狐森司的动作太快,他没拦住。   牛岛若利和天童觉也没有进门,他们的身份比稻荷崎更尴尬。   北信介第一时间承担起责任:“抱歉,我们是兵库县的稻荷崎高中排球部的成员。今天路过贵校,临时起意想要和贵校的排球部进行一些训练方面的交流,冒昧打扰非常抱歉。”   他的声音温和,不疾不徐的解释了一行人的身份、目的,并真诚致歉,给人如沐春风般的交流体验。   沉着脸的北一教练表情一缓,显然很欣赏北信介的态度,但还是冷声道:“高中的选手来和国中的选手交流?”   及川彻盯着北一教练,神色有些复杂,但还是果断出声道:“是我邀请他们来的,教练。”   北一教练顺着体育馆门口看进去,站在体育馆里的及川彻身姿挺拔如松,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眼里却没什么情绪。   他站在那里,身后是还低着头、等着被学长们教训的影山金田一国见三人,其他国三生也下意识的往他和岩泉一身后站了站,仿佛在寻求某种庇护。   及川彻和岩泉一,隔开了北一教练和北一排球部选手之间的空间,形成了一种隐晦的对峙关系。   就好像北一教练不是他们的教练,而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这个站位让北一教练不由自主的脸色一黑,盯着及川彻的表情也变得不那么友善起来:“你们回来了。”   他为之骄傲的、可以写在履历上的选手,及川彻,岩泉一。   “嗯,好久不见,教练。”及川彻垂下眼睫,声音如往常般清爽,只有岩泉一和狐森司注意到了那声音中极难察觉的紧绷。   北一教练点点头:“最近训练有懈怠吗?”   他自然而然的询问起了两人的近况,似乎很关心他们的成长一样。   狐森司不动声色的压下眼神。作为教练,再见时问起曾经的选手关于训练方面的问题,似乎很正常。   但……懈怠?   难道北一教练不清楚,及川彻在训练上从不懈怠吗?   这样看似关心的询问,在及川彻近乎严苛的自我要求下,就显得有些疏离了,像是一句没有任何意义的场面话。   及川彻和岩泉一显然是习惯了北一教练的说话方式,都摆出了认真脸:“有在认真训练。”   他们这个教练啊,要说坏心眼,那肯定是没有的。   北一教练很看重胜负,因此很在意选手们的训练和实力方面的成长。   他关注着每一个选手的实力变化和训练态度,对待无法达到标准的选手毫不留情,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明明白白的实力至上主义。   所以他可以一言不发的换下状态不佳的二传手,也可以果断将状态回归的二传手再送上赛场。   北一教练用这样的姿态向北一排球部所有人明示:强者才有资格站在赛场上。   他不在意状态波动的原因,只在乎结果——调整好了就再上场,调整不好就在场下待到调整好了为止。   如果有人状态波动却没有被换下场,一定是因为场下没有合适的替补,而不是因为北一教练的心软。   所以北一排球部的首发选手为了留在赛场上,控制着所有可能影响竞技状态的情绪,训练也不敢偷懒,时刻紧绷着一根神经,看每一个替补都像是即将取代自己的敌人。   北一教练获得了一个战斗力极强且渴望胜利的队伍。   他无视了这支队伍强大之下的暗潮涌动,平静背后的分崩离析。   狐森司只觉得自从这个北一教练出现后,体育馆里好不容易被岩泉前辈三拳打碎的沉重气氛,又再一次聚集起来,折磨着所有人的神经。   他随意的瞥了一眼北一教练的心口,那里什么都没有。   北一教练得到了及川和岩泉的回应,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随口嘱咐了几句要好好训练不要偷懒之类的场面话。   ……开什么玩笑,及川和岩泉训练会偷懒?   你要是没话说可以不说。   狐森司心中暗暗腹诽,努力劝自己:别冲动,别不顾场合做一些让大家都很尴尬的事。   他很想质问北一教练,问他到底有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教过的学生。   他们是多好多努力的排球选手,难道这个教练一点都不清楚吗?   角名伦太郎的拇指搓了搓小真的头顶。他意识到了狐森此刻就在爆发的边缘——狐森从小就是这样,看不惯任何形式的恃强凌弱。   也就是狐森司如今长大了,耐心比起小时候有质的飞跃,能多忍几秒。   “您没完了?”颇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带着克制的怒意和烦躁,打断了北一教练喋喋不休的“叮嘱”。   角名伦太郎:……只能忍几秒。   小真鼓着腮,咬牙按耐着小司当众形象改造的冲动——解释不清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形象改造真的解释不清啊!   无人注意到,狐森司左耳垂下来的铃铛耳饰。   北一教练微愣,随即不满的看向狐森司:“你是谁——”   狐森司深谙吵架法则,第一条就是绝对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我问你,有没有发现队内选手之间关系紧张?”   北一教练下意识回答:“不影响比赛的话……”   狐森司毫不客气的打断:“那就是发现了,但不在意,对吧?”   北一教练恼羞成怒:“一帮小孩,今天和我好明天跟他玩的,难道我要一一管过来吗?”   狐森司挑眉,那张用温柔美好造就的脸,此刻帅得尖锐又刻薄,充满了攻击性:   “呦,多新鲜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幼稚园里带幼崽的保育员呢,谁能听出来你是个国中排球部的专业指导教练?”   “怎么,你当这群十几岁的少年,在用自己的未来跟你玩过家家吗?”   还小孩——国中阶段可是专出中二幻想少年的时期,真一言不合闹腾起来,你这个中登未必摁得住!   狐森司怼得北一教练哑口无言,但狐森司的战斗力远不止于此:   “尊敬的保育员先生,请问你在考教师资格证的时候,有没有考到关于青少年心理健康教育的知识点?”   “我……”   “考体育教练员资格证的时候,有没有涉及到运动员心理健康状态和竞技状态的相关性?”   “你……”   “别我我我你你你的,回答我的问题。”   北一教练脸色青白交加,低喝一声:“你在指责我失职吗!”   狐森司眨眨眼:“不然呢?难道我在跟你讨论今天的下午茶是章鱼烧和奶茶吗?”   北一教练血压飙升:“你个小鬼——”   狐森司冷笑一声:“对,小鬼收你来了,失职的教练。”   他听到了代表梦想的心灵之蛋,在这里渐渐染上阴霾时的痛苦。   他看到了找不到逃生的缺口、只能渐渐迷失的灵魂。   少年们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缺点,鲁莽、冲动、自我、偏执……   他们的阅历不够丰富,经验不够老练,凭借着本能和直觉摸索着向前,是最需要成年人引导帮助的阶段。   如果一个教练只在乎成绩,不在乎成绩背后每一个人的汗水与泪水,那这样的教练无论履历再光鲜、名声再远扬,也没有资格被称为教练。   只不过是奖杯的俘虏罢了。   稻荷崎众人表情复杂的看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狐森,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平时一戳就炸毛的小狐狸,其实已经是改良版的温顺款了。   狐森真炸起来,连角名都不敢上前顺毛的。   角名伦太郎搓小真像是在盘核桃,在这样火药味十足的战场中,有种不合时宜的安逸感。   ……他甚至掏出了手机,就是那款专门用来记录狐森美好生活的手机,默不作声的开始找角度拍照。   他家小狐真的泰酷辣!   及川彻一开始没拦住狐森的爆发,后来发现也不用拦了,因为这就是他一直想不通、也不愿意去想的事。   他们的教练,或许真的只在乎胜负。   之前的及川彻脑袋里还想着,只要他毕业,影山的二传手位置将无人能撼动,北一教练会全力培养影山。   可在他发现这次集训还能加入国中生后,第一时间便把稻荷崎引来了北川第一。   ……是潜意识的不安吧,有种“既然我能被这样冷漠的对待,小飞雄估计也好不到哪去”的不安,促使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回到北川第一,发现小飞雄也陷入了他当时所处的境地时,及川彻心里升起“果然如此”的叹息。   他无意去抨击曾经在训练上带给他很多帮助的教练,但事到如今他还是想问一句——他们是赛场上随时可以更换的耗材吗?   选手出现问题后,第一时间不是检查和修理,而是更换和放置?   这个问题大概不会有答案了。   及川彻看着北一教练铁青的脸,淡淡的想,如今的他也不会再执着于答案了。   岩酱将他修理得很好,他自己也一直在努力变强。   岩泉一仔细的将身后的三个后辈都挡住,不让北一教练注意到他们。   京谷贤太郎想了想,也跟随岩泉一的动作,将身后三人彻底隐藏。   他不是北川第一的学生,他出身的国中排球部是个比北一排球部更混乱的地方。   北一是暗处的压抑和冷漠,他出身的地方是明面上的丛林法则,适者生存。   京谷贤太郎觉得,如果国中时他也有及川和岩泉这样的前辈将他挡在身后的话,或许他也不会把所有前辈都当做敌人。   狐森司有些遗憾,自己在走进北川第一前就喝光了奶茶。如果这个时候他轻轻嘬一口代表胜利的奶茶,那将是翻倍的嘲讽,极致的享受。   北一教练已经被气到说不出话,只能反复念叨着“保安”“赶出去”这种无意义的话。   角名伦太郎见狐森的发挥已经告一段落,便走上前补充说明:“我们会向北川第一教务处举报你无视学生心理健康的问题,至于怎么处理就交给教务处的调查和决定吧。”   换做是圣朝,一旦事件核实,必然是要开除的。   圣朝和隔壁圣夜格外注重学生心理健康问题,这也是狐森为什么如此生气的原因——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负责的教练。   搁这养蛊呢。   等养出个巨无霸大坏蛋就老实了。   北一教练咬牙切齿道:“你们有什么资格……北一排球部需要我!”   从兵库县来的少年要向教务处举报他??   虽然他也没有多在乎这份工作,但他凭什么让这几个小鬼对他品头论足?   狐森司闻言笑了笑,漫不经心道:“北川第一是宫城县有名的私立学校,北一排球部更是为北川第一斩获无数荣誉。”   “这样的学校,怎么会请不来一个有师德的专业排球教练呢?”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无聊的大人。”   ————————   摸爪摸爪~   沙发请坐~   鸽子努力码多点[摸头]灵感从四面八方来[合十]   好耶!新的房间新的开始[撒花]   天气越来越冷了,过冬装备安排上[抱抱]   发现吱吱鼠一只!   蓝莓跑不掉了[狗头叼玫瑰]   逮到霜打的小蓝莓一只[撒花]   及川其实是很好的前辈,青城所有后辈都很喜欢他尊重他,真正的全好评学长(小狂犬:好评还是差评呢……等等,什么叫投票时间已过?我没有弃权!)   (当然及川凶影山这个事也确实是及川不对啦)(归根结底还是北一教练逼得太紧了)   智人野人什么的哈哈哈哈为什么脑海里会突然出现身穿兽皮头戴羽毛的小太阳(快忘掉快忘掉)   小狐场上场下都很犀利[好的]   iwa酱:可能我现在还不到179(高二版iwa酱沉思)   角名:记录帅气小狐!   橘子串,美味!   吐槽役牛奶猫赛高[撒花]   码字中的鸽子:怎么突然后背凉凉的??   鸽子这边(看一眼天气预报)最低气温零下27度(沉思)   沉迷星露谷就会忘记码字(倒地不起)   摸摸酸菜爪!   等第三天晚上说,狐最近的行程太忙了,又在捶这个北一教练……(揣着炸药包就上了[点赞])   带走带走都带走[好的]   迪斯科灯球很酷了!   角名:过几年打职业了,全发社交平台上[好的]   星露谷退出键到底在哪[狗头]   来啦~   大王,一款傲傲傲傲娇[点赞]   教练:一群撒手就没的比格开始大闹北一排球部了[合十]   橘:狐森前辈欻的亮了!   小角:这个炸毛狐有点不太好惹哦[好的]   sks:妈生手腕羡慕吗[好的]   稻荷崎,搞笑役来的[狗头叼玫瑰]   狐森(突然站起):奶茶!(北学长的最爱!)   蓝莓,你的狐来了!   狐森:刻薄这一块[好的]   ruarua狐~   上午宫城县下午东京晚上北海道,真·特种兵式远征训练[狗头]   柚子:不管了,上手!   教练:这就是勤劳的教练应得的好苗子[点赞]   为两个心头爱走他乡吗[狗头]   排球计算机,太阳穴双击重启,内存大运行快,值得拥有[狗头叼玫瑰]   两个脑力派一个眼神就能掐好几个来回[狗头]   狐崽:忍耐……   几秒后   狐崽:忍个屁,上了!   卡密:自家小狐狸真的很可爱,推荐[点赞]   及川岩泉带着炸药包回来喽!   演点什么呢(摸摸下巴)   喝点奶茶安静一下[狗头]   四处都是冷冷的(倒地)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46章 拆迁君:“稻荷崎巡逻拆迁,走到哪里拆哪里”   狐森司突然的爆发和角名伦太郎接力般的挑衅过后,最终负责收尾的是北信介。   从记事起就将秩序感刻在DNA里的少年,面对这样的突发事件,也能做到条理清晰的善后。   “抱歉,我的后辈失礼了。他们性格比较直率,竟然不顾您的脸面,直言不讳的指出了您在执教方面出现的问题。”   是你先犯错,我们家狐森角名才骂你的。   “我认为将这件事交给贵校的教务处来处理是比较合理的解决方案,您觉得呢?”   走正规处理流程吧,你的工作要保不住了。   “鉴于我方的冒昧来访,为北一排球部的部活训练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我提议,在贵校教务处没有核实情况并做出处理前,北一排球部的训练可以外包给我们稻荷崎,您看如何?”   北一排球部的成员,我们稻荷崎就不客气的带走了。对着空荡荡的体育馆当你的光杆司令去吧。   温柔刀,刀刀致命。   北一教练觉得今天简直就是他的霉运日,一帮半大小鬼冲进来对他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临了还要把他的学生打包带走!   倒反天罡!目无尊长!傲慢无礼!   宫侑宫治一左一右站在北学长身侧,眼神冷淡又鄙夷,仿佛只要北一教练敢还嘴,这对双胞胎就要一唱一和的继续骂了。   他们对负面情绪的感知力没有狐森那么敏感,只是察觉到了几分异常,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在狐森及时指出了北一教练盯着及川岩泉反复强调,要努力训练不要懈怠这件事后,他们才恍然大悟。   北一教练的反复强调像是某种精神污染一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选手们本就能做到的事,层层叠加着精神压力,很容易让选手进入极端训练的怪圈。   这俩人一开始没能跟上狐森的开团,本来就深感遗憾,如果北一教练主动往枪口上撞,那可就不怪他们自由发挥了。   至于北一教练?他现在只想将眼前的所有人,一个不落的全都赶出去!   日向翔阳一开始是跟在角名前辈身边的,角名前辈出声前,将他推给了北前辈。   此刻北信介要站出来维护他的后辈们,日向翔阳就被交给了尾白阿兰。   尾白阿兰摁着日向翔阳的肩膀,不让他出头。   “你就放心看着吧。”尾白阿兰压低声音,笑吟吟道,“我们稻荷崎惹祸的本事和收尾的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   日向翔阳:尾白前辈,你在骄傲什么啊!   转头看向一脸傲气锋利的狐森前辈、一脸淡定嘲讽的角名前辈,还有一脸平静精准插刀的北前辈,和他的左右护法侑前辈和治前辈……   好像确实可以骄傲一下。   体育馆的热闹最终还是惹来了教务处的老师。   稻荷崎和北一教练各执一词。及川彻和岩泉一作为北一优秀毕业生,其证词很有分量,而他们都选择了站在稻荷崎这一边。   北一教练的脸色更差了。   北一教务处的老师在看到北一排球部成员大部分都站在了稻荷崎这一侧后,也基本了解了当前的情况。   北一教练犯众怒了。   如果没人为这群孩子出头,他们大概也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忍下去了。可能他们只会觉得排球越来越不好玩,部活越来越没意思……   他们大概想不到,其实只要教练稍微有责任心一点,一切都会不同。   处理方案当然不可能立刻就草草决定,教务处老师回去后还要继续调查,并和其他老师讨论得出结果。   但他心里已经隐隐有答案了。   “感谢你们为北一排球部的仗义执言。”教务处老师将稻荷崎定义在了正义的一方,北一教练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可这件事……”   教务处老师委婉道:“我觉得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比如先按下不提,然后再找教务处举报。   比如由北一排球部的成员自行联合起来,和学校社团联反映教练失职的问题。   哪怕是由已经毕业的及川彻和岩泉一出面来处理这件事,都比稻荷崎更加名正言顺。   ……一个从兵库县远道而来、到宫城县进行远征合宿集训的高校排球队,竟然跑到当地的国中排球部执行正义??   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北信介嘴角微动,眼神沉静如神龛中悲悯的神像:“只是碰巧。”   都是章鱼烧惹的祸,甜奶茶犯的错。   我们稻荷崎碰巧巡逻到了北川第一,顺手收拾一个没责任心的教练而已。   贵校应该不会和我们计较的,对吧?   双色头发的少年语气太平静淡然,仿佛冲进来把北一排球部犁了一遍的人不是他的后辈一样,十六岁少年将三十多岁的教练从头讽刺到脚这件事更是不值一提。   这些都是小事,北一排球部所有选手的未来才是大事。   教务处老师无奈的咽回了劝告。在成年人看来,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都能用大闹一通来解决的。   成年人的社会有更虚伪的生存法则。   可……眼前就是一群还没走进社会的未成年。   他们心高气傲,热血滚烫,遇到不公正就站出来大声的说给所有人听,见到不平事就立刻挺身而出执行心目中的正义。   他们是成年人的来路,但麻木却未必是他们的归途。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为他们的鲁莽和冲动付出代价,可能从此学会说好听但无意义的话,做漂亮但没灵魂的事。   但此时此刻,他们正值青春年少,少年的勇敢不负韶华。   稻荷崎来时声势浩大,走时也浩浩荡荡,还顺便领走了那三个被及川岩泉摁在身后、全程没机会露头的掐架三小只。   教务处老师暂时给北一教练做停职处理,明天就会临时安排其他的教练代班。   至于影山、金田一和国见,这三个表达出了想跟着学长去特训的意愿,所以顺顺利利的被老师放行了。   影山飞雄觉得刚刚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突然出现的学长、陌生的前辈们、被怼到哑口无言的教练……   但这些都不重要,他要去白鸟泽打排球了。   一想到排球,影山飞雄一下子支楞起来,目光在前辈们的背影上反复扫过。   后背突然发凉的众人:……?   路过小吃店,岩泉一给三个后辈买了章鱼烧,安抚他们直面“校外前辈大战排球教练”的惊心动魄。   于是三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的跟在前辈们身后,一口一个章鱼小丸子。   天童觉胳膊挂在狐森司肩膀上,一脸惊叹道:“真厉害啊狐森!超会吵架的!”   能把一个成年人吵到无言以对,这是何等的吵架天赋!   狐森司瞥了一旁的角名一眼,轻哼一声:“练出来的,熟能生巧。”   角名伦太郎淡定的捧着手机,检查相册里的各种经典名场面。那专注的样子,仿佛缺了任何一帧他都要拖着狐森回去,和北一教练再补拍一张。   尾白阿兰吐槽:“天天看宫双子吵架,也该学会了。”   宫侑:“我觉得狐森这吵架技巧不是跟我们学的。”   宫治:“狐森甚至不会骂蠢货、垃圾、猪头……肯定不是跟我们学的。”   宫侑:“就是就是,这才是最简单直接的武器。”   宫治:“狐森太讲道理了,幸好他脑子聪明,讲道理也讲得赢。”   稻荷崎众:……你们两个到底在骄傲什么??   角名伦太郎收起手机,淡定道:“不,小狐吵架是天赋技能,从小就很会吵。”   狐森司撇撇嘴:“那是因为你从小就爱挑衅我。”   角名伦太郎:“我不挑衅你的时候你也很会吵。”   狐森司:“呵呵,你又知道了?”   角名伦太郎:“我就是知道。”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齐齐别过头。   岩泉一看了一眼格外沉默的及川,对着狐森笑了笑:“今天的狐森非常帅气。”   狐森司微微抬起下巴,有些得意:“我一直都很帅气。”   宫治深吸一口气:“完了,狐森,你刚刚被阿侑附体了。”   宫侑轻哼一声:“被侑大人附体是狐森的荣幸。”   宫治:“……我不想面对两个阿侑。”   宫侑:“那你忍一忍。”   宫治:……   众人一路吵吵闹闹的回到白鸟泽。踏进白鸟泽校门时,影山飞雄终于不再沉着脸,而是好奇的四处打量,蓝莓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闪着微光,总算有了几分正向的情绪。   走进白鸟泽体育馆时,他更是像激活了一样直奔排球车冲过去,几乎称得上是热情。   狐森司:……原来不是面瘫系啊。   还以为是高冷冰山那一款的。   “金田一,国见,过来完成训练。”影山飞雄抱着排球,理所当然的出声道。   今天的部活训练被意外打断,但影山飞雄的训练必须要继续。   哪怕天上下刀子、地上淌硫酸,他也要训练!   金田一勇太郎的脸瞬间就黑了,但他咬咬牙,还是走了过去。   他知道,如果不陪影山完成今天的训练计划,影山是绝无可能听他说话的。估计他的声音在影山的耳朵里都会自动转化成白噪音,反而能提高影山对训练的专注程度。   影山飞雄这人,仅有的智商和情商全用在排球上了,一点都没留给社交。   国见英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他算是北一排球部里比较清醒的人,清醒的知道队里状态不对,队员之间警惕又冷漠。影山担心自己被换下场,以至于情绪越来越偏执,金田一被影山疯狂压力,也快到了爆发的边缘……   国见英有很多顾虑。身为选手去挑战教练的权威,本就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   尤其是北一排球部心不齐,内部矛盾频发,以至于他也束手束脚,只能勉强维持排球部表面上的平静,顺便让金田一和影山借着吵架的机会发泄一下。   总憋着情绪,会变成变态。   狐森司的出现,就像是一个点燃引线的炸药包,突然丢进了一团死水的北一排球部。   什么犹豫和顾虑,全都被狐森司炸得一干二净,谁也跑不了。   快刀斩乱麻,大概就是狐森司的为人处事准则。国见英甚至觉得,狐森司在北一体育馆里安静的环顾四周时,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把这里炸掉。   至于炸后重建,角名伦太郎很有心得,北信介也颇有经验。   ……所以,稻荷崎是拆迁队?   一想到稻荷崎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在北一体育馆的大门上画一个大大的“拆”字,然后把炸药包狐森司丢进去精准爆破,角名伦太郎工作留痕顺便提出重建计划,北信介审批通过并安排实施……   国见英:糟糕,好想笑。   “国见,快过来,赶紧把这个训练项目解决!”金田一勇太郎臭着脸,“我要和影山吵架!”   可恶!训练不结束,就算他和影山吵架,影山也只会把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国见英脚步加快:“来了。”   对于北一排球部来说,拆迁真是一个好消息。   角落里,狐森司垂着头,站在北学长面前老实认错。   北信介:“狐森,你今天太冲动了。”   狐森司乖巧点头:“嗯嗯!”   北信介:“……你可以把你观察到的事告诉我,由我来出面解决。”   狐森司小声:“北学长也很擅长吵架吗?”   不愧是完美的北学长!   北信介:“……不,我不擅长吵架,很多事情都可以通过不吵架的方式解决。”   狐森司崇拜星星眼:“北学长好厉害!”   北信介:……不是求夸赞的意思。   他本就摆不出太严厉的表情,更何况他打心底里认可狐森的勇敢和正义,只是担心狐森做事太冲动,会受到伤害。   北信介在狐森的星星眼中努力坚持板着脸:“总之,如果有更理智的办法……”   狐森司很有眼色的接话道:“一定不要把场面闹得太难看,收尾很麻烦。”   他很懂的,他只是很难在这种事面前保持理智而已。   北信介缓缓出声:“我并不担心你闹出无法挽回的场面,我只担心你冲动之下受到伤害。”   人一旦失去理智,就很容易忘记保护自己。   追不回来也要追的排球,拦不下也要拦的扣杀——当人产生“拼了”这样的念头时,自身要付出的代价就不再重要了。   北信介希望,在任何情况下,狐森都能保留一丝理智,用来保护自己。   狐森司怔怔的看着北学长,心中再一次升起感慨——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呢?   开花蛋就停在北信介的头顶,安逸的翻身、摇摆,沐浴在光芒中,一副“待在这样的光里,就算从此只能待在壳里也蛋生无憾”的幸福模样。   狐森司:……麻烦你还是出来看一眼你的主人吧。   “我知道了。”狐森司郑重承诺,“我会保护自己。”   北信介严肃的表情一松,轻轻笑了笑:“很好。”   狐森司脚步飘飘然的走了,路过角名伦太郎时还不忘炫耀:“刚刚北学长夸我‘很好’。”   角名伦太郎:“……所以呢?”   狐森司:“北学长真是温柔啊~”   角名伦太郎:“这种常识不用反复强调。”   狐森司切了一声:“你这是嫉妒……”   转头又对着宫侑宫治道:“北学长刚刚夸我‘很好’!”   宫侑:“具体哪好?”   宫治:“很好是多好?”   宫侑:“北学长心中最好的学弟是谁?”   宫治:“反正不是‘很好’的狐森。”   宫侑:“当然是我!”   宫治:“呵呵,就你?”   宫双子掐得难舍难分。   狐森司:……   无聊的宫双子大乱斗。   角名伦太郎拎着手机就出现了,全方位多角度的拍摄“宫双子日常”。   狐森司沉重的闭了闭眼睛:“我的队友们不可能这么沙雕……”   路过的濑见英太奇怪道:“什么不可能?你对你的队友有什么误解吗?”   稻荷崎来白鸟泽第一天的时候,整个白鸟泽就都知道了,这是搞笑役啊!   谁家球队长途跋涉的远征后,还能顺便观光打卡远征地点的甜品、巧克力、小吃店,并且从各个美食打卡点随机捕捉“青城”“日向”“北一三小只”?   作案手法太娴熟,狐森司平时在兵库县都在干什么?四处捡人吗?   狐森司:差不多,四处捡蛋。   “我们稻荷崎还是很正经的。”狐森司板着脸,努力撑起强者风范,“兵库县最强。”   濑见英太扭头,噗嗤。   狐森司:……嘿,你又笑!   两人对视一眼,这下连狐森司也忍不住笑了笑,什么强者风范,全都抛到一边了。   “那边傻乐的两个,没事干的话,过来跟我们打个三对三练习赛?”花卷贵大招招手。   “来了!”狐森司回应道,拖着濑见英太一起。   濑见英太:……   太诡异了,和青城的选手一起凑局打三对三练习。   如果没有稻荷崎,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半小时的三对三练习结束后,狐森司身上的肌肉都热腾腾的。   “我去喝口水。”狐森司对着几人摆摆手,走到角落里休息。   另一边,被影山抓着完成了今日份训练项目的金田一勇太郎和国见英,已经忘记了要找影山麻烦的事,飞快找了个角落休息,顺便抱怨。   金田一勇太郎:9“他的托球更厉害了。”   国见英:“也更难打了。”   金田一勇太郎:“他讲不讲道理啊!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专心训练?”   国见英:“可是影山就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训练。”   金田一勇太郎:“王者和凡人的差距……”   国见英:“一对上他‘不许偷懒’‘快跑起来’‘给我跳到这个位置’的眼神,我就好累。”   金田一勇太郎:“很火大。”   两人对视一眼,叹气。   显然,此刻两人谁也不想动身,去和影山“讲讲道理”。   及川彻发现影山飞雄已经完成训练项目后,果断示意岩泉一动手:上吧岩酱!   他还是不喜欢和小飞雄玩,所以只能推给岩酱了!   岩泉一:……这个boke。   岩泉一任劳任怨的抬起双手,从影山身后扣住他的肩膀,在影山一脸懵的状态下,将他推向角落里正在休息的某个人。   狐森司下意识的站直身体,伸出双手,接住被推过来的影山飞雄。   狐森司:???   为什么突然甩给他一个小二传?   “那个……狐森你跟他聊聊。”岩泉一轻咳一声,“你都能把京谷聊开智……我的意思是聊得敞开心扉,肯定也能处理好影山。”   狐森司满头黑线:“什么处理,别说得我好像是违法犯罪无恶不作的极道大佬一样啊……”   岩泉一怪异的看了他一眼:“你想象力也挺丰富的。”   狐森司:……   岩泉一有些不好意思,硬着头皮道:“总之,影山先拜托你了,尽力,尽力就好。”   狐森司看着自己面前一脸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影山飞雄,又看了看脚步飞快、背影莫名狼狈的岩泉前辈。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临时的心理咨询师了。   ……行吧,也算专业对口。   狐森司见影山的眼神瞄着脚边的排球,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排球,笑着递给他:“我们来传垫练习,怎么样?”   和这种脑袋一根筋、筋里只有排球的孩子,排球社交是最佳的选择。   果然,影山飞雄的眼睛欻的一下亮起来,像漂亮的蓝宝石一样:“好!”   ……好萌。   狐森司认真和影山飞雄进行传垫练习。   他和各种各样性格的坏蛋、坏甜心打过交道,像这样看似冷漠其实非常好懂的少年,他很容易就能找出对方感兴趣的话题:   “你的托球很精准,是计算了攻手极限水平后托出的吧?”   影山飞雄垫起排球,脸色有些阴沉:“嗯,但他们扣不好。”还说他为难人。   到底是谁在为难谁?金田一和国见明明能打到那个托球,偏偏一副很勉强的样子,是他们不想赢吧!   狐森司心思回转,轻声道:“影山,你有没有考虑过其他的一些影响攻手发挥的因素,比如心态,比如体能下降,比如……情绪问题?”   影山飞雄愣了愣:“什么?”   难道大家不是上了排球场后就自动将竞技状态调整到最佳吗?   狐森司:……又是一个不允许攻手有状态下滑的二传手。   阿侑,你和影山一定很有共同话题。   ————————   摸爪摸爪~   沙发落座~   若利:没想到我也有走进北一的一天(感慨)   仅有的几次北一教练出场,回忆滤镜都阴成啥了(作恶多端)   论跟个好教练的重要性   岩式拳头梆梆梆[点赞]   及川出点问题立刻换下,职业赛场上面对选手出问题时,教练还知道先尝试调整选手状态,实在不行才换下呢(拳头梆硬)   狐崽擅长讲道理的骂(宫双子:我们就纯攻击[好的])   小狐没给北一教练反击的机会,角名负责工作留痕和善后(北一教练承认“知道队伍状态不对但没管”很重要,不然小狐师出无名)   喝点甜的换换心情吧~   suna的手机也是神器级别了[好的]   北一教练唯一的功绩大概是他确实没耽误选手训练?(大概)(猜的)   好地狱(吹口哨)   三个别扭小孩,北一不会养那狐森可就领走了啊~(北:我甚至想全都打包带走)   我觉得有可能哦(iwa酱:我要当个好教练!)   树树:可不能让中登把注意力放在三小只身上   斩了吧斩了吧,换个好的[合十]   开始水果捞[撒花]   爽了好耶![撒花]   幸福品尝鸽粮[猫头]   suna:超长小狐锦集,独家珍品[好的]   沉迷星露谷会忘记很多……很多……   赶走!让他爱干嘛干嘛去!   水果捞集结!狐森再一次上岗心理咨询师[狗头叼玫瑰]   大家的未来都会向更好的方向前进[撒花]   无聊的大人出局!小狐大人像压路机一样冲上去了!   爆炸就是艺术![撒花]   狐:口才这一块打小就练[好的]   现在他的履历是:曾给世界级二传手及川、影山的成长道路上平添了许多困难[合十]   ruarua可怜小孩   小狐的家庭不是霸总开局啦(叹气)(鸽会让北一教务处头脑保持清醒[合十])   或许可以根据北一排球部这个案例,对全县国中运动社团进行整改?(其实很多学校都不太注意学生心理方面的问题)(也不知道日本教育部门有没有这个执行力)(估计得扯上所有学生的家长再联合一些学校才能做到)(很理想化但就当是这样吧[撒花])   赶走了赶走了,停职调查辞退一条龙,北一孩子们也领走了!   宝子点开星露谷缓缓(摸摸头)   来啦~   若利:点亮地图新图标!   狐:及川你对后辈确实蛮了解的哦……   岩拳敲敲头,物理赐福[合十]   对准北一教练套上麻袋就是邦邦两拳!   小狐:我来了我来了我来炸场子了!   后辈很好我们拆迁队领走了哈~   ruarua塔塔开狐[撒花]   万皇后有点难搞(鸽脑袋卡卡的)(沉思)   陛下先品品六贵妃~   小狐上去就是一套输出,先把北一教练打懵了[好的]   小狐:帅气爆炸![好的]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47章 天使君:“影山的人生是与排球共生的脉络”   狐森司一边和影山进行垫传练习,一边详细的为他解释了关于攻手竞技状态波动的一二三条原因。   往常金田一也愤怒的和他讲过这些,可影山飞雄只当他是不想全力以赴的借口——或许从那时候开始,他的心理就越来越极端了。   “情绪是很影响攻手状态的,所以金田一并不是偷懒,他只是被愤怒分散了注意力。”狐森司温和道,“我认为你在托球时也可以考虑这一点,你觉得呢?”   他尽量让自己不具备任何攻击性,以免伤害眼前这个越来越自闭的天才少年。   金田一的愤怒情有可原,但影山也没有做错什么——二传手想赢,想托出甩开拦网的托球,这本身没有错。   影山唯一的问题,就是理论当然的将对自己的要求,拿来要求别人。   他可以做到在赛场上心无旁骛一心一意的打排球,就认为他的队友们都可以做到这一点。如果有人出现了状态波动,那就是还不够努力。   阿侑也有这个毛病。他认为,所有没打好他托球的攻手都是浪费了他的托球,因此和阿治打了不少架,也和其他队友吵过不止一次。   但阿侑从不怀疑自己。他自我又骄傲,又有阿治的陪伴,就算前一秒刚和队友吵完架,后一秒也敢把托球继续传给队友。   没有人能拒绝我的托球,扣不好我的托球是攻手太菜,菜就多练——宫侑一直以来都是抱着这样的态度,在球场上尽情享受排球的快乐。   但影山飞雄做不到宫侑那样洒脱。一直以来都没有人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二传手失去攻手的话就失去了在赛场上的意义,没有人扣出他的托球,他就无法获得胜利。   他既高高在上的操控着赛场,又不安的依赖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的队友。   “……那样的托球,赢不了。”影山飞雄艰难的出声,“不是极限的球,赢不了。”   他连续说了两次“赢不了”,可见思维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狐森司觉得影山是想要做出改变的——或者说他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二传手和攻手之间毫无信任可言,默契更是基本不存在,双方心里的怨气一天多过一天,这样的队伍真的能赢吗?   影山飞雄心里隐隐也有答案,所以他的托球才更严格。   「既然大家毫无默契,那就都听我的。」   暴君初见雏形。   影山飞雄亏就亏在没有一个亲密无间的双胞胎兄弟,也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狐森司认真道:“那么,换个思路想一想,怎样才能消除那些影响攻手状态的因素呢?”   影山飞雄阴沉的脸蓦然呆住:“……消除?”   狐森司没有将飞过来的排球托回给影山,而是自顾自的向上托,仿佛自娱自乐一样:“就像现在这样。”   一开始,排球在狐森司的手里还不太听话,托出的角度有些偏差,需要狐森司挪动脚步去跟随排球的落点。   随着狐森司一点一点的调整,排球的落点越来越稳定,他也终于可以站在原地,一下一下的向上托球。   “如何将一个状态不好的攻手,调整成状态极佳的攻手,这也是二传手的课题。”狐森司笑了笑,“影山,作为二传手,就是要掌控全场。”   “只要你不允许,他们就没有权利放弃更高的跳跃、更快的奔跑。”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而不是众叛亲离的暴君。   “用托球去慢慢调整他们的状态,让他们重新找回最强的自己——影山,你能做到更好。”   狐森司将排球托给影山飞雄,和这句话一起。   影山飞雄将排球接到怀里,没有再托出,只是垂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被队友否定太多次“你的托球就是在强人所难”后,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你能做到更好”。   似乎很久没有人期待他托一个好球了。   “狐、狐森前辈?”   “对,是狐森,狐森司。”   “狐森前辈,可以和我一起打排球吗!”   影山飞雄郑重的向他递出排球,狐森司微愣过后便接过排球,笑道:“当然可以。”   他转头,喊了一声:“阿侑!带着阿治过来一下!”   又对着躲在角落里的金田一和国见说道:“金田一,国见,休息好了吗?”   金田一勇太郎:……   国见英:……   当然是不得不休息好了。   两人都是很尊重前辈的类型,再加上确实休息了很久,身体已经缓过了疲惫,便站起身向狐森司走去。   狐森司快速划分出一个三对三练习赛:“我、影山、金田一一组,阿侑阿治你们带国见,可以吗?”   宫侑虽然搞不懂狐森在想什么,但毫不犹豫的支持了他的决定:“没问题。”   宫治也摆摆手,顺势将国见英推给阿侑:“你俩先建立一下信任。”   国见英:……就这么硬建立吗?   宫侑已经开始像连珠炮一样询问了:“擅长什么球?摸高多少?先跑个五十米我看看?力量水平如何?拿岩泉当计量单位就行!”   国见英:……   拿岩泉学长当计量单位?那应该是零点几个岩泉学长吧?   国见英被宫双子这一套连招打懵了,聪明的大脑开始停转。   狐森司单手扶着影山的肩膀,指着阿侑,言简意赅道:“学。”   影山飞雄:……   金田一勇太郎:……   金田一勇太郎无语之后暗暗腹诽:影山要是真学了,他当众表演一口一个肉包子!   影山飞雄恍惚片刻,竟然真的对着狐森司艰难询问起来。虽然语气生疏还忘词,但他真的学了。   金田一勇太郎看向满脸写着“老实巴交”“乖巧听话”的影山飞雄,隐约听到了自己内心破防的声音。   这不可能是王者影山……   狐森司也笑着将自己的擅长的球类、摸高的高度都说了出来,还真的和国见一起跑了五十米,又和影山飞雄掰了手腕。   影山飞雄全程恍恍惚惚,掰手腕时下意识一用力,赢了。   ……如此轻松。   狐森司:……身为前辈的自尊,稀碎。   狐森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淡定道:“这就是我的力量水平。”   影山飞雄张张嘴,安慰似的说了句:“打快攻吧。”   言下之意,别跟拦网拼正面了,你也砸不开。   狐森司:“……好的。”   这可能是影山发挥最好的一次安慰了。   但听上去还是好嘲讽啊……   球网两边三对三就位,金田一勇太郎和国见英四目相对,表情都有些复杂。   没想到他们竟然被拆成了两组……   狐森司一脸淡定,仿佛分组的不是他。   “我们这边先发球,可以吗?”狐森司举手。   宫侑随意道:“OKOK,你要发球?”   狐森司推着影山去发球区:“不,影山发球。”   国见英的表情有些许凝重。   他很清楚影山的发球水平。   角名伦太郎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吹哨。   影山飞雄收起一切情绪,抛球出手。   助跑、起跳、挥臂——球网对面的宫侑微微挑眉。   这发球,怎么这么眼熟呢?   发球出手,强势的大力跳发瞄准了国见英,而且是不太好接的位置和角度。   针对性很强,影山飞雄杀熟之心明晃晃的摆了出来。   国见英同样对影山飞雄的发球很熟悉,勉强接起了一传,却飞得很偏。   是个不到位一传。   影山飞雄盯着对面的宫侑,思考着对方会如何处理这一球。   如果是他的话,会选择托高球,让主攻手打调整攻……   宫侑微微一笑,追上排球后迈出一步,压下重心,通过调整人球位置关系和绝佳的球感,将这一球处理成了远距离长传!   宫治像是知道宫侑一定会托个好球过来一样,早早就拉开助跑距离,在排球飞向他时利落起跳。   影山飞雄挪动脚步,紧盯着宫治的动作,起跳拦网!   空中的宫治注意力却没放在眼前的影山身上,他还在寻找狐森的身影。   三对三的局,找一个狐森很容易,他没有掩体。   ……但狐森根本就没打算起跳拦网!   宫治察觉到狐森司的站位意图后,露出了被饭团噎住一样的表情,挥臂时下意识避开了狐森司的地面防守方向。   但直线球被影山挡着,只能打不太顺手的左线了……   金田一勇太郎接起这一球时,表情还有些惊讶。   “你在这蹲着。”跑位时,狐森前辈扔下这句话就跑了,金田一勇太郎听话的停住脚步,脑袋里却全是问号。   结果扣球真的向他砸了过来。   狐森前辈的真实身份难道是预言家?!   狐森司来不及为大开脑洞的国三生解释他的布局,他正在寻找进攻的机会。   影山飞雄落地后就迅速就位。他对一传没什么太大的要求,有得托就行,当然,最好别太难托。   这是个不太难托的一传。   他余光在场上轻轻一扫,所有人的位置信息都尽收眼底。   他空间感极好,再搭配上天赋异禀的球感,排球在他手上几乎是指哪打哪。   影山飞雄回想了一下练习赛开始前,他和狐森前辈尝试的那几次配合,心中有了主意。   托球出手,裹挟着强烈的个人风格,排球的弧线格外锐利,像出鞘的神兵利器一样。   狐森司心中暗暗赞叹:即使只有几次的配合经验,也能迅速掌握他的极限高度吗?   观察力还不错嘛。   这是一个平拉开,看来影山平时很少托高球,面对比较陌生的攻手也会选择难度更高的配合方式。   狐森司的思考并没有影响他的动作,迅速掠过网前的身影让他惊起一阵风,宫侑宫治第一时间追赶也还是落后了半步。   球快,人也快。   狐森司起跳,宫双子的拦网还未形成。   等宫侑终于挡在狐森司面前时,狐森司已经扣球出手,是个很干脆的直线球。   “你这家伙还真是……”宫侑啧了一声,“一上来就这么大强度?”   狐森司瞥了一眼影山,这一球的得分让影山飞雄很满意,冷酷的帅脸都多了几分柔和的神采。   他顿了顿,还是走上前,对着影山毫不留情道:“刚刚那个托球很好,但是稍微有点弧度的话会更方便我的发挥,我习惯自主性更多的托球。”   狐森司将要求提得太清晰,像是在为难人。   影山飞雄微微皱眉,却不是抗议,而是疑惑:“那样就慢了,你会被对面的双胞胎追上。”   对面的双胞胎:……跑不过狐森真是对不起啊。   狐森司点点头:“没关系,他们追上我也拦不住我。”   对面的双胞胎:……好嚣张!这个狐森真的好嚣张!   影山飞雄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可以。”   他对极限的执念本质上是对胜利的执念,如果换一种托球一样能赢,那他也会考虑攻手的意见。   金田一勇太郎露出了震撼的表情:“不是?你这就答应了??那我和你吵得那么多次架算什么?!!”   影山飞雄看他一眼:“算你爱吵架。”   金田一勇太郎:……   破防了。   球网对面那对双胞胎也吵起来了。   宫侑:“刚刚那么好的机会怎么没有扣球得分!”   宫治:“哪来的好机会?”   宫侑:“单人拦网还不算好机会?你个蠢治!”   宫治:“狐森在后排防斜线你没看到啊!”   宫侑:“那你砸他啊!”   宫治:“你怎么不砸?”   宫侑:“我是二传手!”   宫治:“二传手就不能砸?”   宫侑:“……”   和影山飞雄完成了一次拦防体系的狐森司摸了摸鼻尖。   他就知道,阿治滞空后一定会找他的身影,发现他没参与拦网后也一定会震惊不解。   滞空能维持的时间不多,狐森司反其道而行晃了阿治一手后,阿治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进攻路线,扣球时大概率会选择避开他。   金田一正好等在了没有狐森司的那一边。   虽然他现在不常用拦防体系,但他对拦防的了解还深深的印在脑子里。   下一球,狐森司没能那么轻松的算计到宫治,被宫治以牙还牙的回了一记扣球。   双方就这么你来我往的打起了练习赛,只有六个人也打出了相当热闹的架势。   “阿侑你托得太高了!”   “是你跳得太矮了!”   “影山,这个托球很棒哦!”   “我会继续努力的,狐森前辈!”   “影山,你的托球太快了……”   “再慢你就要被拦网了,跑起来,金田一。”   “影山你双标啊!”   狐森司拍了拍金田一的肩膀,指了指对面的宫侑宫治。   金田一勇太郎忍着火气看过去,发现宫双子也在吵。   ……他们基本每球都吵。   “阿侑,给我把球放慢一点,太快了我看不清对面拦网!而且我累了,我要休息!”   “动不动就喊累,下次做个饭团项圈挂在脖子上,饿了吃一口就好了!”   “那你去做吧,我等你。”   宫侑的下一个托球果然放慢了一点点,留给了宫治调整状态的时间,然后再一次极限托球,吵架升级……   “学会了吗,影山?”狐森司问道。   影山飞雄:“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狐森司:“是张弛有度……算了,棒子甜枣也行。”   理解了就行。   狐森司也没任由金田一勇太郎在一旁独自胡思乱想,而是提醒道:“他们也在吵架,为什么阿治的话阿侑就听得进去呢?他说话可比你还不好听呢。”   球网对面的宫侑宫治同时出声:“多谢夸奖!”   狐森司:……根本没在夸。   金田一勇太郎努力思考:“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笼统的提要求,所以影山不理解吗?”   狐森司欣慰的点点头:“把话说清楚,才是有意义的争吵。”   狐森司吵架原则二,抓住关键点痛打,而不是绕来绕去浪费精力。   金田一吵架时没有重点,经常从排球问题说到态度问题,然后火越来越大,最终忘记他们一开始为什么会吵起来。   “提需求,然后让你的二传手去根据赛场的形式判断,你的需求是否合理。”狐森司笑道,“你也想赢,你也知道怎样才能赢,对吧?”   金田一勇太郎沉默。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仿佛在听懂这段话的瞬间豁然开朗。   “狐森前辈……”金田一勇太郎迟疑道,“您是天使吗?”   狐森司表情一僵,温柔的笑容差点没撑住:“……不是,也不必尊称。”   金田一勇太郎恍惚道:“可我好像看到您头上的光圈和身后的翅膀了……”   狐森司木着脸:“你可能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金田一勇太郎摇摇头:“我还可以。”   平时和影山打排球时总觉得累得很快,可今天他莫名其妙的浑身是劲。   ……走着瞧吧影山,看看咱们两个谁能犟过谁!   宫侑叉腰站在对面,小声对阿治道:“有没有觉得狐森现在很像北学长?”   宫治点点头:“被北学长的温柔腌入味了。”   宫侑:“……能别用料理手法形容吗?我突然觉得狐森好香。”   宫治:“你那是饿了,白痴。”   宫侑:“等下我要吃两个饭团。”   宫治:“我吃三个。”   宫侑:“我吃十个。”   宫治:“撑死你。”   国见英:……   跟这两位前辈同队,怎么说呢……能一直看漫才,完全不会感到无聊。   国见英注意到狐森前辈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继影山、金田一后,狐森前辈又盯上了他吗?   是好为人师?还是……   三对三练习赛进行到末段,一直在划水的国见英在所有人都开始体力下滑时,突然站了出来!   一发精准的斜线球,完美避开了影山的拦网,同时擦过金田一的防守范围。   国见英落地,拿下1分后表情也没什么变化,懒洋洋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在球场上睡过去。   角名伦太郎慢吞吞的翻了一下分板,倒是很欣赏这个懒得掀眼皮的国三生。   两人对视一秒,不动声色的错开视线。   确认过眼神,都是很会偷懒的人。   “你是不是觉得国见总是偷懒?”狐森司小臂搭着影山,笑眯眯问道。   影山飞雄在这样松弛的练习环境中,已经有了思考的间隙:“前期节省体能,后期就会发挥出体能的优势?”   狐森司很是骄傲的拍了拍影山的肩膀:“很好很好,聪明的孩子!”   哄蛋技能启动!   影山飞雄别扭的转过头:“……但他偷懒是事实。”   为了打后期,前期都不要了?   狐森司对着沉默的国见英大声道:“听到了没,下次偷懒不要再被发现了!角名,你教教国见怎么才能偷得不动声色,懒得理直气壮!”   角名伦太郎比出OK的手势:“在这方面,我很有心得。”   国见英:……你们是正经前辈吗?还要教后辈怎么偷懒?!   狐森司眨眨眼:“阿治其实也很会偷懒,只是每次都会被阿侑发现而已。他那些偷懒技巧,换个二传手肯定看不出来。”   国见英:“……角名前辈,治前辈,请多指教。”   真的很想学不会被发现的偷懒大法。   影山飞雄:……以后再想抓国见偷懒是不是很难了?   一场三对三仿佛没有尽头一样,最终停在了30:30这个比分,以宫治摸着肚子坚持要吃晚饭为结局。   “排球哪有平局……”宫侑嘀嘀咕咕,“打完为止啊。”   宫治坚定:“我饿了,我要吃饭。”   影山飞雄和宫侑一个想法,但他也没出声,只是将今天狐森前辈对他说的话反复斟酌。   狐森司转头去找日向翔阳,最终在乌野那边发现了被前辈们团团围起来的日向。   “我今天学了扣球!菅原前辈还帮我托球了!”日向翔阳兴奋的和狐森前辈分享他激动的心情。   狐森司手里拿着手机,界面停留在和星海光来的聊天对话框,对话框里是新发来的消息:   「星海:他多高?准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狐森司笑着拍拍日向的头:“真厉害,晚上带你打练习赛。”   日向翔阳眼睛一亮:“真哒!”声音都变得可爱起来。   狐森司笑道:“真的——等下跟我去量个身高怎么样?”   真不愧是星海,第一反应竟然是询问身高……   日向翔阳爽朗道:“没问题!”   ……   吃完晚饭后,狐森司拎着立刻就想回体育馆的影山飞雄,在白鸟泽的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消消食再运动,更健康。   两人随便聊着天,主要是狐森司在说,影山飞雄在听。   “如果换做是我的话,北一排球部那样的环境,我可能待个几天就爆发了。”狐森司不能忍受周围人对他只有排斥和不满。   影山是个钝感力十足的人,他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只擅长人与球的关系。   狐森司很清楚,迟钝并不代表不会受伤。影山只是把那些让他难过的人和事都偷偷消化了——极强的情绪处理能力,让他成为了一个高度专注的二传手。   影山飞雄平静道:“我只是想打排球。”   “所有人都不喜欢我我也要打,没有人接我的托球我也要打,上了高中后要打,长大以后要打,就算变成老头子也一样。”   排球种在影山飞雄的生命里,扎根在心脏上,是只要心脏还在跳动,就绝不会中止的誓约。   狐森司又一次见证了人与球共生的脉络,是由热爱与理想交织出的羁绊,坚不可摧,水火不侵。   “……你会成为令世界惊叹的二传手。”狐森司认真道。   这才是影山飞雄最强的天赋。   ————————   摸爪摸爪~   被北的光芒腌入味的狐森散发着天使一样的光辉[狗头叼玫瑰]   稻荷崎大麻袋,欢迎排球脑袋[好的]   吵吵闹闹的狐被国见当成免费的漫才表演了[撒花]   区区宿敌!   狐:在运动番,话疗就是最牛的!   橘治百病[撒花]   为了美丽的头发,拼啦!   拆迁大队战果斐然[狗头叼玫瑰]   小蓝莓:侑前辈,你是怎么压力他们还能让他们乖乖听话的?   侑侑:吵架和打架总得会一个[好的]   发现吱吱鼠一只!   小狐的嘴文能话疗水果捞,武能痛骂坏教练[狗头叼玫瑰]   北门,稻荷崎拆迁队真正的底气![合十]   双胞胎狐骂人可不讲理[好的]   小孩都去小孩那桌~   少年就是莽莽撞撞的干大事[撒花]   热腾腾的章鱼烧冬天吃一口真的好幸福[猫头]   小狐:我可厉害了!   治治:不要学阿侑!   宫双是……推土机?(沉思)   卡密对座下的小狐狸进行话疗环节[好的]   这行程换成鸽子,第二天就起不来了(沉默)   小狐:你们青城真该给我开工资[合十]   蓝莓从此在阿侑身上学会了特殊的压力小技巧(bushi)(让蓝莓做一个真正的王者吧)   suna:我有两个手机,一个是稻荷崎日常,一个是小狐日常   宝子路过,抬手,拿来   suna:现在我没有手机了(bushi)   下一章来啦~   来啦~   稻荷崎拆迁流程一览表[狗头叼玫瑰]   伟大的信介最终承担了一切   宫双:下次可不能再慢了!   橘子交接仪式[狗头叼玫瑰]   卡密:我们稻荷崎确实需要几个乖孩子来综合一下闹腾的孩子……   乌野、青城:住手!   冰冻蓝莓会好吃吗(无辜咬手指)   包工头北北,执行拆迁计划[撒花]   神光在照耀!   小狐:只要锄头挥得好……   阿侑:小蓝莓你很有成为好二传手的天赋!   ruarua狐~   伟大的稻荷神派出了拖拉机(bushi)对北一排球部进行了犁地项目!   水果大丰收,可以做水果捞啦!   跟着狐狸们去天鹅湖玩吧[撒花]   稻荷崎就是拆迁队啊(震声)   白天拆迁晚上漫才,谁说我们稻荷崎不努力![狗头叼玫瑰]   教务处干活,小孩们稻荷崎就端走了[好的]   小狐:小蓝莓,听我细细讲来~   小狐课堂开课啦!   国见:我要和角名前辈治前辈学偷懒!教练我要学这个!   没灵感啊(倒地)万皇后也不爱鸽了(啜泣)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48章 补课君:“白瞎了这张学霸脸”   再次回到白鸟泽体育馆,狐森司先是带着日向去测了身高,顺便将星海的通讯号推给日向,让两小只自己沟通。   日向翔阳:“长野县的小巨人?!”   狐森司笑:“对,你是宫城县的小巨人,他是长野县的小巨人。”   日向翔阳害羞得脸红:“我还不是小巨人啦……但我会努力的!”   原来,在距离宫城县那么遥远的地方,也有人和他一样,在众人不理解的目光中独自前行。   “我会比他更强。”日向翔阳握住手机,坚定道,“我要成为最厉害的小巨人!”   梦想一次次更新,是在见识过更辽阔的世界后,生出的更高远的志向。   今天的夜训,黑须法宗也参与其中,目光从日向翔阳到影山飞雄,又流连在金田一和国见身上,一看一个不吱声。   挖人的心蠢蠢欲动,又被他摁了回去。   “这宫城县真是风水宝地……”黑须法宗喃喃自语,“开出了牛岛,又有了及川,自由人有西谷,下一代还有影山和日向……”   真是各种天才,尽在宫城县。   黑须法宗转头又看了看自家的阿侑阿治阿兰阿司伦太郎……   心满意足。   兵库县也是大丰收,而且全收在稻荷崎了!   狐森司带着日向和影山打练习赛。   日向长期独自练习,平时只能找女排队给他托几个球,严重缺少和队友配合的经验。   影山长期被队友抵触排斥,自身又不擅长沟通交流,也很缺少和队友相处的技巧。   于是他们就被狐森司捏在一起训练了。   ……那场面,可谓是boke满天飞,手刀使劲挥。球还没过网几次,日向和影山已经打了不止一个回合了。   对面的宫侑宫治默契的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热闹似的杵在那,点评着他们寡淡的垃圾话储备。   宫侑:“影山只会boke啊……”   宫治:“日向也只会baka……”   宫侑:“这么少的垃圾话储备量还能吵这么久?”   宫治:“国中生真可爱。”   及川彻故作不经意的路过,听到小飞雄大喊“boke”时,转头一脸复杂的看向岩酱。   岩泉一:“……你看我干什么?”   及川彻眨眨眼:“你不觉得耳熟吗?很像你拿来骂我的语气啊……‘及川boke’之类的……”   岩泉一:“你是想说我教坏了影山吗。”   及川彻:“就是这样!”   岩泉一:……   他有些心虚的转头就走。   及川彻乐呵呵的跟上去,猛踩岩酱的痛脚:“小飞雄也变成‘boke’型人格了!”   “闭嘴及川!”   球场上——   “闭嘴日向!”   岩泉一:……   他走得更快了。   别在这种地方学习能力这么强啊影山!   狐森司倒是很欣赏日向和影山有话直说的风格,在角名走过来时笑着道:“看,多热闹。我有预感,他们会成为非常好的搭档。”   角名伦太郎看着场上掐生掐死的两个国中生,沉默片刻后,淡定道:“预感?你是神棍吗?”   狐森司:“……来打架,角名。”   场上在打,场下也在打,这就是热血男高的日常。   战后,角名伦太郎低头看了看重新飞回到他手心里的蛋,蛋上的花朵已经彻底消失,变成了星星点点的光点:“这孩子要诞生了吧。”   狐森司点点头:“总算舍得出来了。”   星光蛋晃了晃,像是对狐森语气中“这个懒孩子”的意味很不满。   狐森司随口哄道:“你不懒,你只是睡了好几年而已——你该不会是叫‘睡睡’吧?”   星光蛋:……这主人还能要吗?   第三天夜训结束,金田一勇太郎冲向便利店,买了两个包子,当众表演了“一口一个包子”。   狐森司茫然:“你们北一的选手,结束训练后还有绝活展示?”   金田一勇太郎面色复杂,猛灌一口矿泉水后才老实道:“说到做到。”   狐森司:……没懂,但尊重。   众人各回各家,回到旅店的稻荷崎众人铺好床铺,开始叽叽喳喳。   “狐森你是怎么发现北一教练不对劲的?”   “选手的状态不对。”北一教练出现时,体育馆里的负面情绪隐隐指向了北一教练。   “狐森今天太酷了!没想到狐森这么会吵架!”   “一些微不足道的才能……”会吵架应该也算是一种本领吧?   “狐森,吵架时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首先,抢占先机,通过提问确定吵架基调,不能偏题。其次,掌握吵架节奏,不管对方在胡说八道什么,你都要稳住自己的道理不被动摇。然后,不能只顾着发泄情绪,忘记问题的核心……”   “……狐森,吵架也要吵得这么有逻辑吗?”   “没有逻辑的吵架都是情绪战,比谁声大谁更有气势就行了。”   “比如宫双子?”   “喂喂,我们吵架也是很有逻辑的!从白痴吵到蠢猪,要层层递进……”   “白痴侑。”   “蠢猪治!”   “逻辑在哪……递进在哪……”   “那狐森和角名之间的吵架呢?”   银岛结突然从被窝里钻出来,摆出高举火炬的姿势:“那是情.趣!”   稻荷崎众:……   门口处端着几杯热牛奶的北信介:……   帮北信介推门的尾白阿兰:……   尾白阿兰:“银岛,你平时看的什么书!”   银岛结收回手,一点一点的挪回被窝里:“……没什么。”   狐森司木着脸:“我和角名之间的吵架当然是宿敌之间的气场不合,不然呢?”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一点微不足道的个人爱好罢了。”   稻荷崎众:……角名,你这个回答更微妙啊!   “喝牛奶喝牛奶。”   “突然困了。”   “谢谢北学长!谢谢阿兰学长!”   “喝完牛奶温水漱口。”   狐森司双手拿着杯子吨吨吨,又仔仔细细的为手臂喷了一些阵痛舒缓的药。   钻进被窝前,他摸了摸手臂上的皮肤,似乎比来时更加坚硬强韧了。   今天还是没能拦下很多牛岛前辈的重扣……明天继续努力吧!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日向坚定的“我要成为小巨人”,影山平静的“我要打排球,一直打下去”,心口溢出的感动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些别的情绪。   他的梦想,是否也有这样璀璨的光芒呢?   灯光熄灭,少年们进入梦乡。   咔——   第四天,日向、影山、国见和金田一如约带来了作业本和教材。   影山飞雄至今也没搞明白,为什么来体育馆要带作业本和教材,这上面又不教怎么打排球。   狐森司颇为沧桑的叹了口气:“……拐带国三生请假出来打排球,我良心有点痛。”   所以你们四个,谁的成绩都不许下滑哦。   狐森司的眼神如此威胁道。   国见英最坦然。他成绩还不错,虽然他始终认为在上课时保持清醒是一种折磨……但聪明人自有一套不太辛苦的学习方式。   金田一勇太郎表情要惨淡一些。他对学习的态度就像他对影山的态度,很讨厌,但又反抗不了。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则是宛若复制粘贴般失去色彩,一想到即将要学习就头痛欲裂……   角名伦太郎点头表示:“我们学渣是这样的。”   学渣不是不学,是缓学,慢学,有节奏有计划的学,先学带后学……   总之一句话,就是不爱学。   狐森司微微一笑:“没关系,我教过的学渣也不少了。”   在学校里当人气王,当然要有一手优秀的讲题水平,要简单易懂,还得温柔耐心,最重要的是要从同学那迷茫的眼神中,确认他口中的“我好像懂了”是真的懂了还是糊弄鬼呢。   来自学霸的自信,让学渣们瑟瑟发抖。   第四天的训练赛开始前,鹫匠锻治再一次宣布了本次集训的新增高校。   “伊达工业,以拦网闻名。”   狐森司沉思:“每天解锁一个新人物或者新学校吗?”   这次远征合宿真是越搞越大了。   追分拓朗是自己找上门的。   听说白鸟泽最近相当热闹,兵库县的稻荷崎、死对头青叶城西、和白鸟泽难舍难分打了十几年、最近才冷却下来的乌野……   追分拓朗第一反应是:宫城县新旧四强偷偷进步,不带我们伊达工玩?   下一秒,他就拨通了鹫匠教练的电话。   鹫匠锻治当然来者不拒,更何况伊达工业在宫城县也是名列前茅的排球强校,可以为集训增加一些更丰富的练习赛类型。   黑须法宗在得知集训要加入一个以拦网为主的队伍后,心情愉悦的在狐森名字后面画了个圈。   这次集训,练习赛对手类型丰富,大量的实战经验让稻荷崎这支刚刚成型的队伍迅速成长起来,整体的完成度也日渐提高。   于是黑须法宗开始操心起每个选手的个人成长方向了。   “白鸟泽的天童觉、青城的松川一静……还缺少擅长集成式拦网的队伍,来丰富狐森的拦网经验储备。”   他正这样想着,还打算回去再约一下鸥台,没想到宫城县也有现成的拦网强队。   狐森司一眼就在伊达工业中看到了最醒目的选手——那身高,看上去有一米九吧?   又是一个大个子。   伊达工业中的青根高伸也看到了狐森司,目光看似凶悍实则茫然的从狐森司脸上扫过,有些不解的蹙眉。   从这个池面的身上感受到了隐约的威胁。   但其实整个稻荷崎在他眼里,都是充满威胁感的存在。   他的手指犹豫的抬起,又放下。   暂时还无法锁定对方的王牌,个个都很凶的样子。   青根高伸转头,看向白鸟泽的方向,眼神立刻变得有神且凶狠,胳膊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唰的一下弹了起来,指向牛岛若利。   这个太好锁了。   二口坚治用力将青根的手臂向下压,趁着白鸟泽的人还没发现青根的动作前,将那根直愣愣的手臂压回了青根的身侧:“你冷静一点!”   青根高伸认真的看向二口坚治。   二口坚治莫名理解了他眼神的意思:“我知道他是王牌……全宫城县,甚至全国的高中生排球选手,谁都知道他是王牌……”   这不是你突然挑衅人家的理由啊!   目前刚上高一、和青根高伸相处时长不到两个月的二口坚治,十分心累的叹了口气。   他竟然已经能和青根无障碍沟通了……不愧是他二口坚治!   青根高伸用力抿嘴,有点不开心。   ……拦的就是王牌!   他看向牛岛若利的目光毫不掩饰战意。   牛岛若利淡淡的回看了一眼,表情平静。   他已经习惯了面对不同对手的挑战。   练习赛正式开始后,会有一队轮空。   轮空的选手可以选择观赛,也可以去一旁带着国三四人组练习排球……如果实力允许的话,还能顺便辅导个作业。   这下日向翔阳也没空当捡球员了,身体和脑子都在高效运作。   狐森司对新来的集训球队很好奇,赶在中午午餐前,稻荷崎终于对上了伊达工业。   离近看,这个7号果然很高,而且……没有眉毛。   狐森司莫名的歪了重点。   伊达工业和鸥台一样,擅长集成式拦网,即前排副攻手作为主要拦网点,通过经验判断或直觉判断后迅速就位,移动到进攻路线前。   前排另外两名球员,要么一人快速靠拢主拦迅速跟进、一人内收做拦网保护,要么两人同时跟进拦网,形成三人拦网。   大部分球队都很善用集成式拦网,但精通的话需要攻手们具备很强的团队意识,前排三人共同协作才能完成。   稻荷崎的两个副攻手中,角名伦太郎比较善用集成式,狐森司则是更喜欢神出鬼没、让人精神压力很大的单人拦网。   双方练习赛一开始,狐森司就意识到,伊达工业的实力稍稍逊色于鸥台。   伊达工业没有太强力的发球和无视拦网的进攻。   这代表着他们无法主动制造不到位一传,每一次拦网所面对的,都是全盛版稻荷崎的进攻。   但他们的拦网也不负其宫城强豪之名,极具压力的三人拦网让尾白阿兰都难以正面突破。   “最厉害的是那个没有眉毛的7号。”宫侑转了转排球,“力量,高度,直觉,都很不错。”   7号的拦网具备“杀气”,他在企图通过自己的拦网,“杀死”王牌的意志。   尾白阿兰笑了笑:“一直在看着我呢,那个7号。”   球网对面,青根高伸遥遥一指,瞄准了尾白阿兰。   被锁定的感觉让尾白阿兰眉头一挑,那张因为经常吐槽所以总是显得很无语的混血面容,霎时间变得战意凛然。   后辈们都很闹腾,偶尔会显得他很没有存在感。   但如果真把他当成软柿子来捏,那就要小心扎手了。   稻荷崎中第一个对青根的行为做出反应的,是狐森司。   “这是挑衅吧?这绝对是挑衅吧!”狐森司语气逐渐兴奋,“还以为你们宫城县没有这个传统呢!”   他就知道,每个副攻手都有一个拿手的挑衅绝活!   狐森司意味深长的看了青根高伸一眼:“这可是你先挑起来的战斗,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战书了。”   这是副攻手之间的荣誉之战!   青根高伸:……?   他缓缓歪了下脑袋,严肃冷酷的脸上似乎写着两个字:你谁?   狐森司:……   他突然犹豫起来。自从来到宫城县,他在赛场上的挑衅几乎从未成功过,这样的经历带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你应该知道吧……我们副攻手之间的‘致竞’环节?”狐森司决定先试探一下眼前的白毛无眉副攻。   致竞,用毒舌的语言或刻薄的行动,致以对方最崇高的‘竞意’。   青根高伸刚刚立起来的脑袋,又缓缓歪向了另一边。   青根高伸:对面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还是日语吗?   急需日译日。   狐森司:……   “我就知道……”狐森司喃喃道,“宫城县的面瘫都克我。”   宫侑笑了笑:“这话说的,就好像其他地方的面瘫不克你似的。”   承认吧狐森,你就是拿面瘫无口系没办法。   估计角名小时候也是个无口小冰山,为了和你多说两句才变成“冷面毒舌话痨·小狐专享版”。   二口坚治表情复杂的向狐森司解释道:“抱歉,他不太擅长和别人交流,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狐森司:真的吗?真的不是冷暴力我吗?   这个冷漠无情的宫城县。   狐森司叹了口气,将悲愤化为力量,前一轮次用快攻骗拦网,后一轮次用吊球杀后排,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全用来忽悠伊达工业的前排了。   又被骗又被吊的伊达工业众人火气蹭蹭上涨,青根高伸气得直接把手指向狐森司:你!纯坏!   “你拉仇恨的本事可真行……”尾白阿兰顺利的后排三米线进攻得分,伊达工业的拦网全冲着狐森去了,“怪不得你国中时见人先挂三分笑呢。”   不装得和气温柔一点,估计狐森出个门都能拉一车仇恨回来,人生遍地是仇家。   狐森司一脸无辜:“当诱饵当然要拉仇恨了。”   不把对面拦网的仇恨值锁在自己身上,怎么为王牌开路?   尾白阿兰拍了拍狐森的肩膀:“你是最棒的诱饵。”   狐森司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他总是很难坦率的直面朋友们真诚的夸赞,又不想在接受他们心意时扭捏,于是故作大方的点头应下,其实耳根都是红透的。   角名伦太郎站在场外,淡淡的喟叹一声:“好可爱。”   小真坐在他的肩膀上,翘着小脚:“你当着小司的面说啊。”   角名伦太郎:“他会认为我在嘲讽他。”   小真:“……”   角名真是太懂了。   集成式拦网对于狐森司这样力量水平普通的攻手来说,无法从正面突破。   但狐森司进攻之心不死,于是伊达工业见识到了狐森司最多的战术球。   吊球、抹手、骗拦、空间差……   比赛结束后,伊达工业全员下载反诈app。   “下次和稻荷崎打比赛,提前准备点速效救心丸吧……我快要被狐森的进攻气死了……他哪来那么多花招!”   “进攻还不是最阴的。看看青根,这孩子被狐森的拦网吓得眼神都直了!”   “青根本来就不爱说话,这下更自闭了……”   “狐心险恶啊!”   狐森司:副攻手的事,能叫阴吗?   默默为狐森提供各种阴险狡诈战术托球的宫侑微微一笑。   我们稻荷崎的二传手真是纯洁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小白莲啊~   等轮到稻荷崎轮空练习赛时,闲不住的狐森司带着四个国三生找了个空球场打练习赛。   黑须法宗:……你们是一刻也闲不下来,是吗?   国三组经过昨晚的夜训后,目前勉强算是能够和平共处。   经常被影山气得跳脚的金田一勇太郎,在发现影山也会被日向气得跳脚后,顿时和日向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金田一勇太郎:我将逐帧学习挑衅影山的小技巧。   但国见英却能看出,影山的每一句boke下,都是对日向越发深厚的期许。   就像是亲手拂去明珠上的尘土一样,影山飞雄似乎逐渐挖掘出了日向翔阳独一无二的使用法则。   “太慢了日向!给我甩开拦网,跟上托球!”   “知道了!啰嗦!”   “高度不够,再跳高一点!”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发球还能挂网??你是boke吗日向?!”   “……可恶,等下我会练习一百个发球!”   面对影山飞雄越来越苛刻的条件,在日向翔阳口中却没说出一句拒绝的话。   两人之间的硝烟味就没散过,可越来越契合的托扣配合,又在向周围人证明着另一种羁绊。   刚结束一场练习赛的菅原孝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感叹道:“如果影山也是小巨人的粉丝就好了。”   小巨人前辈,请发挥您的余热,再为我们乌野捞来一个天才二传手吧!   菅原孝支在心中默默双手合十。   “想得太多了,爽朗君。”及川彻懒散的靠在墙壁上,远远的看着小飞雄打排球,“他的目标应该是白鸟泽。”   菅原孝支遗憾道:“是这样啊。”   但也没有太失落。毕竟影山这样的天才二传,选择当前最强的白鸟泽,合情合理。   四轮练习赛直到下午三点才终于结束,狐森司看了看时间,决定今天先不跟着大家去吃甜点了。   他邀请了菅原,又借来了白布,找了岩泉镇场,还郑重拜托了北学长,最后顺来个角名旁听,一个“集训补课小组”正式集结。   “补课时间从下午三点到五点,一共两个小时,一对一教学。”狐森司身处于白鸟泽专门为学生提供的小型自习室,目光如教导主任般犀利,顿时令四个国三生压力倍增。   狐森司给北学长分配了“虽然学渣但情绪价值拉满”的日向,给白布安排了“看上去气场很合”的国见,菅原孝支主动选择了金田一。   落在狐森司手中的是拥有一张权威学霸脸的影山飞雄。   狐森司:感觉是简单模式教学!   角名伦太郎:你已经被我的学霸脸骗过一次了,还不长记性吗?   半个小时后……   “影山……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能一秒记忆球场站位,高度还原比赛过程,却死活都记不住英语单词?”   “日语人怎么可能懂英语啊!”   狐森司:白瞎了你的学霸脸!   ————————   摸爪摸爪~发现追平宝子!贴贴~   可可爱爱的排球少年们[撒花]   小橘子和小蓝莓对上暗号了!暗号是——boke!(bushi)   小蓝莓不会再面临托球无人扣的瞬间了[抱抱]   稻荷崎大课堂开课啦!   侑侑:手把手教你成为王者二传[点赞]   治治:手把手教你向二传提需求[点赞]   角名&治治:手把手教你赛场划水(等等,这个真的要教吗??)   黑须教练:我觉得水果捞应该是我们稻荷崎的,你们觉得呢?   小武老师:补药!抢我们的!小乌鸦!!   狐森:模板正确,复印件就正确(bushi)   还是狐森:等等,所以狐森殿这个称呼是怎么传出去的!角名!!   角名:我觉得不是我的锅[合十]   小海鸥:虽然人没来,但已经掌握日向一手情报[抱拳]   蛋已经快要孵化啦[猫头](激动搓手)   角名(捂嘴)(拖走):什么缠上?可能是头发缠上了吧(淡定)   无气力组开班教偷懒吗,那很实用了[狗头叼玫瑰]   发现吱吱鼠一只~   亚梦她们会有出场~(编外守护者申请出战)(目前应该正好是亚梦加入守护者不久的时间线)   小蓝莓接下来要开开心心的打排球[撒花]   小狐:带孩子这一块[好的]   猫:我抻长了比星海日向都长!(骄傲震声)   要不还是炖汤吧(倒地不起)(主动切点配菜)   偷懒大法最实用[狗头叼玫瑰]   有气无力组已就位两人,缺席两人[狗头叼玫瑰]   牛肉丸美味!摸爪   马扎好耶   侑治就是最好的双子兄弟[撒花]   国见:我将在心底默默的吐槽所有怪前辈[合十]   小狐:来,看看你们幼稚前辈们是怎么吵架的,要认真学习哦[好的]   小狐:我身为前辈的尊严和骄傲……都被掰手腕击碎了……你们宫城县二传手都是什么巨力怪!   月月,真正的嘲讽之神[狗头叼玫瑰]   把很多个饭团用线串在一起的话(宇宙猫猫头)   金田一更像是“提出问题”“发现对方完全不理他”“开始质问对方为什么不理他”“忘记一开始提出的问题”这种类型,其实对付这种小孩,一开始就给他顺毛的话就没事了……   影山就是那种很不会顺毛的二传,他坚信只有对方跟上自己的托球才能赢   两人的矛盾完全是视角差的问题,都有道理,但都说不明白   欢迎来到稻荷崎(狐狐张开怀抱)   嘿嘿,甜心的出现或许会吓宝子一跳(bushi)   那还是六贵妃太美了(害羞)   来啦~   小蓝莓:狐森前辈带着光圈和翅膀就冲过来了!   宫双子:没有我们漫才兄弟控不住的场子!   小狐:和影山说话不能太委婉,有话直说就对了[好的]   金田一:我直说了啊!   小狐:还不够直[好的]   什么都学只会让国见做幸福无气力男孩[狗头叼玫瑰]   橘子蓝莓一起进化吧[撒花]   ruarua圣光狐~   冷脸小蓝莓:学霸脸[墨镜]   还是冷脸小蓝莓:骗你的[好的]   金田一:我给大家表演个绝活[裂开]   国见:我将成为最会偷懒的主攻手[好的]   漫才双子[撒花]   小狐:信仰北门!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49章 boke君:“很难说是体育馆还是练武场”   这完全是地狱模式。   狐森司在思考。   他看了看影山的脸,又看了看一塌糊涂的作业本,怎么也想不通,好端端的高冷学霸脸怎么就完全不擅长学习呢?   菅原孝支看了一眼作业本上那惨不忍睹的正确率,转头小声问岩泉:“你确定,影山的目标学校是白鸟泽?”   岩泉一:“……差不多确定。”   菅原孝支想了想:“体育特招?”   岩泉一:“……可能吧。”   他只是来负责镇压后辈的,对后辈们的学习成绩真的不太了解。   狐森司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他一开始被影山的学霸脸蛊惑,以为影山是那种在课堂上睡得很安详、但老师每次点他回答问题时都能快速准确说出答案的冷酷学神类型。   ……对,上一个如此蛊惑他的就是角名,这家伙也长了一张似乎睡睡觉就能拿满分的脸。   事实证明,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类都没办法在睡眠时获取知识。   “没关系,我们从头开始。”狐森司有丰富的教辅经验,履历拉出来可以直接面试教辅机构,毕竟完美的人气王没有死角。   找准影山的学渣定位后,接下来的教学过程就比较愉快了。   狐森司深知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在讲题的过程中不动声色地穿插一些简单好用的学习方法,比如同一个知识点的十种出题小技巧、如何在题干中排除干扰项、出题人到底在想什么……   影山飞雄:“很明显,他想让我死。”   狐森司:……   或许是因为影山飞雄对狐森有很厚的滤镜,即使狐森对他念叨一些听了就很头痛的“如何整理错题集”经验总结,他也不觉得烦躁,甚至真的听了进去。   “就像你练习结束后,在记事本上记录失误次数、原因和如何避免一样,错题集也是同样的道理。”狐森司道。   影山飞雄恍然大悟。难怪他听得进去狐森前辈讲课,原来狐森前辈一直在用排球的方式帮助他理解课本知识。   两小时的补课时间很快过去,国三四人组除了国见英外都有点蔫,教学四人组除了白布贤二郎外都有点沧桑。   “国见能在短时间内迅速理解知识点,并运用在做题上。”白布贤二郎淡淡道,“辅导他很轻松。”   国见英: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学,白布前辈喜欢用眼神讲课……这很考验眼力。   北信介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小声问菅原:“你们乌野偏差值多高?”   菅原孝支:“普通公立高中的水平,想考上还挺容易的……”   北信介委婉道:“以后多注意日向的成绩,只要日向足够努力,还是很有希望的。”   菅原孝支:“……我明白了。”   金田一勇太郎不太喜欢学习,但很听前辈的话,和菅原孝支这样温柔的前辈相处起来十分和谐。   菅原孝支也很喜欢有一点笨拙但很懂事直率的金田一,转头就对着岩泉一低声道:   “你们青城有给金田一准备体育特招名额吗?”   岩泉一:“……应该有。”   菅原孝支松了口气。   岩泉一神色复杂地看着还在试图挑衅影山的金田一。   金田一勇太郎举起作业本:“我比你多做了两道题!”   影山飞雄举起作业本:“我比你多对了两道题。”   两个统统都在及格线以下的学渣,当着一众学霸前辈们的面,攀比起了反复修改过的作业本。   国见英:“……boke。”   岩泉一虎躯一震,看向国见:“你怎么也……?”   国见英:?   难道影山和金田一不是boke吗?   岩泉一摆摆手:“没什么。”   如果被及川听到,那家伙又该说“岩泉学长教坏学弟喽”这种促狭的话。   在自习室“共患难”过后,国三四人组明显变得亲密了一些。哪怕是关系最僵硬的影山和金田一,吵架时也不再是硝烟弥漫的针锋相对,更像是一种双方都已经习惯了的相处方式。   晚上的夜训,日向翔阳终于有时间和狐森前辈说起他和星海前辈的交流。   “星海前辈比我高一点点,但他比我大一岁,等我和他一样大的时候,肯定比他还高!”日向翔阳兴奋道,“他还教了我很多训练方法!”   比如怎样的助跑才能保证跳跃的高度,如何锻炼弹跳力,一个人时可以做哪些训练项目……   星海光来的经验都是他趟过的路,如今教给日向,能避免日向走很多弯路。   日向翔阳已经开始想象,他和星海前辈在赛场上相见的那一天了。   狐森司笑了笑:“星海一定很喜欢你。”   日向翔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星海前辈的原话是:   「星海:别给我们小个子丢人,好好训练!我在全国大赛上等你!」   有点严厉,可星海前辈要在全国大赛上等他欸……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黑须法宗连续两天参加了夜训,对这几个国三生越来越感兴趣。   他和大见太郎私下里也讨论过这件事。   “不太好挖吧……听说日向想报考乌野,因为他的偶像小巨人就出身于乌野。影山想报考白鸟泽,金田一和国见都打定主意要去青城……”   大见太郎掐指一算,发现稻荷崎在这几所学校面前没什么挖人的优势。   唯一一个实力稍有逊色的乌野,还有偶像光环的加持。在日向心里,集训的其他几所学校捏在一起,估计都没有乌野在他心中的分量重。   黑须法宗长叹一口气,抿了一口清酒:“好想挖。”   锄头高高挥起,却找不到墙脚的破绽,太遗憾!   大见太郎安慰他:“也不是所有好苗子都要种到我们的稻田里,才能茁壮成长。”   每根苗苗都自有他们的际遇。或许在富饶的土壤里,他们会顺顺利利地长大,可生长在混凝土里,艰苦也会赋予他们顽强的意志。   更何况这几所学校都称不上是“混凝土般的土地”。   黑须法宗还是有点不死心,像是非要用肉包子诱惑别人家小狗一样的邪恶教练:“如果我搬出狐森呢?”   这几个可都是狐森出门领回来的。   大见太郎提醒道:“狐森很尊重别人的选择……更别提北了。”   黑须法宗嘴边的“北”差点说出口,被大见点破后目移:“……我没有用北挖人的意思。”   大见太郎:你有。   两人沉默,同时叹了口气。   “唉,宫城县好馋人。”   “谁说不是呢。”   ……   稻荷崎远征集训第五天,人员终于彻底固定下来。   集训强度增加后,体力宛如特种兵般的稻荷崎选手们终于老实下来,不再巡逻宫城县。   他们只是简简单单地踏遍白鸟泽四周,顺便做做体能训练而已。   金田一勇太郎今天带来了北一排球部的最新消息。   “教练被辞退了,听朋友说代班教练人很好,很关心他们的情绪,又不会太放纵他们偷懒,双方还在磨合。”金田一勇太郎表情有些复杂,“他之前似乎是带小学排球队的,前不久刚考了国中的教资。”   狐森司放心下来:“教过小学生的教练会很有耐心。”   金田一勇太郎点点头,队友们还吐槽被当成小孩子一样耐心指导了,有种梦回小学的既视感。   语气是许久未有的轻松。   他们大概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才能真正建立起默契。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金田一勇太郎转头看向影山。影山飞雄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只是眼神专注地看着及川学长在场上热身后,进行发球训练。   “你的发球是向花孔雀学的。”宫侑笃定道。   影山飞雄:“……花孔雀?”   宫侑:“哦,就是及川。”   影山飞雄:……花孔雀真的好形象。   “嗯,我向及川学长学的。”影山飞雄从不否认自己的发球带着及川学长的影子。   宫侑撇撇嘴,撺掇道:“我教你跳飘球怎么样?”   学什么及川,学侑大人啊!   影山飞雄眼睛一亮,思索片刻后却拒绝了:“跳飘球很厉害,但我的大力跳发还没有更完善。”   饭要一口一口吃,发球也要一样一样练。   宫侑嘀咕道:“死心眼。”   然后转头就走了,仿佛就是单纯地路过。   影山飞雄歪头,对侑前辈这种无意义的行为非常不解。   然后就看到侑前辈和治前辈同时出现在日向面前,玩起了幼稚的“猜猜我是谁”的游戏。   其实如果宫侑宫治同时站在影山飞雄面前,并且都板着脸的话,他也认不清哪个是侑前辈,哪个是治前辈。   稻荷崎每一个人都能很随意地将他们分辨出来,很厉害。   “相处时间久了,自然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区别了。”狐森司笑道,“日向的直觉也很准。”   日向同样分不清双胞胎,但他十次里有八次都能猜中,所以宫侑宫治格外喜欢去找日向玩这个游戏。   “就赌下一次日向能猜对!”   “我赌日向猜不对。”   “一个布丁!”   “那你这次不许耍赖。”   “我才没有耍赖过!”   “上次,上上次,还有……都耍赖了。”   “可你最后都把布丁抢走了!”   “所以说你欠揍啊。”   宫侑宫治随地大小掐。   狐森司默不作声地转过头,就当没看见。   一旁的影山飞雄提醒道:“狐森前辈,侑前辈和治前辈又打起来了。”   狐森司轻咳一声:“我知道。”   影山飞雄小声:“不去制止吗?”   狐森司叹气:“习惯就好。”   拎着手机路过狐森司的角名伦太郎幽幽出声:“这只是小场面。”   狐森司瞥他一眼:“小场面你还拍?”   角名伦太郎:“你吃醋了?”   狐森司:“你神经啊。”   两人对视一眼。   两人互相锁脖。   影山飞雄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猛地跳起来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打起来的狐森和角名。   ……你们两个简直比宫双子还要莫名其妙啊!   北信介刚去宫双子那边灭了火,一转头的功夫就发现狐森角名已经打起来了。   北信介:……   “阿治,你们的班主任是怎么忍受你们三个的?”   “是四个,阿侑有事没事就来我们1班,有次临上课前把我踹到了2班,自己留在1班了。”   “……然后呢?”   “然后我当然是将他课桌里的零食都吃光了,这种好机会可不多见。等换回来时,我在1班教室里都听到阿侑的惨叫声了,嘻嘻。”   “……1班2班的班主任是怎么忍受你们四个的?”   “听说我们班班主任养比格,2班的班主任每次忍不了阿侑时,都会把阿侑往1班送。”   北信介:……   一年一班班主任,顶级忍者。   放木叶村都能当火影了。   宫治像是想到了好笑的事,嘴角微动:“我们这次远征要请一周的假,班主任批完假条后,当天中午多吃了一碗饭,据说2班班主任批作业的时候嘴角都带着迷之微笑。”   可见他们四人组对两位班主任的杀伤力。   北信介:……等远征结束后,回去给两位班主任带点当地特色当伴手礼吧。   他突然想起另一个一年级后辈:“那银岛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银岛和阿侑同班……   宫治终于压不住嘴角,向上翘了翘:“猜猜我和阿侑互换的时候是谁在打掩护?”   北信介叹气:“我以为银岛很靠谱。”和四人组相比的话。   宫治:“如果他能学会读气氛的话,应该会很靠谱。”把心放在嗓子眼里吧北学长,你的后辈就没有靠谱的。   北信介:……   心累的大家长最终还是走上前,摁住了狐森和角名:“好了,别吓到影山。”   狐森司转头,指了指影山的方向:“影山也在找茬呢。”   北信介看过去,发现影山正一脸暴躁地对着日向“boke”输出,似乎是因为日向的扣球姿势不够利落……   角名伦太郎默默道:“菅原前辈还是太温柔了,日向迎来了最严厉的二传手。”   菅原孝支给日向托球的时候,一向以鼓励教育为主。但角名伦太郎觉得,日向比起从小练习排球的人来说,已经落后一步了,这时候最好还是严格一些,快速打好基础才行。   狐森司若有所思道:“影山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影山的排球基本功硬得能砍树,又对日向的弹跳力、爆发力和速度露出了明显的兴趣,骂人的功力也远远不如阿侑,翻来覆去只会说些“boke”“baka”之类的,可以说是很笨拙的初级王者了。   初级王者和初级小巨人,刚好可以组成互相磨砺的钻石。   北信介温柔道:“告诉我,你们没教影山打架,对吧?”   话音刚落,影山飞雄将日向翔阳丢了出去,日向翔阳凭借超强身体平衡性完美落地。   狐森司后颈一凉:“不是我,我没有!我自己都不会这个!”   他要是拥有能够将角名抛出去的力量和技巧,他会每天定时定点抛出角名提升自己的愉悦值!   角名伦太郎也一脸无辜:“我觉得应该是岩泉前辈的问题。”   不远处,岩泉一暴躁道:“及川boke!”举起,抛投。   角名伦太郎:“看,就像这样。”   北信介松了口气。   原来是北一传统,那没事了。   尾白阿兰一脸槽多无口:“这已经不是体育馆了,完完全全就是练武场啊!”   宫双子大乱斗混在其中都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菅原的手刀砍完消极旭砍热血龙,岩泉抛完及川顺手还要扔个小狂犬,天童四处碰瓷队友然后收获队友一脸懵的表情,青根胳膊像安了弹簧似的反复弹起来随机锁定一个王牌,又被二口摁下去……   影山、日向掐成一团,金田一原本还在看热闹结果莫名其妙地加入其中,宫侑被宫治也举起来扔进了混战,正好被扔到及川面前,落地就开战。   自由人们在硝烟弥漫的体育馆中灵活穿梭,似乎在借助这个天然障碍场训练身体灵活性……   尾白阿兰转身,额头抵着墙,试图眼不见为净:“今天是远征第几天来着?”   北信介叹气:“第四天。”   尾白阿兰恍惚:“我怎么觉得这四天像是过去了一个月那样漫长呢?”   北信介安慰道:“可能是我们的行程太紧凑了吧。”   尾白阿兰回忆了一下这过于充实的四天,沉默。   “阿兰学长!你在冥想吗?”银岛结突然弯腰探头,企图和阿兰学长对视,“我们需要你的吐槽!”   尾白阿兰头顶缓缓挤出一个问号:?   “银岛,你是最值得吐槽的。”   “多谢夸奖!”   “不是夸奖!”   ……   比起前四天的紧凑行程,之后几天的集训都是按部就班地进行,稻荷崎没有巡逻宫城县,狐森司也没有四处捡训练搭子。   早上八点开始循环练习赛,四场练习赛结束后紧接着就是国三生补课小课堂,补课时间结束后,出去打猎的伙伴们也陆续回来,拎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回来投喂补课组,为大脑补充能量。   晚上的夜训更是重头戏,在这里可以看到吵架的、劝架的、打架的、拉架的、专心练习的、纯粹捣乱的……   将精力条消耗一空后,美美睡上一觉——眼睛一睁,快乐的一天又开始了。   稻荷崎远征合宿第七天,众人一大早从被窝里钻出来,没有往日的利落,反而个个拖沓,似乎很不愿意走出旅馆的大门。   快乐的远征合宿,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稻荷崎众人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白鸟泽。   狐森司看着体育馆里的好友们,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为什么不能把白鸟泽、青城、乌野、伊达工和北一、雪之丘都带回兵库县呢……”   路过的濑见英太表情复杂:“你竟然连北一和雪之丘都不放过?”   花卷贵大嘴角微动:“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这家伙完全没想过留下,而是把所有学校打包带走吗?”   这简直就是宫侑行为!   狐森司若有所思道:“留下吗……感觉班主任会很期待我们续假条,但北学长的班主任一定很不愿意……”   花卷贵大眨眨眼:“真的考虑留下啊?”   狐森司看向黑须教练。   黑须法宗皮笑肉不笑道:“怎么,IH预选赛不打了吗?”   出来玩一圈后,心都变野了!   狐森司轻咳一声:“打的打的。”   友谊诚可贵,比赛价更高啦。   五校加国三四小只全员到场后,鹫匠锻治公布了集训最后一天的训练内容。   “循环练习赛,一局定胜负。”   之前都是三局两胜制,五场练习赛结束后,要耗费大半天的时间。   “胜场最多的队伍,将优先选择你们的午餐——先选的吃肉,后选的喝汤。这个规则包括国三生,轮空的队伍和国三组打。”   鹫匠锻治看透了少年们的吃货本质,一出手就将他们的斗志推到顶点。   宫侑眼睛一亮:“这个好玩!”   今天的练习赛竟然有彩头!   宫治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眼里是势在必得的认真。   稻荷崎两大护食狐燃起斗志,连带着其他人也跟着燃了起来。   为了吃肉而奋斗!   牛岛若利沉声道:“今天食堂会有炖牛肉。”   天童觉伸了个懒腰:“如果有巧克力甜品就最好了!”   濑见英太突然后背一凉,转头就见白布正幽幽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如果牛岛学长没有吃到炖牛肉你就死定了。   濑见英太:……我也是你的亲学长啊白布!   及川彻微微一笑:“我要抢走炖牛肉。”   牛若不爽他就爽了!   岩泉一:及川在损人不利己这一块……   伊达工业那边,已经通过一年级经理滑津舞知道了大概菜式的众人也是斗志满满,甚至开始小声点菜了。   “我要炒面!”   “当然是炸猪排盖饭最棒了!”   “没有人能拒绝照烧鸡,看来我得更努力一点了。”   至于乌野这边,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已经开始跳“肉肉舞”了。   “肉肉肉,满满都是肉”   扭动,摇摆。   “肉肉配肉肉,统统都是肉!”   清水洁子:我只是告诉他们食堂还准备了烤肉,结果他们就变成这样了。   国三四人组一脸期待,又有练习赛打了!   星光蛋在角落里,感受着整个体育馆充沛的正向情绪,再次发出了清脆的:   咔——   ————————   摸爪摸爪~发现追平宝子!贴贴~   孵化倒计时[狗头叼玫瑰]   沙发请落座~   在外奔波辛苦啦~(贴贴蔡蔡~)   发现吱吱鼠一只!   角名:资深狐语人,可以不学英语吗[合十]   太好了是准恋证小角有救了!   银岛:没有我的助攻,狐森这木头根本想不通(自信叉腰)   端着牛奶的北:哦?想通什么?   推门的阿兰:银岛你在说什么啊银岛!   宫双子:我们吵架的逻辑就是没有逻辑[好的]   真正带坏后辈的另有其人   你说是吧岩酱[墨镜]   一上场就纯喷垃圾话是会被发牌的宫双子[合十]   伊达工业:赶上了集训的最后一波[好的]   阿治:阿侑不可能是白莲花[裂开]   猫猫狐狐欺诈对决会有的[狗头叼玫瑰]   小狐拦防体系加载中,早晚安排上[猫头]   宝子试试睡午觉(最近发现中午睡一会后下午就很容易集中注意力)(代价是晚上睡不着)   偷rua一下宝子[好的]   宫城县的面瘫无口系副攻,专门克我们小狐来的[好的]   月月:我不是面瘫,我会嘲讽脸[好的]   狐森:那不是更让人火大了吗!   影山:智慧全点在排球上,加加加加!   爽朗君:蓝莓真的能考上白鸟泽吗?   岩酱:……很冒昧的问题。   不伤心不伤心,鸽子更新很稳定哒![撒花]   开花蛋孵化倒计时[加油]   来了来了来更新了!   只要鸽子够勤奋,很快宝子就能见到完结之日的!(大概要好几个月吧……)   大概是100w字以下的长篇(大概)(不知道能不能控制在100w以下……)(番外依旧会多多~)   职业日常有√综艺有√恋爱日常有√[墨镜]   存稿箱啊……(目移)   中语人为什么要学英语啊!(开玩笑的,为了分数还是要学的)(绝望倒地)   马上就孵化了,不能让宝子白做梦!(坚定)   来啦~   boke啊boke~   小狐:不管了总之先尊重[合十]   大家长:这个时候你应该推开门吗?少年心事太复杂了[裂开]   小角:在上课时保持清醒真的很难[裂开]   若利,往那一站就是个仇恨收集器   铁壁:啊?   小狐:听不懂是吧?可恶!(开始诈骗)   小角:对啊对啊真的很可爱啊(感慨)   家长学霸组还带了个能镇压所有后辈的岩大家长……[墨镜]   英语啊英语,你被讨厌了(坚定)   ruarua狐~   虽然是幼苗但更新很稳定哒[好的]   橘子味的猫也很萌[狗头叼玫瑰]   萝卜炖牛腩好耶!(吃掉牛腩)   但是一长条的话……(偷偷拉伸)   新连载的守护甜心真的鸽子看了也死了[裂开]   和当初看到立花藏蛋的时候一样拳头梆硬   亚梦多和原本的小伙伴玩最好了[撒花]   蛋蛋发出了咔咔的脆响[猫头]   我是中语人,我也不同意学英语[合十]   小狐:你们长得很会学习……   角名:……   影山:……   小角小狐就是很萌的一对[猫头]   青根:(疑惑歪头)   小狐:你别光歪头,你说话啊!   面瘫无口男好克我们小狐[狗头]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50章 破壳君:“欢迎排球少年加入魔法侧!”   这一次合宿集训,不止稻荷崎在进步。   狐森司敏锐地察觉到了各个队伍的变化。   “这是……天童开路,牛岛梯次进攻?”狐森司甩了甩发麻的手,有些惊讶地看着对面得意微笑的天童觉。   天童觉晃了晃被绷带缠绕的食指,唱歌似的出声道:“不止你们会战术哦~”   但白鸟泽用战术,就会给人一种给大炮安瞄准镜的感觉……   从前的白鸟泽:我管你是单人拦网还是集成式拦网,预测拦网还是应变拦网,敢出现在牛岛的面前,那就大炮轰之。   现在的白鸟泽:天童晃一下,大平晃一下,等到牛岛扣球时,球网上只剩独苗苗拦网了。   这样的变化显然和稻荷崎脱不开关系——稻荷崎就是这样晃白鸟泽拦网的。   狐森司摸摸鼻子,诚实道:“你们的战术……比较粗糙。”   稻荷崎只是被“莽夫会武术”这件事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后就能发现,白鸟泽打惯了各自为战的排球,一时半会还无法适应战术配合的打法,颇有些束手束脚。   “但如果他们能尽快适应团队战术的运用,白鸟泽的战力会有大幅度提升。”宫侑挑眉,看向濑见英太,“是个好二传。”   尝试使用团队战术,确实是濑见英太率先提出来的。   “太复杂的配合,我们白鸟泽也做不来,而且很难保证战术完成,还有可能适得其反。”濑见英太道,“那就挑一些简单的、易操作且有效的战术尝试,丰富一下我们白鸟泽的打法吧。”   一直以来,白鸟泽都实行“不管三七二一,搬出牛岛对轰”的策略,濑见英太作为二传手的意义,就只是给牛岛托个好球。   但濑见英太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技术追求——他相信,自己可以带动整个白鸟泽一同运转。   鹫匠锻治看了他很久,最终点头道:“那就试试吧。”   英太并不是最适合牛岛的二传手,但他确实有带动白鸟泽的实力。   二传手会赋予球队灵魂。一直压抑自己性格的英太,在经过宫侑、及川彻、影山飞雄这样个性十足的二传手影响后,也开始释放出自己独特的二传魅力。   ……即使这并不符合白鸟泽的风格。   但鹫匠锻治还是让他放手去做了。   稻荷崎抓着白鸟泽的战术漏洞猛打,首次尝试战术配合的白鸟泽有些手忙脚乱,最终稻荷崎以25:23的比分获得胜利。   “白鸟泽的转型阵痛期啊。”狐森司感叹道。   宫侑叉腰:“我还挺看好濑见的。没有个性的二传手就是没有附魔的武器,战力总是差一截。”   之前濑见确实努力全心全意为牛岛托球,但很显然,他并不喜欢这种单调的一点攻打法,和队伍一起尝试转型也未尝不可。   宫侑看向白布贤二郎:“更何况,白鸟泽已经有一个最适合牛岛的二传手了。”   宫治点点头:“如果濑见不为白鸟泽寻找新的可能,那他被换下也是迟早的事。”   狐森司感叹:“等白鸟泽这套战术练熟了,白鸟泽就更难对付了。”   用白布打一点攻,用濑见打战术,切换球风只需要消耗一次换人机会,两种白鸟泽任君选择……   白鸟泽的对手有难了。   狐森司看着下一个练习赛对手,沉默。   啊,原来是青城有难了。   及川彻:“……小狐森,你这是什么眼神?”   狐森司:“你之前都叫我狐森的,及川。”   及川彻:“你之前还叫我及川前辈呢。”   两人相对无言。   练习赛开始,狐森司对上焕然一新的青城,突然意识到:白鸟泽和青城,还真说不好谁有难了。   青城最大的痛点是高度。目前球队中超过一米八的只有及川彻和松川一静,一个是二传手,一个在副攻这个位置上也算不上高,这使得他们的拦网并不具备高度压制力,进攻也无法达成超手成就。   及川彻一直在通过战术配合来弥补高度上的不足,目前来看虽然很有成效,但缺乏同时具备机动性和高爆发性的攻手来和对手抢分。   小狂犬就这样水灵灵地闯进了及川彻的视野。   野性难驯,证明他的行为难以被对手预测,是天然的奇兵。   不善配合,说明他在团队合作方面是白纸一张,可以随意涂抹。   至于小狂犬力量、弹跳、速度、爆发力——小狂犬的硬件设施都非常出色。   不够聪明没关系,听话就行。   及川彻会成为他的外置大脑。   在场下看了好几天、又跟在及川、岩泉身边学了好几天的小狂犬,再次回到赛场上后,出色的表现让人惊喜不已。   “感觉一下子就从狂乱的野犬变成了训练有素的猎犬。”狐森司惊叹道,“而且格外听岩泉前辈的话。”   及川彻骄傲道:“岩酱在这几天里和小狂犬比了十几项运动项目,全部大、获、全、胜!”   他微微一笑:“顺便一提,我和小狂犬掰手腕,我赢了。”   一次掰手腕,掰碎后辈的下克上美梦。   这几天小狂犬对他尊敬了许多。   狐森司恍然:“难怪,原来是确认了头狼。”   一旁的宫侑切了一声:“怪力孔雀。”   及川彻嘴角上扬:“是哪只臭屁狐狸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啊——”   宫侑磨牙:“我是技术型!”   及川彻露出嘲讽猫猫脸:“胳膊没劲儿的都说自己是技术型。”   无辜的无力技术型狐森司表情复杂:谢邀,狐森同学没惹任何人。   这一次稻荷崎和青城的练习赛,是角名伦太郎对位松川一静。   松川一静是一个拦网技术很成熟的副攻手,脑海中有清晰的拦网节奏和逻辑,擅长引导攻手扣向他理想中的方向,一度让狐森司十分苦恼。   很巧的是,角名伦太郎也很擅长让对手的拦网按照他的想法行动,让拦网出现在他理想的位置。   每当松川一静和角名伦太郎对位时,都会出现“我用拦网引导你的进攻”“我用进攻引导了引导我的拦网”等一系列套娃行为。   在这个套娃里随机放置一个单细胞,恐怕等比赛结束都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最终角名伦太郎的腰略胜一筹,稻荷崎25:22获得本局比赛的胜利。   宫侑那得意的样子,别说及川了,宫治都想打他一顿。   银岛结掰着手指:“两胜了,今天我们有机会五胜诶!”   集训中最难啃的两块骨头就是白鸟泽和青城,这两局练习赛都赢了。   北信介轻拍了一下银岛的肩膀:“不要松懈。”   这声提醒并没有点醒银岛,他在接下来对战乌野时还是有些松懈了。   同样松懈的还有角名伦太郎——他从小就有“一旦和对手拉开分差占据优势后,就容易注意力不集中”的小毛病,佯攻时会偷懒,拦网时也会多用比较放松的软拦,而不是对抗性强的硬拦。   场下的狐森司挤出一抹狞笑:“黑须教练,我能现在就替换赤木学长吗?我要用我的排球鞋狠狠踢角名的屁股。”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换双钉鞋。   黑须法宗:“狐森你冷静一点……北,你换银岛。”   不能再让银岛一边“乌拉”一边失误了,这家伙完全被对面的田中龙之介激活了斗志,失控的斗志开始猛攻银岛的大脑。   是的,银岛上头了。   同样上头的还有乌野的田中龙之介,但他习惯性上头,持续性高燃,在《燃烧斗志的同时保持战斗力》这个课题中,田中龙之介有丰富的作战经验。   银岛结不行,他一上头就有点失智,需要坐会儿板凳冷却一下。   北信介上场,和银岛结交接时,他轻拍了两下银岛结的肩膀。   银岛结头顶上熊熊燃烧的火噗的一下熄灭,他小声道:“北学长。”   北信介点点头:“去冷静一下吧。”   银岛结老老实实点头,走向了替补区。   北信介站定,开始大点兵:   “角名,不要偷懒。”   角名伦太郎后背一紧,绷着脸应了一声。   “阿侑、阿治,不要吵架。”   宫侑宫治在北学长上场后突然学会了闭嘴。   “阿兰、赤木,辛苦了。”   赤木路成和尾白阿兰对视一眼,同时笑道:“北上场后果然很安心!”   躁动的稻荷崎霎时间冷却下来,乌野刚刚追上来的比分再次被拉开分差。   “真的很难对付啊,北。”泽村大地叹了口气。   北不经常上场,但每一次上场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接管赛场节奏,稳定稻荷崎的竞技状态。   稻荷崎这支队伍的弱点很难被发现,但集训这七天,各校也基本摸透了稻荷崎的弱点——他们的选手很容易被情绪操控。   宫侑容易越打越嗨皮,比赛中后段会冒出一些为难攻手的托球小巧思,对队友们进行一波无声压力。   宫治的发挥很容易受球感状态影响。状态好时,阿侑托到天边的球他也能扣到,状态不好时,再好的托球他也很难打出效果。   狐森司至今还坚持单人倒手拦网。他在精神上有挣扎过,但胳膊总是像有肌肉记忆一样,奔着排球就拦上去了。   角名伦太郎在大优势下会注意力不集中、银岛结一旦热血上头就容易急躁……   情绪比较稳定的尾白阿兰和赤木路成可以管理好自己,但是管不住放飞的学弟们。   集训的其他几支队伍都曾有意识地针对稻荷崎选手们的弱点安排战术,尝试逐个击破。   然而每当计划顺利进行到中段时,北信介就登场了。   北信介简直就是稻荷崎的理智开关,哪怕有一天稻荷崎全员走火入魔,北信介只要给他们一个温柔的拥抱,他们当场就能净化成佛。   稻荷崎战胜了乌野,下一个是伊达工业。   伊达工业的前排再一次被狐森司遛得折返跑。   “请个保镖吧狐森。”宫侑看了一眼全员怒气值爆炸的伊达工业,小声提醒道,“我怕你走不出宫城县。”   狐森司小声回答:“你也跑不掉的。”   二口坚治忍不住出声:“狐森,你一直都这么打排球吗?”   狐森司目移:“也不算吧,最近只是在尝试一些新的进攻方式。”   他力气小,对上这种格外擅长集成式拦网的队伍很吃亏,想要从铜墙铁壁般的拦网中得分,当然要努力开动脑筋和开发新的进攻技巧。   场外,被青根高伸拦到自闭的东峰旭,抬头看到伊达工业一脸憋屈的样子,突然就释怀了。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报应。   狐森司调戏、不是,是调试完自己的进攻系统后,面对大个子的强力拦网时总算有了一战之力。   往常他只能选择甩开拦网或者吊球过网,一旦他身前是三个经验丰富身强力壮的大高个拦网选手,他的进攻手段就有些捉襟见肘。   星海光来的作战方式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空战不要拘泥于形式,也不能受限于框架。根据拦网和地面防守的状态,选择合适的进攻方式,这就是1VS6的魅力所在——网上的空间,是预留给无限想象力的空间!   最关键的,是滞空!   黑须法宗原以为伊达工业能给狐森带来拦网方面的启发,没想到竟然开发出了狐森在进攻方面的才能。   宫侑最喜欢狐森这种想法跳跃的攻手。他自信能满足任何一个攻手对排球的需求,对于狐森这种对托球有高标准严要求的攻手,他每托出一个适配狐森的托球时,都把自己哄得可开心了。   宫侑:不愧是我!连这样的托球都能托出来,我简直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宫治:又给自己哄美了。   伊达工业在这几天的集训中,显然也培养出了超乎寻常的忍耐力。   他们并没有因为狐森司的爆发打乱节奏,而是依旧稳定持续地通过拦网给予稻荷崎施压,让他们的每一球都笼罩在拦网的阴影下。   “伊达工业是物理阴影,狐森你是心理阴影,很难说这两种哪个更有威力。”赤木路成啧啧道,“真不愧是冰原雪——”   狐森司飞过去捂住了赤木学长的嘴。   绝对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称呼了,绝对!   角名伦太郎挑眉,能拿来挟持狐森的弱点也太多了,还是偶像包袱太重,看不开啊。   稻荷崎战胜伊达工业后,最后一个要对战的是国三组。   鹫匠锻治看着稻荷崎的全胜战绩,淡定地出手分组:“阿治、阿兰、路成,你们三个去国三组那边。”   稻荷崎大惊:好用心险恶的分组!把他们所有的强战力都分走还不够,还把他们的守护神也分到对面了?!   赤木路成也愣了一下,把阿治阿兰调到国三组情有可原,可把他也调过去……   鹫匠锻治看向黑须法宗:“如何?”   黑须法宗瞥了狐森一眼。   这小子从来到宫城县开始就忙忙碌碌没个消停,嘴上说着“积极解决”,结果积极解决的都是别人的事,自己的问题完全顾不上了。   也该让他知道,如果失去值得信赖的自由人,副攻手的背后会如何冒凉风了。   “可以。”黑须法宗甚至没打算让北补自由人的缺口,而是让他补到了阿治的位置。   呜呜怪土屋野则是补了阿兰的空,自由人定了林悠人。   全新的阵容让稻荷崎很不适应,但对面的国三四人组却适应良好。他们这几天一直在更换队友,已经习惯了适应新队友新阵容。   狐森司发现自己的拦网更加束手束脚了。   他脑袋里想着“绝对不能将副攻手的责任转嫁给后排”这种超绝自信的话,然而当后排真的失去了可靠的自由人时,他拦网倒手的那一刻,心里却隐隐不安。   如果这一球他没压下去,林学长能把这一球完美处理吗?   为什么拦防体系最忌讳拦网球员随意倒手?因为排球砸在手臂上,会改变方向。   这个方向可能是好的改变,排球经过手臂的缓冲,在空中划出让后排可以迅速就位救球的弧度。   这个方向更可能是坏的改变,排球被垫到球场一侧、甚至可能被垫到对面阵地的界外,很难预测,极其难接。   狐森司的倒手拦网准确率极高,几乎十有八九都能撞上排球,但能真正拦下并得分的球,可能只有七八次,还得分和哪支队伍哪个人打。   如果和牛岛若利打,狐森司倒手拦十次有八次都会拦飞。   这种肆无忌惮倒手拦网的自信,是谁给予狐森司的?   ……是后排。   是赤木路成。   是即使会戳着他脑门抱怨他总给学长出难题,却每次都能把排球从场外接回来,重新延续起稻荷崎新一轮进攻的稻荷崎自由人。   “狐森司,你真的是一个非常自负的人。”转到后排后换下场的狐森司,目光落在排球场上,喃喃着自言自语,“你总觉得自己可以解决所有事。”   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也没改。仗着自己遇到的好人比坏人多得多,就开始嚣张起来,觉得自己可以承担责任,肩负胜败。   其实他还是那个闯了祸后,需要家长给他收拾烂摊子的小孩。他似乎一直困在那里,没有长大。   稻荷崎输了一场练习赛,是和国三组的对战。   “五场比赛,赢了四场,和白鸟泽并列第一。”宫侑有些郁闷,“如果白鸟泽和国三组打的时候,把牛岛分配给国三组,白鸟泽也赢不了!”   白鸟泽打国三组时,赢得很轻松。   青城赢了三场,伊达工业赢了两场,乌野赢了一场,国三组赢了一场。   ……可见在给国三组配队友的时候,稻荷崎吃了多大的亏。   王牌被分过去,双子被拆开,自由人都到对面了。   “不过并列第一也是第一!”银岛结开朗,“优先选择午餐权!”   因为鹫匠锻治安排食堂为他们准备的午餐是特制的,所以他们要和正常学生的午餐时间错开吃,午餐时间从下午1点开始。   狐森司看了一眼时间,有些迫不及待:“还得等好久。”   这种期待的感觉最容易让人感到饥饿,更何况他们刚刚打了一上午的练习赛,体力消耗得七七八八,急需补充能量。   一帮少年们饥肠辘辘,等待让这份充满惊喜与神秘的午餐变得更加诱人。   他们不想在体育馆里发呆傻等,干脆一群人围坐成一个大大的圈,开始进行传球练习,顺便聊天。   “我毕业后就不打排球了。”山崎晃笑了笑,将排球托出去,“除了排球,我最喜欢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汽车,所以我想学车辆工程专业,以后做汽车研发……没准你们以后买的车,是我设计的哦。”   狐森司一愣:“不打排球吗?”   他似乎还没考虑过未来要做些什么,只是想先打好排球,赢下所有比赛,让观众席为他响起欢呼与掌声……   山崎晃耸耸肩:“我没什么打排球的天赋,比起你们这些天才,我只是一个一直在坚持打排球的普通人而已……这样说也不太好,总觉得你们已经不是能用天才来概括的存在了。”   他顿了顿,叹气道:“我小时候也会梦到自己成为排球明星呢。”   但他做不到。他对排球没有纯粹而执着的热爱,只是一直以来都在打,所以要在高中的最后一年画下圆满的句点。   “狐森会觉得很意外吗?我毕业后也不会再打排球了。”土屋野笑笑,“我要考厨师学院,然后回家继承我家的小饭馆。”   高三生们开始热火朝天的聊起来。   “我还没想好要做什么诶……”   “你都高三了,还是想一想比较好啊!”   “着什么急,过一天算一天啦……”   狐森司陷入思考。   他毕业后呢?   ……完全想象不到自己不打排球的样子。   排球突然从角名那里传过来,因为两人中间只隔了宫双子,这球传得格外紧凑又别扭。   狐森司下意识将排球接到怀里,没有再传出去。   他是否已经拥有和排球共度一生的觉悟呢?   狐森司脑海中无数身影飞速闪过,他的队友们,他的朋友们。   他们都是意志坚定到连心灵之蛋都在发光的人。   狐森司一直都觉得,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大家都是为了梦想、为了荣誉而战,唯独他,是为了获得认可才留在排球场上。   「如果我在排球场上不再受欢迎,我还会继续打排球吗?」   狐森司如梦初醒:“……会。”   他要永远站在排球场上。   他要最盛大的开场,最绚烂的绽放。   终有一日,他的光芒也会强大到可以为迷茫的心灵指引方向。   像他的朋友们一样。   他喜欢的从来不是别人的称赞和表扬,他喜欢的是别人眼中闪闪发光的自己。   比起花团锦簇的欢呼,他更爱这片赛场,爱他们共同谱写的故事。   他最爱光芒万丈的狐森司。   「恭喜你,找到了理想中的自己,小司。」   蛋从狐森司的头顶飞起来,咔咔的两声,蛋壳上的裂痕在蔓延,发出清脆的声响。   北信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让某个他无法看到、却真实存在的温暖光团,落在他的手心。   在星光蛋裂开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原本看不到的那个存在——一颗突然出现却并不突兀的蛋,在北信介的手心里绽放着越来越盛大的光芒。   狐森司有些惊讶。在北学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蛋壳时,他才意识到,为什么他的守护蛋在破壳之际会选择来到北学长面前。   他一直憧憬着北学长的完美,这份心情,被他的守护蛋毫无保留地继承了。   狐森司渴望世界给予他喝彩声,但他永远敬佩专注于自己的生活、从不为外界的赞誉或诋毁而动容的人。   蛋壳上下分离,一个漂亮的二头身守护灵破壳而出。他周身溢着莹莹微光,让那件简单却精致的纯白狩衣看上去格外华贵,垂到脚尖的白色长发用发带束起,绑在脑后。   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灯里并不是烛火,而是飞来飞去的萤光,像是数只萤火虫在灯里飞舞一样,漂亮得不可思议。   “大家好,我叫萤灯,请多多关照!”   萤灯优雅的在北学长手心中欠身,完全不在意周围骤然安静到近乎凝固的氛围。   随着蛋壳一起裂开的,还有排球少年们质朴的世界观。   和小司的偶像北学长贴贴后,萤灯飞向了他的主人:“小司,我们终于见面了。”   六年的等待,让狐森司的理想终于开花结果。   蛋壳上星星点点的光芒,是狐森从周围汲取到的萤火。   狐森司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基于虚伪的夸赞太虚浮,真实的自己又太过善变,他帮助过那么多孩子重新找回理想中的自己,却一直找不到他自己的闪光点。   他始终怀疑自己是否也有一颗坚定到闪闪发光的心灵——从爱知县到兵库县,再到宫城县,他终于得出了答案。   “欢迎你的诞生,萤灯。”狐森司摊开手心,任由小真和萤灯手牵着手,一起落在他的掌心。   众人还是没能从这个魔幻的场景中回过神——老天,原来守护灵是真实存在的吗?还以为是灵感占卜师为了赚钱胡说八道的啊!   “大家都能看见你?”狐森司也从众人诡异的安静中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小声道,“你先回蛋里?”   他得赶紧编一套能糊弄过去的瞎话……话说这个没法解释吧?难道要说成是新科技智能玩偶?   萤灯眨眨眼,笑容温柔:“一个守护灵会令人惊讶,那么一群守护灵呢?”   “小司,形象改造!”   萤灯挥动了一下手中的萤火灯笼,狐森司下意识站起身,手上也多出一个放大版的萤火灯笼。   灯笼的光芒柔和,如呼吸般一明一灭,像是在呼朋引伴般,将光芒铺满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口。   随即,一颗颗心灵之蛋在光芒中欢欣雀跃地从主人胸口处浮现出来,咔咔的破壳声不绝于耳。   狐森司:?!!   萤灯!你怎么把大家的心灵之蛋都叫出来了!   小小的萤灯露出神秘微笑。   魔法少年,批量生产!   欢迎排球少年加入魔法侧!   ————————   摸爪摸爪~   北卡密仙人点化守护蛋(bushi)(狐森:传说小孩刚刚睁眼时,最先看到谁就会像谁……)(萤灯:收到!)   破壳和掉马同时进行,场面非常混乱且魔幻(聆听排球少年们世界观破碎的声音)   这次没卡,萤灯破壳啦[撒花]   为了把大家的守护甜心都叫出来,今天是7k字[撒花]   阿兰:由于无法面对堆积如山的槽点,于是选择面壁思过[裂开]   影山自学boke大法和抛投小技巧   岩泉:……学坏一出溜[裂开]   体育馆热闹得令人震撼[狗头叼玫瑰]   自由人:还有比在乱战中穿梭更锻炼灵活性的训练吗[合十]   1班班主任:没招了,只能祈求排球部多多组织远征活动这样子……   稻荷崎欢迎所有好苗子!(张开怀抱)   及川你的自尊非常珍贵[猫头]   开花蛋:我破壳时声音比薯片还脆[狗头叼玫瑰]   贴贴宝子,四处奔波辛苦了~   发现吱吱鼠一只!   大家都是很萌很可爱的少年啊[猫头]   其实全员都是搞笑役来的[狗头叼玫瑰]   感谢宝子的喜欢~[撒花]   200w是不是有点太多了(震惊)   都是吃可爱多长大的[猫头]   破壳了!终于!   影山:出题人的想法倒是很好猜[裂开]   北队:在乌野当学长也蛮不容易的,还要操心国三的未来学弟的升学问题……   侑侑:看见这花孔雀就忍不住说两句[裂开]   女明星二人转组合[狗头叼玫瑰]   狐角蛮缠小情侣,眼神一对上,直接开打[合十]   北队:跟我一样命苦的人出现了——1班班主任!   体育馆主打一个热热闹闹[狗头叼玫瑰]   阿兰:吐槽役每天都在加班[裂开]   鹫匠教练:吃货拿下!   宝子的手最重要啊啊啊!要及时涂烫伤膏!   能接生能接生,不止能接生一个,还能接生一堆(bushi)   孩子一出生就带着大阵仗来的[狗头]   不卡了不卡了(倒地不起)   但是一长条的猫猫真的很可爱(对手指)   多多吃零食[撒花]   小蓝莓看上去可以考满分[狗头叼玫瑰]   秒记战术手势但英语单词玛卡巴卡[狗头]   翔阳:语言天赋点在外语上啦(吐舌)   黑须:想挖……   黑须教练坚信,狐森和北能钓到好苗子[狗头]   破壳了破壳了,这下大家都要破壳了(bushi)   崽:工作经验丰富,绝无可能失业[狗头叼玫瑰]   出题人的意图真的很好猜[裂开]   啊啊啊是可怕的辅导孩子学习环节!   学长们:……管一管孩子们的学习吧[裂开]   牛若,白鸟泽招生办真正的代言人   柚子:我可是很少好为人师的!   治:偷吃阿侑零食的机会,我绝对不会错过!   纯比格团来的[狗头]   所以北一组是双人滑组合(大悟)   肉肉快到碗里来[猫头]   鸽子这次没卡!(应该算是没卡吧?)   揭开谜底啦!   存稿箱里空得吹西北风……   差点迟到(鸽子溜走)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51章 魔法君:“人人都是魔法少年”   体育馆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一颗又一颗守护甜心破壳而出的声音。   “我叫谷缘,以后你的零食分我一份,阿治。”   银毛狐耳狐尾的二头身守护甜心淡定地抱着伴生饭团,自我介绍一结束就抱着他的饭团啃啃啃。   几秒没吃,差点饿死。   一见面就被吃货守护甜心分走零食的宫治:……?   “我是希代!世界最强二传手!”   金毛狐耳狐尾的二头身守护灵抛了抛手中的伴生排球,精致的小脸上带着并不令人讨厌的傲慢,下巴一扬趾高气昂:“以我为目标不断努力吧,阿侑!”   宫侑:糟糕的性格配上了顶级的脸……看在你长得像我的份上,我保留一掌扇飞你的本能。   “能与你相见不胜荣幸,吾名宇迦,是你的守护甜心,信介。”   宇迦白黑双色的头发乖顺又服帖,头上带着一顶漂亮的小草帽,工作服和白色毛巾的搭配,让他看上去格外的干练整洁。他手里捏着一根沉甸甸的稻谷,上面结着金黄的穗。   北信介似乎闻到了熟悉的稻谷香。   “我是小漫,真是出乎意料的见面方式啊,阿兰。”   黑皮守护甜心叉着腰,洁白的牙齿顺着笑容露出来,简单的T恤短裤元气又开朗,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麦克风?   尾白阿兰:小漫的漫不会是漫才的漫吧?!   “为什么叫我出来……我是阿铭,伦太郎你好……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昏昏欲睡的中分黑发小藏狐脸迷茫地看向伦太郎,沙色的耳朵耷拉着,有气无力地自我介绍后闷头就往蛋壳里钻。   角名伦太郎默不作声地掐起拇指和食指,揪住他的藏狐尾巴:你等等再睡。   被揪住尾巴的阿铭装模作样地挣扎了两下,发现这个姿势也能睡。   阿铭:zZZ   “阿彻,你可以叫我宿星。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再次相见。”   宿星穿着何塞同款球服,自信地抬手整理了一下发型,确保自己华丽得万无一失后,才骄傲地指着及川彻:   “你的天赋和才能,都会在未来开花结果。给我赌上一切去拼个未来吧,阿彻。”   及川彻缓缓眨眼,自信一笑:“收到。”   “岩泉你好,我是阿执,你理想中的自己。”   身穿运动服的阿执手持点名册,表情严肃又专注:“让所有不服输的努力家都能笑着训练,我是为此而诞生的。”   岩泉一挑眉:“不笑就打到笑为止。”   “若利,我是ACE,请多指教。”   ACE穿着白鸟泽的球服,平静的脸上是理所当然的自信,1号的背号,即是第一,也是唯一:“给我球就能得分——这样的人才配称为王牌。”   牛岛若利指尖微动,很有戳他一下的欲.望。   “小觉小觉!我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可可!虽然你并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我一直住在你的心里呦~”   身穿甜品师工作服的可可翘着开心猫猫嘴,一手抱着装着巧克力液的容器,一手挥动着搅拌棒:“最幸福的时刻就是巧克力在舌尖融化的瞬间!”   天童觉眼睛亮成布灵布灵四角星:“让我尝尝你做的巧克力!”   “大地,你一直在坚定执行心中的信念,很了不起。我是阿巡,你的守护甜心。”   阿巡一身笔挺的制服勾勒出凛然的正气,姿态端正得如同一杆出鞘的枪:“从不怀疑前路的你,一定能成为你最想成为的人。”   泽村大地露出可靠的笑容:“真令人安心啊。”   “一直以来辛苦啦,孝支!我是你的守护甜心小菅老师~”   身穿清爽职业装的小菅老师爽朗地笑了笑,头顶那根呆毛晃晃悠悠,浑身散发着温柔而强大的气质:“要好好学习才不会误人子弟。”   菅原孝支下意识挺直脊背:“明白!”   ……真的有种面对老师的错觉。   “……铁壁。”   “铁壁你倒是完整地自我介绍一遍啊……青根,他叫铁壁,是你的守护甜心!我是意志,是坚治的守护甜心!”   呆萌的白毛铁壁拎着跟自己一样高的大铁盾,老老实实地跟在意志身后,任由意志作为他的代言人。   二口坚治:“……从属关系一目了然。”   这个叫铁壁的……一看就是青根家小孩啊!   “翔阳翔阳!终于和你见面了!我是你的守护甜心阳光!和你一样,最喜欢小巨人!”   凌乱的橘发如同太阳延伸的光芒,看着却不像是翔阳的形状,更像是曾无数次出现在日向翔阳的梦里、高高跳起的小巨人。   他抱着排球,如同抱着信仰:“翔阳,一起打排球吧!”   日向翔阳伸手,托起他的守护甜心,用力点头:“一起打排球吧!”   这就是他理想中的自己——超帅!超小巨人!   “我是王者,我会和你一起,成为在赛场上站到最后的人。”   小国王打扮的王者单手托着排球,仿佛在托着代表权利的权杖。他飞得高,因此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影山飞雄,理直气壮道:“跟随我的脚步,才能走向胜利。”   影山飞雄表情凝重:“你的飞行时速是多少?擅长的托球是什么?穿这么多没法上场,把斗篷和王冠都摘掉吧。”   王者:……?   “……为什么还有我的事,我叫阿静……我可以回蛋里了吗,阿英?”   身穿银杏叶图案睡衣的中分头守护甜心,抬手扒拉了一下头顶的睡帽,抱着自己的伴生小枕头,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好困。”   国见英:“……你的睡衣看上去很舒适。”   “我叫勇气不叫藠头,那个可恶的小不点……等下我要和王者大吵一架,勇太郎!”   小藠头脑袋气鼓鼓地对着王者龇牙,看上去像是一个快要气炸的小栗子。   金田一勇太郎眼神迷茫:“哦,吵吧……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有更多没破壳的蛋,在空中或是旋转、或是摇摆。活泼些的蛋会把主人的手当蹦床,安静一点的蛋则是老老实实地飘着。   场面一时间格外混乱。   完成自我介绍后就飞来飞去的守护甜心和浮在空中散发微光却没有黑化迹象的心灵之蛋,将这个体育馆彻底改造成了魔法世界。   宫侑波浪线似的声线震声道:“狐森,你真是魔法少年!”   魔法少年竟在我身边!   狐森司提着灯笼无奈道:“我早就和你们说过了……你们不信啊……”   现在好了,场面闹大了,这下你们都相信我是魔法少年了吧!   猝不及防掉马的狐森司抹了把脸,推了推一脸淡定的角名:“别玩你的守护甜心了,帮我想想该怎么解释啊!”   守护甜心和守护蛋满天飞的震撼场面,狐森司也是第一次见,他正在重新整理自己的语言系统。   最主要的是,他其实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明明强行取出心灵之蛋会导致蛋黑化,复活社最爱干这种事。   结果他也开始取蛋了。   他等于复活社?   ……天杀的,他才不要当魔法界大反派的小喽啰!   角名伦太郎捏着自己的守护甜心阿铭,像是玩棉花娃娃一样揉圆搓扁,阿铭瘫着脸,将怀里的排球保护起来。   “为什么是排球?”角名伦太郎盯着阿铭,“虽然排球也很好……”但他觉得不应该只有排球。   阿铭默不作声地将排球啪的一下掰开,在角名伦太郎和狐森司震惊的目光中拿出一个相机。   ……很诡异,也很合理。   “实话实说就行了。”角名伦太郎手心托着阿铭,淡定道,“反正你们魔法界对魔法少年的定义是有守护甜心的都算是,那我们现在都是魔法少年了,急需你这个魔法界前辈来为大家介绍魔法界基本知识啦。”   他耸耸肩:“灵感师冴木信子都敢在电视节目上公开守护灵的存在,你还害怕魔法少年通货膨胀啊?”   狐森司恍然大悟,语气逐渐兴奋:“魔法少年通货膨胀?我才不怕这个!这个世界需要更多的魔法少年,拯救小孩子的梦想!”   世界上多一个魔法少年,就会少一群遗失自己理想的小孩!   此刻,落入狐森司眼中的少年们不再是相亲相爱的队友、志同道合的朋友,全都是班味十足的同事!魔法侧冉冉升起的新星!   守护者组织空前壮大啊天河!你那副扑克牌安排得下这么多编外魔法少年吗?   不管了,安排不下的话把麻将也列入代号,幺鸡二条一饼二饼东西南北中发白的往下排!   狐森司甚至已经想到了在兵库县和宫城县开“守护者分会”这种事业心极强的想法了。   天河,组织里有我狐森司这个9号守护者,你就偷着乐吧!   “别高兴得太早了,小司。”萤灯牵着小真的手,温柔提醒道,“他们是因为你的力量才诞生的,如果你解除形象改造,他们会再次回到主人内心深处沉睡。”   小真的特质是“释放自我”“真实的力量”,萤灯的特质是“聚集光芒”“引领方向的路灯”。   小真只需要小司出现“渴望成为真实的自己”的愿望时就会诞生,而萤灯需要小司去拯救迷失的理想、接近强大美好的心灵,最后绽放出独一无二的光辉后,才会诞生。   此刻萤灯所展现的形象改造,就是“路灯”的特质。   “诶?”狐森司呆住,伟大的《守护者分会》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为什么?”   既然已经诞生,为什么还要沉睡呢?   萤灯道:“如果你问我的话,我只能回答‘时机未到’。他们原本就应该一直沉睡在大家心里,成为他们追逐梦想的道路上源源不断的动力。”   小真牵着弟弟的手:“还是我来说吧,萤灯最喜欢说‘还不是时候’‘契机会在不经意间诞生’这种无聊的谜语了。”   小真解释道:“守护甜心的存在是守护小孩子梦想的守护灵,是小孩子强烈渴望改变后,从守护蛋里诞生出的‘理想的自己’。你看在座各位哪个还符合‘小孩子’的定义了?”   他用词相当严格:“他们属于‘老来得蛋’,这个年纪的他们已经不再需要守护甜心的陪伴了。”   狐森司目光复杂地看向萤灯:“所以你也是我——”老来得蛋?   萤灯正色道:“我可是在你九岁的时候就存在了!”   只是那个时候的小司光芒太微弱,无法支撑他诞生而已。   狐森司道:“小真,你有一句话说错了哦。”   小真:“什么?”   狐森司:“无论是八岁、十八岁还是八十岁,我们都需要‘理想中的自己’去衡量人生的方向是否在偏离航线。”   “小真,一直以来都很感谢你,为我坚守住了真实的自己。”   小真蛋花眼:“小司~”   萤灯优雅擦泪:“真是感人的发言,我会永远铭记这一幕。”   狐森司:“……永远铭记就不必了。”为什么他总觉得萤灯的性格有点微妙呢?   就在狐森司和自己的守护甜心们聊天的间隙,角名伦太郎已经带着自己的守护甜心阿铭,给所有人解释了什么是心灵之蛋,什么是守护甜心,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魔法少年的工作范围与职责,以及黑化的坏蛋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作为专业后勤人员、狐森司的专属魔法伙伴,角名伦太郎早就预料到了狐森司的掉马瞬间。   虽然眼下这个场面要比想象中的场面混乱复杂得多,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掌控了局面。   往常最闹腾的宫双子,如今最沉默。   本该活跃在吐槽一线的尾白阿兰,此刻也张不开嘴。   不是双重人格……不是中二病……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狐森每一次突然消失又在累得半死后出现,都是为了拯救迷失理想的小孩……   “所以狐森的狐耳狐尾?”   “是形象改造。”   “如果他一边形象改造一边打排球的话……”   “……喂,尊重体育竞技公平公正的原则。”   和会变身的魔法少年打排球?狐森司一狐爪能把排球镶地板里!   宫侑捏着自己手里的金毛小狐狸守护甜心,见他气得直跺脚,心满意足道:“小时候我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大家喜欢玩布娃娃。”   原来真的很好玩。   希代气得一口咬住阿侑的手指:“不许!把我!当棉花娃娃!”   他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二传手希代大人!才不是棉花娃娃更不是会动的钥匙扣!   性格宛如宫侑拓印版的希代咬牙切齿地想,阿侑的性格可真烂。   宫侑倒是对自己的守护甜心很有耐心,还把阿治的守护甜心也抢过来玩:“希代是‘世间罕有,独一无二’的含义,那谷缘是代表了什么?”   小小的银色狐狸守护甜心认真回答:“是‘与谷结缘’的意思。”   将米饭捏合的过程,是与稻米结缘的过程。   宫侑笑道:“哈哈,不愧是阿治的守护甜心,真的很喜欢米饭啊!”   阿治的理想,是与谷物结缘吗?   他嘴角笑着,眼神却落在阿治的身上,带着思索。   那排球呢?   北信介看着落在指尖的宇迦,米粒一样的小靴子点在他的指尖,稳稳地站立。   “很高兴认识你,宇迦。”北信介从未想象过自己的内心住着这样一个孩子。   这就是,理想中的自己……   宇迦优雅欠身:“吾一直在看着你。”   北信介忽然想起奶奶曾说过,举头三尺有神明,他做的一切都会被神明注视着。   一直注视他的,是他的守护灵。   如果是被理想中的自己观察并记录,像是期待一棵稻苗结出稻谷一样,看着他发芽、生长、丰收,那成长还真是一件神秘又浪漫的事。   尾白阿兰盘腿坐着,表情复杂地看着手心里的小漫在滔滔不绝地吐槽。   “萤灯这家伙趁着你们睡觉的时候,挨个跟我们谈心!”   “哇,完全是话痨来的!一颗蛋怎么能这么唠叨!”   “破壳后倒是意外的安静啊,还以为他要对小司碎碎念个没完呢!”   “肯定是为了保持形象吧,萤灯的偶像包袱可重了!”   尾白阿兰:比起被吐槽成话痨的萤灯,我觉得小漫你更像是一个标准的吐槽役话痨啊……   难道他理想中的自己就是想要尽情吐槽吗?   赤木路成一脸郁闷地戳了戳自己的守护蛋:“人家都破壳了诶,你就没有想要出来透口气的想法吗?”   赤木的守护蛋:……那你得反思一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的梦想了。   大耳练和银岛结的守护蛋也没有破壳,安静地躺在他们手心里散发着温暖的温度。   银岛结笑着摸摸蛋壳:“慢慢来嘛,寻找梦想的过程也很有趣啊。”   转头看到山崎晃的守护甜心,银岛结一整个大震惊:“山崎学长,你的梦想到底是汽车设计还是汽车人设计啊?!”   在山崎晃手里的,赫然是超级缩小简化版汽车人!   山崎晃茫然:“可能……你们未来会开上我设计的汽车人?”   语气中满是不确定。   牛岛若利和他的守护甜心ACE在经过漫长而沉默地对视后,ACE钻回自己的蛋壳里:“晚安,若利。”   牛岛若利:“可现在是中午。”   给自己盖蛋壳的ACE动作一僵,沉默片刻后慢慢道:“午安,若利。”   牛岛若利:……   天童觉快要笑撅过去了,他的守护甜心可可更是热情地一把掀开ACE的蛋壳,露出面无表情但眼神很懵的ACE。   可可开朗:“来尝尝我做的巧克力吧!”   ACE默不作声地从蛋壳里爬了出来。   濑见英太看着自己的守护蛋沉思:“这上面画的是把吉他?”   大平狮音一手捧着自己的守护蛋,一边辨认濑见守护蛋上面的图案:“是贝斯吧?”   濑见英太笃定:“肯定是吉他!”   大平狮音:……   守护蛋:……   你说是啥就是啥吧。   白布贤二郎盯着自己的守护蛋,期待它孵出一个小ACE。   白布的守护蛋:……压力好大。   及川彻揉了揉太阳穴:“我以为这次集训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集训……”   结果集训的七天里有三天都在满宫城县吃吃喝喝捡人骂教练也就算了,最后一天哪都没去还能搞出来这么魔幻的大场面!   宿星坐在及川肩膀上,盯着不远处的希代,笑眯眯道:“好奇怪,感觉一见到那只金毛狐狸就很不爽。”   及川彻回过神,同款笑眯眯道:“不奇怪,我看宫侑时也很火大。”   阿执表情严肃地看着场上的守护甜心们:“可以组成一支守护甜心排球队。”   岩泉一神色复杂:“……我理想中的自己是个工作狂教练吗?”   及川彻戳了戳肩头的守护甜心:“为什么叫宿星?和星座有关?”   宿星笑着晃了晃小脚:“是‘指引命运的决定性节点’的含义,也是追逐光辉梦想的意思。”   及川彻拖长了声音:“诶——命运像星辰运行一样不可更改吗?”   宿星摇摇头,自信道:“不,你会在每一个决定人生方向的时刻,做出最不顺从命运的选择。”   你一定会走那条最辛苦最崎岖的路,带着你珍贵的自尊,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无论是命运还是胜利,都会掌握在你的手中,阿彻。   及川彻沉默片刻,喃喃道:“我算是明白守护甜心的意义了。”   每个人的守护甜心,都是最极端的理想主义者。   菅原孝支无奈地捧着小菅老师,小菅老师手持一根细细的教棍,面前是一众还没破壳的守护蛋。   小菅老师挥动小教棍:“上课,起立!”   守护蛋们顿时立得笔直,还真有种“站立”的感觉。   菅原孝支:……   “我以后应该会是很受欢迎的老师……吧?”菅原孝支犹豫道,“太严格的话会被学生们讨厌的。”   泽村家的守护甜心阿巡正穿着制服板着脸,在守护蛋们的缝隙中穿梭,每路过一颗蛋都会让蛋抖三抖。   泽村大地沧桑道:“从现在开始,我要练习笑容。”   绝对不要成为一个让小孩子害怕的警察叔叔!   西谷夕指着蛋群中的一个:“那个画着鱼的,就是我的守护蛋!”   他的守护蛋上有一片蔚蓝的海,一条鱼跃出水面,溅起水花。   田中龙之介绞尽脑汁地想了很久,才蹦出一句天才般地猜测:“这个是代表鱼跃的意思吗?”   西谷夕的梦想是当一辈子擦地板的自由人?   西谷夕:……我觉得不是。   清水洁子定定地看着手心的守护蛋,上面画着她熟悉的跨栏,只是已经被擦去了一半。   “你和它的缘分有始有终。”萤灯飞过来,摸了摸她的守护蛋,“你们都很努力了。”   清水洁子抿抿唇:“它还有机会孵化吗?”   萤灯笑道:“当然,要相信梦想的力量。”   清水洁子没想到是这样乐观的回答,愣了一下才浅浅一笑:“我知道了。”   影山飞雄对着小国王打扮的缩小版自己发呆。这是无法用排球来理解的超自然现象,他的大脑拒绝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工作。   “boke飞雄,发什么呆?”王者叉腰,头顶的王冠金光闪闪。他做任何事时看上去都很理所当然,“让我们一起掌控全场,拿下胜利吧!”   “排球场是我们的王国!”   日向翔阳指着王者,平铺直叙:“影山,你的守护甜心是中二病。”   影山飞雄下意识回嘴:“你才中二病!你个boke!”   王者已经在自发寻找臣民了:“你、你、你,还有你——”   王者点兵点将,点齐了一支球队后,帅气的一甩斗篷,骄傲道:“随我出征!”   被点到的阳光乐呵呵地跑过去:“给我托球吧王者!”   小藠头、啊不是,是小勇气鼓着脸,一脸不开心地盯着王者:“暴君!我要推翻你的统治!”   阿静趴在国见英的中分头上,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完全没有理会王者的命令。   王者:我怎么会有如此不听话的臣民!   头顶上的小王冠都气歪了。   狐森司原本还颇有些头疼该怎么处理眼前的“魔法事故”,但当他看到此刻人与守护甜心和谐共处的画面时,又觉得这或许是一件出乎意料的好事。   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帮助自己最多的人,永远只有自己。   守护甜心就是理想中的自己。   狐森司握着萤火灯笼,摊开手掌,四处飞了一圈的萤灯又回到了他的掌心。   “小司,你的朋友们都很开心。”萤灯的声音很温柔,和小真的锋利直率截然不同,但细听又隐约有几分相似。   狐森司笑了笑:“这算是你送给大家的见面礼吗?”   萤灯优雅颔首:“毕竟蹭了大家那么多的光。”   他灯笼里的萤光大部分都来自他们,所以他才能召唤出大家的心灵之蛋而不会使它们黑化。   阿铭晃晃悠悠地牵着小真飞过来,啪叽一下倒在狐森司的手心上。   他在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掌心翻了个滚,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掰开排球——露出里面的相机。   小真和萤灯自觉摆好帅气的pose,阿铭架起相机开始拍照。   狐森司:……   合照留念?   阿铭专注地调整镜头,还出声吩咐狐森:“小司,再往后站一点点。”   狐森司对手心里的缩小版角名出奇的有耐心——角名那张时刻嘲讽全世界的藏狐脸,在小阿铭的脸上就变成了冷萌。   萌得狐森司顺从地向后迈了两步,还贴心询问道:“可以了吗?”   阿铭对准镜头,见所有人和守护甜心以及守护蛋都进入镜头后,淡定地说道:“刚刚好,谢谢小司。”   狐森司温声道:“不客气,阿铭。”   一旁被冷落的角名伦太郎:……   这里有一个一米八多的大只藏狐,还有没有人要?   阿铭在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一眼不争气的主人:呵,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班主任的功力才哪到哪啊,你伦太郎才是真忍人呢。   角名伦太郎眸光微闪:你懂什么?我有我的节奏,你别管。   阿铭:好的,节奏哥。   他重新将视线聚焦到镜头里,懒得理会他那超能憋的主人。   阿铭要把小真和萤灯最帅气的一面收集进镜头里,同时也不会忘记他们最喜欢的热闹世界。   “所有角度的小真和萤灯都很可爱啊……”阿铭举着相机拍了半天,终于得出结论。   狐森司伸出食指戳了戳阿铭的脸:“你比你的主人会说话。”   阿铭意味深长地看了伦太郎一眼:“我也这么觉得。”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对准狐森:“小狐你每个角度都很可爱。”   狐森司同样面无表情:“不要在这么快乐的时刻挑衅我,不想和你打。”   角名伦太郎呵呵:我就知道。   等齐藤明过来通知大家前往食堂时,所有人的兜里都揣着一个热乎乎的蛋。   被众人遗忘的饥饿重新回到身体,少年们乌泱乌泱地冲向了食堂,嘴角都挂着迷之微笑。   齐藤明有些奇怪地看着狐森司手里的灯笼:“你从哪弄来的灯笼?”   狐森司轻咳一声:“刚刚给大家表演了一个魔术。”   他拎着“魔术道具”,淡定地跟随队伍走向了食堂。   魔术这个借口真好用。   ————————   摸爪摸爪~   连续两天7k字,燃尽了(鸽子倒地不起)   沙发落座~   大炮带瞄准挂超可怕的[狗头]   濑见未来可是玩摇滚的[狗头叼玫瑰]   宫城县也将升级大混战[撒花]   无辜的小力气技术型狐森:……没惹任何人   阿银:不小心上头了[合十]   自己哄自己是好文明[撒花]   狐狐你真是长大了(感慨)   萤灯:总算轮到我出场了!   聆听世界观破碎的声音吧[狗头]   沾沾福气[撒花]   萤灯破壳日快乐[撒花]   非常多个理想中的自己[狗头叼玫瑰]   虽然不加餐但是稳定嘛[狗头叼玫瑰]   新章来啦~   萤灯破壳日快乐[撒花]这下大家的守护甜心们和蛋都见面了[狗头]   连续两天7k也算加更啦[猫头]   野狐们的闹腾当然只有北队的力量才能压制[狗头]   野狐们:秒切眷属形态   濑见:我也要引领白鸟泽的节奏!(燃起)   青城:小狂犬变听话小狼狗了[好的]   伊达工业:……要坚强   水果捞:弹性适应各种队友!   狐狙:升级再升级[撒花]   萤灯在具备了一定北味的同时还保留了自己的个性[狗头]   这就是,激推的力量!   全员形象改造打排球会把体育馆拆成碎片吧……   ruarua爪~   理论是算双胞胎吧,毕竟守护甜心是“理想中的自己”   阿治:如果我理想中的自己是个独生子呢?   鸽子:……   阿兰的小漫是漫才的漫[狗头叼玫瑰]   世界观随着蛋壳一起碎啦[狗头]   大家的守护甜心们和蛋都来啦!   小狐小角小太阳都是见过世面的[狗头叼玫瑰]   侑治:魔法少年竟在我身边!   不仅仅是狐啸[狗头]   仙气飘飘的小神官萤灯~(起名字真的好难)(鸽子倒地)   一个分部都不够的热闹场面[狗头]   世界观崩塌名场面,大家一起加入魔法侧[狗头]   场面热闹得快把体育馆房盖掀开了[狗头]   排球少年们的世界观就这么噼里啪啦的碎了[狗头]   多热闹的体育馆啊,好多守护甜心和蛋啊(感慨)   当然有角名的宅蛋了[狗头]   后续来啦!虽然没有100币……(目移)   来了来了下一章来啦[撒花]   suna的守护甜心阿铭:哄小狐这一块,伦太郎你不行   守护甜心大放送[撒花]   一起加入魔法侧吧!   鸽子就是码不到万字嘛(消极)   北队的守护甜心是勤劳小农工(变身大概会抡锄头?)   白鸟泽搞战术,就是莽夫会武术啊(感慨)   小狂犬变成小狼犬[点赞]   乌鸦仙贝们:这里四个国三生,有两个都是未来的小乌鸦!   小狐:真得请个保镖了[合十]   宫城县的水越来越沸腾了[狗头]   狐队守护甜心大展示[猫头]   长条猫猫好~[猫头]   来了来了尽量不停在着急的位置(鸽子贴贴)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52章 泥嚎君:“在座各位都是萤灯的天使投资人啊”   食堂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午餐,供大家挑选。   并列第一的稻荷崎和白鸟泽有优先选择权。   狐森司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果断选择了铁板烧、焦糖布丁和热牛奶。   众人也各自选择了自己喜欢的食物,后选择的队伍也没有露出遗憾的表情。   今天的惊喜足以支撑他们一整天的好心情。   “我们拼桌一起吃吧。”狐森司举手提议道。   虽然根据练习赛规则先后选择了午餐,但这么开心的一天不应该留下任何遗憾。   后选择的人可能没有选到自己喜欢的食物,但大家一起吃午餐、一同分享食物的话,每个人都一定能吃到自己喜欢的午餐!   狐森司的提议得到热烈响应,最先表示赞同的反而是先选择午餐的稻荷崎和白鸟泽。   “只吃肉肯定会腻啊!”选择了烤肉套餐的赤木路成笑笑,“和沙拉中和一下刚刚好。”   宫侑宫治和濑见天童已经开始动手拼桌了,一块一块的小桌子拼成了大桌子,几十个餐盘放在桌子上,像是热闹盛大的午宴。   教练们站在食堂门口,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黑须法宗笑道:“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会选择分享。”   鹫匠锻治轻哼一声:“我刚提出练习赛胜者获得午餐优先权时,你可是跟我说‘不能培养选手唯胜主义的思想,他们应该享受赛场’这种话呢。”   黑须法宗轻咳一声:“唯胜主义不可取,但分享是美好品德。”   场上对胜利分毫不让,场下与对手共享胜败,这才是真正的体育精神。   教练们转身离开,他们也有自己的小聚会。   一直在关注食堂门口那几道身影的宫侑,见教练们陆续离开,顿时激动道:“大家都可以出来了!”   今天本来就算食堂加班,在他们完成取餐后,食堂的工作人员就离开了。   也就是说,偌大的食堂,只剩下了一群刚刚接触过魔法侧的兴奋少年,和他们的守护甜心,与守护蛋。   守护蛋们和守护甜心们纷纷从各个兜里飞出来,在餐桌上飞来飞去:   “是炖牛肉!”   “还有香肠~”   “我想吃拉面!”   “没有人能拒绝布丁!”   狐森司去食堂后厨拿了一些干净的小酱料碟,又折了一些一次性牙签给他们当小餐具。   众人自觉将面前餐盘里的食物分出一小份给守护甜心们,还在一旁专门放了一张小桌子,供他们开午宴。   “以后得给希代和谷缘买一套专属小餐具。”宫侑若有所思道,“再买个小房子,得是二层楼豪华版的那种。”   虽说狐森已经解释过,守护甜心们的集体出现是因为他形象改造的能力,当狐森解除形象改造后,守护甜心们都会重新化作心灵之蛋,回到他们的内心。   但他们稻荷崎拥有狐森,就等于稻荷崎全员随时拥有守护甜心啊!   宫治盘算着两人的零花钱:“少买一点零食,能给他们安排个超级无敌豪华三层楼小别墅。”   全稻荷崎的守护甜心都住得下那种。   少年们闹哄哄地端着各自的餐盘,互相交换着彼此喜欢的食物,时不时还要去一旁守护甜心那一桌凑凑热闹,整个食堂的每一个角落都回荡着他们的笑闹声。   岩泉一和及川彻一人一边搭着影山飞雄的肩膀,对着角名伦太郎的手机镜头比耶:“小飞雄,笑一个!”   及川彻笑得自然又清爽,岩泉一表情平静但可靠。   端着餐盘的影山飞雄下意识听从了及川学长的提醒,露出了让一旁守护甜心们全体悚然的笑容。   影山飞雄:魔王的微笑.jpg   角名伦太郎捏着手机的手一抖,不动声色吸了吸气。   如果影山在赛场上用这一招,或许威力不会逊色于狐森的鬼魅拦网。   角名伦太郎坚强地摁下快门键,将三人的时间定格在此时此刻。   “快让我看看——嚯?!”及川彻凑过来看着手机屏幕,顿时被影山飞雄的笑容冲击到战术后仰,“小飞雄,你和你的面部肌肉闹别扭了吗?”   影山飞雄:……   一旁的守护甜心们三三两两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阳光:“可怕,飞雄好可怕!”   勇气:“这家伙完全不会笑吧!”   阿静:“一定要把这个恐怖的表情称为笑容吗?我觉得这根本就是恐吓。”   宿星:“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一种强大的武器了……”   阿执:“托球前对着对手笑一笑,造成10点暴击伤害并附加恐惧debuff,全属性降低1%,有概率触发精神防御大幅度下降的弱点击破状态。”   王者:“你们在说什么呢?飞雄笑得挺好看啊!你们这些不听话的臣民到底懂不懂审美啊!”   ACE:“影山,很好。”   可可:“王者,ACE,你们两个也笑一下?”   王者和ACE对视一眼,笑。   魔王的微笑.jpg×2   守护甜心们:……   希代:“到底谁不懂审美啊?!!你们在攻击我的眼睛!折磨我的神经!我要告你们故意伤害!天杀的我要报警抓你们!”   谷缘:“守护甜心界有生活安全部吗?”   小菅老师:“有请我们的阿巡警官!”   阿巡:“……对人微笑并不是人身伤害的范畴。”   王者高傲地点点头:“很好,阿巡,我封你为主攻手!”   阿巡:“……谢谢?”   小漫:“这是该说谢谢的时候吗?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说什么啊!他说他要封你为主攻手诶——我到底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小真:“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这个焦糖布丁超好吃的!小漫你快来!”   小漫:“很难不在意吧……这个焦糖布丁果然很好吃!”   小真:“是吧~”   萤灯落在自己的小碟子旁,不动声色地推着自己的小碟子靠近宇迦,在间隔一个身位的位置停下,慢吞吞地吃着蔬菜沙拉里的小番茄。   整颗的小番茄快有他头那么大了,所以他提前让小司给他分成了两半,用小牙签一点一点挖着吃,吃得很优雅。   宇迦正坐在小碟子旁慢条斯理地吃米粒,晶莹香甜的米饭软糯得恰到好处,一口下去幸福感满满。   米饭旁放了一小块厚蛋烧做配菜,是信介专门给他分出来的一块。   小真刚和弟弟见面,此刻正是腻歪的时候,见萤灯眨眼的功夫就跑到了宇迦的身边,自己也举着小碟子开开心心地跑过去:“萤灯!我来啦!”   就在小真准备加入萤灯和宇迦之间时,阿铭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举着自己的小碟子,施施然地出现在了萤灯和宇迦的中间空位:   “我刚刚从伦太郎那里抢来了一块香煎豆腐,小真、萤灯、宇迦都来尝尝吧。”   小真摸不着头脑地歪歪头,发现想不通后便开开心心地跑到萤灯右手边:“萤灯,我这里有布丁!”   萤灯看了看左边的阿铭,又看了看右边的小真,陷入沉思。   宇迦从始至终都在淡定地吃着米饭和厚蛋烧,在阿铭面无表情地盛情邀请下,还尝了尝他的香煎豆腐。   很好吃。   “那我不客气了。”萤灯尝了一口香煎豆腐,果然很美味,抢来的就是香。   小真推推餐盘:“阿铭阿铭,给我分一块!”   阿铭分了一大块给小真。   小真幸福地眯起眼睛:“如果每天都能这样聚会就好了。”   萤灯抬手,摸了摸小真的头。   虽然他是小真口中的“弟弟”,但萤灯显然是更成熟更可靠的那个,随手一个动作就能将小真哄得冒花花。   铁壁不习惯与人相处,此刻他正处于一群蛋中,表情严肃地吃着一小块炸鸡肉。   脆脆的外壳已经被他吃得干净,只剩下滑嫩的鸡腿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一颗蛋晃晃悠悠地飞过来,围着铁壁和装着鸡肉的小碟子转圈。   “这是谁的守护蛋?”意志有些好奇,歪头打量着这颗黄色的、左右分别画着两条黑色条纹的蛋。   铁壁指了指不远处在人群中一脸不适应、束手束脚的少年。   京谷贤太郎的头,和这颗蛋,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   意志:“……好的,我知道了。”   真是蛋似主人形。   看似自顾自闹成一团的少年们,实际上注意力时常被一旁的“守护甜心小午宴”所吸引。   “角名快看!宇迦吃米饭的样子真的很认真呢~”狐森司语气飘忽。   角名伦太郎:“……收起你无处安放的父爱,太诡异了,会令我感到不安。”   狐森司:“……阿铭比你可爱一百倍,真的,一百倍!”   角名伦太郎:“我理想中的自己在你心里很可爱吗?真是意外的评价啊,谢谢。”   狐森司:“我没有夸赞你的意思!”   角名伦太郎:“我知道,你在夸赞阿铭嘛,一个理想中的角名伦太郎。”   狐森司:……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不过阿铭真是很可爱啊……眯眯眼的样子,很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吃着吃着就突然埋进碟子里呼呼大睡……   角名伦太郎看向乖巧排排坐、你一口我一口互相交换食物的小真和萤灯。   这才是真正的萌物,没有人能拒绝他们的任何要求。   角名伦太郎已经决定献出自己的零花钱了,谁都不能阻止他。   “啊……好萌!岩酱的阿执真的好萌!”及川彻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捧着脸,被正在训练守护蛋的阿执萌成了融化的非牛顿流体。   岩泉一面无表情地将及川重新捏成人形:“你的守护甜心也很可爱。”   宿星趾高气昂四处开屏的样子真是和他的主人一模一样。   及川彻眨眨眼:“岩酱是在夸我也很可爱吗?”   岩泉一一拳捶过去,世界都安静了:“垃圾川,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及川彻捂着头小声嘀咕:“又动手,要是真的打傻了,这个世界上就会失去一个完美的二传手!”   岩泉一冷笑:“你的头很坚强,你这个人更是精得很,傻不了。”   路过的花卷贵大嘀咕道:“完全没否认及川是完美二传手这件事呢……”   松川一静淡声道:“及川只有作为二传手时才算有点人性。”   及川彻一脸冤枉:“小松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啦!”   花卷贵大夹着嗓子:“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啦~”   及川彻嫌弃脸:“噫……小卷你好做作。”   花卷贵大:“我在学你!”   及川彻微微一笑:“为什么女生们更喜欢我而不是你呢小卷?反思一下吧,及川大人可不是人人都能模仿的~”   路过的宫侑幽幽出声:“你被人套过麻袋吗?”   及川彻:“没人会对我做出这么失礼的事!”   宫侑:“那算你运气好。”   及川彻:“哼,及川大人超受欢迎还真是抱、歉、啦!很嫉妒吧~很想吃酸溜溜的话梅压下酸溜溜的心情吧~”   宫侑:“哦,超受欢迎的及川大人很自信被女生们宠爱吗?”   及川彻:“那当然了!”   宫侑:“所以昨天向清水前辈搭话却被无视的人究竟是、谁、啊?”   及川彻:“……她是害羞而已!”他一点都不在意这件事,一点都不!   扳回一城的宫侑耀武扬威地离开了。   宫治看着自己的餐盘思考半晌,又用干净的牙签给希代和谷缘分了一些他刚挑好刺的鱼肉。   “谢谢阿治。”奉行与人为善的谷缘看上去乖巧礼貌又老实。   希代的星星眼已经黏在了小碟子里的雪白鱼肉上:“阿治阿治你是好阿治!”   在满足了心愿时,无论是阿侑还是希代,嘴都很甜。   三两口吃完一小块鱼肉,希代将小碟子往宫治面前一推:“阿治继续!”   宫治:……得寸进尺这一块也一样。   牛岛若利见ACE很辛苦的将一块炖牛肉分成两半,就在ACE沉默地试图将它们分成四块时,牛岛若利默不作声地将ACE的小碟子拿过来,快速用餐刀将两小块牛肉分成小小的数块,大小刚好可以让ACE用牙签扎着吃。   ACE:“……谢谢。”   牛岛若利:“……不客气。”   天童觉戳了戳可可:“快看,有没有觉得他们很有趣?”   可可抱着一小块巧克力幸福啃啃啃,闻言笑眯眯道:“超有趣的!”   天童觉将缠绕在食指上的绷带解开,向可可伸出食指:“Give me five!”   可可将自己的小手啪叽一下拍在天童觉的食指指肚上。   微麻的触感让天童觉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或许十指真的连接心脏。   “你怎么没让它去参加守护甜心的午宴?”菅原孝支好奇地看着阿旭手里的守护蛋。   东峰旭守护蛋格外依赖他,所以一直留在了他的手心里。   “它似乎有点……害羞?”东峰旭的语气逐渐迟疑。   虽然已经接受了“心灵之蛋可以孵化出理想中的自己”这个设定,但东峰旭还是很难揣摩一颗蛋的想法。   这很显然是一颗具有独特个性的蛋,听到东峰旭如此解释时,幅度极小地前后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东峰旭:……老天,我真的猜对了一颗蛋的心思。   蛋语也算是一种全新的外语吧?   小语种get!   菅原孝支食指摸了摸阿旭的守护蛋:“是个和你一样心思细腻的家伙。”   东峰旭:“……你以前说我‘白长这么大个子’‘不许含胸驼背,把腰挺直’‘再往我身后躲就砍了你’……现在这些都变成细腻了吗?”   菅原孝支笑眯眯道:“只是在小孩子……小守护蛋面前给你留点面子而已,看来你并不需要。”   东峰旭:“不,我需要,请为我留点面子吧。”   他需要一个温柔的阿菅而不是一个冒着黑气的阿菅啊!   西谷夕很想搞懂阿龙的守护蛋上图案的含义:“这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啊……”   一个……台阶?   一个被阳光铺满的台阶?   田中龙之介倒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图案:“乌野体育馆门口的台阶。”   西谷夕满脸震撼:“你对乌野竟然爱得如此深沉!”   田中龙之介咋舌:“什么啊……这只是我一见钟情的地方而已。”   西谷夕歪头,不解。   田中龙之介毫不遮掩,充满斗志道:“从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了!”   西谷夕:“……完全听不懂。”   田中龙之介拍了拍他的肩膀:“听不懂没关系,毕竟你只是一个梦想擦地板的自由人。”   西谷夕:“……都说了那只是鱼跃出水面的图案,不是鱼跃的意思!”   缘下力探头:“鱼跃出水面?那不就是鱼跃的意思吗?”   田中龙之介顿时硬气起来:“看吧!缘下都这么说了!”   西谷夕:……   西谷夕气成了河豚。   日向翔阳吃着美味的生鸡蛋拌饭,眼神还不断瞄着阳光。   小阳光小小的一只,似乎比其他的守护甜心还要小一圈,在守护甜心的堆堆里,被前辈们的守护甜心照顾着。   小阳光有着和他一样的发色,背影却像极了让他魂牵梦绕的小巨人。   他们都憧憬着小巨人。   他们都渴望成为小巨人。   “我就是小巨人哒!”阳光叉腰,自信地说道。   没有守护甜心反对,所有守护甜心都在为他鼓掌。   日向翔阳偷偷地笑了。   总有一天,他也能自信的说出:   “我很崇拜小巨人,我就是新的小巨人!”   狐森司左手握着灯笼右手拿着筷子,吃饭时会有一点别扭,但他舍不得解除形象改造。   “如果能一直保持形象改造就好了。”狐森司感叹道。   角名伦太郎淡定:“会累死你。”   形象改造是需要消耗体力的,这已经是狐森司的第二碗饭了,目测还要再吃点餐后甜点才勉强跟得上消耗。   狐森司不想把体力浪费在暴揍藏狐这件事上:“也没指望你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角名伦太郎似笑非笑:“那你觉得谁说话比较好听?北学长?”   狐森司瞥了一眼阴阳怪气的角名,一脸莫名其妙:“当然是日向!在场的人中还有比日向嘴更甜的人吗?”   日向夸人简直就是天生的才能,质朴的词汇加上真诚的感情,就是绝杀!   ……反正狐森司根本拒绝不了日向的夸夸。   狐森司是真想把日向揣回兵库县。   角名伦太郎定定地看了狐森许久,看得狐森心里毛毛的,忍不住出声道:“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角名伦太郎垂睫,淡声道:“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能肤浅得如此坦荡。”却爆炸可爱。   狐森司:……   狐森司木着脸:“你就趁我腾不出手收拾你的时候,肆无忌惮地挑衅我吧。”   他磨牙切齿地低声道:“等我解除了形象改造——”一定把你打成藏狐饼。   角名伦太郎姿态端正地回答:“解除形象改造后的你,会不会虚弱得瘫成小狐饼呢?”   言下之意:如果你不想我趁着你虚弱期搞事,劝你立刻说点好听的话哄哄我。   狐森司是那么容易被威胁的人吗?   他语气坚定:“我狐森司就是累死,也绝对不会向邪恶藏狐低头!你死心吧!”   角名伦太郎捂住心口,面无表情地捧读:“我的心里藏着最重要的存在,是绝对不会轻易死掉的。”   狐森司:“……你鬼上身了?”   角名伦太郎:“你应该问我,最重要的存在是什么。”   狐森司:“我就不问。”   角名伦太郎:“恶劣的小狐。”   狐森司:“邪恶的小角。”   一旁的银岛结:“幼稚的幼驯染。”   尾白阿兰一把捂住银岛的嘴,小声道:“他们两个吵架,你别瞎掺和。”   银岛结迷茫地眨眨眼,后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   热闹的午餐结束后,狐森司终于解除了形象改造。   守护甜心们爽快地同各自的主人道别。   少年们有些不舍。   萤灯双手合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份礼物。”   一份属于萤灯的光芒碎片。   “在你们最需要守护甜心的时刻,我的力量会支持他们再次出现。”   他得到了守护甜心们赠予的光芒碎片,所以他也回赠给了大家属于萤灯的力量。   狐森司看着大家脸上戛然而止地感动:“……下次,这种事放在最前面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在上演人和守护甜心生死离别呢。   萤灯温温柔柔地回答:“好的~”   完全看不出当初敲人家脑门问:泥嚎,我饿啦,可以给我一点光吃吗——的社牛样子。   萤灯:在座各位都是助力我诞生的天使投资人啊!   ————————   摸爪摸爪~   预言家猫稳定发挥[点赞]   三杯奶茶三倍幸福!   等等接下来这些……每一个都好想吃……   多喝水,饮食清淡很快就好啦   依旧小马扎~   多多的槽点需要多多的吐槽役[撒花]   来啦~   宝子回来啦![撒花]   啃啃饭团!饭团宫的实力[点赞]   掌管谷物和丰收的神明大人[撒花]   天河:如果有这么多守护者,区区复活社[好的]   取名环节掉了好多头发(倒地)   阿铭:你~有~自己~的~节奏~   rua来rua去[猫头]   守护甜心爆发式诞生大场面[撒花]   这里真的很需要吐槽役啊(感慨)(毕竟都是槽点制造机)   鸽子目移(有的时候很难控制吐槽欲啦~)   都是很萌的小不点们啊[害羞]   有记录时光的意思~   清水学姐也一定能等到她的守护甜心[撒花]   濑见见:一定是吉他!   奇妙的食物链吗[狗头]   伦太郎:长得很大只真的很抱歉(面无表情)   为了保护教练们的世界观(目移)   狐角蛮缠一家五口[撒花]   宝子你自动补充一下毛绒绒吧(bushi)   阿治:被饭团撑死或许会很幸福……(bushi)   东京的守护甜心应该也会很西提甜心吧[狗头]   真的想了很久啊,这么多名字(捶地)(想不出来的只能先在蛋里待着啊可恶)(再次捶地)   未来会的~(不会每个人都变,但其他人也会变身~)(尤其是稻荷崎,应该基本都跑不掉[狗头叼玫瑰])   有的有的,作话每天都有的(如果作话空白就刷新一下试试~)   超多小甜心扎堆[猫头]   阿彻冲啊!!   大家一定会成为理想中的自己[猫头]   角名:(呼吸)   狐森:又在挑衅?!   趴趴的话……还真是差不多的样子(陷入沉思)   苏娜:大家都共用一张藏狐脸,小狐你这是双标   狐森:大藏狐和小藏狐能一样吗!   宅蛋:大获全胜   发现吱吱鼠一只~   牙齿被梅子暗害了,梅子坏!   Duang大一只藏狐看上去就是很有攻击性啊(点头)   娃娃脸挑衅都像撒娇呢[狗头]   很萌的初中生(bushi)   阿铭:当战地记者就是要保护相机同时足够隐蔽[点赞]   节奏哥你就继续保持节奏吧[狗头]   再次重复,梅子坏!   都是很萌很萌的小守护甜心[撒花]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53章 回家君:“远征归来的比格团”   稻荷崎临别前,众人自在大巴车前依依不舍地磨蹭了许久——主要是宫侑对日向图谋不轨,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车上有美味布丁哦……”宫侑坏笑着搓搓手。   宫治一把锁住阿侑的脖子:“别一副诱拐小孩的邪恶嘴脸,你当日向是笨蛋吗?”   正在往大巴车里探头的日向翔阳:“什么布丁?”   宫治:“……”   他转头看向正手忙脚乱着将日向拖回乌野的泽村大地,语气沉重:“这孩子你们真得看好了。”   今天能被布丁钓走,明天就能被一碗生鸡蛋拌饭诱惑,纯纯的笨蛋小孩。   菅原孝支抹了把脸:“我们会看住他的。”   日向翔阳歪歪头:?   菅原孝支一脸糟心地揉了揉日向的脑袋:你差一点就被阿侑用布丁骗上回兵库县的大巴车了啊日向!给我稍微有点警惕心啊!   狐森司还在叮嘱影山飞雄:“想考白鸟泽,你那个英语成绩绝对不行,得背单词啊影山。”   影山飞雄:……   狐森前辈别念了……   及川彻对着宫侑做鬼脸:“还想挖我们宫城县的人?做梦去吧蠢狐狸!”   宫侑在阿治手中挣扎:“阿治别拦我,我要和这个花孔雀拼了!”   宫治想了想,果断收回手。   想看乐子。   骤然失去束缚的宫侑愣愣地反应了一会儿,随即嗖的一下奔着及川彻窜出去:“及川拿命来!!”   北信介在阿侑路过他时顺手一捞,将瞄准及川冲锋的阿侑捞回队伍中:“好了,别玩了。”   宫侑在北学长手中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碎碎念道:“才不是玩……是一对一的决斗!”   及川彻闻言,乐了:“就你?柔弱的技巧型二传手?”   力5的二传手发出了极具杀伤力的嘲笑声。   宫侑:“……北学长!是他先挑衅我的!”   北信介不赞同地看了岩泉一眼:你管管啊。   岩泉一熟练地给了及川一拳头:“老实点。”   这下轮到宫侑乐了。   牛岛若利沉声道:“我们IH见。”   此话一出,在场除了白鸟泽外的所有宫城县人都齐齐扭过头,眼神犀利地看向牛岛若利。   “这么自信啊。”及川彻停下了揉脑袋的手,眯起眼睛,“这一次的IH预选赛,你们白鸟泽可要小心点。”   京谷贤太郎在一旁龇牙,展示锋利的牙齿。   茂庭要也笑得很有攻击性:“别无视我们伊达工业的铁壁啊,就算是大炮也拦给你看。”   青根高伸抬起手,直直地指向牛岛若利,锁定了这个高傲的王牌。   这一次,二口坚治没有摁下青根的手臂。   “真不愧是牛岛,理直气壮地说了些很嚣张的话呢……”泽村大地揉了揉手腕。   菅原孝支笑容爽朗,浑身直冒黑气:“真把我们当飞不起来的乌鸦呐?”   一向性格柔软细腻的东峰旭都站直了身体,蹙眉看着牛岛若利的方向,眼中是渐渐升起的战意。   田中龙之介狞笑一声:“哈,看来是时候让白鸟泽知道我们乌野的厉害了!”   西谷夕同款狞笑:“我要让牛岛的大炮哑火!”   只有日向翔阳极小声说了句:“好帅。”   在他心里,王牌就是这样帅气啦!   当然,小巨人是第一帅,无敌帅,宇宙级最帅!   牛岛若利沉稳道:“白鸟泽会出线,这是事实。”就像他毫不怀疑稻荷崎会出线一样。   天童觉:……   好了好了不要再拉仇恨了,我们白鸟泽已经是全宫城县所有高校排球部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需要若利你再兢兢业业地找存在感了!   真担心你哪天出去跑步时被人套麻袋……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及川和岩泉一起干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宫城县所有高校排球部成员,人人都有可能。   牛岛若利就是有这样的实力,一句话轻轻松松得罪所有人。   濑见英太捂着脸,躲避着来自各校选手的视线:“牛岛,你真该学习一下语言的艺术……”   白布贤二郎犀利道:“不,这才是牛岛学长的特色!”   真正的王牌,就要敢于与世界为敌!   就算牛岛学长挑衅全世界,他也会站在牛岛学长这一边!   他甚至可以帮牛岛学长挑衅全世界!   大平狮音:“……一个高中生,实在没有必要与世界为敌。”   牛岛,就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天才高中生好吗?不要再四处挑衅了。   还有你白布,不要再沉默地用眼神挑衅所有人了。   角名伦太郎:……我找茬都说不出牛岛这么嘲讽的话。   那种“我赢得理直气壮”“你们输得理所当然”的直白语气,连他这个原爱知县、现兵库县的选手,听着都格外火大,更何况和牛岛同在一个赛区的宫城县选手了。   牛岛若利被队友们禁止发言,有些委屈地抿抿嘴,不再吭声。   他明明说了实话,可大家就是不爱听。   但其实白鸟泽其他人的情商也没高到哪去。看似委婉谦虚实则“你们也挺好的,但是我们最牛掰”的语气,让在场的其他三所宫城县高校轮流对白鸟泽下了战书。   泽村大地、及川彻、茂庭要:向白鸟泽开炮!!   尾白阿兰摸摸鼻尖:“其实我们稻荷崎在兵库县的人缘,和白鸟泽在宫城县的人缘也差不多。”   都是被当成必刷大Boss一样警惕、针对。   宫侑若有所思道:“但我们稻荷崎应该没有像白鸟泽一样招人恨吧?”   宫治:“白鸟泽的实力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情商和对外社交的水平是这个。”他逆转大拇指。   赤木路成一脸安详:“而我们稻荷崎,只要让阿治摁住最容易得罪人的阿侑,让角名牵制住赛场上零好评的狐森,再搬出稻荷崎完美的形象大使北,就能塑造出闪闪发光人见人爱的强队风范。”   白鸟泽,你们最想不开的地方,就是纵容牛岛若利张嘴。   你们究竟对牛岛的对外社交水平抱有怎样不切实际的幻想?竟然会允许牛岛在赛场之外的地方说话?   白鸟泽:……我们家王牌说两句怎么了?你们不爱听我们爱听!   宫侑不满地嘀咕:“我怎么就得罪人了?指着垃圾说垃圾就算得罪人?”   狐森司不开心地撇撇嘴:“是他们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竟然还要赛后差评我,小气。下次再在赛场上遇到,我还拦他们!”   稻荷崎众:……   宫城县众:……   果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希望下次见面,北依旧拥有茂密的发量。   稻荷崎众人被黑须法宗轰上了大巴车,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人数,确保数量既没有少,也没有多,才意气风发道:“出发,回家!”   他们来时满怀期待,回去时也满载而归。   全新的稻荷崎即将在兵库县重新登录,希望老朋友们不要太惊讶。   狐森司早就耗尽了体力,一开始还能在自己的座位上坚持保持清醒,半分钟后就双眼迷离意识模糊了。   角名伦太郎侧身,左臂撑着狐森的车座靠背,右手摸索着调整靠背角度的开关,大半个人都虚虚地压在狐森司身上。   狐森司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挣扎着睁开眼后,就见角名企图用自身的重量压死他。   狐森司冷静开口:“角名,你在干什么。”   角名伦太郎冷静回答:“给你调整座椅靠背的倾斜角度。”   狐森司看着两人几乎为零的接触距离,斟酌着回答道:“谢谢,我终于在你身上发现了人性的闪光点——”   话音未落,角名伦太郎摁下调整开关,狐森司没有任何防备地骤然失重向后倒去,脸上是后知后觉浮现出的震惊。   角名伦太郎:“……调整好了,睡吧。”   狐森司:“你就不能在动手前先提醒我一下?!”   角名伦太郎:“不好意思,忘了。”   是真忘了。他难得这么近距离地观察狐森的眼睛,那么深邃的蓝色,像是从深海和夜空沾取的颜料一样,静静地望着一个人时,会让人的心跳失衡,扑通乱跳。   角名伦太郎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陷进了雾里。   狐森司困得拼尽全力才能撑开眼皮,表面看上去还有意识,其实魂都飘走一半了,只能将视线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才不至于秒睡过去:“……帮人帮到底。”   角名伦太郎一秒理解了他的言下之意,整个人微微后撤,转身将薄薄的小毯子从包里拿出来,盖在狐森的身上。   狐森司安详地闭上双眼,困顿的意识瞬间进入美好的梦乡。   小真和萤灯一左一右倒在狐森司的肩膀上,一个睡得四仰八叉,一个乖乖巧巧睡姿规矩的安眠。   两人的后排,银岛结正在狐狐祟祟地暗中观察。   “我莫名其妙地有点激动。”银岛结小声对宫双子说道,“突然就不困了。”   宫侑:“你这是什么表情?好诡异。”   宫治:“不困了?那你还是不够累,下去跟着大巴车跑两公里就困了。”   银岛结:……那不是困了,是累晕了。   算了,这对双胞胎兄弟懂个锤子。   宫治慢悠悠地闭上眼睛。   他其实挺懂的,但角名那犀利的小眼神刚刚像刀子一样飞过来戳他,他也只能不懂装懂了。   又要暗戳戳地靠近,又不想被人戳破小心思……就这么温水煮雪狐,只会让雪狐美滋滋地泡上温泉,根本就煮不熟吧!   宫治幻想出一个热气腾腾的温泉里,一只小雪狐趴在一根木头上,爪子饶有兴致地扒拉着温热的水面,在温泉里飘荡、嬉戏,但它就是不、下、水!   小藏狐在地底下一边添柴一边拉风箱,灰头土脸地给温泉加热,柴都快烧没了小雪狐还在木头上傻乐呢。   “哈哈。”宫治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宫侑往窗边的方向靠了靠,这才警惕地看向阿治:“你怎么了?”   刚刚阿治的笑声好邪恶!   宫治一秒收起笑容:“没什么。”   接下来,等着看乐子就行了。   反正他不相信角名能憋三年!   大巴车上渐渐安静下来,少年们或是陷入沉睡,或是欣赏着窗外的景色,和来时一样漫长的旅途,却有种大巴车被压得沉甸甸的感觉。   是他们增长的肌肉和增加的经验,以及珍贵的回忆。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结束,少年们悠悠转醒,脚步虚浮地走下大巴车,在稻荷崎高中校门口东倒西歪地站成两排。   此刻天色微亮,太阳刚刚探出头,温暖的阳光即将唤醒这座城市里努力生活的人。   凌晨的太阳总是带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动。   “今天是周六,大家各自回家休息一天——对了,你们的作业都写了吗?”黑须法宗顺便一提。   众人中有一半的人露出了心虚的笑容。   狐森司在白鸟泽要辅导国三生,顺便把自己的作业都完成了,还盯着角名把作业写了大半。   至于一到补课时间就溜出白鸟泽四处打猎的宫双子和银岛结,则是立刻对着狐森司双手合十拜了拜:“狐森同学救我一命!”   狐森司:……我就知道。   见状,黑须法宗大手一挥:“明天也放假,给我把作业认真完成!”   你们的班主任已经为你们操碎了心,很辛苦的!不许不写作业!   少年们站直身体,齐齐出声:“保证完成作业!”   两小时后,稻荷崎一年级组在狐森家集合完毕。   狐森司领着他们进门:“我爸妈在加班,别那么紧张,家里只有我一个。”   银岛结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小作刚刚跟我说,他临时有事来不了,让我们不用等他。”   小作裕渡是排球部里唯一没有被分进1班2班的一年级,平时联系没有那么多,好在他们在日常部活时很聊得来,关系还不错。   狐森司打了个哈欠:“这样啊……”   这一路舟车劳顿,他睡得四肢僵硬浑身酸痛,打定主意要趁着假期好好休息一下。   角名伦太郎自觉打开冰箱:“都喝点什么?有可乐、橙汁和美式。”   “可乐!”   “橙汁,谢谢。”   “为什么家里会有冰美式这种会攻击味蕾捶打口腔的饮品……”   狐森司叹了口气:“那是我家两位高管的精神加油站。”   每天早上一杯冰美式下肚,他们才能开启活力满满的一天。   银岛结咋舌:“社会人士还真是辛苦啊……”   宫侑瞥了阿治一眼,意有所指道:“反正我们毕业后也要打排球,职场就是排球场啦,肯定不会和冰美式结缘的。”   然而宫治根本没听阿侑在说什么,他的目光完全聚焦在了茶几上的布丁:“多谢款待!”   狐森司失笑:“就知道你们肯定喜欢这个。”   他又开了一盒布丁给小真和萤灯。   虽然狐森司刚从宫城县回来,还来不及给萤灯准备太多生活用品,但萤灯的专属餐具是和小真的餐具一起定制的,此刻刚好用得上。   两个守护甜心占据了茶几的一角,你一口我一口的分食着对于他们而言相当巨大的布丁。   少年们在宽大的茶几上摊开自己的作业本,其中角名伦太郎的作业本已经写完了大半,在一众空白作业本中显得格格不入。   “太狡猾了角名!”宫侑酸溜溜地出声,一副很想将角名的作业本据为己有的表情。   角名伦太郎转着笔,淡定道:“狡猾吗?你一听说‘补课’两个字就脚底抹油、溜得比谁都快的样子,也很狡猾呢。”   宫侑顿时收起自己酸溜溜的表情,一脸认真地看着作业本:“区区作业难不倒我侑大人——第一题是什么意思?”   宫治:“笨蛋,当然是——银岛,第一题是什么意思?”   银岛结:“问我吗?大概、可能、也许……角名,这道题你做过,给我们讲讲?”   角名伦太郎侧头,狐森司已经倒在沙发上睡得很安详了。   “好吧。”角名伦太郎将声音压得很低,“这道题考的是……”   不知道过去多久,狐森司再次醒来时,就见角名伦太郎忍耐似的咬咬牙,一字一顿道:“听懂了吗?”   宫双子和银岛结连连点头:“听懂了听懂了……”   辅导作业的角名好可怕!   狐森司轻咳一声:“讲到哪了?”   角名伦太郎深呼吸,用笔敲了敲作业本上的其中一题。   狐森司有些惊讶:“讲得挺快啊。”   角名伦太郎没好气道:“又不是完全没救的赛级笨蛋,换几条边牧来也能做到这个程度。”   狐森司:“……哇,好犀利。”   果然,没有人能在辅导作业时保持冷静,就算是角名也不行。   狐森司将角名往旁边一推,让他去和小真、萤灯玩,而他则是接过辅导作业这个伟大任务。   和角名这个赶鸭子上架的半个学渣相比,狐森司讲题的思路更加清晰明了。   角名只会一道题一道题的教,而狐森司在教会他们一道题后,他们在遇到同类型的题目时,都可以独立完成。   “重要的不是答案,是破题思路和解题方法。”狐森司享受着朋友们崇拜的目光,淡定道,“要学会思考。”   银岛结双手合十:“这就是学霸的魅力吗……拜一拜。”   宫侑更是果断:“与其思考,不如直接带着狐森的照片考,或许能保佑我及格!”   宫治赞同道:“狐森会在天上保佑我们的。”   狐森司:“喂喂,我还没死呢!”   不要莫名其妙地把他扔到天上去好吗!   角名伦太郎举手:“我这里有小狐的‘逢考必过’单人照,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小狐,我们五五分。”   狐森司收起了凶残的表情:“三七分,你三我七。”   角名伦太郎:“好贵的肖像权。”   狐森司:“当然,你以为我是谁?”   角名伦太郎:“你是圣朝人气王狐——森——”殿。   狐森司:“好了,五五分。”   角名伦太郎比出了OK的手势。   狐森司在心里将角名翻来覆去地骂了一遍又一遍。   几人来时带着空白的作业本,走时带着写了一半的作业本、狐森司的照片和空空的钱包,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心满意足。   宫双子:考试稳了!   银岛结:肚子饱了!   角名伦太郎:赚了!   真是幸福的一天。   两天的休息时间一晃而过,一年1班和一年2班的班主任走出家门时一脸沉重。   今天是比格们回归的日子……   拎着包走进办公室,1班班主任看着办公桌上的礼品袋子,有些意外:“这是谁送来的?”作为教师,在这方面必须慎重。   比1班班主任更早来到学校的其他老师提醒道:“是二年级的北,他好像还留了信。”   1班班主任也注意到了那封信。   拆开信封,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是表达了对1班班主任照顾狐森等人的感谢和……微妙的同病相怜?   1班班主任细品这封感谢信中字里行间的情感。   ……总觉得对方似乎对他的班主任工作感同身受。   2班班主任也收到了类似的礼物和信,好在都是一些不太贵重的宫城县特产,收下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收到伴手礼的班主任们工作时心情愉悦,对刚刚远征回来的少年们格外有耐心。   发现少年们将作业完成得很好后,两位班主任更是和颜悦色,保持了一整天的好心情。   什么比格啊,明明都是很可爱的孩子嘛!   排球部远征回归第四天……   1班班主任:“阿侑!你怎么又和阿治换班!这个破游戏你们还没玩够吗?!还有你狐森,不要在上课的时候给阿侑扔布丁!这里是教室,不是可以给猴子扔香蕉的动物园!角名你给我起来,别睡了!”   2班班主任:“阿治你不要再往阿侑的书桌里塞惊吓盒子了!银岛你还笑!阿侑的零食是不是都塞你书桌里了?充公,统统充公!让他再胡闹!”   教师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们露出了习以为常的微笑。   这才是他们印象中的同事嘛。   IH预选赛分组结果在一周前就已经公开,还有一周的时间正式开赛。   稻荷崎排球部自远征回来后便状态极佳,黑须法宗甚至为他们约了大学的排球队打练习赛,稻荷崎竟也能保持一定胜率。   一直到IH预选赛开始,稻荷崎排球部都保持着超高水准的竞技状态。   ————————   摸爪摸爪~   沙发落座~   会煮饭已经起超强才能了!   好猫好猫~   加油爪!   一群可爱的小不点~   会的会的,会变身的,还会和亚梦她们一起捶复活社[害羞]   来啦~   宝子将对着一桌子美味四处啃啃[狗头]   坐守护甜心那桌,会吃不饱[狗头]   邪恶蓝莓和他的邪恶王者,还有在这条赛道上狂奔的邪恶ACE[狗头叼玫瑰]   守护甜心全是事业型[狗头]   灯酱:阿铭你就这么水灵灵的坐过来了?(沉思)   这次是牛牛转着圈的得罪人[害羞]   小角:已老实   排球魔法少年大战坏蛋会有的[狗头叼玫瑰]   西提boy们啊,这波是你们不够时髦了[狗头叼玫瑰]   ruarua~   热闹又美味的午宴和满场飞的守护甜心[撒花]   接下来会有守护甜心日常出场啦[撒花]   很可爱的一大家子[猫头]   未来的大型合宿肯定无敌热闹[狗头]   这个角名长得很聪明[狗头]   角名:只要我不说话,没人能发现我脑3[点赞]   高冷藏狐脸真的有种老谋深算的感觉[狗头]   (其实算不明白)   角名就这样一直一直挑衅下去……到底什么时候能煮熟雪狐呢(思考)   娃娃脸赛高![加油]   角名你要不试试走可爱赛道呢[好的]   嘿嘿有萌到宝子就太好了[狗头叼玫瑰]   守护甜心的粮真的好少好少……   宝子你的夸夸好甜!(鸽子一个托马斯全旋!)   守护甜心之间的爱恨情仇!(bushi)   众人:萌物啊……   阿治:这个时候,就算是分我的零食我也愿意   幼驯染就是最好的[猫头]   阿兰:小漫如此轻松的吐槽……   邪恶蓝莓笑[好的]   蹭点烧烤(bushi)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54章 害羞君:“角名就这样一脸挑衅的……”   稻荷崎在IH预选赛上的表现只能用“势如破竹”来形容。   一路碾压,一路胜利。观众席上除了对稻荷崎的欢呼外,再无第二种声音。   狐森司也终于见识到了稻荷崎的拉拉队——全国数一数二的吹奏部拉拉队,为他们送上专业的场外支持。   半决赛结束,稻荷崎依旧以2:0的战绩战胜对手。体育馆一楼大厅的赛况板上,属于稻荷崎的那条线,始终保持着2:0这个比分,无一例外。   狐森司用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再一次感叹道:“阿侑,你真的太会耍帅了。”   宫侑那么烂的性格,却能做到从小到大都是校园人气王,这张帅气的脸和天生会耍帅的才能功不可没。   发球前配置专属bgm掌控全场气氛,预备发球时漫不经心地扬起手,让观众席为他保持静默。   仿佛场上场外的一切都尽在宫侑掌握,无人能逃脱天才二传手的完美节奏。   宫侑撇撇嘴:“从野狐念到稻荷崎,狐森你真的很唠叨。”   虽然野狐中学没有全国级水平的吹奏部为他们加油助威,但野狐中学排球部的拉拉队同样也是训练有素,能和场上选手互相搭配着掌控全场。   事实上这才是专业拉拉队应该做的事——对场上选手给予精神支持,适当的场外声援,带动观众席气氛倾向主队,必要时给对手进行节奏干扰。   好的拉拉队可以和队伍建立联系、互相支持配合,拉拉队并非只是单纯用来烘托赛场气氛的存在。   所以才有主场作战具备优势这种说法。   而稻荷崎的吹奏部拉拉队,在专业程度上无疑是高中拉拉队里的顶尖水平,甚至很有职业拉拉队的风范。   整个兵库县的高中排球部受稻荷崎拉拉队折磨已久。只要稻荷崎拉拉队一上场,整个场馆就变成了稻荷崎的主场,无论是调动气氛还是干扰对手,他们样样都在行。   其他高中排球部:明明大家都是兵库县的高中球队,结果愣是打出一种客场作战的艰辛感。   为了能和稻荷崎在拉拉队方面拉近差距,兵库县排球部都十分重视拉拉队的培养,啦啦队的专业水平突飞猛进。   论起全国各赛区的平均拉拉队实力水平,兵库县能甩其他赛区一条街。   然后稻荷崎拉拉队再甩兵库县其他学校拉拉队一条街。   狐森司对着稻荷崎的拉拉队方向挥挥手臂,得到一阵热情地欢呼声:“就是很帅啊,夸你的时候就给我好好露出害羞的表情就够了,不许吐槽!”   无论是操控节奏的阿侑,还是配合阿侑的拉拉队,都很帅气。   宫侑轻哼一声,努力压下嘴角,让自己不要笑得太得意。   尾白阿兰笑道:“其实我们稻荷崎拉拉队,在全国大赛上的风评很一般。”   这是比较委婉的说法,正确来说应该是风评很糟糕。   毕竟体育竞技一向遵守公平公正的原则,崇尚堂堂正正的作风。会在对手发球时扰乱对手节奏的稻荷崎拉拉队,在众人眼中不够光明磊落。   即使这并不违反规则,但道德压力肯定存在。   稻荷崎拉拉队实力强大到全国闻名,但也很遭人恨。无论是对手还是部分观众,都很难对他们产生好感。   狐森司很理解稻荷崎拉拉队风评糟糕的原因。换成他站在对面的话,也会很烦躁、很想让稻荷崎拉拉队保持安静。   “可这就是我们拉拉队的目的啊。”狐森司平静道。   “让对手无法保持冷静的节奏,让赛场的节奏跟随我们的脚步转动。   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拉拉队要和我们一样进行训练、反复观看我们的比赛,成为观众席上最了解我们的存在,才能在恰到好处的时机为我们提供声援。”   不被对手喜欢?那就对了。   稻荷崎拉拉队不是为了让对手喜欢而存在的。   狐森司一边和拉拉队互动,一边淡定道:“我们的拉拉队在背后付出了很多努力,才能做到在场外为我们争取优势,同时他们也在面临着道德层面的压力和谴责。”   “能在多数人都不理解的情况下,坚持为主队争取优势,这很了不起,很帅气,不是吗?”   拉拉队的场外支持又不违反规则,如果对方愿意的话,他们也可以训练出这样一支拉拉队啊。   “欸——还以为狐森你是那种道德水准很高的类型。”赤木路成惊叹道,“毕竟是帮助小孩子找回理想的魔法少年,怎么想都应该是比较正派的角色才对。”   在北川第一大战北一教练时也正气凛然的,没想到竟然会赞同稻荷崎拉拉队的风格。   赤木路成其实适应了很久,才习惯稻荷崎拉拉队的风格——他并不是矫情,一边享受拉拉队的好处一边偷偷谴责拉拉队的作风,他只是很难面对对手发球失败后愤恨的眼神。   那时的他真的很想说:就算没有拉拉队的节奏影响,你的发球我也能接下。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再这么想了。   稻荷崎拉拉队一切行为合理合规但缺德,赤木路成很快就学会了如何将自己多余的道德自行消化掉。   但令赤木路成有些惊讶的是,狐森消化道德的速度竟然比他还快,大概只用了一场比赛的时间,就能坦然面对拉拉队为稻荷崎营造的优势环境了。   狐森司笑眯眯道:“因为我愿意承担代价。”   无形的道德压力、对手和观众的愤怒,以及自己失误后立刻被拉拉队反噬的后果……这些他都愿意承受。   ……是的,一开始他也会感到有压力。从小就嫉恶如仇的狐森司,在最初面对这样的拉拉队时,也会有瞬间的不知所措。   怎么可以在对手发球时故意扰乱节奏呢?   怎么可以在对方失误时故意发出嘘声增加选手的心理压力呢?   在意识到稻荷崎拉拉队的应援极具攻击性的那场比赛中,他第一次在赛场上出现了严重的发球失误,排球没有过网。   并不是对方拉拉队以牙还牙,出声扰乱他的发球节奏,而是他自己的心态有片刻动摇,以至于发球出手的那一刻手软了。   再然后,观众席响起了嘘声,是稻荷崎拉拉队对他失误的嘘声。   狐森司突然就意识到,稻荷崎拉拉队与其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反派角色,不如说是观众席上最严厉的评审团。   他们并没有因为“失误的选手是自家人”这个原因就放过他,而是用严格的标准去审视他。一旦他令他们失望,稻荷崎拉拉队如何为他欢呼,就会如何为他叹气。   同时,他们也在试图用这种严厉转移选手身上的压力。   “我们稻荷崎拉拉队对自己人也是这样哦”“我们先骂了,你们就不许再骂了”“面对失误,球网两边是一视同仁的待遇”……   先嘘观众席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向球队向选手施压,究极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自己支持的球队获得胜利。   “把观众席也视作一个战场,一个和赛场息息相关但又完全不同的战场,稻荷崎拉拉队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战斗——想清楚这件事后,我就把我多余的道德消化掉了。”狐森司笑道。   还是那句话,不服的话就也训练出这样一支拉拉队,拉出来和稻荷崎拉拉队对打。   规则允许观众席上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我们的神通已经拿出来了,你们的呢?   一切为了胜利。   狐森司听到观众席上传来了他的名字,是他的支持者为他庆祝着又一次的胜利。   “在他们为我拼命呐喊时,我不想用任何标准去衡量他们的热情。”狐森司张开双臂,隔空拥抱着稻荷崎拉拉队,“反正我已经是球场零好评的男人了,和观众席零好评的拉拉队,简直绝配。”   众人默不作声地听着狐森司对拉拉队的真诚告白。   狐森司对所有站在他这一边的人都格外包容,哪怕是最擅长惹他生气的角名,只要稍微说两句好听的话,立刻就能将他哄得火气全消。   他格外在意“自己人”这个概念,被他纳入圈子里的人,会得到他的真诚和信任。   角名伦太郎突然瞄准狐森的腰,迅速甩出一手刀:“看招。”   狐森司被角名偷袭成功,脸上是大写的茫然,捂着腰悲愤道:“你又怎么了!”   角名伦太郎吹了一下手掌,像是刀客欣赏自己的刀一样,冷酷无情道:“什么绝配?”   狐森司张张嘴,重复道:“我和拉拉队——”   角名伦太郎再次举起手刀。   狐森司眼疾手快地并拢五指,精准砍在角名举手的那一侧腰间:“扯平!”   什么都爱吃就是不吃亏的狐森司,以最快的速度为自己找回了场子。   角名伦太郎捂着腰,见得意洋洋的狐森再也没想起来“绝配”这个话题,满意地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笑意。   宫治一言难尽地看了角名一眼,又看了看无知无觉的狐森,眼不见心不烦地闭上了眼睛。   好幼稚。   宫侑一脸迷茫:“咱们的拉拉队怎么了?这不是挺好的吗?全兵库县、不,是全国最棒的拉拉队!”   至于那点缺德的应援小技巧?那咋了!能被观众席干扰到发球的对手就是菜啊!失误了被嘘就是活该啊!   不然呢?被观众当成小宝宝一样哄吗?这里是体育频道不是少儿频道啊喂!   宫侑一脸不满地看着狐森:“搞了半天,原来你那场比赛发球失误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家拉拉队啊……我当时真该给你一脚让你清醒一点。”   算狐森这家伙醒悟得快,否则他现在绝对会补上这一脚。   狐森司扶额:“赛场上打队友是违反规则的,你会被罚下,阿侑。”   宫侑:“……比赛结束再踢你。”   尾白阿兰笑道:“阿侑这样的性格,肯定不会纠结这种事。”   宫侑理所当然道:“我只活在盛赞与怒喷里,别跟我说什么无聊的中间值。”   安慰是最没意义的。他失误了就要被大骂,骂到他狠狠记住这次失误的教训,再也不犯为止。   狐森司叹气:“如果我像你一样随心所欲……”   宫侑无语道:“你又来?‘阿侑好帅气,好想像你一样’‘想成为北学长那样的人’‘阿兰学长的吐槽好犀利好想学’……你在向我展示你的超强学习能力吗?什么都学只会让你变得乱七八糟。”   狐森司再一次被阿侑的直球砸得眼冒金星:“你又训我……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训你是因为你欠收拾’这种话我已经听好多次了……”   宫侑抬了抬下巴:“那你倒是硬气一点,对我说‘我就这样,看不惯也给我努力忍受吧’这样的话啊。”   别总是羡慕别人,你自己就很好。   狐森司无奈:“其实我想说的是,如果我像你一样随心所欲,我早就因为天生得罪人的本事,被别人套麻袋了。”   宫侑表情诡异:“你?天生得罪人的本事?得罪谁了?”   他头顶满是问号:“我以为我够了解你了,狐森。”   但每隔一段时间,狐森总能给他带来一些全新的震撼发言。   ……比如“天生擅长得罪人的狐森同学”,简直震撼首发。   明明狐森司就应该是“天生擅长交朋友的狐森同学”啊!   狐森司啧了一声:“该怎么解释呢……反正我小时候很不合群,幼稚园时就转学了四次。”   把周围所有的幼稚园都待了个遍,最后被迫去隔壁镇的幼稚园办了住宿。   狐森司叹气:“后来向周围人学习了怎么说话、怎样微笑才不会被讨厌……效果不错。”   人一旦尝到甜头,就容易一条路走到黑。   于是不断地学习、模仿,他越来越受欢迎,也越来越离不开这种被需要、被夸赞的感觉。   就像他一开始并不喜欢排球,被同学用一句话架起来,于是不得不为了保持形象,坚持打排球……最后喜欢上排球。   他在“学习别人的闪光点,让自己变得更受欢迎”这件事上,也是同样的被高高架起,后来再想袒露真实也没机会了。   狐森司笑了笑:“其实我很感谢我的第一个‘榜样’,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让我也试着变成一个很好的人。”   他一直以来运气都很不错,遇到的好人远比坏人多,所以他不断的学习,将自己变成了如今的狐森司——一个能和他人和谐相处的、可以在朋友面前尽情做自己的狐森司。   他的锋利被朋友们的善意包容,他的莽撞也有朋友们为他保驾护航。   人并不是无所顾忌才算自由,狐森司愿意为了朋友们约束自己言行,小心收敛起尖刺。   他觉得自己依旧是自由的,真实的,他的自我并没有因此被钝化,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表达。   狐森司将这一切称之为长大。   宫侑的表情因为震惊而显得空白:“……完全不理解你在说什么。”   狐森竟然会被讨厌?   那帮没品的家伙是谁?!   狐森司摆摆手:“反正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差距很大,现在我想和阿治一样,做个看上去与人为善的人。”   宫治:“……我才不是看上去与人为善,我就是个品德高尚的好人。”   狐森司一脸真诚:“我信了,真的。”   得了吧,阿治的脾气比阿侑还爆呢,每次两人打架,先找茬的总是阿侑,但先动手的大多都是阿治。   与人为善不一定,但与人为膳是一定的。   宫治会把惹火他的人细细剁成臊子。   宫治:……   他们还是太熟了,根本骗不到。   一直保持沉默的北信介突然伸出手,缓缓落在狐森司的头上,微微用力压了一下:“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狐森司有些不自在地摸摸鼻尖,硬是顶着害羞应下这一句夸赞:“北学长都这么说,那我肯定是很好的……”   从此他就是北学长认证的好人!   角名伦太郎双手插在球服裤子的松紧带里,一副没兜硬插的懒散样子,漫不经心道:“呦,又被夸美了?”   狐森司顿时脸一黑,二话不说,一脚踹过去:“不说话能憋死你?!”   到底是谁在说角名是高冷忧郁男?!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诈骗!   角名伦太郎灵巧一躲,提醒道:“狐耳,狐耳出来了。”   他抽出双手,紧绷的球服裤子松紧带啪的一声弹在肉上,疼得他眉头一跳,却也顾不上这点痛感,反手将自己肩膀上的队服外套扣在狐森司头上。   狐森司趁机偷偷给了角名两手刀,才闷声道:“尾巴呢?尾巴出来了吗?”   角名伦太郎向他身后瞥了一眼:“还没有。”   但狐森司还是将自己的队服外套脱下来,绑在腰上,以防万一。   宫侑恍然:“你们从小就是这么遮掩形象改造的吗?”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和阿治阿兰那样钝感,狐森当着他们的面形象改造那么多次都还以为是魔术。   狐森司轻哼一声:“角名从小就喜欢穿风衣。”   角名伦太郎:“是因为要给你挡狐耳和狐尾,才只能穿风衣。”   狐森司一愣,形象改造解除,他的脑袋从队服外套里钻出来,头发被搓得有些凌乱。   角名伦太郎欣赏似的看着这一幕,他的小狐披着他的衣服,毫无防备地站在他面前。   “你穿风衣好看。”狐森司干巴巴地说道。   为了他才穿风衣什么的……这也太奇怪了?角名就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狐森司突然感觉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披在身上的队服都有点烫人了。   角名伦太郎点头:“行,下次还穿给你看。”   狐森司:“……”   他默不作声地将身上的队服外套扯下来,兜头盖住角名那张从小就让他很烦的脸,面无表情道:“我刚刚说错了,你穿什么都救不了你的藏狐脸。”   角名伦太郎慢条斯理地将外套重新披在自己的肩膀上,淡定道:“真善变,变脸比翻书都快。”   狐森司皮笑肉不笑道:“呵呵,都说我有双重人格呢。”   角名伦太郎一针见血道:“你是在害羞吧。”   狐森司当场就炸了,什么扫堂腿流星拳八卦掌轮番上阵,一股脑地往角名身上招呼:   “我害羞?胡说八道也得讲究基本法吧!你在小瞧一个当了近十年人气王的男人的心理素质吗?这种程度的玩笑就算是再对着我念一百遍我也不会害羞,不会!”   角名伦太郎左右腾挪,狐森的一套大动作结束,对他造成了零点伤害,只有衣角微皱:“啊,恼羞成怒。”   狐森司:……   “形象改造!!”   宫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袋薯片,拆开后和阿治你一片我一片吃起来。   “从哪句话开始吵起来的?”   “我觉得是‘你在害羞吧’那句。”   “诶?我觉得那句‘下次穿给你看’就已经很挑衅了。”   宫治动作一顿,偏头看向阿侑:“那觉得那是挑衅?”   宫侑理直气壮:“如果我夸了你穿某件衣服好看,目的一定是抢走你的那件衣服,而不是让你当着我的面穿上那件衣服给我看。”   宫治:“你把‘我是土匪’这件事讲得很委婉啊。”   宫侑:“什么土匪啦,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这件事难道不是我们之间的共识吗!”   宫侑把“我是小皇帝”的心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宫治:“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共识,土匪侑。”   宫治一把抢过阿侑手里的薯片,塞到阿兰的手里,让他帮忙“看管”一下薯片,然后对着阿侑揉了揉手腕。   下一秒,宫双子也开始了他们的战斗。   拿着薯片的尾白阿兰:……   小真和萤灯飞向了薯片管理者,两个守护甜心分别拿着一片薯片抱着啃,坐在阿兰的肩膀上看热闹。   尾白阿兰被两个守护甜心萌得差点融化成巧克力酱,都顾不上吐槽这四个一言不合就开打的笨蛋后辈了。   最终还是大家长承担了一切,北信介和大耳练一人一边,摁住了这四个精力充沛到刚打完比赛还有力气打架的闹腾孩子。   北信介一手狐森一手角名,语重心长道:“把力气留着,用在明天的决赛上吧。”   大耳练拎着宫双子两人的衣领,将他们尽可能的分开。   ……他们还在互挠。   尾白阿兰幽幽出声:“再不停手的话,就让小真和萤灯把你们的薯片都吃光。”   宫双子终于彻底老实了。   ————————   摸爪摸爪~   依旧是厨艺猫!(崇拜!)   摸摸爪啦~   发现吱吱鼠一只!   下一次合宿就要加入西提boy了[狗头]   守护甜心排球大会[加油]   变身还真快了哈哈哈[好的]   三天是他们乖巧的极限[狗头]   班主任和北也是负重前行(挂一身小狐狸的艰难前行)   可爱日常有[加油]比赛内容主要放在全国大赛啦!目前的稻荷崎县内已经没什么威胁了(突然说出了很嚣张的话啊……)   小角就这样大火收汁……[狗头]   鸽子会努力更新哒[猫头]   牛肉粒嚼劲十足!铁板牛肉粒吗听上去很馋人了……   霸道牛肉粒在线挑衅[点赞]   深呼吸——原来是cb——呼——   一年级拿走什么乖宝宝啊(班主任安详脸)   阿治:这谁能想到啊(震惊)搞暗恋的都这么能憋?!   节奏哥:我觉得是时候让狐森发现点什么了(明示)   狐森:???战书???   快变成纯对抗了(沧桑鸽望天)   萤灯:优雅、从容、向北看齐(微笑)   阿治:太好了我要塞十个惊吓盒子[好的]   超大型合宿,教练来不及担心少年们的成长了,先担心体育馆不要被拆掉[狗头]   所以是复活社队VS守护甜心队(沉思)   我去好有道理!煮雪狐导致气温升高,雪狐脱毛变成暴躁的灰头土脸狐!   牛岛:这个不允许说实话的世界(闷气牛牛)   这野史太野了哈哈哈   稻荷崎的一二三年级真是各有各的风格[狗头]   鸽子在考虑要不要把他们几个都放在一个班里……(邪恶大笑)   是的北队在七班(包学神的)   (但鸽子不想让比格组分太远,所以就先按体育特招分吧)(沉思)   角名:你一直在重复……(藏狐的凝视.jpg)   来啦~   原来是侑拐犯!(谐音梗上分!)   信介很好的弥补了稻荷崎拉仇恨的不足[狗头叼玫瑰]   灰头土脸的小角依旧灰头土脸的撩   木头小狐依旧战斗!   宫双是最棒的兄弟!   脚滑的阿侑啊[猫头]   幸福的稻荷崎一家[加油]   ruarua木头狐~(并尝试抽走木头)   可恶,6k字你不乘哦,为什么不让宝子多看一会(捶地)   来啦来啦宝子~   小角:一不小心就沉迷了,但我觉得这情理之中[点赞]   银岛:不知道啊突然就精神了[点赞]   阿治: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角名那个小气的样子(哼)   雪狐:就这个温泉舒服~   小角:这就是幼驯染之间的羁绊!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55章 期末君:“恶魔团也要复习”   IH预选赛的决赛,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稻荷崎摧枯拉朽般获得了IH预选赛的冠军,拿到了通往全国大赛的门票。   他们将在八月初,代表兵库县前往本次IH的举办地,和全国各地五十多所高校排球队进行角逐。   但那些都是八月份的事了,现在他们即将面临的,是期末考试。   “哈哈,为什么会有期末考试这种反人性的存在呢?”宫侑咬手指,“不及格又能怎样?会让我的托球精准度下降吗?”   狐森司将课堂笔记拍在阿侑面前:“不会,但是我们决定期末考试结束后,前往爱知县进行为期三天的暑期远征活动。”   他看着阿侑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抽象,微笑道:“你也不想因为期末考试不及格,被迫留下补课吧?”   宫治已经埋头进练习册里,学得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宫侑对着阿治咬牙切齿道:“你对‘不及格就无法参加远征’这件事接受得也太快了吧!”   还以为大家会一起抗议这个不合理要求,结果你默不作声地就开始卷起来了?   什么时候阿治也变成三好学生了??   宫治麻木地抬起头:“我只是知道,反抗没有意义。”   与其像阿侑一样撒泼打滚,不如抓紧时间抱抱佛脚。   他只是不爱学,又不是学不会,区区及格而已。   宫侑:……   “可恶,我才不会输给你!”宫侑恶狠狠地翻开习题,“狐森,这些我都不会!”   狐森司:“……小点声,难道光彩吗?”   然后开始为宫双子补课。   角名伦太郎日常被狐森拎着学习,及格对于他而言并不难,银岛结虽然也不太擅长学习,但保持在及格线以上也不是难事。   1班2班的班主任趴在教室后门,顺着窗户看那五个闹腾少年老老实实地学习,感动得热泪盈眶。   “孩子长大了,懂事了。”   “竟然能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超过半个小时不打架,这简直是能上校园新闻的奇迹!”   “说起来,那几个学生也是1班的吗?我怎么没见过?”   “那好像是二年级的学生……”   在教室前门举着相机拍照的二年级学生出声提醒道:“我要拍了哦。”   沉迷学习的五人组同时举起左手,比了个耶。   二年级学生精准抓拍了这个瞬间,满意地看着镜头里的鲜活构图。   班主任们:……   还真是稻荷崎新闻部的学生。   其他几个新闻部的成员在发现两位班主任后,连忙上前解释道:“我们想写一期以期末为主题的新闻稿,听说一年级恶魔团……不是,是一年级人气团也在进行期末复习,所以来进行采访和收集素材。”   班主任们:……你刚刚说了恶魔团对吧?   另一个人继续道:“方便的话,我们也很想采访一下您二位老师……的工作心得。”   班主任们:……我们的工作心得就是养生要趁早。   给恶魔团当班主任,是对精神和身体的双重考验。   两天后,稻荷崎校园日报最新一期新鲜出炉,看到校园报的学生们倍受鼓舞。   “连阿侑都在学习,我有什么资格说放弃!”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考场。”   “话说狐森好像很擅长学习,课堂测验时经常拿满分。”   “有没有1班的来打假一下,狐森真的很擅长学习吗?”   “真的,狐森是我们班学神!”   “诶——这么厉害!我还以为打排球越厉害的家伙学习成绩越差呢!”   “喂喂,打排球和学习成绩不是负相关吧!”   “你看阿侑阿治角名银岛……”   “……他们的成绩也没有很差啦,随堂测验经常能及格。”   “经常能及格?那偶尔还是会不及格吧……”   宫侑捏着铅笔,一脸闹心地在草稿纸上戳戳戳:“其实他们说的也没错,大部分排球打得好的,成绩都不怎么样。”   宫治将学习笔记扣在脸上,企图用这种方式进行知识渗透:“准确的说,是人的精力有限,分给A多一点,B就会少一点,和打的是排球还是篮球都没关系。”   能把排球打得出类拔萃万里挑一的,都是将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排球上的人,分给学习的那点精力,能及格已经算不错了。   银岛结倒在书桌上,俨然已经力竭:“所以狐森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类?”   排球打得好,学习成绩更是秒杀同期,最离谱的是他还能顺便做做魔法少年的兼职……   狐森司简直就是个超人!   角名伦太郎展开校园报,上面那张配图就是他们五个人在教室里低头学习抬手比耶的照片。   ……没有他拍得好看。   “他做事比较讲究效率和计划,将时间的使用规划得很清晰。”角名伦太郎放下报纸,“所以才能兼顾学习、爱好和工作。”   银岛结:“啊?这是人?”这是神吧!   角名伦太郎:“总结一下,就是只要足够聪明就可以。”   银岛结:“……心理委员,我心里不得劲。”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好大。   宫治伸了伸懒腰,将脸上的随堂笔记摘下来:“心理委员没有,体育委员有一个,要不要免费给你安排一套烦恼消失拳?”   银岛结:“不用了谢谢。”   在稻荷崎“恶魔团”的拼命复习后,期末成果十分喜人。   “及格!”宫侑将成绩单往狐森司桌子上一拍。   宫治紧随其后,沉默地嘚瑟。   银岛结感动得蛋花眼,捧着成绩单像是捧着传家宝:“我从来没考过这么高的分数……我其实是学习天才吧!没准我能走文化啊!”   狐森司伸手:“考得这么好?让我看看。”   接过银岛结的成绩单,他定睛一看——   “继续练肌肉吧。”狐森司木着脸,将银岛结的成绩单塞回去,“走文化还是太冒险了。”   银岛结:……   角名伦太郎自从当上“魔法少年搭档”后,期末考试就没不及格过,此刻只是淡定地将成绩单递给狐森司,等待一句熟悉的夸赞。   “凑合。”狐森司看着角名的成绩,叹了口气。   奇了怪了,不是说角名在圣朝国中部的时候学习成绩还不错吗?井田提起角名的成绩时那叫一个五味杂陈酸得变形,仿佛狐森司一转学,角名的学习基因就自动觉醒了似的。   怎么来到稻荷崎后,角名的成绩又懈怠了呢?   角名伦太郎:……国中时可是抱着“如果考不上稻荷崎,未来的高中三年将暗无天日”的信念,将游戏机和相机都锁进了柜子里,每天头悬梁锥刺股的,除了排球就是学习,为了防止上课犯困甚至买了爆酸糖,这才勉强将学习成绩提上去。   太痛苦了,早知道还能走体育特招,他打死都不吃学习这份苦。   现在,他人已经站在稻荷崎,和狐森穿上一样的队服了。   及格就行,及格万岁,多考一分都浪费!   宫侑瞥了一眼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的角名:“狐森只是说了一句‘凑合’,又不是夸你‘很棒’,偷偷得意什么呢?”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你不懂。”   宫侑:……行,我又不懂了,谁能懂过你啊。   排球部的二年级选手有北信介看着,也全员通关期末考试,为接下来的爱知县之旅做好准备。   说是远征,其实这次黑须法宗每天只给他们安排了一场练习赛,对手是爱知县有名的大学球队——这还是白鸟泽的鹫匠教练带给他的启发,没有合适的高中练习赛对手,那就从大学球队里找啊!   正好挫一挫这帮高傲小孩的嚣张气焰,别整天一副天老大他们老二的张狂劲,看得黑须法宗眼睛疼。   如果可以,黑须法宗甚至想联系职业球队,给他们点苦头吃。   “骄兵必败啊……”黑须法宗忧愁地摸着家里和他最亲近的狗狗,“得让他们沉淀一下心态才行。”   暑假第一天,黑须法宗带着排球队,前往爱知县。   比起遥远的宫城县,爱知县要近得多。   “真的没关系吗?”黑须法宗对着狐森司道,“部里经费是住得起旅店的。”   狐森司笑道:“省下来的经费用来给我们加餐吧,我想吃肉!”   他在黑须教练确定了远征目的地是爱知县后,就提出大家可以到他家住的建议。   狐森家在爱知县的房子没有卖掉,在国中时期,他每年都要回爱知县住一段时间,房子也被他整理得很干净。   因为是一户建,所以房型还算宽敞,在客厅打地铺的话,完全住得下排球部所有人。   最重要的是,在旅店还要考虑不能影响其他客人的休息,在他家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个了!   他可以和萤灯形象改造,把大家的守护甜心们都叫出来一、起、嗨!   从狐森司知道黑须教练只给他们一天安排一场练习赛时起,他就意识到,这次远征与其说是训练合宿,不如说是放松旅游。   宫城县的七天远征累得他们在家躺了两天才缓过来,如今距离IH开赛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压榨他们的潜力去寻求提升。   轻松一点或许能有新的收获——狐森司猜黑须教练大概是这样的想法。   所以狐森司满脑子都想着如何让这次远征玩得更尽兴。   黑须法宗当然愿意给他们加餐:“行,食材采购就交给我和大见吧。”   就算把狐森家的冰箱都塞满,大概也不够这帮少年们一天的消耗。   黑须法宗计算着省下来的经费该怎么花,大巴车已经开到了爱知县。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一边吵一边指路,稻荷崎排球部专属大巴车停在了狐森家门口。   “这就是狐森在爱知县的家啊。”尾白阿兰下车后,看着这栋精致的一户建,赞叹道,“设计得很漂亮。”   这显然是倾注了心血才建起来的房子,每一处都带着房主的小巧思,院子里虽然生了些杂草,但长久不住人的房子也没办法始终保持整洁的状态。   “是我妈妈设计的。”狐森司很骄傲的向伙伴们介绍了这栋伫立了十几年的房子。   走进院子,狐森司打开家门,一点点灰尘气扑面而来,是长久不住人的房子无法避免的味道。   北信介看了看时间,出声道:“距离约定的练习赛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一个小时内完成房屋清洁工作,可以吗?”   大耳练撸起袖子,看向狐森:“工具在哪?”   狐森司:“……这就准备开干了?”   宫侑宫治已经坦然得像是进了自己家一样,大大咧咧地往里面走:“打扰了——我们就不脱鞋了狐森,地面最后再打扫吧!”   当然了,做过清洁工作的都知道,地面是最后一个步骤。   角名伦太郎已经自觉引路:“清洁工具在这边——小狐,你家的工具可能不够,等下我让芽衣送过来一些。”   狐森司下意识反驳道:“你回去取一下吧,芽衣才多大,你竟然舍得使唤她?”   他的表情语气都在谴责: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不会当哥就把芽衣送我家来!   角名伦太郎:这不是猜到你肯定想芽衣了,所以才让芽衣过来么……   结果被贴了个“哥哥失格”的标签。   角名伦太郎颇为无语,先带着大家将狐森家的清洁工具都翻出来,然后走出狐森家的大门。   狐森司奇怪道:“干嘛去?”   角名伦太郎随意地摆摆手:“回家取工具。”   狐森司表情有瞬间不自在:“……这次竟然这么听话?”   赤木路成笑了笑:“狐森,你讲讲道理,他哪次没听你的?”   狐森司义正言辞:“和我吵架时的每一次。”   赤木路成:……   角名,你这宿敌人设立得太牢固了,赤木学长实在找不到角度帮你。   五分钟后,角名伦太郎一手拎着桶,桶里装着工具,一手牵着角名芽衣,小芽衣笑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狐森哥哥!”   走进狐森家的大门,角名芽衣看到客厅里正在擦茶几的狐森司,顿时将亲哥抛到一边,飞似的冲向了狐森司。   亲哥刚才已经贴够了,现在她要贴狐森哥哥啦!   “芽衣!”狐森司听到声音后就迅速抬起头,见芽衣扑过来,连忙张开双臂,将芽衣抱起来。   角名芽衣短细的手臂勾着狐森司的脖子,阳光的笑容简直和同年龄时期的角名伦太郎两模两样。   幸亏兄妹两人长得像,否则角名伦太郎带妹妹出门都会被路人怀疑是坏人。   “狐森哥哥给我们小芽衣买了礼物,等下去我房间拆好吗?”狐森司将角名芽衣举着转了一圈才将她放下来。   如今角名芽衣也上小学了,她没有像两个哥哥一样就读圣朝,而是去了隔壁的学校圣夜——对,就是天河司那个圣夜,守护者那个圣夜。   狐森司有预感,角名家要出一个小小魔法少女了。   角名芽衣眼睛顿时一亮,和哥哥相似却更圆润水灵一些的狐眼清澈又漂亮:“谢谢狐森哥哥!”   随即,她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终于发现了这满屋子的人。   角名芽衣:???   她哥只说狐森哥哥回来了,没说还带着一屋子人回来啊!   “哇……”宫侑小小地惊叹一声,“真的是妹妹!”   和角名很像的妹妹!   比角名可爱的妹妹!   角名芽衣往狐森哥哥身后躲了躲,但还是经不住好奇心催促,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着这个屋子里的人。   以一个小学生的审美来看,这些哥哥帅得各有特色,但那两个长得差不多的最帅。   当然,狐森哥哥不在比较行列,狐森哥哥和哥哥在芽衣心里并列第一帅!   宫治轻咳一声:“阿侑,你吓到妹妹了。”   宫侑:?   这锅他不背!   角名伦太郎将桶放好,出声道:“芽衣,这些是哥哥们的队友,过来问好。”   角名芽衣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闻言牵着狐森哥哥的手,主动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我叫角名芽衣,是伦太郎的妹妹,狐森哥哥的宝贝,请多多关照!”   被妹妹叫伦太郎的角名伦太郎:……妹妹真是长大了。   狐森司完全溺爱地看着芽衣:“没错,芽衣是宝贝!”   尾白阿兰:……完全是两个傻哥哥。   一屋子少年们总不能表现得比小女孩还扭捏,纷纷上前做自我介绍。   角名芽衣一副“我知道你们”的小表情,得意道:“哥哥们都跟我说啦,你们是超级棒的队友!”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同时露出了有点别扭的表情。   突然被妹妹当着队友们的面,拆穿他们背地里对队友的夸赞,简直让人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北信介温和地笑笑:“你的哥哥们也是最棒的队友,最好的朋友。”   角名芽衣十分认可地点点头:“是呀是呀,他们就是最最好的!”   狐森司脸有点红,角名伦太郎摸了摸耳垂。   芽衣真的好甜。   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被可爱的小女孩萌成了怪大叔,担心吓到小朋友,只好拎着桶去打水,准备加入大扫除。   狐森司让小真和萤灯带着芽衣去院子里玩,屋子里灰尘太大了。   “这是狐森哥哥新的守护甜心吗?”角名芽衣很懂事,压低音量道,“他好可爱。”   狐森司笑着点点头:“屋子里的哥哥们都知道,但两个叔叔不知道哦。”   角名芽衣认真点头。   萤灯在芽衣的掌心转了个圈:“我是萤灯,芽衣,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吗?”   小真对萤灯的语言艺术叹为观止。   明明是被小司拜托照顾小孩,偏偏能说成“我可以和你一起吗”这种主动交出选择权的问句,让芽衣自己来做决定。   果然,角名芽衣对上萤灯柔软的眼神,顿时有种被需要的感觉:“当然,我很愿意和萤灯一起玩!”   萤灯笑眯眯道:“好耶!”   小真:……不愧是萤灯。   角名芽衣被守护甜心们带着出去玩,稻荷崎众人也有了更多的清洁工具,干起活来效率极高。   “要不是等下还得打练习赛,真想把大家的守护甜心都叫出来。”狐森司伸了个懒腰。   原本有些灰扑扑的房子,在经过北信介的指挥、稻荷崎全员的清洁行动下,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干净整洁。   宽敞的房子就算十几个人同时活动也不会显得拥挤,他们重新将鞋子脱在门口鞋柜,踩着一次性拖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这是你小时候用来练习的排球?”宫侑从擦得锃亮的透明展示柜里取出有些旧但很干净的米卡萨。   狐森司点点头:“刚学排球的时候买回来的,一开始没怎么在家玩过……”他语气一滞。   何止是没怎么玩过,应该说是从买回来起就摆在家里当装饰,平时看一眼都觉得胳膊疼——在体育馆里都被砸够了,怎么可能再回家自找罪受呢?   后来……   “你当初找我打排球,其实就是想用球砸我吧。”角名伦太郎淡定道,“杀气都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两人私底下一起练习排球这件事,发生在狐森司当着他的面形象改造、将他拉进魔法侧以后。   原本火药味十足的宿敌之间,因魔法伙伴这层关系,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命运指引——狐森司需要一个帮手,角名伦太郎需要一个打破两人之间关系壁垒的机会,他们似乎必然要走到这一步。   狐森司既信任角名,又很唾弃自己竟然会信任自己的宿敌,于是聪明的小脑瓜一转,拖着角名在户外打排球。   还有比这更光明正大的、公报私仇的机会吗?   两人双双拎着内出血的红肿胳膊回家时,心里都很满足。   狐森司:哈哈哈我把角名胳膊都砸肿了!   角名伦太郎:今天也和小狐一起打排球了!   狐森司从回忆中抽离,理直气壮地回答角名的问题:“是又怎么样?”   他打排球的初衷就是暴扣角名,当年的小狐森只是不忘初心罢了!   角名伦太郎意味不明地笑笑:“没怎么,这个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招数,算不算智将狐森最不划算的战术呢?”   狐森司:……   狐森司:!!!   宫治淡定地拿起茶几上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普通便利店矿泉水,在狐森和角名掐成一团的背景下,优雅得宛如在茶室品茶:“角名,呵呵。”   真是高估你了。   ————————   摸爪摸爪~   接下来是轻松一点的稻荷崎小合宿,顺便让排球少年们见识一下魔法少年的日常~   听上去猫很难买镯子的样子……但高个子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是高挑猫猫哒!   定制解决一切麻烦[好的]   (ps:猫条鼠条和蔡蔡条全部装进鸽的碗了[狗头叼玫瑰])   稻荷崎的拉拉队专业性很强,该缺的德也都缺了(bushi)   会的~小狐和拉拉队这波是双向奔赴[好的]   小狐小狐你是很好的小狐~   幼稚园时期还是豆丁大,已经很厉害啦小狐同学!   自信的走花路吧[撒花]   老家就是爱知县啦,这次合宿不会遇到[狗头]   不不不那孩子是表里如一的(点头)(我们小狐遇到好人的概率比坏人要多[撒花])   节奏哥:这谁能抗住啊(藏狐脸)   宫双和狐角蛮缠两组中各有一个木头脑袋,会是谁呢[好的]   北:这下得一起出动才能同时摁住四个了(叹气)   角名:就这个手刀腰……[好的]   角名的挑衅天赋也不容小觑[狗头叼玫瑰]   饭饭来啦[饭饭][饭饭]   发现吱吱鼠一只~   来啦~   雪狐:狐也想要,狐也想要![加油]   行业内卷出专家好有道理!   这波是全差评副攻和全差评拉拉队的双向奔赴了[狗头]   不要变成黑白色[猫头]   一切为了稻荷崎的胜利!   刀客小角砍砍砍,伤害不破防,但小狐破防[狗头]   阿治:没招了,真没招了……   补药变成杂食小乌鸦啊狐!   狐:当初我年少轻狂称霸幼稚园……   侑:你认真的?   阿治在与人为膳这一块[好的]   神明赐福![撒花]   开窍也是高估角名了[狗头]   参见侑大王!   ruarua狐~   感谢宝子们的投喂~ 第56章 同门君:“一入北门,一生北门”   稻荷崎和爱知县大学球队的练习赛,带上了乖巧听话的角名芽衣。   此刻她正坐在教练席,手里是小真和萤灯,左右分别坐着黑须教练和大见教练,两位大人随时准备为她遮挡赛场飞过来的流弹。   狐森司每次轮换到后排下场时,都要看一眼小萌神捧着两个小小萌物一脸认真看比赛的绝美画面,被大学生们暴揍的抑郁心情也会瞬间明朗起来。   虽然被妹妹看到不太帅气的一幕会有点打击作为哥哥的自尊心……   但也正因为妹妹在身边,所以才有无限的动力去挑战强敌啊!   狐森司又偷偷燃起来了。   高中生和大学生之间的体型和经验差距,让稻荷崎在这场练习赛中打得很艰难,尤其是这支大学球队并非是什么大学中的弱旅,而是不久前黑鹫旗大会的大学代表队之一,实力强劲。   黑须法宗能约来这样的大学球队和稻荷崎连打三天练习赛,可以说是人脉的极致展现了。   稻荷崎输得没什么悬念,毕竟两队之间选手的最大年龄差高达五岁,五年的身体发育、比赛经验、技术进步,是很难抹平的。   但稻荷崎从始至终都没有因为双方的实力差距而丧失斗志,数值比不上就比操作,操作比不上就比毅力。   地板上叮叮咣咣砸上去的,不止有排球,还有拼命救球的选手。   角名芽衣默默抱紧自己:“一定很疼。”   听声音就很疼,肌肉和关节砸在坚硬的地板上,既有沉闷的闷声,也有脆得让人后背发凉、牙齿酸疼的脆响。   “我原本还想像哥哥们一样打排球呢……”角名芽衣小声碎碎念。   黑须法宗有些心虚的笑笑,温声道:“现在不想了吗?”   早知道一场男排赛会击碎女孩的排球梦,他说什么也不会带上小芽衣。   小孩子的梦想往往很天真纯粹也很脆弱易碎,需要呵护着才能茁壮成长出无法撼动的坚定信念。   很少有人一开始就狂热的爱某种事物,往往是在经历过后才逐渐投入其中。   黑须法宗没指望着一个小女孩会因为“哥哥们都打排球,所以我也要打排球”这样天真稚嫩的想法,从此走上排球的道路,但一想到芽衣会因此放弃排球成为自己人生的其中一个选择,他也会感到遗憾。   “现在更想了。”角名芽衣语出惊人,给了黑须法宗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黑须法宗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角名芽衣翘了翘精致的小下巴,那股聪明劲融在眼睛里,化作难以形容的灵气:“能让哥哥们不顾一切深爱的,一定是最好的。”   她自然而然将排球放在了比所有运动都高的位置,这是她深受哥哥们影响后诞生的、充满了主观想法的排名,没有任何权威性,但她对此深信不疑。   她的哥哥为了排球背井离乡,她的狐森哥哥最怕痛,却一次次摔在地上。   排球一定是世界上最令人着迷的运动,才让世界上最好的两个人如此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萤灯惊讶地看着芽衣心口的微光,柔柔的散发着光亮。   小真小声道:“小司的猜测成真了。”   萤灯小声回答:“但小司应该想不到,芽衣理想中的自己……会和排球有关。”   准确的说,是和两位哥哥有关。   梦想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   输掉练习赛的稻荷崎,还算平静地主动伸出手,和大学生前辈们握手。   “现在的高中生真不得了。”大学球队队长感叹道,“竟然阴了我们不止一次。”   狐森那些古怪但异常有效的战术,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分差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甚至练习赛的中后段,他们隐隐有种打得很辛苦的感觉。   明明两边实力差距如此明显,光是身高,大学队就已经完全压制高中队了,更何况他们还是曾在黑鹫旗大会上和职业球队叫板的大学球队——虽然输得很惨,但也算是收获了珍贵的经验值。   可大学队这边在对上稻荷崎后,就是莫名有种“一旦松懈就会被抓住机会反超”的紧张感。   大学生们:还以为是度假,结果是超标的高中天才们开始打越级赛了。   大学队王牌看了狐森一眼又一眼,最终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出声道:“别得意啊,才拦杀我五球而已……”   狐森司一脸忧郁,爱笑的少年笑不出来:“前辈,你看我哪里像得意的样子?”   他和前辈的想法一样,才五球而已。   他原本打算拦下更多——比起“虽败犹荣”,他更想赢得畅快。   大学队王牌:……你一个高一生,拦我一个大三生,还能拦死五球,你到底有什么好忧郁的??   他有一种这么多年白活了的忧伤感,尤其是在对上狐森司一脸“怎么就拦下来五球呢?好奇怪,我应该拦他一百球啊”的忧郁脸,他更是如鲠在喉,如芒刺背。   现在的高中生真是太嚣张了——可恶!有种被后浪拍死的感觉!   宫侑表情很臭,浑身充斥着一股不针对任何人只针对结果的不爽,他知道这场比赛队友们包括自己都尽力了,可还是打不赢。   狐森战术牌尽出,角名将进攻范围拉到了极致,阿治全程高水准发挥没偷懒,阿兰更是从开始靠谱到结束,银岛罕见的没有被情绪影响,整场比赛稳扎稳打,至于赤木学长,更是数次贡献了神乎其技般地救球。   宫侑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注意力高度集中,托球定位精准,和队友们配合默契,甚至还偷了不少二次进攻。   可以说,这就是稻荷崎当前的最高水准发挥,拼上了战术、经验、技术、智慧、毅力的完美答卷。   然而还是输了。   宫侑从不为败北找借口,就算两队之间有实打实的年龄差,他也只会觉得是己方还不够强。   如果大学队能读心,一定会满脸震撼:还要多强才算强?!   他们高中时绝对没有稻荷崎这样的战斗力!   难道要高中生挑战职业队并获胜才算强吗!   出于对后辈们的欣赏,大学生们并没有打完练习赛就走,而是将他们对这场练习赛的理解细细地讲给后辈们听,同时还分享了不少自己打排球的经验。   一向骄傲的稻荷崎众人难得谦逊起来,认真向前辈们讨教,两队之间气氛和谐得不得了。   黑须法宗一脸欣慰地看着这一幕:“早知道效果这么好,我再努努力联系一下职业队就好了……”   大见太郎原本还在微笑着,闻言顿时表情一僵,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黑须教练:“我好像听到了特别过分的话……”   仿佛在说“没想到孩子打一顿后这么老实,早知道再揍狠点了”一样,超级可怕!   当然,大见太郎知道黑须教练不是那种奉行棍棒教育的家长,但黑须教练也绝对不是温室教育的拥趸。   该动手时还是会动手的……   黑须法宗笑容温和:“大见你紧张什么,我很清楚不能揠苗助长这个道理。”   大见太郎擦了擦头顶的冷汗:“你刚刚的语气很认真。”   感觉下一秒就能摇来职业队给稻荷崎上强度了。   黑须法宗慢悠悠道:“还不到时候。”   大见太郎:“……也就是说,你确实打算让职业队捶这帮孩子一顿,只是不是现在,对吧?”   黑须法宗坦然道:“我发现他们就是慕强。”   面对强者,他们不但表现出了顽强求胜的毅力,也拿出了谦逊学习的态度——这正是黑须法宗想看见的。   他不想让这群天才少年无法无天到不知天高地厚,他们必须要清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只有触碰到更高的天花板,他们才会有更迫切、更明确的努力方向。   ……越级挑战赛这招太好用了,下次还用。   “慕强吗……”大见太郎沉默片刻,赞同道,“你说得对。”   两位教练统一战线。   角名芽衣坐在两位邪恶教练之间,担忧地看着场上的哥哥们。   要遭哦,邪恶的大人在商量对付哥哥们的计谋。   两队互相道别后,众人返回狐森家。   少年们在客房的卫浴简单冲澡后,决定带着经费杀向附近的超市,亲自采购食材。   黑须法宗见状,二话不说就将财政大权交给了北信介:“看住他们,别让他们乱花,尤其是看住阿侑,不能让他买太多布丁,还得看住阿治……北,我相信你。”   北信介:“……黑须教练,你真的相信我能拽住冲进超市的阿侑阿治吗?”   黑须法宗坚定道:“你可以,你一定行!”   北信介:……   真不知道黑须教练对他的信任都是从哪来的。   最终稻荷崎还是浩浩荡荡出门了。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一左一右牵着角名芽衣,萤灯坐在狐森的头顶,小真很专一地抱着角名的呆毛不松手。   银岛结感叹道:“好一个一家五口。”   宫治:“……银岛你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总能发现狐森和角名之间那微妙的气氛变化。   银岛结爽朗道:“当然了,我两只眼睛都是5.2!”   宫治:“我不是说你视力很好……虽然也有这个意思,但不完全是这个意思。”   宫侑露出复杂的表情:“阿治你会说人类的语言吗?”刚刚你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呢?   宫治刚想张嘴反击,脑海里突然闪过岩泉的身影。   那沉默无声、稳重出拳的身影,自宫城县一见,就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记忆中挥散不去。   太帅了。   于是宫治这次完全没有预警的给了阿侑一拳。   岩泉的拳头叫岩拳。   宫治的拳头就叫治拳吧。   宫侑抱着头上新鲜出炉的包,眨眨眼,懵了:“你这次怎么没走流程啊!”   他们应该一吵二闹三打架啊!   阿治你竟然点跳过剧情!你变了!   宫治一拳打出去浑身舒畅:“我着急揍你,这次先不走流程了。”   宫侑:……   稻荷崎众:……   离了宫双子,谁还给他们演漫才啊!   津津有味地观看.jpg   北信介在宫双子两人打得差不多后,才出声道:“好了,超市到了。”   狐森家附近就有一个大型超市,周围住户基本都在这里购买生活所需。   宫侑宫治同时收手,连个缓冲时间都不需要,美滋滋地去推购物车了。   他们超爱逛超市,将喜欢的食物玩具放进购物车里时会升起巨大的满足感。   见两人都推了车,其他人便两手空空地跟上去,看中什么直接往宫双子推的车里放。   “这三种米有什么区别吗……”从未买过菜的尾白阿兰看着货架上形状略微不同但大体相似的三种大米,眼神迷茫。   北信介走过来,扫一眼便说道:“口感上有些区别,左边那个煮出来的米饭会偏硬,粒粒分明,中间那个会比较香甜软糯……”   说起大米之间的不同,他头头是道,难得的话很多。   狐森司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适时送上夸赞:“不愧是北学长,对大米非常了解!”   北信介忍不住轻笑道:“嗯,我确实很喜欢大米。”   角名伦太郎在一旁看了半天,愣是没分出这三种米之间的区别。   ……长得也差不多啊,无非是一种看上去细长些,一种看上去圆润些。   角名伦太郎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大概是没什么天赋的。   一转头,狐森司的夸赞已经进化到引经据典了,什么“人间稻荷神分神”,什么“新时代宇迦之御魂神”,不如直说北学长在你心里和神明一个级别算了。   ……只是会分辨大米而已,就要夸赞到这种程度。   角名伦太郎看向北学长,沉默片刻后,无奈地闭了闭眼。   ……但这是北学长啊,喜欢上北学长就像呼吸一样轻松,如果神明有形状,他想象不出比北学长更接近神的存在。   狐森和角名就这样一明一暗地把北学长夸成神明,而被夸的北信介依旧保持着淡然的笑意:“太夸张了,狐森,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完美,更无法与神明比肩。”   狐森司叹气,摇了摇头:“过度自谦了,北学长,这大概是你唯一的缺点。”   北信介:……   他轻推了一下狐森的后背:“去买菜吧,顺便把购物车里的布丁、薯片、糖果、曲奇等等零食都重新放回货架上一部分,满满一车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狐森司转头看向宫侑,果然在他的购物车里发现了堆积成山的各种零食。   狐森司:!!!   “不吃饭了吗!”狐森司连忙飞身过去,以最快的速度将大部分零食重新放回货架上。   宫侑悲呼一声:“我的零食!”   狐森司拳头梆硬:“……吃不吃金枪鱼?”   宫侑一秒变脸:“吃!”   狐森司带着宫侑去海鲜区。   北信介侧头看向身旁一直保持安静的角名,温声道:“不要再用‘可恶啊这就是完全没办法讨厌的神秘生物吗’的眼神看着我了,角名。”   角名伦太郎沉思。   角名伦太郎大惊!   “你刚刚是在吐槽吗,北学长??”角名伦太郎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么温柔的语气用来吐槽真的很诡异啊!阿兰学长是你在附身北学长吗?收到请回答!   正在挑选美味肉类的尾白阿兰:活人不会附身活人啊角名!给我清醒一点!   北信介:“偶尔的吐槽也很有趣吧。”   角名伦太郎:……可恶,更完美了,连吐槽都很擅长!   北信介无奈道:“我早就想问了,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这一届一年级,对他的感情似乎各有各的复杂。   宫双子对他既有暗戳戳的、下克上的挑衅,又有不明缘由的尊重。   银岛看上去性格有些急躁,但很听学长的话,服从学长一切合理的要求。   而狐森对比以上三人,感情就要复杂得多。   狐森始终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经常主动靠近他但又不会走得太近,处于方便观察的同时不会让人感到冒犯的状态,每次接触他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得到他的认可后会超乎寻常的兴奋……   而角名的态度更是微妙,经常介于“警惕”和“安心”之间,比起狐森谨慎地观察,角名对他的探究就很落落大方,似乎总是在找他的弱点——或者缺点?   北信介真诚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角名,就算你把眼睛迷成缝我也只是个高中生。”   他很奇怪自己在后辈心中被神化的形象,在他看来自己只是做到了一些很普通的事,任何有毅力的人都能做到,没什么特别的。   比起他,后辈们才是异于常人的存在。对一件事付出全部热情并持之以恒的坚持,他们做到了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角名伦太郎眯着眼睛,表情更加复杂:“……你总是这样,所以我完全没办法讨厌你。”   自诩普通人的北学长,是强而不自知的标杆。   人很容易坚持去做喜欢的事。热爱就是动力,情绪就是燃料,哪怕一次次低谷期来临,乏味和麻木会冻结行动力,只要对喜欢的事依旧有热情,总能坚持到柳暗花明的一刻。   但若是要坚持一些平凡的、普通的,甚至有些无聊的事,那就需要非常可怕的毅力来支撑了。   有多少人能十年如一日的按照反复、持续、仔细的准则行动,并为此感到舒适安心?   迄今为止,角名伦太郎从未发现过北学长有任何可以称之为缺点的特质。   在某一件事上集中精力去做到最好,和在所有事上面面俱到的出色,哪一种更非人?   角名伦太郎觉得是后者。   “如果某一天,我突然发现你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用假装很可爱的声音和小动物对话就好了。”角名伦太郎认真道,“我会用这个把柄要挟你给我买包子吃。”   北信介:“……不用这个把柄要挟我,我可以请你吃包子。”   角名伦太郎捂住心口:“……你可千万别换赛道啊,就坚守在偶像和信仰这条道路上吧。”   北信介:“……我好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排球只有赛场没有赛道,角名。”   角名伦太郎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太好了。”   北信介:……   所以角名到底在说什么啊?   狐森司经常买菜,对挑选新鲜的蔬菜水果很有心得,很快就将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零食被挤在了小角落。   宫侑忧郁地看着那点零食:“真的够吃吗?”   狐森司将挑好的土豆也放进购物车里:“我会炸薯条,炸薯饼,做土豆泥……”   吃点狐森特制无添加健康款零食吧。   宫侑顿时被哄开心了:“那等晚上看排球比赛的时候,你做给我吃!”   狐森司淡定点头:“可以。”   将经费花掉七七八八后,众人拎着装满食材的袋子返回狐森家,开始处理食材。   尾白阿兰发现,角名对北的态度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以往每次狐森夸赞北时,角名都有一点小别扭,或是沉默,或是用探究的眼神观察着北的反应。   而现在……   狐森司:“北学长好会洗菜!洗得干净还没有把菜揉烂,好厉害!”   北信介刚想说点什么,一旁的角名伦太郎便淡定出声:“北学长无所不能。”   狐森司眼睛一亮:“角名你很懂嘛!”   角名伦太郎真诚道:“夸赞北学长的话不用思考就能说出来。”   狐森司一脸认真地拍了拍角名的肩膀:“总算从你嘴里听到几句好听的话了。”   角名伦太郎淡声道:“只是突然想通了。”   狐森司:“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北门。一入北门,一生北门,你愿意吗?”   角名伦太郎:“我愿意。”   狐森司:“很好,从此我们就是同门中人了!但不要忘记我们真正的关系。”   角名伦太郎:“记得,做梦都记得。”   宫治投喂小真和萤灯的手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这对“同门中人”。   角名夸狐森像挑衅,于是决定剑走偏锋,夸狐森的偶像北学长???   这招还真有用!!!   不过……   “我愿意”这句话最好还是别用在这里吧!   宫治咬牙切齿的想,给他放到婚礼现场再说啊! 第57章 黑猫君:“狐森,你屋里藏猫了”   一次普普通通地洗菜,北信介被迫接受两位学弟天花乱坠地夸赞。   在狐森司宣布所有菜都已经洗完的那一刻,北信介逃似的离开了开放式厨房。   尾白阿兰甚至看到了他额头上的冷汗,失笑道:“至于吗?”顺手递上纸巾。   北信介用纸巾擦了擦额头,叹气:“如果是你……”   尾白阿兰幻想了一下,坚定道:“会很开心!”   北信介:……   他一时间促狭心起,对着狐森和角名道:“阿兰也很需要大家的夸赞来作为他切菜的动力呢。”   尾白阿兰:???   狐森司正在腌制牛肉,闻言抬起头,自然而然道:“阿兰学长切的萝卜块大小均匀,等下煲汤一定很好喝!”   尾白阿兰嘴角微动:“煲汤好喝和萝卜块大小没有必然联系吧……”   狐森司晃了晃沾着腌料的食指:“这你就不懂了,大小均匀的萝卜块可以同批放进汤锅里,熟透的时间也一致,可以省掉我的工作步骤,让我心情愉悦——一个开心的厨子里才能做出最棒的料理!”   尾白阿兰震惊:“你是怎么从萝卜块大小拐到工作效率,再拐到心情和料理之间的关系上的?!”   角名伦太郎解释道:“他吵架时也这样,偶尔也会胡言乱语忘记主题,到最后突然想起来,再硬拐回来。”   狐森司看向阿兰学长的温柔眼神,在甩向角名的瞬间化作犀利的刀,扎向瞎说大实话的角名:“我哪次吵架时胡言乱语了?”   “昨天,中午12点半左右。”   “……我不记得了!”   “别闹,你记忆力跟搜索引擎没区别。”   “……我是人类,不是人形电脑。”   “都差不多。”   狐森司轻哼一声,低头为牛肉做按摩。   赤木路成缓缓抬起手,对着角名伦太郎竖起大拇指:牛。   这都能哄好。   宫侑摸不到头脑,小声问阿治:“怎么回事,刚刚狐森不还是一副要吃了角名的凶残样子吗?”   怎么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宫治瞥了一眼阿侑:“因为角名刚刚隐晦夸赞了狐森的记忆力。”   宫侑:“……就这样?!”   宫治:“就这样。”   宫侑:“……这也太好哄了吧!”   宫治心情复杂地看向阿侑:“狐森其实脾气不太好,但他很少对你生气,你知道为什么吗?”   宫侑:“因为我和他是最好的朋友!他对朋友从来都没脾气的!”   宫治:“不,是你每次惹火他时,都能刚好补上一句夸赞。”   阿侑的“一个直球接一个甜枣”的本事,可以说是登峰造极,轻松拿捏好哄的狐森。   宫侑陷入自我怀疑:“我有吗?”   宫治坚定:“你有。”   宫侑迷迷糊糊地走过来,摸了一袋薯片又走远了。   稻荷崎中能帮忙做料理的人不多,所以大多数人都聚集在客厅看电视。   银岛结和角名芽衣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玩翻花绳,小真和萤灯对这个游戏很好奇,不知道从哪弄来根细细的绳子,跟着两人学。   阳光顺着落地窗撒进客厅里,让原本简约的装修都泛着暖色,少年们欢快的聊天声铺满了整个空间,驱散了房子里清冷的气氛。   “两位教练在附近的旅店订了房间。”狐森司一边洗手一边道,“他们说我们肯定要玩到很晚,会打扰到他们休息。”   其实是他们担心自己在场的话,孩子们会玩得不尽兴。   “楼上有两间客房,困得早的先去休息,还想玩的留在一楼客厅打地铺,把茶几和沙发都挪走,地方很宽敞。”   就算睡十二个少年完全不在话下。   “晚上还能一起看排球比赛!”宫侑兴奋得四处乱窜,“感觉这次远征就像旅游一样轻松!”   每天一场高强度的练习赛,剩下的时间自由支配,住宿的环境是隐私性高、自由度大的狐森家,有可爱的妹妹跟他们一起玩,还能把守护甜心们都叫出来!   这哪是爱知县,这是天堂吧!   “就是旅游啊。”北信介笑笑,“黑须教练说,总是紧绷着进行高强度训练,会局限视野。”   宫侑乐得见牙不见眼:“黑须教练最棒了!”   在厨房忙碌的狐森司探头:“黑须教练最棒,那掌管午饭和晚饭的狐森同学呢?”   宫侑爽快道:“第一棒!”   狐森司啧啧两声:“你的最棒和第一棒都是批发的,我才不信。”   一旁的赤木路成笑道:“不信?那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狐森司嘴硬道:“我……天生爱笑!”   角名伦太郎轻哼一声:“傲娇。”   然后在狐森司开口的瞬间,塞给他一块刚切好黄瓜,清脆爽口。   刚想和角名吵一架的狐森司:……   嚼嚼嚼。   饭做到一半,二楼突然响起细微的动静,然而客厅喧闹,没有人察觉到异样。   于是,当月咏几斗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楼梯上,神色冷淡而厌憎地看着他们并质问他们是谁时,整个稻荷崎都是懵的。   “这是我朋友的家。”月咏几斗微微蹙眉,清瘦的身形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像是在外流浪的、饥一顿饱一顿的野猫一样,整个人都薄薄的。   他身侧的阿夜也对着众人龇牙:“这是小司的家喵!你们不可以闯进来喵!”   宫治眨眨眼,转头对着厨房的方向道:“那个,狐森,好像是找你的。”   从二楼,走下来一个,美少年。   一个像猫似的美少年。   狐森!!你屋里藏猫!!   这事角名知道吗?!!   狐森司端着平底锅戴着围裙冲出厨房:“月咏!阿夜!我在呢!”   月咏几斗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他刚刚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我还以为……复活社又发疯了。”   最近复活社的动作太大,对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作态度也十分不满,这两天复活社企图掀了他的所有猫窝,逼着他回复活社继续勤恳卖命。   狐森司早就知道好友那复杂的家庭背景,离开爱知县前就把钥匙交给了月咏,让他将狐森家当成安全屋用,至少躲一下复活社应该没问题——毕竟狐森司明面上和圣夜没什么关系。   谁能想到月咏几斗在得到了房子主人亲手交给他的钥匙后,竟然还是热衷于走二楼阳台呢?   “复活社最近又怎么了?”狐森司每次提起这个组织时都有一种被迫加班的烦躁。   兵库县虽然也有个复活社分社,但随着他升入高中后,那个分社就已经不怎么搞事了,甚至有将势力撤出兵库县的趋势。   狐森司还以为这倒霉复活社要倒闭了呢。   原来是复活社的大本营要搞大动作。   月咏几斗不能说太多,于是只能垂睫沉默,倒是阿夜咬牙切齿的骂道:“那群神经病喵!掀我们的猫窝喵!”   狐森司:“……逼你回复活社?”   月咏几斗神色淡淡:“嗯。”   狐森司也低声骂了句:“这帮没过中二期的神经病。”   “那个……”宫侑伸出手,“狐森,帮我们介绍一下?”   稻荷崎众人眼睛里闪烁着名为好奇的光芒,这是他们第一次距离魔法界大反派这么近。   听上去,这个猫系少年和复活社关系匪浅啊!   甚至还有当二五仔的潜质!   难道是被守护者策反的反派角色吗?!   听狐森讲过一些魔法界基本势力划分的稻荷崎众人激动搓手。   被一群人死死盯着的月咏几斗:……   他默默后退一步。   狐森司后知后觉:“啊……抱歉,忘记介绍了,这是我的朋友月咏几斗,高二……话说你应该还在上学,对吧?”   月咏几斗:“……我在你心里就是整天逃学的不良生吗?”   狐森司惊讶:“你不是吗??”   月咏几斗:……   稻荷崎众:……你们两个人到底熟不熟啊?   “月咏,好久不见。”角名伦太郎漫不经心地打招呼,“还有阿夜。”   阿夜晃晃自己的猫爪,随即反应过来,惊讶道:“不要当着普通人的面叫我喵!”   不知道是不是魔法界成员的统一自觉,所有人都默认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被普通人察觉。   角名伦太郎一脸淡定:“他们都看得见,没关系。”   月咏几斗环视一周,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所有人?都看得见?!”   狐森什么时候建立了一个比守护者还人才济济的组织?   狐森司嘴角微动:“这个一时间很难解释……他们是我的队友,不算正统魔法少年。”   于是狐森司就这样一手平底锅一手锅铲,身穿可爱风围裙,认真向月咏介绍了他的第二个守护甜心萤灯,和他的技能。   听得月咏几斗一愣一愣的。   强行取蛋的能力虽然少见,但他妹妹歌呗一场演唱会就能捞到不少蛋,所以在他看来也算不上稀奇。   但取蛋的同时还能保证不让蛋黑化,甚至可以诞生出守护甜心,这样的能力简直闻所未闻。   “……把他藏好。”月咏几斗指了指萤灯,“否则你会被抓去复活社做研究的。”   狐森司皱眉:“复活社已经完全不打算当人了吗?”   月咏几斗淡声道:“谁知道呢。”   角名伦太郎接过狐森手里的平底锅和锅铲:“复活社的种种行为,时常给我一种他们领导没上过学的文盲感。”   月咏几斗表情有瞬间的微妙。   “既然来了就吃个午饭吧。”狐森司将月咏几斗拖到人群中,“我猜你肯定没吃饭。”   虽然将钥匙给了月咏,但狐森司知道,如果不是情况严峻,月咏是轻易不会来到他家的。   能在这个时间突然出现,说明复活社对他的步步紧逼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阶段,估计下一步就是被要挟着不得不回到复活社,继续明面上干坏事,暗地里当二五仔。   月咏几斗刚想拒绝,小真却突然掏出一根小逗猫棒。   阿夜眼睛瞬间变成四角星,对着逗猫棒扑过去。   月咏几斗:……阿夜你真的好没出息。   狐森司见他有些嫌弃地看着阿夜,忍不住笑道:“如果我这时候拿出一根逗猫棒……你能忍几秒不形象改造?”   月咏几斗:……   他耸耸肩,脚步轻盈地走向沙发,将一直背着的小提琴放下,随后优雅落座:“多谢款待。”   ……就像一只矜贵骄傲的小黑猫,迈着傲娇的脚步走进人类的房子,将自己的警惕和试探都隐藏得极好,只剩下了落落大方的从容。   清瘦的少年坐在运动系少年中间,简直薄得像纸片一样,看得北信介忧心不已。   尤其是宫侑热情地扑过去时,他更是心惊肉跳:“阿侑!”   你可别把月咏真的砸成纸片了!   宫侑及时停在了月咏几斗面前,一脸开朗地自我介绍:“我叫宫侑,是狐森最好的朋友和队友!”   宫治在一旁补充:“那是他自封的,其实狐森最好的朋友和队友是我,我叫宫治。”   月咏几斗先是被宫侑突然的热情惊吓到,随即又对着两张类似的帅脸陷入茫然。   ……这就是狐森口中那对“虽然闹腾但很受欢迎”的宫双子吧。   “我知道你们。”月咏几斗颔首,“狐森经常提起你们。”   在他和狐森偶尔的联系中,宫双子的名字出现在对话里的频率极高。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狐森更频繁提起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月咏几斗的目光越过宫双子,落在那个白黑双色头发的少年身上。   他刚刚试图阻止宫侑的动作,只是慢了一步。   不知为何,月咏几斗下意识认为,那个狐森口中“完美到比肩神明”的人,应该就是他。   “我叫北信介。”对上月咏几斗的目光,北信介温和道,“和你一样,是高二生。”   随即,稻荷崎众人七嘴八舌的向月咏几斗做自我介绍,基本上人手一个“狐森爱的号码牌”。   什么“我是狐森最喜欢的学长”“我是狐森最信任的自由人”巴拉巴拉……   月咏几斗眼神逐渐震撼,看向狐森司的目光像是在看顶级魅魔。   当年在圣朝当人气王,如今在稻荷崎当团宠?   嘴上说着“真实的我一点都不受欢迎,大家爱的只是伪装后的我”,其实真把面具掀了后,大家的爱立马就吻上来了。   难道狐森真正的理想是当万人迷?   重新掌勺的狐森司露出茫然的表情:不知道啊?我在稻荷崎当团宠吗??这事没通知我啊!   角名伦太郎淡定的切菜。   什么“最好的朋友”“最棒的队友”“最崇拜的学长”……   他可是狐森“最刻骨铭心的宿敌”!   论起在狐森心目中的地位,他是这个!   竖起大拇指.jpg   月咏几斗看着人群中唯二相识的好友,目光在角名自信的脸上顿了顿,随即缓缓移开。   不明白角名到底在自信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宿敌是情侣的别称呢。   “你是复活社的人吗?”宫侑十分自来熟,都快把好奇写脸上了,“如果不好回答的话可以不回答,我只是很好奇这个魔法界大反派!”   “魔法界大反派……狐森是这么向你们介绍复活社的?”月咏几斗细细品味了一下这个形容,勾勾唇角,“似乎也没错。”   像复活社这么能搅和还很莫名其妙的组织也不多,确实称得上是“大反派”。   “没什么不好说的,我确实为复活社做事。”月咏几斗恹恹道,“寻找胚胎。”   胚胎,据说功能和圣杯差不多,一个可以实现愿望的魔法蛋。   稻荷崎众人对这个“圣杯蛋”也是有一点了解的。   “胚胎真的存在?”赤木路成好奇道,“这种号称‘什么愿望都能实现’的魔法物品,大多都是虚假宣传吧。”   狐森给他们介绍胚胎时,也只是说“传说中可以实现愿望”,但却完全没有案例支撑。   没人见过,没人获得,没人许愿成功……   所有关于胚胎的信息,都来源于一本……作者尚且在世的绘本。   “存在。”月咏几斗对此深信不疑,“只是需要耐心寻找。”   它一定藏在某颗心灵之蛋里。   尾白阿兰犹豫了一下,才小心问道:“所以,你们要一个一个引出孩子们的心灵之蛋,只为了一颗胚胎?”   月咏几斗沉默。   “这不太好。”银岛结自认委婉,但其实依旧很直白,“那孩子们的梦想怎么办呢?”   月咏几斗沉默片刻,轻轻往后一靠:“你觉得梦想是什么?”   银岛结想了想:“一定要达成的目标……之类的?”   月脉几斗轻笑一声:“梦想的本质,是梦。”   “就算没有我,没有复活社,没有任何人,脆弱而易碎的梦,也是会在长大的过程中消散的。”   “街上满脸倦容的大人,就是这样。”   在成为理想中的自己的道路上迷失的人太多了,空心的蛋除了给人带来麻烦和灾难外,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他一直觉得好友狐森费尽心力净化坏蛋的行为很天真也很麻烦。坏蛋,本质就是被主人抛弃的理想。   连蛋的主人都不在乎这颗蛋的死活,狐森为什么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去挽救呢?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满脑子排球的少年们从未见过这样沉郁的人,仿佛只是坐在那里轻飘飘的说几句话,就能把人拖进某种无止境的噩梦里。   月咏几斗目光轻轻地落在狐森司身上,像是在说“是你邀请我的”。   是你亲手把不详的黑猫推进来的。   狐森司无奈,将手上的工作放一放:“角名,你看着点火候。”   角名伦太郎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将身上的围裙摘下来往角名身上一套,随即直奔客厅,气势汹汹地冲过来,瞄着月咏几斗的脑门弹了个超响的脑瓜崩。   月咏几斗捂着脑门,缓缓倒在沙发上,闷声道:“……狐森,下手太重了。”   狐森司吹了吹指尖,轻描淡写道:“不好意思,最近在做负重训练,刚摘掉负重手环,没掌握好力气。”   他抬手,做出介绍的姿态:“这位就是复活社第一背锅侠,AKA最强打手,说话没个轻重,平生最擅长苦大仇深,动不动就吐黑泥,其实吃两条鱼就好了。”   月咏几斗:“……狐森,太失礼了。”   狐森司:“我哪句说错了?”   月咏几斗:正因为都是实话……所以才很失礼。   以前狐森只是温柔地阴阳怪气他,怎么上了高中后变得更直白犀利了?温柔人设彻底不要了吗?   狐森司冷笑一声:“没关系,你就继续在复活社当你的大冤种吧,我们守护者早晚把复活社锤烂让你失业。”   月咏几斗:“……提前谢谢你?”   狐森司:……   凝固的气氛重新流动,众人隐隐意识到,月咏几斗和复活社之间的关系似乎超乎想象的复杂。   宫侑摸摸鼻尖:“抱歉。”或许他不应该提这件事,即使他很好奇。   月咏几斗轻松道:“没必要道歉,我说了,这没什么不好说的。”   做了就是做了,做了不认更卑劣。   “你们最好别掺和进来。”月咏几斗思及稻荷崎众人那旺盛的好奇心和充沛的精力,提醒道,“那位‘大人’最近动作太多了。”   不然也不会逼得他几次三番跑路。   狐森司宛如立flag般坚定回答:“放心吧,我才不会那么冲动。”   月咏几斗:……很好,这下彻底不放心了。   狐森司动作很快的做了一顿大餐,期间拥有料理经验的北信介和经常负责打下手的角名伦太郎帮了不少忙。   满满一桌子的饭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勾着少年们飘似的来到桌前。   狐森司抬手:“萤灯,形象改造。”   萤灯笑眯眯地挥动了灯笼。   瞬间,狐森司手中也多了一个萤火灯笼,在采光充足的客厅里也能让人看出灯笼里微弱但坚定的光芒。   月咏几斗眯起眼睛,定定地注视着这一幕。   狐森的力量和歌呗的力量有什么不同?   狐森司晃动了一下灯笼,几束光芒打在少年们的心口,下一秒,心灵之蛋浮现。   “阿侑,好久不见!”   “每次出来都能大吃一顿,真好。”   “感觉这次能拍到很棒的照片……”   “诶,那是猫?”   宇迦手中的稻穗动了动,阿夜晃晃尾巴,眼睛欻的一下亮起来,瞄准稻穗就是一个飞扑。   宇迦下意识的……开始逗猫。   稻荷崎众人:啊……稻穗看上去,确实很像纯天然逗猫棒呢。   月咏几斗:阿夜,好没出息。 第58章 歌手君:“排球少年进军娱乐圈?!”   “我们开动啦!”   这一次,狐森司准备了很多套守护甜心专属餐具。   阿夜拿着小叉子,有些不知所措:“给我的吗喵?”   狐森司失笑道:“当然了,这里还有第二个阿夜吗?”   阿夜闻言,顿时骄傲地晃了晃猫耳朵:“当然只有一个阿夜的喵,阿夜是独一无二的喵!”   狐森司忍不住伸出手,rua了一把小猫咪:“不要撒娇了,去吃小鱼干吧。”   阿夜疑惑歪头。   他刚刚有在撒娇吗?   月咏几斗一手捂脸,一手往阿夜的小碟子里放小鱼干:“快吃。”   于是阿夜也不在纠结撒不撒娇的问题,幸福地吃起小鱼干。   稻荷崎众人的守护甜心们都对这个难得的猫系感兴趣,就像稻荷崎众都对月咏几斗感兴趣一样。   热情小狐狸们一拥而上,将小猫咪团团围住。   “阿夜还可以和猫咪沟通吗?好厉害!”希代眼睛布灵布灵,“你平时会喵喵喵的说话吗?”   阿夜叼着小鱼干含糊不清道:“我是猫的喵,当然会的喵!”   谷缘看着阿夜啃小鱼干的样子,默默吃掉一个大饭团。   这就是一边看吃播一边吃饭的感觉吗……好下饭。   宇迦已经把自己的稻穗藏了起来,总不能让阿夜一边吃饭一边惦记着玩逗猫棒……虽然这并不是逗猫棒。   小漫见阿夜端着小碟子四处躲避希代的样子,吐槽道:“果然猫狗很难和谐相处啊,狐狸也是犬科呢。”   阿夜被热情的希代追得头大,他显然很不擅长应付狗,哪怕是狗的亲戚小狐狸:“几斗——”   此刻,几斗也自身难保。   月咏几斗迷茫地看着面前越堆越高的食物,北信介还在用公筷给他堆食物山:“你看上去太瘦了。”   北信介的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地关心,既不会让人觉得多管闲事,也不会让人感到陌生和不适,仿佛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而是相识许久的好友一样。   略有些熟稔、又有分寸的担忧,让月咏几斗默不作声地一点一点消灭着面前堆积成山的食物。   他……确实还没吃午饭,甚至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一个在城市里四处流窜的野猫,饮食不规律简直是必然。   也很久没有人关心他是否有认真吃饭了。   月咏几斗垂着眼睫,完全理解了狐森为什么会对这个人毫无抵抗力。   北信介的温柔像是无处躲避的光源,只要稍稍露出一点缝隙,光就会顺着缝隙探进来,带来光明和温暖。   像他们这样的人,没办法拒绝这样的温柔。   月咏几斗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上了高中后的狐森,或许就是在这样的温柔下渐渐改变的。   让狐森改变的不只是北信介。   “月咏,你能喝牛奶吗?听说有的猫不能喝牛奶……”   “……阿侑,我是人类。”   “对哦!那你要加糖的牛奶还是不加糖的?”   “加糖的,谢谢。”   “狐森说你喜欢吃鱼。”   “谢谢你,阿治,但是没必要把整条鱼都夹过来吧?”   “才一条鱼而已,开开胃罢了。”   “……你是大胃王吗,阿治?”   “我觉得这个鱼汤你会喜欢!”   “我确实很喜欢,谢谢你银岛。”   “不用客气!多喝一点!”   “再尝尝这个厚蛋烧怎么样?听角名说,这可是狐森的招牌菜,我刚刚尝了一口,简直震撼美味!”   “震撼美味吗……尾白你很擅长使用一些令人惊讶的形容。”   月咏几斗不知不觉吃了很多……很多……   他从来没这么撑过,深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那浓郁得化不开的忧郁仿佛照进了阳光,让他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朝气。   月咏几斗倒在沙发上,像只吃饱了就开始晒太阳的黑猫一样伸了个懒腰。   阿夜很少能从几斗身上看到幸福的感觉,而这一次,他看见了。   一只埋在狐狸堆里的幸福猫猫。   阿夜开始噼里啪啦掉眼泪,他本来就是个很爱哭的守护甜心。   小真不太温柔地搓了搓阿夜的头,语气也没能挤出温柔的声线,显得又干巴又凶:“哭什么,以后几斗也会很幸福,别露出‘这辈子就这一次了’的可怜样子。”   阿夜炸毛,一边哭一边吼:“我才不可怜的喵!”   小真用尾巴砸他:“那就别哭了,爱哭鬼阿夜!”   阿夜也用尾巴甩他:“我没哭喵!是眼睛下雨了喵!”   然而希代还以为他们两个在玩闹,捧着排球就冲上去和他们一起玩:“我也有尾巴!”   笑死,在座各位的守护甜心,谁没有尾巴呢?   于是一堆毛绒绒小狐狸将阿夜团团围住,和几斗一样埋进狐狸堆里。   猫系拿犬科毫无办法。   希代率先将排球托出去,阿夜又一次觉醒了猫猫追球基因,眼睛亮着四角星,身形矫健地追过去。   “感觉有成为自由人的天赋!”希代眺望着潦草小猫扒拉排球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感叹道,“猫科很擅长接球啊。”   谷缘抱着自己的饭团啃得很专注,闻言含糊不清道:“……那犬科呢?”   希代看着用头、用手、用尾巴砸排球的小真、萤灯、小漫,沉思片刻后回答:“当然是进攻了。”   阿铭站在芽衣的手心,和芽衣一起记录这一刻。   角名芽衣很兴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哥哥的守护甜心,他好可爱好漂亮,举着一个小小的相机,像最专业的摄影师那样寻找角度,记录时光。   “阿铭阿铭,哥哥的理想是成为一名摄影师吗?”角名芽衣小声问道。   一开始,阿铭手里拿着一个排球,角名芽衣觉得理所当然。   哥哥最喜欢排球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阿铭拧开排球,拿出了里面的相机。   角名芽衣,大脑宕机。   等等,哥哥你的理想裂开了!   阿铭和伦太郎一样爱芽衣,闻言轻声道:“我要做排球场上最会拍照的、摄影师里最会打排球的——排球运动员。”   角名芽衣揉了揉阿铭的藏狐耳朵:“哥哥好贪心,什么都想要。”   要排球,要摄影,还有……   阿铭有气无力的声线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自信:“伦太郎一定会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伦太郎会在胜利触手可及时偷懒,会在训练时投机取巧抄近道,看上去冷冷淡淡没什么感情,不喜欢出风头但也讨厌完全被忽视……   可就是这样的伦太郎,一旦他对某种存在势在必得,那他一定会与其纠缠到不死不休。   另一边,尾白阿兰见角名掏出手机对准再一次打起来的宫双子,有些困惑道:“角名你每次都拍这些,只是用来收藏吗?”   确实会有一些人,喜欢随时随地拿出手机记录当前的时光,等到很久以后再次翻开相册,那种回顾时间轴的奇妙感觉,像是留住了时光一样。   但……角名似乎不是这样,尾白阿兰只见过他拍照,从未见过他翻相册回味欣赏。   狐森司也吃得有点多,此刻正往手腕上套负重手环,闻言随口回答道:   “与其说是拿来收藏,不如说是他习惯记录一些‘把柄’来增加自己对生活的掌控感。”   角名长了一张心眼子很多、老谋深算的脸,这张脸一度骗得狐森司以为他是个相当聪明、多智近妖的狡猾狐狸。   小学三年级前,他防角名就像是防一个想象中的、强得没边的敌人,感觉稍有不慎就会被角名玩弄在股掌之中,他甚至怀疑过仅凭自己的智慧,能否战胜角名这样强大的宿敌。   在小学三年级后,两人一起打排球,因为一次意料之外的形象改造而结缘,从此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复杂。   狐森司内心深处最信任、最警惕、最亲近、最抗拒……这一切矛盾的缔造者,都是角名伦太郎。   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让狐森司终于看透了角名那张聪明脸下、老谋深算但算不明白的本质。   很多人都觉得,角名这种随时随地莫名其妙地拿出相机手机去拍拍拍的行为,我行我素到这种程度,肯定大有深意。   比如回忆,比如记录……再配上角名那张总是显得意味深长的脸,一个心思深沉的形象就跑不掉了。   只有狐森司知道,角名在拿出手机点开相机的那一刻,其实根本没有那么深沉复杂的想法。   这很有趣,没准能换根棒冰——这就是理由。   狐森司感叹:“说真的,宫双子随地大小打和角名随地大小拍这两种行为都很奇葩吧,为什么没人觉得这家伙奇怪啊?难道就因为他长了一张对世俗没有欲.望的藏狐脸?”   因为角名不管做多奇怪的事时都表现得很淡定,所以让人忽略了这是一个自我到完全无视环境的家伙吗?   尾白阿兰细品了一下狐森这段话,突然一拍大腿:“狐森,你很有当吐槽役的潜质啊!”   平时是那种温柔地阴阳怪气吐槽,一旦被惹火就会犀利毒舌吐槽,总之就是一个攻击性拉满的吐槽役!   狐森司躲开了阿兰学长的视线:“吐槽役什么的还是太辛苦了……”   尾白阿兰深呼吸:“既然觉得吐槽役很辛苦就不要再制造那么多槽点啊!”   狐森司更加心虚地移开视线:“关于这个,我觉得宫双子要负主要责任……”   只是这一转头,正巧对上了角名那双深不见底的狭长黑眸。   “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了解我,小狐。”   角名伦太郎的眼睛像是一面镜子,映出了狐森司怔然的表情。   很惊讶吗?你对你的宿敌如此了解,像是了解自己一样。   你不会再像了解角名伦太郎一样,了解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了。   狐森司不知道为什么,用比躲避阿兰学长时还要慌乱的动作,迅速错开视线:“这、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小角,你得多读书!这很平常!”   角名伦太郎轻声道:“你一紧张或得意时,就会叫我小角。”   “小狐,你现在是紧张还是得意?”   狐森司抬抬下巴:“当然是得意!”   角名伦太郎挑眉:“行,就算你是。”   尾白阿兰看着狐森狼狈起身逃离餐厅的样子,疑惑不解道:“你也没说什么……他怎么了?”   角名伦太郎轻笑一声:“我只是在帮他想清楚一件事。”   让狐森司想清楚,他角名伦太郎在狐森司心中,绝对不仅仅是宿敌而已。   战略性撤退的狐森司陷入沉思。   “这……不太平常吧?”狐森司盘坐在落地窗前,有些茫然地喃喃自语,视线聚焦在自家杂草丛生阳光明媚的院子,却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   “难道幼驯染款的宿敌就是这样?什么感情都乱七八糟的缠在一起……”狐森司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凌乱的毛线缠起来的狐狸,越想找到线头就越被紧紧缠绕,无法挣脱。   “在想什么?”月咏几斗从狐狸窝里冲出来,就见狐森司一脸“我在思考”的表情,坐姿端正得双手合十就可以念经了。   “不好说。”狐森司表情复杂,“就是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坚信的感情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变质了……而我始终以为这种感情的保质期无限长。”   他对角名本应该是细水长流的讨厌,说恨太浓烈,但又没有喜欢的理由,于是就这样保持着宿敌的关系,至少到他们一百岁的时候才能和解。   可月咏几斗却想到了他的父亲——那个才华横溢却抛弃家庭的小提琴家。   “感情从来都是善变的。”月咏几斗双手插兜,淡淡的声音里带着怅然,“时间是最好的刻刀。”   狐森司看向他:“你还是想问他‘为什么’吗?”   月咏几斗看向院子里生命力旺盛的杂草:“……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答案,但就是不死心。”   狐森司在好友迎面一团黑泥糊过来后,顿时将自己那点复杂的心情抛到了一边。   对比身世和成长经历都得画关系图才能捋清的好友,狐森司那点少年情愫太轻盈了。   “你现在还拉小提琴吗?”   “你想听?”   “想听。”   于是月咏几斗也不再回忆往昔,而是背对着站在落地窗前,任由阳光撒满后背,驱散他长久的寒冷。   他架起小提琴,琴弓搭在琴弦上。   他面前坐着稻荷崎全员,个个都仰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期待。   角名芽衣坐在哥哥和狐森哥哥中间,身上挂着一堆守护甜心,同样在期待着这一场突然的演奏会。   下一秒,悠扬的琴声在空气中跳动出美妙的乐符,少年们的心脏仿佛和琴音不断共鸣,迸发出更愉悦的生命力。   短暂的一曲结束,狐森司摸了摸眼角,被指尖的潮湿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是《梦的花蕾》。”阿夜声音很轻,“歌呗小时候最喜欢唱的歌。”   狐森司眼里满是惊艳:“你的小提琴比前几年还厉害。”   月咏几斗放下小提琴,闻言轻笑一声:“总不能越来越退步。”   以往都是在月下拉琴,今天或许是心情太好,竟然在阳光下拉了一曲。   他背起小提琴,Dumpty Key在阳光下闪烁着炫目的光芒。   “我该走了。”月咏几斗打开窗户,猫耳猫尾瞬间出现,形象改造后的他像真正的猫一样轻盈灵活,眨眼间便跳出窗外,只有声音随着风淡淡传来,“多谢款待。”   他会记住今天的心情。   狐森司没有阻拦,只是看着打开的窗户,无奈地叹了口气:“永远学不会走门的野猫。”   角名芽衣迷茫地看向狐森哥哥:“他很开心,为什么还要走呢?”   狐森司摸了摸芽衣的小脑袋:“他有必须要做的事,作为朋友,我不能阻止。”但可以掺和。   复活社动作很多?既然赶上了,哪有不参加的道理?   笑死,他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和复活社明里暗里打了n个回合了,正义的守护者打的就是复活社!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   吃得小肚子溜圆的芽衣一脸懵的被哥哥送回家。   “你们有秘密活动!”角名芽衣气得头发直翘,“不带我!”   角名伦太郎点头,并不打算骗妹妹:“嗯,有秘密活动,不带小孩。”   角名·小孩·芽衣:……   最终,角名芽衣还是乖乖的待在家里,眼巴巴地对着哥哥摆摆手:“你一定要记得回来给我讲故事啊!”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随即快步赶回狐森家。   稻荷崎众人已经在收拾餐厅和客厅了。   “果然……”从二楼下来的狐森司手里捏着一张面值5000的纸币,“月咏留下的。”   他交给北学长:“野猫的罐头钱。”   北信介眉头微蹙:“太多了,而且说好了我们款待他……”   宫侑啧了一声:“这家伙真是……”   狐森司摆摆手:“他零花钱不少,流浪纯属爱好。这次交了罐头钱,下次他才好意思再来。”   尾白阿兰吐槽道:“竟然爱好流浪,这也太自由了……”   狐森司笑道:“阿兰学长,他会很喜欢你的评价。”   月咏几斗就是渴望自由的野猫。   赤木路成摸摸下巴:“没准月咏很适合当自由人。”   狐森司:“……他向往的自由应该不是自由人的自由。”   用排球理解世界,世界将没有黑泥!   等餐厅和客厅都收拾整洁后,狐森司对着伙伴们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总之就是掀了复活社的摊子,谁同意谁反对!”   宫侑率先响应:“掀摊子!”   宫治举手:“我有个问题,当魔法少年有工资拿吗?”   狐森司:“义务劳动的亲。”   北信介:“安全方面……”   狐森司:“我会找天河评估行动安全系数——那家伙会占卜。”   尾白阿兰:“占卜?!真的假的?!能预言那种?”   狐森司:“阿兰学长,你得转变一下想法,现在是魔法频道,一切皆有可能。”   赤木路成:“我们也能参加魔法界战斗吗!”   狐森司:“守护甜心还没破壳的负责后勤,有些战斗只是形象改造的程度都还不够。”   坏蛋并不是无害的小皮蛋,它们破坏力惊人,传染性极强,一旦出现就必须尽快解决,这也是没有净化能力的魔法少年会更倾向于击碎的原因——不能让坏蛋四处传播负能量,增加更多坏蛋。   狐森司又零零碎碎地回答了一些问题,敲定了这次行动。   还没等狐森司打电话给天河司,天河司便主动打电话过来。   大耳练震惊道:“真的是预言家……”   狐森司接通电话,叹气:“你应该已经知道我要问什么了吧?”   天河司坐在圣夜的天文馆里,手指拨弄着桌子上的扑克牌,是一张红桃9:“今天晚上有一场演唱会,我给你们准备了门票,去玩一玩怎么样?”   狐森司一听就知道,在天河司的占卜结果里,这次活动很安全:“事先说明,我单独行动。”   天河司嘴角挂着永久款微笑:“十几个人的单独行动?”   狐森司:“……我的意思是不和守护者们一起行动。”   天河司随口应下,狐森司本来就是编外成员:“你们在外围,接应一下孩子们就行。”   狐森司太强,有他实力控场的话,他的守护者们会失去宝贵的历练机会。   狐森司嘀咕道:“把我当保险装置用?”   天河司轻笑一声:“有你在,我会很安心。”   狐森司揉了揉发麻的耳朵:“我知道了,再见。”这个麻烦的大人。   挂断电话后半小时,快递员送来了演唱会的门票。   魔法世界的大门向稻荷崎缓缓打开。   ……   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两人坐在居酒屋,聊天聊地聊狗狗聊狐狸,难得的放松。   直到接通北信介的电话,黑须法宗眼神逐渐迷茫:“什么叫你们要去看演唱会了??”   “你们哪来的票?谁的演唱会?这也太突然了吧??”   他还在排球片场吗??怎么他家排球少年开始勇闯娱乐圈了?!!   北信介打电话完成报备后,稻荷崎一行人穿着私服,大摇大摆地去看演唱会了。   “星名歌呗……她就是月咏的妹妹?”   在演唱会会场,宫侑听到周围人讨论起这个名字时声音里满是激动,仿佛这个名字能带给他们无限的力量。   “她人气很高。”宫治四下打量了一下,歌迷中小孩子居多。   狐森司点点头:“超人气偶像歌手,发过多张专辑,一般只在爱知县及附近活动。”   他语气有些复杂,更多的是担心:“也在为复活社工作,是复活社的王牌。” 第59章 9号君:“三观碎啊碎的就习惯了~”   演唱会开始,淡金色双马尾少女在灯光下闪亮登场。   她穿着漂亮的黑色连衣裙,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冷漠,目光每扫过一处,都能引起歌迷们狂热地尖叫。   伴奏响起,精致美丽的歌姬在舞台上一开口,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迷宫蝴蝶》,星名歌呗的成名曲,也是她收集坏蛋的利器之一。   “别听到最后一句。”狐森司提醒众人,“她的歌声有控制人心的力量。”   原本沉浸在演唱会中的稻荷崎众人悚然一惊。   他们一开始还能牢记自己的目的,然而当歌声响起的瞬间,他们便不知不觉地沉浸在由歌声编织的迷宫里,化作迷茫的蝴蝶,随着歌声飞舞。   “好厉害……”小作裕渡咬一下舌头,保持清醒,“如果我们拉拉队会这个,还比什么赛啊。”   己方全员带耳塞,对手全变成迷路小蝴蝶,包赢的。   他一提排球,所有人都彻底摆脱了歌声的影响。   能蛊惑排球脑袋的,只有排球。   歌曲渐渐进入尾声,星名歌呗的形象改造也悄然完成。   最后一句歌词结束,孩子们的眼神变得空洞,黑化的心灵之蛋从他们胸口处钻出来,向同一个方向聚集。   而一曲终了的星名歌呗已经消失在舞台上。   稻荷崎众人按计划撤离演唱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附近的公园——天河司占卜出来的结果,在这里适合行动收尾。   夜幕降临,皎洁的月光将公园蒙上一层银纱,盛夏的夜晚对比白日的闷热显得格外清凉,虫鸣的协奏曲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另类的大自然演唱会。   宫侑想起那一颗颗画着叉的黑色坏蛋,从眼神空洞的孩子们胸口中浮出的一幕,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为什么不能从源头解决演唱会呢?”   技能需要歌声作为传播媒介,那就别让复活社开演唱会了呗!   狐森司无奈:“星名歌呗的演唱会合法合规资质齐全,背后又有复活社撑腰……天河只是一所学校的理事长,有什么理由禁止一个偶像歌星正常的商业活动?”   就算搅黄一次,复活社换个地方继续开演唱会也不是难事,但天河司能阻止几次?   还不如让复活社在眼皮子底下搞事,也方便守护者处理。   一帮小学生,大晚上的在县内搞搞活动也就算了,真跑出爱知县追着复活社杀,不用等复活社反击,天河司就得在家长们的举报下去教育委员会喝茶。   宫侑撇撇嘴:“真麻烦……”   狐森司拎着萤火灯笼,众人的守护甜心们都飞在主人身侧蓄势待发,一个个跃跃欲试,似乎随时准备暴起,狠狠踢坏蛋的屁股。   如果坏蛋有屁股的话。   另一边,守护者们还在和漫天的坏蛋战斗。   “理事长说我们有支援?”相马空海灵活闪避坏蛋的攻击,形象改造后的他运动能力满分,“支援呢??”   边里唯世手持权杖,目光凌厉的盯着战场动向,及时发出一记又一记Holy Crown,利用神圣王冠为伙伴抵挡坏蛋的攻击:“9号前辈一直都是单独行动,不会在正面战场出现。”   “来的支援是9号前辈?那个超神秘的9号吗!”结木弥耶挥动着超大号玩具,企图让坏蛋们安静下来,结果自己也被玩具哄得迷迷糊糊。   日奈森亚梦变身Amulet Heart,不断通过Spiral Heart将坏蛋们聚集在一起,方便一起净化,闻言好奇道:“9号是谁?”   语毕,她再一次将企图逃跑的坏蛋逼回包围圈,有些无奈道:“话说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么多坏蛋?”   这次行动太突然,临时赶到附近时就发现满天坏蛋,一旁还晕倒了两个大人,似乎是拿了“收集坏蛋的罪魁祸首意外失手被坏蛋捶晕”的剧本。   边里唯世皱眉:“坏蛋的出现肯定是复活社搞的鬼。”   理事长这个谜语人最擅长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就连发布任务也不会说清楚,只告诉他这里会有“异常”发生,9号会接应他们的行动。   “至于9号……那是个很神秘的前辈。”边里唯世举起权杖,果冻一样的Holy Crown约束了坏蛋们的行动,“很久以前就是守护者的编外成员了。”   相马空海有些惊讶:“9号还在当守护者?不是说小学毕业后就可以卸任了吗?”   算算9号的年龄,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小学生了吧?   相马空海一分神,差点被众多坏蛋构成的巴掌扇飞,幸亏他脚踩滑板躲得快,惊出一身冷汗。   边里唯世挥动权杖:“我也不清楚,9号近几年已经很少在爱知县活动了。”   日奈森亚梦听得云里雾里,但有一件事她明白了,这个9号是前辈,在这次活动中负责接应。   “亚梦酱!小心!”守护甜心美琪惊呼一声。   身穿粉色拉拉队队服的日奈森亚梦空中后空翻,避开坏蛋团的一击。   “太多了……只能先净化这些!”边里唯世迅速做出判断,“日奈森同学,先不要管那些逃跑的坏蛋了!”   日奈森亚梦有些犹豫,她对9号一无所知,不知道对方会如何对待这些坏蛋——蛋一旦被打碎,梦想就再也无法回到孩子心里了。   “9号是净化派!”边里唯世一眼就看出了亚梦犹豫的原因,果断道,“他不会打碎坏蛋!”   日奈森亚梦目光触及唯世的眼神,表情蓦然坚定下来:“我知道了!”   这并不是出于对爱慕者的信任,是对边里唯世本身的信任。   日奈森亚梦准备开大,另一边逃逸的坏蛋们晃晃悠悠地飞远,负面情绪互相吸引,因此没有四下散开,而是聚集在一起向同一个方向逃去。   “可怕……可怕……”   坏蛋们冲向安静的公园。   一张大网兜头盖下来。   坏蛋们:???   形象改造后的宫侑、宫治、尾白阿兰和角名伦太郎一人扯着网的一边,将目测数十个坏蛋们一网打尽。   宫侑顶着一对金毛狐耳,意味深长地搓搓手:“还没试过托蛋,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银毛狐狸宫治咽了咽口水:“黑色的蛋会煎出黑色的荷包蛋吗?”   藏狐角名伦太郎一手抓网一手抓相机,镜头对准坏蛋们就是一顿拍“囚蛋照”。   北信介还贴心地顺着网的缝隙给它们塞编号小纸条:“都拿好,一个一个拍,正面侧面都拍。”   坏蛋们:……   头顶一对咖色狐耳身后晃着咖色狐尾的尾白阿兰,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狐妖:“所以为什么我们稻荷崎全是狐狸啊??”   ……在众多槽点中随机选择一个开始吐槽。   狐森司本就保持着和萤灯的形象改造,手中灯笼的光芒似乎给坏蛋们造成了不适,原本就在网中挣扎的坏蛋们,在狐森司靠近后顿时挣扎得更剧烈了。   “灯光有引导的力量。”萤灯靠近坏蛋们,声音温柔道,“请安静一点。”   坏蛋们:……?   凭什么听你的啊?   坏蛋们突然停止了挣扎,随即咔咔声响起,竟然是坏蛋们集体孵化成了坏甜心。   狐森司:……   萤灯:……   狐森司:“这也是引导的力量?”   萤灯:“引导它们破壳变强……也算是一种引导吧?”   有了萤灯的力量,坏甜心们顿时更有劲了,三两下就把限制它们的网撕烂,一副“吾辈力量大增,你们束手就擒”的嚣张样子,在空中开始聚集负面情绪的力量。   狐森司在它们刚刚开始蓄力时,就立刻和萤灯完成了变身。   一道炫目的光芒点亮了黑暗中的公园,让不远处正在净化坏蛋的日奈森亚梦好奇一瞥。   ……那就是9号前辈吗?   狐森司当着队友们的面,喊出了令人脚趾抓地力大增的口号:“让我的心,Unlock!”   萤灯笑眯眯的回到蛋里,飞进小司的胸口。   众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就是这个魔法少年味儿!”不会喊口号变身的魔法少年算什么魔法少年!   角名伦太郎吹了声口哨:“经典。”   随即相机一架,开始收集名场面。   在光芒里完成一套不明所以的变身动作后,狐森司身穿纯白狩衣,从光芒中走出来。   那条雪白的狐尾在他身后轻轻晃动,额头上则是绑了一根华贵的银色发带,骨节分明的手持着一盏精致的灯笼,帅气的脸上带着淡而遥远的微笑,仿佛从高天原走出来的、侍奉神明的神使。   “变身,Divine Envoy。”   稻荷崎众人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就是狐森变身后的样子。   “遭了。”尾白阿兰喃喃道,“我的世界观。”   赤木路成小声道:“这个时候才开始担心世界观是不是太晚了?”   宫侑惊叹道:“当希代从蛋壳里钻出来后,这个世界上就没什么值得我震惊的事了。”   宫治:“坏蛋变成坏甜心的话……就真的没办法做荷包蛋了,荷包甜心听上去好凶残。”   尾白阿兰:“这个时候就别惦记你那个破荷包蛋了!回去让狐森给你煎蛋吃!”   宫治顿时阳光开朗起来:“狐森!阿兰说等回去让你给我煎蛋吃!”   正在凹造型的狐森司身形一僵,笑着的嘴角也微微抽动,深蓝色的眼里满是无语。   打架呢,别点菜。   “阿侑,打断它们的蓄力!”狐森司一套变身动作结束,眼前的坏甜心们竟然还没有完成蓄力,这样的效率,被打断施法也是情理之中。   宫侑已经适应了形象改造后的灵活身体,闻言二话不说一狐爪拍了上去,将蓄力中的坏甜心们拍散。   坏甜心们的表情里迷茫中带着控诉:你们竟然趁我们憋大招的时候动手,没礼貌!   没听说过魔法界不许打断开大读条吗?!   狐森司转了转手中的灯笼,微微一笑:“或许小学的时候我会和你们打回合制,但现在我是高中生了。”   “我不光会打断施法,还会战术配合,还会背后偷袭。”   坏甜心们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从天而降的锄头惊得它们尖叫逃窜。   北信介灵活地转动锄头,看上去十分沉重的锄头在他手中仿佛毫无重量般随意操纵:“好孩子们,来听狐森老师小课堂吧。”   他一脸悲悯,将锄头挥出了横扫千军的气势,配上那张无论何时都温柔平静的脸,颇有几分物理超度的从容。   坏甜心们刚从主战场逃出来,还以为是逃出生天,原来是换个战场升天。   宫侑手里多出一颗排球,他轻描淡写地将排球托进坏甜心堆里:“浪费我托球的家伙,就算是坏甜心也绝不原谅哦。”   坏甜心们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飞向了排球。   宫治没想到阿侑的托球竟然是控制型技能,这招难道就叫“百分百不让排球落地”?   他打了个响指,空中顿时出现数十个小饭团,一对一飞向坏甜心:“饭团宫请客,尝尝我的手艺吧。”   追着排球飞的坏甜心们累得半死,没想到敌人竟然为它们送上补给,顿时感动得蛋花眼,看向宫治的目光也带了几分感激。   狐森司察觉到了坏甜心们在吃下饭团时迅速消散的负面情绪。   是净化饭团!   吃过饭团的坏甜心们幸福指数飙升,眼看着有重回蛋壳的趋势。   狐森司立刻转头看向阿治:“再捏几个饭团?”   宫治试着又捏了几个饭团投喂坏甜心,但吃饱了的坏甜心已经不会再受到饭团诱惑了。   狐森司:……行,很合理。   进行到这一步,其实只剩下抓捕、话疗了。   狐森司不敢再把自己的灯笼往坏甜心面前凑,生怕再给坏甜心加上变强buff。   他在心里默默问萤灯:Divine Envoy纯辅助吗?   而且还是那种敌我不分的辅助,敌我双方同步增强就等于没有增强啊萤灯!   萤灯:当然不是!我是为世界带来希望的灯,拥有让坏甜心回忆起理想初心的力量!   狐森司:……   狐森司:不是我吐槽,你和小真都很擅长画饼。   小真诞生时,让他去“拯救世界”,而萤灯这个看上去靠谱的守护甜心,开口就是“为世界带来希望”。   ……狐森司绝对不会承认理想中的自己是中二少年。   另一边,北信介手中的锄头已经消失,换成了一束稻穗。   他温柔的将坏甜心们挂在稻穗上,每根稻穗都挂着好几个坏甜心,随着北信介的动作,像挂在藤上的葫芦一样晃动。   狐森司:……   坏甜心们:……   稻荷崎众:……   角名伦太郎当即拿着他形象改造后的专属武器“时光拍立得”,对着挂在稻穗上的坏甜心们猛拍。   相片即刻从拍立得中滑出,落在角名伦太郎的手里。   他看了一眼相片,将它交给狐森。   狐森司看着相片里恢复了原本样子的守护甜心们,微微一愣。   角名的能力……是还原?   狐森司按照照片上坏甜心们原本的样子,一一进行话疗,手中灯笼一闪一闪的,释放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你想成为一个芭蕾舞蹈家?那一定很辛苦,不过我很期待你在舞台上、像一只美丽优雅的天鹅一样踮起脚尖的样子。”   “希望未来会有机会参加你的钢琴演奏会,黑白键的世界你还留恋的话,就再给自己一点成长的时间吧。”   “孩子,我干守护者这么多年,毁灭世界这种理想已经不新鲜了,但我一直觉得,这是最难实现也最难消失的理想,因为人越长大越想毁灭世界……”   狐森司穿得像个神官一样,表情也神圣而高洁,就是这话疗内容,怎么一会儿温柔劝导一会儿犀利吐槽的?   尾白阿兰蹑手蹑脚地靠近,故作不经意将话筒递给狐森。   尾白阿兰:吐槽用这个!   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还在一旁举着拍立得,对准狐森司咔咔摁快门,尾白阿兰这时候又递上话筒,狐森司手里的灯笼简直就是最好的打光板……   北信介拿着稻穗,帮忙调整坏甜心的姿势,确保每一个坏甜心在被狐森“话疗”时,都是面对着狐森的。   北信介:这样会显得比较礼貌。   话筒,记者,相机,观众,闪光灯……   ……这简直就是个新闻发布会现场。   宫侑抱着排球,陷入沉思:“这种情况下,我们能干点什么?”   宫治给自己捏了个饭团,试着尝了一口——有味道!   三两口吃完一个饭团,他摸了摸肚子,没有饱腹感。   基本符合能量守恒定律……吧?   “我们看热闹。”宫治又捏了几个饭团,阿侑银岛赤木学长大耳学长……人手一个。   守护蛋还没破壳的几人不能参加战斗,所以一直在最佳观赏位看排式魔法少年们大战坏甜心。   说真的,太精彩了,每一步都在他们意料之外。   而且这个话疗也太质朴了吧!一对一谈心治疗,净化坏蛋的最佳选择什么的……   日奈森亚梦几人来到公园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身穿狩衣的神官少年提着灯笼,对挂在稻穗上的坏甜心们谆谆教诲,而坏甜心则是露出一副“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你懂我”的感动表情,重新回到蛋壳里,当场完成净化,飞回主人的心里。   日奈森亚梦:……   她茫然的表情像是在说:原来这才是坏蛋净化的正确流程吗?   边里唯世轻咳一声:“9号前辈的净化手段,比较……原始。”   是的,没有净化能力的魔法少年在面对坏蛋时,除了打碎就只能话疗了。   日奈森亚梦恍恍惚惚:“是这样啊……”   狐森司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坏甜心的净化。   以往他都是一颗蛋一颗蛋的净化,谁能想到歌呗长大后成了复活社批量收集坏蛋的王牌呢?   口干舌燥的狐森司眼巴巴地看向阿治。   宫治:“……抱歉,我只能捏饭团,捏不出来可乐。”   狐森司遗憾地垂下头,一瓶矿泉水突然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他抬头,是一脸漫不经心角名,正拿着矿泉水戳他脑门。   “……谢了。”狐森司心情复杂地拧开瓶盖,眨眼间就喝没半瓶。   “9——狐森前辈。”边里唯世出声道,“好久不见。”   他算是守护者这边唯二接触过狐森司的人,另一个是藤咲抚子。   只是藤咲抚子在第一学期结束后选择了出国进修,所以这一次行动没有她的出现。   狐森司笑眯眯地打招呼:“是唯世啊。”   既然已经解决了所有的坏蛋,众人自然解除了形象改造和变身,只有狐森司还保持着和萤灯的形象改造,确保希代等守护甜心能够出现在现世。   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恍然:“唯世已经长成很可靠的K了。”   似乎上一次在天文馆那里看到唯世时,还只是一个可爱的小王子。   如今小少年眼神明亮坚定,已经变成了小国王的模样了。   边里唯世温声道:“狐森前辈一直以来也辛苦了。”   狐森司看向日奈森亚梦,眼神更加柔和:“你就是joker吧,天河提起你是语气可是相当骄傲呢,果然是很出色的守护者。”   日奈森亚梦的理想型就是温柔王子款,面对9号前辈温柔地夸赞,她明显有些害羞:“我,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   在学校里酷毙火辣的粉发小少女,下意识拿出了高冷的态度:“没什么好夸赞的。”   ——并不是!被9号前辈夸赞很开心!   日奈森亚梦在心里尖叫。   狐森司一眼就看出了亚梦的言不由衷,这种微妙的表里不一,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或许曾经的自己在角名面前,也是这么容易被看穿吧。   狐森司想到这,嘴角忍不住翘了翘,有被亚梦可爱到:“关于这次事件,守护者有什么头绪吗?”   说起正事,日奈森亚梦立刻收起了害羞的小心思,正色道:“这样大批量出现坏蛋,很奇怪。”   自从抚子离开后,她的心情就一直很糟糕,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这次的大事件让她强行转移了注意力,将思念好友的心情变成了对复活社的愤怒。   边里唯世想起附近刚刚开了一场歌呗的演唱会,迟疑道:“是不是她……”   狐森司微微一笑:“走吧,带你们去找王牌谈谈心。”   如果能顺便抓一只不听话的猫就更好了。 第60章 IH君:“猫猫二五仔,IH开赛”   最终,编外守护者和他的队友们,还是和守护者们一起行动了。   相马空海疑惑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复活社总部吗?把里面的人都抓起来打一顿?”   他的守护甜心大地开朗道:“这简直是最酷的冒险!”   狐森司无奈道:“喂喂,我们还算生活在法治社会吧?整天喊打喊杀的,当心小小年纪就去警察署喝茶。”   他一直觉得,魔法界需要一个被官方认可的权威执法机构,然而魔法侧保持神秘已经成了约定成俗,大概也不会有官方愿意承认一个成员全是小学生的组织的合法性……   相马空海一脸爽朗道:“哈哈,抱歉抱歉,我太想当然了。”   只是作为守护者,想揍复活社高层简直人之常情。   一帮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的大人,整天研究着对小孩子的梦想下手,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有点阴招全用在小孩子身上,这样的组织,就算是开推土机铲平也是活该。   结木弥耶气鼓鼓地撒娇道:“小森前辈一定可以消灭复活社的吧!”   狐森司看着这个守护者中年龄最小的成员,虽然是很爱撒娇的性格,但同样对复活社深恶痛绝:“弥耶,你对我的期望也太高了。”   结木弥耶眨眨眼:“小抚说,9号前辈什么都能做到!”   狐森司黑线:“抚子平时都是这么宣传我的吗?”   日奈森亚梦惊讶:“狐森前辈和抚子很熟?”   狐森司想起那个小小年纪便如同大和抚子般温婉柔美的小少女……小少男,点点头:“算是很熟吧。”   唯世和抚子都是较早拥有守护甜心的孩子,在他还在圣朝上国中时,他们就在圣夜的天文馆见过面。   三年前的复活社,在收集坏蛋的手段上还没有如今这么强势极端。复活社的王牌星名歌呗还没成长起来,月咏几斗还在跟着天河司满欧洲跑,四处寻找他的父亲,所以当时的守护者是狐森司负责管理。   虽然守护者组织成员只有唯世和抚子,但复活社能看到蛋的人也不多,他们三个还算忙得过来。   再后来狐森司转学到兵库县的野狐中学,天河司也带着月咏几斗回国,复活社专务星名一臣凭借着和月咏几斗母亲的婚姻关系,将几斗和歌呗夺走。   到现在,歌呗变成了复活社收集坏蛋的王牌,几斗则是数次和守护者对上,并且凭借实力稳占上风。   狐森司不由得将目光放在joker亚梦身上——他有预感,这孩子或许能终结复活社和守护者之间漫长的战斗史。   “抚子她……”日奈森亚梦想问,抚子还会回来吗?   可话到嘴边,她才意识到自己其实只能接受一个答案。   她不能接受从此再也见不到抚子。   狐森司疑惑:“抚子怎么了?”   日奈森亚梦摇摇头:“没什么。”   抚子一定会回来。   众人路过刚刚的主战场时,刚好看到地上幽幽转醒的复活社员工,两人正互相搀扶着站起身,一副很头痛的样子。   “糟了,这下回去怎么和老大解释?”   “就说我们被坏蛋袭击了?”   “一定会挨骂吧!”   “那怎么办,谁让我们没关严装坏蛋的箱子……这些坏蛋可都是要拿去做研究的!”   狐森司笑眯眯道:“呦,就喜欢你们这种话多的反派角色,省了我不少力气。”   两人这才注意到昏暗的角落里藏着——那么多的人!   想起刚刚说了什么,两人悔得直想抽自己。   有什么话不能回总部说?非要在这说!   被坏蛋们捶得差点脑震荡的两人头又痛又晕,在少年们步步紧逼下,他们满脸紧张地步步后退:“你、你们这群小鬼,想做什么?!”   自诩正义的小鬼们,肯定不会欺负他们这种没什么能力、只是因为能看到坏蛋所以就拿到了这份工作的普通人。   复活社有专门负责搞坏蛋的员工,他们大多都是灵感较强、可以看到坏蛋但是没有守护甜心。   18岁成年后,守护甜心就会消失,只有极少数达成某种条件的人才能留下自己的守护甜心。   很显然,这两个人并不是极少数的那部分人。   狐森司揉了揉手腕,若有所思道:“只要不用形象改造就不算欺负普通人吧?就算真的有什么麻烦,天河也肯定会捞我的。”   复活社两人:?!!   披着正派的皮干反派的事?你们守护者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角色?!   狐森司笑了:“一看你们就是刚入职复活社没多久的,回去之后问问你们坏蛋部门的老员工,认不认识9号?”   他以前仗着年少气盛不懂事,在发现中学生和成年人之间的体型差距没办法用打架技巧弥补后,也会果断选择当场形象改造,用魔法欺负普通人。   当时的他自有一套逻辑——这帮不要脸的大人都好意思仗着自己成年人的思维和手段,去欺负一群思想还不成熟能力还不健全的小孩子时,也没讲究什么“不能以大欺小”的原则不是?   他只是按照对方的行为准则动手,也算不上“以强欺弱”。   不过现在他长大了,体格也逐渐偏向成年人——话说眼前这两个大人也才一米七出头,看着还没他高呢,再动用魔法就有点欺负人了。   排球选手狐森司如是想着,走向两人的每一步都又稳又快,眨眼间便来到他们的面前。   “你可以问!”其中一个毫无骨气道:“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另一个有点不好意思地伸手捅捅他:“这样不好吧?没法跟老大交代啊……”   “还有什么好交代的?我是出来打工的,不是出来卖命的!”滑跪的男人悲愤道,“你没看见他胳膊上的肌肉吗?一拳能把我送去三途川吧!”   在稻荷崎排球部中实属无气力技巧派的狐森司:……其实最多就是让你疼一下,三途川什么的太夸张了。   但狐森司也很习惯复活社的人见势不对立马卖公司的行为——说到底也只是个没道德的打工人,又没和复活社签卖身契。   星名一臣那样的人能有几个死忠亲信?   复活社内负责坏蛋工作的部门内部两极分化严重。一部分对收集坏蛋寻找胚胎这个工作异常狂热,简直像是无脑信徒,另一部分纯粹是混份工资,随便吓唬一下,能把工作日志当场上交。   两人像倒豆子一样将今天的计划倒了个干净。他们就是负责运送坏蛋的,核心工作和主要负责人都不是他们。   “果然是她……”边里唯世沉重地闭上眼睛。   狐森司却摆手:“别被敌人的主观描述影响了,唯世,真正做决定的人是三条由佳里。”   三条由佳里,星名歌呗的经纪人。她算不上复活社的激进派,但也绝对不是摸鱼型的打工人,在收集坏蛋寻找胚胎这件事上还算积极,有卷王潜质。   能够在复活社这种地方手握歌呗这个王牌,可见她的工作能力得到了复活社领导层的一致认可。   边里唯世抿抿唇,脑海中过于温暖的画面一闪而逝。   几斗哥哥,歌呗姐姐……   已经是敌人了。   “走吧,去和这位经纪人聊聊……我也是歌呗的歌迷呢。”狐森司微微一笑,身上隐约有黑气冒出来,显然是有些生气。   角名伦太郎想,小狐肯定是会生气的——他最讨厌朋友被伤害被利用。   一行人来到那两个人口中的“交货地点”。   灯火通明的事务所里,三条由佳里身穿职业套装,看上去精明又干练,坐在转椅上颇有些不耐烦地抬指点了点桌面:“这帮家伙到底在搞什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迟到扣绩效!”   星名歌呗冷淡地坐在另一边,她的守护甜心依琉和绘琉就在耳边吵架。   小恶魔依琉对着绘琉做鬼脸:“没用的绘琉!歌呗才不会和你形象改造!”   小天使绘琉蛋花眼:“依琉不要总是教歌呗做坏事……歌呗不喜欢……”   依琉叉腰:“才不是!这样混乱的场面最有趣了!”   绘琉眼泪啪嗒啪嗒掉:“依琉是坏孩子……”   依琉得意:“绘琉是笨孩子!”   绘琉:……   绘琉哇的一声哭出来。   星名歌呗被她们吵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安静点,依琉,绘琉。”   事务所的门突然被敲响,三条由佳里吐了口气:“总算来了——9号?!”   狐森司笑眯眯摆摆手:“呦,好久不见,三条姐。”   三条由佳里当机立断就要关门,被狐森司抬腿抵住。   两人的渊源起于去年寒假,狐森司回爱知县待了半个假期,三条由佳里为他的假期生活带来了不少额外的工作。   三条由佳里也很讨厌这个每次出现都会让她的计划功亏一篑的国中生——现在应该是高中生了。   “看来,我的坏蛋已经没了,对吗?”三条由佳里阴沉沉道。   狐森司打了个响指:“答对。”   三条由佳里看着他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表情复杂:“……你们守护者搞人海战术?”   讲道理,复活社是一个公司,内部大多都是成年人,能看到蛋的寥寥无几,人才一直十分稀缺。   但守护者背靠圣夜学院,小学生是最容易诞生守护甜心的群体,可以说是人才济济。   对于守护者的人才储备,复活社很嫉妒。   ……但守护者也绝对不会变成如此庞大的组织吧!   三条由佳里看着狐森司身后的十几号人,嫉妒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们都嚼了。   狐森司温和道:“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团建,不小心碰到这件事,顺手就解决了,三条姐不会对我们发脾气吧?”   三条由佳里:……不小心碰到?鬼才信!   他自来熟地走进事务所:“打扰了~”   身后稻荷崎众人和守护者成员也有样学样:“打扰了~”   三条由佳里:知道是打扰了就给我滚出去啊!   星名歌呗平静地看着狐森司:“……狐森哥。”   狐森司顿时心一软:“歌呗,别告诉我这就是你想唱的歌。”   星名歌呗站起身,她还穿着登台时的黑色连衣裙,整个人看上去和她哥哥如出一辙的瘦弱,只是下巴却高高抬着,矜持又傲慢:“是的。”   狐森司表情不变,他可太清楚月咏兄妹的嘴硬了,天塌下来都有傲娇的嘴顶着:“好,我知道了,我找你哥。”   提到几斗,重度兄控的星名歌呗立马翻脸,开口就是拒绝:“不用你来管我们!”   她死死盯着狐森司,冷声道:“谁也别来管我们。”   只要找到胚胎,哥哥就能脱离复活社,摆脱那份该死的愧疚,逃出星名家的掌控。   哥哥会彻底获得自由。   一想到这样的未来,星名歌呗什么都愿意做,再令她反感厌恶的任务,她都能完成。   狐森司没有被歌呗的情绪牵着走,他冷静道:“今天你的演唱会上,为你伴奏的是几斗。”   星名歌呗表情一变。   狐森司磨牙:“我就知道……吃饱喝足就开始搞事,这个人。”   月咏几斗躲了复活社那么久,结果在他家吃了顿饭后,就觉得自己又有力气在复活社讨生活了。“不能让妹妹来替他背负”这种想法,不仅是复活社在对他灌输,他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坏事兄妹两个一起做,不管多沉重的事都一起承担,两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一直都在这样互相支撑着前行。   ……完全被大人们欺负了。   星名歌呗表情一缓:“哥哥和我说,他吃了一顿很开心的午饭。”   闻言,稻荷崎众人表情各异。   宫侑自认为是个“铁石心肠”的人,赛场上压力队友的事都信手拈来,但此刻他还是感觉心脏很不舒服,很想跟着狐森去复活社大闹一场。   真不愧是魔法界作恶多端的反派,让人轻而易举就恨上了。   尾白阿兰这么多年都在包容宫双子,可见是个心软的吐槽役,然而此刻的他简直拳头梆硬,很想强拆复活社。   这么对猫?复活社还有人性吗?   北信介身侧的手握紧又放松,罕见地有些生气。   宫治冷笑一声:“复活社总部在哪?”   银岛结更是气得深呼吸:“天杀的,雇佣童工犯法!”   三条由佳里不得不说一句:“几斗十七岁了,不算童工,歌呗是歌手,这个职业对年龄放得很宽……”真正雇佣童工的好像是守护者?不过守护者也只是打着学生会的旗号,算不上“工作”……   不给工资就不算工作啦!   不二家吐舌.jpg   狐森司狞笑着看向三条由佳里:“三条姐,你比银岛还不会读气氛。”   如果不是三条由佳里这几年确实将歌呗照顾得很好,除了复活社要求的工作外,歌呗没有吃任何生活上的苦,工作方面也有她全权管理,狐森司这声尊称绝对叫不出来。   三条由佳里,你作为经纪人的职业素养救了你。   三条由佳里识时务地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这小鬼果然只能装出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稍微有点不顺心立刻就开始翻脸,对复活社的人尤其没有耐心,白长了一张温柔俊秀的脸。   狐森司转头,看向窗外:“月咏,别在窗外偷听了,进来吧。”   窗户打开,月咏几斗优雅弯腰,从窗户走进来,细长的猫尾一晃一晃的,暴露了他烦躁的心情。   “让你们不要掺和……”月咏几斗叹气。   日奈森亚梦惊呼:“猫耳cosplay变态男!”   月咏几斗:……   星名歌呗炸了:“太失礼了!怎么能对哥哥用这么糟糕的称呼!”   月咏几斗:…………   他有些头疼:“总之,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月咏几斗!”边里唯世几乎在看到月咏几斗的瞬间就完成了形象改造,眼里的敌视和更复杂深刻的感情交织着,让他对着曾经的哥哥举起了权杖。   狐森司无奈地闭了闭眼:“我就知道……”   一旦和守护者一起行动,各种各样的情感纠葛就会像网一样将所有人困住,然后大家就开始互诉衷肠了,开始爱恨交织了,没人管这该死的复活社什么时候倒闭了。   狐森司眯起眼睛:“三条姐,这里是复活社的地盘吧?”   三条由佳里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狐森司微笑:“只是想确认一下产权归属而已。”如果是复活社的产业,打坏了他也不心疼。   三条由佳里:……   最终,看在星名歌呗的面子上,他们出去打了一架。   月咏几斗变身Black Lynx,边里唯世的形象改造不敌,压力之下变身成功,作为Platina Royal和月咏几斗较量。   日奈森亚梦想要制止他们的战斗,被相马空海摁住。   “唯世难得的任性……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在月咏几斗面前,他总是无法保持冷静。”   相马空海道:“让他放手去做吧。”   星名歌呗想要去帮哥哥,被狐森司拦下。   “可恶!”星名歌呗二话不说当场变身Lunatic Charm,拎着恶魔三叉戟冲着狐森司就扎,“不许拦我!”   狐森司为了保持灯笼的力量,只能选择和萤灯变身Divine Envoy,一脸神圣的……躲开星名歌呗的攻击。   “开发点进攻能力吧,萤灯。”狐森司侧身躲开三叉戟,“防守也行啊!”   “要不你给自己加点光环什么的……”萤灯有些心虚道。   狐森司:“光环加防御吗?”   萤灯:“会让你在黑夜中变得很闪亮很耀眼很引人注目。”   狐森司:……   看来他内心深处真的很想成为一个备受关注大受欢迎的人,不然他变身Divine Envoy后为什么会有这么没用又这么酷炫的技能?   萤灯听到了他的心声,生闷气:“才不是没用的技能!”   这可是光环诶!不识货的小司!   好在Divine Envoy在攻击上一无是处,但狐森司本人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每次都能刚好躲过星名歌呗的攻击。   星名歌呗:……   狐森哥好烦人,差评。   守护者们跟着稻荷崎众一起吃宫治形象改造后捏出来的饭团。   日奈森亚梦看着手里吃了一口的饭团,若有所思:“感觉心情突然平静了许多。”   结木弥耶捧着饭团开心道:“心情变好了!”   相马空海也爽朗道:“要不,叫他们几个下来吃饭团吧!”   吃吃饭团谈谈心,就当是深夜食堂节目嘛!   守护甜心们也在啃饭团。   小兰看向正在战斗的几人,叹气:“可惜奇迹在和唯世变身,尝不到这么好吃的饭团呢……”   小丝飞向宫治和谷缘:“是充满制作者心意的饭团呢~多谢款待~”   美琪则是拿着画笔,对着战成一团的几人开始作画。   大地抱着饭团爽朗道:“等下打完后就能吃到了!真是很美味的饭团!”   皮皮在奶嘴和饭团之间挣扎了很久,最终一脸英勇地拿下奶嘴,咬了一口饭团。   下一秒,皮皮的眼睛变成了四角星。   绘琉眼泪汪汪地啃饭团:“依琉~这里有好吃的饭团,可以不打架了吗~”   依琉在歌呗心里狠狠吐槽了这个笨蛋绘琉。   宇迦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团,和他的主人北信介一起,盯着过于清瘦的兄妹二人。   ……真想将喷香的米饭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多吃碳水多吃肉,然后长一些健康的肌肉。   小漫在吐槽和饭团之间,选择了边吃饭团边吐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嚼嚼嚼。   “他们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嚼嚼嚼。   “真想敲敲他们的脑壳,听听里面有没有水的声音。”   嚼嚼嚼。   尾白阿兰:“小漫,你不要一边有节奏感的吐槽一边还舍不得饭团行吗!”   小漫:“不行!吐槽和饭团我全都要!”   希代一边啃饭团一边两眼发光地对着小真道:“我也好想和阿侑变身,然后和他们打架!”   小真震惊得停止了啃饭团:“……为什么突然想要和他们打架?阿侑的理想应该是成为最厉害的二传手而不是最厉害的拳击手吧??”   希代一脸憧憬:“就是很想加入啊!”   好热闹!好有趣!好想玩!   小真:……   如果高精力金毛狐狸正式加入守护者组织的话……   那一定是复活社的噩梦。   打了一架耗空体力的几人终于能老老实实地坐下说几句话了。   三条由佳里浑身不自在:“这次任务就当我倒霉碰上你们,为什么还要把我扣下?”   狐森司淡定道:“感谢你对歌呗的照顾,来,吃个饭团冷静一下。”   三条由佳里更不自在了,强调道:“……这只是工作!”   狐森司话锋一转:“既然是工作的话,为什么要在复活社呢?”   三条由佳里脸一沉:“你想说什么?”   狐森司缓声道:“只是给你跳槽提供一个新的思路而已——歌呗大部分的收益都由复活社把持,分给你的也不多吧?”   三条由佳里毕竟是个步入社会的成年人,微愣过后便掌握了对话主导权:“想让我带着歌呗独立出复活社?你得搞清楚,狐森,这件事的关键点不在我身上。”   对于三条由佳里来说,复活社的收益稳定且风险低,背靠大公司就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抢夺资源、拓展人脉。至于收集坏蛋寻找胚胎的工作,是她和那个“人生的污点”杠上后才这么热衷的。   独立出复活社可能会提高收入,但同样面临着更大的风险,大公司随便动动手指就有可能截断歌呗的事业,到时候她三条由佳里也会面临失业。   她还要养家养弟弟呢,怎么可能听一个高中生的建议,给自己的人生开启困难模式?   狐森司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歌呗你——”   星名歌呗果断道:“我会找到胚胎,和哥哥一起脱离复活社。”   言下之意,不用你管。   狐森司挑眉:“唱了这么多首歌,发了这么多专辑,摸到胚胎长啥样了吗?”   星名歌呗:……狐森哥,好烦人。   狐森司敲敲桌面:“我不是让你们立刻就脱离复活社——说实话,你们目前也走不掉。”   这兄妹俩可是复活社最好用的工具人,复活社怎么可能轻易允许他们脱离?   “但是,我们可以合作。”   狐森司微微一笑,那股在赛场上诈骗对手的心机劲偷偷摸摸地藏在他的眼睛里:“和我们守护者合作,寻找胚胎。”   月咏几斗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让我们给守护者当二五仔?”   以前只是偷偷当二五仔,现在让他和歌呗光明正大当二五仔?还当着人家复活社优秀员工三条的面说起这件事?   月咏几斗看向三条由佳里的眼神隐隐带着几分“杀人灭口”的危险。   三条由佳里:……   狐森司眨眨眼:“讨厌,别说得那么直白啦。”   月咏几斗:……   狐森司言简意赅:“你们很清楚吧,真正了解胚胎的人,是天河司。”   月咏几斗和星名歌呗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狐森司托腮:“你们搞事之前给守护者递个消息,我们守护者和你们共享关于胚胎的线索,如果胚胎这么出现,那么大家各凭本事,怎么样?”   和光明接触久了,就很难再忍受黑暗。   狐森司高低得让守护者的阳光开朗小学生们狠狠照耀一下这对男高和女中兄妹。   这件事只能徐徐图之,毕竟监护权在星名家,他们能做的只是拖到几斗成年。   几斗成年后,星名一臣再把监护权拿出来控制几斗,就有点搞笑了。   而星名歌呗——这个重度兄控唯一的原则就是月咏几斗,星名家或许能道德绑架到几斗,但绝对绑不到歌呗。   月咏几斗:“……只是这样?”   狐森司笑眯眯道:“当个二五仔而已啦,没什么技术含量的。”   三条由佳里:“……我还在呢。”   狐森司:“让几斗卖二阶堂的任务信息。”   三条由佳里一拍桌子:“成交!”   狐森司伸了个懒腰:“OK,看来双方达成共识——这么晚了,去我家吃个晚饭吧。”   边里唯世还在恍惚:“为什么……”   狐森司对他眨眨眼:“你们之间有多少误会是因为不长嘴产生的?”   月咏几斗担心太靠近自己会让唯世受到伤害,所以尽可能的将唯世推远。   边里唯世心中明明还怀念着曾经那个温柔的大哥哥,却每次见面都要冷眼相对。   星名歌呗不喜欢为了做坏事而唱歌,却为了哥哥拼命忍耐……   狐森司甚至可以想象出,这几个不长嘴的在动漫里能纠缠出多少集。   “平时要多交流啊,那些话真的这么难说出口吗?”狐森司道,“喜欢,爱,所有可以称之为美好的感情,不说出来是不会被理解的。”   “走吧,去我家大吃一顿。”   ……   当天晚上,狐森家的灯亮到了深夜。   宫侑宫治拿出了他们早就买好的超大拼装款玩具别墅,守护甜心们在这个夜晚,亲手为自己拼出一个华丽的大房子。   “现在拼好,回兵库县时怎么办?”   “当然是扛着走啊!”   “……”   爱知县三天两夜的旅行结束,黑须法宗茫然地看着大巴车行李放置处的超华丽玩具别墅,满头问号:“你们平时除了训练……就在狐森家里拼这个?”   “不是我们拼的……也算是我们拼的吧。”宫侑摸摸鼻尖,是守护甜心们拼的。   狐森司在这几天时间里处理好了守护者和月咏兄妹之间的关系,顺便带着队友们趁着深夜偷偷捣毁了复活社两个存放坏蛋的据点,还把二阶堂悠的实验室电闸拉了,实验室里的电线全剪了。   重创一波复活社后,稻荷崎众人欢欢喜喜地踏上了归途。   某个热爱城市高处的猫眺望着远去的大巴车。   “小司说,小提琴要藏好喵,复活社肯定要用各种手段控制你的喵!”阿夜坐在小提琴盒上,提醒道。   月咏几斗收回视线:“嗯,我会把小提琴放到天河那里。”   这是最安全的地方。   回到兵库县的稻荷崎众人,收起了过于放松的心情,重新投身到紧张辛苦的训练当中。   被大学生队捶了三天,又经历了魔法侧的各种事件,众人在重新回归排球场后,心境变得格外平和。   对手再坏,能坏得过复活社?   对手再强,能强得过变身后的魔法少年?   他们已经是重塑三观的排球少年了!他们进化了!   黑须法宗看着在排球场上打法格外沉稳的少年们,陷入沉思。   ……下次一定给他们联系职业队!   值得一提的是,宫双子刚回兵库县没几天,就去染了个头。   原本八九分相似的脸,被一金一银的发色彻底区分开。   狐森司奇怪道:“怎么,以后不打算玩‘交换班级’的游戏了吗?”班主任老早就想给这对双子做记号了,等开学看到两人竟然主动染了不同的发色,一定会开心到放鞭炮庆祝的。   宫侑宫治异口同声道:“我们绝对不会再给几斗问出‘你是阿侑还是阿治’的机会了!”   这家伙每次都故意问然后故意说错,可恶!   这明明是“双子小游戏”,结果变成“几斗逗双子小游戏”了!   狐森司:几斗你……   果然,守护甜心阿夜那么爱玩爱闹喜欢恶作剧捉弄人,作为主人的月咏几斗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狐森司看着区别明显的发色,在心里暗暗感叹:这下拉拉队也不用死盯着他们身上的背号来区分不同的发球应援方式了。   ……   八月初,IH开赛。   全国各地的高校球队齐聚一堂,向冠军发起挑战。   排球比赛开幕式上,站在人群里的狐森司身穿9号背号的黑色球服,望向那座华丽的奖杯时,眼里尽是势在必得。   “第一场比赛的对手是谁?”   “岩手县,大沢高中。” 第61章 开赛君:“稻荷崎vs大沢”   虽然是一所没听过名字的学校,但稻荷崎众人并没有因此懈怠。   选手们认真完成热身后,双方队伍上场。   观众席上,稻荷崎的吹奏部拉拉队蓄势待发,光是那折射着灯光的金属乐器,便带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力。   大沢高校在群英荟萃的全国大赛上,算不上是很出名的球队。这是他们时隔六年再一次打进全国,很多人都忘记了大沢的名字。   相比之下,稻荷崎的名气要比他们大得多,连续两年、第28次打进全国大赛,近两年的名次都稳定在了八强的位置,是夺冠的热门队伍。   大沢选手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但稻荷崎可不会因为对手的紧张而手下留情。   稻荷崎方率先发球的是角名伦太郎。   此刻稻荷崎站位是经典的“发球&拦网”战术站位,狐森司站在前排四号位,角名伦太郎站在后排的一号位。   哨声刚响,角名伦太郎利落发球,惊得观众席不断响起吸气声。   吹哨秒发。   不只是观众们感到惊讶,大沢选手们也同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自由人慌乱动作,却还是慢了一步,没能及时摆好接球姿势,接飞了这一球。   角名伦太郎发球得分!   观众席顿时响起稻荷崎拉拉队的吹奏乐,发球得分拿下本场第1分,让队伍士气大振。   狐森司捂着后脑勺,翘了翘嘴角。   还不错嘛,小角。   第二个吹哨秒发的发球,对手有了防备,这一次没能直接发球得分。   但大沢自由人依旧没有接出到位一传,角度有些偏的一传让大沢二传手苦恼地皱了皱眉头,努力将这一球调整到心目中的理想轨道。   稍稍有些偏离,没关系。   他们的王牌一定能打好这个调整攻。   狐森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大沢选手的每一步动向,他们的跑位、节奏、眼神交流……   在托球出手的那一刻,狐森司如同隐藏在暗处的狡猾狐狸,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   大沢王牌悍然起跳,面对稻荷崎的双人拦网,他也凛然不惧,目光瞄准地面拦网的空档,手臂挥动时仿佛有破空声传出——   “你猜,那里为什么有个空档?”   一双手臂赫然拦在了他的球路前,稳定、冷静、精准,仿佛是两条自动瞄准目标的机械臂,被他的扣球吸引着过来拦在他面前似的。   大沢王牌心脏咯噔一下,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双手像是攥住了他的大脑一样,让他丧失了思考能力。   ——该怎么做,才能避开这个拦网?   已经避无可避了。   大沢王牌悲哀地想,他收不回挥出的手,面前这个对手也不会收回他的拦网。   排球撞在狐森司的手臂上,发出轻轻的一声“砰”。   随后,排球以比来时稍慢、但还是很迅速的姿态,砸在了地板上。   这次是更响的一声“砰”。   大沢自由人摔在地上,鱼跃的身形已经足够标准,但距离太远差了一步。   他似乎总是在差一步。   大沢自由人愤愤捶地。   狐森司拦网得分!   稻荷崎连续得分!   稻荷崎拉拉队吹响手中的乐器,鼓槌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只两球,稻荷崎就夺来了观众席的注意力,操控了全场的气氛,占据了赛场的主动权。   狐森司最近半个月一直在尝试着和后排队友的配合方式,这也是他们的研究成果之一——后排卖出破绽,狐森司拦网填补空缺。   算是拦防体系的逆向使用,地面防守将其他进攻位置防得水泄不通,留出诱饵引导对手进攻,再由狐森司拦网补全缺口,精准拦网。   这招非常考验拦防双方的信任和默契,在前半个月的练习中,狐森司和后排队友经常将“真诱饵”变成“真破绽”,不是狐森司拦网慢一步,就是后排防守没有合理调度,被对手趁机得分。   没想到他们第一次将这招拿到IH上用就如此成功,狐森司连嘲讽对面都没顾上,转身先和阿治击掌。   刚刚是宫治魄力十足选择了逆向拦防,从自己的防守区域撕开一个口子做诱饵。   一旁替补区的赤木路成挑眉,满意地点点头:“漂亮的配合。”   他和狐森之间,到底是缺了一点需要时间打磨的默契,而阿治和狐森有着两年多的同队经验,这种临场发挥的战术更适合他们来互相配合。   “大成功!”狐森司和宫治两人异口同声。   角名伦太郎默不作声地抬起手。   狐森司警惕地瞥了他一眼:“你干什么?”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击掌。”   狐森司狐疑地打量他,试探着和他击掌:“发个好球?”   角名伦太郎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狐森司:……   他一步三回头的返回前排,怀疑角名下一秒就要把排球发到他后脑勺上。   事实证明是狐森司多心了,角名伦太郎状态极佳,下一个发球依旧吹哨秒发,精准瞄准了大沢的地面防守弱点,再一次发球得分。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两个副攻手一前一后,比赛刚开场就连拿3分,大片的观众席都在高呼“稻荷崎必胜”,伴随着一阵阵响起的吹奏乐,让大沢选手的心理压力越来越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大沢队长面色凝重,拳头死死地握着,盯着稻荷崎的眼神仿佛在冒火,“下一球,必须接住!”   自由人肩负着接一反攻的任务,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眼神更是不敢从排球上错开,当哨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立刻根据对手发球路径动了起来。   压力之下,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将这一球稳稳接起,是一个漂亮的到位一传。   只是大沢众人并没有夸赞这个一传的及时,他们精神紧绷地盯着空中的排球,将“进攻得分”这个想法刻进了每一步行动中。   二传手额头被逼出冷汗,明明从开场到现在运动量都并不大,但他依旧有种无力感——可他绝对不能退。   他是队伍的轴心,是战术的指挥棒。   队伍已经因为对手的连续得分陷入了气势低迷的状态,如果这样好的一传都拿不下1分,接下来的比赛大概只能用溃败来形容他们了。   所以,必须要得分啊,王牌。   二传手托球出手,精神极度集中的状态下,他的托球精度也隐隐有所提高。   大沢的超常发挥环环相扣,让被拦了一球的王牌重新燃起斗志。   队友们的信念随着排球传递,落在他手上时已经化作挥动的战旗。   他挥臂,将所有的郁气、愤怒和对胜利的渴望,都汇集在这一次扣球中。   狐森司这一回合并没有和阿治一起给对手挖坑,他精准察觉到了对手重燃斗志的状态,并试图预测对手的进攻动向。   他也再一次猜中了对手的球路,即使这是他和大沢这支队伍第一次打比赛,他还没有从赛场上收集到足够多的信息,也还没有建立起可以随取随用的信息库。   可狐森司还是仅凭借着他超乎寻常的观察力,又一次如鬼魅般出现在对手面前。   趁手的托球、完美的助跑节奏、和恰到好处的情绪燃料,让大沢王牌的这一球砸在狐森司手掌上时,发出了一声沉重的“砰”。   狐森司表情微变,来不及心疼手,大喊一声:“触球!”   尾白阿兰果断前去追球,然而这一球的力气尤其大,又用上了独特的扣球技巧,让这一球飞得又偏又远,尾白阿兰最终没能追上这一球。   排球落地,打手出界。   大沢终于扳回1分。   大沢队静默一瞬,随即大吼出声:“好!!!”   稻荷崎主队同拉拉队一起营造出的强队气场、对手连续得分带给他们的压力,似乎在这1分里尽数消耗殆尽。他们再一次挺直腰背,气势汹汹,即使面对夺冠热门强队也面无惧色。   再强大的对手,也和他们一样,只是高中生罢了。   大家在同样的年纪,参加着同一场比赛,彼此之间的差距,即便是犹如鸿沟,也一定有一根能通往对面的索道。   宫侑啧啧两声:“自信回来了。”   刚刚对面的状态,恐怕肌肉都紧绷成了石头,排球传递过程中任何一环出现问题,他们这1分都没那么好拿。   而他们顶住了这份压力,扛起了各自肩膀上的重担,交出了这份优秀的答卷。   只有这样的对手,才有被他打败的价值。   观众席上,大沢的拉拉队哗然一声,随即便是如浪潮般一波胜过一波的欢呼和掌声。   连一些完全不看好大沢的观众们也坐直了身体:“这一球还不错嘛。”   还以为这个大沢会毫无反抗能力的被稻荷崎打败,没想到他们对上稻荷崎也有一战之力。   “感觉他们太紧张了,如果等下发球时再被稻荷崎的拉拉队扰乱一下节奏……”其中一个观众遗憾地摇摇头,“双方拉拉队不是一个水平的。”   稻荷崎拉拉队全国闻名,他们这些经常看高中排球比赛的资深球迷自然也很清楚稻荷崎拉拉队的手段。   只能说,稻荷崎拉拉队放在职业赛场上或许平平无奇,但在高中排球比赛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观众席屏住呼吸,等待着下一个发球回合。   轮到大沢发球,大沢发球员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当然也听说过稻荷崎拉拉队,当他们知道全国大赛的第一场就要对上稻荷崎时,大沢教练恨不得把关于稻荷崎所有的情报都塞进选手们的脑子里。   等下稻荷崎就会故意用节奏越来越快的声音引导他的发球,让他失去自己的发球节奏……   大沢发球员站在发球区,心里默念上场前教练说过的话:假装自己没有耳朵……我什么都听不见……   来自观众席和旁边赛场的声音十分嘈杂,可他真的没听见观众席传来节奏鼓点。   ……他竟然能精准屏蔽稻荷崎拉拉队的声音?!!   不只是大沢发球员在震惊,狐森司的注意力虽然还在场上,但表情也难掩震惊,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向观众席。   ……因为稻荷崎拉拉队这一次真的没有发出影响对手发球节奏的声音!!   狐森司忍不住去猜测:是一时忘记了?还是拉拉队认为,以对手的实力,不足以让他们动用这样的应援手段?   但在兵库县时,稻荷崎拉拉队可从来不管对手实力如何,配合主队压制对手气势、影响对手发球节奏这种事,场场不落,次次不少。   不管狐森司心里如何震惊,对手已经发球出手。   一个出色的跳发,落点瞄在刚上场的赤木路成和尾白阿兰之间,试图通过这样的发球让两人争接球。   尾白阿兰确实下意识地迈动了一步,但又凭借强大的身体控制能力中止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而赤木路成似乎毫不畏惧和阿兰撞上,动作干脆利落地动身接球,将这一球稳稳地卸力、接起。   因为赤木路成知道阿兰一定会停下。   停步的尾白阿兰也绝对信任赤木路成的接球能力。   观众席上,观众们面面相觑,又拿眼神瞄稻荷崎拉拉队。   这是怎么了?凶悍的稻荷崎拉拉队哑火了?   还是说这个大沢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够让稻荷崎拉拉队对他们手下留情?   场上的选手们已经来不及理会观众席上的种种反应了,稻荷崎这一边正在组织进攻。   宫侑对上空的一传质量非常满意,眼睛微微眯起,夸赞道:“一传漂亮!”   随即,他调整身形,让自己的姿势处于最佳托球状态,然后高举双臂,近乎虔诚地托起这一球。   平日里傲慢又自我的宫侑,在托球时从不吝啬自己的体贴和温柔,他的球充分考虑了攻手的状态和想法,同时也表达出了自己的要求——这是他的天赋,他本能的就知道该如何让攻手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前排的狐森司和银岛结同时助跑,两条助跑线路交错却又刚好没有互相影响。   大沢众人知道这其中必然有一个是作为诱饵的烟雾弹,另一个才是真正的进攻球员,但平稳的托球在空中横向划过,最终会落入谁的手中实在难以预测。   大沢前排最终选择分散拦网,双人拦网盯住了看上去更有气势的银岛结,而副攻手则是单防狐森司。   狐森司微微一笑。   嗯……他看上去确实没有银岛凶。   他起跳,拔地而起的高度让大沢副攻手悚然一惊——怎么会跳得这么高?!明明看上去只是很普通的身高啊!   狐森司引臂,用实力证明了身高和弹跳力并不是绝对关联。   大沢副攻手仓促起跳,试图防住狐森司的直线。   狐森司的起跳点在三号位,这个位置最顺手的球就是直线球,打斜线会很考验技巧。   更何况大沢副攻手身后还有队友们在调整地面防守,将狐森司较为顺手的右路斜线球球路也防了个九成。   大沢王牌从狐森司的拦网强度上判断,得知狐森司并不是力量型的攻手,而炸手这种打法,不适合力气小的攻手。   大沢选手觉得拦防已万无一失。   狐森司眼睫颤了颤,不再掩饰眼底意味不明的笑意。   距离他最近的大沢副攻手心底一惊,警铃大作。   狐森司还有后手!   狐森司全力挥臂,排球快速的——擦过了大沢副攻手的指尖!   「轻轻拨动伞的边沿,排球就可以在最小程度的减速、最小变动轨迹的情况下迅速落地。」   狐森司确实没有可以扣开拦网的力气。   但那又如何?借你的手制造出界球,未必需要能够将你的手正面轰开的力量。   打手出界,凭借技巧也可以做到。   排球落地,果然是出界球。   裁判犹豫了一瞬,刚刚那一球比较模糊——很难界定排球到底有没有触碰到拦网球员的手。   “……有,碰到了我的指尖。”大沢副攻手承认了这个事实。   狐森司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果然,排球场上正直的人更多!但凡换个场合,他或许都会犹豫一下自己的选择。   稻荷崎如此迅速地拿回1分,重新夺得发球权,这让稻荷崎拉拉队气势更胜,吹奏乐响起的瞬间,既像是出征的号角,又像是热血的战鼓,掩护着稻荷崎向对手发起进攻。   激动人心的音乐不断扩大着稻荷崎对赛场的影响力,压力重新回到了大沢的身上。   宫侑持球前往发球区,稻荷崎拉拉队在指挥的示意下继续保持吹奏。   直到宫侑缓缓抬手,握拳。   吹奏乐戛然而止,全员保持安静。   见稻荷崎拉拉队瞬间禁声,其他观众也下意识的跟随稻荷崎拉拉队的节奏,安静下来。   这就是稻荷崎拉拉队对观众席的影响力——以吹奏为指挥棒,影响观众席的气氛,为选手提供更好的发球环境。   哨声响起,宫侑发球出手。   一个大力跳发精准砸向底线,大沢自由人还未来得及反应,排球已然落地。   竟然是无触发球得分!   观众席窃窃私语。   “大沢这个自由人反应能力不太行啊……”   “是啊,被稻荷崎发球得分了这么多次。”   “不过对手是稻荷崎的话,也很正常吧……”   “到底也是打进全国大赛的队伍,水平应该更高一点。”   大沢自由人深吸一口气,他不仅要面临对手给他带来的压力,还要……面对队友隐隐带给他的压力。   还好,他早就习惯了承担责任。   下一球,是宫侑的跳飘球。   大沢自由人上手接球的水平还不错,这一球终于接起来,让大沢又一次有了反击的机会。   大沢依旧是王牌进攻,可这一次,狐森司没有给他炸手的机会。   “触球!”狐森司用软式拦网高高撑起这一球。   赤木路成迈步,稳稳接住排球:“机会球,阿侑!”   宫侑爽快道:“知道了!”   他再一次托起排球,这回的托球目标很清晰,就是阿治。   宫治起跳,直面了大沢的双人拦网。   他冷淡的目光快速扫过对面站位,面前的双人拦网卡着他直线球的位置,斜线球也有人在防守。   ……直线球球路,你们的拦网真的守住了吗?   宫治挥臂,瞄准了边线,排球几乎是擦着拦网球员的手臂扣出去。   他们不敢倒手拦,因为这个角度和位置很容易拦网出界。   他们只能赌,赌身后队友能接住这一球,赌宫治这一球会出界。   排球落地,宫治压线球进攻得分。   他们理所当然赌输了。   宫治的天赋点分布均匀,跳得高力气大耐力强头脑灵活技巧也娴熟,没有任何称得上是短板的地方。   所以一旦他认真起来,所造成的杀伤力也是巨大的。   “呼,没出界。”宫治面无表情,看似庆幸,实则庆祝。   他手感极佳,这一球绝对不会出界。   他的骄傲不逊色于阿侑。   直到狐森司第一次下场时,稻荷崎已经累计出了可以让角名偷懒的巨大优势。   “拉拉队怎么没扰乱对手发球?”狐森司还在在意这个,刚下场就看向北学长——他觉得北学长肯定知道。   北信介果然清楚这件事:“不久前,我和拉拉队沟通过这件事。”   北信介原本对于拉拉队的应援方式没什么想法——他是替补,从未在正式比赛上出场过,而拉拉队是在为场上的选手而战斗。   自从听了狐森对拉拉队的告白,北信介突然意识到,其实狐森只是过于珍惜拉拉队对稻荷崎排球部的付出,因此强行扭转了自己和拉拉队之间产生冲突的那部分观念——他说出“愿意承担”的背后,证明了他确实对拉拉队的应援方式有一定的心理压力。   “扰乱对手发球节奏的应援方式本身就是一种可用可不用的手段而已,尤其是在双方实力有明显差距的时候,就算省下这个环节,也不会对比赛结果造成任何影响。”   北信介温声道:“但如果不用这种手段的话,你会更享受赛场。”   所以他去找拉拉队的负责人聊了聊,双方愉快地达成一致。   “我让他们将这招当做拉拉队的杀招,遇到难对付的对手时再使用。”   北信介的声音永远是平静从容的,让听到他声音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表现了——只要我们足够强,我们的拉拉队就不会再‘喝倒彩’。”   用胜利去回报拉拉队的每一声呐喊。 第62章 好友君:“稻荷崎VS大沢(完)”   狐森司再次上场时,简直浑身都是劲儿,拦网精准度又上了一个台阶,拦得对手一脸苦涩,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喷着愤恨的火药味。   银岛结被狐森高燃的状态吓了一跳,一脸疑惑:“你怎么了?北学长给你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狐森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北学长为了我,专门找到拉拉队负责人,取消了一些应援方式。”   银岛结歪歪头:“就因为这个?”   狐森司从他的表情上发现不对劲:“……你早就知道?”   银岛结理所当然道:“北学长之前就问过我们对拉拉队应援方式的看法,然后才去找拉拉队说这件事的。”   北信介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面面俱到,即便心里已经有了关于拉拉队应援方式的建议计划,但还是提前和队友们一一交流过,确认他们的想法后,才开始行动。   至于为什么没有找狐森聊……狐森的想法已经在IH预选赛半决赛那天说得很清楚了,没必要再问一次。   也就是说,这件事只有狐森司自己不知道。   狐森司:……   狐森司默默前往站位,嘴扁扁的,表情丧丧的。   宫治好奇道:“狐森怎么了?一副很受打击的样子……明明刚才还挺有干劲的。”   银岛结耸耸肩:“可能是突然发现北学长的爱均分成了很多份,自己并没有独占,所以很沮丧吧。”   宫治无语,小声嘀咕:“都是角名惯的毛病……就好一口独一份的偏爱。”   银岛结没听清:“你说什么?”   宫治摆摆手:“没什么。”   在第一局比赛结束、稻荷崎以领先8分的分差获胜后,宫治戳了戳还有些沮丧的狐森:“如果不是你,北学长也不会注意到拉拉队应援方式的问题。”   北信介的人生循规蹈矩,在此之前从来没想过干涉稻荷崎拉拉队的应援方式,因为他觉得拉拉队有拉拉队的规则,他作为普通的替补队员,不应该随意提出建议,影响拉拉队的正常运行。   是狐森司改变了北信介的想法,才会有后来的一切。   狐森司闻言,又重新支棱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说:我就知道我是北学长最喜欢的后辈!   宫治几乎看到了狐森头顶重新竖起的狐狸耳朵,和热情摇摆的狐狸尾巴。   他晃了晃脑袋,将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全都甩出去。   什么狐耳狐尾,不要再狐塑队友了,快把形象改造后的狐森忘掉!   比起稻荷崎这边轻松的氛围,大沢的气氛要凝重得多。   大比分输掉第一局,此刻他们的气氛已经沉重得快要滴出水了。   大沢自由人紧紧攥着拳头,即使队友们并没有指责他,可那种无形的压力依旧沉甸甸地压在他肩膀上,让他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放轻松地打吧。”大沢教练拍拍队长肩膀,“不要辜负我们这段时间以来的拼命努力。”   闻言,少年们的表情顿时坚定起来。   他们过五关斩六将,一路从县内拼出来,走向了全国。他们怀揣着理想与抱负,打算在这个辉煌的赛场上一展拳脚。   没想到全国大赛的第一关,就给他们一记当头棒喝,让他们瞬间认清了自己。   “还记得我们赢下县内决赛时,大家捧着奖杯说了什么吗?”大沢队长突然开口。   众人纷纷出声:   “我要当全国冠军!”   “我要让爸妈在电视上看到我帅气的风采!”   “采访时我一定会说‘大沢就是最棒的’!”   “我要上排球月刊封面!”   大沢队长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为了目标全力以赴吧!”   他们只有一个选择。   双方再次上场,大沢虽然0:1落后,但斗志已经再次点燃,两队在前几个回合竟打了个势均力敌。   “到底是从岩手县拼出来的队伍。”宫侑笑眯眯道,“能打进全国大赛的,哪有什么弱旅。”   狐森司提醒道:“如果你能换一副表情,我就相信你是在真心表扬大沢,而不是‘打败这样的队伍才不算浪费时间’的嚣张。”   宫侑挑眉:“我当然夸得真心。”随即话锋一转,美滋滋道,“但能打一场精彩的比赛也确实值得开心,不是吗?”   狐森司:……   他就知道,阿侑这个人在对待自己的情绪上坦然得有些恐怖了。   “别聊天了,去站位。”尾白阿兰察觉到裁判的注视,连忙打断他们的对话。   狐森司和宫侑同时安静下来,前往站位。   大沢队在这种势均力敌的局面下,抓到了一丝胜利的曙光——或许他们有机会赢。   这个念头像是在脑海里扎根的藤蔓一样,滴落的每一滴汗水都成为了这根藤蔓的养分,助它疯一般的生长起来。   想打赢稻荷崎。   狐森司挑眉,感受到了大沢扑面而来的战意,却并没有丝毫动容。   站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不想赢的。无论对手怀揣着怎样珍贵灿烂的理想,赛场上胜者也只会有一方。   体育竞技就是这样残酷,容不下所有人的happy end。   “触球!”狐森司冷静地挡在球路前,又一次用软式拦网撑起对手的进攻。   尾白阿兰后排三米线起跳,势不可挡地拿下1分。   大沢攻手们接下来要面临的,就是如噩梦般的“触球”“拦杀”“诱饵”“欺诈”。   狐森司在前排时的超强存在感,让大沢全队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他身上。   一旦大沢对狐森司严防死守,那么稻荷崎的宫治、银岛结和尾白阿兰的进攻将如入无人之境,砸到大沢晕头转向。   大沢快要被狐森司的拦网逼疯了。   永远甩不开,永远逃不掉,被狐森司盯上,和被鬼缠上也没什么区别,都是既惊悚、又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观众席上,首轮轮空的鸥台众人一路走一路看,终于来到最左边的排球场,停住脚步观看稻荷崎对战大沢的比赛。   这一看,星海光来的眉毛瞬间跳了跳:“狐森的进步比想象中还要大。”   狐森司的拦网本就鬼里鬼气,但由于他本身冷静理智的思考方式,让他的拦网经常处于“权衡”状态,只要抓住狐森司在做出选择时瞬间的犹豫,甩开狐森司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但如今的狐森司,已经能做到将那种理智的权衡藏得很好。狐森司每一次做出选择时,速度快得都像是没思考一样——其实只是思考过程快到可以忽略而已。   也不知道这家伙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宫城县是什么练级的风水宝地吗?   昼神幸郎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其实他的成长还算在我预料之内……”   星海光来惊讶地看向昼神幸郎:“你这么厉害?!”   昼神幸郎摊摊手:“我对狐森的预料就是‘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事都不稀奇’,夸张的实力进步,是狐森的话就很合理。”   星海光来:“……你这话当着狐森的面说,他会很开心。”   昼神幸郎笑道:“也可能让他突然警惕,认为我又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比如当着记者面狂点差评之类的。”   星海光来:“也有可能。”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迷之微笑。   场上,被两只海鸥偷偷蛐蛐的狐森司轮换下场,站在替补区看着角名伦太郎在前排大杀四方。   狐森司擅长拦网,而角名伦太郎擅长进攻。   大沢好不容易将对面的鬼拦网熬下场,转头就迎来了稻荷崎的RPG,一上来就连续三次进攻得分,比上一局比赛还凶还猛。   大沢众人眼神隐隐崩溃:“……你上局比赛不是这样的。”   上一局的10号虽然表现得也很亮眼,但稻荷崎二传手配给他的球并不算多,只是时不时的让他打个快攻,仿佛在保持他的扣球手感一样。   而这一局,10号如同解开封印了的大杀器般,腰一压就是1分到手,眼一眯就是有效拦网,虽然气质依旧懒懒散散有气无力,但谁也不敢再忽视他的存在。   大沢的拦网对他……无可奈何。   角名伦太郎懒洋洋地回应:“炮台预热,懂不懂?”   一直在调试角名竞技状态的宫侑眨眨眼:慢热的RPG就是需要一段时间的校准啦。   大沢众人:……丫的这个藏狐脸长得好欠揍,语气也好欠揍。   双方比分来到20:13,稻荷崎大比分领先,犹如上一局的复刻。   第二局比赛刚开始时大沢队燃起的斗志,在比赛过程中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队友们低落的心态让大沢自由人十分不适——他们一起拿下县内IH预选赛冠军时,大家都意气风发,个个剑指冠军,走路带风,趾高气扬。   如今他们在全国大赛的第一轮就面临强敌,队友们的斗志也被打得七零八落,再不复当初的骄傲,这让一直站在他们背后的自由人非常不安。   他忍不住出声道:“喂,为什么要低着头?”   他们已经站在这里了,难道要在梦寐以求的赛场上,垂头丧气地接受失败吗?   “教练说过,在地板上寻找排球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失败者。”   还没输掉比赛,就在排球场上低下头——自己的队友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轻易的燃起斗志,又更轻易的熄灭。   大沢王牌下意识回头,看着一直站在他们身后、默默承担所有压力,一言不发地接起一传的自由人。   他一向比谁都安静,最常说的话就是“我的”“抱歉”,无论触球的哪一个环节出现问题,最终总是接一传的他站出来,向他们保证下一球一定是个好一传。   他们习惯了依赖他,他也习惯了包容他们。   大沢自由人道:“下一球会是个好一传。”   他一如既往地包容了他们。   “下、下一球我一定得分!”大沢王牌干巴巴的承诺。   “我……也一定会托个好球!”   “藤本学长骂得对!失败者才会在地板上找球!”   “我真是蠢死了,竟然在赛场低头!”   大沢自由人淡淡地笑了。   他的队友们很情绪化,战意很容易在强敌面前熄灭。   也很容易再次点燃。   稻荷崎这边,宫侑赞叹似的看着大沢:“稳定的一传始终支撑着整支队伍的运转,所以即使他们倒下一百次,也会在第一百零一次站起来。”   狐森司淡定地调整护膝:“而我们,也会第一百零一次的将他们打倒。”   无论对方站起来多少次,最终胜利的只会是稻荷崎。   “相当反派的发言啊,狐森。”赤木路成惊讶地看着狐森司,“你可是正义的守护者,应该再光伟正一点。”   狐森司理直气壮:“编外的。”   赤木路成:“……你还是嫉恶如仇的稻荷崎拆迁队先锋。”   狐森司:“强拆也是拆。”   赤木路成:“……这不对吧?”   狐森司:“这很对啊!赤木学长你到底对我抱有怎样不切实际的期待啊!”   赤木路成小声嘀咕:“就是偶尔觉得很割裂啊……温柔的时候很温柔,凶残的时候又太凶残……”   尾白阿兰站出来:“是不是很像人格分裂?我和阿侑阿治一直很怀疑他有人格分裂!能一秒切换人格!”   狐森司无语:“都说了不是人格分裂!”   被队友们调侃的狐森司,凶巴巴地挥动手臂,将排球钉在大沢的阵地。   一切尘埃落定,稻荷崎2:0战胜大沢,顺利进入IH第二轮。   双方握手时,大沢全员红着眼眶,死死咬着牙,不让哽咽的声音溢出齿间。   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   在县内建立起的自信,在全国大赛上砸得稀碎。   连大沢队长都没缓过这口气,几次尝试着开口,都只是发出个气音就无法继续。   “我们春高见。”大沢自由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声线,轻声道,“大沢会变得更强。”   同他握手的赤木路成想起对方在比赛时的表现,认真回答道:“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到。”   “我叫藤本明。”   “我叫赤木路成。”   有了藤本明打头阵,大沢众人终于勉强调整好情绪,和稻荷崎说些场面话。   只有和狐森司握手的大沢王牌,对着狐森司那张温柔美好的脸,好听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也不敢开口,怕自己骂出声,会显得他很没有风度,很输不起。   ……但他真的好想骂一句:跟你打排球真是见了鬼了。   能让一个球队的王牌,打到最后不敢正面和拦网对抗,可想而知狐森司的拦网对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负担。   感觉接下来做梦都是被狐森司拦网。   “……你叫什么。”大沢王牌勉强说出一句没什么攻击性的话,但语气却充满了“告诉我你的名字,我要每天诅咒你”的阴森。   狐森司的笑容尽可能温和,但深蓝色的眼睛里却有种越努力越心酸的悲哀——又有一个王牌要恨上他了:“我叫狐森司。”   大沢王牌点点头,完全没有交换名字的想法,只是咬牙切齿地将这个名字用力记住。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狐森司的背后都要冒凉风了。   结束握手后,稻荷崎众人向拉拉队致谢。   “感谢大家的支持!”   整齐地弯腰鞠躬,少年们脸上是得意又张扬的笑容。   胜利后的致谢总是明媚开朗的,带着股明晃晃的骄傲劲儿,是拉拉队们最喜欢看到的笑脸。   “继续加油吧!”   “我们会一直为稻荷崎应援!”   “狐森你的拦网超酷!”   “阿治扣球很帅的哦!”   “阿侑的托球也很棒嘛!”   “银岛你燃起来的斗志快把体育馆点燃了!”   “最厉害的还是阿兰啦~”   “赤木才是真英雄!”   “角名好腰!!!”   角名伦太郎慢吞吞地抬起头:“怎么感觉轮到我时画风有点不太对?”   狐森司一脸羡慕地看向他:“多与众不同的夸赞啊,你就偷着乐吧。”   角名伦太郎:……?   你也想被夸腰好吗,小狐?   黑须法宗看着自家选手们,简直越看越满意:“回去后好好休息一下,在酒店看比赛就好,没必要看现场。”   稻荷崎众人自然听从了黑须教练的提议,回到酒店后简单收拾一下,随即乱七八糟地趴在沙发上、横七竖八地倒在地毯上,守着电视看比赛直播。   “我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哪个学校?”狐森司问道。   大见太郎笑道:“是爱知县的高木山高中。”   狐森司微愣过后,笑了笑:“高木山也闯过第一轮了啊。”   他在看对战表时就发现了,如果稻荷崎和高木山都闯过第一轮的话,就会在第二轮相遇。   角名伦太郎出声道:“井田就在高木山吧?”   狐森司点头,眼里不自觉流露出期待:“他还是首发主攻手。”   曾经守护在他背后、最可靠的自由人,如今活跃在网前,是一如既往可靠的主攻手了。   角名伦太郎语气平平:“你和井田的关系一直很好。”   狐森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了,我们曾经是队友啊——话说你这家伙和井田在圣朝又当了三年队友吧?为什么突然露出一副‘我和他也不是很熟’的样子啊?”   角名伦太郎缓缓出声:“本来就不是很熟。”   跟那个狐森激推没什么好说的。   狐森司撇撇嘴:“你这话让井田听到,他一定超级难过。”   角名伦太郎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和他关系很好?”   在圣朝小学部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明里暗里“交手”过无数次了好吗!   那家伙,纯粹是嫉妒他和狐森走得近关系好罢了。   毕竟在圣朝,他和狐森可是经过无数人认证的“挚友”。井田?那是哪根葱?   狐森司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力:“你们两个在小学时就经常凑在一起聊天……难道是我记错了吗?”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但凡你再走近两步,就知道绝对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值得写进简历里的是,在“争夺狐森注意力”这场战争里,角名伦太郎胜多败少。   区区狐森激推罢了,怎么可能赢得过他和小狐之间的羁绊!   狐森司嘀咕道:“奇怪……你这家伙虽然朋友没几个,但风评挺好的啊……井田又是那么好相处的人……”   他还真没想过,井田和角名之间竟然关系很差,他记得两人在排球场上关系还挺好的,角名和他还一起拯救过井田的蛋呢——那孩子叫追光,一看就很阳光开朗。   角名伦太郎:“……他在面对你时确实很好相处。”   狐森司:?   “总之,明天的对手里有狐森和角名的熟人对吧!”宫侑简单总结,“是你们曾经的队友?”   狐森司点点头:“可能高木山还有熟人——很多圣朝的学生都考到了高木山。”   转学后,他和曾经的朋友们联系渐渐变少,目前还经常保持联系的,只剩下井田。   狐森司偶尔会觉得有点遗憾,但又很快释怀——成长道路上,每个人都是一边拥有一边失去的。   宫侑一把抢过阿治手里的饭团,理直气壮道:“等明天就让那个井田知道,我们才是你最好的队友!”   狐森司哭笑不得:“队友不是用来比较的,阿侑。”   宫侑一边躲避阿治的追杀,一边回答道:“为什么不能比较?”   狐森司认真脸:“因为你们每一个都独一无二。”   宫治盯着阿侑手里的饭团,表情和语气都很凶残:“别说那些肉麻的话了,过来和我一起把阿侑摁住揍一顿——竟敢抢我的饭团!”   狐森司:“……阿侑你把饭团还给阿治吧,你的饭团在托盘里呢。”   宫侑灵活闪避:“我不!阿治的饭团肯定比我的好吃!”   宫治:“明明是一样的馅料一样的口味!”   宫侑:“但是从你手上抢过来的就是更好吃!”   宫治:“土匪!强盗!”   宫侑:“多谢夸奖!”   北信介叹气,稳准狠地从阿侑手里夺走饭团,还给阿治,又将托盘里的饭团递给阿侑:“自己吃自己的。”   宫侑撇撇嘴:“北学长偏心,那是我的饭团……”   宫治坚定:“不,是我的饭团!”   尾白阿兰吐槽:“明明两个人都有自己的饭团,却还是能莫名其妙地打一架,其实你们根本不是想抢饭团,就是想打架吧!”   宫侑身形一僵,心虚地转过头。   宫治也默不作声地啃起了饭团。 第63章 挑衅君:“狐!森!殿!!”   稻荷崎众人在看了几场比赛后,就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狐森司拎着手机站在阳台,给井田一郎发消息:   「狐森:明天赛场上见。」   几秒后,手机响起新消息的提示音。   「井田: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明天见!」   「井田:开心旋转小狐狸.jpg 」   狐森司忍不住笑了笑。他认识的人里,最喜欢用表情包的就是井田了,似乎文字无法完全表达他的心情,所以只能用表情包来补充说明一样。   角名伦太郎在阳台门旁站了很久,才敲敲门:“小狐,早点休息。”   狐森司转头,见角名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难得没有“被宿敌盯住背后”的警惕感,反而不自觉地微笑道:“这就来。”   角名伦太郎微愣:“你笑什么?”   狐森司想了想:“大概是突然意识到,无论时光从我身边带走了什么,你都会一直站在这里吧。”   角名伦太郎心头一震,看向狐森的目光骤然幽深晦涩起来。他明知道这是最差的时机,他们接下来必须要专注于眼前的IH……可角名伦太郎在狐森司面前,理智从来都不堪一击。   他张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就被狐森司接下来的话打断:   “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宿敌。”狐森司想通这件事后,整个人仿佛在炎热的夏季猛灌一瓶冰镇可乐一样爽快。   队友会在毕业时各奔东西,朋友会因为追求不同天各一方,同学情谊最热烈时只在校园里——只有宿敌,在各个动漫中都宛如磁石般相互吸引,即使双方距离再遥远,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再次相聚。   他和角名就是这样,就连转学搬家这种不可抗力的事件,都没能让他们分离。   狐森司不明白自己嘴上说的“我们是一辈子的宿敌”,其实是他心底渴望的“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角名伦太郎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么暧昧的气氛里,小狐那张36℃的嘴还能说出如此煞风景的话。   狐森司迟疑道:“……小角,你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角名伦太郎:“你猜猜看,是因为谁?”   狐森司讪笑:“总不会是因为我吧?”   角名伦太郎:“既然不是因为你,那你心虚什么?”   狐森司:……   他强行转移话题:“对了,你那里还有布丁吗?比赛结束后小真和萤灯围着我念了好久,结果刚一出门就忘记给他们买零食了。”   比赛结束后,他满脑子都是赛后复盘,一不小心忘记了答应守护甜心们的事,回到酒店才想起来。他对着小真幽怨的眼神和萤灯看似温柔体贴实则超级失落的微笑,心里愧疚得不行。   只是大家都在一起看比赛,他也不好单独出去买零食,酒店服务的菜单里也没有布丁……   “……小真,萤灯,过来吃布丁。”角名伦太郎闷闷地叹了口气,对着两个守护甜心招手。   不能和木头计较,会短寿的。   小真和萤灯眼睛一亮,开心地飞向角名:“我们来啦!”   那欢天喜地的样子,俨然把角名当成了第二个家长,一点都不客气。   角名伦太郎熟练地伸手,接过小真和萤灯,带他们去吃布丁。   至于那根木头?木头就应该在阳台吹吹夜风醒醒脑子!   狐森司疑惑,转头对着一脸兴味盎然的阿治问道:“角名这家伙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乐子人宫治意味深长道:“你这时候倒是敏锐,还能看出他生气了。”   狐森司木着脸:“很难看出来吗?那家伙在用眼睛剜我啊喂!”   宫治悠悠道:“你自己复盘一下刚刚和角名的对话吧。”   狐森司一头雾水,直到躺在床上时还在回忆他和角名的对话。   难道角名将他所说的“一辈子宿敌”当做挑衅了吗?明明是他难得能说出口的真心话……   仔细想想,换做角名这样对他说,确实很像是角名在对他宣战……   狐森司大彻大悟。   “原来只要这样就能挑衅到角名!”狐森司终于弄明白角名为什么生气后,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像是费尽千辛万苦才终于做出一道超纲的数学题一样神清气爽,迟来的困意也将他慢慢包裹住,让他的眼皮渐渐沉重。   小真和萤灯躲在蛋壳里睡在狐森司枕边,沉默地护卫着他们的主人。   黑暗中,角名伦太郎缓缓睁开眼睛,听着空气中微弱的呼吸声,他轻轻叹了口气:“……算了。”   他应该更耐心、更慎重一点。   压下心头复杂的情绪,角名伦太郎再次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IH第二天,稻荷崎众人吃过早饭,雄赳赳气昂昂地前往体育馆。   “阿司!好久不见!”   迎面走来的一群人穿着深棕色的队服,在看到稻荷崎众人时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只有其中一个寸头少年眼睛一亮,对着狐森司高高挥着手,见狐森看过来后,更是毫不犹豫地冲出队伍,直奔狐森司:   “我超想你的,阿司!”   见井田如离弦之箭般向他飞奔过来,狐森司微微一怔,没等他开口,好友眨眼间便出现在眼前。   随即,一只手正正好好地挡在狐森司和井田一郎之间,将两人分出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原本想要拥抱狐森司的井田一郎只能停住脚步,不满地看向手的主人:“角名,你好烦。”   语气同样熟稔,只是缺少了对待狐森司时的亲近。   角名伦太郎淡声道:“作为对手,你还是别和我们的雪狐太亲近吧——还有,叫什么阿司?叫狐森。”   狐森司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井田,你怎么突然叫我阿司了?”   往常大家都是称呼姓氏的,没有谁特别。   不对,小角要特别一点。   特别爱生气。   狐森司还在偷偷计较角名昨晚突然变脸的仇——虽然他变脸比角名还快,脾气比角名还大,耐心比角名还差……但谁让他还有一个绝赞的缺点,就是双标呢?   井田一郎阳光开朗道:“叫阿司的话会显得更亲近一点吧,我和阿司可是从小学就认识的好朋友!”就是因为别人都在叫狐森,他叫阿司的话就会显得他在狐森心里很特别!   他的视线看似不经意地扫过稻荷崎众人,那种隐隐的得意藏在语气里,只有足够敏锐的人才稍稍有所察觉。   宫治缓缓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寸头开朗男。   长相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很标准的阳光型男高,上肢肌肉很发达,力气肯定不小,身高不怎么样,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不知道弹跳力如何。   他最好拥有挑衅稻荷崎的实力,宫治漫不经心地想。   否则这家伙作为狐森“从小学就认识的好朋友”,主动站出来挑衅他们这些狐森身边的“后来者”,却又在比赛上输得太惨的话,狐森会伤心吧。   井田一郎隐约感觉到后背一凉,眼神四处寻找着让他感到危险的来源,最终一无所获。   他很快就将这点寒意抛到一边,眼里只有狐森司:“阿司,我不能这么叫你吗?”   他语气带着亲昵和询问,分寸拿捏得刚好。   狐森司笑道:“当然可以,我刚刚只是不太习惯。”   井田一郎闻言眼睛一亮,继续开朗:“那我多叫阿司几次,阿司就会习惯了!”   狐森司点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时隔许久再次见面,井田胸口处的心灵之蛋光洁明亮,可见沉睡中的追光一定很幸福。   他松了口气,脸上笑意更深。   井田一郎扒拉两下角名的手臂,没用太大的力气,所以手臂纹丝不动。   拼力气,角名自然拼不过他,但横在他和狐森之间的手臂已经证明了角名坚决的态度,就算扒开手臂,角名也不会允许他再靠近一步,所以井田一郎只是尝试两下就放弃了。   他幽怨地看了角名一眼,小声嘀咕:“你怎么还这样啊……”   角名伦太郎面沉如水,声音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你也没变。”   井田一郎撇撇嘴,不再试图上前拥抱狐森司。   果然,在意识到井田放弃了这个想法后,角名伦太郎干脆利落地收回手。   他并不是想要干涉狐森的社交,只是井田这家伙太粘人,一旦给他接近狐森的机会,就会像牛皮糖一样怎么都甩不掉,很烦。   井田一郎无视狐森角名外的所有人,甚至也没想起来身后的队友,只是定定地看着狐森司,笑容里的牙齿整齐洁白,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我要打败你,阿司。”   他一直一直,都在追逐着阿司的背影。   狐森司总是那么强大,那么完美,无论是学习还是排球亦或者是社交,都能轻轻松松做到最好。   曾经他站在狐森司的背后,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起跳,拦网、进攻、诱饵……   井田一郎想成为像狐森这样的人。   他终于站在了从小学时起就一直憧憬着的偶像对面,他们不再并肩作战,但井田一郎却比以往任何一场比赛都兴奋。   狐森司的回答也在井田一郎意料之中:“我不会输。”   井田一郎笑着摆摆手,转身回到自己的队伍中。   高木山高中的队伍里,果然不止井田这一个圣朝的毕业生。   圣朝当初的王牌主攻手也在其中,见狐森和角名看过来,笑着同他们打招呼:“又见面了,狐森,角名,这次是敌人了。”   面对曾经的队友们,狐森司以为自己会感到怅然和伤感,然而在对上他们的笑容时,他心里却只有充沛得令他感到震惊的战意——他对这场比赛的期待,比想象中的还要热烈。   狐森司没有注意到,在高木山选手中,还有一个人正表情复杂地盯着他。每当有人察觉到他的视线、顺着视线看过去时,他都会熟练地躲开,等到没人注意他后,他又会再一次看向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皱着眉,几次看向高木山,都没发现那股怪异感的源头。   不是井田,也不是村上……那是谁?   “我们好像完全被那个寸头小子忽视了……”宫侑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寸头小子,脑海里闪过一百零八种戏耍对方的战术。   尾白阿兰和善地笑笑:“在这里被忽视没关系,等下在赛场上让他看见就行了。”   赤木路成若有所思道:“这就是狐森曾经的自由人,后来转主攻手那个?”   自由人转主攻手,这个位置变化可不容易。   井田一郎,这个极普通的名字背后,绝对是个不普通的人。   北信介看着率先进入体育馆的高木山众人,轻声道:“好了,我们也进去吧。”   无论对手是谁,胜者只会是稻荷崎。   走进体育馆,将运动包集中放在一处空地,狐森司低头整理自己的鞋带,而后又检查身上的护具,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动作仿佛带着某种奇特韵律,不疾不徐地完成所有步骤。旁观的稻荷崎众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   狐森司做完这一套赛前检查流程后,眼睛就开始不自觉地扫向队友们,检查他们身上是否有“安全隐患”。   确认自己和队友们都万无一失,狐森司满意地点点头,偷偷蹭到北学长身边,沐浴北学长的光辉。   他的动作太自然,众人一时间竟没有察觉狐森的小心思,只有角名伦太郎沉默地迈步走过去,站在了北学长的另一边。   被学弟们左右夹击的北信介:……   狐森和角名是他的左右护法吗?   上一场比赛结束后,工作人员简单清理了排球场,随即过来通知稻荷崎入场。   再一次走进嘈杂的赛场,狐森司几乎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声浪。场内共有四个排球场,其他三个都在进行比赛,空着的那个是稻荷崎和高木山接下来的战场。   狐森司的发色太醒目,一入场就被观众席上的部分人发现了。   “稻荷崎9号好眼熟啊……”   “尤其是那头白毛……”   “离得太远有点看不清,但轮廓很熟悉!”   位置靠前的圣朝毕业生、现高木山在读生兼拉拉队成员,猛地一拍大腿:“这不是狐森吗!”   一语既出,高木山拉拉队三分之一的成员都震惊了。   圣朝和高木山离得近,又都是注重升学率的私立学校,生源本就重叠,很多圣朝学生在升学时都会选择高木山。   所以拉拉队中有人认识狐森司也合情合理。   狐森司隐约听到观众席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于是下意识转过头看向声源处……是高木山拉拉队的方向?   见他看过来,高木山拉拉队近半数的人都沸腾了。   “狐森!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小学五年级第三学期的前桌!”   狐森司定睛一看,大惊:“山木?!”   山木惊喜得差点蹦起来:“你还真记得我啊!”   他记得狐森很正常。任谁小学国中时期有这样完美到发光的同学,每天就在眼前晃啊晃的,还体贴地帮了他不少忙,大概都很难忘记吧。   狐森司在圣朝简直是白月光级别的校园王子。   狐森司在读期间,在圣朝随便抓个路过的学生采访一下,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知道狐森司这个名字,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狐森司个人后援会成员并且对狐森司的个人事迹如数家珍,这个百分比不分男女。   可想而知狐森司在圣朝的影响力有多恐怖。   但狐森司这样受欢迎的人,竟然会记住一个平平无奇的同学,这就很令人惊讶了。   山木感动得蛋花眼:“狐森啊……你怎么就转学了呢……”   他国中也念的圣朝,狐森司转学前,他还给狐森司写信了呢!   狐森司看着高木山拉拉队里对他热情招手的前校友们,有些迟疑地挥手回应:“谢谢你们还记得我……因为搬家了所以转学了……”   很感动,也很无措。   当初的他只是想努力做个受欢迎的人,所以才认真和每一个人都打好关系,这个过程和单机游戏似乎没什么区别。   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攻略方式,提升对方的好感度,好感度提升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将对方加入好友列表……   小学六年,国中半年,他辛苦经营的好名声以另一种方式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将他冲击得头脑空白。   他突然有些羞愧——这些都是被他伪装欺骗过的人。   如果他早一点认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后腰突然被拳头抵住,角名的声音轻飘飘落入他的耳朵里:“你偷他们的钱包了?还是往他们的椅子上撒胶水了?或者是在他们三明治里挤芥末了?”   狐森司悚然,看向角名的眼神十分惊恐:“我在你眼里是变态预备役吗?”   角名伦太郎又用力怼了怼他的后腰:“既然你没做坏事,那你心虚什么?又为什么低头?”   狐森司小声道:“我这算欺骗别人的感情吧……”   角名伦太郎顿时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在说:就你这种木头还想出去欺骗别人感情?你也配?   ……非常伤人的眼神,让狐森司十分应激。   狐森司当场就炸毛了:“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能欺骗别人感情了?他们喜欢的是温柔美好的狐森同学,那不是真正的我!”   角名伦太郎:“哦,所以帮同学整理器材室的人不是你,料理课上分享料理技巧的人也不是你,背着中暑的同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达医务室差点累死的人还不是你,无条件为同学辅导功课的人更不是你……都是我干的,行了吧?”   狐森司:“……那是为了保持人设。”   角名伦太郎:“你那人设就算是金子打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镀到你身上了吧?论迹不论心,就算是论心,你也不是奔着把他们骗到倾家荡产才做这些事的吧?”   狐森司:“……你话真多。”   可心头刚升起的愧疚也随着角名犀利地吐槽缓缓散去,弯下的腰也重新立得笔直。   即使他当初只是虚荣,那些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也曾切切实实地帮助过这些人吧。   既然如此,那又有什么好心虚的呢?   狐森司举起的手不再迟疑,而是更用力地挥动。   高木山拉拉队里那些从未听说过狐森司这个名字、也没见过狐森司的非圣朝毕业生成员,对眼下这个局面十分迷茫。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边的拉拉队队友突然就疯魔了、着迷了,对着敌人就喊加油了。   那个白毛会魔法吗?把他的队友们都蛊惑了吗?   他们看着身边熟悉又陌生的队友们,偷偷打了个哆嗦。   狐森司腰杆笔直,眉目清正,摆脱了那股莫名的愧疚感后,他堂堂正正地面对着大家的喜爱。   直到一个女生眼泪汪汪地喊出“狐森殿”,狐森司笔直的腰杆又弯了起来。   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没缝他就硬撬一个!   角名伦太郎这次没有开导狐森司,只是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看热闹。   同样在看热闹的宫侑愣了愣,眨眨眼:“我没听错吧,刚刚好像有人喊了……狐森殿?”   狐森司的腰更弯了。   “是狐森殿啊~”宫治略带调侃的声线更是绝杀。   狐森司抬手,捂住脸:“不要把这个称呼带回兵库县……拜托了……”   尾白阿兰忍笑,指了指稻荷崎拉拉队的方向:“已经晚了。”   比高木山拉拉队那些怀疑自己队友中邪的成员们更震惊的,是稻荷崎拉拉队的成员。   稻荷崎拉拉队:怎么感觉狐森在别人家拉拉队那里更受欢迎?   这不是把他们稻荷崎拉拉队的面子扔地上踩吗!   等“狐森殿”这个称呼一出,被这个尊称的中二感糊了一脸的稻荷崎拉拉队成员,转头看向了狐森司。   狐森司……在对着高木山拉拉队鞠躬?!   难道是被高木山拉拉队的热情感动到,无以为报只能鞠躬答谢吗?!!   狐森司:只是羞耻得直不起腰而已!   稻荷崎拉拉队被激起了斗志。   他们和自家球队一样,有着充沛的胜负欲,竞争意识强得可怕,卷起来根本不管别人死活,是高中拉拉队界的最强卷王阵容。   这样的队伍,绝不会在这种时候认输!   要让狐森知道,稻荷崎拉拉队的爱才最拿得出手!   “狐!森!殿!!!”   稻荷崎拉拉队撕心裂肺地呐喊。   比高木山拉拉队更大声,比高木山拉拉队更真情实感。   稻荷崎拉拉队:我们才是最爱狐森的拉拉队!!   狐森司:……杀了我,就现在! 第64章 殿化君:“稻荷崎VS高木山”   这场由高木山拉拉队引起的“昵称之战”,在稻荷崎拉拉队卷魂崛起后愈演愈烈,最终以稻荷崎排球队全员“殿化”落幕。   是的,稻荷崎拉拉队灵光一闪,觉得不能厚此薄彼,爱要平均分给每一个选手,所以稻荷崎排球部首发队所有人都没逃得了这个称呼。   上一秒宫侑还龇牙乐呢,下一秒“侑殿”一出,他立刻笑不出来了。   宫治听着观众席上传来的“治殿”,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社死的绝望。   尾白阿兰表情空白:“我耳朵出问题了吧?不然怎么能听到阿兰殿这么恐怖的称呼啊……”   角名伦太郎在“角名殿”的声浪中,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寒颤。   银岛结捂脸:“我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连我都不放过……”   赤木路成木着脸:“也没人管我的死活啊……”   北信介从未想过,作为替补还有避免社死这样的好处。眼下队友们一个个游魂似的走向排球场,他不免有些担心他们的竞技状态。   有了亲爱的队友们为狐森司分担拉拉队的爱,他顿时再一次直起腰杆,笑眯眯道:“别担心,北学长,我小学的时候就能在这样的加油声中打赢比赛了,他们一定也可以。”   北信介欲言又止。   小学生对这个称呼的承受能力,反而比高中生强许多吧……   拉拉队的小插曲结束后,众人快速调整好心态,进场热身。   “热身要认真。”黑须法宗双臂环抱在胸前,表情肃穆又严峻,眼镜下的眼睛清醒又理智,仔细盯着少年们的每一个热身动作,不允许他们在这个时候偷懒。   “把动作做到位。”黑须法宗提醒道,“阿侑,用力压腿。”   躺在地板上做腿部拉伸的宫侑更加用力地做热身动作,同时努力忽视观众席传来的“侑殿”呐喊——拉拉队的爱太沉重了!   热身结束后,黑须法宗看向狐森和角名:   “不要只通过过往的记忆和经验去判断此时此刻的对手,没有谁是一成不变的。”   黑须法宗在昨天备战时,就说过类似的话,如今再一次强调,眼睛也紧盯着狐森司。   狐森司是很依赖经验和信息的技巧型副攻手,如果不及时更新资料库的话会吃大亏。   好在狐森司表情也很慎重,认真点头道:“我明白的。”   黑须法宗松了口气。虽然狐森经常和宫双子他们一起胡闹,日常生活中智商也时常掉线,在自己的问题上尤其迟钝……但在赛场上,狐森无疑是非常可靠的副攻手。   他不像宫双子那样会越打越上头,没有银岛的情绪化,也没有角名那样优势在手就偷懒的狡猾。   狐森司一旦站在赛场上,就会立刻启动自己的战斗程序,几乎不存在状态问题——除了那次拉拉队应援带给他的震撼外,黑须法宗从未见过狐森司在赛场上出现严重失误,即使狐森被对手激怒,也能保持超高水准的竞技状态。   狐森甚至还会自我反省自我检查自我修正,实在是个非常省心的好孩子——仅限定在赛场上。   “上吧,去拿回属于你们的胜利。”黑须法宗为少年们加油。   双方选手上场,前排四号位的狐森司看着对面的自由人,眼睛微眯,下意识地打量起来。   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是错觉吗?   对面的自由人背号是10号,见狐森司看向他,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三号位的井田一郎顺着狐森的视线看向身后,发现狐森在看自家的自由人。   他狐疑地看着队友,小声问道:“上衫,你认识阿司吗?”   上衫沉默片刻,一如往常般露出了谨慎怯弱的笑容:“算是……吧。”   高木山排球部有圣朝毕业生,偶尔他们会谈论起关于狐森司的话题,上衫从来都没有表示过自己对这个名字的熟悉。   井田一郎愣神过后,还想再问点什么,但比赛已经宣布开始,他只能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回赛场上。   稻荷崎率先发球,依旧是角名伦太郎发球起手。   高木山选手此前看过稻荷崎对战大沢的那场比赛回放,还听井田仔细讲解过角名伦太郎的“吹哨秒发”发球技巧,此刻自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迎接角名的发球。   哨声响起,排球同步出手,果然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但上衫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精准取位,接起这一球。   他性格内向、不善交际,从小就培养出了极强的观察力,这份观察力被他用在了排球上,极大地提高了他的接球水平。   他第一时间就适应了角名伦太郎那令人猝不及防的发球。   一个到位一传高高飞向空中,给了高木山充分调整站位的时间。   高木山二传手抬手,余光快速从对手站位上扫过。   “阿司和角名习惯‘四一站位’开局。角名发球开路,打乱对手的阵型,影响对手的一传,进而破坏进攻节奏,阿司顺势拦网得分。”   高木山二传手回想起昨天备战时,井田站在磁吸白板前,推动着一号位那个代表角名伦太郎的磁吸扣,笑得意味深长:“这曾经是圣朝的杀手锏战术开局,不过想要破解也很容易。”   “只需要一个不会被角名吹哨秒发影响到的到位一传,就能保证我们后续的顺利进攻。”   “角名很不擅长接球。”   由角名和狐森组成的“发球&拦网”确实很强,但也有着致命的缺点——角名站在后排时,稻荷崎后排缺少自由人,地面防守能力大幅度下降。   一旦角名的发球没有拿到应有的优势,稻荷崎的后排就会漏成筛子。   赛场上,高木山二传手脑海中循环着井田那声音阳光又温柔、内容却一针见血的战术分析,稳稳将这一球托出。   一切都如井田预料的那样,观察能力极强、性格又小心谨慎的上杉在做足了心理准备后,就不会被角名的吹哨秒发吓到手忙脚乱,稳定的一传让高木山的进攻完美延续下来。   井田一郎看着空中为他而来的托球,在左路四号位完成助跑起跳。他的动作极具力量感,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去观察他身上流畅的肌肉走向,期待他会爆发出怎样的战斗力。   狐森司心中暗道:果然,井田变化很大。   自由人转主攻手,最大的难点在于跳跃。   主攻手需要不断的起跳、拦网,高度是必不可少的武器。   但自由人更多是在地板上行动,所以极少训练跳跃方面的能力。   井田国一时,高度还是他最大的短板,如今的他经过苦练,已经达到主攻手应有的跳跃水平了。   狐森司看着保持滞空、引臂欲挥的井田,冷静地判断出对方出手的时机,精准起跳拦网!   井田一郎对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狐森司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隐隐带着曾经圣朝人气王的影子。   「阿司,你神出鬼没的拦网在别人看来或许很可怕。」   「但我并不畏惧,因为你的身影从未离开过我的眼睛。」   井田一郎曾是狐森司最信任的、可以交付背后的自由人。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狐森司的拦网。   狐森司莫名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冷静到极点的眼睛紧紧盯着井田的动作,一边收集信息,一边寻找破绽。   井田一郎同样在观察狐森司的动作,眼神始终落在狐森司的身上,似乎打定主意要和狐森司的拦网正面较量。   狐森司眼里快速划过一抹思索。他不觉得井田是那种只靠蛮力的主攻手,所谓的正面较量,一定只是井田的障眼法。   狐森司的推测并没有错,只是没能成功预判井田一郎的真正目标。   他之所以能有如此高的拦网准确率,是因为他总能精准读取到进攻球员的进攻信号——扣球前确认排球落点的眼神、身体隐约的朝向、手臂挥动时肌肉线条的走向、肩肘的转动,这些动作里都藏着进攻的讯息。   一旦被狐森司成功捕捉到这些信息,他就有九成把握能精准拦网。   但——井田将这些信息隐藏得很好。   他在狐森司充满探究的眼神里,将扣球目标瞄准了后排的角名伦太郎。   斜线球直直扣向角名伦太郎,像是在对他说:   「你就是阿司身后最大的破绽。」   排球落地,角名伦太郎接球出界,高木山先得1分,观众席哗然。   高木山拉拉队热情高涨地为球队应援,只有极个别的人一边应援一边表情复杂——他们几个曾经是圣朝拉拉队的成员。   这种“曾经的主队如今裂开了,一半在球网左边,一半在球网右边”的微妙感,实在让人很难不感慨。   “果然,阿司身后站着我才最安心呐~”井田一郎笑眯眯道。   角名伦太郎看着井田得意的表情,蓦然冷笑一声。   就凭你?   井田一郎对狐森司的了解,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期。   扣球时丝毫不动摇的眼神、精准的身体操控能力、挥臂的前一秒才突然改变方向的魄力……可以说,井田一郎几乎避开了狐森司所有的观察点,才能从狐森司的拦网系统中成功逃离。   “你现在站在我对面。”狐森司微微一笑,声音却没什么明显的情绪,“作为对手却操心我的背后,我可以视为挑衅吗,井田?”   角名伦太郎此刻正在和赤木路成完成上下场交换,闻言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井田还是没认清自己的位置。他已经不再是狐森司最信任的自由人,而是站在球网对面的对手。   那种对着角名伦太郎暗戳戳的、得意的炫耀,在狐森眼里就是明晃晃的找茬。   “井田,你应该知道小狐有多护短。”角名伦太郎站在替补区,心情愉悦地看着场上双方的对峙。   大家都相安无事地打比赛也就算了,连狐森司这种热衷于网前垃圾话的人都没怎么开口,显然是在顾及着对面前队友们的心情。   但井田这种自己往枪口上撞的,就不能怪狐森无情了——毕竟是井田先出手的嘛。   井田还当他和狐森是队友呢?大家同队时,井田说这样的话,他们可以理解为带着玩笑性质的良性竞争,可此刻大家隔网相见,这句话就得换个意思来理解了。   一想到井田自讨苦吃,角名伦太郎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北信介疑惑地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愉悦情绪的角名。   这家伙又在偷偷得意什么呢?   场上,井田一郎对上狐森司战意凛冽的眼神,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失算了。   他确实是在挑衅,只是挑衅的对象不是狐森,而是角名。   不过,在狐森司看来,无论是挑衅角名还是挑衅稻荷崎的任何一个人都没区别,都是在挑衅他狐森司。   排球场上,队友和对手就应该泾渭分明,哪怕对面站着的是朋友也不例外。   站在赛场上就要有尊重赛场的觉悟,全力以赴就是狐森司对朋友的最高礼节。   “就当是战书吧。”井田一郎立刻调整好心情,眼皮一掀,不再掩饰自己的锋利,“阿司,我会让你知道,真正能够支撑起你拦网系统的人,只有我。”   狐森司:……还在挑衅。   刚上场的赤木路成:……难怪角名会讨厌这个人。   “当我不存在呢?”赤木路成狞笑一声,双手扶着膝盖,冷冷地看着井田一郎,“你小子最好别落我手里。”   从来只听说过新人换旧人,没听说过旧自由人挑衅新自由人的。   就让他这个狐森背后的新自由人,给嚣张的平头小子上一节名为“喜新厌旧”的课吧。   发球方换成高木山。站在一号位的高木山副攻手深吸一口气,在裁判吹响哨声后,稍稍停顿了两秒调整状态,才抛球出手——是一个天花板发球!   天花板发球,又叫吊高发球,虽说叫天花板,其实在室外比赛中比较常见。   发球员从排球下方用虎口击打排球,使排球形成高弧度旋转下落的轨迹。因为其旋转强、下落速度快的特点,在室内时还可能受到灯光和空间的影响,会干扰到接球员的判断,降低接球员的接球成功率。   赤木路成看过高木山的比赛,自然也见过对方这一手天花板发球。   这种发球,只从电视上看比赛回放的话,并不会让人觉得有多难接。   赤木路成抬起头,眯起眼睛,努力将灯光对他的影响降到最低,迈步取位时也并不慌乱,先确定排球落点,再移动站位,等到排球下落得越来越近时,进行细微的接球调整。   井田一郎自稻荷崎自由人上场后,就一直在观察这个人,见他面对天花板发球时稳重冷静的态度,心里便清楚这一球难不住赤木路成。   果然,在室内赛场上很少见的天花板发球,被赤木路成用上手接球稳稳接起,传向宫侑。   “接得漂亮!”宫侑笑着夸赞道,“狐森,和朋友们在网上打个招呼吧!”   托球轻松又精准地飞向狐森司,高木山前排三人严阵以待,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那态度,简直把狐森司当成了洪水猛兽。   在狐森司起跳的瞬间,高木山前排立刻组成了三人拦网,以最强的拦网形态,面对狐森司的进攻。   狐森司的弹跳力,让高木山前排中的两人脸色微变。   竟然跳得这么高——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副攻手而已,不会打他们一个超手进攻吧??   井田一郎却并不意外。身高是狐森的弱项,但高度反而是狐森的强项。   拦网未必要超过扣球点才能拦下进攻。进攻球员在进攻时只有向下扣球才能确保排球的落点在界内,如果将扣球轨迹视作直角三角形的斜边,那么只要他们的拦网在这条斜边的任意一点上,就能做到有效拦网。   ……前提是扣球的球员是狐森司。   井田一郎在看到狐森司笑着挥空手臂、身后跳出一个银发少年时,终于失去表情管理。   竟然是狐森司和宫治的梯次进攻!   因为过于关注狐森司,所以他们忽视了稻荷崎其他选手的动向,完全没有察觉到宫治的跑位!   宫治三米线起跳,在狐森的掩护下打了一个漂亮的超手进攻。   “狡猾!太狡猾了阿司!”井田一郎气得跳脚。   狐森司颇有些无辜:“井田,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他对老朋友一向是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   在赛场上诈骗陌生人他或许会感到心虚,但诈骗朋友他真是坦坦荡荡。   狐森司甚至倒打一耙:“我们都这么熟了,你竟然还能被我骗到,是不是得反思一下自己?”   井田一郎:???   他有什么好反思的?他就是因为太警惕狐森了,所以才让宫治钻了空子!   狐森司摊摊手:“我以为你很清楚。对待我,要比对待任何人都更谨慎一点才对。”   狐森司深谙一个猴一个拴法的道理,战术只有灵活运用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他始终认为,战术运用的最理想状态就是给每一个对手都量身定制一套战术搭配,让对手享受独一无二的赛场体验。   狐森司知道井田很了解他,即使他进步再大,一些他赖以生存的能力也不会变化。   比如他一直都很依赖于信息的获取,一旦他无法从对手身上得到信息的补充,他就会在“死守一线”和“赌倒手拦网”之间犹豫。   这也是为什么他曾经会和井田一起配合打拦防的原因。当他产生犹豫、难以做出选择时,拦防就是他的选择。   只是现在他还不能和后排很好地配合出拦防体系,所以当他在网前拦网、却没有从井田身上得到足够的信息时,他选择了试探地倒手,反而影响了后排的判断。   这是井田为他定制的陷阱。   而狐森司的反击,只是将这个陷阱反向利用而已。   井田越是在意他,越是警惕他,就越容易忽略他身边的队友。   当他从掩体中走出来,大摇大摆地释放存在感时,他就是队友们最完美的掩体。   井田只记得他很强,却忘了他的队友也一样强。   井田一郎叹了口气:“确实应该再谨慎一点。”   他不得不承认,狐森司对他的影响太大。只要狐森司出现在视野范围内,他就很难注意到其他人。   井田一郎以为这是他应对狐森拦网的利器,没想到这利器是把双刃剑,伤人也伤己。   他很快就整理好心情,准备下一回合的攻防。   双方比分1:1平,发球权再次来到稻荷崎的手里。   宫侑持球前往发球区,金发在灯光下亮得晃眼,抬手操控全场观众音量键的样子更是帅得惊人。   一键静音,哨声响起。   宫侑抛球、助跑、起跳,行云流水地大力跳发起手,精准砸向高木山的自由人。   是一记精准到避无可避的追胸球。   高木山自由人屏住呼吸,身体跟不上大脑的操作,让他最终没能通过后撤步来调整接球姿势,只能眼睛一闭用胸口接球,砸得他脸一白:“救一下!”   排球被弹飞,方向和角度都很差,高度也很低。   高木山二传手勉强将排球垫到前排,至于是调整攻还是垫球过网,这个时候已经无法再做要求了。   能救起来就还有机会。   井田一郎表情严肃,在排球近网后果断做出抉择,短距离助跑后立刻起跳,想要打稻荷崎一个措手不及。   狐森司掩下眼底的精光。他就知道井田一定会选择进攻。   人在紧急关头很难思虑周全,不是所有人都是北学长。   狐森司起跳、倒手。   他抓住了井田仓促之下的急功近利,井田那一瞬间的眼神瞄准,在狐森司眼里简直就像是游戏里金光灿灿的宝箱一样显眼。   抓住你了。   排球砸在狐森司的手臂上,又迅速下落。   高木山空荡荡的网前让狐森司的拦杀毫无阻力,排球落地的脆响像是从高木山众人心里响起似的,让他们心头蓦然一紧。   ……一切都太快了。   从井田决定打调整攻、到狐森司起跳拦网、再到这一回合尘埃落定——整个过程还不够他们深呼吸一次。   狐森司是魔鬼吗?竟然这么快就跟进拦网,单人拦网封死了井田的进攻!   “很果断的选择。在对手以为会是垫球过网的机会球时,出其不意地打一个调整攻,得分概率很大。”狐森司真诚道,“如果不是遇上我的话。”   井田一郎被狐森的真诚一刀扎得心口痛:“……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的对手们脸色总是那么难看了。”   他一直觉得,没有人会讨厌狐森,所有讨厌狐森的人都是爱而不自知。   等他也站在狐森的对面后,胸口闷痛加大脑缺氧的错觉,让他的脸色也变得糟糕起来。   原来当狐森的对手是这种感觉,难怪每次比赛结束后,他们都是一副气得想进ICU的表情。   替补区的角名伦太郎挑眉:因爱生恨了?   井田一郎微微一笑:不,更爱了。   就算是阴阳怪气也很可爱。 第65章 击溃君:“稻荷崎VS高木山”   稻荷崎拉拉队的应援及时奉上。   气势恢宏的吹奏乐响起,利用音乐本身的节奏感和球队在赛场上的出色表现,稻荷崎拉拉队迅速抢占了观众们的注意力。   高木山拉拉队对上全国知名的稻荷崎拉拉队,最多只能做到勉强支撑着己方应援节奏不被带偏。   他们尝试着想要帮助主队营造氛围优势,然而在稻荷崎拉拉队的吹奏围剿下,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赛场上的高木山力压稻荷崎并连续得分,将稻荷崎的气焰彻底打压下去,才能让稻荷崎的拉拉队熄火。   高木山能做到吗?   当然不能。   井田利用他对狐森的了解先下一城,狐森立刻反过来利用井田对他的了解进行反击。等到稻荷崎的攻防节奏彻底运转起来后,便快速确立了比分优势。   分差并没有彻底拉开。井田对狐森和角名两人的了解让他每一次的进攻都能扎进两人的薄弱处,十分难缠。   被狐森抓住心态问题后,井田一郎快速做出调整,再对上狐森司时,即使没有彻底摆脱狐森对他的影响,也能基本做到理智冷静地分析。   赛况焦灼,观众们也跟着提心吊胆。   “可恶!狐森又没有拦下9号的进攻!”   “高木山这个9号我认识,国中时也打进过全国大赛,所属队伍是圣朝,和稻荷崎的10号角名伦太郎是前队友关系。”   “管他是前队友还是前男友呢,狐森快拦他啊——啧,又慢了一点。”   喜欢狐森司的观众大多是喜欢狐森司宛若预言般的拦网,仿佛对手的进攻在跟着他的拦网走似的,那种自信倒手的预判拦网总能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可这一局比赛中,狐森司对上井田一郎,虽说该倒手时还是会倒手,但总给人一种明显的停顿感,像是在思考,也像是犹豫,反正没了以前拦网时的干脆劲儿,让人看得心里着急。   好在稻荷崎始终占着上风,比分也一直保持领先优势,那些因稻荷崎在上一场比赛的出色表现而支持稻荷崎的观众们,并没有因狐森司略有逊色的表现当场倒戈。   他们只是很替稻荷崎着急——狐森司的拦网是稻荷崎重要的前排防守,一旦他出现问题,整个稻荷崎的拦防运转也会跟着出大问题。   场上,稻荷崎的选手们却没有观众们想得那样焦虑紧张。   “差不多了吧?”一直没有给狐森配球的宫侑笑着问道。   狐森司笑得温柔,眼底锐利的冷芒一闪而逝。他动作活泼地比了个OK的手势,看似开朗道:“已经全部更新啦~”   尾音过分可爱的“啦~”却莫名让人心底一寒。   以往狐森司凭借着超标的观察力和多智近妖的脑袋,每次都能以最快的速度了解对手、建立信息库,进行针对性拦网,仿佛完全不需要适应期和预热,往那一站就是个杀伤力极强的狙。   但宫侑很清楚,狐森本质上和角名一样,都是需要预热和调试的副攻手。只是狐森每次上场后都热得很快,跟开了自瞄挂似的,容易让人忽视他对信息的依赖和需求。   如今狐森的开机自启动自瞄挂,被了解他运行机制的井田给破解了,所以狐森只能再次使用原始的狙击手段:漫长地观察,谨慎地取位,隐藏好自己的枪口,然后瞄准对手的致命处,扣动扳机。   这个预热的过程,需要狐森司的队友们为他抢出收集信息的时间,也需要队友们配合他的隐藏和瞄准。   此时第一局比赛已经过半,稻荷崎19:17领先,狐森司终于完成了他的拦网模型。   井田一郎很快就发现,原本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的战术,在狐森司上场后突然变得格外艰难起来。   无论他再怎么隐藏眼神的动向、再如何伪装自己的进攻,狐森司总能精准抓住他的进攻目标,然后将那双手臂严丝合缝地拦在他面前。   打到最后,井田一郎甚至有些恍惚——他真的有藏好信息吗?为什么他的扣球总是往狐森司的拦网上撞?这是他第几次被拦杀了?   比分来到21:17,稻荷崎在第一局比赛的末段,终于和高木山拉开了分差。   “是我暴露了什么?”井田一郎疑惑不解。   狐森司回答道:“没有,你做得很好。”   井田的进攻一开始确实给他造成了一些困扰。拦网的运转方式被破解的感觉令人很不愉快,而他要带着这种不愉快重新开始建立新的拦网模型。   为防止过期的信息影响他的判断,狐森司暂时放下他对井田的了解,重新一点一点的认识眼前这个主攻手。   井田很聪明,也很谨慎。他对身体有极强的操控能力,善于伪装和诱导,战术运用灵活,拦网时擅长和后排打配合,进攻时会逆向思考……就像是曾经的狐森司。   初步建立起井田的信息库后,狐森司开始为井田订制专属战术。   首先击溃井田的拦防体系。   “你很信任你的自由人,这很好。”狐森司挥臂,深蓝色的眼睛里流光溢彩,仿佛在眼里下了一场流星雨,“但盲目的信任就是拦网的失职。”   他的斜线球瞄着高木山自由人的胸口处呼啸而去,是一记难以应对的追胸球。   或许是宫侑那记追胸大力跳发让他心有余悸,也可能是他确实做出了判断,高木山自由人上杉下意识让开了身位,大声道:“出界!”   排球落地,裁判举起手:界内。   高木山自由人脸色一白,看向队友们。   高木山队长立刻出声道:“没事没事,下一球!”   井田一郎也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别放在心上,专注下一球。”   然而下一回合,井田一郎在面对狐森司的进攻时,却不由自主地选择了倒手拦网,结果理所当然地被狐森司的假动作骗到,狐森司借手得分。   狐森司甩了甩手腕:“你对自由人的信任呢?”   井田和上杉的表情同时一僵。   高木山拦防体系瓦解。   接下来,封锁井田的进攻。   井田已经能够做到在滞空时将自己的进攻信息隐藏得很好,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都看不出什么破绽——可他终究是需要瞄准的。   总不能为了眼神不露破绽,在空中死盯着狐森司然后乱扣一通吧。   狐森司在场上和场下分别观察了几个回合后,发现井田的瞄准在起跳时就已经完成了。   所以他可以在滞空时无需瞄准就能将排球扣向目标,因为稻荷崎的一切防守布局在他起跳时就已经牢记于心。   意识到这一点,狐森司立刻向黑须教练申请了一个暂停,安排队友们在井田起跳后快速变动防守布局。   井田滞空时,为了避免被狐森司的拦网捉住,眼神不能随意转动,自然也难以察觉稻荷崎的防守变化。   他会在不知不觉间,把排球扣进稻荷崎后排防守球员的怀里。   “我的自由人很可靠。”狐森司微微一笑。   后排的防守调度是赤木路成完成的,每一次都恰好封锁了井田的进攻路线。   于是井田的进攻步步受限。   稻荷崎那称不上默契、但凭借着狐森和赤木两人的个人能力强行运转起来的拦防配合,刚好足够用来应对井田的扣球。   狐森司其实并不清楚背后的防守变动是否能防住井田,但他知道,即使他最终选择倒手拦网,赤木学长也一定会边抱怨边帮他收拾烂摊子。   这大概也能算是一种默契……好吧,其实更像是学长被学弟折腾得没招了,只能无奈地原谅他。   宫侑怪声道:“我的自由人很~可~靠~”   宫治:“呼叫角名,呼叫角名!”   稻荷崎醋王,是时候展示你真正的力量了!   替补席的角名·醋王·伦太郎:……这对双胞胎不能要了,拿去垫桌角吧。   赤木路成轻咳一声,小声嘀咕道:“我就知道,我才是狐森最喜欢的学长。”   尾白阿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戳破赤木的幻想:“不,我觉得狐森最喜欢的学长是北。”   赤木路成:……这个确实比不了。   “那我是狐森第二喜欢的学长!”   “不,我觉得我是狐森第二喜欢的学长,我国中时就是狐森的学长了。”   “怎么,当学长也要比资历吗?”   “我认为是的。”   “阿兰,你变了,你从吐槽役变成槽点制造机了!”   “人设属性这种东西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变了吧……”   “人设不能变吗?那为什么狐森变脸如翻书?”   “狐森是例外。”   狐森司:……   他转头看向银岛:“我们稻荷崎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银岛结耸耸肩:“我们稻荷崎一直都这样啊。”   裁判木着脸,抬手打断了稻荷崎的聊天。   怎么突然就聊起来了?!关西腔好洗脑……不对,这里是IH全国大赛,不是稻荷崎漫才团全国巡演啊!   井田一郎的拦网和进攻被狐森司接连攻克,表情已经变得十分凝重。可他听着网对面的对手们叽叽喳喳地讲漫才,心情突然就沉重不起来了。   稻荷崎,不要在赛场上搞笑了!   他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前往站位,停转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思考着反败为胜的可能。   井田一郎绝不会坐以待毙。   在狐森司轮转到后排下场后,比分已经来到24:19,稻荷崎局点。   高木山方发球出手,瞄准了后排边界。   银岛结稳稳接起这一球——他对排球落点的判断不如队友们准确,所有拿不准的排球他都会选择接起来。   宫侑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心中战术瞬间成型,排球也稳定地飞向了空中。   宫治和角名伦太郎同时起跳,让高木山前排不得不分散拦网。   后排的井田和上杉精神紧绷,眼睛死死盯着两人的动作,不放过任何细节。   场外的狐森司见状,小幅度地摇摇头,低声道:“井田很聪明,但太过依赖从对手身上寻找信息破绽了。”   排球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排球啊。   “我告诉过他很多次,任何时候眼里都不要失去排球的位置。”   排球落地,是宫治的避手线扣球。第一局比分25:19,稻荷崎胜。   稻荷崎拉拉队响起代表胜利的吹奏乐。狐森司突然很庆幸拉拉队的主力是吹奏部——吹奏,证明他们没有更多的嘴去喊“狐森殿”这个令人脚趾抠地的称呼。   选手们交换赛场的间隙,宫侑拍了拍狐森的胳膊,小声道:“那个井田是不是在模仿你?”   第一局比赛刚开始时,还没打几个回合呢,宫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既视感太强,感觉对面的井田像是“狐森司·精简版”一样,拦网像了五六分,进攻思路和技巧几乎有七八分相似,有几球更是直接“请狐上身”,不知道的还以为狐森司跑对面去了。   狐森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不是模仿,他的进攻和拦网都是我教的。”   像就对了,井田能顺利从自由人转主攻手,狐森司功不可没。   角名伦太郎补充:“但是井田的力气比小狐大。”   所以是大力精简版狐森。   狐森司:“……这种人人都知道的事,你可以不用补充。”   他又道:“但井田的排球和我的排球并不是完全相同,所以大家不要松懈。”   如果真的一模一样,狐森司一开始也不会被破解拦网了。   “延续第一局后半段的战术,乘胜追击就行了。”宫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还以为是多厉害的家伙呢。”   宫治实事求是:“已经很厉害了,能学到狐森的几分本事,这个井田很不一般。”   狐森那种打法,太吃脑力,一般人还真玩不转。   狐森司耳根红透,轻咳一声:“那个……”   宫治淡定道:“对,就是在夸你厉害,可以开始害羞了。”   狐森司:……   被阿治这么一说,他反而迅速冷静下来,将话题重新拐回比赛上:“高木山那个自由人,也比较难对付。”   别看这人没什么存在感,高木山的每一次关键反攻都是他接起的一传,几乎撑起了高木山进攻的半边天。   “他很不擅长接追胸球——其实狐森那个扣球压着底线,很难判断界内界外,换做是我的话,我肯定会接。”赤木路成缓声道,“但他避开了。”   宫侑皱眉:“我的发球砸伤他了?”胸口受伤的话,下意识躲避二次伤害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狐森司摇头:“最多就是淤青,如果是更严重的伤势,肯定会下场的。”而且用胸口接发球虽然很疼,但也就是一阵的疼痛,不至于影响到自由人的判断吧?   “既然这个自由人不擅长接追胸球,那就先针对这个弱点打吧。”尾白阿兰一锤定音,“比赛时再随机应变。”   众人一致同意。   另一边,高木山教练也在嘱咐自由人上杉:“既然不擅长接追胸球,那就尽量用肩膀、手臂去给排球卸力,只要能接起一传,暂时不用追求一传质量。”   上杉弱弱地点头:“我、我知道了。”   高木山教练的声音更加温和:“我并不是要给你施加压力,上杉,但一传是我们延续进攻的关键。”   上杉是个很出色的自由人。他善于观察,实力出众,接球水平很稳定,就是性格太怯懦,总是对自己的能力很不自信,经常陷入低落情绪。   这种敏感的性格虽然相处起来会让人有些辛苦,但放在赛场上就是绝佳的配合搭档。上杉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队友的需求,无论是拦网保护还是进攻保护,他都能做得很好。   高木山教练认真道:“你是我们的底牌,上杉。”   上杉紧张地攥了攥拳头,目光不自觉地看向稻荷崎的方向,那头银白短发依旧耀眼如初。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狐森司无论在哪里都闪闪发光,强大到无人能敌。   如果他再努力一点,变得更强,是不是就有资格靠近他……   “我知道了,教练。”上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声线中的颤抖,撑起并不伟岸的肩膀,“我……一定会做到。”   作为高木山的底牌,支撑球队的进攻。   高木山教练有些惊讶。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给上杉做心理建设,没想到这次竟然得到了如此坚定的答案。   “我相信你!”高木山教练用力拍了拍上杉的肩膀。   井田一郎目光深沉地看着上杉,从这位沉默寡言的队友身上,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同担的味道。   井田一郎不开心地撇撇嘴。   双方交换场地后,第二局比赛正式开始。   角名伦太郎的发球虽然在力量上并不算出众,但精准度在队内一直排在前列。   他根据战术安排,将发球目标定为高木山自由人,是压着底线的追胸球。   上杉反应慢了半拍,排球砸在胸口,弹起的角度较差,高木山没能延续进攻,反而送了稻荷崎一个机会球,被狐森司快攻拿下1分。   角名伦太郎再次持球前往发球区,抬手又一次瞄准高木山自由人时,表情微愣。   只见上杉稳稳向后挪了一步,站位十分靠近底线,将身前留出大片的防守空地。   上杉这个位置,再瞄着他打追胸球的话,一定会发球出界。   角名伦太郎做出判断后,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发球出手,目标对准了上杉前排的空地。   上杉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判断出发球落点后迅速调整好站位,稳稳接起这一球。   高木山教练顿时一拍大腿:“漂亮!”   扣球时的追胸球很难躲,但发球时的追胸球,只要站位靠近底线就能解决。   上杉灵活的应变能力,让高木山教练看向他时眼底隐隐发光。   如此没有存在感的性格,却能当上首发自由人,可见他的实力已经强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程度。   只是他太安静又不自信,让这份强大蒙着灰尘。   到位一传承接起精准的二传,最终由井田一郎炸手进攻,打手出界得分。   狐森司甩了甩掌心发麻的手,笑眯眯道:“一力降十会,很厉害嘛,井田。”   声音却咬牙切齿的——或许是人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他一直都没有放松过力量训练,只是天赋点没点在体格上,十分的努力五分的收获,令人心酸。   拥有力量的井田一郎,却很渴望成为像狐森这样在任何困境中都能从容应对的人。   他的排球是狐森教出来的,天然就带着狐森的影子。可井田一郎在赛场上不够冷静,虽然聪明却也没狐森那么聪明,硬件配置不够高,以至于从狐森那里加载来的软件运行起来并不流畅。   两人互相羡慕地看了一眼,前往站位。   接下来的比赛,就是智与力的交锋了。   井田在意识到自己手段尽出也无法在狐森手里占到便宜后,果断换了思路,开始和狐森的拦网硬碰硬。   狐森司打过那么多场比赛,面对过数不清的强力主攻手,几个月前还被牛岛若利这种王牌中的王牌扣到胳膊反复红肿,早就磨练出了一套专门应对力量型攻手的拦网。   井田一郎被狐森司的软式拦网折磨得头痛,那种无论如何都无法将排球扣到地面的感觉非常憋屈,眼前始终有拦网在晃,挡住他的视野。   他看狐森司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爱恨交织啊。”银岛结瞥了一眼井田,对着狐森调侃道,“爱你的强大,又恨你的强大对准了他……”   狐森司噎住,无语地看向银岛:“银岛,你不要总是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宫治隐晦地打量着井田,觉得银岛的形容还是很精准的。   宫侑没注意到被偶像压着打的井田此刻心情有多复杂,而是看向了高木山那个不起眼的自由人。   作为二传手,他擅长网前的战斗,注意力也大多放在前排的交锋,极少关注到对手的后排情况。   可稻荷崎已经连续三个回合无法一击制敌。每个回合,双方都要进行过网三四次的拉扯,无论己方进攻球员是谁,高木山的自由人都能给高木山续上几次反攻的机会……   狐森尝试过扣球时瞄准自由人打追胸球,可对方似乎已经调整好心态,站位总是很靠后,真瞄着他打追胸球的话,人家一躲就是个出界球。   偏偏这个自由人观察力很强,排球出手的瞬间他就能判断出落点,迅速上前救球,鱼跃的动作标准漂亮又及时。   此刻比分18:15,稻荷崎领先3分,可宫侑并没有放松警惕。   “我低估对面的自由人了。”没等宫侑开口,狐森司先皱着眉头出声,“大家扣球时多注意这个自由人的位置。”   宫侑挑眉,笑容锋利。   不管对面的自由人有多强,被狐森盯上的话,就只能认栽了。 第66章 迟到君:“稻荷崎VS高木山(完)”   又是一回合的攻防。狐森司起跳时,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去观察高木山的自由人。   果然还是很靠后的站位,身前留出大片防守空白区,仿佛在请君入瓮,就差在旁边立个写着“这是陷阱”的警示牌了。   高木山自由人的基本功扎实得可怕,连赤木学长都连连赞叹,反应很快球感也好,鱼跃的动作如同经过千万次锤炼打磨一样,总能在紧急关头将手臂及时送到排球的下方。   狐森司收敛眼神,对上面前的双人拦网。他的表情纹丝不动,身体在空中紧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在极短暂的滞空时间里,按部就班地进行最后的调试、瞄准。   井田一郎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他一点都不想在狐森面前表现得这么没出息,但事实就是,狐森在他眼前的每一次起跳,都让他感到惊心动魄的压力。   畏惧吗?算不上,更像是被红外线瞄准时寒毛耸立的悚然和警惕。   井田一郎瞬间就回忆起了小学六年级时,刚刚转位到主攻手的他第一次接受狐森在进攻方面的指导,那种全新的排球世界在面前缓缓打开大门、整个排球场在眼中焕然一新的震撼,直到今天也记忆犹新。   在井田一郎心里,狐森司永远是最棒的副攻手,也是最强的敌人。   狐森司垂眸,如同丛林中潜伏的狙击手,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后,他轻轻扣动扳机,在扣球的前一秒转动手腕。   排球就是他的子弹。   井田一郎孤注一掷地选择了倒手,却还是没有追上排球的弹道。   极限小斜线球,擦着主攻手的防守边界,精准砸在边线和三米线的交界点。   排球落地的瞬间,高木山选手们呼吸都下意识暂停,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人控球能力强到如此变态的程度!   “你是瞄着那个点打的?还是比较幸运……不,你肯定是瞄着那个点打的。”井田一郎的声音从恍惚到笃定。   每个人的人生中都会出现几次有如神助般的状态,就像篮球选手在状态好时,什么姿势投篮都能三分命中一样,排球选手在手感火热时,排球就像身体的一部分般随意驱使,指哪打哪。   当井田一郎对上狐森司气定神闲的表情时,他就知道,这才不是偶尔一次的神来一球,而是狐森司的正常发挥。   “怎么能强得这么不讲道理……”井田一郎语气半是抱怨半是骄傲,“根本追不上啊。”   井田一郎年少时被狐森的强大征服,于是坚定不移的将他当做目标去追逐,中途有过迟疑,但最终还是咬牙坚持到此刻。   现在想想,他还真是自讨苦吃,竟然仰慕这样的存在。   狐森司温声道:“要放弃吗?”   井田一郎笑道:“怎么可能。”   追逐强大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他永远不会停止脚步。   狐森司也笑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两人隔网对视,那些随着时间消散的默契,似乎又重新回到了这对前搭档的身上。   银岛结忍不住转头,看了场下的角名一眼。   ……等等,角名身上的黑气是哪来的?   自由人上杉看了看三米线和边线的交点,又看了看和井田对视的狐森司,眼睫失落地垂着,用力抿住嘴唇。   他的陷阱很无聊吧……也对,那么明显的防守漏洞,以狐森的智慧,怎么可能主动往里钻?   他果然毫无长进……   高木山队长几乎是警觉地转过头看了上杉一眼,还没等他熟练地哄队友,就见球网对面的狐森司微微歪头,从井田身侧看向上杉,声音含笑:“难得有自由人的地面防守会严密到让我中途更改球路,很了不起嘛,10号。”   ……你到底是在夸自由人的防守能力强,还是在夸自己的应变能力强?   高木山队长暗暗吐槽,偏头看了上杉一眼:“……你脸红什么?”   上杉扭捏地低下头,细声细气道:“没、没有很了不起。”   狐森司对这种明显不擅长社交的人,总是格外的体贴:“不要妄自菲薄,你的防守很厉害。”   高木山自由人的防守范围出乎意料的大,虽然陷阱设置得很粗糙,但他却有底气敢于放出防守空档——这说明他一定有实力防住这个缺口。   狐森司在脑海里推了几次模型后,才遗憾决定放弃那个香喷喷的陷阱,转而去打更考验技术的边线。   被狐森夸赞的上杉脸更红了。   高木山队长:……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井田一郎目光诡异地看向身后,带着明显地探究。   这可真是灯下黑啊……   比赛继续进行,高木山队长惊讶发现,原本每一次失误后都会消极失落很久的上杉,突然多出了几分罕见的自信和勇气。   利落的翻滚、精彩的鱼跃、稳定的接球……   不起眼的上杉成了高木山最难啃的骨头,超大的防守范围让稻荷崎很难一击得分,战线被迫拉长。   银岛结再一次起跳扣球,结果又被上杉接起来,变成高木山进攻的一环。   他有些急躁,责任心很强的热忱少年在久攻不下后失去了冷静,再一次扣球时出现了明显的失误。   宫侑顿时眉头一皱,这个失误低级到不应该出现在银岛身上。   排球被拦网,不断地向下坠落。   高木山前排的拦网球员露出了愉悦的笑容——这1分拿下后,两队的分差会进一步缩小。   一定要拖到第三局,只要拖到第三局就有胜利的可能!   在高木山选手怀揣着美好愿景时,一道身影快速接近网前,如同丛林中轻盈灵巧的狐狸。   是赤木路成。   高木山拦网球员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而赤木路成的手已经稳稳地垫在排球下了。   约一二厘米厚的手掌,延续了这一回合的时长。   “我说了,你们随便拦网随便扣。”   赤木路成利落地起身,迅速给队友们让出助跑路线,此刻他气场两米八,在稻荷崎全员的眼里帅得惊天动地:   “身后有我。”   观众席爆发出一阵尖叫和掌声。   能够让观众们沸腾的,除了强有力的扣杀,还有惊险时刻的救球。   “帅炸了赤木学长!”宫侑眉头展开,出色的五官被喜悦点缀,眼里是深深的骄傲——为他的队友而骄傲,“银岛!”   他的托球还是选择了银岛。   银岛结助跑时,还在回想刚刚赤木学长救球时的帅气鱼跃。   如果辜负了这样的一传,浪费了这样的二传,简直无法原谅。   心中的急躁被赤木学长一盆水浇灭,燃烧的斗志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悍然起跳,挥臂时带着满心的自信和火热的状态,一记直线球穿过尚未合拢的拦网,干脆利落地拿下一分。   “扣得漂亮!”   银岛结充满气势的扣杀,再一次点燃了赛场的氛围。   他是能够带动气氛的强力主攻手,情绪是他的弱点,也是他的燃料。   宫侑挑眉看着高举双臂庆祝得分的银岛,将犀利的垃圾话又咽了回去。   等赛后再一起算账吧。   宫治侧眸,瞥了阿侑一眼。   这个压力怪肯定没憋好屁。   尾白阿兰活动了一下肩膀,笑道:“学弟们都这么能干,我也不能落后太多了——阿侑,给我托个好球。”   宫侑抬了抬下巴:“放心,我的托球一定是好球。”   比分很快来到23:20,稻荷崎保持领先。托狐森司的福,自从他夸赞了对面的10号自由人后,那个自由人就亢奋得像是热恋期的小男生一样,恨不得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全部都展示出来,几次三番救高木山于水火之中。   只是双方的实力差距并没有被因此抹平,为高木山带来水火的稻荷崎始终保持着高强度的抢分节奏,尤其是在角名伦太郎上场后,就算是上杉来来回回地在球场上奔波,也阻挡不了稻荷崎的猛烈攻势。   角名伦太郎再一次成功欺骗了高木山的拦网,扣球得分。   他略显冷淡的狭长狐眼即使没什么情绪时也自带嘲讽buff,轻飘飘地落在上杉身上时,让正处于火热状态的上杉霎时间冷却下来。   怯弱内向的性格,姓上杉,来自爱知县,对狐森有着不明缘由地在意……他好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角名伦太郎余光瞥向狐森司,那家伙依旧没心没肺地笑着,明显对上杉完全没有印象。   ……还自诩记忆力好呢,有机会他一定要看看狐森的记忆宫殿到底是个什么豆腐渣工程。   角名伦太郎转身前往站位。   稻荷崎拿到赛点,赛场气氛也紧张到了极点。   双方都在拼尽全力的组织进攻和防守,稻荷崎想一鼓作气拿下比赛,高木山尚未死心还想放手一搏。   “触球!”   “救一下!”   “我来!”   宫治艰难地垫回界外球,排球划过一道抛物线的弧度,落向了宫侑的方向。   宫侑快速判断出局势后,将排球稳稳送出。   这种时候,当然要交给王牌。   尾白阿兰前排起跳,对上高木山的三人拦网。   深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沉淀着流淌的力量,紧紧附着在骨骼上的肌肉绷出流畅的线条,他的手臂向后牵引,背肌挤在一起,完成了最后的蓄力。   然后,挥出。   排球势如破竹般砸开了拦网球员的手掌,又高又远地向后飞去。   上杉果断转身追球。   他很累,脚步有些拖沓和沉重。   直觉告诉他,这一球追不回来了。   但他还是没有停下,身体跟随着奔跑的动作前倾,双脚用力蹬地,手臂伸出。   排球就在他眼前落地。   第二局比赛,稻荷崎25:20获胜,以2:0的战绩战胜高木山,进入第三轮。   稻荷崎拉拉队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其中夹杂着“狐森殿”“侑殿”“角名殿”等等混乱的称呼,让一旁的普通观众们忍不住摸了摸胳膊上炸起的汗毛。   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中二吗……还殿下……这里是排球少年,不是排球王子……   场上的稻荷崎选手们原本还在笑容满面地迎接胜利,当他们听到拉拉队大喊殿下后,脸上那灿烂的笑容顿时迅速收敛起来,变成尴尬又复杂的纠结。   狐森司作为全员殿化的“万恶之源”,反而表情淡定,似乎对这样的场面十分适应。   ……主要是队友们的表情太搞笑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极大缓解了狐森司的尴尬情绪。   双方选手握手环节,井田一郎专门和队友换了位置,只为和狐森司握手。   “这下你拦不住我了吧!”井田一郎眼眶有点红,但还是不忘挑衅角名,转头对上狐森,就又是一副阳光开朗好少年的模样,“我输了,阿司果然最厉害。”   狐森司握着井田的手,笑容中带着对朋友特有的安抚和温柔:“下次春高再见,井田一定会变得更厉害。”   井田一郎眼眶更红,却始终忍着没掉眼泪,声线也努力保持着轻松活泼:“当然了,我的排球可是你亲手教出来的!”   赤木路成原本要和高木山的自由人握手,角名突然表示想要和他换位置,所以赤木路成夹在狐森和角名之间,被迫加入这复杂的关系纠葛中。   “你也是个好自由人。”井田一郎认可了赤木路成站在狐森背后的资格。   赤木路成:“……谢了,但也不必一脸‘能给狐森当自由人是你的福气’的表情。”他的资格不需要被对手赋予和认可。   井田一郎轻哼一声,依旧用爽朗的声线说着创死所有人的话:“身在福中不知福。”   赤木路成:……狐森,你这朋友脑子肯定有问题吧?   狐森司颇有些无奈:“井田,加入稻荷崎是我的幸运才对。”   井田一郎感动到无以复加:“阿司,太温柔了……”   狐森司:……   这两年井田都经历了什么?他怎么完全看不懂这个朋友了?   另一边,角名伦太郎盯着上杉空,声音轻得几乎融在空气里:“好久不见。”   上杉空低着头,弱气的样子,几乎和幼稚园时期那个怯懦安静的孩子完全重合:“……好久不见。”   角名伦太郎回忆起他在赛场上的表现,觉得他倒也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你记忆力不错。”起码还记得他。   上杉空想,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关注着狐森,顺便关注了一下狐森的队友,或许他也会忘记眼前这个在幼稚园时期和他同班的人。   角名伦太郎实在不是一个很有存在感的人,况且普通人关于幼稚园时期的记忆本就模糊,能记住几个大事件就不算健忘了。   “……还好。”上杉空只能这样回答。   两人语气都很生疏,他们真的不熟。   角名伦太郎只是想近距离确认一下,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真的一直在关注狐森,试探的结果让他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猜的没错。   两人都没再说话。   向拉拉队致谢后,两队先后退场。   “阿司,可以等一下吗?”井田一郎出声,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对这场比赛还有一点不懂的地方……”   这是他们在圣朝时的习惯,井田一郎在赛后复盘时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会去找狐森解答疑惑。   就算是狐森转学后,每当井田一郎碰到难题时,还是会给狐森打电话寻求帮助。   井田一郎知道,狐森司不会拒绝他。   狐森司果然答应下来:“哪里有不懂的地方?”   井田一郎当着稻荷崎众人的面,将狐森司拐走了。   宫侑冷笑:“还是一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的样子。”   宫治啧了一声:“角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脾气了?”   连北信介都忍不住看了角名一眼,总觉得角名的反应过于平静,这很不角名。   角名伦太郎慢条斯理地从运动包里拿出手机和钱包,走向饮料售卖机:“我去给小狐买盒牛奶。”   宫侑恍然大悟:“角名你真是好心机啊!”   就这么大摇大摆跟过去的话,会显得角名过于粘人,但如果角名手里拿着专门给狐森准备的牛奶,再走过去时就显得很贴心了。   角名伦太郎一边摁售卖机按键,一边观察上杉空的反应。   没两分钟,上杉空就小心翼翼地走向了角落里的狐森和井田。   角名伦太郎迈步跟了上去。   此时狐森司正在给井田解释他的进攻思路。   “……要想办法将你的力量和技巧结合,我教你时着重只讲技巧,是因为我并不具备力量,但你可以做到更好。”   井田一郎闻言,叹气道:“可是不管我怎么练习技巧,都达不到你的程度。”   狐森司对技巧和战术的使用简直像呼吸一样轻松,这已经不是光靠苦练就能达成的境界了。   “毕竟你力气大嘛……”狐森司只能从这个角度解释了。   如果一个人力气又大、头脑又灵活、技巧也高超,那这个人——好像是及川?阿治也对得上,影山也可以……   狐森司陷入沉思。   狐森司有点委屈。   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同时点亮力量和智慧,他却只能二者选其一?   狐森司不由得感慨一句:“好羡慕那些无死角的天才……”   井田一郎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这种话不应该由天才来感叹吧??   “那个……狐森。”   上杉空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竟然完全没有发出声音,直到他开口,正在聊天的狐森和井田才一脸惊吓地看向上杉空。   井田一郎也终于回想起,赛前上杉似乎承认了他和狐森认识,可狐森看上去对上杉并没有熟悉的感觉。   他的眼神顿时充满审视,让本就紧张的上杉空压力极大。   “我是笨蛋空,你应该已经不记得我了……”上杉空表情有些涩然。   他声音很小,像是习惯缩小存在感:“我只是想对你说一声谢谢……或许这声谢谢迟到太久了。”   久到事情已经深埋在记忆里,回忆起来朦胧又模糊,甚至他已经记不清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那道挡在身前的身影始终牢牢地刻在脑海里,陪伴了他一年又一年。   如果上杉空只说名字的话,狐森司还是会想不起来眼前这个人,但“笨蛋空”这个绰号,却瞬间唤醒了一些他尝试遗忘的记忆。   “……原来是你啊。”狐森司努力回想这个人的名字,却只能想起一个称呼,“小杉?”   他想起来了。   他小时候很讨厌记人名,所以经常将别人的名字在心中自动转换成方便记忆的形态。   山本就是小山,佐藤就是小佐,渡边就是小渡……   至于全名,他是从转到最后一个幼稚园时开始才认真记的,等到上了小学后,就能完全记住别人的名字了。   “想要和大家交朋友的话,就要好好记住别人的名字呀,司。”那个在幼稚园里人见人爱的小男孩这样教他。   上杉空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对,我是小杉……很抱歉,当初害你转学……”   狐森司也想不起太多的细节,他想忘记那些给爸妈添麻烦的回忆,以至于那些事那些人再回忆起来时都蒙着纱,看不真切:“不是你害我转学的。”   就算记不清当时的事,狐森司也可以肯定,不是小杉的错。   上杉空垂着头,涌上来的眼泪打湿眼睫,将落未落。   “你是为了帮我,才和他们打架……”上杉空鼻子有些堵。   狐森司努力回忆:“是他们嘴欠欺负你,还给你起恶意的绰号,抢你的零食。你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性格太软——这不是他们欺负你的理由。”   回想当初,狐森司幼稚园时期的几次转学,似乎都是差不多的模板——小孩子打闹没分寸,从玩笑变成恶意再到欺负人,他看不惯,嘴巴又毒,随便说几句就能让全班坏小孩哭成一片。   一次两次的,老师会夸赞他正义,会表扬他勇敢。可坏小孩死性不改,狐森司又完全学不会忍耐,班里每天都像是在打仗,老师就有些无法忍受了。   家长们也不能接受孩子每天哭肿了眼睛回家,于是集体向幼稚园抗议。狐森司在幼稚园没什么朋友,没人能帮他——毕竟狐森凶起来比坏孩子凶多了,谁都不敢接近他,最终势单力薄的狐森司只能被劝退。   狐森司笑了笑,似乎完全不在意那些往事:“我接受你的道谢。” 第67章 往事君:“封存的记忆”   狐森司的父母是在工作时认识的。那时候两人还是不同公司的小职员,因为一次小项目的工作对接,两人一见钟情。   狐森司至今都不理解,为什么乙方能爱上甲方,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狐森爸爸作为乙方,爱上了工作态度严谨、每版方案都要改五遍以上才会通过的甲方狐森妈妈……狐森司曾一度将父母的爱情故事当恐怖故事听。   总之,就是这么两个事业心强到可怕、初见时就被彼此的工作态度所吸引的人,相爱了。   从恋爱到结婚的过程十分顺利。两人三观契合,生活习惯相似,对未来有着清晰规划,但在一些细节处又有着明显的不同,刚好可以给对方带来新鲜感,完全是灵魂伴侣般的爱情。   狐森司是在父母的期待和爱中到来的。   只是狐森司出生后不久,这对小夫妻就发现,事业和家庭很难兼顾。   两个人都曾提出为了孩子放弃事业,又都被对方拒绝——工作是他们生命中的一部分,两人都不希望爱人为了家庭放弃理想。   于是他们最终选择了私立的保育所——保育所接收0-5岁的婴幼儿,为父母在职的家庭提供托管服务,昂贵的私立保育所还可以选择一对一的健康看护和启蒙教育,让家长没有后顾之忧。   在父母双方都有工作的情况下,基本都会选择把孩子送到这里。   狐森家不缺钱,自然选择了最好的保育所,最高质量的保育服务。   狐森司的保育员是个工作经验丰富的青年,柜子里的证书摞起来有拳头高。在专业人士的精心呵护下,狐森司的心理和身体都在健康成长,并没有因为长时间待在保育所而和父母生疏,狐森爸妈对此十分满意。   直到狐森司三岁时,保育员辞职,临行前建议狐森家将狐森司转到幼稚园。   “小司需要多和同龄人相处。在保育所,保育员们都很喜欢他,所以他只和保育员们一起玩,很少理会其他的小朋友,这样会影响他未来的社交能力。”   保育员推心置腹地和狐森爸妈谈了很久。他对待狐森司就像爱自己的孩子一样用心,所以即使辞职,也愿意为小司费心费力。   狐森爸妈很听劝,仔细思考过后就把狐森司转到了附近一所公立幼稚园,方便接送。   和保育所不同,幼稚园更侧重学前教育,只接收年龄在3岁到学龄前之间的孩子。在园期间,小孩子要接受文化、礼仪、身心发展等教学,同时小孩子要面临的也不再是一对一或一对少的保育看护,而是一对多的教育培养。   狐森司非常不适应。   他懂事早,又一直深受大人们的喜爱,如今整天面对一群和他同龄但时不时就又哭又闹的孩子,对他的耐心简直是毁灭性打击。   “今天也没有交到朋友吗,小司?”   “……没有。”   不光没有,他还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角里,最好远远地躲开他们,顺便把耳朵也捂住。   高桥先生骗人,什么“小司一定是幼稚园里最受欢迎的小朋友”……他一点都不喜欢那群爱哭鬼,那群爱哭鬼也一点都不喜欢他,还说他是白毛怪,真是可恶。   狐森司的脾气,是被保育所里的大人们惯坏的。   由于打小就接受科学专业的启蒙养育,聪明的小司从两岁起就有了很明确的秩序感和边界感。   大人们都喜欢遵守规则、心地善良的孩子。狐森司是按照他们的期待长大的,他们自然有着充沛的喜爱去浇灌他,让狐森司始终保持着稳定的情绪,没有机会发脾气。   可大人们能做到按照狐森司建立的规则跟他交流,小孩子却不行。   当调皮的孩子再一次企图通过恶意的绰号,去吸引狐森司的注意力时,狐森司爆发了。   “我已经拒绝你三次了。”三岁的狐森司口齿还不太清晰,但他说得慢,所以能将想法表达得很清楚,“我不喜欢你叫我白毛怪,你很讨厌。”   “可你就是白毛怪!略略略!”声音很天真,但恶意也很明显,“你不跟我们玩,我们就一直叫你白毛怪,白毛怪,假正经!”   狐森司:……你真应该珍惜我正经跟你说话的时间。   他小小年纪,却像大人一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已经警告过你三次了。”他一点都不喜欢这种社交方式,好蠢。   他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很慢,用有限的词汇量,尽可能地拼凑出杀伤力最大的组合:“你真像一团无聊的泥巴,带着你身后的泥点子们离我远点,妈妈不让我玩脏东西。”   整个下午,云朵班哭声一片。   狐森司端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仿佛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再然后,他的耐心越来越差。忘性大的小孩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脾气——故意推歪他的书桌,将他的蜡笔丢到地上,弄撒他的牛奶……   狐森司越不愿意跟他们玩,他们就越想通过欺负他的方式,让狐森司加入他们。   打小就是个犟种的狐森司根本没在怕的,只是接二连三地挑衅让他的情绪很难保持稳定,一开始还能警告三次再出声,后来变成了来一个骂一个来两个骂一双,等到升级成打架时,老师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疲惫。   “狐森,和同学们好好相处,可以吗?”   “我觉得问题并不出在我身上。”   但你一个人的战斗力顶得上半个班,搞定你这个小刺头,整个班就消停了。   老师最终还是没有把心里的吐槽说出口——他也知道,狐森一向只是被动反击,从来没有主动惹过任何一个小朋友。   将吵架的责任推在狐森身上,是非常不讲道理的。   就这样勉强过了半年,云朵班的小朋友已经深刻领教到狐森司的可怕,没人再敢惹他,甚至看见他都绕着走。   狐森司的世界终于清净了。   就算不受欢迎也没关系,他受够了他们的吵闹和莫名其妙的恶意——“我喜欢你才欺负你”这种脑袋被巨怪撞过的愚蠢逻辑,就应该彻底滚出他的世界。   可很快的,又有另一个小朋友代替了狐森司的位置——那个孩子没有狐森勇敢,也没有狐森强硬,被推搡时只会哽咽的说“不要这样”,连哭都很小声。   烦躁,不爽。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精神世界再次掀起躁动,狐森司绷着脸站起身,冲了上去。   ……那是他第一次转学。   从此他的档案上就多了“孤僻”“不合群”“性格暴躁”“不服管教”等评语。   在这些标签贴在他的身上后,新的老师会不由自主地去观察他是否真的具备这些特质。可当一个人带着答案去看问题时,又怎么可能得出其他的结论呢?   于是他真的成了不合群的孩子,没人知道他曾经是保育所最受欢迎的小孩,人人都喜欢他。   直到他第三次转学时,他已经成了附近所有幼稚园老师心目中的传奇小孩,一个长得漂亮、聪明但暴躁,走到哪里就将战斗带到哪里的小炸药包。   五岁的狐森司已经打定主意,这一次他一定会在这家幼稚园待到毕业,绝对不会再给爸爸妈妈添麻烦。   漂亮安静的小男孩坐在角落里,偷偷握拳。   他没兴趣记同学的名字,也不会和任何人说话,只是自已一个人看绘本,将“我不想和你们任何人搞好关系”写在脸上,反而让其他小朋友觉得他很神秘,总有那么几个人锲而不舍地和他说话。   狐森司:……我真不知道你们的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办法,想要安安稳稳毕业,当然只能忍耐了。   狐森司以为他的转学之旅会就此停止,为此他真的在努力忍耐,哪怕总有那么几个调皮捣蛋的家伙故意招惹他,他都没什么反应,只是尽量避让。   “请假一周的笨蛋空回来了!”   “诶——这下能吃双倍的午餐水果了!”   “喂,笨蛋空,你今天带奶糖了吗?”   专心看绘本的狐森司缓缓抬起头,一个看上去很小只、由于缩着肩膀垂着头显得更加小只的陌生小朋友,被班里那几个混世魔王推到了角落。   真是寥寥数语就勾勒出好几个混蛋形象啊。   狐森司再次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放下绘本。   “我以为你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   身旁的同桌突然出声,狐森司侧头,随意地瞥了一眼他胸口的名牌,只看了个开头就懒得再看下去:“这位……小角。”   角名伦太郎:……?   两人当了一周的同桌了,角名伦太郎合理怀疑,狐森司不仅没记住他的名字,估计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记住。   “我是无所谓,反正没人能真的伤害到我。”狐森司撇撇嘴,站起身,走向那个墙角,“但他看上去那么弱。”   「小司啊,要做一个勇敢善良的好孩子,要力所能及的帮助别人,这是强者之间的约定。」   高桥先生和爸爸妈妈都是这样教他的。   角名伦太郎见状,沉默地站起身,像一周前那样,再一次跑向老师的办公室。   狐森司一个人对战混世魔王小团体,词汇量越来越丰富的他如今三分钟就能骂哭所有坏小孩,战绩再加一。   老师及时赶到,教训了那几个欺负人的小混蛋。   “想不被欺负,就努力变强。”狐森司扫了一眼名牌,“小杉,弱者的求助不是每一次都能得到回应的。”   他并不期待对方的回答,所以他说完这些后迅速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看绘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两天后,记吃不记骂的小魔头又向上杉空索要零食。   上杉空反抗了。   他抱着自己的书包,坚决不交出自己的零食,就算怕得浑身发抖,也咬着牙没服软。   上杉空有预感,如果这一次他不反抗的话,未来的他就很难再拥有反抗的勇气了——他不想一直作为弱者。   当对方的拳头挥过来时,上杉空闭上眼睛,脸色惨白。   “你很勇敢。”   他睁开眼,入目是将他挡得严严实实的背影,安全感迅速将他包裹起来。即使害怕也没有哭哭啼啼的上杉空,此刻突然红了眼眶。   狐森说他很勇敢。   角落里,角名伦太郎这次没选择去找老师,而是皱眉看着挡在上杉身前的狐森,在那几个家伙对狐森推推搡搡时,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场本应该和他无关的混战。   狐森司在混乱中逮住了那个领头的小魔头,擒贼先擒王。   果然,其他孩子发现老大被抓,顿时停手了。   “你放开我!”他叫嚣,“园长叔叔不会放过你的!”   狐森司力气小,差点被他挣脱,但他比这个小魔头冷静,力气都用在了一起,两只小手薅住他的衣领,将他往外拖:“园长叔叔是吧?那我们就找园长。”   事情成功被狐森司闹大了。   办公室里,幼稚园的老师看着眼前只有的5岁漂亮小孩,语重心长道:“他这次又哪里惹到你了?你竟然还会打架?”   不愧是转过三次学的幼稚园小霸王。   狐森司面无表情:“是他先动手的。”   老师有些无奈:“……那你也不应该拖着一路哭闹的他去园长办公室找园长吧?”   并且在园长办公室当着园长的面,将那个孩子批评得一无是处,口齿伶俐得不像是5岁的孩子。   哦对了,还顺便还骂了园长……因为那孩子是园长亲戚家的小孩,一个典型的《我的园长叔叔》。毕竟是能混到小魔头级别的孩子,当然有人在背后为他的胡作非为撑腰。   狐森司转到这个幼稚园还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以他的战斗力,大概很快就会到下一家幼稚园了。   说实话,他挺舍不得这孩子的。聪明漂亮,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正义感强,除了嘴有点毒、不擅长和任何人搞好关系外,是个会让大人感到喜爱的、正义又勇敢的好孩子。   资料上那些形容词,有些放在小狐森身上很合适,比如他确实有些孤僻不合群,有些却并不适配——如果说为同学打抱不平是“性格暴躁”“不服管教”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大概又要少一个好人了。   但这次,即使小狐森占理,也没办法。   这个世界上不是任何时候都能讲得通道理的。   很快,正在工作中的狐森爸妈从公司赶过来,在了解情况后气势汹汹地指着园长鼻子骂:   “我儿子有哪一点说错了吗?既然你能教养出一个仗势欺人的孩子,就别怪我儿子天降正义教他做人!”   “园长先生,比起让我家小司对你家孩子道歉,还是先让你家孩子向那个小空道歉吧,那才是真正受到伤害的人,加害者哭得再惨也是应得的报应。”   “像你这种能教出小不良的园长,我也不放心把孩子交到你们这个幼稚园!”   最后,小空得到了道歉,狐森爸妈给小司办理了转学。   “爸爸妈妈,我做错了吗?”   “当然没有,你帮助了小空,爸爸妈妈为你骄傲。”   那为什么你们的表情那么疲惫?为什么附近幼稚园的招生负责人拿着他的资料时,总是会露出为难的表情?为什么他不得不去邻镇的幼稚园上学?   一周后,狐森司来到了新的幼稚园。   幼稚园老师警惕地看着他,转学四次的履历给他附加了一些传奇又危险的色彩。   “大家好,我叫狐森司!”   阳光的、温柔的笑容,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偷偷练习了很久。   他似乎听到了老师松了口气的声音。   狐森司将过去的记忆打包封存,开始了全新的幼稚园生活。   他会成为一个很受欢迎的孩子,像高桥先生期待的那样,和同龄人交朋友,力所能及的帮助别人,不给爸爸妈妈添麻烦,健康快乐地长大。   他也确实如想象中那样长大了。   “没想到小杉你也在打排球。”狐森司想起往事,心里莫名感慨,“我一共上过五所幼稚园,启明是我待过的时间最短的幼稚园。”   还没待到半个月呢,就又转学了。   心里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是最后一个幼稚园,结果理想很高远,现实很喜感——就这个时间最短。   “我一直记得你说过的话,只有变强才不会被欺负。”上杉空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所以我努力提升自己。”   他很想对狐森说一句谢谢,只是父母在得知这件事后二话不说就给他转了学,他来不及和狐森告别,两人就此错过。   等他再一次看到狐森司时是小学三年级,圣朝和圣夜之间进行了一次排球练习赛,他刚好路过体育馆——从那之后就他一直很遗憾,早知道狐森在圣朝,他就去圣朝读小学了。   那时的狐森在圣朝已经是非常有名气的小学生,人人都喜欢他。   于是他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狐森打排球,还偷偷将自己的全部自由时间都放在练习排球上,仿佛这样就能更靠近狐森一点。   小学六年级时,狐森的自由人转位到主攻手,狐森的拦网风格从团队配合转变为单人拦网。   看过比赛后,上杉空开始主要练习接球,为了学习和队友的配合,他申请加入了圣夜排球部。   上杉空想变成狐森口中的强者,去赛场上见他。   然后就是这场比赛。   他对自己的成长依旧很不满意……但这一句谢谢已经等太久了,久到即使他作为败者,也一定要对狐森说出来。   他一直都很感谢狐森给予他反抗的勇气。   狐森司看着他依旧怯弱的脸,觉得他性格上应该没什么改变……所谓提升,应该是指在排球上的提升吧?   上杉空小声道:“我学了散打。”   狐森司:啊?啊……也行。   性格不够强硬,拳头够硬就行。   在一旁看了许久的角名伦太郎终于走上前,将牛奶塞进狐森司的手里:“说起来,我们也算是幼稚园同学?”   狐森司习以为常地接过牛奶,闻言动作顿时一僵,表情有些许不自在。   何止是同学,还是同桌呢,虽然只同桌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他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小角”这个称呼这么熟悉了。   上小学重逢后,他也没认出来角名……他那时根本不在意同桌是谁,只想着怎么装老实孩子留在幼稚园,别说同桌脸长什么样,就连名字都只记了一个发音,再加上两人根本没说过几句话,就算是狐森司记忆力再好,也只记住了“小角”。   狐森司突然想通了一件事,转头盯着角名:“所以你其实早就认出我了。根本没有所谓的读心术,你明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不会被我的伪装骗到,对吗?”   角名伦太郎眼眸轻瞥,淡声道:“我记忆力没有某人那么差,连一年前的同桌都记不住。”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继续道:“况且你那个时候演技确实浮夸。”   狐森司又不是什么天选演员圣体,一开始装模作样的时候也就能骗骗和他不熟的小学生。   他这么多年没被人当面掀过面具,不是他演技有多出神入化,而是因为他真的有很温柔的一面,又有着从小到大都不曾改变的正义感,所以才能做到放大自己身上的一部分特质,本色出演罢了。   被吐槽演技差的狐森司:……   这藏狐在幼稚园时也这么烦人吗?没什么印象了……   井田一郎和上杉空对视一眼。   原本这两人在暴露属性后隐隐有些不对付,但角名伦太郎一出场,他们顿时有种同仇敌忾的感觉——放下对同担的不爽,先一致对角名!   角名一出现,狐森的眼睛里就看不到别人了!   “角名后来也转学了吧。”上杉空出声道。   角名伦太郎看他一眼:“嗯,那家幼稚园半年后倒闭了。”   他倒是没吃过那小魔头的苦头,其实那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只敢欺负看上去很好欺负的上杉空。   角名伦太郎帮过忙,但上杉空自己不硬气起来的话,别人能帮的忙也有限。   没几个人会像狐森这样,就因为“我很强,所以我会帮你”这样的理由,二话不说就上了。   角名伦太郎看向狐森的眼神,带着沉淀了漫长岁月的温柔。   “活该倒闭。”性格软绵的上杉空难得骂了一句。   “课也讲得差不多了,叙旧也叙够了吧?”角名伦太郎手搭在狐森的肩膀上,微微用力一扭,改变了狐森的身体朝向,“我们还要回酒店备战,不用送了。”   井田一郎:……   上杉空:……   两人看着狐森和角名离开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井田一郎:“你有没有觉得角名这家伙很烦?”   上杉空:“狐森……不可以被独占。”   井田一郎:“我也这么认为。”   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中完成结盟。 第68章 本事君:“物理禁言法”   如果角名伦太郎知道他们的对话,一定会露出嘲讽的笑容:不能独占?你们是做不到吧!   就算把这两个人捏一块,在他角名伦太郎面前也毫无胜算……区区激推联盟罢了。   他侧头看向狐森司:“怎么不喝?”   狐森司攥着手里的牛奶,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其实我都快忘记这件事了……你知道启明为什么倒闭吗?”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学生家长联名举报。”   狐森司笑道:“我的第一所幼稚园也倒闭了。他们为了合理劝退我,在我的档案上断章取义地做出评价。   如果不是因为我调到邻镇的幼稚园,爸妈为此提取并拆开了我的档案,我们还没发现呢。”   幼稚园为儿童建立的指导摘要,会在孩子毕业时提交到小学,是小学老师了解孩子和制定教育计划的重要参考,方便孩子从幼稚园到小学的顺利衔接。   幼稚园有责任、也有义务如实制作这份摘要,作为孩子的重要档案,伴随孩子升学。   所以在发现这一切后,他的工作狂爸妈专门请了一周的假,把最初的那所幼稚园掀了。   角名伦太郎:“叔叔阿姨威武。”   狐森家就没有爱吃亏的。   狐森司目光悠远:“我从小就知道,人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我出手只是为了执行我心中的秩序,并没有要求过什么,更不想得到什么,就算因此转学,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可是,小杉向我道谢了,他说他在努力变强,还学了散打。”   狐森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其实并不是什么都不想要,他想要他帮助过的人变得更好。   角名伦太郎淡声道:“怎么,他不应该道谢吗?”   角名伦太郎想,如果当初上杉空早一点向狐森道谢就好了。用感谢去肯定狐森行为的正确,不让狐森陷入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漩涡,或许狐森也不必辛苦的伪装自己那么久。   当他们在圣朝小学重逢,角名伦太郎看着眼神冷淡陌生、笑容更陌生的狐森时,心里莫名的愤怒。   那时候,角名伦太郎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愤怒,现在他知道了。   他在迁怒。   狐森司小声嘀咕:“我又不是为他这句谢谢才帮忙的……”嘴角却越翘越高。   一句迟来的谢谢,似乎轻松抚慰了他年幼时的迷茫无措,那一点本该埋在记忆宫殿深处的自我怀疑,如今又挖出来,彻底丢掉了。   下一次、下下次……无论多少次,他都会站出来,践行强者的约定。   角名伦太郎抢走了他手里的牛奶,在狐森司震惊又愤怒的眼神中,拆开吸管,扎进吸管口,又还给狐森司:“喝。”   ……莫名其妙。   狐森司一脸不乐意地接过牛奶:“你又怎么了?叛逆期还没过吗?整天阴晴不定的,我又没惹你……”   他叼着吸管,喝着牛奶。   还是长高点吧……不用太高,比角名高就行,他相信自己一定有身高方面的基因潜能。   被解说员先生评价为“小个子副攻手”时他都没有对身高产生渴望,但对着比他高出几厘米的角名伦太郎,他却莫名地很不服气。   角名伦太郎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萦绕着只有狐森司才能察觉到的郁气:“……谁说你没惹到我?”   狐森司呆住,这简直就是天降一口大黑锅,水灵灵地扣他头上了:“我干什么了?难道你想喝这个牛奶,我没跟你谦让一下所以你生气了?你搁这钓鱼执法呢???”   角名伦太郎:……这都什么跟什么?狐森的脑洞也太离谱了!   他伸手,双手握住狐森司的肩膀,让狐森和他正面对视:“跟牛奶没关系,喝你的牛奶吧!”   被控制住肩膀的狐森司:“……你这态度,确定是让我喝牛奶,而不是抢我的牛奶喝?”   角名伦太郎:“……你把所有关于牛奶的话题都先从脑袋里删除一下行吗?”   狐森司:“行,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角名伦太郎一时语塞,半晌后才低声道:“幼稚园时,你的同桌是我,对吧?”   狐森司:“其实幼稚园时我有过很多同桌,毕竟我上过那么多幼稚园,所有同桌加起来都能组成一个排球队了……”   角名伦太郎:“闭嘴,先听我说。”   狐森司:“……明明是你问我,我才说的。”   角名伦太郎:“我们当了七年的同班同学,小学六年,国中半年,高中半年,对吧?”   狐森司突然警惕起来:“你这是在翻旧账吗?又不是我安排我们两个当同班同学的……我还奇怪你这家伙为什么每次分班考试都能考得很好呢……明明平时成绩差得没眼看……”   角名伦太郎:……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没招了,又说了一句:“闭嘴。”   狐森司:……?   “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是我吧?”角名伦太郎似乎耐心告罄,语速陡然加快,“邀请你打排球的是我,和你一起抓坏蛋的是我,帮你打掩护的是我,给你买布丁的也是我……”   “你唯一的宿敌,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站在你身边的队友……通通都是我。”   狐森司屏住呼吸。他似乎陷入了名为角名伦太郎的网里,铺天盖地的回忆突然涌过来,将他埋进去,里面全是角名。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角名伦太郎却步步紧逼:“你在害怕?”   狐森司的反骨挣扎着冒出头,脖子一横嘴硬道:“怕什么?我会怕你?别瞧不起人啊小角!”   角名伦太郎笑了笑:“很好。”   他收回右手,用食指点在狐森司的心口,力量不大,但触觉明显,一下一下地敲在狐森司的心脏上。   “这么重要的位置,别让无关紧要的人进来。”   好烦,所有人都想抢他的小狐。   小狐那豆腐渣工程的记忆宫殿,只需要记住他和排球就够了……最多再加上北学长。   其他人可以作为朋友,自己找个缝里待着。   但如果有人想抢他的位置……   角名伦太郎眼睛一眯,狐眼狭长又冰冷,涌动着捕猎者的精明和凶残。   狐森司被他食指戳得心口发麻。他怀疑自己被角名点穴了,否则为什么心脏都在跟着失控地跳动:“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莫名其妙,这里除了左右心房和左右心室外什么都没有,这地方不住人,谢谢。”   角名伦太郎松开手:“有本事你就一直不懂。”   狐森司:“那我肯定很有本事。”   角名伦太郎:“……”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有点缺氧。   狐森司叼着吸管,含糊道:“不是说回酒店备战吗?别让大家等急了。”   他脸上云淡风轻,脚步却比刚才更急促。   角名伦太郎眼神一动,嘴角微扬,跟了上去。   “怎么去那么久……”宫侑拎着整理好的运动包,不满地嘟囔着,“就知道那个寸头小子不安好心,肯定是想和狐森多待一会儿。”   宫治见角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眉头微动:“我觉得不安好心的另有其人。”   不过,他们稻荷崎自家人的事,肯定不能让外人也跟着瞎掺和。   宫治和角名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错开视线。   角名伦太郎:地利人和尽在我手,只待天时。   宫治:都天降竹马了,我实在想不到角名怎么输。   “北学长,我的运动包是你整理的吗?”   “嗯,看你那么久没回来,顺便帮你收拾了一下。”   “谢谢北学长!!”   狐森司感动得蛋花眼。   宫治:如果是北学长的话,角名也不一定能赢……   角名伦太郎:没关系,把北学长供起来就好了。   我们北门中人对北神一向是敬爱有加的,对吧,小狐?   狐森司摸了摸突然发凉的后脖颈:“感觉脖子有点不舒服。”   黑须法宗顿时紧张起来:“酸痛?还是刺痛?难道是比赛时扭到了?”   狐森司左右扭了扭脖子:“又没事了,可能是错觉吧。”   黑须法宗带着选手们回酒店,大见太郎那边也确定了稻荷崎下一场比赛的对手。   “果然是鸥台!”狐森司惊喜道。   “十六进八的比赛,强队开始交手了。”大见太郎笑着道。   狐森司期待地眯起眼睛,脚步轻快地打开电视,和队友们一起观看鸥台的比赛回放。   五分钟后,狐森司和宫侑吵了起来。   “对付鸥台这种擅长集成式拦网的队伍,当然要用快攻甩开他们拦网!”   “能甩开当然好,但如果甩不开的话,我希望你能给我托一些战术球!”   “不可能甩不开,以你的速度和高度,就算给鸥台那个傻大个插上翅膀,也追不上你。”   “鸥台又不是只有傻大个,万一我和昼神对位呢?或者星海?”   “哎呀,就算是昼神和星海也一定追不上你,别杞人忧天了。”   “国文不错,还学会用成语了,但我不是杞人忧天,我这是有备无患!”   “我才没用错成语,你就是杞人忧天!”   “是有备无患!”   宫侑气得将小面包塞进狐森嘴里,物理禁言:“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让你和拦网打正面,这下行了吧?”   队内掰手腕比赛荣获倒数第一的副攻手,非要和对面的三人拦网打正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二传手欺负人、专门给队友托高难度托球呢!   狐森司嘴里塞着一整个小面包,他两颊艰难地动了一下,尝试咀嚼,闻言果断点头,当作回应。   然后继续缓慢地嚼嚼嚼,嚼得腮帮子酸。   阿侑这招物理禁言太阴了……   角名伦太郎默默拿起水杯。   宫治在一旁,边看乐子边学习新的禁言小技巧。等他和阿侑吵架时,他也要用这招对付阿侑!   宫侑还是很气:“你可以打战术球,但如果你连续失分的话,就给我老老实实打快攻。”   狐森司比出个OK的手势,终于将嘴里的小面包咽下去,噎得他抖着手往角名的方向伸。   Help!Help!!   角名伦太郎将手里的水杯递给他。   狐森司猛灌一口水,瞪了阿侑一眼。   差点被阿侑用小面包单杀了!   宫侑心虚地将递向狐森的水瓶放回桌子上:“哈哈,怎么会呢……”下次挑一块小点的面包。   狐森司轻哼一声,转头看向角名:“谢了。”   没有落井下石、没有阴阳怪气,还救了他一命——真不愧是他狐森司看重的宿敌,绝不趁人之危,永远那么堂堂正正地挑衅他。   角名这样的宿敌,就算是放在宿敌界,也是超受欢迎的类型吧。   角名伦太郎微微一笑,意味深长:“那是我的水杯。”   狐森司身形一僵,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角名。   他手里拿的是角名的杯子?那岂不是、岂不是……   “角名你好小气,杯子借狐森喝个水怎么了?这可是救了狐森一命的水!”银岛结爽朗地击碎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微妙气氛,还好哥们似的拍了拍角名的肩膀,“都是男生,等下洗干净就好了!”   不拘小节的银岛结完全不能理解,好兄弟喝同一杯水而已,为什么狐森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角名更是笑得那么……邪恶?   角名伦太郎笑不出来:“……你说的对,这没什么。”   狐森司轻咳一声,正色道:“等下给你洗干净。”   区区同喝一杯水,宿敌之间同喝一杯水也很正常……吧?不管了,角名肯定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角名伦太郎:“……行。”   唉,好好的暧昧气氛……银岛你真应该学学怎么读空气了。   银岛结依旧爽朗,看得宫治表情格外复杂。   这银岛……到底是懂呢?还是不懂呢?   一个小插曲结束,众人重新集中注意力去分析鸥台的比赛,各种各样的想法通过交流汇集在一起,渐渐形成一套针对性战术。   只待明天,赛场相见。   IH男子排球赛第三天,上午10点整,稻荷崎对战鸥台的比赛正式开始。   双方隔网相对,彼此都很熟悉。   “终于能在正式比赛上和你打一场了。”狐森司看着球网对面的星海光来,笑容温柔。   星海光来挑眉,同样帅气一笑:“国中时的那场比赛,我可是一直都很遗憾,没能上场亲手打败你。”   狐森司眨眨眼,话锋一转,惊喜道:“之前都没注意,原来你也有眉毛!”   正在认真放狠话的星海光来:“……人类有眉毛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你在惊讶什么?!”   一段时间没见,狐森怎么变得这么无厘头了?   狐森司感叹道:“我就知道我们白毛系没有眉毛的才是少数……真给我们白毛系争气啊,星海。”   自从注意到青根高伸没有眉毛这件事后,他每天都要照镜子检查一下自己的眉毛还在不在,生怕同为白毛系的自己在某一天醒来,变成没有眉毛的副攻手。   如今确认了星海也有眉毛后,狐森司终于彻底放心了。   没有眉毛的青根才是白毛系的特例,正经白毛系都是有眉毛的!   星海光来:……?   每个字都认识,为什么一连起来就听不懂了呢?   白毛和眉毛有什么关系?   星海光来:宇宙海鸥头.jpg   “太坏了狐森,比赛还没开始呢,就用这种奇怪的话题分散我们家王牌的注意力。”昼神幸郎笑眯眯地加入群聊,顺便将懵掉的小海鸥从宇宙里拽回来,“光来,可不要中计了。”   星海光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代表比赛开始的哨声还没有吹响,但狐森司已经率先发起了进攻!   不愧是站在排球场上后就立刻激活八百个心眼子的脑力派雪狐,天赋技能就是狡猾!   狐森司:……这把真冤了。   他真是下意识看了一眼星海的眉毛,以前从来没注意,是因为他也认为人类理所应当的拥有眉毛。   但是青根打破了这种理所应当。   然而狐森司名声在外,全鸥台都没有人相信,他真的只是在感慨星海的眉毛。   鸥台众:这一定是狐森的赛前战术,邪恶的精神攻击,狡猾的阴谋诡计!   对上鸥台众人警惕的视线,狐森司耸耸肩。   不要把他当魔鬼啊,真是的。   观众席上,稻荷崎拉拉队依旧训练有素,把专业写在了脸上。   “等等,你们两个是谁?”拉拉队队长从队伍里揪出两个试图浑水摸鱼的家伙,眯着眼睛打量,“还挺眼熟……”   乔装打扮的井田一郎:……   乔装打扮的上杉空:……   想要丝滑融入稻荷崎拉拉队,光是穿得像果然不行。   “我们是狐森殿的支持者!”井田一郎还在挣扎,不想暴露自己是稻荷崎前对手的身份,怕被拉拉队丢出去,“我们是来应援的!”   比赛结束后,他们和狐森的关系就从对手恢复成了朋友,作为朋友,给狐森应援有什么不对吗?   井田一郎理直气壮。   上杉空跟在井田一郎身边,羡慕地看了一眼社交能力极强的井田。   他果然做不到像井田这样……甚至跟井田一起偷偷摸摸混进稻荷崎拉拉队这件事,他都提前做了无数心理建设。   最终,想要给狐森应援的心情打败了他的胆怯,他出现在了这里。   “你们两个……不是高木山的9号和10号吗?”拉拉队中有成员格外擅长记人,此刻惊讶地指出两人身份,“怎么跑我们稻荷崎拉拉队这里了?想要报仇的话,应该去排球场上和稻荷崎堂堂正正的比赛哦。”   他还以为这两个人是输了比赛气不过,跑过来影响稻荷崎拉拉队的应援节奏呢。   “我们真是来给狐森应援的!”井田一郎指了指自己,“我是狐森的小学同学,这个是狐森的幼稚园同学!”   稻荷崎拉拉队:……啊?   井田一郎向拉拉队发射阳光开朗光线,全力展示自己的无害。   理论上他们也是角名的小学同学和幼稚园同学,而且井田实打实的在小学和国中与角名有一段深厚队友情,按常理来说,他应该把角名也加进来,增加他留在拉拉队的可能性。   ……但角名独占狐森之心越来越不加掩饰了,这让井田很警惕。   以前他和角名的关系其实还不错。虽然井田一郎偶尔会酸两句角名和狐森之间排外的“挚友”关系,但挚友也是友,总归没脱离朋友的界限,大家在狐森心里都是一样的。   可能角名更特殊一点,毕竟这家伙还有个宿敌身份,与众不同——但宿敌这称呼,听上去就有仇,还没挚友亲近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变化呢……大概是狐森宣布要转学的那段时间。   角名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果断得让人怀疑他根本就没思考。   “你还真的开始认真学习了啊……”   “我要去兵库县。”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干脆,井田一郎大为震撼,然后就是深深地……敬佩。   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比不过角名了,这个结论让他很失落。   ……但他还可以给角名添堵!   想要独占狐森,就要有跨过无数绊脚石的准备!   将自己定义为绊脚石的井田一郎活力满满:“我们真的不是来捣乱的,可以让我们加入吗?”   上杉空也用柔软又期待的眼神看着队长。   拉拉队队长:……   “你们在这里应援。”他只好将两人安排在其他地方,至少不能混在吹奏部里,影响吹奏部发挥,“每个选手发球时都有不同的应援方式,如果你们不了解的话,保持安静就可以,千万不要在阿侑发球时发出声音,尤其不能给他打节拍带节奏。”   井田一郎自信道:“放心吧,我只会给阿司应援,阿司喜欢的应援方式我全部都了解!”   上杉空也一脸认真:“我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就混在圣朝拉拉队里给狐森应援,很有经验。”   拉拉队队长:……这两个高木山选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说高木山有三分之一的人都喜欢狐森……   “我相信你们。”拉拉队队长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然后给队友一个眼神:看住他们。   应援可以,捣乱不行! 第69章 抹手君:“稻荷崎VS鸥台”   在现场观众和电视机前观众们的期待下,稻荷崎对战鸥台的比赛正式开始。   率先发球的是鸥台。   诹访爱吉持球站在发球区,等待哨声响起。   哨声一响,诹访爱吉笑容满面的抛球出手,按部就班地发球。   稻荷崎众人表情严肃,赤木路成尤其紧张地看着越过球网的排球。   两队打了那么多场练习赛,对彼此的实力再清楚不过——鸥台几乎人手一个拿手发球,以便于破坏对手的一传,扰乱对方阵型,影响对手的进攻强度,进而完成拦网得分——这就是鸥台的“发球&拦网”战术,他们将这套经典的战术研究到了极致。   关键在于一传是否稳定。   赤木路成看着近在咫尺的排球,稳稳地将手臂送向排球下方的落点轨迹。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排球在下落过程,轨迹偏移了。   是诹访爱吉最拿手的跳飘球!   排球突然开始飘动,但并没有吓到赤木路成——鸥台那几个人擅长的发球他都会背了,怎么可能被鸥台打一个措手不及?   只是诹访爱吉的跳飘球比他预想中的难对付。   即便赤木路成及时调整手臂的角度,但这个一传的质量还是受到了影响,是一个半到位一传。   赤木路成皱着眉,提醒道:“阿侑,调整一下!”   宫侑对半到位的一传包容性也很高,十指在触球的瞬间便完美处理了角度和旋转的小问题,托球出手时依旧精准定位,令人安心。   但这个托球角度,想要打快攻太难了,所以这是一个半高球。   鸥台的集成式拦网,先盯球,后盯人。   先确定托球的方向和位置,或许会让他们失去拦网的先机,但也确保了他们绝对不会拦错方向,前排的力气都可以往一处使。   更何况是半高球,有时间让他们在观察完排球后,再观察对手的动向。   狐森司起跳时,面对的就是鸥台的三人拦网。   严密、强势,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的压力让他呼吸微滞。   对手前压的手臂几乎没留给他施展技巧的余地,狐森司在空中滞空,看不见球网对面的任何景色。   这就是由星海、昼神、白马组成的鸥台最强拦网阵容。   狐森司掀了掀眼皮,即使面对这样的拦网,他眼中的冷静和从容都没有丝毫改变。   排球场上不存在完美无缺的拦网。   狐森司在扣球的前一秒,变扣为吊。   他看不见拦网后边的防守情况如何,但他看得见拦网左侧和右侧都有拦网保护,唯一一个没在视野里的自由人上林鲸一郎,要么在防吊,要么在底线处防打手出界。   从拦网和地面防守球员之间的位置判断,上林在底线的可能性更大。   排球落地,上林鲸一郎鱼跃救球,但差一步。   星海光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狐森司:“……一上来就吊?!!”   狐森司笑得温柔:“礼尚往来嘛。”   当初练习赛时他被星海吊,如今他在IH上吊星海,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星海光来:美好IH从上吊开始。   狐森司面对三人拦网吊球得分,让整个观众席瞬间沸腾。   一人硬刚三人拦网的画面是极具压迫力的,尤其狐森司并不算是那种高大型的副攻手,在三人拦网面前的狐森司,看上去格外弱小。   就是这样的狐森司,在面对三人封锁时还能理智思考,运用战术技巧顺利突破拦网,其帅气程度可想而知。   井田一郎和上杉空被帅得呼吸一滞,随即爆发出了热情的欢呼:   “狐森殿!狐森殿!!”   “雪狐副攻,谁与争锋!!”   稻荷崎拉拉队若有所思地看向两人:……原来狐森喜欢这种应援。   赛场上,帅气落地、正打算优雅从容地喷些垃圾话的狐森司,在听到观众席传来的应援声时,身形一僵。   他一向珍惜所有为他喝彩的声音,无论拉拉队发明出怎样羞耻的应援口号,他都会全盘接受,绝不让拉拉队的心血落空。   以至于无论是圣朝拉拉队还是野狐拉拉队,都以为他就好这一口中二应援,什么冰原雪狐啊、狐森殿啊……反正怎么中二怎么来。   狐森司: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努力笑着接受啊。   于是混入稻荷崎拉拉队的井田一郎和上杉空两个人,将圣朝拉拉队风格,带到了稻荷崎拉拉队。   狐森司:……这熟悉的中二感,自从稻荷崎拉拉队遇上了高木山拉拉队,画风就在中二的道路上一去不返了。   星海光来没绷住,笑了:“哈哈,我昨天比赛时果然没听错,观众席上确实在喊狐森殿!”   昼神幸郎也微笑道:“真是相当华丽的应援啊,稻荷崎的王子们。”   白马芽生挠头:“狐森殿?殿下?狐森你原来是流落民间的王子吗?”   狐森司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整个人萧瑟得像是秋天落下的枯叶:“这只是……拉拉队对选手们表达爱的一种方式。”   宫侑麻木地转身:“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侑殿啊肯定是我听错了……”   赤木路成沉重地闭了闭眼睛:“忘掉,快忘掉,如果接球的时候满脑子赤木殿,我的自由人生涯就完了!”   鸥台众人对视一眼,乐了。   一向在专业水平上甩其他球队拉拉队一条街的稻荷崎拉拉队,罕见的在比赛时先痛击了己方球员。   不愧是稻荷崎拉拉队,折磨对手时凶残,折磨己方球员时更是犀利!   然而鸥台众人很快就意识到,这其实也是稻荷崎拉拉队的一种精妙的应援手段。   在稻荷崎失分时,稻荷崎拉拉队不会响起吹奏声,而是超大声的喊出球员的名字,为球员们加油——称呼当然是“各位殿下”。   在稻荷崎得分后,稻荷崎拉拉队会响起吹奏乐,这时他们会尽量减少应援声,主要为吹奏队敲击节奏。   ……所以稻荷崎选手各个摩拳擦掌,本就熊熊燃烧的斗志,如今烧得更加旺盛,快要在排球场上自燃了。   只要一直得分,他们就听不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应援称呼!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气,鸥台众人:……差点被烤成海鸥干。   稻荷崎拉拉队:激励球员,我们是专业的。   在稻荷崎状态正火热时,鸥台也并未逊色。   两队互相之间都很了解,虽然练习赛过后双方各有成长,可IH已经进行到第三轮,无论是新战术还是新技巧,该拿出来的也都展示出来了,因此两边一上来就没有试探,全是火药味十足的正面对抗。   狐森司听从宫侑安排,打了两次快攻,因为速度快弹跳力强,鸥台的拦网一时间还真拿他没办法。   可鸥台也不是吃素的,白马芽生的两米身高往那一站像个塔一样,跳起来更是像山压过来似的,还特别心机地专往银岛结的方向跳。   被白马芽生当前排的软柿子捏了两回的银岛结:……好气。   这招有多心机呢——大概就是白马芽生每次故意往银岛结的拦网上跳后,狐森司就没有最佳的拦网入场位了。   他的位置被银岛挡住,而银岛是被白马盯上的前排突破口。   诹访爱吉的托球更是直白:我们就是盯上你了,银岛。   银岛结气得头顶都蹿火:“可恶的白马,有本事你盯着狐森扣啊!”   白马芽生理直气壮道:“哪里可恶了?比赛时我当然要盯着最菜的拦网球员扣啊,又不是练习赛时为了寻求提升故意啃硬骨头……顺便一提,小型生物就算骨头再硬也终究会被大型生物击溃,我只是暂避锋芒……”   这个“顺便一提”不提还好,比赛时瞄准对手薄弱处猛攻这个打法没有任何问题,但如果非要搬出那个“大型生物论”的话,那么“阴阳怪气的小狐”也就毫不客气的自启动了。   狐森司微微一笑:“呵呵,我的骨头哪有你的嘴硬啊,怕了就是怕了,还暂避锋芒……”   白马芽生一脸严肃:“我才不是怕了,这个是战术。”   狐森司:“诶?大型生物也会使用战术吗?我还以为白马你往那一站,大家用尺子量一下身高,个子比你矮的都要自觉投降呢。”   白马芽生:“哪有用尺子比赛的?这是排球比赛,又不是身高比赛!”   狐森司:“原来你还知道这是排球比赛啊,那就用排球说话吧。再说什么‘小个子打不过大个子’这种话,当心我拦哭你哦。”   白马芽生看着表情温柔嘴角含笑的美好少年,声音轻轻地说着“拦哭你哦”这种凶残的话,后背无端地冒起凉气。   比赛前昼神提醒过他,不要挑衅狐森……   白马芽生搓了搓凉飕飕的胳膊,小声嘴硬道:“我才不会被拦哭。”   已经轮转到后排的星海光来:……语气突然变得超弱了,白马。   白马芽生:我这不是怂啊,我只是暂!避!锋!芒!   场下的角名伦太郎双手合十,一脸安详:“希望比赛结束后,白马的精神状态还保持良好。”   被阴阳怪气的小狐盯上,白马你完蛋了。   鸥台依旧在执行针对银岛结的进攻战术。   银岛结和狐森司的身高差不多,但弹跳力略有逊色,拦网技巧也没有狐森那样娴熟,被白马芽生这个两米大高个盯着扣后,明显有些无可奈何。   让他躲白马芽生的进攻?那不可能,他是正处于前排的主攻手,本就有拦网的责任,怎么可能选择逃避!   银岛结又一次起跳拦网,他已经被打了一次避手线、一次超手进攻,却依旧有勇气在两米的对手面前起跳拦网,嘴上说着“有本事扣狐森啊”,行动上却从未有丝毫退缩。   他的拦网不如狐森,这件事众所周知,但他的斗志不比任何人逊色。他会让白马芽生好好看清楚,银岛结才不是稻荷崎前排的破绽!   白马芽生再次正面对上银岛结的拦网,两米的大个子跳一下遮天蔽日的,压迫感极强。   宫治和银岛结配合拦网,他盯着白马的动作,眼神异常冷静。   银岛的起跳时机很好,高度正好挡住白马芽生的直线球球路,白马打不出超手进攻,可能会往斜线下手。   他的位置能防直线和大斜线之间的球路,但大斜线到小斜线之间无法顾及。   宫治起跳前没有注意到狐森的位置,估计又在哪躲着,准备突然窜出来吓白马一跳吧,或许会拦在斜线球路?   他迅速思考过后,决定稳住自己的拦网,不去倒手拦网。   白马芽生也在找狐森司的位置。   狐森司的拦网既有应变拦网的“后发制人”,又有预测拦网的“精准预判”,相当难缠。   别看白马芽生长得高,弹跳力其实并不出众,至少他的高度不足以打狐森司一个超手进攻,因此每一次被狐森司拦网时,总有一种逃也逃不掉、打也打不过的憋屈感。   如果能躲开狐森的拦网,其实他还挺不愿意往狐森面前凑的——说实话,没有哪个主攻手会喜欢对上狐森的拦网吧!   直到白马芽生扣球出手,他都没有在网上发现狐森司的影子。   ……不是说要拦哭他吗?人呢?   一道身影从宫治的身后窜出,在地板上划过闪电般的流光,最终稳稳停在排球的球路上,轻松垫起这一记斜线球。   狐森司没有起跳拦网,反而留在了地面上做拦网保护!   狐森司在预判对手进攻方向上有着惊人的天赋。这天赋用在拦网上就是全自动追踪拦网,放在地面防守上就是全自动追踪防守。   正因为他是副攻手,所以他对前排的拦网状态也格外熟悉,几乎一眼就看出了阿治不打算倒手拦网,而是死守防线。   既然如此,那就由他来和阿治完成一次拦防体系,阿治是拦,他是防。   虽说当前排球场上,副攻手的地面防守能力普遍较差,但狐森司确实是其中的异类——他接球能力很强,防守意识也很出色,垫球技术虽然比不上队内的赤木学长,但基本和北学长持平。   于是他就这样出现在了排球的落点处,为宫侑送上了到位一传。   白马芽生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仿佛狐森司在用这一球告诉他,接下来他别想再扣球得分了。   宫侑欣赏似的看着空中的排球,双臂高举,迎接这个一传。   将它交给谁呢……   托球出手,在空中划过利落的线条,是一个非常极限的快攻球。   鸥台前排下意识盯住了助跑中的狐森司。   快攻啊,当然是副攻手球了。   狐森司和宫治交叉助跑,先后起跳!   鸥台前排也利落地跟进拦网,快攻托球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思考时间,他们必须迅速做出选择。   狐森司看着面前的白马芽生,微微一笑,手臂挥空。   宫治精准开炮,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色泽,他银灰色的眼睛同样冷淡,挥臂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经过无数次千锤百炼。   然而心里却在痛骂阿侑想一出是一出。   连个战术手势都不打,上来就给他托快攻球??   就给个破眼神,谁能懂啊!   宫侑得意地翘了翘嘴角:你懂啊。   排球落地,宫治直线球得分,夺回发球权。   “很帅的快攻!”狐森司对着阿治竖起大拇指。   宫治摆摆手:“你这个诱饵做得好。”   狐森司做诱饵时从来不偷懒。   助跑、起跳、挥臂——即使他心知肚明这个托球并不属于他,但他依旧会将这一套动作都做到完整,力求最逼真的诱饵效果。   所以他的佯攻总能勾来拦网,因为诱饵太过真实。   白马芽生磨牙,两米大高个往网前一站,气鼓鼓的样子并不会让人感受到危险,只让人觉得……憨直?   “可恶,又被你骗了!”白马芽生气得都忘了大型生物论了。   狐森司见状,被他逗笑:“赛后给我打个好评的话,我就不骗你了。”   白马芽生狐疑道:“真的?”   狐森司没绷住,笑了一声:“骗你的。”   开什么玩笑,他狐森司在排球场上行骗多年,当上《年度最不受欢迎副攻手排行榜》榜一都没收手,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骗的白马呢?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白马天天用身高挑衅星海,星海都不跟他生气了。   傻大个,还挺可爱的。   星海光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懒得计较了……每天都被挑衅的话,神仙来了也会疲倦吧……   狐森司肯定是不会理解的。他就算被角名挑衅一万次,第一万零一次的时候,他还是会炸毛。   白马芽生惊呆了。   狐森你个大骗子!等比赛结束后他一定会给狐森一个声情并茂的差评!   昼神幸郎拍拍白马的肩膀:“都告诉过你别惹他了……”怎么不听劝呢。   狐森司逗完白马,美滋滋地去站位了。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裁判:……每次给稻荷崎的比赛当裁判,都能一边看比赛一边看漫才,一个工作两种体验,真是赚了。   就是憋笑很难。   鸥台很快便反击了狐森司的嚣张。   诹访爱吉托出排球,到位一传下稳定的二传,让助跑中的攻手们眼睛一亮。   野泽出一向是个在赛场上没什么存在感的主攻手。虽然他各项能力都很均衡,但看上去就是没有其他队友那么抢眼——新时代的小巨人、两米高的大巨人、不动的昼神……   鸥台新生代强势登场,衬得前辈们灰头土脸的。   但野泽出依旧不紧不慢地、安静地打着属于自己的排球。   白马芽生在野泽学长的掩护下右路进攻,却被刚换上场的角名伦太郎逮了个正着,被拦截的排球快速下落,星海光来冲向网前,鱼跃救球。   “救一下!”星海光来利落起身,大声道。   “我来!”诹访爱吉看着空中的不到位一传,咬牙硬是扭身调整了托球的角度,差点把自己拧成麻花。   角名伦太郎眉头微挑,他没想到这样的拦网球也能被星海光来救回来。   只是这依旧是一个质量并不高的二传,鸥台会由谁来完成第三次触击?   是野泽出,他站了出来。   打调整攻,一年级的白马经验不足,前排只有野泽出能挑起大梁。   于是静静燃烧斗志的主攻手飞身一跃,以令人意外的强势姿态,出现在球网上空。   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立刻跟进拦网,稻荷崎的后排还在调整站位——   野泽出似乎还未滞空就出手了。   他敏锐地抓住了对手拦网刚刚起跳、后排还在调整防守的时机,果断扣球。   扣球的力量不够充分,他的跳跃也没达到最高点,但机不可失,一个不完美的扣球,拿下了完美的1分。   野泽出落地,抿唇一笑:“这就是前辈的实力。”   鸥台的新生代确实牛,但他们前辈组也不差!   鸥台拉拉队为这一球欢呼鼓掌。   观众席也激动得身体前倾,似乎这样就能把比赛看得更清楚。   “两支队伍都好强啊……”   “势均力敌的比赛果然精彩!”   “鸥台那个小不点主攻手真厉害啊,拦网球都能救回来!”   “如果不是没穿相反色球服,我还以为他是自由人呢……以那样的身高打主攻手,竟然成功站在了全国大赛的赛场上,真的很励志。”   “几年前也有一个小个子主攻手,在全国大赛上杀穿了高个子的拦网,超帅的,是当年的小巨人。”   “欸……那这个鸥台小个子岂不是新时代的小巨人了?”   “新时代的小巨人吗?这个称呼不错!”   场上,星海光来不仅展示了他的防守能力,更是发挥出了他强大的进攻实力。   球网之上,角名伦太郎正在和星海光来展开空战的勾心斗角。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网上交锋,之前在稻荷崎体育馆里,他们也在网上碰过许多次。   每当角名伦太郎对上星海那双涌动着未知风暴的眼睛时,总会有种“这个人是穿过无数惊涛骇浪、电闪雷鸣,才出现在这里”的感慨。   内心渴望天空到极致,目光反而平静得无波无澜,因为每一次飞翔都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所以星海光来才能越飞越高。   角名伦太郎垂着眼睫,手臂标准而冷静地前伸、下压。   宛若压在海鸥头顶上、密布的乌云。   星海光来扯动嘴角,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他最爱和强敌在天空中较量。   将高个子在空中击败,这种爽感,简直比梅子味虾条还让人欲罢不能。   挥臂、扣球。   精妙的技巧如呼吸般轻松运用。   ——是抹手出界!   把球抹或推到对方拦网的手上,手腕发力,主动制造排球出界。   排球落地,双方比分追平。   星海光来笑得嚣张:“你的拦网,借我用用。”   角名伦太郎目光微沉。 第70章 良心君:“稻荷崎VS鸥台”   星海光来的空战点燃了赛场,也让观众席彻底沸腾。   这就是新时代的小巨人!   替补区,本应该为队伍失分而感到紧张的狐森司,此刻却眼睛微亮地盯着星海光来,喃喃自语道:“……这招不错。”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似乎在预习这种进攻技巧的动作要领。   大耳练表情震惊地看向狐森司:“……这就学会了?”   不对吧?进攻技巧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吗?难道不是一边反复看录像、一边练习无数次,直到形成肌肉记忆为止吗?   这和临到进考场前才开始翻书背知识点有什么区别?!   ……更离谱的是,即使是开考前一秒才开始翻书,大耳练也莫名相信,狐森一定能考出个好成绩。   狐森司真诚道:“当然没学会,所以才需要练习啊,等下上场后再试试。”一边说着,一边按照刚刚看到的动作进行转腕,似乎真的在进行模拟练习一样。   大耳练:……好离谱,学弟真的好离谱。   他目光恍惚地看向北,北信介温和又无奈地笑了笑:“我们有一群很厉害的学弟。”   鸥台的新生代强得没边,他们稻荷崎的新生代更是全员超人。   大耳练想了想,点点头,表情严肃道:“我也会努力。”   天才如狐森,都在抓住每分每秒来强化自己,即使站在替补区都不曾懈怠,他又有什么理由止步不前呢?   等到狐森司再次上场时,比分已经来到了12:12,两边依旧保持着势均力敌的状态,没人能打破这个僵局。   狐森司在场下时,已经将脑海里的信息重新整理完毕,此刻随取随用,十分便捷。   他的快攻依旧是对鸥台拦网的利器,只要他速度足够快,鸥台就很难及时形成三人拦网,而单人或双人拦网,对狐森司的威胁并不大。   果然,狐森司和宫侑两次配合快攻,都甩开了鸥台的部分拦网,连续得分。   分差小幅度拉开,但稻荷崎众人并没有因此松懈——这两分很容易被鸥台追赶反超,局势依旧不容乐观。   星海光来纳闷似的看向昼神幸郎:“幸郎,还没适应吗?”   昼神幸郎缓缓吐出一口气,轻笑一声:“差不多了。”   白马芽生伸了个懒腰:“我可早就准备好了,这就是大型生物的优势!”   昼神幸郎默了默,无奈道:“行行行,大型生物最厉害了。”   白马芽生得意地叉腰,像座骄傲的小塔似的:“果然,只有大型生物才能懂大型生物!”   然后又挑衅般瞥了星海光来一眼。   星海光来:……真服了。   他闭了闭眼睛,就当没看见:“别让狐森再嚣张下去了。”   下一回合,宫侑看着空中稳定的一传,又一次将托球托给狐森司。   短平快的托球像是球场上空飞驰而过的闪电,精准地落入狐森司的手中。   快攻本就需要超高水准的配合和稳定的托扣衔接,是难度很高的战术打法,偏偏宫侑和狐森司这两个人配合起快攻来像玩一样轻松。   狐森司感受着手中十分舒适的托球,再一次在心中感叹,阿侑果然是最棒的二传手。   他在打阿侑托球的瞬间,经常会产生“超常发挥”般的愉悦与自信,狐森司始终认为,这种每一次进攻都在突破极限的感觉,没有任何一个攻手会拒绝。   可在野狐时,他却总能听到队友的抱怨。   “扣球状态差的时候都不敢看阿侑的脸色……”   “每次进攻失误,我都恨不得在阿侑的目光里消失……”   “他状态好又不代表我的状态也好,动不动就给人脸色看……托球那么体贴,性格怎么那么烂?”   “他说我浪费了他的托球?哈??他的托球镶了金边吗这么珍贵!”   狐森司还记得自己的回答:“可阿侑的托球,就是珍贵到必须认真对待、全力以赴的扣出去,才不算浪费。”   队友们的表情他至今都记得,那种混杂了同情、无语和莫名忧伤的复杂,仿佛在说:你被阿侑下降头了吗?   宫侑对所有人都高标准严要求,但对宫治、阿兰和狐森尤其苛刻。别的队友失误最多只是挨一眼刀,轮到宫治和狐森时,和眼刀一起到的,可能是怒喷,也可能是飞踢,至于阿兰……他会用犀利的吐槽让宫侑把不满都憋回去。   狐森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爱上阿侑的托球?狐森你是特殊体质吗??   狐森司:……并非是被pua了。   他真心认为,阿侑的托球就是最好的托球。   狐森司当然不赞同阿侑压力队友的行为,但却很赞同阿侑的想法。   连这样的托球都扣不好,还当什么攻手?   电光火石间,狐森司面前的三人拦网整整齐齐摆在眼前,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追上了?这么快!   适应了半局比赛才勉强追上狐森司的昼神幸郎等人:……进度已经很慢了。   抓狐森司的助跑轨迹本就不容易,快攻球更是极大缩短了他们思考的时间,他们必须在托球出手的那一刻立刻锁定狐森,然后毫不犹豫地跟进,才能抓住狐森司的影子。   狐森司看着面前将他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地拦网,托球的球速让他无法严谨仔细地思考,只能仓促之下作出决定。   即便如此,他也做出了当前情况下最可能得分的选择。   ——抹手!   星海光来气笑了。   狐森这家伙还真是捡起技能书当场就用啊!你攒熟练度了吗?升过级了吗?研究过适配度吗?   狐森司:第一次用,见笑了。   事实证明,熟练度不高的技能用起来确实容易出差错。   在察觉到狐森司打算抹手出界后,昼神幸郎立刻顺势转动手腕,将原本的出界球扭转成了界内球。   排球看似只是被普普通通地拦回稻荷崎阵地内,实际上两人在空中时已经经历过技术的极限交锋。   贸然使用新技能的狐森司被昼神幸郎抓住了破绽。   排球落地,昼神幸郎拦网得分。   狐森司落地后,手腕还不自觉地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味手感,然后不断进行微调……   等他原地复盘得差不多后,猛地转头看向阿侑:“那个……”   宫侑凶巴巴地盯着他:“怎么,我是那种一旦队友失误就会无情压力队友的坏脾气二传手吗?”   稻荷崎全员看向宫侑:啊?你不是吗?   宫侑:……   狐森司放松了肩膀:“当然不是,阿侑很讲道理。”   银岛结闻言,眼神纠结:“狐森,你是不是把阿治认成阿侑了?”   阿侑,讲道理?   宫侑:……   宫治:……   银岛你……   狐森司笑着摆摆手:“如果我刚才不管不顾地硬刚拦网打快攻,阿侑才会失望吧。”   虽然快攻会将阿侑的托球最大化使用,但面对三人拦网的情况下,快攻得分的概率最低。   狐森司放手一搏,将快攻托球处理成了抹手,即使因为经验不足、熟练度不高的原因失败了,但他敢于做出冒险的尝试,而不是自暴自弃的硬打,足以让宫侑露出满意的笑容。   宫侑轻哼一声:“虽然失分了,但勇气可嘉。”   宫治:……侑嘴里吐出象牙了。   狐森司轻笑,转身前往站位。   对于阿侑来说,什么样的进攻算是浪费他的托球呢?   应该是没有求胜欲的进攻吧。   阿侑真正在乎的,不是失分,不是失误,而是一瞬间的退缩,是本能做到却没有做到的懒惰。   在宫侑的托球面前,态度比技术更重要。   球网对面,星海光来叉着腰,看向狐森司的眼神像是在看某种无法理解的怪物一样:“他可真敢用。”   这可是全国大赛的赛场,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竟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把并不熟练的新技能拿出来用了?   昼神幸郎握了握拳,感受着手掌上缓慢散去的触觉:“稻荷崎的家伙都挺疯的。”   狐森司的快攻被鸥台的拦网成功适应,宫侑开始研究起其他破解鸥台拦网的战术。   梯次进攻、交叉进攻、后排进攻、背飞……   鸥台的拦网在昼神幸郎的调度下,像一面灵活移动的墙壁一样,不断捕捉着稻荷崎的各种进攻,拦得稻荷崎十分火大。   等到狐森司再次下场时,双方比分又一次持平了。   角名伦太郎上场,双方空战再次打响。   昼神幸郎此刻也是后排轮次,并没有在场上,因此鸥台目前的拦网算不上难对付。但鸥台当下的前排选手在集成式拦网上堪称经验丰富,即使抓不住打快攻的角名伦太郎,也能用拦网限制他的球路选择。   在集成式拦网上,稻荷崎玩不转深谙此道的鸥台,带给对方的拦网压力并不够强,竟然被星海光来连续得分。   角名伦太郎甩了甩手腕,眸色微冷。   那就抢分吧。   角名伦太郎在大比分优势的情况下会选择偷懒,但当局面陷入僵局时,他也一样能挑起大梁。   面前的三人拦网像扑面而来的海啸,似乎要把他拍进深海里才算罢休。   滞空中的角名伦太郎嘴角微动,隐约在笑,但定睛看过去时,又没什么称得上柔软的弧度。   星海光来后背瞬间发凉,手臂不由自主地又向前伸了一截。   这种被炮口瞄准的既视感……真不愧是角名。   但他并未打算倒手拦网,身后有上林会补充地面防守。   就算角名伦太郎的腰再柔韧,又能将进攻范围扩大到何种程度呢——不对?!!   星海光来震惊地看着角名伦太郎腰杆轻松一压、手臂顺势挥出,没打斜线球也没打小斜线,而是打了个贴网扣杀!   在斜线球球路上蹲守的上林鲸一郎都惊呆了,身体还保持着下意识前倾救球的姿势,只是来不及鱼跃发力,排球就已经落地了。   贴网扣杀速度快、球路短,一旦成功便极难救球。   但这种技巧性进攻对扣球球员的技术要求极高,很容易造成过中线或触网,风险和收益并存。   角名伦太郎刚完成一次高难度贴网扣杀,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气定神闲的样子,搭配上那张神似藏狐的脸,莫名给人一种“尔等皆菜”的嘲讽感。   星海光来:……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狐森总说角名在嘲讽他了。   这世界上就有那么一种人,明明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仇恨值就自动自觉地往他身上飞。   “突然感觉很火大……”诹访爱吉声音很轻。   星海光来磨磨牙:“……我也是。”   角名伦太郎一句话没说,轻松达成挑衅对手成就,转身的动作那叫一个潇洒,如果这时候他披着风衣的话,没准会把衣角都甩出嘲讽的弧度。   狐森司转头看向北学长:“看吧,他比我还擅长精神攻击。”   无声胜有声算是让角名玩明白了。   北信介欲言又止。   小作裕渡小声道:“狐森,你看上去像是想要立刻加入鸥台爆扣角名,并顺手给角名两拳的样子。”   狐森司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轻咳一声:“条件反射……我一看见角名那张老谋深算的脸,就有点恼火。”   小作裕渡:……啊这。   场上,双方的强力得分点都开始大显身手,进入快节奏抢分战中。整个赛场的气氛被角名和星海两人精彩的空战彻底点燃,空气中噼里啪啦的战意越烧越旺,观众们恍惚间觉得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许久没参与过高强度应援的井田一郎和上杉空很快就哑了嗓子,哪怕狐森司并不在场上,狐森殿的称呼也不断从观众席上传出,在体育馆里飘远、回荡……   狐森司如芒刺背,忍不住偷偷瞥了稻荷崎拉拉队一眼。   ……井田和上杉?   狐森司开始怀疑自己优秀的视力是不是出现了问题,为什么昨天还在隔网相对的对手兼朋友,今天就跑到自家拉拉队堆里了?   见狐森司看过来,井田一郎和上杉空顿时用力挥了挥手臂,应援得更加卖力:   “狐森殿!”   狐森司迅速收回了视线。   优秀的听觉也出现问题了。   比赛节奏快得惊人,攻防转换的速度令人心跳加快,炮弹一样的排球在球网上方轰来轰去,场上的选手们甚至没有时间去关注比分。   直到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宫治扶着膝盖,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后,才抬起头,对着白马芽生微微一笑。   白马芽生脸一沉,刚刚他没能拦下宫治的进攻。   30:28,稻荷崎拿下第一局比赛的胜利。   “比分竟然打到30了……”   “两支队伍都很厉害,意志力也很顽强。”   “这局比赛的后半段,我这个当观众的连呼吸都觉得累,场上选手肯定累死了……”   “是啊,节奏太快了。”   双方教练也知道,节奏太快了。   黑须法宗沉声道:“一味追求快,虽然能甩开鸥台的拦网,但也会让我们的进攻出现更多的漏洞。”   比分能打到30,就说明两队在实力上没有绝对的差距,最终只看谁的发挥更好,谁的状态更佳。   “我们的节奏在失控。”   第一局比赛的后半段,稻荷崎的失误明显增多,就连一向发挥稳定的狐森司,都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进攻失误,起跳时机过早了。   宫侑表情眉头微蹙,低声道:“鸥台是故意的。”   狐森司垂眸沉思,没有说话。   另一边,鸥台教练席,艾伦·墨菲微笑着说道:“第一局比赛的失利是我们棋差一招,好在我们的计划还在顺利进行,大家稳住心态。”   白马芽生嘀咕道:“我怎么没察觉到稻荷崎的节奏失控?”   星海光来一言难尽地看向白马:“如果能被你察觉,那稻荷崎得失控成什么样?”   白马芽生反应了一会儿,突然怒道:“你是不是在说我迟钝!”   星海光来:“……就凭你现在这个反应,我不说你也应该懂。”   白马芽生:“小型生物——”   昼神幸郎及时制止:“停停停,先把你的理论收起来,把接下来要使用的战术研究明白,再研究大小型生物之间的关系。”   白马芽生勉强道:“行吧。”   星海光来:“……”   艾伦·墨菲含笑看着少年们笑闹的一幕,由此可见他们的心态确实稳定,令人安心。   他们重新理顺战术思路,然后双方交换场地,第二局比赛开始。   稻荷崎的节奏果然出现了问题,太快了。   即使意识到这一点,想要将节奏降下来,也很难。   大见太郎低声道:“要安排北上场吗?”   北信介,稻荷崎的镇静剂。   黑须法宗摇摇头:“他们并不是快而不自知,是明知节奏出现问题,但却因为有鸥台的带动,他们降不下来。”   鸥台在利用他们的拦网不断推进战线,逼迫稻荷崎展开更快节奏的反击。   这不是情绪或者心态问题,而是他们已经落入了鸥台的全套,在面对鸥台的拦网时,提速似乎变成了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鸥台用拦网激化了赛场的节奏,稻荷崎不得不跟着他们的节奏去反击。”黑须法宗叹气,有些头疼。   大见太郎想了想,说道:“也就是说,我们最大的问题不是节奏太快,而是节奏被握在了鸥台的手里?”   黑须法宗点点头:“以拦网引导进攻,以进攻反制拦网,鸥台这一手节奏牵制,打得漂亮。”   眼下不是夸赞对手的时候,但黑须法宗还是忍不住为对手叫了一声好。   稻荷崎最大的弱点就是容易节奏失控,以往出现问题时大多是因为受到情绪影响或心态失衡,如今鸥台打了一手拦网战术牵引,这下北也没办法强行控场了。   “没关系,狐森会有办法的。”听两位教练聊了半天,一直在看比赛的北信介温声道,“要相信他。”   尤其是相信狐森司那颗超级大脑。   狐森司确实在思考破局的办法。   鸥台的战术打得隐晦,用星海激起角名的抢分心态,又用集成式拦网逼他打更快的快攻。   局面一旦僵持,迫切想要改变局势的阿侑就会托出极限又惊险的托球试图突破僵局,阿治会不自觉地跟着阿侑的节奏走,而银岛被白马不断挑衅,发挥随着情绪波动……   场上能稳住心态和节奏的只有阿兰,于是阿侑就会从托球上向阿兰施加压力,试图再压榨一下阿兰的潜能,改变当前赛况。   感受到托球里传来的压力,尾白阿兰:……   他扣球出手,作为全国排名前五的王牌主攻手,他的每一球都砸出了一往无前的强悍气势。   排球落地,稻荷崎追平比分。   诹访爱吉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尾白阿兰真是不好对付,不愧是被誉为“最接近全国前三主攻手”的王牌,扣球强硬得像是硬往他们阵地里塞。   给对手带来强大震撼的尾白阿兰转过头,对着宫侑开始吐槽:   “你看看你那球托得像话吗?我长了一张超人脸吗?这么极限的托球托给我你良心不痛吗?让你给对手上强度没让你给队友上压力啊笨蛋侑!”   宫侑眨眨眼,一脸无辜道:“哎呀,我哪有良心啊!”   尾白阿兰气得差点撅过去。   宫侑笑得灿烂,像金灿灿的向日葵似的:“但是阿兰你扣得很好!非常棒!”   压力怪也可以是夸夸怪,尤其是在阿兰即将黑化的时候,宫侑会自觉变得很乖。   尾白阿兰深呼吸:“你就用高难度托球痛击队友吧,可恶的压力怪……”火气倒是渐渐消了。   稻荷崎众:……夸一下就消气的话会不会有点太好哄了?   宫治习以为常地耸耸肩,他们哥俩在阿兰面前耍赖也不是一天两天,阿兰很习惯了~   尾白阿兰: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遇到宫双子?   他叹了口气,温和的眉眼在对上鸥台时变得犀利。   稻荷崎有最棒的新生代,但上一代也不差。   野泽出不动声色地与他对视,传达着相同的信念。   鸥台的上一代也一样能打。   两边前辈组也莫名燃了起来,结果就是比赛节奏越来越快了——鸥台也开始失控。   黑须法宗乐了:“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大见太郎想了想,委婉道:“他们砸自己的脚之前,还是先砸了我们的脚。”   黑须法宗笑不出来了。   第二局比赛,比分30:32,鸥台扳回一局,双方战至1:1平,进入决胜局。 第71章 演员君:“稻荷崎VS鸥台(完)”   连续两局比赛,都打到了30分,还进入了决胜局,让这场比赛变得更加有观赏性。   就是有点累。   狐森司擦着额头的汗水,身上隐约冒着热气,皮肤更是烫人。   “呼……这下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了。”狐森司长舒一口气,微微一笑,“没道理我们稻荷崎差点燃成灰,鸥台却冷静得像是刚从海里捞出来似的。”   银岛结一愣:“所以你故意在第二局频繁使用快攻?”   他还奇怪呢,明明鸥台的拦网已经开始适应狐森的速度了,为什么狐森还是坚持用快攻对付鸥台的拦网——为了通过快攻得分,狐森一次次突破速度极限,那如风般助跑,银岛结只是看一眼就觉得腿肚子抽筋。   换做是他,像狐森这样极限地跑个四五回合,肯定嘎巴一下当场就倒那了。   而狐森司却能像没事人一样,除了出汗量不同寻常外,看上去依旧淡定可靠。   狐森司叹了口气:“唯一超出我预料的,是鸥台竟然撑下来了这次的快节奏抢分战。”   尤其是星海光来,虽然个子小小但飞得高高,空战手段丰富意志力也超强,是鸥台当之无愧的强力得分手。   昼神幸郎就是他最好的搭档,两人同时出现在前排时,就算是狐森司也颇有些无从下手。   好在这一次交换还算值得。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体力飞速流失下,大脑却越来越清醒,燃烧着精力高速运转:“我们必须让他们自觉主动地退让。”   稻荷崎是一步都不能退的。无论比赛节奏再快,选手们再累再辛苦,这场节奏战他们都必须抗住。   哪怕只有半分松懈,对于稻荷崎而言都是战线的全线溃败——和势均力敌的对手的较量,只能寸土不让。   “赛场的节奏必须掌握在我们的手里。”狐森司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稻荷崎全员都跟着一起高速运转,将比分一路推向3开头。   角名伦太郎看着即使下场后汗也一层一层冒出来的狐森,沉默地递上水瓶:“抿一口。”眼看着就要因为出汗脱水了。   虽说狐森作为副攻手,可以在轮转到后排时短暂下场休息,但因为比赛节奏太快,球网两边都在快速轮换站位,以至于两个副攻手都在频繁上下场。   而狐森司为了以牙还牙、让鸥台也陷入节奏失控的漩涡,更是频繁的快攻、佯攻,全场就数他步数最多。   他在场上时忙碌得一刻不停,下场也没消停,眼睛盯着赛场,脑袋也跟着转,一遍又一遍地模拟、推算,恨不得把对手的每一步反应都预演出来,让自己的计划严丝合缝地执行。   这一套劳心劳力下来,狐森司还能直立行走,都算他体格结实。但凡换个体力废,早就累趴下了。   狐森司抿一口水,晶莹的汗水点在他的皮肤上,随着他的动作缓慢流淌,带走一部分温度。   “你真的没问题?”宫侑迟疑道。   他很少见到狐森和对手不管不顾的拼速度,明明赛前备战时,狐森还打定主意要和鸥台玩心眼搞战术呢。   狐森司轻咳一声:“再跑半局没事,多了真不行。”   又不是铁人,两局30分超常对线的快攻战术,快要把他的腿跑成石头了,肌肉绷得连他自己都心惊胆战,生怕下一秒来个抽筋毁掉他所有布局。   他连续深呼吸几次,似乎吐出了疲惫:“接下来,按计划进行。”   双方再次上场,两边都累得够呛。   鸥台的节奏不得不放慢,毕竟狐森司一个人能溜网前三个人,这交易怎么算都不划算。   狐森司偷偷松了口气。   如果鸥台继续咬牙坚持原本的战术,狐森司或许真的有可能中途改换计划——他一向有自知之明,体力濒临告罄的状态下,他也未必能维持稳定地发挥。   但鸥台率先退了一步。   狐森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再一次在网前助跑,速度比起巅峰状态时只是略有逊色,但依旧迅如疾风。   诹访爱吉看着狐森司那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助跑动作,有些无奈地咬了咬后槽牙,人称鸥台开心果的他此刻也有些笑不出来。   狐森司没有露出一丁点的疲态,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能按照这个速度跑多久,可能直到决胜局结束他都能稳住状态,也可能下一秒就脚步一软难以支撑。   鸥台不可能去赌对手的发挥,只能从自身开始寻找突破——上一局的胜利,鸥台付出了前排被溜着跑、大量消耗体能的代价,这一局决胜局,他们的体能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肆无忌惮地跟着狐森的快攻跑了。   狐森司的“浮夸演技”,此刻在赛场上如云雾般模糊了鸥台的双眼,让他们无法做出精准地判断。   人气王就是这样,任何时候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软弱和无能。就算是累到手软脚软、即将像烈日下的雪糕一样化开,狐森司也能撑起一张“本殿无所不能”的淡定气场。   演技派,就是牛。   鸥台的前排三人稳了下来,按照平常的节奏跑动跟进。   他们不再试图用拦网和进攻带动稻荷崎的节奏。   狐森司心中满意,眼神便带了几分柔软的温柔。   在着短兵相接的排球赛场上,一个正在助跑、即将起跳的副攻手,突然目光温柔地看向了他的对手,嘴角的笑容暖得像是缠上了一缕阳光似的,落在鸥台的前排三人眼中,和见鬼没什么区别。   星海、昼神、白马三人身形同时一顿,惊疑不定地看着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对劲”的狐森司。   稻荷崎三人组:敢问阁下为何发笑?   狐森司:我天生爱笑。   狐森司起跳前一秒,三人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只等他起跳过后,三人顺势跟进拦网。   由于狐森司的嘴角一直挂着不明缘由的笑容,三人总觉得心下不安,似乎遗漏了某个重要的信息一样,让他们下意识绷住脸,严肃得可怕。   就在三人预备起跳时,狐森司踩住制动步,脚踝极限扭动,竟然没有选择正面起跳,而是横向起跳!   在助跑推动下,狐森司于空中完成一段位移,利用空间差将前排三人甩开。   昼神幸郎懵了一瞬,随即反应极快地侧身起跳拦网,几乎将身体横在了网前,拼命伸手去遮挡狐森司的球路。   狐森司的动作更快。他眼里精光一闪,劲瘦的右臂向后牵引蓄力,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挥出手臂的瞬间隐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排球被手掌包住、扣出,和昼神幸郎的手交错而过,直直地落入鸥台的阵地。   狐森司落地,笑意渐深。   “竟然是空间差……”昼神幸郎瞥了一眼狐森司的脚踝,“你是铁打的吗?”   狐森司耸耸肩:“偶尔一两次,无伤大雅。”   星海光来看向狐森,轻哼一声:“这次轮到我捡你的技能书了。”   空间差?拿来吧你!   狐森司笑眯眯道:“能学到是你的本事。”   双方看似友好实则字字磨牙地对话结束后,两边开始了“你一拳我一脚”的回合制互殴。   鸥台这边昼神幸郎刚打了一个帅气的快攻,稻荷崎这边银岛结反手就是一个强攻。   星海光来作为技术型王牌,在空战上和角名伦太郎勾心斗角,尾白阿兰身为力量型王牌,瞄着鸥台的拦网就是强行突破。   决胜局进行到中段,两队已经不再拼谁的节奏更快,而是开始精打细算地使用每一分力气,恨不得每一次起跳都能拿下分值。   骤然和缓下来的比赛局势并没有让观众们放松下来,他们更紧张地盯着赛场,仿佛眨个眼就会遗憾错过很多细节一样。   两支队伍操作拉满,尤其是星海光来和狐森司这两个空战大师,每一次起跳都像是视觉的盛宴,极致的技术和席卷风暴的头脑,让比赛看点十足。   又是一回合攻防,狐森司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盯着星海光来的动作,同时还要保证时刻注意到排球的动向,并且尽可能隐藏自己的跑位。   他很累,累到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受罪。   肌肉不断被拉伸、压榨,隐隐的烧灼感和酸痛感让他意识到乳酸正在他的肌肉中逐渐堆积,肌肉纤维或许已经扯出了细小的损伤,不处理的话明天一早起来准痛得他无声尖叫。   比肌肉更累的是从未停止过思考的大脑。因为高强度长时间推算模拟,他隐隐有些头痛,痛感刚好处于可以忍耐的程度,不会影响他思考,却让他心生烦躁。   「如果这个时候面前出现一张柔软的床垫就好了。」   他稳稳迈出一步,无人察觉腿部肌肉隐约的颤动。   「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享受它的柔软和安逸。」   他精准预测了星海光来的进攻目标,鬼魅般的身形急停、起跳,刚好在星海挥臂的前一秒,稳稳当当地出现在星海的面前。   「但我知道,排球场上不会出现一张柔软的床垫。」   他掀了掀眼皮,疲惫隐藏在朦胧的深蓝大雾里,只剩下令人看不懂的沉静和从容。   「所以我依旧不会停止奔跑、跳跃和思考。」   不切实际的美好幻想支撑着狐森司精神世界的安定,似乎只是想象一下自己安逸舒适的姿态,就能从中换取一部分力量,让他一次又一次地跳起来。   星海光来瞳孔骤然一缩,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拦网仍旧带着熟悉的鬼里鬼气,让人一身的沸腾热血瞬间降温。   只一眼,他就知道,直线球走不通了。   那么——   手臂挥出,上半身也随着集中释放的力量倾斜,是一个避手线扣球。   原本还固守在直线球球路上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排球前,恰好是那条避手线。   排球砸在狐森司的手臂上,又迅速落向地板。   狐森司身形下落。他小心地收回手臂,不让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触网——在这种过于辛苦的状态下,他对身体的控制力也在下降,必须仔细注意这些细节,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和排球都稳稳地落在地板上。   稻荷崎19:18,比分领先。   星海光来打量着没有丝毫异样的狐森司——狐森似乎出了很多汗,但他自己也同样大汗淋漓,很难从这一点上判断出狐森的状态。   至于从拦网上看……   一如往常般完美无缺的单人拦网,没有任何勉强或力不从心。   “我早就知道你很强。”星海光来的声音带着几分复杂,“但强成这样,是不是有点非人了?”   狐森司还在偷偷调整呼吸,闻言差点被一口气呛住:“……别打不过就骂我不是人啊!”   星海光来无语:“我打不过你?下一球暴扣你!”   狐森司挑衅地笑笑:“我很期待。”   两人隔网互相瞪了片刻,同时转身前往站位。   狐森司:星海真不好糊弄!   星海光来:狐森太会演了!   宫侑默不作声地擦了擦汗,眼神有些凝重。   他和狐森配合了两年多,很清楚狐森伪装之下的真正状态,如果比赛继续这样僵持,甚至像前两场比赛一样将比分推到30甚至更多,狐森或许真的坚持不下来。   前两局的快攻战术对狐森消耗太大了。   怀揣着对狐森的担忧,宫侑托球出手,是阿治的后排进攻。   三米线起跳的宫治依旧保持着及格线以上的体能,善于偷懒的攻手总能储蓄更多力量,在关键时刻集中爆发。   他弓身引臂,眉目间冷静清醒,在滞空时迅速寻找出鸥台的拦防破绽。   托球刚刚好出现在他的打点,依旧是“如果敢扣不好你就死定了”的优秀托球,宫治几乎能从排球上看出阿侑那嚣张的嘴脸。   若是排球上真的能印上阿侑的脸就好了,没准他的扣球水平能更上一层楼,从此拳打牛岛脚踢桐生,当场登上全国第一主攻手的宝座。   宫治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挥臂时几乎劈开了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砸得排球都变了形。   宫侑一边欣赏着阿治的进攻,一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脸。   奇怪,怎么感觉脸有点疼?   排球穿过两个拦网中间的缝隙,如同刺破盾牌的尖矛一样扎进鸥台的阵地。   宫治后排进攻得分,稻荷崎终于确立了两分的分差,奠定优势。   虽然这优势比较微弱,似乎随时都了有可能被反超,但只要他们能保持住当下的攻势,胜利触手可及!   “稻荷崎的双子星!”   “侑殿!治殿!”   “全国最强双胞胎!”   应援声融进吹奏乐中,赛场上的选手听不太真切,只能隐约听见什么殿下啊、什么双子啊……   宫侑:“就不能把殿下屏蔽了,只让我听见自己的名字吗!”   宫治:“这吹奏乐怎么专挑不需要消音的地方消……”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郁闷。   银岛结爽朗道:“好了好了,总比失分时吹奏部也跟着一起喊殿下要强吧……”   失分时的应援才是真正的声势浩大,仿佛稻荷崎高校已经不是稻荷崎高校了,是稻荷崎皇家贵族学院,选手们个个都戴王冠的。   ……高木山,你害得稻荷崎好苦。   银岛结想到这,也爽朗不起来了。   几人对视一眼,随即齐齐看向狐森司。   狐森司心虚目移,小声嘀咕道:“无论是什么样的应援……我们都应该心怀感激去接受嘛……”   他越来越小声:“实在不行,等比赛结束后,我们再去和拉拉队交流一下……”   这是他从北学长身上学到的道理。虽然排球部和拉拉队互相爱着对方,但只有双方及时沟通彼此的想法,才能让这份爱更加真挚而长远。   宫治沉默一下,表情复杂道:“沟通就沟通,你脸红什么?”   只是找时间和拉拉队负责人聊聊应援的方式而已,别搞得像是准备告白一样行吗?冒什么粉红泡泡啊喂!   狐森司有些扭捏道:“我在想,如果我手写一封感谢信交给拉拉队的话……”   宫治:……还有情书?!   他转头,看向场下的角名伦太郎,一边前往站位一边对口型:去、当、拉、拉、队。   宫治站定,转身,面向鸥台。   角名,这可能是你人生中唯一一次被木头告白的机会,甚至还可能收到情书。   得到暗号的角名伦太郎:……?   去当拉拉队是什么意思?   赛场上,短暂的轻松过后,依旧是紧张刺激的对战。   稻荷崎的连续得分并没有延续下去,昼神幸郎抓住时机,成功拦死了狐森司的一次调整攻。   “你快到极限了吧。”昼神幸郎看着表面上毫无破绽的狐森司,笑了笑,“你越是伪装得滴水不漏,就越是暴露了你状态不佳的事实。”   出乎意料的,狐森司并没有否认:“我当然很累,打到第三局还不累的,是怪物吧。”   他漫不经心地抬抬下巴,骄傲道:“我只是单纯的有偶像包袱,不想在这种时候表现得很狼狈——这是人气王的自我修养。”   以为能炸出狐森司真正状态的昼神幸郎:……   因为狐森司的态度过于坦然,昼神幸郎反而没办法确认狐森司说的话是真是假,对上狐森司时又多了几分犹豫过后的迟疑。   替补区的角名伦太郎轻哼一声,低声道:“演技也没有很烂。”   比赛到了最关键的节点,狐森司谜一样的状态让鸥台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按照原本的计划,在稻荷崎节奏失控后,最容易出现破绽的就是狐森。   别看狐森的拦网像独行侠一样想怎么飞就怎么飞,实际上他的每一步都要依靠队友的掩护和配合。仅凭他一个人的话,做不到那么灵活又诡谲的拦网。   可是失控的稻荷崎在鸥台的主动退让下,已经重新找回平衡,被他们视作突破口的狐森司从始至终都没有暴露出任何可以利用的破绽,反而凭借其强大的空战能力对鸥台步步紧逼。   鸥台退无可退。   直到这一刻,鸥台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他们选择“战术性撤退”的瞬间,就已经彻底将赛场的主动权让渡给了稻荷崎。   狐森司微微一笑,在鸥台众复杂的目光中,轻轻颔首。   对,就是算计你们呢。   赛场上并非只能向前,适当的后退有可能带来新的方向和转机,狐森司也并不是那种闷头向前冲的副攻手,他反而是相当识时务的类型,真硬拼不过的话,他退得比谁都果断。   但对上鸥台,稻荷崎不能退。   鸥台的拦网就像是一道不断挺进的战线,稻荷崎每退一步都会立刻被他们入侵、占领,并迅速将其转化成自己实打实的优势,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强势盾阵。   面对这样一支队伍,哪怕只是瞬息的放松,都有可能被对方的盾牌撞飞。   狐森司迈步,腿有瞬间的软,然后很快就调整过来,稳稳站住。   白马芽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只觉得狐森的笑容看上去很漂亮,但也很危险。   新的回合开始,鸥台不再稳扎稳打,而是做出了最后的反扑。   狐森司每一次起跳时都以为自己跳不起来,但每一次都跳起来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如此顽强的毅力,能支撑到这个地步。   排球,真有趣啊。   比分不知不觉来到25:24,稻荷崎赛点球。   宛如复刻般,星海光来拿出了刚刚学到手还不太熟练的空间差,甩开拦网后却被赤木路成逮捕,接了个不好不坏的一传。   宫侑抬手,汗水却趁机偷袭,滑进了他的眼角,蛰得他下意识闭眼。   ——该死的汗!   宫侑睁着一只眼托球出手,可角度到底还是出现了些许偏差,托球近网偏高,极度疲惫的狐森能处理好吗?   他眼神一定,盯着狐森司助跑的身影。   作为二传手,任何时候都要无条件信任自己的攻手!   狐森司看着偏高的托球,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挣脱重力束缚,挣扎着飞向天空。   还是差了一点点的高度,不过没关系,他本来也没打算正面突破。   对面依旧是昼神幸郎,笔挺有力的双臂挡住了他面前的景色,狐森司垂眸,手臂挥出,故技重施。   过于近网的排球被他轻松抹到昼神幸郎的手上,昼神幸郎眼中精光一闪,想要像上一次一样转腕调整排球落点。   狐森司嘴角上扬,顺势松手。   失去阻力的排球被昼神幸郎转腕的动作撇到一边,昼神幸郎瞳孔一缩——没有狐森争球,他的力气用得太大,排球会出界!   狐森司极少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排球落地,昼神幸郎拦网出界,稻荷崎26:24,拿下第三局比赛的胜利,2:1战胜鸥台! 第72章 采访君:“差评和好评”   稻荷崎打进八强,稻荷崎拉拉队热闹得像是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   井田一郎和上杉空激动得差点窜出去,被拉拉队队长眼疾手快地抓住衣服,把他惊出一身冷汗:“你俩疯啦?!”这是二楼!   井田一郎落下宽面条泪:“赢了!阿司赢了!抹手出界!”   第一局比赛中令稻荷崎丢失1分的抹手出界,在第三局决胜局被狐森司亲手找回!   上杉空更是炸出眼泪,像个爆发的水龙头:“我就知道,狐森才是最强的!”   拉拉队队长头冒冷汗:“你们还记得昨天高木山被我们打败了这件事吗……”   你俩的队长知道你们为对手如此真情实感地应援吗?   井田一郎:“站在赛场上的时候,我们是对手。”   上杉空默契道:“下场后,我们就是朋友!”   拉拉队队长:……你们倒是把场上场下分得很清。   “而且我们队长知道我们来给稻荷崎应援了。”井田一郎指了指观众席中鬼鬼祟祟的那一小撮人,“我们全队都在。”   拉拉队队长顺着井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身穿私服的高木山选手。   见稻荷崎拉拉队队长看过来,高木山王牌还笑眯眯地挥了挥手,看上去阳光又开朗。   拉拉队队长:……这个高木山不对劲吧?   上杉空又指了指那群高喊“狐森殿”的观众:“那是我们高木山的部分啦啦队成员。”   那狂热的高呼,激动的尖叫,估计就算他们主队高木山赢下比赛,应援场面也就这个程度了。   拉拉队队长:……这个爱知县不对劲吧!   场上,狐森司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观众席了。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他就如同松了最后一口气的气球一样软软地倒下,坚硬的地板远没有床垫舒适,但能支撑起他疲惫的肌肉,仅仅是这样简单的事,便让他的幸福感飙升。   昼神幸郎落地后踉跄了一下,见狐森司即使倒在地上也要摆出一个帅气的造型,忍不住吐槽道:“你还真是很有人气王的自我修养。”   狐森司笑了笑:“其实我不当人气王很久了。”   嘴上这样说着,身体却自觉舒展开——佝偻着的姿态无论怎么调整都不会太美观,但放松的舒展不管怎样都不会太难看。   昼神幸郎挑眉:“不信,你明明还是很有人气。”   狐森司喘匀了气,也没过多留恋地板,艰难地支撑起身体,从帅气的躺姿变成了帅气的坐姿:“这说明我的魅力已经不需要经营就能自然而然的散发。”   昼神幸郎微愣,垂眸看着右手支撑在地板上、左手搭在支起的左腿膝盖、一整个凹造型的狐森司,表情有些复杂:“……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从前的狐森司能自然而然地说出如此自恋的话吗?好像不能……国中时狐森还很谦虚。   狐森司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因为谦虚是很受欢迎的品质。”   他尝试了两次,发现仅凭自己的力量,估计是很难优雅地站起来,干脆便不再用力挣扎,等着角名来扶他:“但现在我已经知道,你们不会因为我不够谦虚而讨厌我,这就够了。”   狐森司的嚣张在排球场上一览无余,根本没有遮掩的余地。   以往的他还会因为想要备受欢迎而装模作样,上一秒在球场上大杀四方肆意张扬,下一秒和对面温声细语温柔谦和,搞得好像人格分裂一样令人害怕。   现在他看透了,想开了,人生已然豁达了。   对手们:不,你还是很精分。   狐森司听着观众席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狐森殿”,虽然羞耻,却也骄傲:“我想让大家看到我最真实的样子。”   昼神幸郎目光感慨:“感觉你这几个月经历了很多。你说得对,作为朋友,我更喜欢现在的你。”   轻松,自由,像是卸下重担,被宠爱包围着,骄傲又自信的狐森司,看上去漂亮美好得闪闪发光。   “但赛后差评,你跑不掉的。”   “……我们是朋友啊昼神!”   “采访时绝交半分钟……不,一分钟吧。”   “半分钟都不够你和记者诉苦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可以写一个八百字作文,控诉你在赛场上毫无人性的行为。”   “不是?怎么就毫无人性了?”   狐森司觉得自己被冤枉,气得差点蹦起来,但身体不支持他的想法。   昼神幸郎指了指一脸破防的星海光来:“你看你把光来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狐森司无语:“他头发本来就是竖起来的!”   羽毛球星海光来表情深沉地鼓着脸,盯着狐森司气哼哼道:“真的打两次就学会了?”   说的是抹手。   狐森司眨眨眼:“以前也在比赛录像里见过。”但没专门练习过。   星海光来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可恶,那还是两次就会了!”   狐森司轻咳一声:“你不也是看一眼就学会了空间差?”   星海光来的表情顿时好看许多:“基操罢了。”   狐森司:……   轻轻一捧,小海鸥就得意得差点飞天上去了。   白马芽生低着头,一脸不爽地看着狐森司:“你要在地板上坐多久?好懒啊狐森。”   狐森司:……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根本就起不来??   昼神幸郎遗憾地看了狐森一眼。   如果鸥台再坚持一下,逼迫狐森有更多的跑动,或许就能彻底耗尽狐森的体能,反败为胜。   但事已至此,再多的遗憾都止步在哨声响起的瞬间。   昼神幸郎收敛心中淡淡的怅然,拍拍光来的肩膀,又拍拍白马的后背,试图分担一些队友的失落,却也明白输掉比赛的苦涩,只能由他们自己吞咽消化。   狐森司转头,角名怎么还不来扶他?   见狐森终于看过来,角名伦太郎这才不疾不徐地迈步,将所有酸痛藏进稳健的步伐里,直到走近狐森的身边,伸出手:   “没问题吧。”   不是问句,因为嘴硬的小狐不会承认他已经力竭。   狐森司果然矜地点点头,即使腿已经软得开启震动模式:“当然没问题。”   然后将手递给角名,用力——   狐森司看着自己开启震动模式的胳膊,沉默。   角名伦太郎忍住嘴角的笑意,又多用了几分力气——躯干力量强劲的少年,在这一刻完美展现了自己的实力。   狐森司默不作声地借着角名的力量站起身,虽然不那么从容,但很优雅,很帅气。   “偶像包袱还是那么重。”角名伦太郎道。   “帅是一辈子的事。”狐森司回答。   昼神幸郎看着稻荷崎双副攻手互相搀扶着走向队伍中,轻声道:“既然赢了,就带着我们那份一起前进吧。”   两人身形同时一顿,像是在回答:没问题。   宫侑看着龟速前进的狐森司,难得说了句好听的:“辛苦了,狐森。”   狐森司警觉:“我没有布丁了,给小真和萤灯的都是角名的布丁!”   宫侑:“……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满脑子布丁的吃货吗?!”   狐森司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宫侑表情一缓。   狐森司真诚道:“是脑子里塞满排球、缝隙里填满布丁的排球痴。”   宫侑噎住。   宫治笑得猛捶宫侑后背,拍得宫侑直咳嗽。   稻荷崎其他人见状,也绷不住笑了。   两队握手时,白马芽生盯着狐森司,语气严肃:“听说你最讨厌差评。”   狐森司嘴角的笑容一僵。   白马芽生松了口气:“看来是真的……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肯定会对记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狐森司:“……把心放在肚子里?你生物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白马芽生:“……这句话我也会告诉记者。”   狐森司:“……”这大只海鸥还学会告状了!   别看狐森司累得像根狡猾的宽粉似的,其实鸥台几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之所以能保持直立状态,全靠一股子不服输的毅力。   个个都挺胸抬头的,仿佛在用气势告诉稻荷崎:虽然这场比赛输了,但下场比赛鸥台一定会赢回来!   而稻荷崎众人也在回应鸥台的挑衅:无论是下场还是未来的任何一场,胜利者都是稻荷崎!   双方松开手,脚步缓慢又坚定地走向观众席。   狐森司抬头,观众席上除了稻荷崎拉拉队,还有一部分高木山拉拉队,还有高木山球队全员……   其中井田一郎和上杉空穿着神似稻荷崎校服的私服,混在稻荷崎拉拉队中,俨然已经成为半个稻荷崎拉拉队成员了。   狐森司:……这俩人到底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我总有一种看不透他们的感觉?   被狐森司注视的井田一郎和上杉空:……!   两人同时挺胸抬头,站军姿一样杵在观众席上,目光炯炯地盯着狐森司,像是在求表扬。   狐森司张张嘴:“……辛苦了。”   就是你们两个一直在带“狐森殿”的节奏吧?稻荷崎拉拉队高呼“狐森殿”的频率明显远远超过其他几位“殿下”。   他委婉道:“其实也可以为我的队友们也加加油打打气……”   稻荷崎众人顿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狐森司,目光中带着明晃晃地谴责:狐森你祸引东水的想法不要太明显!   狐森司努力不去看队友们的眼神——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一起当王子殿下嘛……   然而井田一郎和上杉空的思维,不是区区狐森就能理解的。   井田一郎:“阿司,你得明白,即使在众殿下中,你的地位也至高无上。”   上杉空:“是、是皇太子!”   狐森司:“……”什么玩意?!   上杉,你在一脸柔柔弱弱地说些什么恐怖的话啊!   稻荷崎众:“……噗。”   宫侑笑得发抖:“哈哈……皇太子……等哪天狐森你登基了,我们应该称呼你为狐森陛下吧……哈哈救命我笑岔气了……”   宫治也憋笑憋得差点内伤,只能化笑意为吐槽:“狐森殿听着很年轻,狐森陛下就很像是老头子了……”   尾白阿兰更是一吐为快:“我们真的不是什么稻荷崎皇家贵族学院!不管是殿下还是陛下都很离谱吧,把这个称呼给我丢去隔壁网球片场用啊喂!”   赤木路成:“等等,次元壁——”   尾白阿兰:“这时候就别管什么次元壁了!”   银岛结:“我怎么完全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其实银岛殿这个称呼听久了……好吧还是很中二……”   北信介:“先致谢,再讨论槽点吧。”   角名伦太郎:“北学长,其实情绪过于稳定也很值得吐槽。”   北信介:“所以你要成为阿兰的接班人了吗,角名?”   角名伦太郎:“……还是不了。”   稻荷崎众人向拉拉队鞠躬致谢,随后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开始活动身体。   刚刚剧烈运动结束后,肌肉里会堆积乳酸,缓慢的运动是最佳的排酸方式。   狐森司做着拉伸运动,没几秒就又出了一身汗。   身体还没从那场激烈的比赛中回过神,现在的他连精神都是恍惚的,大脑卡得像PPT,无法流畅运行。   宫侑有些担忧地看了狐森一眼,转头对着角名小声道:“虽然合宿时大家也会一天打好几场练习赛,但练习赛的强度和心态都和正式比赛大不相同,下午的比赛,就狐森这个状态……你觉得能打完整场吗?”   狐森司的拦网是稻荷崎必不可少的盾牌,这话并不是在抬高狐森司的地位,而是确实如此——除了狐森司外,稻荷崎再也没有那个攻手能像他一样把拦网当进攻手段用。   哪怕是角名伦太郎,他最出色的能力也不是拦网,而是进攻。   有狐森司在场,稻荷崎才能不畏惧对手的强力进攻,前排的防线会始终坚守阵地,成为稻荷崎牢不可破的高墙。   如果狐森司下场,一旦稻荷崎和对手开启抢分战,那他们的操作容错率将降到最低,要么一路超神赢得酣畅淋漓,要么在关键时刻输一波大的葬送所有优势。   宫侑希望狐森司能一直留在赛场上,成为稻荷崎驻守前排的狙击枪。   角名伦太郎看着认真做拉伸的狐森司,低声道:“只要他想,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一个为了变得受欢迎可以压抑本性多年、从小学起就将救蛋加班当做日常任务的超自律少年,别管他内心OS有多丧,表现得有多不情愿,只要他做出决定,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止他。   狐森司就是那种一边骂“这排球简直不是人打的只有M才会爱上”一边将自己的胳膊练成红肿萝卜内出血版的拧巴怪。   “别小瞧他的意志。”   角名伦太郎声音很轻,也很认真。   宫侑沉默片刻,缓缓道:“角名,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狐森后援会的会长?”   角名伦太郎:“……真不是。”   狐森司做了十分钟的拉伸运动,还沿着体育馆内边缘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终于觉得身体稍微轻松了些,就听到大见教练的通知:   “八进四的比赛,我们对战白鸟泽。”   意料之中的对手。   狐森司提前看过对战表,如果不爆冷门的话,稻荷崎在八进四的比赛一定会对上白鸟泽。   虽然成功预测了对手,但狐森司有点笑不出来。   他甩了甩依旧没什么力气的手臂,沉沉地叹了口气。   就这面条一样的胳膊,对上牛岛的大炮,能有什么用?   “趁着下场比赛开始前的这段时间好好休息。”黑须法宗淡定出声,不让选手们看出他的忧虑,“你们恢复的每一分力气,都会在胜利的天平上为稻荷崎增加砝码。”   狐森司并不是盲目乐观的类型,队友们收拾运动包时,他凑到大见教练身边:“大见教练,白鸟泽上一场比赛的比分是多少?”   大见太郎一脸欣赏地看着狐森司,不愧是稻荷崎的智力担当,精准问到了关键问题:“2:0,第一局25:23,第二局29:27。”   狐森司顿时深吸一口气,脑袋有些发晕。   这完全是不对等的体力消耗,稻荷崎打满了三局,前两局都将战局拖到了30分,而白鸟泽却只打了两局,而且每局比分都没到30。   这个事实让心怀侥幸的狐森司眼前一黑。   狐森司只崩溃了一瞬,然后立刻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如果扭转体力劣势。   ……如果扭转不了,那就把白鸟泽的体力值也拉到和稻荷崎同一水平线就行了。   狐森司咬着牙,缓缓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看到这个笑容的宫侑肩膀莫名抖了抖,有点冷。   “吃根香蕉。”角名伦太郎将手里的香蕉递给狐森司,“补充糖分。”别露出那瘆人的表情。   狐森司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扒皮,动作十分细致又从容,黄色的香蕉皮被剥开,露出里面奶白色的香蕉果肉。   ……总觉得被扒的不是香蕉,是下一场比赛的对手白鸟泽。   宫治搓了搓手臂,表情复杂地看着狐森:“那个……有什么新的战术安排吗?”   不管是什么阴谋诡计,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吧!你这样一脸阴森微笑地扒着香蕉皮,让人很害怕啊!   狐森司一脸无辜地抬起头,稳准狠地咬了一口香蕉,表情很柔软,牙口却像是在咬仇敌一样利落,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道:“有啊,等我吃完再细说。”   稻荷崎众人:……果然是要强拆白鸟泽吧!   另一边,受到采访的鸥台众人正在话筒前,七嘴八舌地勾勒出一个球场诈骗犯形象。   诹访爱吉:“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我们输掉了比赛,但收获了成长,尤其是在反诈方面。”   昼神幸郎:“让我来评价稻荷崎的选手吗?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都很强,但狐森不太一样,他是个演员……不不不,不是青春运动番,是恐怖片,你不觉得狐森的拦网像鬼一样难缠吗?”   星海光来:“一定要说吗?输了就是输了,和我的身高没有关系,白马两米不也一样输了?不,我不是在痛击队友……这个是直播对吧?狐森你给我听好了,我们春高再战!”   白马芽生:“现在就要说?我还想整个采访稿的……算了,没有也行,狐森这个——等等,脏话不能播对吧?”   记者:“……嗯,对,脏话不能播。”   其实直播时长并不多,刚刚已经切走了,剩下的可以作为素材剪辑,还能放进各大杂志报纸里。   但不管是不是直播,脏话都不行!   白马芽生遗憾撇撇嘴:“那80%都不能说了。”   记者:……80%都在骂吗?!你对狐森选手到底恨得多深沉啊!   白马芽生倒豆子一样控诉狐森司的“恶行”:“他还说我的生物是体育老师教的!”   记者:……这小孩子告状一样的语气,狐森你到底对这个萌萌的傻大个做了什么!   上林鲸一郎恍惚一笑:“也没什么,不过就是拦得白马眼冒金星,耍得白马跑来跑去,时不时搞个诈骗行动,必要的话还会精神攻击,仅此而已。”   记者:“……哈哈,狐森选手还真是,活泼啊。”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脑海里最先闪过的几个词都是不能播的。   昼神幸郎微笑道:“一只狡猾的狐狸罢了。”   星海光来默契道:“但狐狸是犬科,记者先生你懂吧?”   记者:……我懂我懂,不能直接说狗,只能委婉地称呼一声“犬科”这样子。   他表情复杂地带着满满的采访素材离开,说不上高兴还是纠结。他高兴在这段采访全是看点,纠结于不知道该精简哪一段——他觉得这段视频完全可以无修直出!   扛着录像机的摄像师感叹道:“今年的‘最不受欢迎副攻手’应该还是狐森吧?”   记者认真点头:“实至名归。”   作为胜利者的稻荷崎自然也接受了采访。   狐森司将鸥台的每一个人都夸出了新高度。   好评好评统统好评!   银岛结欲言又止:“……你真的觉得‘昼神每一球都扣在了我的手心里,真是太会扣球了’这种话是夸赞吗?”   他听着怎么像是阴阳怪气呢?   狐森司真诚道:“夸他扣得准啊!”   记者&摄像师:…… 第73章 柿子君:“稻荷崎VS白鸟泽”   稻荷崎对战白鸟泽的比赛开始前,狐森司捏了捏手臂上的肌肉,叹了口气。   休息了几个小时又吃过午饭后,他的身体状态有明显回升,体力条也不再岌岌可危,比不上全盛时期,但打一场轻松的比赛应该没什么问题。   可对手是白鸟泽,所以这场比赛注定不会轻松,甚至会更加辛苦。   “其实不管是先打鸥台还是先打白鸟泽,结果都是差不多的。”赤木路成和队友们理智探讨这个问题,“都是必须要全力以赴才能击败的强敌,留给第二场比赛的都是消耗过后的状态。”   狐森司看着眼神里有些许疲惫、但战意丝毫未减的队友们,深吸一口气,笑着道:“说得没错。”   稻荷崎这样一路打下去,对手只会越来越强——想要站在领奖台的最高点捧起奖杯,他们就必须打败眼前的所有对手。   “区区牛岛!”银岛结燃起。   尾白阿兰一言难尽地看向银岛:“……你还是第一个用‘区区’来评价牛岛的。”   那可是牛岛啊傻银岛,虽然你们都是岛,但岛和岛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银岛结并非自视甚高到连牛岛都不放在眼里,而是他对他的队友们有着超出寻常的信任:“那怎么了?我们有狐森,有阿侑,有阿治,有角名,当然还有最最好的阿兰学长,和最最好的赤木学长!”   银岛结开始大点兵,连替补席都没放过:“我们还有小作的发球,再加上北学长和大耳学长、山崎学长、林学长、土屋学长往那一站,大局已定!”   ……点名册上所有人都齐了。   角名伦太郎沉默片刻,道:“你应该把我和小狐放在一起说。”   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中间,怎么还加入了一对宫双子呢?   角名伦太郎斤斤计较。   银岛结困惑地“啊”了一声,没懂他的意思:“什么叫应该把你和狐森一起说?我都说了啊!”   角名伦太郎:“……算了。”   银岛你就这样引导吧,小狐不开窍,都怪你。   角名伦太郎甩手就给银岛头上扣了个锅。   被放在“最最好”位置的尾白阿兰和赤木路成对视一眼,同时坏笑着看向银岛:“我们都是最最好?到底哪一个比较好?”   银岛结:……啊?   他顿时陷入了艰难地选择当中,弱弱道:“就不能都最最好吗……”   尾白阿兰:“银岛,你懂最的意思吗?”   赤木路成:“最就是只有一个的意思。”   两个学长合起伙来逗笨蛋后辈,直到逗得后辈说话都结巴起来,才心满意足地放过他。   银岛结擦了擦额头的汗,这还没上场比赛呢,汗都快挂到鬓角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稻荷崎的气氛也终于不再那么紧绷,变得像往常一样轻松起来。   狐森司默默对银岛竖起一个大拇指。   稻荷崎的状态确实深受上一场比赛的影响。体力劣势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精神还停留在上一场比赛的紧绷激烈当中,没有回过神。   他们即将面对必须完美发挥才有可能赢下比赛的强敌,这种紧张感更是在不断刺激着稻荷崎众人的神经。   可想要完美发挥,轻松稳定的心态是基础,若是大家一上场就因为紧张来个失误,本就危险的胜率只会再次下降。   幸好有银岛,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击碎了稻荷崎队伍中磨人的紧张感,让他们能以更轻松的状态去面对白鸟泽。   黑须法宗看着少年们朝气蓬勃的脸,见他们很懂事地自我调节状态,老父亲顿感欣慰:“狐森,阿侑,说说你对接下来比赛的想法吧。”   狐森司和宫侑对视一眼,两个在排球上都过于聪明的少年,此刻异口同声地说道:“白鸟泽的二传!”   不是牛岛若利,也不是天童觉,这场比赛的关键,或许在白鸟泽的二传手身上。   稻荷崎众人:……?   热身结束后,双方选手上场。   两队的拉拉队成员也含着润喉糖上了。   一天两场比赛,别说是参赛选手,就算是应援的拉拉队,此刻也有些吃不消。   双方上场时,狐森司侧头看了一眼白鸟泽的阵容——是濑见首发。   大脑自动自觉地开始运转,比赛还没开打,光是对手的首发阵容就被狐森司分析出一堆信息。   “牛岛的状态没我们想象中那么乐观。”狐森司几乎是笃定地说出这句话,听上去不像推测,像诅咒似的。   宫侑想了想,跟上狐森司的思路:“因为最先上场的是濑见,不是白布?”   在宫城县的远征集训中,稻荷崎对白鸟泽的了解随着一场场练习赛而越发深刻,其中自然包括不同的二传手会为白鸟泽带来的不同风格这件事。   濑见英太注重战术调度,自我意识很强。比起牛岛若利的发挥,他更在乎自己的托球能将白鸟泽调度到哪种程度、自己的实力有没有得到全面的发挥,是个善于运用攻手的二传手。   只是他偶尔会太在意自己的帅气,因此影响到他的战术选择。   而白布贤二郎……那是个服务王牌意识究极强的二传手。他的一切托球皆以王牌的意志为主,王牌的目光就是他的方向,王牌的手臂就是他的旗帜,有他在的白鸟泽就是毫无疑问的一点攻战术。   因为太在意牛岛,所以白布每次上场都会无意识忽略其他的攻手,对其他人的使用并不充分。   “如果牛岛状态极佳,那么鹫匠教练在看过我们上午的比赛后,一定会选择白布作为首发二传手。”狐森司给队友们低声解释。   “经过和鸥台的一战,我们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不到哪里去,白鸟泽顺势使用牛岛的强力进攻,乘胜追击,这才是最优解。”   狐森司踏进排球场的瞬间,声音蓦然变得轻柔,如徐徐清风:“既然没选择最优解,就说明牛岛的状态并不理想啦。”   稻荷崎众人抖了抖。   宫治更是一脸敬佩地看向角名。角名能在狐森这样的人身边待这么久还没暴露心意,有这种潜伏的天赋,就应该去酒厂当卧底啊!   角名伦太郎莫名读懂了阿治的敬佩,嘴角扯了扯,笑不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小狐从未把超级大脑用在他身上呢?   他没藏啊!他都快把自己的心情炫耀给所有人看了,但小狐他就!是!不!看!呢!   尾白阿兰拍了拍角名伦太郎的肩膀:也有可能是看了,没看懂……不对你使用超级智慧,也是一种特殊对待啊,角名。   角名伦太郎:……好像也有点道理。   对敌人的任何举动都能敏锐察觉的小狐,唯独在他面前很迟钝,嘴上说着是宿敌关系,其实根本没把他当敌人看,一向只动手不动脑。   这么一想,角名伦太郎嘴角下撇的弧度又扬了上去,心情好得都快冒旋转小花了。   宫治:……你就这么把自己给想美了是吗?   两边选手站定,摆出阵型。   IH打到四分之一决赛后,比赛解说也开始登场,语气激昂地为观众们介绍比赛双方的选手。   其中“超高校级王牌的牛岛若利”“王牌的搭档大平狮音”和“排球界最强双胞胎宫双子”理所当然地被重点介绍,“最接近全国前三的王牌尾白阿兰”和“国中时期零好评副攻手狐森司”也有被关照到。   狐森司:……并不想以“零好评”这样的评价被观众们记住呢。   故作坚强的雪狐努力微笑.jpg   角名伦太郎心情美好地抱着排球前往发球区,化情绪为战力,哨声一响,发球即刻出击!   角名伦太郎发球得分!   “开门红!”替补区,小作裕渡用力捶了下掌心,激动地大声道,“再来一球!发个好球!”   角名伦太郎率先发球得分让稻荷崎全员心中大定,连狐森司都轻轻松了口气。   这一球非常提士气,角名干得漂亮!   在热烈地应援中,角名伦太郎发出了第二个发球。   这一次,吹哨秒发的精准发球没能顺利拿下1分,而是被做好准备的山形隼人稳稳接起,到位一传飞向濑见英太上空。   濑见英太双臂高举,已经做好了迎接一传的准备,目光不断在两队阵型之间巡逻,眸中精光闪烁。   他企图从稻荷崎的阵型中揪出狐森司,但他的视线大部分被排球牵制,余光范围有限,再加上狐森司有意制造视觉盲区,短时间内濑见英太还真没找到狐森司的身影。   先甩开狐森司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濑见英太决定从稻荷崎前排的其他人中寻找突破口。   就你了,银岛结。   濑见英太托球出手,三号位的牛岛若利跑位右路进攻,在网前利落起跳。   银岛结挡在牛岛若利面前,完全看不出这人到底有哪里状态不佳。他坚信狐森的预测极少出错,所以手臂前伸的动作相当自信坚决——没想到牛岛也是个演技派呢!   然后他的手臂就被“演技派”的牛岛若利毫不留情地轰飞了,巨大的一声“砰”震得银岛结耳朵疼。   银岛结:……所以牛岛的状态到底哪里不佳了?!   狐森司同样也参与了拦网,但牛岛若利是瞄着银岛的手打的,他总不能当场和银岛来一个移形换位,强行出现在牛岛面前吧?   ……诶?移形换位,也不是不行?   狐森司缓缓眨眼,开始思考新思路的可行性。   被炸手的银岛结露出了相当苦恼的表情:“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过来捏我两把?我看上去很像是稻荷崎的突破口吗?”   这是他第几次当对手的突破目标了?难道他长了一张软柿子的脸?   牛岛若利没听懂银岛结的自嘲和愤怒,只是诚实道:“也可以捏阿侑。”   当前稻荷崎前排三人,狐森、银岛、阿侑。   所以,还可以捏阿侑。   捏阿侑……   阿侑……   阿侑气爆炸了!   “……哈?!”宫侑表情瞬间扭曲,“我好像听到了一句相当了不得的话啊!”   牛岛若利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于是堂堂正正地站在那里,像一头倔强的牛。   如果说将银岛视作突破口是因为他拦网技术不够成熟的话,那么将宫侑视作突破口,纯粹是因为宫侑劲小。   牛岛若利想起宫城县那个巨力二传手,褐绿色的眼睛里流出浅浅的骄傲:我们宫城县二传手一向大力出奇迹,很难对付的。   宫侑的愤怒对上牛岛若利莫名的骄傲,怒火顿时燃烧得更旺了。   宫侑:突然加倍的火大,好像某孔雀跑过来得意洋洋地开屏了一样令人恼火!   濑见英太乐:“牛岛,一如既往地稳定拉仇恨啊。”   看给阿侑气的,都快自燃了。   就这么挑衅吧,最好把阿侑烧得理智全无,一个失去理智的二传手,无法托出合格的托球。   狐森司眼神微动:这可是宫城县的面瘫冰山先撞过来的!   他回忆起牛岛的进攻,将每一个动作都完全拆分解读,不放过任何细节。   “放轻松,阿侑。”狐森司眸光微闪,笑眯眯道,“捏回去就好了。”对于我们稻荷崎来说,就算是你牛岛若利,也想捏就捏。   牛岛若利点点头:“你可以试试。”随即转身就走。   狐森司:……挑衅牛岛真的很没有成就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前往站位。   排球不是靠几句话就能打好的,总归是要在赛场上见真章。   轮到白鸟泽发球,川西太一持球前往发球区,在哨声响起后发了个精准的上手发球,目标瞄准了稻荷崎后排选手之间的防守结合部,即选手与选手之间防守范围交接处。   这个位置一向容易造成防守职责模糊,两名选手在犹豫究竟谁来接这一球时,接球的时机就会在不知不觉间错过。   此刻后排是刚刚和角名交换上场的赤木路成,他看着飞速下落的排球,果断上前接球。   稻荷崎后排的其他选手各自跑位,尾白阿兰虽然迈出一步但及时止步。   川西太一叹了口气——稻荷崎选手之间的信任,仅凭发球真的很难破坏。   到位一传飞向宫侑,让刚刚还很愤怒的宫侑顿时翘翘嘴角,一副十分满意的模样。   濑见英太见状,只觉得有些可惜——如果宫侑的愤怒状态持续再久一点就好了,没想到这家伙脾气虽坏但意外地好哄,一个到位一传就把他哄得眉开眼笑。   宫侑余光瞥了一眼濑见英太。因为距离较远,宫侑难以分辨濑见脸上的表情,但宫侑猜测,濑见大概是在遗憾他没有被牛岛的挑衅冲昏头脑吧。   如果真把他当做会被情绪操控的二传手,那可真是太小瞧他了。   作为二传手,将排球精准定位到攻手手中,是义务,也是责任,更是二传手存在的意义。   无论他有再多的情绪,好的坏的都一样,他都会将排球送到它该去的地方,为攻手托出最好的托球。   这是他对排球最虔诚的心情。   排球托出,是一个精准极限的平拉开。   狐森司和银岛结在前排交叉助跑,先后起跳!   「拦网需要预测和嗅觉。」   狐森司看着面前的天童觉,红发少年嘴角挂着略显奇怪的微妙笑容,修长有力的手臂前伸着,坚定地挡在了狐森司的面前。   天童觉凭借精准的拦网直觉成为王者白鸟泽的首发副攻手,每一次拦网都像是在豪赌,偏偏他是球场上的奇迹,总是能赌赢。   对于狐森司来说,所谓直觉,就是压缩成瞬间的思考,而嗅觉,则是以往所有赛场经验的汇总。   将天童觉的行为逻辑按照自己可以理解的方式进行分析后,狐森司对于他妖怪般的拦网多了几分亲切。   两人拦网时的底层逻辑都差不多,只是天童觉更依赖与生俱来的拦网天赋,而狐森司则是更相信掌握在脑海里的预测模型。   狐森司在脑海中推演过数次,得出的结果是如果他打避手线的话,有90%的可能性被天童觉倒手拦网。   天童觉在倒手上比狐森司还干脆,看山形隼人一脸苦相就知道,站在天童觉背后的压力大得可怕,让正值青春的少年都露出了生无可恋的木然。   赤木路成站在狐森司身后,只觉得和山形同病相怜。   比起任性这一块,狐森还真是完全不输天童,都是说倒手就倒手、根本不管后排死活的麻烦精。   滞空中的狐森司微微眯起眼睛,手臂挥出,做出选择。   既然打斜线球会被倒手拦,那么就打天童拦不住的斜线球吧!   角度格外刁钻的小斜线险而又险地擦过了天童觉倒手的手臂,瞄着三米线和球网之间的边线中段,开启精准扣球模式。   宫侑为什么会形容狐森司是一把难以操作但威力巨大的狙击枪呢?   因为狐森司的扣球极其精准。   没有把握的球,狐森司是不会去扣的,换言之,能让狐森司全力扣出的排球,其终点早就已经注定,几乎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排球砸在边界上,又迅速弹开,落地。   小斜线压线球,完全是展示控球水平的炫技球,排球落地时,两位解说员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停顿了半晌后,才激动地继续解说:   “狐森选手打了一个精妙的小斜线,排球刚好落在了边线上!”   “狐森选手在第二轮对战高木山时,也曾有如此惊艳的控球表现!”   “是的,狐森选手曾精准扣中过三米线和边线的交点,这一次又控制小斜线球落在边线上,像一把精准的狙击枪一样,自由地操控子弹!”   “没错,排球就是他的子弹!侑选手就是使用这把狙击枪的狙击手!”   宫侑挑眉看向牛岛若利,神色中是毫不掩饰地挑衅:“到底谁是软柿子,我们走着瞧。”   狐森司爽朗道:“大家都这么熟了,柿子和狼牙棒还是分清楚一点比较好。”一个随便捏,一个捏了扎手哦。   狙击手宫侑端着一把名为狐森司的狙击枪,瞄准了白鸟泽的王牌。   牛岛若利淡定点头,仿佛被挑衅的人不是他一样:“一个是水果,一个是武器。”很容易分辨。   竟然真的在认真回答……   狐森司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沉重地转过头,难得地在喷垃圾话环节退让。   他和老实人真的没话聊。   比赛继续进行,狐森司一边观察牛岛若利的发挥,一边应对白鸟泽的强势进攻。   如他所猜测的那样,牛岛若利的进攻频率比起上一场有所下降,虽然每次的进攻强度依旧很超标,但白鸟泽和稻荷崎并没有因此拉开比分。   狐森司思绪一转,了然。   如果说稻荷崎经历了2:1三局打满的比赛后,每个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消耗,那么白鸟泽的2:0,有一半的比分都是牛岛若利亲手拼出来的结果。   全国大赛无弱旅,就算白鸟泽能2:0拿下比赛,白鸟泽的选手们也一定经历过一场鏖战才能获胜。作为白鸟泽的王牌,牛岛若利大概比任何一个队友都要辛苦。   “所以他们才在第一局安排濑见首发,通过濑见调度队伍的能力,让整个白鸟泽都运转起来,分担牛岛的进攻压力,给牛岛争取休息的时间。”   本场比赛的第一个暂停,狐森司语速飞快地说出了他的推测:“这是我们的机会。”   论对队伍的掌控和调度,论对攻手的了解和使用,他们的阿侑才是二传手中的行家。   拼一点攻,稻荷崎或许略逊一筹,但打团战,稻荷崎无惧任何对手!   观众席的观众们屏住呼吸,观看这场强强对决的比赛。电视和手机前的观众,也在远程看着这场比赛的直播。   及川彻像是坐在了指压板上的猫一样坐立难安:“真的不能两个队伍都输吗?”   岩泉一:“……垃圾川你能当个人吗?”   及川彻很不开心地嘀咕道:“那就稻荷崎赢吧,但我又不想看到狐狸侑太得意……可白鸟泽赢了,我又不想看到牛若太嚣张……真的不能两支队伍都输吗?”他执念颇深地又问了一遍。   岩泉一:“都说了不能!”   及川彻蔫蔫地看比赛。   日向家,日向翔阳刚看完上午那场稻荷崎对战鸥台,欣赏过新时代小巨人星海前辈的风采和狐森前辈完美帅气的空战后,下午就又投入到紧张刺激的稻荷崎对战白鸟泽比赛当中了。   陪哥哥看比赛的日向夏看得嘴巴都张成O型:“哥哥,他们都好厉害!扣球像开炮一样!”   日向翔阳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前辈们都超级厉害……小夏,我以后也要站在这里,和前辈们一起打排球,一起比赛!”   小砂糖橘日向夏认真道:“哥哥一定能做到,哥哥最厉害!” 第74章 交换君:“稻荷崎VS白鸟泽”   赛场上,两支队伍碰撞出了激烈的火花。   宫侑看着上空的排球,眼尾又扫了扫队友和对手的站位,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角名,接着!”   他托球出手,球速快得瞬间甩开白鸟泽前排,直直地划过网前,来到角名伦太郎的面前。   角名伦太郎就像是早有准备般起跳。他的助跑动作不太充分,但胜在速度很快,在排球飞过来的前一秒便迅速就位。   当排球出现在他的打点时,他甚至没有使用腰腹躯干的力量,而是像其他攻手那样,普普通通地甩臂扣球。   这样的扣球威力不大,但面对空网已经足够具备威胁。   一个极速版快攻,快到宫侑仅凭托球就甩开了白鸟泽的前排,让角名伦太郎面对空网。   快到角名伦太郎省略了所有扣球的前置步骤,只为了追求最大化的速度,将排球扣进白鸟泽的阵地。   白鸟泽和稻荷崎打过许多场练习赛,对彼此的球员能力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比如白鸟泽选手很清楚,角名伦太郎的扣球虽然威力大,但他需要舒适的起跳、需要时间去调动躯干、需要全力抡臂的准备时间……他的速度很快,但他的快攻不够快。   角名伦太郎的快攻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拥有能够操控对方拦网的实力。   而这一次,角名伦太郎临时舍弃了进攻强度,和宫侑配合了一个超速的快攻,全力展示出了自己的速度,白鸟泽前排顿时被这个陌生的角名打得措手不及。   濑见英太颇有些震惊:“你们……”   宫侑漫不经心地瞥了濑见一眼,那股子与生俱来般的嚣张劲儿顿时糊了濑见一脸。   “攻手的能力是多变的,所以托球也应该是多变的,这样才能将一个攻手的全部才能都挖掘出来,成为二传手的武器。”   宫侑叉着腰,骄傲道:“我不允许我的攻手只对我展现出一部分的实力,他们必须把自己的全部都献给我。”   “濑见,二传手才是真正擅长网前较量的位置,这是你和我之间的战斗。”   宫侑扔下一张帅气的挑战书,转身一脸阳光明媚地看向他的攻手们:“向侑大人献上一切吧!”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地捧读出声:“又用托球为难我,阿侑,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我的内存卡在哪儿。”   宫侑此刻正在向队友以及观众们全方位展示自己的帅气,闻言顿时身形一僵:“角名你变坏了!”   角名伦太郎:“谢谢,从来就没好过。”   宫侑:……   北信介看向身侧的狐森司,狐森司感受到北学长好奇的视线,小声道:“我知道角名的内存卡放在哪了,北学长如果好奇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偷。”   北信介:“……倒也没有好奇到这种程度,偷就不必了。”   狐森果然知道角名的所有秘密。   北信介露出了神秘微笑。   又一轮攻防对抗,有被宫侑的嚣张挑衅到的濑见英太眉目冷肃,托球利落出手,同样是一个高水准的快攻球。   只是过快的球速虽然甩开了稻荷崎的拦网,却也差点甩开了负责进攻的大平狮音。   大平狮音:快攻?我吗??我速2啊!!   角名伦太郎一开始没能追上濑见的托球,好在大平狮音也追得勉强,扣球时几乎只有手指追上了排球,四指发力勉强将排球勾过网。   只是这一球的力量和速度因为不标准的扣球姿势已经大打折扣,角名伦太郎轻而易举地在排球落地前将其接起:“机会球!”   尾白阿兰更是反应极快地二次进攻,不给白鸟泽组织拦网的机会。   排球落地,稻荷崎再拿1分。   和稻荷崎吹奏应援一起响起的,是暴躁老头的怒喷:“英太你在场上梦游呢?!你怎么不把狮音的腿溜断呢!他叫狮音,不是狮子!没有四条腿,跑不过你的托球!”   被骂得毛都炸起来、像只受到惊吓的暹罗猫一样的濑见英太,顿时在排球场上站起了军姿:“我很抱歉!!”   山形隼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小声道:“幸亏这是全国大赛,换做平时的练习赛,鹫匠教练早就上来抽你了。”   濑见英太也头冒冷汗:“上头了。”   宫侑没有受到情绪影响,反而是他被激起了胜负心,托出了令队友感到为难的球。   “抱歉,大平。”濑见英太正色道,“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大平最擅长的从来不是快攻,是正面强攻,是调整攻。   大平狮音笑容温和:“没关系,下一球。”   即使好胜心强,濑见在托球时也有考虑到他的极限水平,否则这一球就不是单纯的“勉强完成”,而是他根本摸不到排球了。   被队友包容的濑见英太更加羞愧,并将这股情绪转化成了对准稻荷崎的战意。   宫侑挑眉,轻笑一声:“很不错的表情哦,濑见。”   濑见英太脸一黑:“怎么感觉像是老朋友在对面……你和及川到底是什么关系?”   宫侑的笑容裂开:“我和那只臭屁花孔雀唯一的关系就是敌人!濑见你骂人好脏,竟然说我像他?!”   濑见英太乐:“及川倒是会比你更沉得住气一点……”   宫侑更炸了:“你竟然说我不如那只花孔雀?!濑见,你完蛋了!”   濑见英太看着气鼓鼓地前往站位的宫侑,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山形:“他这是怎么了?”   山形隼人:“……濑见,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这一手挑衅比牛岛还要炉火纯青啊!   濑见英太:???   被彻底激怒的宫侑,托球越来越犀利极限,似乎每一球都在挑战攻手的最佳状态。   在宫侑的节奏下,稻荷崎如同环环相扣的齿轮一样精准咬合,配合默契的队伍像大运一样对着白鸟泽撞了过去。   白鸟泽众:别人家二传手都是情绪波动越大托球精度越差,宫侑你怎么反过来啊!   越愤怒越强大的宫侑状态好得可怕,和濑见的勾心斗角环节更是凶残,几乎每一步战术都在压着白鸟泽打,濑见英太只能勉力支撑,两队很快就拉开了分差。   20:17,稻荷崎领先3分,白鸟泽陷入追分危机。   “如果是对上其他战术型队伍,我会安排北上场,让阿侑冷静一点。”黑须法宗坐在长椅上,双臂环抱在胸前,沉声道,“现在的阿侑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其他人拼命才能追上阿侑的托球。”   如果要形容的话,就是王者影山的沉浸托球状态——只卡攻手极限进行托球,一旦队友发挥失误或状态波动,齿轮组立刻崩盘。   “但对手是白鸟泽,一支研究战术打法的时长还没超过两个月的老派一点攻型队伍。”   战术压制是最好的办法,在节奏上绝不能让白鸟泽留有喘息的余地,此刻阿侑的爆发刚刚好。   “从白鸟泽目前的发挥上看,他们在战术水平上有很明显地提升,但同时也难免搁置了超级王牌牛岛的使用。”大见太郎笑着补充道,“比战术,我们稻荷崎有绝对的优势。”   鹫匠锻治当然很清楚,白鸟泽在以自己的劣势对战稻荷崎的优势。   但此刻的白鸟泽已经陷入两难的境地——选择一点攻开局,那么在上午时承担了全队一半进攻压力的若利,将再一次抗压。以稻荷崎的强势作风,估计从第二局开始,牛岛就会出现明显的状态下滑。   换做灵活战术开局,由其他攻手分担若利的进攻压力,可以让若利保持高水准发挥到比赛结束,但白鸟泽的进攻强度也会因此下降一截,被队伍完成度更高的稻荷崎追着上强度。   鹫匠锻治手肘住着膝盖,双手交叉叠在下巴下支撑着脑袋,如鹰般锐利的眼睛在短暂思索片刻后,果断道:   “贤二郎,热身。”   与其被稻荷崎温水煮白鹫,不如彻底放手一搏。   他比任何人都信任若利,白鸟泽的最强王牌。   白布贤二郎冷静应声,开始热身。   场上,狐森司已经再次上场,面对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是狐森司遇见过的所有主攻手中,最难被拦死的一个。   他的力量就像是不讲道理的大炮,管你拦网技术多精妙、战术技巧多高超,他都轰你没商量——什么盾不盾墙不墙的,反正一炮过去什么都没了。   牛岛若利眼里没有障碍物,能轰开的都是路。   狐森司不止一次盯着红肿的胳膊咬牙切齿,恨不得自己有一双钢筋铁骨铸成的胳膊,面对大炮也能岿然不动。   “牛大炮,我一定会拦下你!”狐森司脑子里想着牛岛和大炮,嘴一出溜就变成了牛大炮。   牛岛若利:……   大平狮音没绷住,笑出了声:“你怎么也知道这个昵称?”   狐森司:“……原来早就有了吗?”还以为自己是首发呢!   大平狮音意味深长道:“觉得牛岛很像大炮的不止你一个。”   狐森司:“……果然是众望所归的大炮!”   牛岛若利:……   等会就轰你。   哨声响起,新一轮攻防再次打响。   两位解说员语速飞快,一唱一和地解说这局激烈的比赛。   “赤木选手接了个漂亮的一传!”   “侑选手的托球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狐森选手和银岛选手交叉助跑!”   “狐森!是狐森的打手出界!”   “山形选手无惧挑战,从界外追回了这一球!”   “这个防守一传落点有点偏,看看濑见选手怎么处理吧……是右路高球,是王牌牛岛的球!”   “牛岛选手跳起来了!!!”   解说员明显被牛岛若利的起跳身姿所迷倒,声音猛然拔高。   牛岛若利强悍的身躯弓如弯月,后引的左臂鼓着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跳动,弹而不软,蕴藏着极具爆发性的力量。   他在起跳的前一刻就已经瞄准了银岛,此时挥臂的动作流畅又自然,显然已经提前做好了扣球的规划,每一个动作都按部就班的完成,没有丝毫差错——不对!   他面前的不是银岛,是狐森司!   牛岛若利眼睛蓦然睁大,极少见地失去表情管理,让那张向来认真严肃的脸上出现了教科书般的震惊。   为什么是狐森?   怎么会是狐森?!   狐森司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他在和银岛起跳拦网的前一秒,交换了位置。   自全国大赛开赛以来,稻荷崎所面对的对手们接二连三地将银岛视作前排的拦网突破口,多次进行针对性进攻——银岛的拦网水平一般,这没什么好否认的,换做是狐森司站在对面,大概也会瞄着银岛打。   但此时此刻,银岛是他的队友。   狐森司看得见银岛的努力,也看得见银岛的失落——被对手当做队伍的弱点,作为一个斗志昂扬心性骄傲的少年,他怎么可能不失落呢?   IH开赛至今这三天时间里,银岛结每天都抽出一部分休息时间,向狐森、角名、大耳学长请教拦网方面的技术要领,明明是个性格急躁的人,却能耐下心来,认真听队友讲解各种拦网诀窍。   狐森司一直在想办法,将银岛的拦网劣势消除、甚至转换为优势。   直到刚刚,他突然想到一个精妙的点子。   银岛不再是稻荷崎前排的弱点,而是引诱对手王牌上钩的香喷喷诱饵。   「用银岛来打窝,果然钓到了牛岛这条大鱼。」   狐森司微微一笑,手臂稳定前压。   转劣为优,他最擅长了。   准备充分的狐森司对上猝不及防的牛岛若利,胜利的天平向狐森司的方向倾斜。   牛岛若利的扣球最终还是扣在了狐森司的手臂上,被狐森司毫不留情地压下去,排球落地。   这一记干脆利落的拦网,让全场为之哗然。   解说员激动到破音:   “狐森选手和银岛选手交换了拦网位置,拦下了牛岛选手的进攻!”   “这是牛岛选手在本局比赛中第一次被拦死!”   “经过统计,在本次全国大赛上,牛岛选手被对手拦死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是的,大部分拦网球员在面对牛岛选手时,都会选择软式拦网来阻挡牛岛选手的攻势。”   “但狐森选手并未屈服于超高校级王牌的强大,他正面对抗了牛岛的扣球,并成功反守为攻,扼杀了牛岛选手的进攻!”   被两个解说员夸得天花乱坠的狐森司,此刻正畅快地笑着,享受这一刻的成就感。   他拦死过许许多多的攻手,但牛岛总是与众不同的那个。   或许在很多排球选手心里,牛岛都是很特别的存在。   小雪狐翘着脑袋在排球场上耀武扬威的样子,萌得替补区的角名伦太郎忍不住捂胸口:“再拦牛岛前辈几球,小狐的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大耳练那张严肃到有些沉重的脸上此刻多了一抹纠结:“角名,那可是牛岛。”   别用“只要我家小狐出手,区区牛大炮立刻哑火”的语气,提起这位高中排球界所有主攻手都无法逾越的高山啊……   角名伦太郎淡定点头:“我知道他是牛岛,但他对面的副攻手是小狐啊。”   大耳练:……   或许在角名心里,狐森别说是拦牛岛,就算是拦罗梅罗,也理所当然吧。   北信介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温和地看向赛场。   这对幼驯染之间的信任,是旁人无法理解也不能加入其中的亲昵。   场上,狐森司这一手“移形换位”的拦网战术,让整个白鸟泽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中。   天童觉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狐森,这出其不意的一招太对他胃口了!   只是这个拦网战术比较考验拦网时机和与队友之间的默契度,直接拿来就用大概不行,还得再练习一下……   银岛结终于再次露出了毫无阴霾的开朗笑容,被对手针对却始终无法做出突破的他,有了自己独一无二的拦网价值——拦网诱饵,这也很帅气!   等回到稻荷崎后,他会努力精进拦网技术,成为既有实力又香喷喷的拦网诱饵!   比赛的气氛被狐森司全新的拦网方式推向沸点,但比赛并不会因为一次精彩的攻防而停止。   早已在鹫匠教练的怒喷中冷静下来的濑见英太表现得可圈可点,但球网两边的战术较量还是稻荷崎更胜一筹。   第一局比赛随着宫治的左路进攻而结束,比分停在27:25,稻荷崎获胜。   “抱歉。”濑见英太情绪沉郁,将责任一力扛起,“我在战术运用方面还是——”   “做得不错。”鹫匠锻治冷着脸,打断濑见英太的检讨。   濑见英太一愣,看着比赛时还恨不得冲上赛场给他一脚的鹫匠教练,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鹫匠锻治鹰眼一眯:“怎么,喜欢听我骂你?”   濑见英太立刻识时务地摇头:“不不不,您夸,您夸!”   鹫匠锻治轻哼一声:“太呆。”难怪耍心眼耍不过稻荷崎那个狡猾的金毛小子。   濑见英太:是熟悉的、挨骂的感觉……   “英太已经做到了最好,但想要战胜稻荷崎,只是这种程度还不够,白鸟泽要更强。”   鹫匠锻治语气平平,并不是激励,而是说出事实。   牛岛若利平静道:“下一局,所有难以处理的球,都给我。”   鹫匠锻治点点头:“贤二郎换英太。”   两个二传手对视一眼,目光都很平静。   他们是不同风格的二传手,却拥有着相同的目标,那就是胜利。   另一边,稻荷崎也陷入了艰难的选择。   “下一局,白鸟泽或许会换上白布。”狐森司一边说着一边擦汗,异常的出汗量暗示着他再次亮起红灯的体能,“他们会打一点攻,而我是唯一能对牛岛造成威胁的副攻手。”   他在第一局不仅完成了一次拦杀,还有数次成功的软式拦网,可以说只要他在前排,牛岛的进攻就要步步受限。他的拦网不仅让牛岛心烦,还会让牛岛消耗更多的体力。   黑须法宗冷静道:“如果你打第二局的话,战局若是拖到第三局,你还能打完第三局吗?”   狐森司沉声道:“能!”   黑须法宗看着他身上的汗水,不语。   北信介抬手接过狐森手里快要湿透的毛巾,重新递过去一条干净的。   狐森司:……   他默不作声地用干净毛巾再次擦起身上的汗水。   “别告诉我你天生爱出汗。”黑须法宗眼睛一眯,沉声道。   狐森司目移。   为了抓住第一局牛岛保存实力的机会,狐森司当然是左蹦右跳地在前排找存在感,将拦网和进攻都发挥到了极致,确保牛岛的每一次进攻都能撞上他无情的拦网,最大限度削弱牛岛的战力。   他成功了,也累懵了。   原本预计能半死不活打完全场的狐森司,第一局结束后就有点微死了,压下去的疲惫感从身体深处涌上来,像是有小锤子在四处凿他的关节和筋骨一样,酸疼酸疼的。   那牛岛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可他狐森司能是一般人吗?   狐森司一边擦汗一边偷偷挺起胸膛,努力让教练感受到他的坚强。   “大耳,下一局你换狐森。”黑须法宗对狐森的胸膛视而不见,转头对着大耳嘱咐道,“灵活运用你的高度和耐力,这些都是你的优势。”   大耳练情绪稳定地应声道:“是,我知道了。”   然后转头看向狐森……他的学弟果然已经蔫成了一团狐球。   被换下场的狐森司扁扁嘴,却没有任何不满,只是握着大耳学长的手一脸认真道:“我相信大耳学长!”   大耳练看着狐森额头上再次沁出细细密密的汗,明明刚刚还擦过,这一会儿又冒出来了:“你放心。”   两队即将交换场地准备上场,两人还在这上演前后辈情深,那漫长地对视相当感人,换个阴雨连绵的场景,简直就是生死离别般的剧情。   稻荷崎众人:只是正常的换人,你们两个别加戏行吗?   角名伦太郎故作不经意地加入其中,并撞开两人交握的手,狐狸眼上挑,那股子挑衅劲儿顿时溢出来:“老老实实留在替补区攒攒你的体力条,不过我猜是用不上第三局的,你就在场下准备为稻荷崎的胜利欢呼吧。”   拿下第二局,战胜白鸟泽!   狐森司:“……角!名!伦!太!郎!”   把加油打气的话说得这么嘲讽,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75章 拦防君:“稻荷崎VS白鸟泽(完)”   角名伦太郎成功将小狐的注意力全部拉回到自己的身上,表情那叫一个暗戳戳地得意,小眼神飞了狐森一下又一下。   站在替补区的狐森司:……角名还在挑衅!!   为什么排球比赛禁止武斗!他的拳头只是很想念角名的脸而已!   狐森司拳头梆硬,努力忽视角名甩过来的挑战信号,然后发现他根本就忽视不了,想揍人的心根本压不住。   小真和萤灯一左一右地坐在狐森司肩膀上,对幼驯染之间的小情趣习以为常并淡定忽视,小声讨论着这场比赛。   小真:“黑须教练还是很冷静的,没有被第一局的胜利冲昏头脑。”   萤灯:“经过一局比赛的短暂调整,牛岛应该能保持高水准状态打完接下来的两局。”   小真:“但是小司的体力条已经红了,这个状态的小司对上火力全开的牛岛,胜率不高。”   萤灯:“所以黑须教练想让小司休息一局,第二局稻荷崎能赢的话最好,就算是输了也没关系,休息过后的小司对上又经过一局消耗的牛岛,胜率反而上升了。”   小真:“真不愧是黑须教练,成熟男人的标志就是不感情用事!”   被两个守护甜心夹击的狐森司:“……你们不用拐弯抹角的安慰我,我知道黑须教练是为了我好,为了稻荷崎的胜利才做出了换人的选择。”   他声音很轻,坐在长椅上的黑须教练没有听见,但身边的北信介听得很清楚。   “但还是有一点点失落,不是吗?”北信介温声道,“除了比赛受伤时,你从未在正式比赛中被换下场。”   狐森司垂下眼睫,在嘴硬和诚实之间选择了实话实说:“一点点。”   他只有一点点的失落,是对自己还不够强的失落。   如果他的体能再好一点,可以扛得住高强度的比赛,可以打败更多的强敌,而不是无力到无法掩饰自己的虚弱,他一定能更长久地站在赛场上。   狐森司的声音中带着小小的别扭:“我不是在埋怨,我很信任大耳学长的实力,我……”   北信介轻声道:“我知道,你只是想要变得更强。”   强到让稻荷崎有主动选择的权利,而不是被动选择的无奈。   狐森司眼睫有些潮湿,抿着嘴唇不吭声。   太温柔了,北学长。   小真的情绪更直白,此刻已经变成了蛋花眼小真,像颗小炮弹一样砸进北信介的手心里:“北学长……”   萤灯的情绪则是更内敛些,似是有些害羞地飞向了角名,借由角名的手心将自己柔软的情绪藏起来。   角名伦太郎:“……还以为你也会去找北学长。”萤灯简直就是小狐照着北学长捏的理想中的自己,天然就对北学长好感度极高。   萤灯细声细气地回答:“我只想让北大人看到我最完美的样子。”掉小珍珠什么的,太软弱了。   角名伦太郎:……   他看着依赖地蹭了蹭他手心的萤灯,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在这种情况下,小狐的两个守护甜心还能飞进自己手里一个,怎么不算是一种爱而不自知呢?   北信介也哭笑不得地看着手心里撒娇的小真,手指轻戳了一下这孩子的脸颊:“小真真可爱呢。”   小真小脸一红。   场上,稻荷崎和白鸟泽的战斗已经打响,一边换了副攻手,一边换了二传手,全新的阵容碰撞出全新的火花,白鹫和狐狸的厮杀在空中不断打响。   牛岛若利确实如狐森司所推测的那样,开始提高了自己的进攻频率,白布贤二郎就是他的最佳搭档,永远为他提供最舒适、最默契的托球。   稻荷崎方在面对火力全开的牛岛若利时,逐渐有些难以支撑。   “我们稻荷崎并不具备强力拦网。”狐森司目光定在排球场上,沉沉地叹了口气,“无论是我、角名还是大耳学长,在拦网时都没有绝对的力量做砝码。”   大耳学长看上去人高马大的,实际力量水平跟阿侑基本持平——当然,不是说阿侑力气小的意思。   狐森司在心里紧急找补了一下,然后继续道:“这代表着,我们在面对牛岛的进攻时,不存在以力对力的情况。”   即使是热衷于单人拦杀的狐森司也不得不承认,在整场比赛里,他能封死牛岛的情况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软式拦网、拦防体系……所有面对牛岛的副攻手,几乎都会选择这样迂回的方式,去限制牛岛的发挥。   不太爽快,却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和超高校级王牌比力量,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大耳学长的高度和耐力,在牛岛的强势下……没有竞争力。”狐森司盯着排球场上的局势,脑海里的模型推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找不到转机。   排球落地,牛岛若利再一次强攻得分。   大耳练握了握发麻的掌心,轻轻地吸气,然后再用力吐出。   他知道,他无法代替狐森在稻荷崎拦网系统中的地位和意义。他不够聪明、不够灵活,技巧比较单一,能拿出手的只有高度和耐力。   “但我从未懈怠。按时完成部活,每天准时佩戴和拆卸配重环,训练时严格要求自己,不偷懒,也不马虎……就为了这一刻。”   大耳练低声道:“因为我知道,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作为前辈,被后辈远远超过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滋味?   有点不甘,有点遗憾,可能还有点酸涩……   即使阳光的情绪再多,阴暗的角落里也总会滋生魔障。   “但我比谁都清楚,是狐森让我变得更强。”   在大耳练的视野里,总有一个正在忙忙碌碌的白发少年,或是在训练、或是在思考,总之身体和大脑总有一个在运转,大部分时候甚至是同时运转。   看见他,你就会知道,天赋或许是一个人的起点,但终点一定只有努力的人才能看见。   “大耳学长,一个人的力量不够,那就大家一起拼了。”   上场前,狐森凑到他身边,对他这样说。   ……集成式拦网。   “触球!”大耳练用软式拦网撑起牛岛若利的进攻。   牛岛若利有些惊讶,稻荷崎的拦网突然变得密集起来……是因为大耳?   “我没什么特色。”大耳练认真道,“还好我足够固执。”   在天赋和能力都达不到的高度,团结一定可以触碰到那颗沉重的排球。   大耳练带动稻荷崎前排选手,一次次组成三人拦网,像一堵移动的墙一样,立在牛岛若利面前。   “阿侑,接着!”赤木路成将排球垫起来,出色的一传让宫侑变成了善良的比格。   “阿治,给他们来个狠的!”宫侑托球出手,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恍若变成了无数道光束,每一根都写满了青春正好、意气风发。   宫治难得没在心里暗骂阿侑的托球为难人,而是欣赏般看着空中的托球——这球真漂亮。   等下砸进白鸟泽的阵地时,一定会更漂亮。   天童觉怪异地笑笑:“你们稻荷崎眼里,到底有没有我啊?”   拜托,他的存在感很低吗?在狐森升入高中前,他才是《全国高中最不受欢迎副攻手排行榜》的榜一!别小瞧他的拦网啊!   宫治的扣球被突然出现的天童觉逮了个正着,眼看着排球就要落地,一只手眨眼间便垫在了排球下:“阿侑阿治,再来!”   是尾白阿兰,一直守护在宫治身边,为宫治做进攻保护。   宫治的心情大起大落,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还抽空盛赞了一句:“阿兰你就是神!!”   尾白阿兰也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大声吐槽:“稻荷崎已经有一个神了,不需要再多一个!”   替补区,北信介正在精神紧绷地观赛,见队友在这种时候都不忘来一段漫才,颇有些无奈:“阿兰和阿治真是……”   一旁的狐森司双手围在嘴边,拢成喇叭的形状,大声道:“阿兰学长!有品!!”   北学长就是神!!   北信介:……   他真没招了。   宫侑再一次托球出手,这一次是宫治的背飞快攻——没有战术手势,没有动作暗示,双胞胎的默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这一球终于被宫治扣进了白鸟泽的阵地,当前比分20:22,稻荷崎正在稳步追赶。   白布贤二郎揉了揉手腕,表情依旧平静得近乎冷淡,只有忽明忽暗的目光,隐约反映出了他不太平静的心情。   稻荷崎比想象中还要拼,上午刚刚打过一场强度拉满的比赛,下午这场八进四竟然还能压榨出自己的体力,去和他们拼这场比赛的胜败。   白鸟泽中,只有牛岛学长的体力消耗过大,其他人相比之下都还算轻松,至少在体力储备方面,比稻荷崎乐观多了。   可白鸟泽还是打得很艰难——因为白鸟泽其他选手的体力优势,在一点攻这样的战术中并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要改变策略吗?   白布贤二郎抬头,刚好对上牛岛若利的视线。   “你能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将球托给我吗?”   “你能保证在任何时候都能扣好每一个球吗?”   “就是这样,白布,永远保持对我的要求,然后毫不留情地信任我吧。”   毫不留情地信任,听上去像是不近人情地压榨,带着点尖锐和刻薄,却包裹着庞大的安全感。   白布贤二郎托球出手:“牛岛!”   去做只要有球托给你,就一定能得分的王牌吧。   只要你还能跳起来,我的托球永远都会飞向你。   牛岛若利助跑、起跳、挥臂。   左手球带着与众不同地微妙旋转,落在赤木路成的手腕上,因抵消旋转的接球姿势不太正确,排球再一次被接飞。   牛岛若利强攻得分,比分再一次被拉开!   他站在网前,双手十指张开、指尖轻触,左手的指腹更加粗糙,右手倒也不柔软,同样带着茧。   “天童。”   “嗯?”   “怎么形容状态很好?”   天童觉笑容灿烂,高举双臂:“当然是——120%!!”   牛岛若利呼出一口气,似乎轻笑了一声,又很快变得同往常一样认真严肃:“我现在,120%。”   白布贤二郎垂头,看着自己握成拳头的右手——他发挥出了牛岛120%的力量吗?   他亲手,将牛岛送上了更高的阶梯吗?   “发什么呆!去站位!”鹫匠锻治暴躁地从长椅上跳起来。   白布贤二郎前往站位的步伐都是轻盈的、愉悦的、飘飘然的。   濑见英太捂脸,一副没眼看的表情:这牛岛激推……   在牛岛若利近乎摧枯拉朽的轰击中,稻荷崎以23:25的比分遗憾输掉了第二局。   大耳练叹了口气:“我——”   “完美发挥!”狐森司斩钉截铁。   大耳练无奈:“我是想说——”   狐森司再次打断:“大幅度消耗了牛岛的体力条,这是战略性的胜利!”   大耳练:“……”   他无奈地加快语速:“我是想说,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到的所有,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狐森。”   尽可能拉长每一回合的战线,最大限度消耗牛岛的体力,全力盯梢牛岛的任何动向,不管白鸟泽其他人怎么跑怎么跳,他的眼睛里都只有排球和牛岛。   他的高度,他的耐力,不会成为封死牛岛的高墙,却一定会成为他烦不胜烦的拦网。   狐森司轻咳一声,认真点头:“交给我吧。”   第三局,决胜局,白鸟泽无选手更替,稻荷崎狐森司更换大耳练。   体育馆里有些闷热,说不清是夏日的下马威,还是选手们燃烧的战意点燃了空气。   休息了一局后、体力条勉强脱离危险状态的狐森司站在网前,又一次直面了牛岛若利。   ……站在这个人面前,真的很有压力。   那压力不是与生俱来的,甚至不是体格赋予的,而是由无数胜利堆砌起来的自信——他在挑战一座由奖杯和奖牌搭建的高山。   然而,牛岛若利在面对狐森司时也并不轻松。   狐森司,一个永远在剑走偏锋的副攻手,无法预测、不可捉摸,像躲藏在迷雾里伺机而动的狡猾狐狸,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露出利爪和尖牙,扑上来狠狠咬一口。   哨声响起,决胜局开始。   经历过两局激烈的比赛,观众们已经完全沉浸在这力与智的巅峰对决中,心脏随着每一次惊险补救而高高提起,又随着排球落地时长舒一口气。   狐森司又一次起跳,直面牛岛若利的进攻。   牛岛的高度比上一局略低了些,力量似乎也小有逊色,虽然并不明显,但牛岛的状态确实一直在稳定而缓慢的下滑。   是了,就算牛岛再强,他也是个人。   是人就会累,是人就有弱点。   软式拦网撑起牛岛的进攻,稻荷崎迅速展开反击,又一次从白鸟泽手上抢到1分。   双方比分来到5:5平,很平衡的分数,映射着他们势均力敌的状态。   “累得快跳不起来了吧,牛岛?”狐森司笑眯眯地试探。   牛岛若利耿直:“还没有。”   狐森司叹了口气:“还没有啊……”   牛岛若利顿了顿:“……你就这么信了?”他以为聪明人是不会随便相信任何人的。   狐森司诚恳道:“从我认识你时起,截止到目前,你从未说过谎。”像牛岛这样诚实的老实人不多了。   牛岛若利微妙地看了狐森一眼:“这种情况下,我也是会说谎的。”   再诚实的人,也不能在赛场上随便暴露自己的底牌吧?他确实不爱说谎,但又不傻。   狐森司挑眉:“从我问出这个问题开始,你的所有反应在我眼里都足够诚实。”   无论牛岛老实回答,还是顾左右而言他,或者一反常态地说谎,甚至是保持沉默,狐森司都能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   牛岛是一个很容易读懂的人。   牛岛若利背后凉凉的,有点冷。   跟聪明人对话,连标点符号都得谨慎使用,好可怕。   狐森司转身,看向赤木学长,眼神中带着些许询问。   赤木路成自信点头。   再难以适应的左手扣球,接了两局后,也该适应了。   两位解说员依旧在为观众们提供专业的解说。   “狐森选手起跳拦网!牛岛选手扣球——是赤木!赤木接起了牛岛的扣球!”   “侑选手立刻组织反攻!是尾白选手的后排进攻!”   “稻荷崎再拿1分!比分反超!”   “狐森选手连续几次没有倒手拦网了,是从预测拦网转变为拦防体系了吗?”   “虽然狐森选手在本次IH极少使用拦防体系,但这几次拦网和防守的完美配合,证明了狐森选手并不是前排的独行侠,他有可靠的队友,也有信任队友的勇气!”   观众席上,井田一郎的眼眶蓦然一红,低声道:“感觉好久没看见阿司的拦防了。”   上杉空表情复杂地看了井田一眼,小声问出了他一直都很想问的问题:“你当初怎么舍得从自由人转位到主攻手的?”   那可是狐森的背后!狐森最信任的位置!   井田一郎目光深深地看着赛场上光芒万丈的白发少年,轻声道:“或许是因为,我的梦想并不是看着他的背影,而是成为他。”   成为像他一样闪闪发光的人。   场上,比赛继续进行。   “阿侑,调整!”   “阿侑,继续!”   赤木路成再一次防守到位,笑得畅快:“机会球!!”   狐森拦杀拦得精准,漏球也漏得丝毫不差。赤木路成平生第一次有种对手把排球往他怀里送的感觉,而这个送球的人还是牛岛若利,全国排名前三的超级王牌!   一个字,爽!   牛岛若利表情严峻,面前的狐森、狐森身后的赤木,他们如同浑然天成的系统,精准捕捉着他的每一次进攻。   每一次。   对于狐森司来说,交付信任是一件既容易又困难的事。   他总是在细枝末节处寻找身边人不值得信任的蛛丝马迹,却又总能在这些痕迹里发现他们值得信任的证据。   “赤木学长,无论是什么样的球你都会去接吗?哪怕是让你感到疲惫的、疼痛的,甚至是毫无希望的……”   “狐森,我是自由人。”   狐森司目光落在赤木学长斑驳粗糙的手臂上,又定格到赤木学长膝盖的淤青、手肘的红肿,以及绷得极紧的肌肉……   良久,狐森司出声道:“赤木学长,和我一起,让大炮哑火吧。”   信任这种存在,一旦给出去,就是建立了新的联结。   他们将成为全新的拦防组合,最棒的防守搭档。   赤木路成看着被他高高垫起的排球,那样温和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少年跌跌撞撞地成长。   “牛岛最强的是什么?”   “高度和力量。”   “技巧呢?”   狐森司自问自答:“也就那样。”   狐森那嚣张的表情,赤木路成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高中排球界的选手里,有几个人敢大放厥词,说牛岛若利的扣球技术“也就那样”?   “牛岛是男排中最正派最传统的王牌类型,力量、高度、独特的左臂、无人能挡的进攻……他天生的体格决定了他可以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   “所以他失去了变化。”   狐森司的表情似乎很遗憾,又像是很兴奋,总之是很复杂的微笑:“他会是未来国内最强的炮台……未来。”   “现在,我们要联手打败他。”   赤木路成垫起的排球被宫侑完美托起,银岛结燃得血都在咕嘟着,扣球时的力量将排球砸到变形:“给我——拿下!”   排球落地,稻荷崎再拿1分!   狐森司和赤木路成的拦网体系,在此刻正式成型!   牛岛若利只觉得自己陷进了由狐森和赤木共同编织的网里,那张网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看似是柔软的丝线,其实每一根都是钢丝交错,将他的进攻彻底压制。   狐森司站在网前,下巴轻轻抬起,声音温柔,却字字如重锤,砸进牛岛若利的心里:“接下来,你的每一次开炮,都会是我们的机会球。”   狂妄!   嚣张!   白鸟泽众人眼神蹿火,白布贤二郎的目光更是骂得很脏。   牛岛若利却平静地与狐森司对视。他的过往、他的人生,赋予了他强大的内心和坚定的意志。   狐森司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但是他没有。   被挑衅到这种程度,牛岛若利也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在说:我知道了。   牛岛若利在狐森司的目光中转身,声音铿锵,夹着冰霜:   “白布,把球给我!”   狐森司笑了笑,同样利落转身,前往站位:   “赤木学长,跟上拦网!”   我们空中见。   硝烟弥漫的空战,顶级王牌和顶级拦网展开激烈较量,击破一切的矛和防守一切的盾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赤木选手再一次接起了牛岛的进攻!”   “狐森选手的拦网步步紧逼!”   “治!治选手强攻得分!”   盾的身后还有盾,这就是配合的魅力。   等到狐森司再次下场时,比分已经来到24:22,稻荷崎赛点!   “偏偏这个时候……”狐森司心中暗恨这个糟糕的转轮时机,别看双方已经有2分分差,但只要白鸟泽再咬咬牙,连续追2分,胜负就再一次扑朔迷离了。   场上,白布贤二郎目光微动,和川西太一配合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快攻,成功为白鸟泽扳回一分!   狐森司拳头紧握,牙齿紧咬,连呼吸都不受控制的急促。   角名伦太郎前往站位,像是有心灵感应般突然看了一眼替补区,正对上狐森的视线。   「你在担心什么?」   平静的目光安抚住了精神高度紧绷的狐森司,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松开了拳头。   白鸟泽发球,赤木路成接起到位一传。   角名伦太郎抬手:“右路!”   宫侑笑:“难得你要球。”   托球出手,是角名伦太郎的快攻球。   角名伦太郎和川西太一在球网上空相遇。   川西太一的拦网被角名的进攻诱导了太多次,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那双恹恹的眼睛难得有精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角名伦太郎的动作。   角名伦太郎微眼睫颤了颤,眼底划过隐晦的笑意。   对,就这样看着他,千万别眨眼。   越是拦网技术出色的副攻手,就越容易陷入角名伦太郎的操控。   柔韧的腰再一次下压——   川西太一目光凛冽地倒手拦网:同样的招式,别想再操控我的拦网!   角名伦太郎却突然中止了弯腰的动作,身体迅速回正,瞄着被他的假动作晃开的拦网缝隙,全力挥臂。   「从你只看我不看球开始,你就已经成为了我的提线木偶。」   排球落地,角名伦太郎直线球进攻得分,比分25:23,稻荷崎2:1战胜白鸟泽! 第76章 粗鲁君:“现在的王牌都太粗鲁了……”   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的瞬间,狐森司弹射起步,冲向赛场。   结果刚飞出去半米就跪地上了。   宫侑原本还在振臂高呼,宣泄胜利的喜悦,一转头见替补区的狐森凄凄惨惨地跪在地上,顿时失去了表情管理,发出一声惊天大笑:   “哈哈哈哈狐森不用行此大礼!”   挣扎了两下发现站不起来后,迅速调整成帅气跪姿的狐森司:……   阿侑简直就是他偶像包袱里的板砖,又沉又掉渣。   角名伦太郎走过来,抗起了狐森司的左臂。   北信介则是扶着狐森司的右臂,将他从地板上撑起来,嘴角还带着喜悦的笑容,语气关切地低声训他:“着什么急?有没有磕到膝盖?就算赢了比赛,也应该再稳重一点……”   狐森司听着北学长的关心,又看了看在他左侧默不作声地架着他左臂、分担了他大部分重量的角名,莫名有种左拥右抱的感觉。   ……罪过罪过,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宫治眼神微妙地看着狐森司左拥右抱的状态,声音中带着调侃:“看来我们狐森殿要登基为王了。”   狐森司脸一红:“别突然用这个称呼偷袭我!”   赤木路成还仰面瘫在地板上,闭着眼睛大笑,完全不怕激动过头的队友们不小心踩他一脚——这就是信任!   他赢了比赛,也赢来了学弟的信任!   一旁陷入狂热状态的银岛结,在踩到赤木学长的前一秒及时回过神,险而又险地从赤木学长腿边迈过去,满脸后怕地拍着心口,小声道:“还好还好,没有踩到。”   听到银岛声音的赤木路成:?!!   他猛地坐起来,同样一脸后怕地捂着心口,看着离他只有半步距离的银岛,深刻意识到信任也应该分时间分地点分人物。   银岛结讪笑两声,又拉开了两步的距离:“赤木学长,要不您还是站起来吧?”坐着也挺危险的,被撞一下躲都躲不开。   赤木路成:……已经心虚到用这么尊敬的敬称了吗?   他艰难地从地板上爬起来,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他站起来后第一时间远离了银岛。   大耳练和尾白阿兰用力拥抱,拳头猛砸对方后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自己激动的心情。   就这么砸了四五次后……   尾白阿兰:“有点疼。”   大耳练:“我也是。”   尾白阿兰:“到此为止吧。”别互相砸到内伤,明天半决赛还得带伤上场。   大耳练认真点头,松开这个怀抱。   双方选手的握手环节,狐森司从站位上本应该面对天童觉,结果天童觉笑眯眯地推来了牛岛若利——他总是很乐观又有点奇怪的笑着,哪怕是输掉了比赛,嘴角的弧度也只是略微下降,依旧是微笑的模样。   “若利很想和你握手!”天童觉的情绪总是积极的、快乐的。   狐森司看着快乐的天童推来了一个很不快乐的牛岛,沉默地递出左手。   牛岛若利见状,握上了他的手。   “我没有很想跟你握手。”牛岛若利平静道。   狐森司没多想,只是轻咳一声:“我知道。”   虽说他和阿侑定下了针对白鸟泽二传手的计划,但在实际操作上,他们稻荷崎但凡有点招全都用牛岛身上了——这也很正常,打白鸟泽,打的就是牛岛若利,濑见和白布,只是反应了白鸟泽的战术状态。   牛岛若利突然笑了笑:“我刚刚在说谎。”   什么“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我都能得到想得到的答案”?也没那么神嘛。   “看来,你敏锐的洞察能力只会出现在赛场上。”牛岛若利的笑容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秒。   就这一秒的时间,却给狐森司造成了三秒以上的僵直debuff,缓了半天才回过神:“牛岛前辈,我能提一个小小的建议吗?”   牛岛若利好奇:“什么建议?”   “你下次笑之前能不能来个提前预警?”   直面牛岛的笑容,狐森司觉得自己心脏都跟着顿了一下,咯噔咯噔的。   牛岛若利不解:“我的笑容有问题吗?”   狐森司欲言又止。   白布贤二郎欻的一下转过头,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紧紧盯着狐森司,仿佛只要狐森司说出半句负面评价,他就用眼刀将狐森司当场片成生人片。   狐森司:……   狐森司将吐槽咽了回去,一脸诚恳道:“没什么,笑得挺好的,就是冲击力有点大。没关系,不用提醒了,我自己适应一下就行。”   牛岛若利:?   搞不懂聪明人到底在想什么。   宫侑和濑见英太握手。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发力,反正刚握上两秒后,两人就开始咬着后槽牙、绷起肌肉和青筋的拼命用力握手了。   宫侑疼得眉毛跳了跳,全部的意志力都用来保持表情的稳定,绝对不在对手面前失去表情管理。   濑见英太率先放松了力道:“你这个力量水平,放我们宫城县,在二传手堆里连前三都进不去。”   宫侑:“……别告诉我前三里有及川。”   濑见英太:“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宫城县第一二传手,及川实至名归。”   宫侑:“呵,笑死,那是因为我不在宫城县。”   濑见英太:“比力气,他能甩你两条街——放心,我也能甩你一条街。”   宫侑:“……粗鲁!无聊!托球是艺术!”   濑见英太:“大力出艺术。”   宫侑:“……”   宫侑转过头,对着狐森道:“狐森,让濑见见识一下语言的艺术。”   狐森司老实巴交地应了一声,看向濑见:“给个好评,谢谢。”   濑见英太:“……语言的艺术在哪里?”只看到了求好评的艺术。   宫侑:“……狐森,你竟然还没死心吗?一两个好评根本无法拯救你的《不受欢迎》排名啊!”   狐森司扁扁嘴,一脸倔强道:“我觉得我的风评还是有希望逆转的……”   宫侑:“濑见,你会给狐森好评吗?”   濑见英太:“抱歉,差评一份请查收。”   狐森司背中一箭,转头满脸希冀地看向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抱歉,我不擅长说谎。”   狐森司再中一箭,他的目光只扫了一下白布,随即快速忽略过去——不用想都知道,白布肯定会跟随牛岛的步伐,投出他宝贵的差评。   他满眼期待地看向大平狮音和天童觉。   前者是白鸟泽的粘合剂,让性格各异的队友们都能友好相处,是脾气最温和性格最稳重的老好人。   后者是虽然有点奇怪、但为人乐观、待人真诚又贴心的奇迹之子,特立独行的行事作风或许会让他做出不同的选择。   大平狮音温和地笑笑:“可是狐森的拦网就是让人很头痛啊。”   狐森司又中一箭。   天童觉微笑着眯眯眼:“可以哦,我会夸赞小司!”   被扎得像刺猬一样的狐森司挺起了胸膛!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天童觉,像是在看散发圣光的天使。   山形隼人好奇道:“你准备怎么夸狐森?”   天童觉收回手,掰着手指数狐森的优点:“拦网像鬼一样、进攻像鬼一样、防守像鬼一样……”   狐森司直起的腰又弯了:“这不就是在说我像鬼一样吗……这算好评?!”   天童觉一脸不赞同地看向狐森:“这当然是夸赞!夸你像鬼一样厉害!”   狐森司:“……”   看来他只能期待高木山的好评了。   宫治轻咳一声:“狐森,你和天童在夸人这方面……还挺同频的。”   尾白阿兰无语:“阿治,你摸着良心说,狐森那真的是在夸人吗?”   银岛结:“别逗了阿兰前辈,阿治哪有良心啊。”   听了一场小型漫才表演的裁判在工作人员的再三暗示下,终于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们要握到什么时候?”   可恶,他还有点没听够!   少年们讪讪地松开手,各自前往观众席台下致谢拉拉队的应援。   狐森司缓慢地走,鞋底几乎蹭着地板:“如果排球鞋上能装轮子就好了,这样角名就可以推着我走。”   角名伦太郎扶着他:“那叫轮滑鞋。”   狐森司:“……”   他转移话题:“不知道我们的半决赛对手会是哪所学校。”   因为赛程比较紧张,所以稻荷崎并未关注其他几场四分之一决赛的赛况。   角名伦太郎想了想:“反正不是井闼山。”   北信介作为替补选手,有余力关注一些简单的赛况信息:“井闼山在对角赛区,我们和井闼山只可能在决赛见面。”   狐森司若有所思道:“佐久早啊……”   银岛结疑惑:“佐久早?那个和牛岛齐名的王牌主攻手?”他国中时没进过全国,对全国大赛这几位常客了解不多,仅有的一些了解都是听队友们聊天时说的。   狐森司点点头,表情说不出的复杂:“野狐和怒所——也就是佐久早的国中,没打过比赛,但我们在现场看过怒所的比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从记忆中那记惊艳的小斜线上抽离出来,中肯地评价道:“佐久早和牛岛虽然是不同风格的主攻手,但他们的实力不分上下。”   银岛结想了想:“这么厉害啊……对了,全国前三的王牌主攻手里,剩下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宫侑和宫治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桐生八!”   另一边,正在热身的桐生八突然打了个喷嚏:“啊啾!”   臼利满大惊失色:“八学长你没事吧?!快把体温计拿过来给八学长量一下体温!对了,有没有热水?”   桐生八:“只是打了个喷嚏……我没事,真没事。”   臼利满一脸深沉地看着八学长:“八学长是狢坂最重要的王牌选手,请一定要认真爱护自己的身体!”   桐生八:“……谢谢?”   另一边,稻荷崎众人已经站在了观众席前,抬头就见观众席上除了稻荷崎拉拉队……和高木山部分拉拉队加球队全员外,又多了一些眼熟的人。   鸥台众对着稻荷崎众挥挥手。   昼神幸郎的表情更是意味深长:“你们可以鞠躬了。”   白马芽生对这一幕的期待毫不掩饰,眼睛都变成了布灵布灵四角星。   他们可是精心挑选了距离稻荷崎拉拉队最近的位置,在稻荷崎拉拉队诧异的眼神中,淡定地看完了整场比赛。   稻荷崎拉拉队队长:我们稻荷崎怎么每打一场比赛就征服一支球队?难道我们稻荷崎球队其实是全员万人迷属性?   虽然鸥台选手全程都没有参与进任何一方的应援,但他们站的位置离稻荷崎更近!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鸥台对稻荷崎爱在心口难开!   小海鸥,还挺傲娇。   然而狐森司却只感受到了小海鸥的促狭和坏心眼。   不愧是码头土匪,抢薯条抢面包片也就算了,还跑来逗狐狸……   星海光来双臂撑着围栏,感慨道:“没想到狐森你还能保持直立。”   下了赛场,狐森司对朋友们的态度一直都很友好:“但凡给我一个支点,我觉得我能在三秒之内睡过去。”   身体的疲惫感还是其次,最要命的是头部传来的痛感,隐隐的闷疼,时不时夹杂着一些尖锐的刺痛,是过度用脑的后遗症。   中午吃的那点饭早就消化得很干净,此刻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又困又累半死不活,整个人状态十分恍惚,尤其是比赛刚结束的那个瞬间,他甚至很难判断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做梦。   星海光来笑笑:“还是回酒店睡吧。”   他看着稻荷崎众人对观众席鞠躬致谢,目送稻荷崎众人离开内场。   “幸郎,你觉得他们能走多远?”   “你觉得呢?”   “最好是冠军吧。”   听到这,白马芽生有点不爽:“星海,你竟然祝福打败我们的队伍拿冠军?”   星海光来语重心长道:“你这个‘大型生物’,气量也大一点嘛,把格局打开。”   他在“大型生物”上加重了语气,颇有几分“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阴阳怪气:“正是因为稻荷崎打败了我们,所以我才更希望他们拿到冠军。”   带着鸥台的那一份,再带上白鸟泽的……拼命向前冲吧。   白马芽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星海光来:“是是是,你只能搞懂大型生物。”   白马芽生:“那当然了,没有人比我更懂大型生物!”   昼神幸郎:“白马,你生物及格了吗?”   白马芽生:“快看,有记者在采访白鸟泽!”   星海光来:“……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比稻荷崎慢一步离开赛场的白鸟泽被记者成功捕捉。   守在电视机前的及川彻和岩泉一刚好看到了这个直播采访。   “哈哈,牛若输了!可惜狐狸侑赢了……啧。”及川彻悲喜交加,郁闷地抱着排球,嘟囔道,“便宜那只嚣张狐狸了。”   岩泉一:……   他努力控制着拳头不飞向及川的脑袋,目光落在电视上:“先采访输掉比赛的一方吗?我还以为会先采访稻荷崎。”   及川彻闷声回答:“稻荷崎的选手体能消耗太大了,他们必须尽快返回酒店休息,备战接下来的半决赛,哪有时间和记者聊胜利者心得?”   岩泉一恍然:“原来是稻荷崎跑得太快,记者没抓住他们。”   及川彻:“……你这么总结也没错,让我听听白鸟泽会怎么评价战胜他们的对手——”   电视里传来了牛岛若利的声音:   “狐森是一个非常麻烦的副攻手,他总是能拿出一些新鲜的拦网战术来折磨对手,让我很头疼。”   及川彻揉了揉耳朵:“我没听错吧?牛若刚刚说了‘折磨’对吧?原来他牛若也有被对手折磨的时候啊哈哈哈!”   宿敌的痛苦就是他的快乐源泉!   岩泉一一言难尽地看着及川彻:“垃圾川你真是……”   没等岩泉一点评完及川彻的人品高度,电视里又传出了白鸟泽选手评价对手的声音。   大平狮音:“用一个成语来评价狐森的表现吗?心黑手狠,这个很形象了。”   山形隼人:“都在说狐森的拦网,那我来骂一句……不是,是评价一下狐森的进攻。狐森他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进攻角度去为难防守,他应该是从小吃靶子长大的,所以才能扣出那么精准的扣球吧。”   天童觉:“没有人觉得小司的移形换位拦网很帅吗?简直就是球场诈骗犯的魅力时刻!鬼鬼的小司也很可爱啦~”   川西太一:“我?我没怎么对上过狐森……我觉得角名也很烦人,可以差评吗?我投角名一票。”   濑见英太:“我觉得最可恶的还是宫侑吧,一肚子坏水的二传手,球场诈骗犯背后的总控台。”   白布贤二郎:“没什么好评价的,下次赛场上见,牛岛学长会把狐森轰飞。”   电视机前的及川彻掰着手指算:“这已经是小狐森在IH上的第多少个差评了?算了,不数了,反正但凡提到过小狐森的选手,基本没说过什么好听的。”   岩泉一感慨道:“狐森这拉仇恨的实力,太强了。”   真不愧是国中时期的全差评副攻手,大概在高中也会依旧保持这个记录。   “好了,看了一天的比赛,我们也该活动活动了。”及川彻抱着排球站起身,“走吧,去院子里练一会儿传垫练习。”   岩泉一起身跟上及川的身影,还没关闭的电视里,新的比赛仍在继续,直到四场比赛全部分出胜负,半决赛的阵容也确定下来。   稻荷崎对战狢坂。   回到酒店的稻荷崎选手们在简单地洗漱过后,各自回到房间里七倒八歪地躺在床上,连比赛也顾不上看了。   狐森司累,其他人当然也不轻松,少年们几乎是刚沾上枕头就陷入了梦乡,直到几个小时后才被饿醒,游魂一样从房间里飘出来,直奔酒店餐厅。   等人员齐全后,大见太郎才说出了稻荷崎接下来的对手:“是大分县的狢坂。”   “是桐生八啊……”狐森司的大脑还是钝钝的,不太灵光,此刻只能一口正餐一口甜品的吃着,企图同时满足身体对碳水的需求和大脑对糖分的需求。   宫侑一脸嫌弃:“你这是什么鬼吃法……米饭配草莓蛋糕?”   就连热爱食物的宫治也看不下去了:“狐森,食物是用来品尝和享受的,你不要再一脸狰狞地吃草莓蛋糕盖饭了。”   狐森司吃了两口后,最终还是选择放过自己的味蕾:“我只是觉得这样吃效率比较高……但是对我的味觉不太友好。”   他喝了口水,冲淡了舌尖上米饭和蛋糕纠缠不清的味道,老老实实一口菜一口饭地吃着:“等吃完饭,一起去看狢坂四分之一决赛的比赛录像?”   众人纷纷响应,随即飞快地消灭着眼前的美食。   黑须法宗无奈扶额:“吃相怎么像小狗一样……慢点吃,都慢点吃,细嚼慢咽!”   少年们吃饭的速度下降了一丝。   黑须法宗:……   算了,也是饿坏了。   吃过晚饭后,众人聚集在电视前,观看比赛回放。   “不愧是和牛岛齐名的王牌主攻手……”银岛结震惊地看着桐生八胳膊一挥,将质量不太高的托球一掌扣出了残影,钉在了地板上。   “桐生,擅长各种各样的处理球,托球质量对他的进攻影响微乎其微,是有名的‘坏球终结者’,狢坂百分之八十的坏球都会交给桐生来扣。”   狐森司吃过晚饭后,头脑清醒了很多,此刻一边调动脑海中关于桐生的资料,一边冷静地分析着比赛录像:   “是一个比牛岛还不挑球的王牌。”   宫侑单手撑着脸,将帅脸挤得变形:“也就是说,我们没办法通过制造不到位一传,间接影响二传的方式,来削弱桐生的进攻强度?”   狐森司向后靠了靠:“可以这么说。”   “擅长扣坏球的王牌……这该怎么限制?”宫治看着录像,屏幕里的桐生又一次将排球钉进了对手的阵地,强有力的爆发型扣球几乎无视了拦网的阻挡——对面的拦网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狐森司同样看到了拦网球员的手被砸开的瞬间,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小声哄道:“好兄弟,我们再抗一下炮弹。”   尾白阿兰奇怪道:“好兄弟?狐森,你在跟谁说话呢?”   狐森司一脸忧伤:“在跟我的胳膊说话。”   现在的王牌都太粗鲁了,他好心疼他的胳膊。   尾白阿兰:…… 第77章 心理君:“稻荷崎VS狢坂”   稻荷崎众人看完了狢坂的比赛回放后,便各自回到房间里休息。   角名伦太郎躺在床上,手臂垫在后颈,突然出声道:“要不,我来对位桐生?”   狐森司半睡半醒间听到这么一句,没好气地说道:“你是稻荷崎的重要得分点,任务是得分,不是让你和对方王牌正面对抗掐个你死我活,影响自己的进攻节奏。”   因为角名善于操控对手拦网的特性,黑须教练在安排站位时,往往会让角名和对手中善于拦网的选手对位,方便角名施展才能。   角名伦太郎平静地看着天花板:“你的胳膊……”   狐森司困得睁不开眼睛,只能迷糊着回答:“没问题,明天我会更多的使用拦防体系,该心疼的其实是赤木学长的胳膊……好了,你那个笨笨的脑袋先别转了,睡觉吧。”   角名伦太郎:……   他气哼哼地翻了个身。   他才不笨。   第二天,天气依旧是阳光明媚的大晴天,天上一丝白云都没有,蓝得像倒挂在天上的海。   稻荷崎众人从酒店出发,直奔比赛会场。   更衣室,狐森司吃了一块蜂蜜柠檬,提前补充糖分:“我觉得接下来的比赛,对我的大脑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宫侑失笑:“你是靠脑子打排球的,哪场比赛不是在考验你的大脑?”   狐森司小声嘀咕:“其实我觉得我的力气也大有长进……”   宫治挑眉:“大有长进?何出此言?”   狐森司骄傲地翘了翘下巴:“感觉!”   宫治看向角名:“你看看你家小狐,想变大力士想疯了。”   角名伦太郎精准捕捉到关键词:“阿治,夸我家小狐一句大力副攻,晚上有布丁吃。”   宫治毫不犹豫,眼睛一闭就是夸:“大力狐森!暴/力副攻!话说角名你到底带了多少布丁来参加IH?该不会运动包里装的都是布丁吧?”不光要满足小真和萤灯那两个小馋猫,还有多余的用来贿赂他?   不仅出发前把包里塞满布丁、中途还去超市补过一次货的角名伦太郎深藏功与名。   在稻荷崎,掌握布丁的人,才掌握真理。   宫侑一脸嫌弃地看向阿治:“几个布丁就把你收买了?”   宫治冷笑:“晚上你别想抢我的布丁吃。”   宫侑白他一眼:“谁抢你布丁吃?”转头对狐森司笑得阳光灿烂,“我们家狐森当然是最大力最有劲儿的副攻手啦~”   然后又用小眼神疯狂暗示角名:布丁布丁,我也要布丁!   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谁家狐森?”   宫侑没反应过来:“我们家的啊!”   狐森当然是我们稻荷崎大家庭的狐,这有什么问题吗?   宫治反手给了阿侑一肘击:“你这家伙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   宫侑:……?   宫治:“还想吃布丁吗?”   宫侑:“想!”   宫治:“那就跟我学——你家小狐。”将阿侑的脸掰向角名。   宫侑:“你家……小狐?”   角名伦太郎满意地点点头:“阿治两个,阿侑一个。”   宫侑一脸不乐意:“凭什么阿治比我多一个?我不服!”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阿治比你悟性高。”   宫侑脑门顶了一串问号:“哈??阿治比我悟性高?角名你看清楚,站在你眼前的是未来世界第一二传手、天才宫侑!”   他的悟性甩阿治十条街!   角名伦太郎眼神复杂地看向阿侑,叹了口气:“排球脑袋……果然都是拿情商换的球商。”   宫治倒是对这个说法很满意:“我确实比阿侑悟性高。”   三秒后,稻荷崎更衣室发生一场宫双子大乱斗,路过的记者蹑手蹑脚地走开,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息:   “还以为稻荷崎队内很和谐呢,没想到也有那么多不得不说的故事啊……啧啧啧,打这么凶。”   更衣室里还在不断传来吵架声:   “猪侑!”   “蠢治!”   记者啧啧啧的走了。   更衣室里,狐森司摁着阿侑,角名伦太郎摁着阿治,北信介站在他们面前,对着两人进行思想教育,念到他们灵魂升华、精神恍惚,再也没有一点火气为止。   “好了,拥抱一下,和好吧。”北信介微笑道。   在其他人眼里,北信介的笑容散发圣光,在宫双子眼里,这个笑容里是满满的威胁。   北信介:立刻,和好。   北信介:微笑.jpg   宫侑宫治抖了抖,在狐森和角名松开手后,立刻抱在一起,叠声道:“和好了和好了,真的和好了!”   更衣室里顿时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再次路过的记者:……?   半决赛开赛前,稻荷崎和狢坂在入场口狭路相逢。   两队都没有说话,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地对峙。   直到桐生八率先开口,声音很认真,表情很严肃:“狐森,我知道你。”   稻荷崎众人顿时挺直了腰背,虎视眈眈地盯着桐生八,只要这家伙敢对狐森放狠话,他们就立刻一拥而上,给狢坂一点小小的团结震撼!   狐森司自己也是跃跃欲试,眼睛微亮:“哦?细说!”   角名伦太郎余光见到狐森眼角的星光,顿时目光一沉,表情阴测测地看向桐生八。   你最好谨慎发言,敢告白你就——   桐生八的态度依旧端正认真:“国中零好评……”   狐森司眼里的星光顿时尽数熄灭,眼睛失去高光,抬手阻止桐生继续往下说:“好了,你不用再说了。”   桐生八:?   角名伦太郎也收起了自己阴森恐怖的表情,脸上一片平静祥和。   臼利满一脸阳光开朗:“诶——八学长的消息太过时啦,现在狐森选手可不仅仅是国中零好评副攻了,已经进阶到高中零好评副攻了哦。”   他的声音和长相一样活力满满,是很容易让人感到开心的声线。   只是说出来的话就让人听着很不爽了。   狐森司:蔫……   稻荷崎众:都让你不要再说了,还说!   角名伦太郎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看了臼利满一眼,平淡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小狐,这就是你昨天晚上备战时说的那个小心思太多的二传手吗?”   狐森司立刻默契配合:“是啊,现在看来,我眼光还蛮准的嘛。”   宫侑立刻跟团:“要我说啊,二传手还是不能心眼太小,得大气,得格局打开啦~”   宫治稳稳接上:“你说是吧,臼利选手?”   只是随手丢了个石头,结果炸出来一堆小炮仗的臼利满:“……你们赛前垃圾话也要搞群殴?讲不讲武德啊??”   狐森司活动了一下手腕:“武德?等上场后你就能见识到我们稻荷崎的武德了。”   我们稻荷崎最充沛的就是武德。   北信介上前一步,笑容温和:“失礼了,我的学弟们比较热情。”   臼利满:“……你一般都管这个叫热情吗??”   北信介笑容不变:“当然,他们四个热情招待你一个,还不够热情吗?”   臼利满:“……”   难得在赛前垃圾话环节吃瘪,臼利满心情复杂。   稻荷崎众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场内,比赛还没开打,气势就先胜一筹。   桐生八还没回过神:“他们怎么了?”   他其实就是想和狐森打个招呼而已……顺便再问一下狐森拦下牛岛扣球后的心情。   狐森司拦死牛岛若利的那一球,桐生八在酒店了反复看了八遍,看得都快把自己代入进狐森司了——没错,他没有把自己代入进同为主攻手的牛岛若利,而是将自己代入进了副攻手狐森司。   真想在赛场上也拦死牛岛一次啊……   桐生八一脸严肃地幻想。   臼利满轻哼一声:“真是碰上对手了。”   他冰凉的目光落在狐森司的背影上。   竟然得到了八学长的青睐……那就从击溃他的拦网开始吧。   云南惠介瞥了一眼沉思中的臼利满,食指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臼利又在打坏主意了。」   桐生八看懂了云南惠介的手势,迟疑地摇摇头:“臼利其实很乖的。”   云南惠介动作一顿,目光深沉地看向桐生八:你是什么时候瞎的?   桐生八:……   猯望无语:“云南,你的嘴是租来的吗,舍不得用?”   云南惠介看向猯望,缓缓点头。   就是租的,你有意见?   猯望的火气欻的一下就窜出来了:“嘿你这家伙——”   桐生八一手牵住一个,像个和平大使一样语重心长道:“马上就要比赛了,冷静,一定要冷静……”   虾夷田尚阳撇撇嘴:“阿八你就是太好心了,把他们丢在一边让他们自己打一架,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臼利满笑眯眯道:“吵架可以,打架不行,要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赛场上哦,浪费体力的家伙,别想摸到我的托球。”   爽朗的笑容里,黑气溢了出来。   云南惠介和猯望理智回笼。   “走吧,去赛场上大干一场。”桐生八率先迈步,走向场内。   众人紧随其后,迈入明亮的赛场。   双方选手热身过后,队伍进行最后的赛前动员。   黑须法宗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向严肃的他突然露出了笑容:“放心大胆地上吧!”   少年们齐声应答:“是!”   经过稻荷崎拉拉队和高木山拉拉队的不懈努力,“稻荷崎皇家贵族学院”的名声已经彻底打响,连解说员们也有所耳闻,在介绍稻荷崎的选手时进行了略带调侃的补充说明:   “希望稻荷崎的各位殿下们赛出风格,赛出水平!”   稻荷崎的各位殿下们:……   狐森司双手合十,虔诚地碎碎念:“希望大家能永远和我一起分担这份爱……”   宫侑幽幽出声:“好邪恶的愿望啊,神明听到了也会觉得你是个坏孩子吧。”   狐森司理直气壮:“你们一起围着我喊狐森殿的时候,早就该想到风水是会轮流转的!”   宫侑一脸沧桑:“我是想过风水会轮流转,我只是没想过风水竟然原封不动的转到我身上。”   球网对面,听到解说员如此介绍稻荷崎的狢坂众人已经惊呆了。   本渡昂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稻荷崎:“你们不会真的是——”   狐森司二话不说立刻否认:“不会、不是、不可能,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   本渡昂:……   在双方选手心情都很复杂的情况下,比赛正式开始。   臼利满率先发球。   “真是难以选择啊……该选择哪一个作为突破口呢?”   哨声响起,臼利满微微一笑,抛球出手。   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上手发球,普通到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都没什么太特别的地方。   这样的发球出现在全国大赛的半决赛上,甚至显得有些不合时宜——毕竟这里是IH男子排球赛的半决赛现场,这里应该是充斥着技术和力量的顶尖赛场,是热血的、暴/力的、精妙绝伦的视觉盛宴!!   排球缓缓飞过球网,像个慢吞吞的树懒,不疾不徐地在狐森司眼前缓缓下落。   狐森司大脑宕机了一瞬后,才鱼跃上前接下这一球,好在这排球并没有反科学地突然加速冲刺或者转成陀螺,即使是慢了半拍的狐森司,也依旧将它稳稳接起。   直到这一球被宫侑精准托出,狐森司都没想明白臼利满这一球究竟有什么含义。   是针对他的前场发球?   可这样的发球又能对他造成怎样的影响呢?   狐森司一边思考一边助跑,想得头都疼了也没想出臼利满这一招到底有什么深意。   这球就算是角名来了都接得到!   宫侑看着网前被他托出的托球,一如既往的稳定精准,令人心旷神怡。   可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似乎陷入了某种苦恼当中。   是错觉吗?他刚刚托球时,狐森恰好有点走神。   银岛结起跳,直面狢坂的双人拦网。   云南惠介和虾夷田尚阳双臂高举前压,封死了他最擅长的直线球。   银岛结果断选择扣出斜线球,然而狢坂的自由人尾新春马仿佛早有预料般出现在排球落点,完美地卸掉了附加在排球上的力量和旋转,垫起了一个漂亮的一传。   臼利满满意地夸赞道:“很不错嘛,尾新。”   沉稳可靠的尾新春马闻言,不自觉地抖了抖。   被臼利夸赞,总会有种不太安心的感觉,像是马上就要被拆成零件论斤卖了,换来的钱刚好可以给八学长买点牡蛎补补身体——有点夸张,但臼利偶尔会让人觉得他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   臼利满没理会自家那个被一句夸赞吓到瑟瑟发抖的自由人,他的注意力都在这颗排球上。   要给八学长托最棒的托球!   臼利满虔诚地托球出手,看着这个完全符合八学长扣球习惯的托球飞进八学长的手里,他由衷感到满足。   后排三米线起跳的桐生八一跃而起,强悍的肌肉遍布全身,扎实的下半身将他完美推动到空中,力量和技巧的精妙结合,让他滞空的身形有种千锤百炼后的精炼感。   狐森司在倒手拦网和拦防体系之间选择了后者——如果桐生八的扣球状态较差的话,或许他会选择硬刚一下桐生的扣球,可桐生八状态好到像是要把他的胳膊扣断,再硬刚的话就显得他有些没智力了。   这种情况下,拦防当然是更好的选择。   狐森司的手臂进一步压缩了桐生八的球路,逼迫桐生八只能选择斜线球的球路。   桐生八眉眼一肃,本就刚毅硬朗的长相,此刻更加凶悍,挥臂出手的瞬间仿佛要把空气都劈成两半。   狐森司眼神微动,在桐生八扣球出手的那一刻,紧急调整了他的拦网角度。   这个桐生八,完全没打算走他留出的那条球路,而是无比蛮横地用扣球和他的拦网硬碰硬!   及时调整过角度的拦网接上了强力的排球,狐森司的手被砸得后仰,可他来不及理会手上传来的痛感,而是大声提醒队友:“触球!”   他努力用软式拦网撑了一下排球,只是在强大的力量面前,这一点小小的支撑显得尤为无力,更何况狐森司只是临时调整了拦网角度,算不上一次准备充分的拦网。   原本守在斜线球球路、准备和狐森打拦防配合的赤木路成心里一惊,没等狐森出声提醒,他就立刻转身去追这个界外球。   只是他位置太靠前场,就算拼命去追,也没能追回这一球。   排球落地,狢坂王牌桐生八打手出界得分,先下一城!   狐森司甩了甩发麻的手,咬牙:“你们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跟你们这群力5的主攻手拼了!   桐生八微愣,随即认真回答道:“主食是米饭,偶尔会吃一些面食,我喜欢海鲜,尤其是牡蛎。”   狐森司:“……啊?哦哦,海鲜、海鲜是挺好吃的,牡蛎很棒。”   他没想到桐生八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以至于大脑停转了一瞬,语言系统也跟着紊乱了片刻,舌头和牙直打架。   这帮力量型攻手其实是用双商换的力量吧?!   狐森司很不擅长应付老实人,颇有些狼狈地转身前往站位,决定在这场比赛中当个帅气的哑巴。   他绝对不会再被老实人噎到无话可说了!   桐生八看着狐森司的背影,疑惑挠头:“不是说狐森很喜欢在赛场上喷垃圾话吗?”   这怎么转身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臼利满笑眯眯道:“很显然,狐森已经被八学长帅气的扣球所震慑,完成了从大脑到心灵的全方位净化!”   桐生八:“不至于吧……”   臼利满晃了晃食指:“八学长,要对你的魅力有信心。”   桐生八:……   他一头雾水地前往站位。   云南惠介见臼利满一脸阳光开朗的样子,就知道这个阴戳戳的后辈又要开始算计人了。   真可怜啊,被臼利盯上的狐森。   臼利满再次发球,这一次换成了挑高的后排球,依旧是软绵绵没什么力道的发球,排球的轨迹像是老爷爷在公园里散步遛弯的路线一样,轻松又随意。   狐森司再一次展开头脑风暴,思考着臼利满到底想要做什么,想要通过这样的排球达成怎样的效果……   从狢坂以往的比赛上看,臼利实在不是一个会好心到给对手送机会球的二传手啊!   这个人明明最擅长飘球!   到位的一传让宫侑表情一缓,但当他余光扫过队友的状态时,他的眉头又不自觉蹙起来。   狐森又在走神?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走神一次,还能解释成比赛刚刚开始,狐森还没有进入状态……可连续两次,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宫侑收敛情绪,将手中的托球托出,是宫治的后排进攻。   宫治也有些惊讶,从位置上看,这球托给狐森打快攻效果最好,既能甩开部分拦网,也能发挥出狐森在进攻方面的实力。   他没想到,阿侑竟然舍弃了最优解。   宫治站位在狐森的身后,自然没有察觉到狐森微微的走神。   而宫侑对攻手的状态一向非常挑剔,一旦攻手状态不佳被他察觉,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其排除在进攻体系外。   压力怪宫侑最擅长的,是用托球给队友施加压力。   宫治扣球出手,排球快速穿过狢坂还未成型的拦网缝隙,像一把尖刀一样直直命中狢坂的薄弱处。   比分扳平。   宫侑目光锐利地看向狐森:“你尽快调整一下状态,不要在进攻时发呆!”   狐森司也隐隐意识到不对,正色道:“是,我会尽快调整!”   臼利满眼底精光闪烁,脚步雀跃着前往站位,一边走一边低声呢喃:“果然,越聪明的人越容易想太多。”   只是两颗普普通通的发球罢了,换成飘球也未必能影响到稻荷崎的一传,毕竟赤木路成还蛮擅长接飘球的。   但如果这样普通的发球能让狐森司陷入过度的警惕和怀疑,分散他的注意力,那就很值了。   “这大概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针对狐森司,消耗其体力是最麻烦、收益最低的做法。昨天那样高强度的比赛都没能让狐森司彻底熄火,难道他们狢坂要把每一局比赛都推到40分以上来消耗狐森吗?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蠢事,他臼利满才不会做。   最有性价比的战术,当然是消耗狐森司的脑力,折磨狐森司的意志,击碎狐森司的自信……到那时,稻荷崎的拦网系统自然会不攻而破,稻荷崎的节奏也会全面崩盘。   臼利满一想象这样的画面,就忍不住露出愉悦的笑容,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一样,连恶意都融进了阳光里。   狐森,要撑得久一点,比赛才精彩啊。   狢坂众人抖了抖,感觉后颈在冒凉风。   在三号位站定的狐森司感受到了四面八方飘过来的、暖暖的恶意。   ……暖暖的恶意? 第78章 三狐君:“稻荷崎VS狢坂”   努力调整状态的狐森司很快就发现,他的注意力总是在不经意间被牵扯。   可能是臼利满一次无意义的眼神,也可能是云南惠介一次反常识的跑位,或者是虾夷田尚阳那莫名其妙的假动作,总之这些令他费解的举动时常发生在他准备进攻或者即将进攻时,拖住他的大脑。   狐森司想尽量忽视狢坂的奇怪举动,但他过于优秀的观察力,此刻已经成为了他的负担,无论他再怎么收缩观察范围,那些令他忍不住思考却怎么也想不通的行为依旧会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挥之不去。   他疑心重、警惕性强,这原本是他敏锐洞察对手行动的优势,如今也成为了拖慢他脚步的“罪魁祸首”。   双方比分来到6:7,稻荷崎落后1分,狐森司持球前往发球区。   由于宫侑对攻手注意力的高要求,狐森司在前排的那几个回合基本没什么机会摸到托球,缺少了他这个战力,稻荷崎前排的作战能力大幅度下滑。   幸好宫治和尾白阿兰转到前排后强势出击,连续强攻得分,才没有让两队的分差拉开太远。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焦躁的心态。   以往他在收集信息时,也会短暂的进入哑火期,但那是他和队友们主动选择的结果,全队都会为他争取预热的时间。   所有人都清楚,预热过后,就是他的爆发时刻。   但是现在……   狐森司将心中所有的郁气都随着这口气吐出来,目光骤然凝成冰冷的箭矢,狠狠扎进狢坂的阵地。   被锁定瞄准的尾新春马心里咯噔一下,表情更加凝重。   他习惯性地扭动了一下手腕,这是他每次接发球前都要进行的动作,像是某种心理暗示,仿佛只要做了这个仪式,他就一定能接个好球。   稻荷崎拉拉队也隐隐意识到了狐森的状态不佳,他们本应该给予球员严厉的应援,但看到对狐森现状忧心不已的井田和上杉后,他们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对着狐森喝倒彩。   稻荷崎拉拉队:可恶,如果这时候还对狐森严厉指责的话,那岂不是显得我们太铁石心肠了吗!   井田和上杉也肯定会炸毛吧!   稻荷崎拉拉队队长坚定地举起手臂进行指挥——他们稻荷崎拉拉队才是最爱稻荷崎选手的人,绝对不可能被井田和上杉比下去!   “狐森狐森!唯狐独尊!”   “狐森狐森!发个好球!”   还以为自己的表现会被拉拉队喷一顿的狐森司:……糟糕,发球的时候不要蛋花眼!   发球哨响起,稻荷崎拉拉队顿时全员噤声。   狐森司更加偏好安静的发球环境。   他稳稳地抛球出手,既不会压哨发球,也不会像阿治那样压八秒发球,他只是在手感很舒适的那一刻,完成发球。   做好接发球准备的尾新春马,在排球过网的瞬间骤然瞪大眼睛,身形不由自主地跟随着排球的落点倾斜。   一个普通的跳发,甚至算不上强力,排球飞行中途也没有出现轨迹变化,只是笔直的、坚定的,飞向既定目标——球场的右后角。   本渡昂也没想到狐森竟然会发出如此极限的发球,等他回过神想要救球时,排球已经落地,落点正正好好在那个夹角里。   有效发球,狐森司发球无触得分。   这是他砸扁了无数矿泉水瓶才打磨出的发球。   “好球!”原本脸色阴云密布的宫侑,在见到狐森这一记神级极限边角发球后,顿时云开雾散,笑容灿烂地转身给了狐森一个拥抱。   狐森司:点击就看稻荷崎二传手一秒变脸。   “诶?心态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真厉害!”臼利满轻拍了一下手掌,声音依旧开朗,“不愧是狐森!”   本渡昂一脸复杂地看向臼利满:“你夸人的时候能再真诚点吗?诈骗电话都比你有诚意。”   臼利满埋怨似的出声道:“什么嘛,明明人家是真心实意夸赞狐森很厉害的。”   本渡昂点点头:“是,夸赞是真心实意的,想要阴他一手也是真心实意的。”   臼利满笑眯眯道:“不要随随便便说出我的心里话啦~”   本渡昂:……   猯望一脸疑惑:“我还是没搞懂狐森为什么突然状态变差,这家伙在之前的比赛中不是很牛吗?”   臼利满轻轻甩了甩手腕,笑意吟吟道:“再厉害的选手,也一定会有他的弱点。”   一个过于聪明的人,只会信任经过自己思考后的信息,而反常识反规则的信息,无疑是最难思考出精准结果的。   给狐森司的思考逻辑中加入干扰项后,就会拖慢狐森司的思考效率,从而影响到狐森司的行动。   臼利满沉下重心,等待着狐森司再发一球:“我最喜欢和聪明人打排球了。”   哨声响起,狐森司再一次发球出手,依旧是瞄准边角的发球。   本渡昂终于鱼跃接下这一球,为此还重重地摔了一下,疼得他呲牙咧嘴:“臼利,救一下!”   这一球并不算优秀的到位一传,而是半到位一传。   臼利满眨眨眼,倒也不挑剔,只是余光在队友们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选择了猯望。   他有把握将这一球处理成不好不坏的托球,猯望发挥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猯望一脸兴奋地起跳,排球落入他的手中。   此刻,他面前是双人拦网,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猯望本打算和角名的拦网硬碰硬,只是稻荷崎后排的狐森司站位比较巧妙,如果他打手出界打不出足够的距离,那么狐森司很有可能接回来一个机会球。   可如果不借手的话,稻荷崎的后排防守又很扎实,他这一球大概率会砸进稻荷崎选手的怀里。   比较过后,猯望瞄着角名伦太郎的手,全力挥臂。   角名伦太郎的手被炸开的瞬间,他提醒的声音也传遍了整个赛场:“触球!”   “我来!”   狐森司在猯望扣球出手的瞬间就立刻转身准备追球了——由于距离隔得远,狐森司没有从猯望身上收集到更多的信息,但仅观察到一些粗略的身体动向,狐森司也能大致判断出猯望的进攻目标。   他以箭矢离弦般的速度出现在排球下,接球的动作标准又帅气,成功将排球垫回场内,是一个很完美的防守一传。   宫侑的脸色更加好看,托球时的动作也隐隐带着几分得意:稻荷崎的所有人都在为他努力提供到位一传,这就是天才二传手在稻荷崎的无上地位!   宫侑托球出手,目标是前排的角名。   一个快攻球让稻荷崎的前排三人瞬间跟着球动起来,猯望更是紧盯着角名伦太郎的动作,不放过丝毫细节。   角名伦太郎突然嗤笑一声,过于嘲讽的笑容加上那张即使面无表情也显得阴阳怪气的藏狐脸,让他瞬间拉来了狢坂一半的仇恨值。   狢坂众人:这家伙看上去怎么那么欠揍呢?!   狐森司:英雄所见略同啊!我也觉得角名这家伙天生长了一张嘲讽世界的脸!   猯望被他笑得火大,但在这个关键的拦网时刻,他总不能开口就问“你笑啥?”,只能按下火气,等这一回合结束后再问出这个问题。   角名伦太郎每一步都迈出了自己的节奏,猯望在不知不觉间也开始跟着角名的节奏走。   「就是这样……跟上我的脚步……」   角名伦太郎起跳,对上猯望的拦网,他也凛然不惧,反而笑意更深,蔓延进眼睛里,让那双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狐狸眼都多了几分暖意。   可猯望却莫名觉得浑身发冷。   在角名伦太郎折腰扣球的那一刻,猯望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后背凉飕飕——角名刚刚那个笑容,简直神似臼利啊!   就是那种“我就是在打坏主意,但你猜不到我究竟在打什么坏主意”的微笑!   角名伦太郎:胡说八道,我的笑容明明最像小狐!   没等猯望回过神,角名伦太郎的扣球已经出手,联动了腰腹和躯干力量的扣球格外强横,钉在地板上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排球弹得老高。   角名伦太郎落地,甩了甩手腕,轻描淡写道:“不错的拦网。”   比分追平。   空战胜利者的夸赞让猯望顿时心头火起,拳头握得梆硬。   “没关系,下一球。”桐生八拍了拍猯望的肩膀。   猯望咬牙:“看比赛回放时,我就知道这家伙进攻范围大得惊人,还打定主意要追上他的进攻……”   没想到真正直面过角名伦太郎的进攻后他才发现,自己在角名伦太郎的进攻前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臼利满开朗道:“再难对付的进攻,拦个十几次后都会掌握应对的诀窍,别着急嘛猯学长~”   猯望的表情一滞,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胸前,做出防御的姿态:“你你你……你好好说话,别带波浪线,我瘆得慌!”   臼利满眨眨眼:“猯学长?”   猯望果断转身,背影有些慌张,快速前往站位。   他实在很不擅长应付这个壳子阳光开朗、内里全是芝麻馅的学弟。   狐森司第三次发球,终于被狢坂稳稳接起一个到位一传,由桐生八进攻得分。   身处后排的狐森司和赤木路成交换后,站在替补区陷入沉思。   此刻他终于有时间去整理刚刚赛场上发生的一切。   狢坂选手那些有些突兀奇怪的表现,在他脑海中罗列成图表,和他的各种猜测一一应对。   “难道狢坂是想通过这些小动作,牵扯我的注意力,让我没办法集中精力参与这场比赛?”狐森司表情有些不可思议。   这战术也太偏门了!他一时不察,不小心着了道,差点被阿侑的眼神片成薄片!   北信介只看出狐森状态不佳,并未看出其中的关键,但他见狐森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便也猜到狐森已经想通了自己发挥失常的原因。   “等会再次上场时,可要向阿侑好好证明一下自己。”北信介温声道,“阿侑很担心自己心爱的狙击枪哑火。”   北信介理解狐森偶有失手,也理解阿侑渴望胜利的迫切。   狐森司像是一只浑身的毛都被理顺了的小雪狐一样,一脸乖巧地点头:“我会的,北学长。”   北信介见状,失笑道:“其实你可以……”发发脾气,不那么懂事。   他语气微顿,在狐森专注的视线中摇摇头:“没什么,加油,狐森。”   稻荷崎的每个人、也包括他,都知道狐森最听北学长的话。   可北信介偶尔还是会觉得,狐森的爱总是带着距离,忽远忽近,令人难以捉摸。   等比赛结束后,再好好和狐森聊一聊吧。   狐森司再次上场,北信介看着狐森走向赛场的背影,比起那些体格结实的球员来说,狐森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和清瘦,可就是这样的肩膀和手臂,抗下过无数次比他高大、比他强壮的选手的进攻。   他已经做得足够好,却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好。   重新回到前排的狐森司,开始硬抗狢坂的“视野污染”。   在意识到狢坂选手那些让人摸不到头脑、也找不出缘由的小动作是故意为之后,狐森司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去限制自己的视野,干脆就任由他们“污染”自己的视野。   然后再凭借着他大脑强大的处理能力,去迅速分辨出这些信息里哪些是“有效信息”,哪些是“干扰信息”,哪些是“垃圾信息”。   这样做或许会多消耗一部分脑力去处理“垃圾信息”,但总比他抱着“垃圾信息”使劲想也想不通要强得多。   “狢坂这招真的……”狐森司语气沉重,“好狗。”   对面动物塑不会也是犬科吧?   狐森司一边念叨着“好烦的烂招”一边状态拉满,瞄着狢坂的防守薄弱处就开始“biubiubiu”的狙击,看上去丝毫不受视野污染的影响,信息处理能力依旧强得可怕。   他在哑火期间也没闲着,把狢坂各个选手的信息都简单收集处理并归档了,此刻用起来真是如狐添翼,顺手得不得了。   宫侑看狐森也格外顺眼起来,甜滋滋的夸赞一个接一个砸向狐森,完全看不出他刚刚黑着脸凶人的样子。   狐森对阿侑的超绝变脸习以为常,毕竟阿侑一直都是这样,什么都表现在脸上,喜欢和不喜欢都会直接说出来,什么委婉什么迂回,在阿侑身上从来不存在。   被状态回归的狐森司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狢坂,将原本建立起的比分优势迅速还给了稻荷崎,等狐森司再次下场时,稻荷崎的比分已经反超狢坂了。   臼利满若有所思地看向替补区的狐森司。没想到这个人比他想象中的更难对付,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应对的办法,看上去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还要继续执行吗?”本渡昂低声问道。   臼利满自信道:“当然,他只是看上去不受影响罢了。像这种疑心极重的聪明人,绝对不会主动去忽略场上的任何信息,所以他必然要消耗一部分精力去处理那些无用的信息……IH开赛至今,他还剩下多少精力,去保持他的专注和精明?”   他语气轻松活泼,表情也清爽阳光,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工于心计的智斗型二传手。   同样是靠脑子打排球,狐森司靠的是智慧,他靠的是攻心。   “原定战术不变,同时开启第二步计划。”臼利满揉了揉手腕,愉悦道,“听说双胞胎有心灵感应?好好奇~”   虾夷田尚阳叹了口气:“臼利,你现在超像变态反派。”   臼利满拖长了声音:“诶——八学长说我像青春校园剧的男主角!”   虾夷田尚阳:“……阿八是该查查眼睛了。”   狢坂的战术变动总是在不经意间完成。   宫治只是慢慢觉得自己的扣球变得格外不顺手起来,阿侑托给他的球总是撞上拦网,让他有些苦恼。   “是阿治你太慢了!”   “明明是阿侑你的托球没有甩开拦网!”   “你再跑快一点就甩开了!”   “我已经跑得很快了!”   虾夷田尚阳看着球网对面差点掐起来的宫双子,啧啧两声:“原来双胞胎也会吵架啊。”   臼利满笑道:“是双胞胎才更容易打架。”   宫侑在调整球的选择上,宫治优先,尾白阿兰其次,狐森和银岛排在最后。   所以每当宫侑拿到不趁手的一传时,狢坂只要稍微调整一下拦网的重心,就能对宫治一抓一个准。   总是被拦网抓的主攻手,心情会不由自主变得烦躁,刚好宫侑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二传手,两人一对上,自然是针尖对麦芒。   臼利满“两计害三狐”,此刻志得意满,小声哼着开心的曲调,准备接下来给八学长托一个最棒的托球。   步步受挫的稻荷崎队内气氛有些低迷,替补席上的大耳练担忧道:“他们没关系吗?”   北信介倒是对当前局势很乐观:“阿侑和阿治经常在比赛时吵架,吵架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发挥,可能情绪起伏会影响到他们的节奏变化,但尚且可控,不用太担心。”   他顿了顿,又笑道:“而且,狐森在笑呢。”   大耳练一愣,看向狐森,狐森果然在赛场上笑得很开心、很轻松。   “很久没有碰到这么有趣的对手了。”狐森司在场上伸了个懒腰,缓步走向自己的站位,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臼利满。   臼利满是球场上少见的善于算计对手心理的二传手。他的计划不会立竿见影到令人警惕提防,也不会布局漫长到最后一刻才能尘埃落定。   他只是随手扔下几个暗雷,无论对手什么时候踩到,都是他赚了。   狐森司对着臼利满露出一个温柔良善的笑容。   心理谋略向来是他不太擅长的领域,或许这场比赛不仅仅是稻荷崎称霸全国的阶梯,还是一场独一无二的指导赛。   “接下来,请多指教,臼利老师。”狐森司声音又轻又柔。   臼利满只觉得自己后背突然凉飕飕的,像是被什么可怕的存在盯上了一样,手臂都不自觉的冒出鸡皮疙瘩,一双眼睛更是警惕地四处打量,企图寻找到让他感到不安的源头。   新的回合再一次打响,排球在球网上空不断地飞来飞去,每一球都犹如带着千钧之力,像是要把排球镶在地板里似的。   臼利满惊讶地发现,宫侑和宫治竟然能做到一边互骂一边完美配合!   “蠢侑,给我托球!”   “阿治你个猪,把拦网轰开!”   排球严丝合缝地飞进宫治的手里,像是磁石一般互相吸引,就连作为对手的臼利满也不得不感叹,不愧是宫双子的配合。   宫治打到了顺手的托球,一向平静沉稳的表情也平添了几分少年意气,张扬地挥臂出手。   糅杂着技巧与力量的扣球,是他和阿侑共同度过的漫长时光里,互相竞争互相陪伴着,才辛苦磨练出的才能。   宫治看着被他的扣球炸开的手,突然想起他和阿侑的“天才之争”。   “我才是真正的天才!阿治以后要永远被我压一头,哈哈哈——”   “掰手腕从来没赢过的家伙也要自称天才吗?”   “……可恶!我赢过!上个月第二个星期日,我赢了!”   “没有人会在掰手腕时偷袭对手腋下挠痒痒,阿侑,你的狗真是一言难尽。”   “兵不厌诈,阿治你就是太笨了,所以才当不了二传手!”   “……”   宫治落地后,对着球网对面的狢坂——尤其是臼利满,轻笑一声:“想挑拨离间?”   臼利满不说话,只是略略收敛了嘴角开朗的笑容。   宫治见状,眉毛轻抬,罕见地露出了和阿侑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嚣张又坏心眼:“怎么样,满意我们的稻荷崎经典剧目《宫双子大乱斗》吗?喜欢的话记得赛后给个好评哦~”   想看双胞胎反目?那就演给你看嘛。   他们可是从小打到大、吵架当日常的双胞胎,怎么可能因为吵架耽误正事呢?   宫治转身,看都不看就抬起手掌,精准拍上阿侑的手掌:“给我托个好球,蠢侑。”   宫侑轻哼一声:“放一百个心吧,绝对是个好球,猪治。”   臼利满:再也不相信你们宫双子打架了。   臼利满:阳光开朗的不礼貌微笑.jpg 第79章 恶球君:“稻荷崎VS狢坂”   第一局比赛最终由桐生八的强力扣杀终结,比分29:31,稻荷崎首局失利。   这是稻荷崎在本次IH上第一次输掉首局比赛,可见臼利满一开始的针对性战略确实为狢坂抢到了一定的优势,虽然比赛中段被稻荷崎扳回比分,但桐生八也不是吃素的,全国前三的超级王牌手感火热,在对局后半段把狐森司的胳膊都砸肿了。   “真难缠啊……”狐森司伸出手臂,任由北学长在他的手臂敷上冰凉的毛巾,脑里还在拆解上一局比赛的战术交锋,“桐生肯定没少看我们和白鸟泽的那场比赛。”   稻荷崎对战白鸟泽的第三局,狐森司和赤木学长配合,将牛岛若利的大部分进攻都转化成了己方的机会球,这套拦防体系显然被桐生八记住了。   所以桐生八扣球时看都不看狐森司为他留出的球路,两眼一瞪就是往狐森司胳膊上猛砸,虽然力量水平稍逊牛岛一筹,但满级力5的扣球砸起来,也让狐森司吃尽了苦头。   “在攻防的较量上,桐生或许比牛岛要更难对付。”狐森司收回手臂,拇指和食指掐着眉心,手臂上传来冰凉的感觉,令他烦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桐生在技巧水平上要超过牛岛。”   牛岛的进攻模式比较单一,进攻技巧也很传统,只要盯住他左臂的动作,狐森司就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把握能猜出他的进攻路线,再稍加引导,就能让牛岛按照他预留的球路进行进攻。   但桐生要比牛岛更擅长在空中思考,狐森司几次尝试引导桐生去扣有赤木学长防守的斜线球球路,结果次次遭殃的都是自己的胳膊,拦网被轰开了一次又一次,轰得狐森司都快没脾气了,只能用软式拦网抗。   首局失利让他们接下来比赛的容错率大大降低,狐森司低着头,手指抵着眉心,专注地思考着接下来稻荷崎该如何突破眼前的困境。   “你们说……桐生对托球的包容程度到底有多高?”狐森司突然抬起头,微微一笑。   宫侑眸光一闪,心领神会:“或者说……狢坂的其他攻手对托球的包容程度是不是也和桐生一样高?”   两人目光一碰,鬼点子像喷泉一样流淌在两人交接的视线里。   稻荷崎众人:……比战术,我们稻荷崎两个脑5!   狐森司和宫侑默契击掌:“就这么决定了!”   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沉声道:“……你们两个把战术说清楚点。”你俩是对上暗号了,大家还都懵着呢。   狐森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真是白长了一张老谋深算的脸。”   角名伦太郎:就是这张老谋深算的脸,让曾经的你对我会读心术这件事深信不疑。   双方交换场地后,第二局比赛正式开始,稻荷崎的反击战也正式打响。   首先是扣球精准度堪比狙击枪的狐森司,经过一局突破30分的比赛后,他已经彻底完成了预热和瞄准,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不断扣动扳机,给狢坂上上强度。   狐森司连续三次进攻得分后,两位专业解说员都没忍住,激动地拍了桌子:   “狐森选手再一次快攻得分!排球精准避开了拦网,瞄准了防守结合部!”   “没有团结一致的战术,只有极致的个人技巧!狐森选手用实力告诉所有人——网上的天空是他的领地!”   “稻荷崎和狢坂拉开分差,确立了比分优势!”   狐森司落地后调整了一下呼吸,这种连续高速助跑起跳的打法,就算是他也有些吃不消。   臼利满更是一脸复杂:“你下半局不过了?”   那语气,像是在看一个本不富裕的人突然散尽家财一样,带着几分对败家子的恨铁不成钢,又有种“对手终于疯了”的愉悦,然后感叹似的说一句:“你下半辈子不过了?”   稻荷崎对战白鸟泽那场比赛,第二局时狐森司为什么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选择下场?不就是因为第一局太拼命,不得不下场调整状态吗?   狢坂一直在执行视野污染的计划,臼利满很确信,即使狐森司的体力暂时还跟得上,等到他的脑力过度消耗后,狐森司也一定无法再继续保持这样高精度的扣球。   狐森司的狙击精度,一直都是依靠着大脑的矫正,才能指哪打哪,所向披靡。   狐森司眼睫颤了颤,对上臼利满那张铺满了阳光开朗的脸,下意识露出了一个温柔灿烂的笑容:“放心,别说BO3,就算是BO5也没问题。”   区区BO3,手到擒来!   臼利满笑了笑:真装。   狐森司笑了笑:就装。   两人笑得一个比一个明媚,肚子里的坏水一个比一个晃荡,看得稻荷崎和狢坂双方都有些胃疼。   别笑了,他们害怕。   狐森司快速确立比分优势后,便开始执行他们的战术计划。   首先,发球瞄准臼利满。   别看这招老套且直白,但却相当经典又高效。   稻荷崎人手一到两个发球绝技,无论是谁都够臼利满喝一壶。   就算有尾新春马替臼利满抗发球也没关系,只要尾新春马在臼利满身前晃一下、挡一下臼利满的跑位就行。   臼利满想要迅速就位,就得从尾新春马身侧绕一下,如果赶上一传质量不好,等他就位时,排球都能砸他脑门上了。   这种情况下,臼利满只能勉强托出水平一般的托球给桐生八——狢坂百分之八十的坏球都会交给桐生八处理,参加IH的排球队人尽皆知。   恶球专杀的名号可不是空穴来风。   桐生八当然能将调整攻打得很有威慑力。通过调整助跑步数、利用扎实的下半身力量去配合坏球,是他一直以来的坚持,也是他在球场上屹立不倒的武器。   但狐森司并不是想要他降低扣球强度,而是想通过影响托球质量的方式,间接影响桐生八的扣球高度。   为了配合坏球,减少助跑步数,就说明桐生八打调整攻时很少能充分的助跑,自然也达不到完美的跳跃。   不够高的击球点,想要硬刚拦网,要么砸狐森司的手臂位置强行扣开,要么砸狐森司的手掌位置炸手出界。   狐森司起跳,他助跑充分、起跳完美、选位精准,双臂正正好好挡在桐生八的惯用手前,每一个举动都彰显着他的嚣张与强势。   力2的拦网对上力5的进攻,竟然会如此硬气?   桐生八再一次回想起狐森拦下牛岛的那一球。   牛岛那次进攻虽有瑕疵,但依旧值得赞一声出色,可狐森更是超常发挥到令人惊艳的程度,那个拦杀那么清脆利落,完全预测出了牛岛的球路和进攻时的习惯,并完美抵消了左手球的旋转和力量。   如果本次IH会制作选手集锦的话,这个拦杀一定会收录进狐森司的个人集锦当中。   狐森司拥有直面疼痛的勇气。   桐生八在心里将牛岛和狐森都夸成了花,却堪称穷凶极恶地挥臂出手,表情的每一处细节都写着“我很凶”“不好惹”,誓要把所有拦在他眼前的手臂都轰断。   排球被手掌凿得凹陷,气势汹汹地向狐森司的手掌砸过去。   狐森司嘴角轻勾,一个诡异的笑容出现在那张温润亲和的精致脸庞上。   桐生八心下一沉,眼睁睁看着狐森司收回了拦网的手。   狐森司意气风发地大喊一声:“出界!”   排球没有触碰到狐森司的手!   稻荷崎众人闻言,自然收回脚步,满脸欣赏地看着排球划过一道优美又犀利的抛物线,远远落在了界外。   宫侑抬手做眺望状:“啧啧,桐生劲儿真大。”   这要是落在狐森手上,不得把狐森疼得小珍珠都掉下来啊?   事实上已经接了不少桐生的球、接得胳膊和掌心都肿了的狐森司:……并没有那么脆,我是一只很坚强的狐。   打了个全垒打的桐生八:……   击球点太低,想要借狐森的手,只能从下至上的进攻。   结果被狐森逮到机会收手了。   桐生八沉声道:“我以为你会和我正面较量。”   狐森司微笑:“……我能忍疼,不代表我傻。”   收手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把手送给桐生八砸?他可没有特殊癖好。   桐生八恍然,点点头:“有道理,是我太想当然了。”   接下来还得防备狐森的收手……不愧是能拦杀牛岛的副攻手,果然不好对付!   狐森司:“……你和牛岛前辈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感觉这两个人都是只长了一张很凶狠的脸、性格都很憨厚老实的类型。   出乎意料的,桐生八摇摇头:“不。”   他目光凛冽,语气坚定:“我和他是对手,我会打败他。”   桐生八会将国中时的所有汗水与泪水,凝聚成一场名为胜利的烟花。   狐森司:……牛岛的“不受欢迎”程度也不差嘛,被提起来时都是咬牙切齿的。   狐森司笑眯眯道:“加油,我很看好你。”   桐生八有些惊讶:“……为什么?”   狐森司耸耸肩:“你说你要打牛岛,我当然举双手同意,你要是说你想打败稻荷崎,那不行。”   桐生八:……合着这个狐森只扫自家门前雪啊。   稻荷崎的针对直白又浅显,臼利满当然看得出来,但可恨的是……他没办法解决。   一传不到位,他就很难托出好球,没有好球就无法发挥出八学长全部的实力……   “竟然强迫我托坏球给八学长……”臼利满难得阴沉着脸,看向宫侑的目光带着几分厉色,“既然如此,也让他们尝尝二传手被针对的滋味吧!”   稻荷崎的发球很出色,但他们狢坂的发球也不差!   轮到狢坂的发球回合,本渡昂的发球瞄着宫侑就飞过去了。   宫侑饶有兴致地看着极速飞至眼前的排球,果断摆出接球的姿势,将这一球稳稳垫起。   二传手接一!宫侑无法再托球了!   臼利满没想到这个发球战术这么好用,竟然真的让宫侑一次触球。   稻荷崎的自由人都不帮二传手抗一下的?   赤木路成一边盯着排球,一边调整跑位。   阿侑才不用他操心呢,以阿侑的接球水平,扔后排都能当防守球员用,一个普通的大力跳发而已,还犯不上他飞过去给阿侑垫一传。   至于谁来托球——   宫治迅速在前排取位,双臂高举时还不忘夸一声:“接得漂亮。”   俨然已经是个有模有样的二传手了。   云南惠介藏在齐刘海下的眉毛跳了跳,一时间有些踌躇,有些怀疑自己认错了……难道银毛的那个才是二传手宫侑?不对啊,稻荷崎一直都是金毛那个在托球啊!   宫治的托球技术很好吗?他有什么托球习惯?接下来时狐森司的快攻还是银岛结的强攻,亦或者尾白阿兰的后排进攻?   对宫治的托球完全不了解的云南惠介只能先站在球网中间,随机应变。   宫治托球出手,狐森司和银岛结交叉助跑。   云南惠介快速分析出人球之间的关系,确定了这一球不会是银岛的球后,在狐森司起跳引臂时,也跟着起跳——等等,也不是狐森司?   那是尾白阿兰?   云南惠介思考着虾夷田能否拦下尾白阿兰的进攻,得出的结论是五五开,虾夷田比较擅长和后排配合,就算拦不下来也能做到有效拦网。   然而当狐森司缓缓下落时,身后露出的身影并不是尾白阿兰,而是宫侑。   ……是二传手宫侑!   金发少年一脸兴奋地在三米线起跳,出色的控球能力让他的扣球避开了所有防守,稳稳落地。   力量上没什么特别的,胜在球感优秀。   两位解说员再一次激动起来:   “进攻的选手是——宫侑!”   “接发球后无法二次触球的宫侑选手,选择了后排进攻!”   “托球技术顶尖的宫侑选手,在进攻上也天赋异禀!”   “这是一次优秀的团队配合!无论是承担起托球职责的宫治选手,还是为宫侑选手做掩护的狐森选手和银岛选手,彼此之间都环环相扣,共同奏响了这激动人心的一球!”   “稻荷崎像是滚滚向前的车轮,狢坂能否抵挡住稻荷崎的攻势呢?”   云南惠介眸色沉沉,对着狐森司抬起右手,竖起一根大拇指。   狐森司:……?   难道接下来就是倒置大拇指嘲讽,然后两人展开一场副攻手之间激动人心的垃圾话对决?   然而云南惠介在点赞过后就收回了大拇指,淡定地转身,准备前往站位。   狐森司表情复杂:“……就这样?”   点个赞就走了?不说点别的?   你们面瘫副攻手到底怎么回事啊?   云南惠介转头,指了指狐森司,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次竖起大拇指。   「你的佯攻能骗过我的眼睛,很厉害。」   狐森司努力解读:“我在你眼里很棒?”   云南惠介:……也行。   狐森司眼睛一亮:“那等比赛结束后,你能给我个好评吗!”   云南惠介双手合十,放在脸侧,做出睡觉的姿势。   「做梦。」   狐森司:……这人是怎么做到一句话不说但就是很挑衅的?   可他又不敢真怼回去,怕云南惠介是有语言功能障碍、需要被帮助爱护的群体……   狐森司在心里敲了半天木鱼,还是没能突破道德和良心的束缚,他最终放弃了和云南惠介大战三百回合。   “……面瘫克我。”狐森司恨恨地叹了口气。   替补区的角名伦太郎:……   臼利满原以为这招以牙还牙会大获全胜,没想到稻荷崎的宫双子不仅吵架不耽误打比赛,还能玩一手位置互换!   他咬咬牙,低声道:“既然发球瞄着宫侑打不出效果……那就打前场,揍狐森!”   狐森司的身高在排球场上可不占便宜,他的高度很依赖助跑,用一传扰乱他的助跑节奏,有很大可能拉低狐森司参与进攻的概率——宫侑不会给没有准备好进攻的攻手托球。   又是轮到狢坂方发球,一个勉强过网后就迅速下坠的发球,让狐森司不得不鱼跃上前接球。   想用前场发球拖慢他的助跑准备?   狐森司挑眉,转头和阿侑对视一眼。   随即他迅速拉开助跑距离,开始助跑!   宫侑托球出手,是一个挑高的高球。   臼利满微愣:不是快攻?   云南惠介也表情一凛,作为狢坂的双塔之一,比起猯望那个两眼一闭就是干的莽夫,他是更擅长网前较量的那一个,可即便如此,他也想不通这一球为什么会给狐森司。   正面强攻?狐森司?   这是什么冷笑话吗?   云南惠介心里这样想着,却并没有影响到他精准的拦网判断。   他带领队友迅速就位,目光紧盯着狐森司的动作,在狐森司起跳的瞬间,他也跟着起跳——等等,是假动作!   狐森司竟然选择假跳重置助跑,将他们晃得提前起跳后,又再次起跳!   虽然没有了助跑的推动,但原地起跳的狐森司依旧将自己拔高到令云南惠介惊叹的程度。   等狐森司达到最高点时,云南惠介等人已经开始下落了。   狐森司轻松打出高度差,拿下1分。   “一人时间差,我在IH上还没用过这招,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狐森司笑眯眯地看向云南惠介。   云南惠介:……   见云南惠介一脸忧郁地转身离开,狐森司在心里猛敲木鱼。   罪过罪过,挑衅成习惯了。   臼利满脸上乌云密布,再不见丝毫阳光开朗。   即使助跑不够充分,狐森司也能凭借着其灵活多变的个人战术,将劣势在眨眼间抹平。   这样的对手……   臼利满深吸一口气,阴沉的表情重新被活泼的阳光填满,他扬起如往常一般的笑容:“既然如此,那就硬碰硬吧!”   他善谋略、懂人心,但这些只不过是为了给队伍争取优势的小手段罢了,论硬实力,狢坂也不会输给任何队伍!   桐生八看向臼利,一向硬朗严肃的脸上闪过一抹温和。   臼利总是想尽力给他最好的,所以臼利会在开赛前一遍又一遍地研究对手,制定出最具针对性的计划,然后将对手压着打。   这样,臼利就能用更轻松的心态为桐生八托最好的球。   “相信我。”桐生八对着臼利满伸出拳头。   国中时躲在墙角里一遍遍重复“都怪我没能下球得分”“都怪我不擅长调整球”的桐生八,因辜负队友的信任而崩溃。   成长的阵痛,似乎从队友那句“抱歉”开始,在他的心脏中泵出痛苦的血液,然后快速流淌到他身体的每一处,让他指尖都在疼。   「抱歉啊,我们太依赖你了,小八。」   不要向我道歉。   请继续信任我,继续依赖我,让我背负起王牌的责任,不要让我变成最糟糕的王牌。   “请把球给我,臼利。”桐生八站在赛场上,轻松地笑着,“是球我就要,来球我就打。”   他再也不要做蓝天白云之下,哭着向队友请求“别对我道歉”的无能王牌了。   臼利满不由自主地伸出拳头,和八学长轻轻碰拳,本应该是燃着热血和斗志的互动,可臼利满却从中品尝到了沉重与苦涩。   他的八学长身上,满是名为责任与期待的枷锁。   “……会的,”臼利满轻声道,“我的托球永远会飞向你。”   接下来的比赛,臼利满全力满足了桐生八对托球的需求,无论是好的、坏的……   九刷美智子在教练席大吼出声:“这传的什么狗屎球!调整传球再低阿八就得钻网下扣了!给我起高,起高!!”   臼利满也对自己的表现非常不满意:“是!我绝对不会再让狗屎球玷污八学长的手了!”   刚扣了一个漂亮调整攻的桐生八:……突然觉得手很埋汰。   宫侑在球网对面欠欠地挑拨离间:“好烂的调整球啊臼利,你就这么对待你心爱的八学长吗?就算是恶球专杀也不能被恶球追着杀吧~”   臼利满心里冒火:我托不出高质量托球到底是因为谁啊?还不是你们稻荷崎的战术太刁钻,不顾一切地破坏我们狢坂的一传!   狐森司和宫侑一脸无辜。   对于激推二传来说,最残酷的战术就是让他无法为王牌托出舒适的托球。   所以这招不是针对桐生八的,是针对臼利满的。   看,臼利满此刻的心态已经开始崩盘了。   狐森司对着阿侑小声蛐蛐:“我觉得等我们稻荷崎下次对上白鸟泽时,也可以在白布身上用用这招。”   宫侑竖起大拇指:“这么快就开始研究下一个受害者了?不愧是你,最不受欢迎的狐森殿。”   狐森司:……阿侑真烦人。   观众席上,正在观看比赛的白布贤二郎突然后背冷飕飕的。   他默不作声地拉上了外套的拉锁。   场上,本局比赛的最后1分由角名伦太郎收入囊中,稻荷崎27:25战胜狢坂,双方1:1平,进入决胜局。 第80章 君王君:“稻荷崎VS狢坂(完)”   狢坂教练席,臼利满很不开心地嘀咕道:“稻荷崎不是一向擅长光明正大的战术比拼吗?怎么如今玩起阴谋诡计也这么顺手?”   竟然能想出针对一传质量、影响二传高度的计策,故意让八学长打不够高的坏球。   然后狐森司再展示一手极限收手的本事,让八学长投鼠忌器,不敢随意借用狐森司的拦网打出界球得分,不得不按照狐森司为他留出的球路扣球。   这一套流程下来,简直心机满满。   九刷美智子沉声道:“狐森一直都是很强势的副攻手。阿八没有按照他的计划陷进他的拦防体系,那他就用手段逼迫阿八往他挖好的坑里跳……我以为我已经足够重视狐森了,没想到他在球场上的掌控欲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   这只狡猾的小狐狸,一旦发现猎物没往他的坑里掉,他就摁着猎物的脑袋把猎物丢进坑里,用实力告诉所有人,任何猎物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简直又聪明又傲气。   臼利满的表情突然多云转晴:“没关系,他嚣张不了太久了。我猜他的头现在一定很疼吧。”   另一边,稻荷崎教练席。   狐森司揉着眉心,太阳穴涨涨的疼,后脑的左侧也有些神经痛,像是临近开学的命苦高中生,捧着空白的作业本,一根笔一盏灯一个夜晚一个奇迹后的大脑状态,被熬夜和作业双重暴击的那种疼。   “有本事就熬嘛……”狐森司将毛巾盖在头上,露出一个稍显扭曲的笑容,“他们那些莫其名妙的无意义跑位也同样消耗体力。拼着影响己方跑位节奏和支出多余体力的代价,目的仅仅是为了消耗我一个人的精力,怎么算都是他们亏!”   宫侑对此却并不乐观:“如果你的进攻精度因此下降,我们就少了一个稳定的得分点,是我们亏,狐森。”   狐森司垂着头,在毛巾的遮挡下咬了咬后槽牙,再次抬头时满脸自信道:“我的进攻不会受到影响!”   宫侑:……怎么看都像是在嘴硬。   狐森司又补充道:“除非阿侑给我托坏球。”   宫侑顿时一脸不乐意:“别提前甩锅啊!我不可能托坏球!”   五分钟后……   狐森司看着空中那远网偏低的球,一边助跑一边悲愤道:“阿侑你不是说你不会托坏球吗!”   宫侑有些心虚地嚷回去:“人总有失手的时候!”   宫治凑热闹:“可你不是天才吗?天才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宫侑:“天才咋了?天才就不是人了?你这是歧视天才,我要报警抓你!”   宫治:“要抓也是抓你这个无恶不作的布丁土匪。”   尾白阿兰崩溃吐槽:“这都什么时候了,阿治你就别凑上去火上浇油了!咱们比完赛再讲漫才行吗!”   狐森司调整了助跑节奏,起跳时毫无意外地对上了云南惠介。   如果手里是个趁手的好球,就算是直面狢坂这座冷面高塔,他也无所畏惧。   但……他不太擅长打调整攻。   若不是只有狐森司的位置能追上这个托球,宫侑也不会把调整球交给他。   在云南惠介虎视眈眈的拦网下,狐森司心一横,扣球出手。   既然这个托球质量不高,那就让阿侑重新给他托个好球过来!   排球砸在云南惠介的拦网上,刚好卡在云南惠介身形下落、无法保持手臂前压的瞬间,让云南惠介无法顺势发力压下狐森司的进攻。   排球高高的弹回来,是一记反弹球。   “阿侑,给我托个好球!”狐森司大声提出要求。   宫侑见排球弹回来,眼睛顿时一亮,但还是嘴硬道:“就你挑剔!别人家王牌都不挑球的!”   不挑球的别人家王牌桐生八:……   狐森司理直气壮:“我又不是王牌,王牌是阿兰学长!”   没绷住的尾白阿兰再次吐槽:“别一托坏球就想起我啊!我也想打好球——还有,比赛的时候正经一点,不要再搞笑了!”   宫治小声嘀咕:“明明阿兰学长你最搞笑。”   尾白阿兰:……   弹回来的排球被赤木路成稳稳接起,是一个让宫侑心旷神怡的好一传。   宫侑高举双臂,微微一笑:“等我给你托个好球吧!”   托球出手,果然是一个完美契合狐森司习惯的高质量托球。   而狐森司也不负所望,将排球精准砸进狢坂的阵地。   “桐生前辈真的很温柔啊,像守护队伍的骑士一样,不管什么样的托球,都能全力重扣下去。”狐森司轻声开口,有感而发。   桐生八迟疑道:“我吗?倒是很多人说我看上去不太好接近……”   狐森司摇摇头:“桐生前辈是很好相处的人。”   两人中间明明隔着球网,却如同没有距离的朋友般在赛场上随意闲聊着,比起针锋相对的赛场氛围,他们之间的气氛倒是意外的和谐。   直到狐森司话锋一转,温柔的语气化作直指桐生八内心的手术刀,干净利落地刨开那层保护壳,对准那块尚未结疤的伤口:“毕竟,没人会讨厌一个拼命满足他人期待的骑士。”   桐生八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狐森司笑:“我看你很明白啊。桐生前辈,你是活在别人目光和期待里的王牌。”   臼利满脸色一沉:“狐森,你到底想说什么?”   狐森司转头看向他:“被包容被满足的家伙,这个时候就不要再站出来了吧。第四回合那一球真是笑死我了,你真的有在尽力满足王牌的需求吗?那软塌塌的托球,就算我们阿侑手断了,也不会给王牌托这样的托球。”   稻荷崎的战术目的确实是通过一传影响托球质量,但臼利那一球托得实在太松懈了——臼利本可以做得更好,只是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反击稻荷崎上,以至于忽视了自己真正的职责。   而桐生八在如此低质量的托球下竟然也能扣球得分,事后对臼利半句要求都没有,这简直……   溺爱,完完全全的溺爱。   稻荷崎选手和狢坂选手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尾白阿兰虽然听角名说过,私底下的狐森其实是个相当刻薄挑剔的人,但却很少见到狐森真正刻薄的样子。   没想到狐森一炸就是范围攻击,谁来都要挨一比兜再走。   臼利满沉默片刻,竟然没有反驳:“让八学长打那样的托球,确实是我的失职。”   桐生八连忙摆手:“臼利你已经很努力了……”   在裁判打断他们的对话前,狐森司半蹲下来,将仅仅有一点松的鞋带拆开,慢吞吞地重新系。   裁判:……预判我?不愧是预判拦网的行家。   “是,他很努力了,人有失手,偶尔失误一次没什么。反正你是恶球专杀嘛,你肯定有办法。”   狐森司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转身前往站位:“但如果你一直只是‘恶球专杀’,那你未来就只能‘专杀恶球’,过度包容就是溺爱,这一点你真该学学我们稻荷崎。”   需求才是进步的第一动力,被王牌需要是二传手的荣耀。如果桐生八学不会对二传手提出要求,那么他的二传手就永远无法真正成长。   排球赛场上不会出现所谓的“一力承担”,每一次触球都是力量的汇集和传递。   六个人强才是真正的强。   “桐生前辈,在赛场上,批评比夸赞更需要勇气。”   “去试着做一个勇敢的君主吧。”   替补区的角名伦太郎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在别人的事情上这么清楚,自己的事研究明白了吗?还管上别人了?”   北信介忍不住看他一眼,感叹道:“我总算知道你和狐森为什么总是吵架了。”   这两个人嘴毒起来,真是势均力敌。   角名伦太郎默了默,才出声:“……我们才不会吵架。”   北信介:比起你的狡辩,我更相信我的耳朵和眼睛。   本渡昂一脸不满地看向狐森司的背影:“这家伙什么意思啊?把我们狢坂的王牌和二传手挨个喷一遍后转身就走?”   臼利满面无表情:“这么丢人的事,不用说得这么大声,本渡。”   本渡昂:……   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的狐森司不得不提高音量强调道:“不是我喷了就跑,是裁判先生的脸色实在不妙。”   不然按他的性格,肯定会站在原地等臼利喷回来的。   狐森司在排球场上向来只打回合制。   裁判先生:……谢谢你还知道看我的脸色,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你想表达的,我都记住了。”臼利满深吸一口气,原本有些难看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晴朗,“虽然你说话真的很难听。”   “但是,谢了。”   谢谢你提醒我,不应该仗着八学长擅长扣坏球就放松对托球的要求。   明明他很想给八学长托最好的托球,可在面对稻荷崎的战术针对时,他满脑子却只想着该怎么反击回去,却忘记他最应该做的,是摆脱当下无法托出好球的困境,为八学长托出最好的托球。   他是为了成就八学长的光辉,才选择了狢坂。   八学长值得最好的一切。   狐森司轻哼一声:“我可不是在提醒你,是提醒那个笨蛋王牌。”   裁判没招了,只能将食指竖在嘴边,提示噤声。   裁判:你们也不想我发牌给你们吧?   两人顿时老老实实闭嘴。   被狐森司称作笨蛋王牌的桐生八沉默着,狐森司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仿佛要刻在的脑子里一样,连忽视都做不到。   他是活在别人的目光与期待当中的王牌……吗?   一个……拼命满足他人期待的骑士?   桐生八隐隐咀嚼出这话中的恨铁不成钢。   排球再一次飞向天空,尾新春马勉强接起一个半到位一传,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但角度略差的弧线。   “尾新,下次一传再起高点!”臼利满出声,脚步一刻不停地跑向落点,勉强在排球落到适合的高度时成功就位,托球出手。   他专注地托出这一球,余光将场上的情况尽数收进眼底,脑海中闪过几种托球,并从中挑选了最适合八学长发挥的那一个。   这一刻,什么诡计什么谋略,都没有为八学长托一个好球重要。   桐生八看着空中的半高球,臼利尽可能地调整了托球的角度,让托球的轨迹更加贴合他的助跑路线,同时也考虑到了对手的防守布局,将托球的下落轨迹定在偏左路的方向,如果狐森司要直面进攻的话,必须地稍微绕一下助跑路线才行。   总之,这是一个令桐生八感到十分舒适的托球。   舒适到……他心生感动。   桐生八起跳,没有调整助跑步数,而是顺利的、流畅的完成了进攻。   此刻,他的身体并非处于巅峰状态,疲惫影响了他的高度和力量,让他的进攻稍微出现一点瑕疵。   但桐生八确信,这一球是他整场比赛以来,发挥得最好的一球。   舒适的助跑起跳,完美的技巧发挥,就连稍有欠缺的高度和力量,都像是协奏乐里跳脱而活泼的乐符,虽然突兀,却也赋予了这段协奏乐独一无二的魅力。   狐森司和赤木路成的拦防体系都没能拦住桐生八的进攻。   “这球还不错。”狐森司挑眉,“不过比起我们阿侑,还是差点。”   臼利满正欣赏着八学长完美的进攻,闻言差点没绷住阳光脸:“你不踩一捧一会死吗狐森?”   狐森司一脸平和安详:“好二传就是要秀出来。再说踩你也是应该的,你站对面呢。”   臼利满:……这人的嘴怎么突然就开刃了呢?到底是谁惹到他了?!   他深呼吸两次,决定看在狐森司一语毒醒梦中人的份上,不和狐森司计较,转身握住八学长的手一脸激动:   “我看到八学长那完美无缺的助跑后顿时福至心灵,超常发挥完成了一次优质托球,可以说这个托球的诞生全部依靠八学长惊人的个人魅力,这一球完全可以算作是八学长托出来的托球!”   桐生八被臼利这番话惊得差点长头发:“这也太夸张了!”   臼利满星星眼:“一点都不夸张!”   旁观的狐森司:……不,这个厨力确实有点夸张了。   宫侑在一旁美滋滋的叉腰:“我就说我是狐森的最佳拍档!狐森走到哪都不忘夸我!”   场下的角名伦太郎静静的、静静的看着阿侑。   宫治察觉到角名的视线,偷偷给了阿侑一拳:“别太嚣张,当心最后一个布丁都保不住。”   宫侑无所谓地摆摆手:“不可能,角名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在替补区阴暗凝视的角名伦太郎低声碎碎念:“把阿侑的布丁扣光,都扣光……”   北信介:……   阿侑,你真的吃不到布丁了。   臼利满像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脉一样,也不研究他那些阴暗爬行的战术了,开始专心摆脱一传不到位的现状。   关于他发球被针对的问题,狢坂调整了一下站位,让尾新春马更靠近臼利满的方向,方便尾新春马第一时间为臼利满抗发球,而臼利满则是在对手发球后迅速判断发球动向,在确定了尾新春马能稳定接一后提前跑位,及时就位准备托球。   有了这些措施后,狢坂的一传果然稳定了不少,桐生八也越扣越有劲儿,竟有种状态回春的势头,给稻荷崎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角名伦太郎一场上就面对火力全开的狢坂,忍不住瞥了场下的狐森一眼:你就不能等赛后再给桐生八和臼利满上心理课?   怎么魔法少年的职业病还带排球场上来了?你是球场心理委员吗??   狐森司努力让自己的视线显得理直气壮:这也算是打乱对手的计划啊!臼利都顾不上找我们的麻烦了!   虽然有点强词夺理,但臼利满此刻确实顾不上和稻荷崎打心理战了,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给桐生八托最好的托球。   这并不是狐森司的本意,不过能歪打正着达成这个效果也不错。   狐森司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和臼利玩脑筋了。臼利那招污染视野搞人心态的战术确实有一定效果,他现在头疼得连脾气都变差了。   至于为什么提醒桐生和臼利……   狐森司看了一眼桐生八胸口的心灵之蛋,泛着温润坚定的光芒。   这颗蛋很眼熟,他曾经见过。   是国中全国大赛时,星海抓住过的那颗“皮蛋”。   桐生八的心灵之蛋短暂的黑化过。   角名伦太郎沉着脸上场,然后将猯望的拦网玩弄在鼓掌中,气得猯望想掀球网,和角名伦太郎来一场线下大战。   “冷静,阿望你冷静!”桐生八连忙安抚。   猯望好不容易沉住气,一转头就见替补区的云南惠介正在用手势挑衅他。   云南惠介:你,这局,拦网,0个。   猯望:“不能砍角名,我砍云南总行了吧!”   桐生八大惊:“这个更不能砍啊!”   猯望:好气!   情绪上头的猯望反而爆发出了惊人的潜能,在网上精准捕捉到了角名的进攻轨迹,完成了一次酣畅淋漓的拦杀。   角名伦太郎掀了掀眼皮:“……还行。”   猯望:“……比赛结束后别走。”   角名伦太郎提醒道:“不要当着裁判的面说这种过于暧昧的话,快向裁判道歉,说你错了,是开玩笑的。”   猯望:……不是暧昧,全是杀意。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垂下头,对着裁判低头认错。   裁判:……虽然猯望在赛场上威胁人不对,但我莫名的和猯望共情。   角名这个选手真的是……很拉仇恨……   等到狐森司再次上场时,双方比分来到24:24平,一切回到原点,哪边都有机会赢。   双方的暂停机会都已经用完,接下来的比赛里,两边教练能提供的帮助有限,胜利需要选手们用自己的实力赢回来。   比分板不断在跳动,像是这片赛场的心脏一样,直到哨声响起、比分板停止跳动时,这场比赛的生命才会就此终结。   比赛已经来到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宫侑选手准备托球,他会将托球交给谁——”   “是后排起跳的尾白阿兰!尾白选手再一次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他是稻荷崎当之无愧的王牌!”   ……   “臼利选手的托球越来越稳定,完美发挥出了桐生选手的强横战力!”   “狐森选手没有退缩,他正面迎接桐生选手的扣球,并将其压回狢坂的阵地!”   “狐森选手拦网得分!”   狐森司落地,手臂微颤,语气理所当然的自信:“前方禁止通行。”   桐生八惊叹于狐森司神出鬼没的拦网。   “我会为狢坂扣开道路。”   “那你就试试看。”   狐森司忍着太阳穴跳动的疼痛,表情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转身站位的动作依旧潇洒帅气。   虾夷田尚阳低声道:“臼利,你那招到底行不行啊?狐森看上去完全不受影响啊!”   臼利满也纳闷了:“理论上狐森的精力早就应该亮红灯了才对,难道这家伙不光体力条有锁血挂,精力条也有锁血挂?”   这还是人类的配置吗?   狐森司背对着狢坂,对阿侑打了个手势。   他也不强撑,这个状态拦网还行,进攻就很难保证准度了。   好在他们稻荷崎最不缺的就是进攻点,银岛结更是跃跃欲试,想要和桐生八好好较量一下。   直到狐森司轮转到1号位,准备发球时,比分已经来到了29:28,稻荷崎赛点。   狐森司眯起眼睛,有些担忧自己发球失误,将好不容易确立的优势再一次送给狢坂。   此刻他大脑有点昏沉,思考起来像是生锈的铁链,能运转,但是很卡。   保守发球还是激进发球?   哨声响起,狐森司抛球出手,顶着头疼集中注意力,将排球扣出手。   当然是不顾一切的向前!   排球如同出膛的子弹,笔直射中狢坂的防守薄弱处,尾新春马勉强将这一球接起,是个半到位一传。   “八学长!”臼利满托球出手,细节处理得非常漂亮耐心,是一个质量中上的托球。   桐生八心中再次闪过狐森司的话。   他其实,一直都很害怕他人寄予厚望的目光。   不辜负期待、值得每一声喝彩、接受和包容一切……努力做到这些,其实只是害怕别人失望的眼神罢了。   说到底,他一直都是一个毫无自信的弱者,连同伴的鼓舞和观众的欢呼,都会成为他肩膀上沉甸甸的压力。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沉重地走下去吧。   一想到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最棒的队友,就算是懦弱的他,也应该再勇敢一点。   去成为战无不胜的君王。   桐生八起跳,面前是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的双人拦网。   两人斜后方,是做拦网保护的狐森司。   角名和狐森的拦防体系吗?   桐生八挥臂,犀利的扣球夹杂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直地砸向狐森司。   既然是预留给他的球路,那他就不客气了!   “这个托球还是偏低了。”   一双手手臂突兀地出现在桐生八眼前,排球砸了上去,砸得手臂微微后仰,在角名伦太郎躯干的二次发力后挺直向后,然后前压、封死。   排球极速下落,在狢坂的网前。   角名伦太郎眼神冷淡又平静:“前方禁止通行。”   排球落地,角名伦太郎拦网得分。   别忘了,他是和狐森司一起长大的副攻手。   第三局决胜局,稻荷崎30:28战胜狢坂,总比分2:1,进入决赛! 第81章 备战君:“准备观赛雪鼬与猫头鹰”   “最后的拦杀帅死了!”   “角名!角名!”   “以往只觉得角名进攻很厉害,没想到关键时刻拦网也不差啊!”   “啊啊啊稻荷崎的倒位发球&拦网!狐森的发球搭配角名的拦网也强得没边了!”   “这就是我们稻荷崎的狐角蛮缠组合!”   “再加上我们稻荷崎的最强双子组合!”   “别忘了我们稻荷崎的无敌前辈组合!”   “稻荷崎,称霸全国!!”   观众席一片沸腾,欢呼声如海浪般汹涌澎湃,声浪撞击在馆内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又回荡在赛场中间,钻进选手们的耳朵。   狐森司在比赛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啪叽”一下坐在了地板上,头疼到眼角都湿润了,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赤木路成冲上来,检查了一下狐森四肢的肌肉状态,后怕地拍了拍胸口:“幸亏角名倒手拦网了,否则狐森这状态,未必能接下桐生的扣球。”   就算能接住,估计也只会是勉强的半到位或者不到位一传,最大的可能还是狐森司被强力扣杀砸个跟头,彻底暴露他的身体状态。   角名伦太郎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冒险拦网——但凡狐森的状态好一点,他都会选择把这一球漏给狐森,让狐森把这一球转换成稻荷崎的机会球,这样更保险。   狐森司坐在地板上抱着头,恨不得缩成一个球,不断碎碎念:“都怪臼利,用的什么损招……诶呦……”   他吭吭唧唧的,心里胜利的喜悦和头疼的烦躁以及疲惫状态下的失力感,让他的脾气有些退回了幼稚园时期的状态——简单来说,就是个冷静的炮仗。   “就应该让他继续给桐生托坏球……但这样的话桐生前辈就太命苦了……不过谁让桐生前辈溺爱二传手的……臼利其实也是个很棒的二传手……就是手段太狗了……二传手嘛,狗一点也正常……”   狐森司一顿左脑攻击右脑的碎碎念,听得稻荷崎众人也有点头疼了。   北信介更是拎着干净的毛巾走上前,直接将毛巾摁在狐森头上,一边给他擦汗一边低声提醒道:“形象,注意形象,你偶像包袱不要了?”   狐森司顿时坐直身体,大脑都乱成一锅粥了,但保持帅气形象的潜意识还深刻印在他的条件反射里。   角名伦太郎架起狐森左边的胳膊:“别在这干坐着,动一动。”   剧烈运动后不能立刻停止动作,而是应该维持一段短暂的冷身运动,让身体平稳度过缓冲期。   狐森司借着角名的力气站起身,奇怪道:“我又不是左撇子,你怎么总是从我左手边扶我?”   角名伦太郎随手点了点狐森的心脏处:“让你这个没良心的记住我。”   左手边是距离狐森司心脏最近的位置。   狐森司被他这两下点得浑身不自在,注意力一分散,连头痛都减轻了:“你这家伙……别总是做一些奇怪的事。”   角名伦太郎语气随意:“从左侧扶你有什么奇怪的?总比拖着你的两条腿将你搬运下场要正常得多吧。”   他故意曲解狐森司的意思,然后满意地看着狐森司一脸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的表情。   “角名,你从前还用这种姿势搬运过狐森?!”宫侑一脸好奇。   狐森司磨牙:“角名你最好给我——”保持安静!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搬过,后来被小狐追着打。”   狐森司:“你欠揍!”   角名伦太郎:“谢谢夸奖。”   狐森司:“没在夸你!”   众人默了默,直到尾白阿兰笑道:“别憋着了,笑出来吧,我们打进决赛了!”   银岛结更是一蹦老高:“稻荷崎,全国称霸!”   宫侑飞踢一脚:“这时候想起来跳了,比赛时怎么没见你起跳这么有劲儿?”   银岛结小声嘀咕:“不就失误了两次吗……你看你,又急。”   宫侑咬了咬牙,看着银岛一脸不知错也不悔改的样子,气得大叫:“……北学长,你看银岛这家伙!”   银岛结:“……不带告状的!”   宫侑:“没有不告状的义务!”   北信介站出来,拍了拍银岛结的肩膀:“不能将失误当作理所当然的事,要从失误中吸取教训,减少下次再犯。”   银岛结老实认错:“我知道了。”   北信介又拍了拍宫侑的肩膀:“银岛是故意气你的,失误后他比谁都懊恼呢。”   宫侑碎碎念:“故意气我……那不是更过分了吗……看在北学长的面子上,我原谅你了,银岛。”   正在北学长面前装乖的银岛结:……你看我需不需要你原谅?   简单走了几步又被角名拎着做了拉伸运动的狐森司一脸不爽地看向角名:“同样的比赛同样的位置,为什么我每次都累得半死,你每次都像是没事人一样?”   角名伦太郎牵着狐森司的两只手,引导着狐森跟随他的脚步走:“因为我会偷懒。”   能将偷懒说得如此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大概也只有角名伦太郎了。   狐森司表情复杂,经历过一番艰难的思想斗争后,他颇有些无奈道:“……等全国大赛结束后,我也学学怎么偷懒。”   这招听上去有些不体面,但真实用啊。   宫侑耳尖一动,露出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狐森!稻荷崎已经不能再多一个节能型了!”   两个副攻手一起偷懒是什么地狱模式吗?稻荷崎的拦网还有救吗??   狐森司摸摸鼻尖,轻咳一声:“我开玩笑的。”   角名伦太郎微笑:“其实心动了吧。”   狐森司给了角名一肘击:“闭嘴!”   角名伦太郎一脸无辜地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宫侑盯着两人看了半天,转头对着阿治道:“狐森和角名这俩人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宫治震惊,抬手摸阿侑脑门:“你竟然长脑子了?没发烧吧?”   宫侑一脸无语地挥开阿治的手:“我一直都很聪明的好吧!不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战术吗?侑大人我熟得很!”他小时候就经常和阿治假装吵架,实际上是想忽悠妈妈用布丁哄他。   宫治:“……什么栈道陈仓的,你觉得狐森和角名哪里不对劲?”   宫侑自信道:“他们肯定是假装当宿敌,其实背地里偷偷当挚友呢!”   呵,这点小手段,骗不过聪明的侑大人!   宫治:……   “我应该是独生子啊……到底是哪里搞错了……这家伙怎么可能和我用同一套DNA呢……”宫治百思不得其解。   宫侑眯起眼睛:“喂喂,你又在说一些很冒昧的话。”   尾白阿兰两手一挥,拍在宫双子的后脑壳上:“别聊天了,过来列队握手。”   他声音里带着笑,显然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山崎晃整队,双方选手握手。   狐森司看着同他握手的云南惠介,不语。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握手时也不方便云南惠介打手语。   有种握了云南的手就堵住了云南的嘴的感觉。   “春高,我会拦下你的扣球。”云南惠介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冷淡和晦涩,还带着鲜明的不甘。   狐森司大惊:“原来你会说话啊!”   云南惠介:……   原本输了比赛很不开心的猯望,闻言顿时没绷住,笑了一声:“哈,狐森怀疑你是个哑巴!”   云南惠介:…………   云南惠介:“闭嘴,白痴。”   猯望:“你才是白痴!”   云南惠介:“你是。”   猯望:“你是!”   狐森司:……   他转头看向角名:“狢坂的双塔和我们一样关系很差。”   角名伦太郎回答:“不一样,他们只是关系差,我们是宿敌。”   狐森司点点头:“有道理。”   正在互骂的云南惠介和猯望顿时沉默,目光诡异地看了一眼这对宿敌。   齐刘海锅盖头云南惠介:比赛都结束了,这两人怎么还在演宿敌?   冲天发洋葱头猯望:还打什么排球啊,这么难出戏,去出道当演员吧。   正在和尾白阿兰握手的桐生八突然转过头,看向狐森司:“其实你也是吧,活在别人目光里的人。”   比赛结束后,桐生八再回顾狐森司那些话,体会到了一抹感同身受的怅然。   狐森司骄傲地抬起头,强调道:“曾经是,现在不是了。”   他顿了顿,又重复一遍:“早就不是了。”   从走进稻荷崎的那一天开始,未来的每一天都是狐森司的新生。   狐森司再次补充道:“我和你不太一样,我很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即使是现在,我还是喜欢被夸赞、被寄予厚望,并且一直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满足大家的期待。”   备受宠爱这件事虽然偶尔会为他带来一些甜蜜的苦恼,但这些爱同样是他幸福感的来源。   “我只是不再对这些期待和注视患得患失,不会为了留下这些而改变自己……我希望所有人看到的都是真正的我,并愿意为真实的狐森司加油喝彩。”   狐森司笑道:“我知道桐生前辈是很强大的人。因为强大,所以多了比别人更多的责任感,像个‘长子’一样承担压力,恨不得把所有队友都庇护在羽翼下。”   桐生八刚毅的眉眼炯炯有神,认真思考的样子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凶狠,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颗最柔软而坚韧的心。   “……但我有最棒的队友们。”桐生八缓缓出声。   狐森司笑意更深:“对,你有最棒的队友们,所以你该试着学会和他们并肩作战了。”   “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能将球扣好,这应该是你们的杀手锏,而不是你们的常态。”   他声音带着如沐春风的温柔:“就算我交浅言深吧,希望春高能看到不一样的狢坂。”   希望能看到谦卑英勇的骑士,能变成温柔强大的君王。   桐生八看着狐森脸上的笑容,突然也跟着笑起来,那点凝在眉宇间的凶狠,也融化在这笑容里,让他看上去不再是一个撑着气势的王牌,更像是一个17岁的少年。   “为什么是交浅言深?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桐生八笑着说道,“如果这就是你的期待,那我一定会努力做到。”   这样的期待,没有带给他沉重的压力,只有突然涌上心头的、无穷无尽的斗志。   “我们春高见。”   尾白阿兰无奈道:“喂喂,你还握着我的手呢,这话得对着我说吧?”   桐生八转头,看向尾白阿兰,认真道:“我们也春高见。”   尾白阿兰:……这就是温柔长子的魅力吗!   臼利满看了看狐森司,又看了看八学长,最后才将目光放在和他握手的宫侑身上:“……我原本还想说点难听的话。”   宫侑:“看出来了,你这家伙刚刚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   臼利满蓦然开朗道:“仔细想想还是算了,还是等到记者的麦克风前再说吧。”   宫侑:“……我劝你对我们家……角名家狐森说点好听的。”   在角名充满压力的视线下,宫侑头一次这么有悟性。   感觉刚刚布丁在向他告别,如果他再不改口的话,甚至可能再倒欠角名几个布丁!   角名伦太郎这时才慢吞吞地出声道:“我们稻荷崎家的,也没错。”   宫侑:……你刚刚瞪我的时候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   眼睛不大,心眼也不大。   臼利满迷茫地看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呢?”   什么这家那家的,狐森不是狐森家的吗??   顶着工作人员的视线压力、硬是没有打断双方对话的裁判终于抬手示意他们,可以结束这个环节了。   已经步入中年的裁判听着狐森司的那些模糊了敌我的肺腑之言,突然有些感动。   这就是青春啊……在赛场上打得你死我活,比赛结束后友好的握手,聊一些朋友之间才会聊的话,然后胜的一方意气风发,输的一方也斗志昂扬,双方一起约定好下一次的隔网相见……   这才是全国大赛的意义。   他就是为了让这样的青春能够在最公正的赛场上肆意挥洒,才选择成为一名排球裁判的。   双方分开后,狐森司看向观众席,果然看到了白鸟泽全员。   稻荷崎拉拉队进一步壮大。   “感谢大家的应援!”众人对着观众席鞠躬致谢。   明天,就是IH决赛!   虽然狐森司的头还隐隐作痛,但他还是坚持留下来,想要现场观看井闼山对战枭谷的比赛。   “佐久早的球,很多细节只有在现场才最容易发现。”狐森司左手拿着啃了一半的香蕉,右手还用筷子去夹角名手里捧着的那盒蜂蜜柠檬,“还有枭谷,是木兔的队伍吧?”   他快速消灭了手里的香蕉,又夹了一块蜂蜜柠檬三两口吃下去,感觉到糖分慢慢浸润进身体各处,才长舒一口气,坚定道:“总之,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我要看现场!”   小真和萤灯还忙忙碌碌地拿着小手帕给狐森司额头擦汗,别看这两个守护甜心小小的一只,但人家会飞,做事还认真仔细,很快就将狐森司额头上刚沁出来的细汗都擦得干干净净。   宫侑一把揽住狐森司的肩膀,没好气道:“我是主指挥,当然会和你一起看现场了!”   赛场上的战术安排都是他和狐森一起商量着来的,他怎么可能把狐森丢在比赛现场,自己回酒店休息?   宫治看向大见教练:“大见教练,井闼山和枭谷的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大见太郎翻了一下记事本:“半个小时后,你们可以先回更衣室休息一下。”   从狐森决定留下来看比赛时起,大见太郎就知道,这帮孩子没有人会回酒店了。   赤木路成刚想说他也要留下来看现场比赛,转头就见记者带着摄影师去抓狢坂了:“快看,是现场采访!”   狐森司顿时探头,抻着脖子好奇道:“在哪儿呢?”   赤木路成指向内场边缘:“就是那里!”   角名伦太郎眼疾手快地拿走了狐森司手里的筷子,省着狐森司拎着筷子到处跑。   狐森司蹑手蹑脚地靠近采访地点。   记者十分专业,先是表达了对狢坂输掉半决赛的遗憾,然后才引出她真正想问出的问题:   “对于这场比赛,请评价一下稻荷崎的表现吧。”   狐森司:……这么直接吗?   记者:我已经很委婉了。   桐生八面对镜头和麦克风时,表情紧张到近乎严肃,一脸凶相地出声道:“我很遗憾我们半决赛的失利,稻荷崎的胜利实至名归,他们是值得敬佩的对手,希望下一次交手,我们能战出更精彩的对决。”   狐森司:!!!   是好评!难道他要从桐生八这里得到珍贵的好评了吗!   记者眼神微动:这么官方?   她笑容不变:“有什么话想对稻荷崎选手说吗?”   桐生八想了想,对着镜头认真道:“狐森,你的拦网果然很讨厌。”   不愧是能拦住牛岛的拦网。   角落里满眼期待的狐森司:……桐生!你辜负了一个美少年最真挚的期待!   臼利满举手:“我可以对稻荷崎选手说几句话吗?”   记者笑道:“当然。”变成隔空喊话环节也不错,很有看点。   臼利满笑了笑,洁白的牙齿在体育馆里明亮的灯光下闪闪发光:“狐森,宫侑,你们两个黑心的家伙在看直播吗?下次全国大赛上,我一定会用出比你们更心黑的战术,我们走着瞧吧!”   不仅在看直播而且是在看现场直播的狐森司:比黑心,谁能比得过你阳光开朗臼利满啊!   “一肚子坏水的家伙竟然好意思说我们黑心……”宫侑小声嘀咕。   狐森司一回头,见宫侑就在身后,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宫侑指了指桐生八:“在他说你的拦网很讨厌的时候。”   狐森司:……   宫侑身后还跟着宫治和角名伦太郎、银岛结和小作裕渡,稻荷崎一年级组全员都塞在这个角落里看热闹——主要是看狐森司被对手花式差评。   狐森司还在挣扎:“我觉得在这场半决赛里,比起我的拦网,更讨厌的是阿侑和阿治吧,宫双子灵魂互换位置调转什么的……最后一球还是角名拦下来的!”   宫侑托腮:“我倒是很想为你分担差评,只是除了臼利以外,大家似乎更看重你的拦网呢。”   另一边,正在接受采访的云南惠介对着摄影机道:“狐森……”   他想了想,摊开手摇了摇头。   「狐森的拦网令人束手无策。」   落在记者的眼里:“你是想表达狐森……人不行?”   云南惠介:?   狐森司:?!   “以前都只讨厌我的拦网,现在怎么开始讨厌我了!”狐森司眼泪都要炸出来了,“摇头是什么意思!”   角名伦太郎看向云南惠介的眼神也像冷飕飕的小刀似的:没品的蘑菇头。   “他的意思是他对狐森的拦网没办法。”幸好有猯望翻译,“狐森这个人还是很行的。”   云南惠介点点头,认可猯望的说法,并竖起大拇指。   猯望:……你倒是说话啊!   云南惠介在猯望危险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下一次,胜者一定是狢坂。”   如果他拦网再精准一点就好了。   如果他跑位再灵活一点就好了。   希望下一次比赛,没有如果。   等狢坂所有人都评价过稻荷崎后,狐森司带着一身的差评忧郁地离开了。   记者还在满场寻找稻荷崎的选手,结果稻荷崎一年级组跑得太快,只逮到了稻荷崎的高年级组。   尾白阿兰看着面前的麦克风,毫不犹豫地将北搬过来挡在他身前:“这是我们稻荷崎对外的发言人北信介,可以代表我们稻荷崎任何一个人发表讲话!”   北信介眼睁睁看着记者的眼睛欻的一下亮起来,语气充满了喜悦:“可以进行一次单人访谈吗,北选手!”   一个能够代表稻荷崎的替补选手,说明她可以在不影响稻荷崎备战的情况下,将北抓进采访室进行一次全面的采访!   北信介:……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阿兰,然后对着记者轻轻点头:“在下一场半决赛开始前,我想我可以配合您的工作。”   他还要陪队友们看比赛呢。   记者激动道:“没问题!” 第82章 heyhey君:“狐鼬神秘对视,猫头鹰荣升陛下”   半决赛开始前,北信介终于被记者从采访室放出来。   等他赶到比赛现场时,井闼山和枭谷正在做热身运动。   狐森司没有选择在观众席上看比赛,虽然从上至下的角度可以更清晰更全面的观察到两支队伍的战术布局,但全局视角的比赛等回酒店看回放也不迟。   站在赛场边的隔离栏后,可以近距离观察选手的发挥,尤其是佐久早圣臣扣球时的手腕变化——如果不是排球赛对无障碍区有距离要求,他恨不得钻进井闼山的替补区去看佐久早打比赛。   “你对佐久早也太重视了……”赤木路成奇怪道,“他确实很强啦,毕竟是全国前三的其中一个。但你都已经打过全国前三的其他两个了,难道还怕了他吗?”   说起来,佐久早圣臣反而是全国前三主攻手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吧。   没有牛岛若利那样绝对的力量和独特的左手,也没有桐生八那样“恶球专杀”的名气,佐久早圣臣似乎是以球路刁钻技巧完美而闻名全国,但技巧的展示总是没有暴/力的重扣那样引人瞩目。   以至于佐久早圣臣的名气两极分化,没和他打过比赛的人都觉得他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和他打过比赛的人都觉得外界对佐久早的评价还是太保守了,这人分明强得变态。   狐森司是少有的、没和佐久早打过比赛,却很警惕佐久早的人。   “只有技术流才懂技术流。”狐森司指了指自己的手腕,“我国中时尝试过复刻佐久早的一些进攻球路,结果手腕拉伤了两次。”   佐久早那些看上去能轻松完成的扣球技巧,狐森司真正实施起来时,总有种在虐待手腕的微妙感。   角名伦太郎看向狐森:“……你没跟我说过你训练时受过伤。”   狐森司一脸莫名其妙:“敷两天冰喷几次镇痛喷雾就好得差不多了,为什么非要找你矫情一下?你这家伙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嘲笑我的机会。”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白痴。”   狐森司:“……我警告你,别找茬啊。”   角名伦太郎气得不想说话,冷着脸看比赛。   场上,正在热身的佐久早圣臣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突然回过头,精准和狐森司对上视线。   两人从未交流过,此刻却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对视了许久。   宫治看了看狐森,又看了看佐久早,再看向角名,表情复杂地低声道:“角名,你家小狐又在散发一些无处安放的魅力了。”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我看见了。”   宫治忍笑:“你的节奏呢?”   角名伦太郎沉默,暗自磨牙。   “一般来说,天降都有剧情加持。”宫治慢悠悠地继续拱火,“我们一般称作,命运的指引。”   角名伦太郎:“……我,天降竹马,全场最高身份。”   宫治笑了:“天降竹马也怕剧情杀啊。”   角名伦太郎深吸一口气:“你也少看点小说,尤其是银岛推荐你的那几本。”   他才不会被剧情杀。   狐森司和佐久早圣臣几乎同时收回视线,一个陷入沉思,一个继续热身。   狐森司:原来佐久早长这样。以前碰面时这家伙都带着口罩,是个覆面系酷哥,看比赛时更是只顾着看他手腕的变化了,根本没注意到这家伙长成什么样。   佐久早圣臣:这就是接连拦下若利和桐生的副攻手狐森司?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   两人的视线交流没有任何信息量,只有单纯的好奇。   另一边正在热身的木兔光太郎也注意到了佐久早圣臣和场外人员的对视,不禁好奇地看向狐森司:“诶?赤苇赤苇,那个白毛是不是这届IH最不受欢迎的副攻手狐森司?”   赤苇京治顺着木兔学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稻荷崎的首发副攻手狐森司,据说每场比赛结束后,他的对手都会在镜头前控诉他的‘累累罪行’,许多狐森的球迷还会称呼他为狐森殿或者雪狐殿。”   木兔光太郎:“等等,殿下?”   赤苇京治:“确实有点中二……”   木兔光太郎一脸羡慕:“好酷啊!”   赤苇京治:“……”   木叶秋纪一把拽过赤苇,语气急促:“你先别说了。再说下去,这家伙绝对会一脸期待的让我们叫他木兔殿!”   赤苇京治:“……”   小见春树一脸绝望地示意他们看向木兔:“晚了,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赤苇京治和木叶秋纪转头,就见木兔光太郎顶着一双四角星星眼看向他们,眼里是明晃晃地暗示:你们觉得木兔殿这个称呼怎么样?   木叶秋纪:……不怎么样!   赤苇京治艰难地抵抗着木兔学长的星星眼冲击:“木兔学长,我觉得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个性称呼……”比如木兔学长就挺好的……   木兔光太郎显然是听进去了,垂头陷入沉思:“赤苇说的也有道理……独一无二的专属称呼啊……”   赤苇京治松了口气。   木兔光太郎捶了下掌心:“那就叫我木兔陛下吧!”   绝对尊贵,绝对独一无二,绝对超酷!   赤苇京治一个踉跄,看向木兔学长的目光满是不可思议。   木叶秋纪左脚拌右脚,摔在了小见春树身上。   小见春树艰难地支撑着木叶,两眼恍惚,感觉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又不敢再问木兔一遍,生怕这家伙再次使用星星眼攻击,强迫他必须叫出“木兔陛下”。   木兔光太郎还在欣赏自己的新称呼,美滋滋道:“木兔陛下……我简直就是个天才啊!”   赤苇京治当机立断,转移话题:“木兔学长,我们再来一球熟悉一下手感吧。”   必须立刻转移木兔学长的注意力!   木兔光太郎果然迅速应声:“好!”   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全新的帅气称呼。   枭谷众人松了口气,他们真的不想每天对着木兔喊“木兔殿”或者“木兔陛下”,太羞耻了!   木叶秋纪忍不住看了一眼白发少年的方向。赤苇就是为了介绍这个人,才将“殿下”这个称呼引进枭谷的,进而进化成了“陛下”。   “太可怕了,狐森司。”他喃喃道,“这就是中二少年的实力吗……”   狐森司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枭谷的选手警惕了,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佐久早的手腕上,眼神里满是探究。   双方选手热身结束后,井闼山对战枭谷的半决赛正式开始。   解说员也在向观众们介绍这两支队伍。   “井闼山和枭谷分别是东京的一号种子和二号种子,如今在IH半决赛上成功会晤。”   “从两队的历史战绩上看,作为东京一号种子的井闼山曾在县内选拔赛上战胜过枭谷。”   “不过排球赛场上,一切皆有可能。”   “究竟是井闼山双杀枭谷,还是枭谷复仇成功,让我们期待接下来的精彩比赛!”   双方完成站位,狐森司恍然回神:“古森转自由人了?”   他才注意到,古森元也穿的是相反的球服。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从佐久早身上移开:“……我记得他之前好像是主攻手?”   怒所中学的表兄弟主攻手组合,在国中时期几乎和宫双子一样出名。   宫双子是国中时期的全国大赛上唯一的一对双胞胎,有稀有度加持,而怒所这对表兄弟,则是冠军加持——没错,他们在国中时曾拿过一届全国大赛的冠军。   可想而知古森元也在作为主攻手时实力有多出色,转自由人这个决定有多令人震撼。   “和井田完全相反啊。”狐森司感叹道,“在网上自由飞翔过,还能沉下心去专攻地面防守,并且没有遭到教练的反对,在井闼山这样的队伍中担任首发自由人……”   古森元也这个人,简直就是做主攻手还是做自由人都很精彩。   赤木路成一脸认真:“这或许会是我们的劲敌。”   场上,枭谷方率先发球。   身高将近一米八的古森元也,在面对来自猿杙大和的大力跳发时,表现得十分镇定。他稳稳地迈出一步,调整位置,让自己出现在排球的落点,然后姿态轻松又标准地接起这一记发球。   古森元也所有的动作都衔接流畅浑然天成,看上去丝毫不费力,垫起的一传定位十分精准,排球的轨迹和旋转都恰到好处,让宫侑不由自主地赞了句:“好球!”   赤木路成幽幽地盯着宫侑:“喜欢他的一传?”   宫侑下意识回答:“喜欢啊!”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偷偷打量了一下赤木学长的脸色,又小声补充道,“但我还是最喜欢赤木学长的一传。”   宫治嗤笑一声:“谄媚。”   宫侑瞥了阿治一眼:“你根本不懂二传手和自由人之间的羁绊!”   他能不能托出让攻手眉开眼笑的托球,可全都指望着赤木学长能不能给他垫个好一传呢!   宫治无语:“我也垫一传了,怎么没见你给我好脸色?”   宫侑假笑:“你看这个脸色你喜欢吗?”   宫治:“丑爆了。”   宫侑:“咱俩长得有八分像。”   宫治:“我就帅在不像的那两分。”   尾白阿兰加入进宫双子中间,一手推一张帅脸,将两人分开:“看比赛看比赛,漫才什么时候都能讲,比赛再不看就只能回酒店看回放了!”   宫双子这才老实下来,专心致志地看比赛。   在宫双子差点打起来这段时间里,场上已经结束了一个回合。   到位一传是高质量托球的基础,井闼山的二传手饭纲掌稳稳托出了一个定位精准速度恰当的托球,由佐久早圣臣进攻得分。   北信介眉头微动:“佐久早的那个扣球……”   狐森司眼睛一亮:“北学长也看出来了吧!这家伙能做到在肩和肘都没有明显变化的情况下,仅凭手腕的转动改变排球球路!”   他试着学习佐久早那样转动一下手腕,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换作是我,硬转的话倒也能转……”   角名伦太郎不由分说地伸出手,覆上狐森司的手腕,将他的手腕摆正:“别变着花样的折磨自己,你是M吗?”   狐森司:……   狐森司一脚踹过去,角名伦太郎看都不看就躲过去了,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再找茬就把你揍得拼都拼不起来,懂?”狐森司的狐狸耳朵若隐若现。   角名伦太郎对着小真和萤灯招手,让俩守护甜心坐在他的肩膀上:“懂。”   挟守护甜心以令狐森冷静一点。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任由角名抓着他手腕不放,也不再尝试学佐久早转腕了。   赛场上节奏飞快,上一回合还是佐久早圣臣大杀四方,下一回合就是木兔光太郎一球入魂,两支队伍早就已经在赛区内的选拔赛上有了足够的了解,在全国大赛上隔网相见时完全没有试探,上来就是杀招。   这种大招对轰的比赛看着最过瘾了。   狐森司的目光完全被这场比赛所吸引,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跳进无障碍区一样。   角名伦太郎只能稍微用些力,攥着狐森的手腕,不让他再向前。   “木兔选手瞄准了佐久早选手的手,打了一个漂亮的打手出界!”   “强力的扣球让排球飞出了无障碍区!”   狐森司正看着比赛呢,一颗排球突然从赛场上飞过来,仿佛安了导航一样精准飞进他的怀里。   他下意识抱住排球,抵消掉排球上的冲力——木兔果然也是一个力量型选手,排球一路飞过来,还能这么沉。   狐森司一边想着,一边将排球递给工作人员。   场上的木兔光太郎对着他的方向挥挥手,像是在打招呼。   狐森司迟疑地举起手,回应了木兔的挥手。   木兔光太郎眼睛一亮,挥动得更欢快了。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角名伦太郎疑惑。   狐森司迷茫道:“我不认识他啊。”   当然,国中时大家作为全国大赛的常客,他肯定听说过木兔光太郎的名字,毕竟是“最接近全国前三的主攻手”之一嘛,也是个响当当的角色。   只是一直以来都没什么机会认识,也没有一起打过比赛,所以他们之间更准确的关系,应该是“听说过名字的陌生人”。   ……天知道木兔光太郎为什么突然在赛场上对他挥手,像是他们之间很熟一样。   角名伦太郎:……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除了他们稻荷崎的人以外,就只剩下工作人员了,木兔确实是在对小狐挥手打招呼。   小狐又在散发他那无处安放的魅力。   场上,木兔光太郎愉悦地转身,前往站位。   “木兔学长怎么突然这么开心?”赤苇京治道。   木兔光太郎笑得像颗大太阳:“刚刚和狐森殿挥手打了个招呼,他也向我挥手回应了!我们现在已经成为朋友了~”   赤苇京治:……   木兔学长,在将近十米的距离外挥臂打个招呼,这最多只能叫“释放友好信号”,而对方的回应,只是“接受友好信号”,这不代表你们已经确立了友好社交关系……更不代表你们已经成为了朋友……   赤苇京治对上木兔学长灿烂的笑容,释怀地笑了:“是的,你们已经是朋友了。”木兔学长只是交个朋友而已,相信狐森近距离接触木兔学长后,也一定会愿意和木兔学长交朋友的。   木兔光太郎顿时双臂高举,欢呼一声:“耶!”   枭谷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一起举手,欢呼:“耶!”   木叶秋纪:可能是在庆祝进攻得分吧,总不可能是在庆祝又多了一个从未说过话的朋友?不管了总之先“耶”!   枭谷突然的动作吓了佐久早圣臣一跳:“……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古森元也也懵了:“可能是……在庆祝得分?”   话说这枭谷队内气氛也太欢快了,难道他们每得分一次,都要这样庆祝一下吗?   佐久早圣臣锐评:“庆祝得分?无意义的体力消耗。”   古森元也持不同意见:“消耗不了多少体力啦,况且这样庆祝也很热闹嘛,我们要不要也试一下?”   佐久早圣臣看向古森元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莫名其妙对着他汪汪叫的豆豆眉柴犬:“……这么无聊的事别带上我。”   古森元也啧啧两声:“人就是要做一些无聊的事才会变成有趣的人啊,你这家伙真是太没劲了。”   佐久早圣臣:……还倒打一耙。   饭纲掌笑着道:“好了,别被对手影响状态。”   听说上一场半决赛,稻荷崎对战狢坂时,狐森司被狢坂各种各样意义不明的行为折腾得够呛,他可不想让他的队友们也被“精神污染”。   一回合又一回合,双方你来我往的较量,在狐森司眼中化作清晰明了的信息,被他不断收集、分析、整理,最终完成归纳。   “啧,头疼。”狐森司一脸郁闷地抱着头,不得不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北学长,采访时有谴责臼利的坏心眼吗?”   北信介安抚道:“有的有的,要不要再吃点甜的?”   角名伦太郎端出了剩下的半盒蜂蜜柠檬,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干净的筷子。   狐森司怏怏地接过筷子,就着角名的手吃起来:“看完比赛再回酒店吧,估计睡一觉就好了。”   然后又别扭地对着角名说道:“看在你这么贴心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找茬的事了……”   角名伦太郎捧读:“感谢狐森殿的宽恕。”   狐森司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目光凶残地盯着角名:“你还在挑衅。”   宫治颇有些无语地转过头,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表情,咬牙切齿地低声吐槽道:“就这,还节奏呢?角名你就追去吧,毕业前你能追上小狐算我输!”   宫侑凑近阿治:“你一脸狰狞地念什么咒语呢?让我听听让我听听!”   宫治没好气道:“哪都有你,等狐森和角名……你去小孩那桌。”   情商这么低,真是没救了。   宫侑:???   他刚才是不是被阿治鄙视了?   井闼山成功拿下第一局比赛的胜利,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差点忘了呼吸。”   佐久早圣臣和木兔光太郎都是全国顶尖的王牌,他们之间的战斗,自然精彩。   一直被井闼山的拦网挡着斜线球、扣也扣不痛快的木兔光太郎表情有些消极,嘀咕道:“我都快忘了斜线球怎么扣了。”   木叶秋纪顿时大惊失色:“什么?!”   换作别人,这句话可能只是夸张的抱怨,但若是木兔的话,这句话很有可能是写实!   枭谷其他人也一脸紧张地看着木兔,见木兔依旧沉浸在消极状态中,顿时转头满眼希冀地看向赤苇京治。   别看赤苇才一年级,还是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但他们都相信,全枭谷最了解木兔的人,非赤苇莫属!   赤苇京治果然不负众望,一脸认真道:“但木兔学长的直线球打得非常酷,让井闼山难以招架!”   木兔光太郎缓缓抬起头,慢吞吞地挺起胸膛:“是吗?”   赤苇京治见状,又添了一把火:“井闼山就是因为太畏惧木兔学长的斜线球,所以才努力限制木兔学长的进攻路线。”   木兔光太郎骄傲起来:“对,就是这样,他们怕了!”   赤苇京治余光快速扫过可以借力的环境,最终定格在正看向枭谷的稻荷崎众人:“就连狐森也在看着木兔学长的精彩表现呢,不能再消极下去了木兔学长,要在新朋友面前展示出作为Ace的帅气啊!”   木兔光太郎转头,正好碰见狐森司略带好奇的视线。   狐森司:木兔国中的时候这么容易沮丧吗?感觉印象中的木兔是个很坚强的王牌来着……诶?突然抬起头了?又骄傲起来了?!怎么又看向我了???   木兔光太郎:连新朋友都在为我加油打气,我还有什么理由消极?我可是最帅气的王牌!   “Hey!Hey!Hey!!”木兔光太郎满血复活,“井闼山,放马过来吧!”   赤苇京治松了口气,狐森司一头雾水。   第二局,状态更上一层楼的木兔光太郎将本就犀利的直线球打得更加灵活,在井闼山封锁他的直线球、转而放弃拦斜线球时,木兔光太郎用一手更强势的斜线球为枭谷夺回一局胜利。   双方1:1平,进入决胜局。   狐森司从原本的身体前倾,到后来疲惫地往角名身侧靠,再到将部分体重都交给角名承担,他精神状态越来越萎靡,眼睛却亮得可怕,显然这一场比赛让他受益匪浅。   大家也没再劝他,只是将狐森围拢在中心,确保狐森往哪边倒都有人接着。   角名伦太郎见状,将狐森司护得更紧了。   宫治看到角名的小动作,一脸无语地瞥过头。   没人抢你的宝贝,这是防谁呢? 第83章 排面君:“稻荷崎超华丽应援阵容!”   井闼山对战枭谷的半决赛,最终以井闼山2:1战胜枭谷为结局。   稻荷崎也确定了他们的全国大赛决赛对手——井闼山。   回酒店的路上,狐森司略带遗憾道:“其实枭谷也很强。”   木兔光太郎只在第一局后半段陷入了消极状态,从第二局开始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那一手强力扣杀和灵活的球路变化,让观众直呼过瘾。   “但井闼山更强。”角名伦太郎走在狐森身侧,声音平静淡漠,“赛场上没有安慰奖。”   胜就是胜,败就是败。   难道鸥台不够强?还是白鸟泽不够强?亦或者是狢坂很差劲?   折在稻荷崎手上的每一支队伍都很强,有许多人预测过他们会是站到最后的那支队伍,但最终只有稻荷崎赢到了最后,站在了决赛的赛场上。   狐森司撇撇嘴:“我知道。”   他只是还沉浸在那场比赛里,作为一个中立的、热爱排球的观众,期待这样精彩的比赛永远不会结束而已。   尾白阿兰抬起手,掌心对着太阳的方向,眯起眼睛:“看来,我还是得再努力一点。”   狐森司有些惊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说:“阿兰学长已经非常努力了。”   尾白阿兰悠然道:“但还不够啊,我也想听狐森夸我很厉害。”   可爱的后辈眼睛只盯着别人家王牌转,他这个稻荷崎王牌偶尔也会很失落嘛。   大耳练满眼复杂地看着阿兰,不敢相信这种“求表扬”的话竟然是从吐槽役阿兰的嘴里说出来的。   想听学弟夸赞什么的……心里想归想,但说出来的话会不会显得太没有前辈风范了?   狐森司却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阿兰学长不成熟,反而觉得这样的阿兰学长简直太可爱了!   “阿兰学长当然是最棒最厉害的Ace!”狐森司坚定道,“在我心里,任何一个王牌都比不上阿兰学长!”   狐森司可不会有“关系越亲近,夸赞的话越难说出口”这种别扭的想法,如果夸赞别人的话有十分真心,那么夸赞朋友的话就应该百倍真诚。   他永远无条件偏爱他的朋友们。   小真飞过去,单手摁在阿兰的额头,亲昵道:“小司最喜欢的王牌就是阿兰学长啦~”   萤灯也优雅地飞过去,坐在阿兰的肩膀上,安抚似的拍拍阿兰的肩膀:“什么牛岛星海桐生木兔佐久早,那些都是小司的过客,只有阿兰学长才是小司的真爱王牌!”   被狐森司和两个守护甜心一起哄的尾白阿兰脸有点红,好在他皮肤黑,一点点脸红看不出来。   看吧!自诩矜持的前辈只能等待后辈的夸赞,而主动出击的前辈已经埋进后辈的夸夸里无法自拔了!   赤木路成看出点名堂,颇有些郁闷道:“阿兰这家伙果然最精了……”   大耳练若有所思:“前辈风范什么的,丢掉也不是不行……”   北信介更是有种学到了新知识般的恍然:“不愧是阿兰。”   最用心的便是角名伦太郎。他立刻掏出手机,将阿兰学长的小巧思全部记录在备忘录里:“励志语录后……接直球进攻……就能收获一大只两小只的安慰夸夸……”   尾白阿兰得意地看了一眼队友们,这就是稻荷崎王牌的实力!   银岛结思索片刻后,恍然道:“这个就是茶吧!”   什么“都怪我不够努力,所以狐森你才只关注别人家的王牌”“我以后要比别人更努力,让狐森也夸赞我”“我和外面那些野王牌不一样”之类的……   茶里藏直球,这谁顶得住?   尾白阿兰:……咳,看破不说破啊银岛。   角名伦太郎手指在屏幕上又戳了戳:绿茶指南。   眼神很好的尾白阿兰:……   等到众人回到酒店,狐森司冲了个澡后,又一身清爽地抱着抱枕将自己塞进柔软的沙发里,开始观看井闼山和枭谷的比赛回放。   “头不疼了?”   狐森司听到头顶上方传来藏狐的低语,有些迟钝地抬起头,视线正对上沙发靠背后垂头看着他的角名:“……你这个姿势让我压力很大。”   又是站在他背后,又是低着头居高临下,让他一瞬间就激活了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防御系统。如果不是他克制得快,现在他已经开始条件反射地反击了。   角名伦太郎默了默,随即绕过沙发,也学着狐森的样子,抱起一个抱枕,窝进沙发里,看上去长长的一条人:“很紧张?”   他不是来责怪狐森的。虽然他确实很气狐森没有回房间好好休息,但他也知道,这是狐森最接近全国冠军的一次,狐森根本不可能静下心来休息——狐森很期待这个冠军,他也是。   因为期待,所以格外紧张,恨不得将对手从头分析到脚,带着最充分的准备上赛场。   狐森司抿抿唇,没有嘴硬:“有点。”   他顿了顿,又强调道:“但我已经做好了迎接它的准备。”   这个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他早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捧起它了。   角名伦太郎平静地看向电视屏幕,里面的比赛他在现场提前看过一次,但当他再一次从不同的角度看一遍时,又多了些不同的感受。   “我知道,”角名伦太郎道,“我们每个人都想带着它回家。”   回到稻荷崎,放在擦得崭新明亮的玻璃展示柜里,再摆上他们这一届排球部的合照,最好是放两张,一张是球场上的夺冠时刻,一张是以稻荷崎为背景的合照——其实,他的运动包里,除了布丁,还带了相机。   他准备把相机托付给井田,只可惜他没办法亲手拍下他们的合照。   相信井田一定很愿意将小狐最帅气的样子拍下来。   狐森司将脸垫在抱枕上,深蓝色的眼睛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我们一定会称霸全国。”   电视屏幕里,少年们不知疲倦地跳着。   在不断快进又慢放中,狐森司花了三个小时,又看了两遍比赛回放。中途不断有人加入进来,等到看第二遍时,整个稻荷崎排球部都聚在电视屏幕前了。   “……大概就是这样,”狐森司揉了揉额头,轻声道,“赛场上的情况每分每秒都在变,当下制定的战术可能上场之后就要推翻,所以大家不要太过依赖我的推测,以各自的经验和判断为主,用我的推测做辅助。”   他在面对每一场比赛时都是这样认真又严谨,只是这次似乎格外不同。   狐森好像……有点亢奋过头了?   宫侑对上狐森那双隐隐跳动着火焰的眼睛,迟疑地想。   狐森司表面看上去没什么破绽,一如既往的冷静理智,情绪稳定,连笑容都恰如其分,头发丝都没乱一下,怎么看都不像是精神亢奋过头的样子。   但宫侑还是从狐森司的眼睛里察觉到了一丝端倪——狐森这家伙,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宫侑看向角名,角名对他点点头。   狐森确实很亢奋。短短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啃了三个布丁四个毛豆生奶油大福一个草莓巴菲,看得角名伦太郎牙都疼了。   糖分严重超标。   或许是因为看比赛不需要在动脑的同时还要动身体,所以狐森司的头痛症状在吃了一大堆甜品后好了许多,只剩下丝丝缕缕的隐痛,睡一觉后就能满血复活。   狐森司挑眉,奇怪道:“阿侑,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宫侑摆摆手:“没什么,话说晚上你还吃得下晚饭吗?”   狐森司一脸淡定:“当然吃得下,甜品是另一个胃。”   宫侑托着下巴:“有道理……狐森,放松一点。”   狐森司眨眨眼:“我已经很放松了。”   宫侑盯盯地看了他许久,才叹了口气,低声道:“好吧,我当然信任你。”   宫治吃着从角名那里兑现的布丁,又看了看阿侑手里那个布丁,小声道:“角名,你这家伙其实挺心软的。”   阿侑那么笨,都有布丁吃。   角名伦太郎双手合十,祈祷的语气:“用布丁贿赂一下,别给我添乱就行。”   宫治:……   黑须教练也在一旁和大家一起看比赛回放,只是期间很少出声表达想法,任由选手们各抒己见地激烈讨论,然后在讨论陷入僵局时用简单的两句话点醒他们,再看少年们一脸恍然大悟地继续看比赛。   有了狐森司这个善于拆解比赛并重新进行建构的分析师,搭配上思维活跃、视角全面的指挥官宫侑,黑须法宗已经很少在备战环节发言了。   将少年们带到餐厅后,他和大见太郎坐在另一边餐桌上,轻轻碰杯——比赛期间,只是橙汁。   “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不拿个冠军实在说不过去。”黑须法宗一副“奖杯非要往我怀里飞,我推都推不走”的表情,勉为其难道,“先定个小目标,明天称霸全国吧。”   大见太郎失笑:“如果这个算是小目标,那怎样才算大目标呢?”   黑须法宗将杯子里的橙汁一饮而尽,畅快道:“当然是连续三年,全国称霸!”   让所有的高校,都笼罩在名为稻荷崎的恐怖之下!   大见太郎心生向往,眼神里自然流露出几分期待,但还是提醒道:“你刚刚很像是在立flag……”   黑须法宗大惊失色,连忙打断他的话:“你别提醒神明啊!”   然后双手合十碎碎念:“神明勿怪,神明勿怪,就当刚刚的flag您没听到……”   黑须法宗撤回一个flag。   大见太郎看着平日里只念叨排球、稻荷崎和小狗的黑须教练,如今为了胜利也开始在乎玄学,顿时心生感动:“黑须教练,你真的很爱稻荷崎。”   黑须法宗瞥他一眼,继续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那种理所当然的事有什么好说的?来和我一起请求神明忘记我们刚刚的对话。”   大见太郎:……这真的不是在反复提醒神明要牢记吗?   他慢吞吞地抬起双手,轻轻合十,心中默念:   如果真的有神明大人在注视着,那就请您看看这群孩子吧。   他们一直一直都很努力,值得世界上一切最美好的奖励。   北信介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环顾一周,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深深印在脑海里。   明天的大家也一定能笑着走下赛场。   ……   IH男子排球赛决赛当天,主会场人声鼎沸,观众席上座无虚席。   狐森司迈进内场时,嘈杂又热闹的声音将他包裹起来,让他的脚步都变得轻盈,仿佛踩在云端。   他曾一次次逼近过全国大赛的决赛赛场,又遗憾止步在半途。即使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不过是社团活动”,可心头萦绕的不甘和渴望却没有因此削减半分。   而当他真正爱上排球后,那奖杯更是金光璀璨、闪闪发光,让他魂牵梦绕。   “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小作裕渡满脸震撼地看着沸腾的观众席,喃喃自语道,“我们竟然真的打到决赛了。”   他在球队里一向没什么存在感。同期太强了,无论是天赋还是实力都吊打他,以至于在国中时还是正选的他上了高中后,仅在县内的比赛中作为关键发球员上场过几次。   小作裕渡知道,仅有的几次上场机会,只是黑须教练在“练兵”,队内大部分替补选手都在县内比赛时上场过,以此增加一些大赛经验,不至于在关键时刻上场时脚软。   到了全国大赛上,小作裕渡全程都在最佳观赏席——替补区,为球队提供最近距离的声援。   或许在别人看来,他在这场全国大赛上很没有参与感。名为胜利的荣耀,似乎只是浅浅地落在他身上,而他并不是这份荣耀的缔造者。   可他真的很为他的队友们感到骄傲。   “现在呢?有没有感受到真实?”银岛结捏住小作裕渡的脸,拉长。   小作裕渡只觉得脸一疼,什么恍惚什么梦幻,全都碎成了一声惨叫:“银岛你松手,快松手!醒了醒了,我已经感受到非常真实的疼痛了!”   银岛结松开手,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要有配得感,要坚定不移的相信,稻荷崎属于这片赛场!”   小作裕渡:“……你又是从哪本小说看来的词?还配得感?”   银岛结大手一挥:“这种小事不必在意。”   小作裕渡:“……”   他有些无奈,又被银岛逗笑,只能一边搓搓脸、一边跟着队友们一起,走进主场馆内场。   灯光璀璨明亮,将体育馆内照得纤毫毕现。稻荷崎选手身穿队服走进内场时,观众席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   稻荷崎的队伍中,走在最前面的并不是三年级组,而是二年级们。   北信介和尾白阿兰走在队伍最前端。尾白阿兰每走一步,都要担忧地看一眼北信介肩膀上挂着的暗红色队服外套,这种没有任何暗扣、纯靠肩膀支撑的造型,总是让他很担心外套会掉。   如果不是体育馆里冷气开得太足,不穿外套很容易因为一冷一热的温差而感冒,他一定会劝北把队服外套留在更衣室的柜子里。   尾白阿兰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步伐稳健神情淡然的北。   ……这么披着外套还真是挺帅的,没想到稻荷崎最会耍帅的人竟然是北!   大耳练和赤木路成走在两人身后,一个跟紧北,确保北的外套滑落时能第一时间把衣服捞起来,确保北的帅气形象,另一个则是拎着外套向前走。   赤木路成刚刚学着北的样子尝试了一下肩披外套,帅是帅,就是太没有安全感了,总觉得自己老肩巨猾,外套随时会掉,只好脱下来拎在手上。   二年级身后,就是一年级。   “台风最稳”的宫侑自然而然地张开手臂,愉悦地迎接来自观众席的热情应援。他的动作没有半分扭捏,洒脱得仿佛是红毯上的大明星,生来就要万众瞩目、被闪光灯环绕。   狐森司没有阿侑那样张扬,却也很开心自己能受到观众们的欢迎,人气王软件自动加载运行,让他的每一步都走出了模特般闪耀帅气的步伐。   宫治走在阿侑右手边,角名伦太郎走在狐森左手边,两人都落后阿侑和狐森半步,似乎是不想抢他们的风头。   银岛结和小作裕渡在几人身后嘀嘀咕咕地点评阿侑和狐森哪一个更帅。   “我觉得是阿侑,金发真是太闪了,他的脸又是很锋利的帅,像是啪的一下打人脸上的那种帅,硬帅!”   “狐森也不差啊!英俊坏小子这种设定这几年越来越不吃香了,温柔完美的王子殿下才是王道!像狐森这种美好精致没有攻击性的脸最耐看了!”   “性格上当然是狐森更好一点,但帅还是阿侑帅吧?”   “不不不,这两个人完全是不同类型的帅,如果是我的话,我更偏好狐森的类型!”   角名伦太郎无声地转过头,盯着小作裕渡,声音很轻:“也跟我说说,你偏好哪个类型?”   小作裕渡:……   阿这……   “啊哈哈……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将自己的审美扭转成阿侑这种类型!”小作裕渡非常识时务。   角名伦太郎那双犀利的眼睛顿时变得无比嫌弃:“噫,没品的家伙。”   小作裕渡:……   一年级身后,是以守护者姿态走在队伍最后的三年级组。   队长山崎晃,副队长林悠人,队员土屋野。   他们是后辈们最坚实的后盾和依靠,几乎包揽了赛程内的所有后勤工作,让后辈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走上赛场。   这支由红色和黑色搭配出来的队伍在踏进内场的瞬间,似乎把整个空间都压低了饱和度,现代化的体育馆也仿佛变成了神秘危险的妖怪森林,稻荷崎的支持者们都在为他们心爱的小妖怪们热烈声援。   “小司小司,你快看稻荷崎观众区那边!”小真突然语气激动地在狐森司耳边喊道。   狐森司差点被自家守护甜心震聋,揉了揉耳朵后才向观众席看去:“……等等,那个是亚梦吧?!”   观众席上,站在稻荷崎拉拉队最前排的小少女正挥动着她手中的爱心花球,粉色的遮阳帽斜斜的戴在头上,粉发被束成一个高高的侧马尾,红色的爱心头饰恰到好处地点缀了小少女的娇俏。   她身穿可爱的拉拉队裙装两件套,脖子上和腰上都绑着长长的粉红色丝带,随着她的动作飘动着,既活泼又漂亮,宽松的膝上袜下踩着一双方便运动的运动鞋,满满的青春活力。   ……这明显是日奈森亚梦变身后的装扮,Amulet Heart!   狐森司惊得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萤灯显然也很震惊:“还有唯世、空海、弥耶、几斗、歌呗……连三条小姐都在!咦?三条小姐身边那个小少年是谁?”   这是什么震撼魔法阵容?!   狐森司最近一直在吃体力不足的苦,下意识的反应竟然是:“亚梦难道是想一直保持Amulet Heart的状态直到比赛结束吗?变身超消耗体力的啊!”   被观众席超强应援阵容震撼到的其他稻荷崎选手们:……这是重点吗?!   真不愧是守护者老前辈了,非常爱护后辈呢……   观众席上,稻荷崎拉拉队一开始也很震惊这群小学生的到来。   “我们是专门来为狐森前辈应援的!”相马空海一脸爽朗,条理清晰地和拉拉队队长沟通道,“可以帮我们安排一下应援位置吗?”   拉拉队队长张张嘴,不知道应该先吐槽狐森的魅力已经连小学生都不放过,还是应该先吐槽现在的小学生为了追星竟然能从大老远的爱知县跑过来。   作为这群人中唯一的成年人,三条由佳里努力微笑着解释道:“他们都是狐森的朋友和后辈。”   昨天,三条由佳里还在家里享受美好的周六,心爱的弟弟家务能力满分,她只需要喊一声“海里”,弟弟就能解决她所有的烦恼。   直到门铃声响起,歌呗带着一群守护者小鬼站在门口,目光热切地看着她。   三条由佳里被迫听这群小鬼们在她家客厅里,七嘴八舌地抒发他们看完IH男子排球半决赛后的观后感。   等等,什么叫“狐森前辈的排球比赛太燃了我们要一起去现场为狐森前辈加油”??   你们去就去吧为什么要带上我?   三条由佳里挠头:你们还记得我是复活社优秀员工吗?   三条海里端上洗好的水果,明明年纪全场最小,却像大人一样可靠:“那就去吧,姐姐你也可以出门放松一下,换换心情。”   三条由佳里:成年人的假期就应该和床合而为一啊我的傻弟弟!   ……于是第二天,三条由佳里最终还是在弟弟的期待和小鬼们的请求下,带着他们前往了IH 举办地。   三条由佳里:我绝对不是在担心这群笨蛋小鬼自己偷偷坐新干线四处乱跑最后把自己搞丢,绝对不是。   于是,在IH男子排球赛决赛的现场,凑出了这样一支华丽的魔法应援阵容。   不愧是决赛,够排面! 第84章 应援君:“狐森亲友团浓度过高”   观众席上的日奈森亚梦当然不是处于Amulet Heart变身状态。准确的说,她现在穿的这一身算是cos服……没错,她在cos自己的Amulet Heart。   这身装扮很不符合日奈森亚梦的日常穿搭,在非变身状态下,她穿着这身衣服站在镜子前都会感到害羞,所以她此刻正在形象改造——和最适配这身穿搭的小兰。   比起变身,形象改造消耗的体力要少得多,没有多余的战斗消耗,她甚至可以保持一整天的形象改造。   美琪小声嘀咕:“和我的Amulet Spade变身也很帅气啊……”   小丝温柔安慰她:“但是小兰的变身是加油拉拉队装扮嘛,更适合这个观众席啦。”   小兰得意地叉腰:“在这种时候,当然需要拉拉队的闪亮登场!”   形象改造状态下的日奈森亚梦性格活泼又大方,因为穿搭非常符合一个拉拉队少女的形象,所以她和伙伴们被安排在了稻荷崎拉拉队最前排的位置——这么可爱的小学生,就应该用来当拉拉队的门面啊!   拉拉队队长一脸喜爱地看着日奈森亚梦,随后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金发双马尾少女——和邻家妹妹般可爱活泼的亚梦相比,这个表情冷淡神色略显高傲的精致美少女总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那个……冒昧问一下,”拉拉队队长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像一个对漂亮国中生搭讪的糟糕高中生,“你是明星吗?”   星名歌呗微愣。她在爱知县知名度很高,属于走在街上也能被认出来的当红歌星,但在其他地区,她只是唱片销量很好,名气并没有大本营爱知县那么高。   所以她一开始没觉得自己会认出来,甚至刚出爱知县没多久,她就把帽子墨镜口罩都摘了——天知道那一套打扮有多不舒服,墨镜和帽子打架,口罩更是闷得难受。   “我……我是歌手。”星名歌呗迟疑地回答,声音很低。   等下还是把口罩帽子都戴好吧,墨镜就算了,有点影响她看比赛……   拉拉队队长开朗道:“果然是你啊,星名,我妹妹非常喜欢听你的歌!”   他在说出“星名”时有意压低了音量,毕竟这里是IH男子排球赛决赛的现场,观众多到一旦出现动乱、主办方都来不及维持秩序的程度,在这里暴露一个国民级歌星的存在……那场面真是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拉拉队队长委婉地提醒道:“你最好戴个口罩什么的……你可是国民歌姬。”   虽然星名歌呗只在爱知县进行商业活动,但唱片可是销遍了全国!   星名歌呗默不作声地戴上口罩和帽子,隐藏起自己浅浅的开心。   作为歌手,她的歌被喜爱当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幸好因为复活社胚胎部人手不足,那些具备“魔力”的唱片只会在爱知县内销售,方便进行坏蛋的回收,否则她再怎么冷漠,也难以面对这句“我的妹妹很喜欢你的歌”。   自从她和哥哥当上二五仔后,复活社的计划就没有一次成功的,她终于能放心唱歌,不再背负那些沉重的愧疚。   星名歌呗将精致美好的脸藏在口罩下,目光柔和地看向排球场的方向——狐森哥要在那里实现自己的梦想。   她双手交叠放在心口,由衷地希望狐森哥也能在这里获得幸福。   见这个前途一片光明的歌星如此好说话,拉拉队队长松了口气,随即心中升起对狐森的敬佩。   连国民歌星都是狐森的球迷吗!这小子真的是……不愧是圣朝人气王啊!   “我先和你们简单说一下不同选手的应援方案……”拉拉队队长没打算压榨小学生,只是告诉他们在什么时候要保持安静,不要对选手造成影响。   日奈森亚梦认真听着,粉粉嫩嫩的可爱少女握着应援花球,那天真可爱又活泼灿烂的样子,让稻荷崎拉拉队的一众少男少女们都忍不住软下了表情。   太可爱了,实在是太可爱了,狐森他竟然有这样可爱的小学生球迷!   狐森司你好福气!   拉拉队队长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心里艰难又遗憾地划掉了“在对手发球时喝倒彩”的计划。   按照北的说法,这应该是在面对强敌时才能使用的杀招。   而此刻是全国大赛的决赛现场,对手是赫赫有名的京东井闼山,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符合“强敌”“硬仗”的定义。   所以拉拉队队长原本是想将这一招搬出来,给井闼山来一手出其不意的场外招,为球队换取一定的环境优势。   但他看着面前的小学生们,他们个个礼貌乖巧,脸上是纯然的天真和期待,怀揣着热忱远道而来,只为了在现场为他们最爱的选手应援。   在这样的孩子面前,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我们是会为对手喝倒彩的坏前辈哦”这样的话。   “我看了九、狐森前辈所有的比赛,今天终于有机会亲眼见到狐森前辈口中‘最帅气的应援’是由怎样的拉拉队创造出来的了,稻荷崎的拉拉队果然超级帅气。”   边里唯世一脸赞叹地看着稻荷崎吹奏部成员手中的乐器。   就连每一名选手的发球都要用不同的应援方式,这种细致入微的温柔对待,难怪狐森前辈每次提起拉拉队时,表情都是如此自豪。   边里唯世玫红色的双眼中浸润了满溢的真诚,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拉拉队队长有些害羞。   他颇有些不自在地侧了侧头,才笑道:“我们只是做了一些很简单的事……”   “才不是很简单的事呢,小森前辈都跟我们讲过的,这是很了不起的应援!”   结木弥耶很不开心拉拉队队长的谦虚,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森前辈说,他在赛场上陷入疲惫和气馁时,总能听见来自观众席的应援,整齐又稳定,再乱的环境也会清晰地凸显出来,永远都不会缺席。”   结木弥耶努力回想着小森前辈说过的话:“每当他听到这样的声音时,他都能获得更多的力量,完成更出色的跳跃。”   她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拉拉队的加油喝彩能让小森前辈变得更强。   她问出了这个问题,那时的小森前辈一边给她烤饼干,一边回答她……   “小森前辈说,这是稻荷崎拉拉队的应援魔法!”   可爱天真的小学生,站在高中生前辈们面前,信誓旦旦地说,他们的应援对于排球场上的选手而言,是能够让他们脱离沮丧和困境的、令他们变强的魔法。   拉拉队队长张张嘴,却只发出了微弱的气声,像是被柔软甜蜜的棉花糖堵住了嗓子一样,说不出话。   他乐感出色,头脑灵活,节奏感也很强,所以他不仅是拉拉队的队长,同时还是稻荷崎吹奏部的指挥。   他将每一次应援都当做一次需要根据赛场情况进行节奏调整的吹奏演出,他需要让吹奏乐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出现,给予球场上的选手最有力的应援。   所以他是整个拉拉队中,看比赛回放次数最多的那个人。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稻荷崎的球队,然后自然而然的爱上这支队伍,让他的每一次应援都发自内心的热爱。   队长对球队的热爱一直滚烫热烈,直到今天。   在全国大赛的决赛现场,一个可爱的孩子,振振有词地对他说:稻荷崎拉拉队的应援是魔法。   是让选手们变得更强的应援魔法。   他对球队的爱,有了震耳欲聋的回应。   “是这样啊。”拉拉队队长终于能发出声音,他转头看向他的队员们,所有人都听到了这番话。   他们的努力,球场上的选手们都感受到了。   赛后的致谢环节,从来不只是一道必须完成的规定流程,而是球队向拉拉队致以最诚挚感谢的时刻。   结木弥耶有些疑惑地眨眨眼。她不太明白拉拉队队长的声线为什么带着哽咽,只是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所见所闻:   “是啊,小森前辈还有专门剪辑制作出来的《稻荷崎拉拉队应援集锦》光盘,他还带我们一起看过呢,说是什么县内……什么比赛来着?”   相马空海提醒道:“兵库县县内预选赛。”   结木弥耶捶了下掌心:“对,就是这个比赛,比赛镜头里所有的拉拉队应援片段,小森前辈都收集起来了!”   拉拉队队长终于绷不住,在可爱的小学生球迷面前,露出了蛋花眼。   “呜……狐森你这家伙……害我在后辈面前丢脸……”拉拉队队长眼泪汪汪,“井田,你说得对,爱上狐森简直是易如反掌啊!”   井田一郎也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流下了宽面条泪:“呜呜呜很不开心地欢迎你加入狐森后援会!”   拉拉队队长:“呜呜呜为什么不开心?”   井田一郎:“呜呜呜我拒同担。”   拉拉队队长:“……”   上杉空眼眶红红地劝他:“井田,多一个人爱狐森不好吗?爱是分享不是占有。”   井田一郎:“我要是有角名那本事,我早关狐森小黑屋了呜呜呜……”   上杉空:“……”   上杉空:“劝你收回刚刚那句不健康的发言,提醒你一下,我练过散打。”   井田一郎:“你说的对,爱是分享,不是占有。对了,要一起套角名麻袋吗?我提供麻袋。”   稻荷崎拉拉队众:……   守护者加复活社二五仔组:……   感动的气氛顿时变得啼笑皆非甚至还有点违法犯罪,众人整理好心情,重新回到应援这件事上。   “对了,我刚刚还想问——那边怎么又多了两支队伍?加一个狢坂也就算了,枭谷怎么也凑过来了?”井田一郎转移话题的本事一绝。   虽然高木山止步第二轮,但他对那几支人气很高的队伍还是很了解的。   东京枭谷,在昨天的半决赛上惜败于同赛区的井闼山之手。   按照“输了的队伍跟着赢了的拉拉队走”这个神秘定律,这个枭谷应该坐在井闼山拉拉队那边才对。   拉拉队队长迟疑道:“枭谷的木兔说,他和狐森是朋友,所以要坐在稻荷崎这一边……”   说到这儿,他才有种后知后觉的震撼:“等等,今天的‘狐森亲友团’浓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远道而来的小学生团、高中生和知名歌星,歌星的经纪人和她的弟弟,光这些还不够,竟然还有枭谷的王牌吗!   井田一郎比拉拉队队长还震撼:“啊?又是朋友?”   #论狐森司到底有多少个朋友#   见井田一郎看过来,木兔光太郎爽朗地摆摆手。   “这个寸头小子怎么一直在看着我,难道是想和我交朋友?赤苇,你怎么看?”   “人之常情,人人都想和木兔学长交朋友。”   “我也这么觉得!”   被木兔光太郎硬拉过来、导致狢坂不得不和枭谷这支队伍强行拼在一起排排坐的桐生八:……   木兔光太郎刚刚就是这样喊着友谊啊、缘分啊什么的,把他拽到枭谷这边来了。   其实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啊!   刚刚甚至是他们平生第一次对话!   怎么就友谊了?哪来的缘分呢?   一切都太突然了!   桐生八被木兔拽走后,他身后跟着的那一串大惊失色的狢坂选手,自然也紧追他的脚步。   没见过这种光天化日之下强抢王牌的,狢坂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赤苇京治对着桐生八抱歉地笑了笑:木兔学长一直都是在这样自来熟,打扰了……   桐生八下意识地回以点头,十分好脾气:没关系没关系……   臼利满咬着手指头,阳光开朗地阴暗思考:就是因为八学长太好脾气了,所以才会差点被抢走……礼尚往来,等下我就忽悠双塔抢了木兔就跑!   云南惠介后背凉凉的,感觉是猯望在心里说他坏话。   猯望后颈凉凉的,感觉是云南在心里打坏主意。   两人互相瞪了对方一眼。   “选手入场了!”   有人这样喊道。   于是观众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刚刚走进场内的稻荷崎身上。   稻荷崎的支持者们将全部的喜爱,都化作呐喊和掌声,来迎接这群百里挑一的天才小妖怪。   狐森司看着观众席上一张张熟悉的脸,脸上的震惊和喜悦交替,直白到让人一眼便能窥见他复杂的心情。   超华丽的阵容,甚至可以原地开一场皇家茶话会。   “你们怎么来了?”聪明的狐森司问了一句废话。   “来给你加油。”爱说反话的别扭黑猫,难得直白地说了句真心话,因为他知道好友狐森是个需要被注视被肯定的麻烦家伙。   月咏几斗靠在围栏上,垂着头,碎发滑到额前,打下一小片阴影:“再厉害一点,拿下冠军吧,狐森。”   狐森司嘴角上扬,再上扬,直到他终于不再克制嘴角的弧度,露出灿烂的笑容:“看着我吧。”   看着他,如何捧起金灿灿的奖杯。   稻荷崎入场后,随后便是井闼山。   黄绿渐变色的队服让井闼山有种热带雨林般的清新感,尤其像一根根半生不熟的香蕉,向内场款款走来。   观众席上爆发出不输于稻荷崎入场时的欢呼,可见这支王者之师的超高人气。   狐森司看向井闼山队伍中那个自然卷少年。   佐久早圣臣神色冷淡厌世,黄配绿这样挑人的色彩搭配,在他身上也显得时尚感十足,将明亮的撞色硬是穿出一股清冷的气质,处处彰显东京贵公子的从容。   佐久早圣臣恹恹地抬起眼皮,看上去似乎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狐森司投来的眼神,迅速而精准地与狐森对上视线。   狐森司微怔,脑海里突然闪过木兔对他招手打招呼的画面——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来这个,反正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对着佐久早招手了。   佐久早圣臣显然没想到狐森司竟然会和他打招呼,冷淡的表情顿时显出几分呆,良好的教养让他很难忽视一个人的友好信号,即使那个人是他接下来的对手。   于是佐久早圣臣也迟疑着抬了抬手,动作不像是在打招呼,更像是举起了手刀向对手示威。   再搭配上佐久早圣臣那张一旦面无表情就显得很冷漠的帅脸,狐森司真是很难不把他的动作当挑衅。   狐森司:……其实是挑衅的话才更合理吧,毕竟是对手啊。   佐久早圣臣身侧的古森元也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社会化程度远胜表弟的古森元也侧身看向狐森司,扬起那张比微笑柴还可爱的脸,开朗地挥挥手。   古森元也:圣臣呐,打招呼时要像我一样阳光啊,最起码得稍微笑一笑吧?你这样看上去很像是宣战啊喂……   佐久早圣臣:谁说我要打招呼了?就是宣战。   从昨天半决赛上,他和狐森司遥遥对望时起,佐久早圣臣心里那股警惕就飙升到了顶点。   等到半决赛结束后,他更是利用所有休息时间,抱着平板一遍遍地看狐森司的比赛回放,将那诡谲莫测、犹如鬼神般的拦网牢牢刻进了脑子里。   或许只有和他一起长大的元也和善于读心的饭纲学长,才能看出他对狐森的戒备和抑制不住的战意。   他们两个人之间,究竟是谁的个人技巧更胜一筹?   一切都将在今天的比赛上得出答案。   佐久早圣臣收回手刀,转过头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狐森司又对着古森元也笑了笑,才收回视线,陷入沉思。   “怎么了,有什么新发现吗?”宫侑问道。   狐森司表情凝重:“确实有一个新发现……”   宫侑的表情跟着严肃起来,一旁其他的稻荷崎选手们也将注意力放在了狐森身上。   狐森司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用沉重的语气继续说道:“古森的眉毛,是豆豆型!”   稻荷崎众:……   宫侑拳头捏紧,挤出一抹狞笑:“你想说的新发现就是这个?”   狐森司请咳一声道:“其实还有……”   宫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重新认真起来。   狐森司目移:“……古森和狐森都有森诶!”炸毛了炸毛了,阿侑马上就要炸毛了!   宫侑果然炸毛了:“角名,阿治,你们两个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给这个坏家伙的一点小教训!”   宫治安慰道:“好了,别只许阿侑放火不许狐森点灯,你平时也没少逗狐森,如今都是报应啊。”   宫侑:“……”   角名伦太郎更是把不讲理写在脸上:“这怎么不算是重要的新发现呢?这可是眉毛,青根都没有……而且他们两个人的姓氏里都有森,这也算是——”缘分。   但角名伦太郎不想让任何人和小狐有缘分,于是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宫侑:“……”   宫侑乐了:“呦,怎么不往下说了?一个叫狐森,一个叫古森,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友谊的小火苗就是靠这些奇奇怪怪的缘分燃起来的!   宫治下意识和阿侑打配合:“这就是情侣名啊!”   ……他在说什么?!   果然,老师说的对,平时总犯错的话,等到了考场上就真的改不过来了!   宫侑:“啊?啊……对,这就是……嘶。”可恶,说不出口!   宫侑表情复杂地看向阿治,不明白他怎么就从嘴里蹦出这么个烫嘴的词。   还情侣名……   角名伦太郎盯着阿治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很好,阿治。”你的布丁没了。   口出狂言的宫治看似风轻云淡,实际上话刚出口的瞬间,他人都麻了。   嘴比脑子快就是这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发出暴言创死所有人。   狐森司也别扭了一下,简直无法直视自己和古森的姓氏了。   “准备热身吧,”狐森司转移话题,“快到时间了。”   众人收拾收拾心情,走向排球场。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比赛,不止是狐森司深受影响,所有选手都不太好过。   尾白阿兰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和后腰,又压了压肌肉略显紧绷的小腿,确认身体全部活动开后,才走进排球场,发两个球找找手感。   少年们做完拉伸后陆续上场进行热身扣球,宫侑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寻找队友们的最佳状态。   饭纲掌在热身的间隙瞥了一眼宫侑的托球,赞叹道:“真漂亮,又精准。”   佐久早圣臣活动着手腕,表情平淡:“你的托球更好。”   饭纲掌温文尔雅地笑了笑,手指接触排球后稍稍用力,细细地感受着排球表面的触感和弹性,像是在和排球建立某种奇妙的联系:“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佐久早圣臣:……微妙。   古森元也看了眼时间:“快开始了。”   上午10:00整,IH男子排球赛决赛正式开始,兵库县稻荷崎对战东京井闼山,双方选手已就位。 第85章 决赛君:“稻荷崎VS井闼山”   播报员的声音在体育馆内响起,嘈杂的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   “接下来进行的是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排球竞技大会,男子总决赛。”   “兵库县稻荷崎高校对战东京井闼山高校,比赛即将开始。”   “首先为大家介绍稻荷崎高校首发阵容。”   “4号,尾白阿兰。”   尾白阿兰上前,和黑须教练击掌。   “上吧,Ace。”黑须法宗道。   尾白阿兰胸腔的心脏用力地跳动着:“上了!”   “5号,银岛结。”   黑须法宗举起双臂,让银岛稳稳地拍上来,然后才略显严格道:“保持冷静,冷静不下来就看看北。”   银岛结认真道:“我一定多看北学长!”   黑须法宗:我的意思是让你别上头,不是让你瞻仰北的光辉然后更加上头,你最好明白我的意思。   “7号,宫侑。”   宫侑一路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高举手臂和黑须教练击掌。   黑须法宗语重心长道:“稳定情绪,稳住节奏。”   宫侑此刻已经处于高涨的情绪当中了,闻言一脸开朗道:“放心吧黑须教练,我超稳的!”   黑须法宗:……更不放心了。   “9号,狐森司。”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在播报到他的名字时跑步上前,和黑须教练用力击掌。   “放心大胆地打自己的排球吧。”黑须法宗表情严肃,语气却温和得像蓬松柔软的棉花。   狐森司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一双深蓝色眼睛清凌凌的,理智又冷静:“是,黑须教练。”   “10号,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平静地和黑须教练击掌。   黑须法宗笑了笑:“将你的天赋发挥到极致,就没有能够阻挡你的拦网。”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我会的。”   “11号,宫治。”   宫治看上去要比兴奋过头的阿侑冷静得多,但整个稻荷崎中,他是最纵容阿侑托极限球的那个。   阿侑每个灵机一动的背后,都有既煽风点火、又负责善后的阿治。   “……阿治,去和阿侑一起大闹一场吧。”黑须法宗举起双手。   宫治抬手,和黑须教练稳稳击掌:“我们最擅长这个。”   “15号,赤木路成。”   赤木路成小跑着上前,没等黑须教练出声就主动道:“他们的背后交给我!”   黑须法宗笑了笑:“当然,你是最值得信任的自由人。”   “总教练,黑须法宗。”   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并肩而立,仿佛定海神针般站在教练席长椅前,是少年们最强大的后盾。   替补区里,北信介静静注视着他的队友们,目光温柔地欣赏着这群闪闪发光的小妖怪。   大耳练拍了拍身侧满眼羡慕的小作裕渡,动作间带着前辈的安抚和鼓励。   继续努力吧,直到站在那个赛场上、或者一切都结束的那一天。   “下面介绍井闼山高校首发阵容。”   “2号,古池康裕。”   “4号,波场利晴。”   “5号,饭纲掌。”   “9号,马立昭彦。”   “10号,佐久早圣臣。”   “12号,景山馨。”   “13号,古森元也。”   “总教练,春日律。”   井闼山首发选手和教练一一击掌过后,身姿挺拔地走向赛场。   播报员平稳沉着的播报声也进入尾声。   “祝愿选手们能取得好成绩,为这片排球场带来一场精彩的比赛。”   双方选手,隔网相见。   比赛正式开始。   率先发球的一方是井闼山,二传手饭纲掌持球前往发球区,站定。   观众席上,曾经应援风格堪比有文化的流氓般的稻荷崎拉拉队,此刻安静无声地注视着,没有拿出他们的“武器”。   观众席中的一部分观众直到这一刻才终于相信,稻荷崎拉拉队真的变了。   就连面对井闼山也没有使用“喝倒彩”“扰乱发球节奏”的方式进行进攻性应援,稻荷崎拉拉队终于从主动型变为了半主动半防守型。   那些缺德的招式,“不会”和“会但不使用”,带给人的感觉也会有细微的不同。   后者更难做到,所以更值得敬佩。   他们相信,当稻荷崎拉拉队碰上“实力相当”的拉拉队时,稻荷崎拉拉队一定会再次拿出真正的实力,让对手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全国高中第一拉拉队”!   稻荷崎拉拉队队长更是可以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们稻荷崎拉拉队,不惹事也不怕事!   在对手拉拉队的尊重下,饭纲掌得以在安静的环境中完成发球。   哨声响起,饭纲掌发球出手。   狐森司的大脑在排球离开饭纲掌掌心的瞬间开始高速运转,看过无数遍的比赛回放以最精炼的图像形态,清晰地呈现在他的大脑里。   饭纲掌,各方面能力水平都十分均衡的二传手,擅长的发球有大力跳发和上手飘球,在四分之一决赛时也曾使用过下手发球。   此刻,饭纲掌完成助跑起跳后挥出的发球无疑是大力跳发,排球被全力扣杀过网,球速极快、力量强劲,瞄准了后排的尾白阿兰。   对比同在后排的宫治和赤木路成,尾白阿兰的接球水平是最低的。   饭纲掌精心挑选的目标果然没让他失望。尾白阿兰虽然及时摆出接球的姿势,但由于排球旋转过快,他没有用恰当的接球角度进行抵消,所以接起来的是个半到位一传。   开局不顺啊——尾白阿兰在心里暗叹一声,表情却依旧淡定自若:“阿侑,救一下!”   宫侑立刻就位,双臂高举,目光迅速扫过全场,随即半蹲下来稳定重心,托球出手。   狐森司助跑,目光快速锁定井闼山前排的佐久早圣臣——两支队伍在排兵布阵上非常默契的将狐森司和佐久早圣臣都放在了四号位的位置上。   似乎双方的教练也很想见识一下,进攻球路最多变的佐久早和拦网风格最奸诈的狐森司放在一起,究竟会产生多么精彩的化学变化。   然而最先产生化学反应的,却是狐森司的进攻,和佐久早圣臣的拦网。   狐森司起跳时,佐久早圣臣已经站在了他面前。通过托球的轨迹和速度,配合狐森司的助跑路线,佐久早圣臣轻松锁定了狐森司的起跳点。   ……好吧,其实并不轻松。推理过程很烧脑,但佐久早圣臣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很吃力,在这种时候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就越显得他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对付狐森这种多智近妖的副攻手,当他彻底看穿我们的那一刻,就是他拦网系统彻底成型的瞬间。”   饭纲掌推动白板上的磁吸扣,微笑道:“狢坂用来消耗狐森精力的招数很好用,但多余且无意义的动作不仅在消耗狐森司的精力,也在消耗我们的精力,得不偿失。”   “我们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给狐森一点意料之外的惊喜,或者主动收敛起可能会暴露自己真实目的的信息,就足够他心生警惕了。”   饭纲掌摩挲着黑色的9号磁吸扣,笑容意味深长:“只要他还没将我们看到底,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赛场上,佐久早圣臣在狐森司引臂的那一刻利落起跳,修长的双臂高高竖起前压,挡在狐森司的眼前。   善于观察对手进攻状态的狐森司,当然也擅长观察对手拦网的状态。   他在极短的时间里迅速扫过佐久早圣臣的肩膀、手肘和手掌。在拦网时,这些位置都有可能暴露出对手的拦网动向。   比如拦直线球时,手掌会前伸发力,指尖会有种用力向前戳的紧绷感,这样的拦网会更“结实”,能抗住进攻球员的全力扣杀。   如果选择倒手的话,肩膀会向一侧紧绷,随时准备跟随手臂的动向扭动,上半身也会隐隐倾斜,方便第一时间启动倒手。   狐森司作为副攻手,对此经验丰富。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睫下宝石般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抹精光,在滞空时间结束前做出了最后的判断。   佐久早大概率会倒手拦。   狐森司手腕翻转,肩膀扭动,身体向左倾斜,右臂全力挥动,手掌包住排球拍打击出。   一个成功避开佐久早倒手拦网的小斜线球。   不是他不想选择更轻松一点的吊球或者轻打,只是他眼锋一扫就看见佐久早身后那个虎视眈眈的大个子自由人,正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   古森元也那双大长腿机动性很强,防守范围大得令狐森司头疼。比起轻松的进攻,他更想要一次彻底高效的进攻。   排球以极限的锐角角度飞向边线的防守空白处,即使古森元也第一时间迈步赶过去,也没能救回这势在必得的小斜线球。   解说员声音激昂:   “是狐森选手的小斜线!”   “狐森选手用佐久早最擅长的小斜线,击败佐久早的拦网!”   “比赛一开场就拿出小斜线作为起手进攻,看来狐森选手的手感十分火热,或许接下来他会保持快节奏的进攻!”   “可以预见,这一定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场上,狐森司对着佐久早圣臣微微一笑。   用小斜线来破局,倒也不是他无路可走的选择。狐森司的技能池还没浅到,在面对双人拦网时无计可施的程度。   但他在各种技巧中挑挑拣拣时,小斜线球以一种相当霸道的姿态,强行占据了他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更多。   狐森司就是突然很想对佐久早使用小斜线扣球。   应该也不算突然。似乎从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将自己的斜线球和佐久早圣臣的斜线球放在一起比较时起,他就很想和佐久早打一场比赛,就用小斜线。   狐森司又发现了自己新的缺点,攀比。   看到别人的小斜线打得更好,他就想打出更帅气、更强力的小斜线。   “不过我喜欢更好听一点的说法,比如竞争。”狐森司声音很低,带着细碎的笑意,轻盈地钻进佐久早的耳朵,“从我第一次在现场看见你扣球时,我就非常想……赢你一次。”   狐森司刚刚拧过一次的右手腕传来别扭的隐痛。这算不上受伤,只是狐森司让手腕强行扭到了令它感到不适的程度,所以它在用疼痛抗议而已。   只要不频繁地扭它,再等几秒就没什么感觉了。   “终于有机会和你站在同一片赛场上,我真的很开心,佐久早。”狐森司笑得很温柔。   佐久早圣臣平静地看着狐森司,漆黑如墨的眼睛安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即使是被对手明晃晃地挑衅,他也毫不在意。   他是不善于社交的类型,但他刚好有一件非常非常好奇的事,想要问清楚。   于是他以一种相当自我的姿态重启话题:“你拦下若利时的感受是什么?”   狐森司嘴角的笑容一僵,漂亮的眼睛里缓缓浮现出具象化的迷茫,聪明的大脑卡了一下后才重新运转起来。   他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有发现自己的话和佐久早的话之间有什么联系。   ……刚刚他哪个字提到牛岛了吗?没有吧?   为什么牛岛前辈突然加入对话了?   这难道不是私聊频道吗?   “感受?还……挺开心的?”狐森司很不想回答这个无厘头的问题,但佐久早看上去实在是太期待他的回答了——他都从佐久早的眼睛里看到星星了!   佐久早圣臣点点头:“我猜也是这样,那可是若利的扣球。”   狐森司木然道:“就算是牛岛前辈,我既然能拦下他一次,就能拦下他两次三次……无数次。”   “对于我来说,拦下牛岛的扣球确实很值得骄傲,但没必要夸耀。”   这是他真实的想法,他并不把“拦下一个人的扣球”当做拦网的目标和终点,这只是他拦网系统成型的起点。   经验和数据会不断累积,最终会形成一套“专属拦网模型”,让对手再也无法逃脱他的拦网。   狐森司终于从“我说球你谈牛”的震惊中回过神,嘴角向下撇了撇:“比起我,你更在意没在场上的牛岛前辈吗?”   佐久早圣臣摇摇头,诚实道:“我当然更在乎眼前的对手,只是想借此机会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谢谢你的回答。”   “……不客气。”狐森司深吸一口气,转身前往站位,不想理会这个“三心二意”的对手。   太过分了,站在你眼前的可是拦网之下全是差评的雪狐副攻!   你竟然满脑子只有牛岛!   狐森司心里的小狐狸差点被佐久早气得嘎巴一下咽气了!   “你的小斜线球很厉害。”佐久早圣臣在转身前,终于情商在线,扔下一句平淡的夸赞,又后知后觉地补上战书,“但我的小斜线更强。”   狐森司已经走到了自己的位置,转过身后看向佐久早圣臣,没什么斗志地点点头:“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语气平平的,情绪也平平,颇有种“从此放弃精神攻击,做个憨厚老实的副攻手”的心灰意冷。   自从上了高中,狐森司遇到的面瘫越来越多,个性也一个比一个怪,细数下来,竟然还是角名这个面瘫最合他心意——进可吵架战斗三百回合,退可配合默契心有灵犀。   佐久早圣臣不知道自己击碎了一个可怜的小雪狐对面瘫对手最后的期待,他觉得自己礼貌完成了所有的社交,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   看,他既弄明白了狐森拦网若利后的心态,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又回应了狐森的挑衅,还进行了赛场互吹,怎么不算是社交小天才呢!   看完了全程并沉重闭目的古森元也:……但是你搞错顺序了圣臣!你应该先夸,再挑衅回去,最后再问拦网牛岛的体验啊!   对圣臣的社交能力十分绝望的古森元也深吸一口气,圣臣的社会化训练迫在眉睫!   但更迫在眉睫的,是井闼山即将面对宫侑的发球。   宫侑走到发球线时,古森元也打起精神,仔细数着步数。   一步、两步……四步!   是跳飘球!   宫侑站定,持球转身等待哨声响起。   他的步数与发球类型的关系在经历这么多场比赛后,早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凡认真研究过他发球的人都能看出来四步跳飘六步跳发的规律。   但即便如此,他的发球得分率在本次IH上,依旧名列前茅。   「就算猜中了我的发球,又能怎样?」   「你接得住吗?」   观众席上响起悠扬悦耳的吹奏乐,又在宫侑扬手握拳间暂停。   哨声响起,宫侑抛球出手。   短距离的助跑结束后,他在发球线前起跳,滞空时的身形线条流畅又匀称,算不上极壮实的类型,但也并不清瘦,挥臂时满满的荷尔蒙溢出来,帅得人呼吸一滞。   排球几乎无旋转地被扣出手,平平地飞向井闼山阵地。   古森元也心知这是一个飘球,目光也紧紧锁定在排球上,等待着排球突然的无规则飘动。   直到排球近在咫尺、古森元也几乎要以为这将是没有飘动的发球时,空中平稳飞行的排球突然晃了一下,向一旁掉落。   古森元也浑身肌肉霎时间绷紧,早已做好准备的腿迅速迈出一步,但他身侧的波场利晴也下意识地迈步去接,两人同时发现对方的动作,顿时有些进退两难。   在短暂的迟疑后,古森元也坚持了自己的跑动,而波场利晴则强行控制了自己的条件反射,没有继续去接球。   只是古森元也的迟疑最终还是让他慢了一步,排球几乎擦着他指尖落地。   稻荷崎连续得分,对手还是最受期待的夺冠热门队伍井闼山。   观众席哗然,各种各样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将整个场馆都挤满成声浪的海洋。   “我的发球,可没那么好接。”宫侑拨了拨刘海,动作帅气又迷人,引得观众席又爆发出一阵尖叫。   井闼山众人都满脸无语地看着这个开屏……开屏狐狸,佐久早圣臣更是把嫌弃写在了脸上:“只是一次发球得分而已。”   至于像花车游行一样恨不得一秒三个小动作吗?   宫侑叉腰:“只是发球得分?你不发球得分是因为你不想吗?”   佐久早圣臣情绪稳定:“不,是因为还没轮到我的发球轮次。”   狐森司羡慕地看着两人针锋相对,有来有往的回合制,听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心里那个蔫哒哒的小狐狸又坚强地站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重燃斗志。   宫侑的第二个跳飘球,被做足心理准备的古森元也成功接起,是一个出色的到位一传。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   排球飞向三号位,饭纲掌此刻早已就位,等待着这颗趁手的一传缓缓下落。   他温润的眼睛微微颤动着,快速将场上局势尽收眼底,然后在排球即将落在手中前,探究似的看了狐森司一眼。   在这样的目光中,狐森司有种被拆开看透的惊悚感,表情微微一变。   饭纲掌托球出手。   一切如同第一回合的复刻,佐久早圣臣助跑起跳,狐森司紧追拦网。   在佐久早圣臣滞空时,狐森司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说狐森司对拦网的了解是因为他自身擅长拦网,那么佐久早圣臣对拦网的了解,则是来源于他和无数拦网的见招拆招。   狐森司的拦网,在于出其不意。当你以为他要固守一线时,他倒手倒得猝不及防,在你觉得他会灵活变化时,他又能够做到和后排选手默契配合。   总之,是个拦网风格和思维方式都令人捉摸不透的副攻手。   既然琢磨不透,那就干脆不猜了。   佐久早圣臣眼睫微垂,压出半圆的眼睛,显得阴郁又清冷。   他挥臂,无论是身体还是表情,都没有传递出任何信息。   狐森司的目光随着佐久早圣臣的手臂移动,恨不得拆开看看里面的肌肉和筋骨都在进行怎样的变化。   他就知道,这种技术型的主攻手最难对付了。   佐久早圣臣在最后一刻,扭动了手腕。   橡胶一样的手腕在他的操控下扭出了令人看着就疼的角度,被他手掌包住的球也被强行改变了路线。   狐森司很想跟上拦网,但他知道来不及了。为了防止佐久早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扣个直线球出来,他的手臂一直在防备直线球,没办法如此快速地调整到位,倒手拦小斜线。   现在倒手,只会影响后排赤木学长的判断。   赤木路成第一时间上前,然而排球落地的速度超过了他鱼跃的速度,排球在距离他一臂的距离时落地,又弹起。   佐久早圣臣,小斜线球得分。   这是一场小斜线球对决。 第86章 读心君:“稻荷崎VS井闼山”   井闼山拉拉队和球队同样配合默契,在排球落地的那一刻便立即为佐久早送上欢呼和掌声。   观众席上,属于井闼山的两个队旗都高高飘扬着。   一个是“努力”,一个是“常胜”。   场上,扣出一个帅气的小斜线后,佐久早圣臣也没有露出明显的骄傲,只是脸颊浮现出小小的、像猫咪纹一样的腮红。   和狐森司这样强大的技巧型对手进行精密的个人技术对轰时,每一次视线交接都是彼此才能理解的高密度信息交流。   他必须比任何时候都要谨慎,才能让狐森不敢轻易倒手拦网,而狐森也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有可能捕捉到他进攻的信号。   这种“我懂你的阴险,你懂我的狡诈”的势均力敌,让他们之间的每一球都暗潮涌动、惊险刺激。   井闼山比分暂时落后,但佐久早圣臣并不为此苦恼。   比赛才刚刚开始,胜负要到最后一刻才会分晓。   他只需要尽情享受这片赛场,全力以赴地打好每一球,不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狐森司从那一记近乎完美的小斜线中回过神,长长吐出一口气,感叹道:“好帅。”   这一球的含金量,只有作为直面这一球的拦网球员才最清楚。佐久早扣球时的不动声色、信息的隐藏和克制的眼神、以及最后那一下神乎其技般的转腕控球,都精妙得令人拍案叫绝。   被狐森司用如此直白的语言夸赞,佐久早圣臣抬了抬眼睫,想起饭纲学长面对夸赞时的态度,略有迟疑地点点头:“谢谢。”   只是那句“我也这么觉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狐森司倒是很喜欢他面对称赞时坦然接受的态度,脸上的笑容带了些真实的温度:“不客气,等下就轰飞你。”   佐久早圣臣:“……你的脸和你的嘴吵架了吗?”   怎么会有人笑得这么好看、说话这么凶残啊?   狐森司笑得更漂亮了:“有人和我说过,与人交流时保持微笑会让人心情变好。”   佐久早圣臣直言:“让人心情变好的前提是你得说点好听的话。”   狐森司一脸无辜:“轰飞你——这话哪里难听了?”   佐久早圣臣:“好听吗?难道我要谢谢你给我开飞行模式吗?”   狐森司微愣,随即猛地回头,看向阿兰学长:“阿兰学长,这家伙是个冷面吐槽役!”   佐久早圣臣:……   尾白阿兰:……   尾白阿兰扶额:“好了,赶紧去站位,别一上赛场就像切换了人格似的,不呛对面两句你浑身难受是吧?”   狐森司一边去站位一边抱怨道:“以前我都是靠这点小爱好才能有话直说的……”   小学三年级接触排球后,每当他日常装好孩子憋得太厉害时,就会上赛场演两集坏孩子过过瘾。   狐森司的这个习惯从小学一直保持到现在,在宫城县意外被面瘫无口系接连暴击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在稻荷崎过得太自由太快乐,已经失去了毒舌这项技能。   幸好他只是老实了一段时,很快又故态重萌,一上场就忍不住自己这张蠢蠢欲动的嘴。   只可惜自从升学到稻荷崎后,狐森司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导致他的攻击力下降一大截,他还为此偷偷遗憾了很久,准备抽空在角名那里再多多练习一下,重新给嘴淬淬毒。   被阿兰学长吐槽,他也只是耍赖似的抱怨道:“这可是我的快乐源泉呢,阿兰学长。”   尾白阿兰更无奈了,只是比起狐森时不时对对手的挑衅,他当然更希望狐森开心:“被噎得说不出话的时候,你最好也笑得出来。”   狐森司顿时开朗回答:“那也很有趣!”   对于狐森司来说,排球场上就是要热闹一点才更精彩,无论是哪种形式的热闹都可以。   佐久早圣臣将狐森和尾白的交流尽收眼里,沉稳地出声道:“狐森的状态很放松。”   饭纲掌活动了一下手腕,轻声道:“没关系,很快他就轻松不起来了。”   随着比赛的进行,赛场节奏像是开了倍速一样,突然拔高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程度。   两位解说员的嘴都有些忙不过来,好在他们的专业水平和情绪状态都很在线:   “宫治选手出其不意的吊球没有给井闼山带来麻烦,古森选手接起了这一球!”   “让我们看看饭纲选手会怎么处理——是佐久早!又是佐久早!”   “佐久早选手再一次凭借神乎其技的斜线球,避开了狐森选手的拦网!”   “狐森选手连续多次没能有效拦网。”   “狐森选手在面对力量型选手的进攻时,他还能选择软式拦网为对于争取反攻的机会。”   “但面对个人进攻技巧点满的佐久早选手,他的拦网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原来狐森选手也有拦网追不上进攻的时候。”   狐森司很快转到后排,发球轮次结束后便站在场下的替补区,聚精会神地看着比赛。   对于他当前“拦网失效”的状态,他并没有急着做出改变,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稳扎稳打,不断观察着佐久早的进攻。   原本还很担心狐森因此急躁的北信介,见状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狐森最有力的武器,是那颗永远冷静思考的大脑。   观众席上,一直在跟随着拉拉队的节奏进行应援的圣夜小学生们,见稻荷崎比分落后,顿时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明明开局时还很顺利,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落后了呢?   结木弥耶有些不解。   擅长运动、对排球也有所涉猎的相马空海解释道:   “排球是节奏很快的运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优势,可能只需要对方连续发球得分几次后就会被反超,不到最后一刻,都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排球赛不限时,所以不存在“拉开足够的分差后就可以高枕无忧”的情况。   日奈森亚梦握着应援花球,十分乐观地出声道:“相信狐森前辈一定有办法!”   边里唯世的目光忍不住瞥向亚梦,温柔又坚定的回应:“没错,相信狐森前辈吧。”   一旁的月咏几斗察觉到唯世隐隐的情愫,垂眸看向赛场,那道熟悉的身影笔直地站在替补区,似乎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足够美好的形象。   “狐森那家伙精着呢。”他慢吞吞地开口,“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月咏几斗看不太懂排球,但是他懂那个十年如一日营造自己完美形象的人气王。   狐森不会让自己“暗淡”下来,他要让自己发光发亮,夺走所有人的目光。   场上,狐森司再度上场,拦网对上佐久早圣臣的进攻时依旧有些迟钝,可再强的小斜线,只要习惯了,也能拦下来。   狐森司第一次成功拦下佐久早圣臣的进攻,是在15:17稻荷崎比分落后2分时。   毫无预兆地倒手,精准停在球路前,哪怕再慢1秒,就会让这颗排球险而又险地避开拦网,砸向地板。   但狐森司抢到了这1秒的时间,成功从佐久早圣臣手里夺下1分。   比分来到16:17,分差进一步缩小。   “任何时候,都不要对我的拦网松懈。”   狐森司嚣张地翘了翘嘴角,骄傲的小雪狐终于又逮到机会对着对面得意洋洋,如果此刻进行形象改造,恐怕尾巴都要晃出残影了。   佐久早圣臣点点头:“多谢提醒。”手却不由自主地攥紧,又放松。   他已经很警惕了,自认为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却还是被狐森司察觉到了某种信号,然后进行精准的倒手拦网。   佐久早圣臣侧头,和饭纲学长对上视线。   饭纲掌轻笑道:“不要去探究他是如何做到的。一旦你开始深入思考他的拦网,就会开始不断尝试着进入他的思维逻辑,我认为这不是一件对我们有利的事。”   代入思考,以此看穿对手的弱点和破绽,这本是一个很实用的观察方法。但用在狐森司的身上,饭纲掌身体力行地尝试过,得出的结论是,不行。   狐森司的拦网建立在庞大的信息量上,除他以外没人能做到将这些信息进行整合,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将这些信息合理运用,才能达到完美预测对手进攻球路的程度。   饭纲掌自认不是个笨蛋,但大脑打结了三四次后,他不得不放弃从狐森司硬件上寻找破绽的这条路,转而开始思考狐森司的软件上有什么缺点。   被读心的佐久早圣臣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想问的都被饭纲学长回答完了,只能又郁闷地闭上了嘴。   佐久早圣臣也不是没被拦过,只是被狐森司拦,会格外不爽一点。   被饭纲学长提醒过后,佐久早圣臣重新打起精神,对着狐森司的拦网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上半局,狐森司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将佐久早的进攻拦住,下半局,佐久早圣臣百般手段频出,力求突破狐森司的拦网封锁。   两人都是控球能力细致入微、技巧水平炉火纯青的技巧型攻手。   他们打起空战来虽然没有炮火连天那么有视觉冲击力,但两人在细节上的不同巧思、相似球风的排斥碰撞,以及让人寒毛耸立的球技交锋,都让观众们直呼过瘾。   狐森司回归单人拦网的神出鬼没,将视线诱导的技巧发挥到极致,每一次起跳拦网都能惊得井闼山进攻球员一身冷汗,预测拦网更是精准得让人无处可躲。   佐久早圣臣也完全发挥出了全国顶尖主攻手应有的实力水平,以一己之力让比分始终纠缠焦灼,无法彻底拉开。   他始终谨记饭纲学长对狐森的推测,每当他的某一种进攻技巧被狐森司逐渐熟悉后,就立刻切换另一种打法,让狐森无法完成摸底,只能时刻对他保持警惕。   好在佐久早圣臣打法本就多变,手腕一翻就是个球路难测的扣球,各种战术球也是信手拈来,完全称得上是一个行走的《排球进攻战术技巧大全》,应付起狐森司还算得心应手。   两支队伍的表现都很出色,只可惜稻荷崎在第一局末段没能稳住优势,井闼山在狐森司处于后排的回合中完成比分反超、一举得胜。   稻荷崎0:1暂时落后。   “是我没有稳住进攻节奏。”宫侑表情微沉,语气难得有些闷闷不乐。   宫治瞥他一眼,淡声道:“自我检讨环节放到比赛结束后吧。”   宫侑深吸一口气,眼神蓦然一厉,透出几分傲慢:“这是我在这场比赛里最后一次道歉。”   接下来,他绝不会再犯错。   狐森司想着比赛后半段的节奏问题,怎么品怎么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在团队战术中的任务大多是充当诱饵,必要时用快攻调节比赛节奏,而且一向是往快的方向去调节。   第一局后半段节奏过快时,宫侑就减少了狐森的快攻托球,将节奏稳在了一个将沸不沸的状态,这种状态对于宫侑来说十分吃力,所以才被井闼山抓住机会,一波反超。   狐森司总觉得,井闼山是故意让稻荷崎卡在不上不下的状态,让阿侑难以发挥。   这种状态的稻荷崎虽然稳定,但确实没有发挥出最大战力。   “不如,让阿侑放开了打。”狐森司提议道。   虽然他的拦网对于稻荷崎来说必不可少,但稻荷崎的战术核心并不是他,而是阿侑。   阿侑的托球才是真正影响稻荷崎状态的关键。   黑须法宗沉吟片刻后,做出决断:“阿侑,按照自己的节奏托球,失控的话我会派上北。”   这话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宫侑,你有最保险的安全装置,放心大胆的上吧。   宫侑眼睛一亮,因为首局失利而导致有些沉郁的脸顿时明媚起来,帅气逼人:“没问题!”   银岛结感叹道:“还是这样的表情适合阿侑。”   尾白阿兰笑道:“这家伙装高冷的时候也像模像样的。”   银岛结宕机:“谁?阿侑?高冷吗?擅长装高冷的明明是阿治吧!”   宫治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在下巴处摆了个枪的手势:“我是真高冷。”   尾白阿兰吐槽:“当你摆pose耍帅的时候就跟高冷完全不沾边了!”   霎时间,笼罩着稻荷崎的沉闷在欢快的对话中一扫而空,少年们重燃斗志,气势汹汹地奔赴赛场。   双方交换场地,第二局比赛开始。   比起上一局的谨慎,第二局的宫侑在托球上无疑疯狂了许多,他开始压榨每一个队友的潜能,也包括自己的。   所有人都在为宫侑的灵光一闪而拼命奔跑,狐森司的快攻、尾白阿兰和银岛结的强攻、宫治的调整攻、角名伦太郎的战术球……   整个稻荷崎像是一个精密的战斗机器一样,预热结束后便开始疯狂运转起来,向井闼山发起冲锋。   在稻荷崎瞬间燃至沸腾的状态下,比赛节奏也被稻荷崎推向了令人头晕目眩的高度,连饭纲掌这样的顶尖二传手,一时间都有些手忙脚乱。   佐久早圣臣抓住机会,和队友景山馨打了一波交叉配合,终于勉强遏制住稻荷崎连续得分的攻势。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黏腻潮湿的感觉令他有些烦。   但这种烦躁在排球飞向空中的瞬间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注意力只会跟随着排球上起下落,什么烦人的汗水讨厌的灰尘,都可以尽数忽略。   佐久早圣臣曾一度很奇怪,为什么有人觉得他是洁癖,真正的洁癖会选择排球这项运动吗?   他下意识地鱼跃,即将落地的排球被他的手掌垫起来,延续起一次反攻的机会。   佐久早圣臣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灰尘,可这个时候,谁还能理会这该死的灰尘粘在了他身体上的哪个地方?他现在只想知道排球从哪个地方才能扣进稻荷崎的阵地里!   由此可见,他实在算不上什么洁癖,只不过是把爱干净表现得太明显,所以才让人觉得他爱干净胜过一切。   “左路!”佐久早圣臣扬起手。   饭纲掌眸光一闪,托球出手。   佐久早圣臣起跳,再一次直面狐森司的拦网。   他爱胜利,远胜过爱干净。   扣球出手,一个将手腕扭到极致、为排球赋予了强力旋转的旋转斜线球。   正在斜线球球路蹲守的赤木路成,明明已经正面接住了这一球,却又因为没能抵消排球上被施加的旋转,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球弹飞,飞出界外。   “啧,这种高速旋转的球到底要怎么接啊……”赤木路成将愤怒和无奈咀嚼在齿间,看向佐久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愤恨。   这可是狐森为他漏过来的球,代表了狐森对他这个学长完全的信任,可他已经接飞了两个这样的斜线球了!   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力量水平也很一般的球,只有接过的人才知道这球有多烦人。   完全超出常理的旋转,是那柔韧的手腕为排球附加的特质,让平平无奇的常规扣球也能爆发出不常规的战斗力。   赤木路成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在狐森司转过头看向他时自信一笑:“我的我的,下一球一定接下来!”   狐森司却一脸理解道:“不要着急,赤木学长。我会尽量多的给你漏球,慢慢习惯这种旋转扣球后,你一定能接个好球。”   对付佐久早圣臣这种进攻球路复杂多变的主攻手,和后排配合拦防是必然的。就算狐森司再厉害,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拦下佐久早的所有进攻。   幸好,进攻和防守之间永远是1vs6的过程。狐森司有五个最可靠的队友,足以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佐久早牢牢网住。   赤木路成闻言,深吸一口气,认真看向自交付信任后就无条件信任他的后辈,坚定道:“交给我吧!”   佐久早圣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当着他的面,研究着该如何对付他。   古森元也擦了擦汗,笑道:“这也太光明正大了。”   连站在后排的他都听到了,可见狐森司这“密谋”的声音有多大,态度又有多坦然。   景山馨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对着队内年纪最小的佐久早圣臣道:“他们在商量着怎么对付你的旋转球呢,怕了吗?”   佐久早圣臣沉默片刻后,突然勾勾唇角,嗤笑一声:“怕?”   这难得的笑容转瞬即逝,还没来得及点亮那张沉静的脸,就消失不见了。   景山馨没错过这短暂的笑容,表情一愣:“哇,佐久早你刚刚超帅的。”   超有大反派的气质!   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的表情更忧郁了,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的队友好像笨笨的。   这么笨,岂不是会让对面那个心眼子密密麻麻的狐森司耍得团团转?   佐久早圣臣犹豫片刻,轻声道:“回去后多吃点核桃。”从现在开始补脑的话,或许赶得及在春高前提升一波智商。   景山馨满脸迷茫地回答:“哦……”为什么突然让他多吃核桃?   不懂但听话的景山馨老老实实应下。   饭纲掌看出了佐久早的小心思,在佐久早看过来时微微侧过头,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太可爱了……无论是佐久早还是景山都太可爱了。   佐久早圣臣抿抿唇,阴郁地盯着饭纲学长,幽幽道:“饭纲学长,内心OS也是有隐私权的。”   网对面的狐森司深受触动,虽然不知道佐久早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表示赞同:   “没错!内心OS也是有隐私权的!”   然后转过头看向场下的角名伦太郎,试图用眼神表达出“再敢读我的心,头都给你打成妙脆角”的想法。   角名伦太郎一脸淡定地对着狐森司点点头:“知道了。”   狐森司满意地转回头。   宫治抬眸看了眼一脸满意的狐森,有些无奈地腹诽:你一句话都没说,角名就莫名其妙地答应了,这不是正说明角名刚刚还在读你心吗!   怎么在感情上就这么笨呢,这个狐森!   为了保住自己那长着翅膀随时要飞的布丁,宫治只能咬牙吞回吐槽,不去提醒那个被藏狐逗得团团转的小雪狐。   谁让狐森命里犯藏狐呢,认了吧。   稻荷崎在宫侑的全力发挥下,在第二局一直保持着快节奏的进攻,几乎将所有防守任务都交给了赤木路成一个人。   这样强势的进攻风格效果也是十分喜人的,稻荷崎以25:23的比分拿下了第二局比赛的胜利,双方战至1:1平,再一次站在同一起跑线。   电视机前,及川彻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影山飞雄看了看及川学长,片刻后学着他的样子摸了摸下巴:“是在消耗稻荷崎的体力吗?”   及川彻:“应该没那么简单……话说你们到底为什么一起跑来我家看比赛啊??”   北川第一三小只在地板上排排坐好,岩泉一还给后辈们递上了果汁和薯片。   金田一勇太郎一脸无辜:“岩泉学长说,他今天要来跟你一起看决赛。”   国见英淡定道:“影山说,他今天也要看决赛。”   岩泉一耸耸肩:“于是他们接受了我的邀请,一起来你家看比赛了,人多热闹。”   及川彻:……   及川彻:暑假也要带小孩,真没招了。 第87章 很行君:“稻荷崎VS井闼山”   同样守在电视机前的,还有去乌野参加自主训练、结束后和前辈们一起相约看决赛的日向翔阳。   此刻乌野排球部全员和立志考上乌野的日向翔阳,正一脸紧张地聚集在乌野高校门口的坂下商店,观看商店内的电视机。   身穿乌野排球部队服的少年们在电视机前排排坐好,小板凳都是商店内提供的,唯一一个没穿乌野队服的小橘毛,像个小学生似的被前辈们围在中心,还被那个小灰毛投喂了热气腾腾的包子——也是从商店买的。   一个个的倒是还算乖巧,没有大吵大闹让人头疼,就算看到激动人心的时刻,也只是默不作声地握了握拳头,眼睛像星星一样亮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一时心软放小鬼们进门的乌养系心:……   “宫城县代表队白鸟泽不是已经折在八强了吗?”乌养系心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在柜台前撑着下巴问道,“还是说你们只是单纯的想学习全国顶尖排球队的战术打法,不支持任何一支队伍?”   “确实有学习的想法,”菅原孝支温声道,“但我们也有支持的队伍。”   “当然要支持稻荷崎了!”见商店店长终于主动和他们搭话,本就性格爽朗爱说爱闹的田中龙之介也终于不再压抑自己激动的心情,“阿兰前辈也太帅了吧!”   看上去很不良的商店店长愣住,这语气听上去还挺熟的,是熟人?   泽村大地笑着解释道:“我们和稻荷崎进行过一次集训……参加集训的还有白鸟泽、青城和伊达工。”   乌养系心听着这几个熟悉的学校,心里一合计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估计是白鸟泽或者青城牵头举办的集训,他高中时期也曾参加过类似的集训活动。   但他还是有些惊讶:“稻荷崎是兵库县的学校吧,竟然会跑到宫城县进行集训?这远征也征得太远了!”   白鸟泽、青城、伊达工、乌野,再加一个有点耳熟的稻荷崎……乌养系心感觉这个阵容有点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听过。   西谷夕闻言,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店长你很懂嘛,连稻荷崎是兵库县的代表队都知道!”   前乌野排球部成员、现乌野町内会队二传手、名将乌养的孙子,乌养系心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他也有在关注IH好吗!刚刚播报员还介绍双方比赛队伍呢!   性格细腻的东峰旭同样发现了店长对IH参赛队伍的了解。   他们是从商店窗户外,看到店内电视正在播放IH直播后,才放弃一起去田中家看比赛的想法,决定就近观赛,等看完比赛就回学校训练。   也就是说,就算他们不进店,店长原本也是打算看IH的。   所以……坂下商店的店长很喜欢排球!   东峰旭一边想一边解释道:“五月初的时候,稻荷崎来宫城县进行了一次为期一周的远征合宿,一开始只是和白鸟泽约定了练习赛,再后来……”   后来就是青城、乌野、伊达工业和国中生的加入,让这次远征变成了远征集训。   乌养系心恍然:“原来五月份那次集训还有稻荷崎啊!”   他在病房里陪老头子的时候,只是听他说给乌野安排了一次去白鸟泽参加集训的机会,乌养系心还真不知道那次集训的发起者不是白鸟泽,而是远在兵库县的稻荷崎。   或许他在老头子打电话时隐隐听到过稻荷崎这个名字,只是没在意,很快就忘记了。   清水洁子眨眨眼,发现了问题的关键,轻声问道:“店长先生知道那次集训?”   那这个店长的身份……   乌养系心随意地点点头,无所谓道:“我姓乌养。”   我姓乌养,这句话在乌野排球部就是金字招牌。   少年们看向不良店长的眼神顿时变得异常火热。   “那个……乌养前辈……我们还缺个教练……”泽村大地决定为大家拼一把。   搏一搏,没准能给乌野排球部搏来一个流着名将血液的教练!   乌养系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家那个老头子过两天就去乌野复职了,别打我的主意,我可没兴趣再回高中。”   年近七十的老头子犟得像头难摁的——反正他们一家子没摁住,到底还是让将将养好身体的老头子走出家门了。   乌养系心将非常不孝顺的话摁回肚子里,无奈道:“你们马上就要有教练了。”   名将乌养,要回归了!   没想到只是在校门口的商店里看一场比赛,不但结识了乌养教练的孙子,还得知了名将乌养即将回归的消息!   乌野众人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跟着前辈们一起开心的日向翔阳一同欢呼出声,差点把坂下商店的房盖掀了。   “行了行了,看你们的比赛去,别吵。”乌养系心一边嫌弃一边丢给他们几盒牛奶。   怎么可能真的嫌弃呢?曾经的他也穿着那身队服,和队友们一起,在这个小商店里没有形象的大吵大闹。   那时候看店的人还是他老妈,现在已经换成他了。   乌养系心看向电视。屏幕里,身穿黑色队服的稻荷崎选手们,又一次以狂风暴雨之势掌控赛场。   真好啊,能走上他曾经梦寐以求的赛场。   只是这节奏……是不是有点失控了?   决赛现场,场上的选手们此刻脑袋里装不下太多内容,只有排球、对手和队友在脑海中来来回回地打转。   黑须法宗掐着手心,思考着当下是否是北上场的时机。   稻荷崎已经吃到“以攻代守”的甜头了,第二局比赛的胜利足以证明,在进攻方面数值点满的稻荷崎所能施加给井闼山的压力,是王者之师井闼山也难以抵挡的。   实力均衡、各方面都很强的井闼山,在稻荷崎这个一旦疯起来就开始不管不顾、刀枪剑戟一起上的疯狂兵器库面前,也显得有些风雨飘摇。   这种势头一旦叫停,再想保持就难了。   黑须法宗在心中不断权衡,尽可能理智分析着眼前的局势,最终决定保持现状。   他不是不知道体力分配的重要性,这是一场BO5的比赛,从第四局开始,就是他们在这次全国大赛上的全新挑战。   按照稻荷崎当前这种打法,第四局要靠毅力,如果不得不打到第五局,那就只能靠运气了。   “四局之内,结束这场决赛吧。”黑须法宗喃喃自语,“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去拼一个冠军!   黑须法宗没有选择安排北信介上场。这是一个无声的信号,场上的选手们也接收到了来自教练的明示。   保持节奏,一拼到底!   “阿侑!”赤木路成在奔跑时喘着粗气,但在接球时却屏住呼吸,那么轻盈又稳定地接起那颗带着旋转的排球。   在一次次尝试、一次次习惯后,他终于学会了该如何去处理附加在排球上的旋转,让排球稳稳当当地落进二传手阿侑的手里。   “接得漂亮!”宫侑大声夸赞着,高举的手臂上挂着汗水。其实他也很累,可比起累,他更兴奋。   将排球精准地送到攻手的手里,这个过程就像是一个大厨将精心烹饪的美食送到食客面前一样,带着得意和期待,邀请食客享用。   此时,优质的食材已经送到他的案板上,锅里的油沸腾着,食客饥肠辘辘望眼欲穿,只等着他上菜了。   托球出手,力道、技巧都刚刚好,完美契合了攻手的扣球习惯。   宫治心知,这是一道绝顶美味的托球。   他必须要细细品尝,才能不辜负这一切细节都处理得完美无缺的“美食”。   宫治助跑时,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另一条助跑路线上是狐森司在为他担任诱饵,为他引走拦网。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偷懒的话,简直就是在犯罪。   宫治全力起跳,没有一个动作在划水,全都是实打实的力气。   面前是佐久早圣臣和景山馨的双人拦网,井闼山前排的另一个攻手被狐森司引到一边去了。   宫治挥臂,手掌接触到排球的瞬间,他突然想起人生第一次扣球成功时的感觉。   如果要形容的话,那就是……美味。   宫治扣球出手,利落得像是划开天地的闪电,奔着井闼山就劈了过去,和宫侑有八分像的脸上略显冷淡,又帅得锐不可当。   宫侑欣赏般望向他的双胞胎兄弟。他们有着相同的DNA、相似的天赋、相像的容貌,却是两个不同的个体,这一切都显得那么奇妙。   他们一直都在竞争。出生时比谁先离开妈妈的肚子,比谁哭得更大声,比谁先会爬谁先会走,等开智后就有了更多值得比较的……比如排球。   谁更有天赋、谁能完成更多的训练、谁得到了教练更多的夸赞……   在竞争中,他们互相推着对方变得更强。   「阿治是上天送给阿侑的礼物。」   阿兰曾经这样说。   宫侑很不服气,他觉得他才是上天送给阿治的礼物,因为他才是双胞胎里更帅气、更聪明、更厉害的那一个。   “上天把我送给你,却拿走了你的羞耻心吗?”阿治沉思片刻后得出结论。   宫侑和宫治当场就打了一架,附近的学生都闻讯赶来看热闹,角名在一旁架起手机,连闪光灯都没关。   太过分了。   角名竟然没有开美颜。   宫侑抬头,望向球网上空意气风发的阿治,心中盘旋的疑惑已经困扰了他很久很久。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打排球,直到变成老头子吗?」   从那个捏着饭团的孩子诞生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可能不会。   但总有更大的声音吼回去:一定会!   因为,阿治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   排球落地,稻荷崎再得1分,双方比分来到19:18,稻荷崎暂时领先。   虽然两边始终没有拉开太大的分差,但从第三局比赛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稻荷崎占据着比分优势。   稻荷崎绝对不会给井闼山反超比分的机会。   “稻荷崎已经稳定在这个稍不注意就会失控的节奏了。”   叫了一次暂停后,井闼山教练春日律声音平和道:“让他们继续燃烧吧。”   过度的燃烧后,就只剩下沉寂的灰烬了。   饭纲掌在这短暂的30秒里迅速擦着汗水,同时声音不停:“我不知道稻荷崎的自信是哪来的,竟然敢放纵他们的选手始终保持着极限的状态。但他们既然已经提高到这个程度,那就别想再下落了。”   就这样一直保持着高性能模式,不断地压榨身体机能的极限,想必很快的,他们就会出现大麻烦了。   佐久早圣臣低声开口:“比赛越到后段,对我们越是有利。”   积攒的体能会厚积薄发,缓慢赶超稻荷崎猛烈的攻势,稳定占据上风。   反观稻荷崎,在这场比赛中,他们不会再有补充体力的机会了。   古森元也将被汗水浸得半湿的毛巾递给替补的队友,笑意如暖阳般明朗:“看来体力总是稻荷崎绕不开的问题,他们在这方面吃太多亏了。”   饭纲掌踩着暂停时间结束的那一刻转身,一边走向赛场,一边笑着对队友们道:“这是每一个进攻型球队都绕不开的问题。”   在这场决赛开始前,井闼山备战时,饭纲掌指着屏幕上的稻荷崎,声音温柔:   “整个稻荷崎的首发选手中,除了自由人赤木路成,就只有狐森司一个人戴着全套护膝。”   银岛结只佩戴了右腿的护膝。   景山馨奇怪道:“戴护膝很正常吧,可能是怕受伤?”   波场利晴托着下巴分析道:“稻荷崎除了狐森和只戴一个护膝的银岛外,所有攻手都不戴护膝,说明稻荷崎是一个非常偏向进攻的队伍。”   进攻性强的攻手,在赛场上的主要职责是进攻而不是防守。   护膝会对选手的跳跃产生微小的影响,所以注重进攻完成度的攻手大多不愿意戴护膝,因此也基本上不会过多参与接球。   从稻荷崎一贯的比赛风格上看,他们的防守任务大多都会交给自由人,攻手们都会专注于进攻。   一般从球队选手的护膝佩戴率上,就能大概猜测出该队伍是进攻型还是防守型。   稻荷崎无疑是个究极进攻型队伍,这一双双光秃秃的腿就是证明。   古森元也举手:“自由人戴护膝是因为需要频繁接球,膝盖和地板接触次数较多。但狐森作为副攻手,又不负责地面防守,为什么也要次次比赛都戴护膝呢?”   狐森司的严谨,和崇尚自由极限的稻荷崎,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饭纲掌点了点屏幕上狐森司的膝盖,笑道:“因为他太理智。他其实也很清楚,作为副攻手的他并不需要负责防守,整场比赛下来都接不了几个球,但他还是要把自己组装起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佐久早,笑道:“和佐久早的风格很像呢。”   在井闼山,佐久早圣臣同样是不需要接球的进攻球员,但他还是会老老实实佩戴护膝,杜绝一切小概率事件的发生,为自己做最完善的保护。   佐久早圣臣不带高光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赞赏,像是点亮了一颗小星星:“狐森做得很好。”   古森元也:“……别像夸赞小朋友一样夸赞对手啊,感觉你这家伙下一秒就要给狐森发小红花了喂!”   饭纲掌笑了笑,将话题引回关键:“注重保护自己确实是个优点,但也同时暴露出了狐森的性格弱点。”   佐久早圣臣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将事情尽量做到完美并不算是弱点。”   饭纲掌摆摆手:“不,我不是在说这个,而是他冷静理智的思考方式,会和稻荷崎整体的自由进攻风格无法兼容。”   想想看,整个稻荷崎都燃得走火入魔时,只有狐森司在其中精密地计算着体力的分配、战术的运用、团队的配合……那么他是否还能跟得上抛却冷静的队友们呢?   佐久早圣臣缓缓道:“你的意思是,想通过加快比赛节奏的方式把狐森从稻荷崎中孤立出来,然后以他为突破口,击溃稻荷崎?”   饭纲掌打了个响指:“答对!”   “先让稻荷崎疯狂燃烧,然后再让他们化作灰烬。”   “狐森司就是一块捂不热的冰,稻荷崎的火烧得越旺,他就越格格不入。”   饭纲掌意味深长地笑笑:“直到和队伍,彻底脱节。”   赛场上,一切都如饭纲掌所预料的那样进行着。   稻荷崎在适应了高强度快节奏的比赛后,便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体力像开闸的水一样奔涌出来,根本控制不住。   而井闼山从始至终都在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进攻和防守,虽然偶尔也会被稻荷崎带动起来,但在饭纲掌的操控下,井闼山很快就能冷却重置自己的状态,继续不紧不慢地和稻荷崎拼空战。   第三局的最后两球,稻荷崎的体力出现了明显的下滑趋势,作为稻荷崎体力担当的尾白阿兰都有些手软脚软,更别提其他人了。   但他还是跳出了最好的跳跃,扣出了最棒的扣球,连续进攻得分,为稻荷崎拿下第三局的胜利。   稻荷崎2:1,拿到赛点局。   只要再赢下一局,他们就是全国大赛的冠军!   尾白阿兰汗如雨下。他快速擦拭着身上沁着汗的皮肤,肌肉在高强度的运动下紧绷出流畅的线条,黑皮让肌肉的轮廓显得更加紧致强壮。   “第四局……”黑须法宗深吸一口气,“你们能保持这个状态打完吗?”   尾白阿兰毛巾一丢,作为王牌的他第一时间响应,声音没有半分犹豫和勉强,只有干脆利落的自信:“我可以。”   每个人都有义无反顾地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刻,闪闪发光的目标就在眼前,尾白阿兰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坚固的高塔,只要队友看向他,他就永远伫立着,成为他们的依靠和底牌。   “我倒要看看,阿侑的托球会把我为难到什么程度。”宫治漫不经心地出声,活动了一下肩膀。   宫侑轻哼一声:“只要你别哭着下场就行了。”   银岛结叉腰,骄傲道:“别说BO5,就算BO7、BO9……”   狐森司听得一脸惨淡,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别、别说了银岛,我听得胃好疼……”   还BO7、BO9……想累死人不用拿比赛当借口……   角名伦太郎挑眉:“你不行了?”   狐森司欻的一下站直了:“你骂谁呢?我可太行了好吗!全宇宙第一行!”   角名伦太郎淡定地看向黑须教练:“全票通过。”   黑须法宗:……   “理论上,你们的体能是能够支撑你们按照这个节奏打完第四局的。”黑须法宗在场下已经精打细算过,这帮孩子们都是身体素质相当优越的小妖怪,虽然比赛强度很高,但只要咬咬牙,顺利完赛肯定没问题。   只是理论归理论,实践归实践,很多时候选手在后半场不尽人意的表现,并非是因为体力完全告罄,也有精力不足或是被精神上的疲惫太过影响的因素。   头脑时刻处于紧张的状态,会营造出一种“身体还能打、精神却很累”的疲惫,这种疲惫会欺骗身体,让身体以为自己已经做不到最好,从而影响选手的发挥。   可黑须法宗知道,稻荷崎此刻已经骑虎难下。   如果精神上放松下来,比赛节奏就无法保持,如果精神持续绷紧,快速消耗的精力就有可能影响选手们的发挥。   “所以,想要胜利,就咬牙挺住吧。”黑须法宗能做的,就是告诉他们:   你们可以做到,所以不要被自己精神上的疲惫欺骗。   “是!”少年们齐声应答。   双方再次交换赛场,第四局比赛开始。   稻荷崎果然选择了保持节奏、继续燃烧。   然而一直保稳定发挥的井闼山却突然跟上了稻荷崎的节奏,和稻荷崎一样,将全部的防守职责都交给自由人古森元也,其余选手脑海里只剩下一件事——进攻!   目标,稻荷崎狐森司! 第88章 决胜君:“稻荷崎VS井闼山”   稻荷崎的第一反应是,井闼山背水一战?   已经连续保持了三局稳妥发挥的井闼山,在对手的赛点局终于无法再保持自己的节奏,决定放手一搏——似乎合情合理。   但狐森司却觉得,井闼山只是在按照自己的剧本进行节奏变动而已。   他从第三局比赛开始,就隐约察觉了井闼山在下一盘大棋。   稻荷崎始终处于“高性能模式”,这不仅仅是消耗他们的体力这么简单,这个状态对他们的注意力、脑力都有着极高的要求,稍不注意就会全盘皆崩。   眼下,井闼山已经和稻荷崎拉开体力差距,注意力也高度集中,精力正值巅峰状态,预热环节也彻底完成,对于井闼山而言,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但稻荷崎……在所有人都劈成柴火、为高速运转的队伍提供燃料的状态下,还能烧多久真的很难说。   狐森司能感觉到,井闼山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吧。”狐森司低笑一声,双手扶着膝盖的他缓缓抬起头,对着饭纲掌露出一抹温柔如水的笑容。   饭纲掌心头一颤,目光微变,小声提醒队友们:“我觉得狐森已经发现我们的计划了,小心他掀桌子。”   佐久早圣臣默了默,低声道:“真该立法限制一下超能力了。”   饭纲掌:“什么超能力?”   佐久早圣臣:“读心术。”   饭纲掌:“都说了,我才不会什么读心术。”   佐久早圣臣:“你刚刚还在读狐森的心。”   饭纲掌:“这只是观察分析狐森的表情后得出来的结论。”   佐久早圣臣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饭纲掌:“……就算你在心里偷偷吐槽这个世界太魔幻,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佐久早圣臣:你看,又读。   饭纲掌:……我觉得这件事的主要责任,还是在你们这些把情绪写在眼睛里的家伙身上。   有了饭纲掌的提醒,井闼山在连续给进攻加数值的同时,也不忘警惕狐森司的动向。   狐森司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只是在等井闼山出招。   很快的,狐森司就意识到,井闼山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了。   放弃防守专注进攻的井闼山,其骤然拔高的战斗力,让已经习惯了对手温吞状态的稻荷崎,不得不在本就节奏极快的状态下,再一次提速应对。   而一直都只是勉强自己跟上稻荷崎进攻节奏的狐森司,在稻荷崎又一波的爆发后,终于和队伍脱节了。   “狐森!”宫侑托球出手时,从没想过狐森会失误。   毕竟,那可是狐森,大脑运行速度堪比一台成年电脑的脑力派狙击枪,宫侑一度怀疑狐森在上场后就把他接下来的所有助跑路线都规划清晰了,导航都没他会规划路线。   然而这一次,狐森司在助跑时被银岛结卡住了。   很难说当下的情况究竟是怎样造成的。在全员上头的状态里,选手顾不及身边的队友是常有的事,极端的赛场节奏会掠夺选手的理智,收缩选手的视野,很多时候大家都是凭本能和直觉在行动,眼里只有那颗飞来飞去的排球。   像狐森司这样,无论多紧张的局势都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选手,才是排球场上的少数人。   所以当银岛结忽略了狐森司的跑位、意外挡住狐森司的助跑路线时,狐森司反而无比冷静地想,他知道井闼山究竟想要什么了。   井闼山要他在混乱中清醒地意识到,他在慢慢脱离稻荷崎的轨道。   狐森司的助跑慢了一步,宫治及时上前进行补救,只是这一球不在他的舒适区,效果自然也就不尽如人意。   佐久早圣臣轻松拦下宫治的进攻,井闼山在第四局中段终于完成了比分的反超。   12:13,稻荷崎落后1分。   替补区,角名伦太郎虽然在智斗上并不在行,但他足够了解狐森,因此看清楚了此刻狐森面临的困境。   “其实从上一局末段开始,小狐就有些跟不上稻荷崎的节奏了。”角名伦太郎沉声道,“队友的跑位越没有章法,对小狐的打法影响就越大。”   稻荷崎选手们在这样高强度快节奏的比赛中,注意力不可避免地开始下滑,但他们本来就擅长在乱战中发挥个人实力,因此这样的混乱并没有给他们的实力发挥带来太大的影响。   但这种混乱,对狐森司的影响可太大了。   狐森司神出鬼没的拦网需要依靠队友作为掩体,但跑动无规律的掩体怎么可能挡得住同样频繁跑位的狐森司呢?   最糟糕的是,队内跑位的混乱不仅影响了狐森司的拦网系统,同时还影响了狐森司的进攻。   他的身高在副攻手中不算高,因此进攻时必须要充分的助跑才能达成完美的跳跃。   这多出一截的助跑距离本就在多消耗他的体力,如果半路再撞几个意外挡住他助跑路线的队友,他还要绕过去——这一绕,完美的助跑节奏被破坏,体力又多划出去一星半点。   这些多出来的消耗累积起来,也够狐森司喝一壶的。   在混乱才是常态的稻荷崎中,狐森司像是一段必须在bug里运行的倒霉程序。   整个稻荷崎都在“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只有狐森司还在努力尝试着在bug的海洋里冲浪,企图“bug海中过,滴水不沾身”。   ……结果当然是差点被自家的海浪拍死。   “如果我们现在让渡出赛场上的主动权,向下调整节奏,那么井闼山一定会一鼓作气地推进战线,拿下第四局。”北信介眸色沉沉地看着赛场上的队友们。   稻荷崎越是想要在第四局结束比赛,就越不能放松节奏,而快节奏会带来队形上的混乱,影响狐森的个人发挥,进而影响稻荷崎的拦网强度和进攻力度……死循环。   狐森司要怎样做,才能打破井闼山运营了整整三局才成型的杀局?   等到狐森司下场时,比分依旧被井闼山领先1分,即使稻荷崎再怎么努力,也始终无法反超这仿佛焊死的1分分差。   “还好吗?”北信介很担心狐森的心态。   “有点麻烦。”狐森司在北学长面前,诚实地说出了自己当前的无力,“没想到井闼山绕这么一大圈子,目标竟然是我。”   他一开始还以为井闼山的目的是想通过快节奏比赛让阿侑的托球失控,等到第三局中段时,他意识到对方可能另有目标,直到第四局,井闼山一上来就瞄着他打,他才终于明白,井闼山图谋的一直都是他。   如何将一只雪狐从雪堆里挖出来?   井闼山选择让这个雪堆快速融化,一劳永逸。   雪狐再也藏不起来了。   场上,角名伦太郎并没有思考怎样才能打破僵局,更准确的说,他根本就没在思考。   他用最冷的脸,打最燃的球,扛着RPG梆梆就是轰。   佐久早圣臣是手腕柔韧,角名伦太郎是躯干柔韧,两人像局部橡胶人似的开启了对轰。   此时佐久早圣臣吃亏在身处后排,角名伦太郎则是力量和技巧逊色于佐久早,两人各有优劣,一时间竟然达成了诡异的攻防平衡。   角名伦太郎这辈子唯一一次在不擅长的方向为难自己,就是曾努力学习想要走文化考上稻荷崎。   他是个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性格,因为最麻烦的家伙已经在他身边了,他没有多余的耐心和精力去处理其他的麻烦。   当前的赛场局势,显然就是一个大写的麻烦,他不擅长烧脑的战斗,这种勾心斗角的事就应该交给他家狡猾的小狐。   他要做的,是在小狐思考时,为小狐的布局争取到最有利的局面。   “只要我还在场上,你们就别想拉开比分。”角名伦太郎平静地看着饭纲掌,狭长的狐狸眼只是轻轻挑起眼尾,就划出了锐利的锋芒。   等到小狐上场时,他要交给小狐一个最适合他发挥的赛场。   饭纲掌笑了笑:“看来,你很信任狐森。”   角名伦太郎神色一凛。他倒是不在乎被别人知道他有多信任小狐,但这种心里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提前得知的感觉实在令人不舒服,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读心术?”角名伦太郎不得不回忆起小学时狐森对他的控诉。   饭纲掌也无奈:“……真不是。”   角名伦太郎:既然不是,那你倒是别读心啊。   饭纲掌叹气:“我也不想读啊,但你们的表情也太容易猜了。”   角名伦太郎:开什么玩笑,我哪来的表情?   饭纲掌:“……眼神也很好猜。”   一句话没说但是完成了整段对话的角名伦太郎:“……离我家狐森远点。”   角名伦太郎的读心术是假的,但井闼山这个二传手的读心术绝对是真的!   饭纲掌:“……”   角名伦太郎和饭纲掌在经历了“亲切友好”的交流后,扣球扣得更起劲了。   他很想将一个有比分优势的稻荷崎交给狐森,但井闼山实在来势汹汹,不仅有全国前三主攻手佐久早的灵活后排进攻,其他选手也个个都能独当一面的强敌,他只能做到让两边不会拉开分差,却没能成功反超比分。   等到角名伦太郎下场时,稻荷崎和井闼山的比分已经来到了21:21平,可见角名伦太郎在场时有多拼。   最擅长偷懒的人,认真起来可是很凶的。   饭纲掌盯着下场的角名伦太郎,心里暗道一声可惜。备战时怎么没注意到这个酷似藏狐的家伙?   虽然也针对角名伦太郎的进攻认真研究了一番,但他还是将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狐森司身上,以至于没有提前安排好针对角名行之有效的拦网。   不过没关系,只撬动一个狐森司也很好。   狐森司再次上场,依旧面临着混乱的队内跑位、压缩思考空间的快节奏比赛,以及井闼山完全明牌的针对性战术。   角名伦太郎追平的比分转瞬间就被佐久早圣臣超过,柔韧的手腕在狐森司眼前拧来拧去,看得狐森司自己的手腕都痛起来。   “你们想让我和队伍脱节。”狐森司看着对面的佐久早,突然笑了一声,“这么刁钻的战术切入点,不像是你的风格,饭纲前辈的手笔?”   佐久早圣臣点点头,既然狐森司已经猜出来了,他也没必要故作玄虚地否认,干脆大大方方地认下。   后排的饭纲掌闻言,也对着狐森司微笑点头,姿态从容大气,一派强者风范。   狐森司也微笑着回应,看上去完全没有被算计的气急败坏,只有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骄傲。   这态度,倒是让饭纲掌突然心生不安。   他又不是真的有读心术,所谓读心,不过是从对方的表情中分析出其当下的大概想法而已,只要对方表情管理做得足够好,就算是饭纲掌也很难看透对方的真实想法。   而表情管理,不过是人气王狐森司的基本生存技能罢了。   狐森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转身时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又瞥了一眼场下的角名伦太郎。   果然,能够精准读取他真实想法的人,只有角名。   “既然他们想在我们的舒适区嚣张,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宫侑舔舔嘴唇,咬着牙露出一抹狞笑,整个人凶得像是要和对手近身肉搏,“狐森,你怎么看?”   狐森司慢条斯理地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温柔道:“听你的。”   该架炮的架炮,该架狙的架狙。   他们状态火热,昂扬的斗志恰好麻木了他们的疲惫,正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狐森司面对着井闼山,藏起眼底的厉色。   想要针对我?那就拿出你们所有的诚意吧。   让他掂量一下,井闼山愿意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井闼山迎来了稻荷崎的反扑。   状态上头的宫侑掏出了他从花孔雀那里学来的二次进攻,出其不意地阴了井闼山一把。   “及川那家伙在搞人心态上很有一手。”宫侑见井闼山众人一脸不爽的样子,他就爽了,“我可是学到不少好东西呢。”   电视机前的及川彻一拍大腿:“狐狸侑这家伙还真是学以致用啊!”   岩泉一感叹道:“我倒是想起集训时,阿侑被你二次进攻得手后,气到原地爆炸的样子了。”   果然,宫侑这人吃一堑后,就必须要让别人也跟着吃一堑,心里才舒服。   影山飞雄在一旁默默加载新技能:二次进攻……   场上,被宫侑一手二次进攻吊得火气直冒的饭纲掌隐忍地抿抿唇。   饭纲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除了在赛场上酷爱挑衅的狐森司外,稻荷崎的其他人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细数一下稻荷崎的选手,真是各有各的气人小妙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窜出来阴你一下,让人难受得抓心挠肝。   “好想二次进攻把球吊回去……”一向冷静理智的饭纲掌说着相当不理智的话。   古森元也额头上的冷汗欻的一下就淌下来了:“——别啊!自由人的命也是命啊!你们倒是一个个都不管后排了,有什么招都往稻荷崎身上糊,我在后面要累死了!”   这话真不是抱怨,纯粹是一些发自肺腑的大实话,真诚得都可以对天发誓了。   比赛过程中,古森元也和对面赤木路成的每一个对视,都充斥着彼此才懂的、惺惺相惜的心酸。   虽然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过,但这场比赛结束后,他们一定能成为好友,挚友!   因为他们都有一群能把自由人腿遛断的队友!   饭纲掌苦苦地笑了:“我开玩笑的。”   同样的招式打回去当然很爽,但二次进攻这种打法后排选手用不了,等他转到前排时,稻荷崎一定死死地防范着他的二次进攻,只要他真的敢用,稻荷崎就真的敢拦下来,美美收下一个拦网得分。   被防备的二次进攻最容易被拦网。   饭纲掌忍耐着不报复回去,于是心里窝着火,托球上就带出几分杀气来,每一个托球都像是在对队友们说:给我狠狠揍对面的狐狸一顿!   然后井闼山的攻手就乌泱乌泱地冲上去,狠狠将手掌抡到排球上,给稻荷崎砸得分外无奈——拦网核心狐森司又又又被自己人卡助跑了。   “抱歉!”银岛结也欲哭无泪,怎么又是他在卡狐森!   狐森司知道这不是银岛的错,银岛只是正常跑位,因为他本身性格就不够仔细,在快节奏的比赛中很容易忽视身边的队友,再加上两人还是紧挨着的站位,撞上几回太正常了。   这也就是狐森司的打法太吃细节、太考验精准发挥,换个莽一点的副攻手,很有可能都察觉不到自己的助跑路线被银岛卡住,估计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人就已经绕过去了。   “不是你的问题。”狐森司干脆道,“都是井闼山的错。”   佐久早圣臣听得清楚,默了默后才出声:“别什么锅都往我们头上扣啊……”   虽然稻荷崎当前的困境确实是井闼山一手造成的没错……但银岛挡你助跑路线的事,还真是一个连我们没有预料到的惊喜呢。   狐森司累得要死,还三番五次地跑位不顺,理智早就被反复炙烤,吐出来的气都是热腾腾的,像是在喷火:“不好意思哈,我们稻荷崎不兴那套‘我的我的’道歉原则,我们只信奉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   狐森司其实是会反省的,但他不会当着对手的面反省。   别家队伍在比赛时都说“我的我的”,意为“我的错”,主动承担这一球失利的责任,化解队内矛盾,但稻荷崎不会向内化解矛盾,他们只会一致对外。   在稻荷崎,你甚至能听见选手大声喊“你的你的”,人人都是不粘锅,把矛盾甩到对面去就算功德圆满了。   被狐森司这一手“掀锅”“甩锅”“不粘锅”的流畅运行程序惊得眨了眨眼的佐久早圣臣,缓了半天才恍恍惚惚地转身。   他觉得,狐森司那没有点在手腕柔韧度上的天赋,或许是点在脸上了——又精致又帅气,弹性十足厚度可观,多闹心的话说出来都不带脸红的。   换做是和狐森司更熟悉一些的对手,此刻就已经察觉到狐森司愈发烦躁的心情了,人在体力精力都快速下降时,就是很容易变得暴躁易怒,像个炮仗。   只可惜井闼山是第一次对上这个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小炮仗,每次都只能毫无预兆地被炸个灰头土脸。   第四局比赛末段,稻荷崎24:25落后1分,此时是井闼山的发球轮次,狐森司站在二号位,再转两轮就要下场。   稻荷崎在心态上本应该比井闼山更轻松一点,他们手握两局比赛的胜利,这一局是稻荷崎的赛点局。相比之下,井闼山才是那个站在悬崖边上的队伍。   可两边都清楚,这事不是这么算的。   比赛越是往后拖,稻荷崎的胜算就越低   所以占据两胜的稻荷崎破釜沉舟,只有一胜的井闼山胸有成竹。   哨声响起,发球出手,是一个犀利的大力跳发。   赤木路成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被绑在了地板上似的难以移动,但他知道这只是他的错觉,只是疲惫的双腿不想离开支撑它们重量的地板。   但他还是迈出了这一步,手臂精准出现在排球下,每个动作看上去都有些艰难辛苦,却总是能在恰当的时间完成关键动作:“阿侑!”   宫侑看着空中的一传,双臂高举,发烫的大脑思考着这一球的目标——交给狐森吗?   一旦他进入犹豫状态,宫侑就知道,这一球必须交给阿兰来处理了。   尾白阿兰起跳,宫治和狐森司同一时间为他做诱饵,前排三人无一留在地面做进攻保护,是孤注一掷的进攻姿态。   凌厉的扣球被佐久早圣臣漏给后排的古森元也。   此刻稻荷崎前排三人都在空中飞,后排三人站位都很靠前,为他们做进攻保护——稻荷崎的后排,很空虚啊。   古森元也心念一动,垫球时调整了一下垫球面的角度,直接垫球过网。   排球飞过稻荷崎的前排三人,又飞过站位靠前的后排三人,在赤木路成拼命回身救球的身形前,落在稻荷崎阵地后排边界内。   稻荷崎24:26输掉第四局,双方2:2平,进入决胜局。   稻荷崎的气氛有些消沉。   “怎么都这幅表情?”   狐森司接过北学长递来的毛巾,笑道:“我们还有杀手锏没用呢。”   银岛结张张嘴:“可是,双方的体力差,还有发挥不出实力的你,我们第五局的胜率……”   从他们第二局决定放飞节奏开始,他们就没想过要打到第五局啊!   狐森司笑着扯下头上的毛巾,声音淡淡的,带着强大的自信:   “放心吧,我比井闼山更早的将胜负放在第五局。”   以为打到第五局,井闼山就能高枕无忧了?   狐森司优雅从容地将手指也仔仔细细擦干净:“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没见分晓呢。” 第89章 称霸君:“稻荷崎VS井闼山(完)”   整个稻荷崎顿时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狐森司,因为疲惫,他们额头上的汗还在一层层渗出来,可那些令人焦虑烦躁的情绪,竟然也奇异地顺着汗水离开了。   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倒不是想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主意,只是他们突然意识到,有狐森在,稻荷崎就没打过吃亏的仗。   那些明枪也好,暗箭也罢,到最后都是狐森司手里拆得零碎的零件,再也不具备任何威胁。   给队友们打了一记强心针的狐森司半蹲下来,一脸心疼却又动作迅速地卸下护膝,像是不得不亲手拔掉自己漂亮的狐狸毛一样,肉眼可见地暴躁,不情不愿地吱吱直叫唤: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饭纲,佐久早……还有古森你这个偷后排的坏自由人也别想逃脱干系,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坏鼬!我可不是什么好惹的狐狸,惹到我算你们踢到钢板了,竟然拿我当突破口……我要是摔疼了,我一定诅咒你们!”   他碎碎念结束,两个护膝也拆下来,放在了黑须教练身边。   角名伦太郎见状,突然将毛巾摁在脸上,挡住嘴角那疯狂上扬的弧度。   哈,难得小狐被惹毛到这种程度,竟然主动卸装备了!   这可是曾经在教练面前据理力争、恨不得戴头盔上赛场的狐森司,如果规则允许,他只怕要武装到牙齿才肯上场。   小学时,因为亲眼目睹了一次对手被自家选手发球爆头的震撼场面,怕痛的狐森司从此再也没有将自己的后脑勺暴露给发球队友过。   虽然他狡辩说是在挡视线,但大家都知道他护住后脑勺的动作,是在保护自己最重要的天赋——大脑。   就是这样一个仔细到将小概率事件尽可能扼杀在摇篮里的人,竟然主动放弃了护具,轻装上阵,可见井闼山将他当做稻荷崎突破口的行为有多惹火他。   角名伦太郎真的非常期待第五局的比赛。   “狐森,你想怎么做?”就连黑须法宗也难以预测狐森的行为和想法,这孩子总是很出乎意料,“说来听听?”   狐森司恋恋不舍地将手从护膝上收回:“我认为,是时候拿出我最擅长的战术了。”   “什么?”   狐森司咬牙切齿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从小到大都不挑食,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除了在拼力气的环节毫无办法、拼手腕的硬件天赋拼不过佐久早以外,他在斗心眼子上,还从来没输过呢!   今天他高低让饭纲掌见识见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喜欢燃是吧?喜欢拱火是吧?   那就别怪他添柴又扇风,最后再浇油了!   “井闼山不就是仗着他们的体力优势,和我们‘正面交火’吗?”狐森司活动了一下脖颈,森然地笑笑,“他们可能不知道,我以前是怎么打排球的。”   拆掉护膝的膝盖像是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一样,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带给狐森司一种微凉的触觉,仿佛解开了某种束缚般,它彻底自由。   狐森司有些不适应地摸了摸膝盖,凛冽的声音从那张淡笑的唇角溢出,凉得人后颈寒毛耸立,可血却更加滚烫:   “北学长换银岛,主后排防守,其余人全部参与进攻——无所不用其极的进攻。”   狐森司站直身体,走向赛场:“我要让井闼山,满盘皆输。”   稻荷崎敢无脑冲是因为他们有北学长做安全装置,你们井闼山凭什么?   凭佐久早这个事事都想做到最好的完美主义王牌?还是凭借善于解读队友和对手真实需求的饭纲?亦或者是无论何时都能延续进攻的古森?   可你们每一个,都得搅和进这场混乱才行。   主要战力、战术核心、防守核心——这三个人,每个都必须和队伍的节奏同频,否则只会让队伍失控。   能够在乱战之中永远保持自己节奏的,只有北学长。   “这就是你让北学长换下银岛的原因。北学长不需要参与进攻,只需要为稻荷崎加强防守,稳住后方——北学长这次可不是冷却剂,而是催化剂,对吧?”角名伦太郎走在狐森司身边,一字一句地说出狐森的谋划。   “北学长守住理智,而我们……”   狐森司轻声回答:“彻底狂欢。”   在最盛大的赛场,打最疯狂的比赛。   第五局决胜局,正式开始。   佐久早圣臣莫名觉得,狐森此刻的状态仿佛随时都能冲上来咬他一口似的。   这决赛的压力确实太大了,看把一个好好的副攻手都给逼成什么样了?   饭纲掌表情有些凝重:“这个人从未在全国大赛上登场过。”   若是很厉害的角色,那为什么不派为首发?   如果是可有可无的选择,又为什么安排他在全国大赛决赛的决胜局上场?   饭纲掌只觉得自己cpu都烧冒烟了——稻荷崎这一手临阵换人真的很诡异啊!难道他们就不担心这个从未在全国级赛事登场的选手掉链子吗?   这可不是普通的全国大赛,这是全国大赛的决赛!决胜局!   你们就这么轻易地派出一个新到没有任何比赛资料的选手上场了?!   “稻荷崎真是……远比我想象中还要任性。”饭纲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敢于提出换人的狐森司和敢于采纳选手意见的黑须法宗,同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啊,大赛经验真的很重要。一个从未在全国大赛登场过的选手,能在赛场上发挥出多少实力、是超神还是超鬼,这其中充满了不确定性。   换做稻荷崎替补区除了北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黑须法宗都不会做出换人的决定,除非首发选手实在无法正常进行比赛,黑须法宗才会考虑换人。   哪怕选手们此刻体力纷纷亮起红灯,黑须法宗也不会将体力充沛的替补换上去——等替补适应完赛场,估计比赛都已经结束了。   但北不一样。   始终以反复、持续、仔细为人生准则的少年,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走上赛场,都能发挥出和平常一样的实力。   这是很了不起的特质,赛场上会将这一类选手称作“大心脏选手”,他们的稳定不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发生变化,也不会因为场上局势的起伏而波动。   北信介就是稻荷崎最完美的定海神针,无论稻荷崎掀起再大的风浪,也能成为稳定海洋的锚。   解说席上,两位解说员显然也对北信介的登场产生了好奇。   “这位北信介选手第一次登上全国大赛的赛场。”   “在此之前,这位选手并没有任何全国级别的比赛记录。”   “难道北选手是稻荷崎一直隐藏在替补区的杀手锏吗?”   “能一直隐藏到决赛的决胜局,稻荷崎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让我们来一起期待这位临危受命的北选手,会带来怎样的精彩表现吧!”   备受瞩目的北信介,走向赛场的每一步都很稳。   他当然很激动。任何一个高中生排球选手,在走上全国大赛决赛的赛场时,都会难以克制内心的喜悦和沸腾的热血吧。   但他很快就整理好了这些情绪,像平时打扫卫生那样,将它们分门别类地归纳起来,顺便将心境的边边角角重新清理干净,让自己始终处于“稳定”的状态。   只要他做好了这些事,无论是身处在稻荷崎体育馆里,还是全国大赛的主赛场上,他都能发挥出和往常一样的实力。   “狐森,我的进攻能力远不如银岛。”身高才175㎝的北信介站在稻荷崎中,实在称不上高大,却不容任何人忽视,“银岛的那一份进攻战力……”   狐森司拍了拍卸掉护膝的膝盖,扬扬唇角:“银岛那份,我来补全。”   此刻,佐久早圣臣也注意到了狐森司光秃秃的膝盖,颇有些不赞同地皱眉道:“……有备无患才是正确的。”   他还以为狐森和他一样,是会认真管理身体健康状态的排球选手。   狐森司点点头,对佐久早的说法十分认可:“健康管理是排球选手必备的基本素质。”   佐久早圣臣看向狐森司的膝盖。   狐森司笑了笑:“但现在的我背后,站着两个我最信任的学长。”   他语气认真,一字一顿:“他们不会让我有接球的机会,而我会将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更高的跳跃、更快的进攻。”   一双护膝,对狐森司的跳跃影响微乎其微,他早就习惯了带着束缚起跳,所以就算摘下来,也不会让他有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佐久早圣臣不明白狐森司为什么要摘下护膝。   他很快就明白了。   “阿侑!”狐森司那双燃烧的蓝瞳里,理智在淬炼、融化。   他扬起手臂,向二传手要球。   宫侑眼睛同样亮得惊人,他看着狐森,似赞叹又像是在埋怨,仿佛在说:你有这样的本事,竟然不早一点拿出来。   他是一个不允许攻手“藏私”的二传手,恨不得把攻手的每一分能力都挖干净,可即便是他这样追根究底,狐森竟然还是能再挖出新的东西。   宫侑托球出手,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快而准的弧线。   狐森司的助跑又快了一丝,是省略了“思考”的速度。   将一切交给“直觉”。   狐森司一直觉得“直觉”只是快到极致的思考,可当他真的依赖起直觉作为行动指南时,却发现“思考”和“直觉”之间,也有着细微的差别。   肌肉的记忆在带着他奔跑、直觉在牵引他寻找目标,狐森司轻得像风,沉重的疲惫试图拖下他,但燃烧的斗志又在托起他。   狐森司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不管不顾地打排球了?   替补区,角名伦太郎想,上一次看到小狐这样“感性”的打排球,还是在小学时,小狐当二传手的时候。   小狐托给别人的球总是算计着自己的水平、思考着攻手的能力,最后才慎重地托出排球。   可轮到给他托球时,小狐就变了。   小狐变得严格、变得苛刻,那球里全是脾气和挑衅,仿佛在说:连这样的球你都扣不到吗?我以为角名很厉害呢。   激得他脑子一丢就是跳,哪怕把自己挂网上,也不肯向小狐认输,不肯承认自己扣不到那样的托球。   其实小狐托的也很烂……当然,这话他不敢当着小狐的面说。   但小狐也是有感性大于理性、直觉压过思考的阶段的。   再往前推,小狐刚刚接触排球时,也总是将自己摔得狼狈不堪,心里骂得比谁都凶,训练起来比谁都狠——摸鱼的人是不会觉得辛苦的,努力的人才会痛。   那时的小狐甚至见不得排球落地,只要看见有球从空中掉下来,不管自己有没有戴护具,都会二话不说地冲过去,将自己身体的任意部位垫在排球下面。   那是小狐的球风还未成形时,他对排球隐隐约约的、藏在疼痛下的喜爱。   “井闼山还是吃了情报不足的亏啊。”角名伦太郎老神在在地看着场上热火朝天的比赛,揣着手,像老干部藏狐似的,缓声道,“整个稻荷崎,最疯的就是小狐了。”   平时戴着护膝,装模作样地笑一笑,眼神再温柔点,动作再斯文些,看上去确实很像模像样了。   无人知道他当二传手时压力角名很有一手,训练时会把自己摔打到浑身是伤,脾气一上来连他都摁不住,练发球能练到手臂拉伤,连续好几天筷子都拿不住。   这也就是大家都赶上好时候了,狐森司学会了将那颗聪明的脑袋用在排球上,懂得了怎么在赛场上控制脾气、消化情绪,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不会“疯”的副攻手。   让他学会收敛的,正是“和队伍脱节”,只是和刚才第四局的情况截然相反,他是因为太强、太拼,和稳中求胜的队伍脱节。   银岛结看了看角名,又看了看狐森,喃喃道:“你们这对幼驯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感觉精神状态都很微妙的样子?   场上,狐森司毫不犹豫地停下脚步,重置助跑,然后在佐久早圣臣颇有些震惊的目光中右跨一步,重新起跳。   这猝不及防跨出的一步,扯开了井闼山的拦网。   是位置差!   重新起跳的狐森司扣球出手,空网得分!   “我啊,从前觉得排球只是一项普通的球类运动,能强身健体就行了,顺便结识些志同道合的朋友算是意外之喜,如果再赢下几场比赛,那就是善始善终了。”   狐森司匀了匀气,让自己看上去风轻云淡得马上就要羽化成仙,确保对手看不出半点自己的力不从心。   佐久早圣臣问道:“然后呢?”   狐森司笑:“然后?然后就在我对胜利开始上瘾时,迎来了一场败北。”   他仗着自己天生灵活又善于跳跃的体格打排球,被靠着脑子打排球的对手忽悠得团团转,明明跑得比谁都快,跳得比谁都高,却硬是有种一打六的无力感。   可不就是一打六么,狐森司回头一看,没有一个队友能跟上他的,全都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防守。   “我学会了思考,和配合。”   观众席上,稻荷崎拉拉队前挂着横幅,上面写着:   无需追忆昨日。   结果狐森司这个稻荷崎核心拦网球员、AKA雪狐牌狙击枪,就站在网前,一边和对手闲聊,一边给自己回忆美了,脸上升起两团猫咪纹腮红,兴奋地举起双臂:   “多谢你们的提醒,让我重新体验了一次成为‘不思考’‘不犹豫’‘不后退’的自己是种怎样的感觉。”   技巧更加成熟、经验更加丰富的自己,在放弃权衡利弊寻找最优解、只靠直觉打排球时,也很帅气嘛!   狐森司对着对手美美地炫耀一番,然后就把佐久早扔在那不再理会了,转头对着队友们道:“接下来,就是你们要跟住我的节奏了!”   决赛?   决胜局?   欢迎来到稻荷崎的妖怪盛宴!   尾白阿兰举起手:“放心吧,绝对跟住你的节奏!”   其实已经快要跳不起来了。   但他可是阿兰学长!   作为Ace,当然要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挑起大梁,扛起责任!   宫治深吸一口气:“比赛结束后,我要吃十个饭团。”   再不给自己画两个饭团,他真的要扛不住了。   宫侑揉着手腕,眯起眼睛:“不管你想要什么样的托球,我都能托出来!”   赤木路成拍了两下胸口:“你放心扣放心拦,无论什么时候,你的背后都有我!”   少年们一个个表态,对近在咫尺的胜利志在必得。   众人不由自主地同时看向唯一没有出声的北信介。   北信介站在队伍中,不是最高大的那个,也不算是最强壮的那个,身姿却挺拔如青竹,带着淡淡的、从队友们身上沾染的烟火气,像是高天原漫步走下来的神祇,眷恋着人间喜乐:   “我就在这里,我不会犯错。”   多简单的一句话。   每个字都是浸着自信的。   狐森司呼出一口气,笑了起来:“真可靠啊。”   他转身,看向场下的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刚好也在看着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小时候觉得角名这人简直没劲透了,长大后倒是发现这人其实也是有很多优点的。   比如……比如……   狐森司想了半天,又觉得这家伙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大夸特夸的优点。   缺点倒是能说出来一大堆,天生挑衅脸、关键时刻装笨蛋也很有一手、会偷懒还很狡猾的不会被发现……   “完蛋了……”狐森司喃喃道。   宫治:“什么?”   狐森司:“我刚刚数了一下角名的缺点,超多。”   宫治:“所以呢?为什么完蛋了?”   狐森司:“但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他这些缺点很讨厌!我是被藏狐洗脑了吗?还是角名这家伙偷偷改我底层代码了?”   宫治:“……”   宫治:“我恨体育馆恋情。”   狐森司:“什么体育馆?”   宫治:“没什么,给我专心比赛。”   狐森司:“我哪里不专心了……”   他嘀嘀咕咕着,站在自己的站位上。   狐森司的一波爆发,让饭纲掌有些难以招架,多分出一些精力去对付狐森司吧……宫治和尾白阿兰又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虽然稻荷崎少了银岛结这个战斗力,但狐森司理智一丢,疯起来一个顶俩,而赤木路成又得到了北信介这个最强有力的防守支援,后排固若金汤,双方再一次僵持,这次是稻荷崎占优。   狐森司时间差空间差位置差轮番上阵,吊球抹手借手也是信手拈来,井闼山的拦网又被骗又被砸,千疮百孔。   只是佐久早圣臣也不是省油的鼬,柔韧的手腕无论是改变球路还是为排球施加旋转,都让刚上场、还没适应旋转球的北信介吃够了苦头。   “北,没关系,下一球!”   “嗯,别担心我。”   北信介很清楚自己的实力水平,在这片赛场上就是个移动的破绽,估计场上的两支队伍所有选手都加起来,也再找不到像他这样综合实力如此低的选手了。   他是个不需要被警惕的普通人。   幸好他的队友们个个都很能干。   北信介始终牢记自己的职责,不参与进攻和拦网,只当自己是赛场上的第二个自由人,和赤木路成一起默契配合,将地面守护得密不透风。   “北选手竟然……完全不需要过渡时间,轻而易举的适应了赛场!”   “从来没有打过全国大赛的人,上了赛场却像是回家一样自如!”   “这就是稻荷崎的防守!北选手已经逐步适应了佐久早选手的扣球!”   两个解说员惊叹着北信介的表现。   比起其他攻击性极强实力强横的选手,北信介的表现只能算无功无过,尤其是在不参与进攻的情况下,他很容易被忽略。   但他的存在,就是稻荷崎安全感的来源。   狐森司带着这份安全感,又一次向井闼山发起进攻。   等到狐森司下场时,比分已经来到了6:5,稻荷崎领先。   角名伦太郎在前排,兜头就迎来一个来自饭纲掌的、蓄谋已久的二次进攻。   角名伦太郎:“……你真的很记仇。”   饭纲掌感叹道:“比起狐森还是差远了。”   角名伦太郎沉默,随即缓缓抬了抬下巴,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隐约有些……骄傲?   饭纲掌:你在骄傲什么??   “那确实差得远了。”角名伦太郎语气带着淡淡的得意,“我家小狐最会记仇。”   所以,你们井闼山做好节奏失控的准备了吗?   毕竟他的小狐啊,一向是在哪跌倒就在哪挖坑盖草,不坑回来是绝对不肯罢休的。   角名伦太郎上场后,接手了狐森的进攻风格,全力向井闼山施压。   只是他拦网方面稍有逊色,给了对手一些抢分的机会。   一个穿过拦网的直线球,瞄准了稻荷崎了防守空隙。   所有人都以为,井闼山已经拿下了这一球。   直到赤木路成滑铲出现,脚背精准垫在了排球的落点,他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凌厉,动作又稳又狠。   既然手已经来不及了,那就用脚吧!   他再一次垫起了稻荷崎反攻的希望!   宫侑及时回过神,将赤木路成垫起的排球托给角名。   不愧是赤木学长!   角名伦太郎再一次发挥超大进攻范围的优势,避开拦网,拿下1分。   稻荷崎已然势不可挡。   井闼山擅长运营优势、稳中求胜,一旦拿到优势,便会像滚雪球一样,将优势慢慢扩大。   但为了牵制狐森司,井闼山放弃了自己的优势,转而利用体力优势和稻荷崎拼爆发——井闼山的球员素质很高,可混乱并不是他们擅长的领域。   这就是狐森司的反击:既然井闼山这么喜欢快节奏的比赛,那就别再慢下来了。   在稻荷崎擅长的节奏里,就算对手占据体力优势,可谁能比稻荷崎更会浑水摸鱼呢?   等到饭纲掌意识到狐森司丝滑融入进稻荷崎的混乱、反而是己方处处被混乱掣肘时,比赛已经来到了稻荷崎的赛点。   BO5决胜局的赛制是15分制,比分已经来到17:16稻荷崎领先,只要稻荷崎再得1分,就能拿下本场比赛的胜利!   场上,狐森司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一向清醒的大脑已然陷入混乱,引以为傲的理智彻底离家出走。   打到这一步,理智反而成为了最关键的决胜点,只可惜双方都很难从混乱中抽取那珍贵的胜机。   排球又一次险而又险地避开狐森司的手,狠狠砸向稻荷崎的阵地。   狐森司恍惚一瞬,他的体力已经非常危险了,但他知道井闼山的状态整体上要超出稻荷崎许多,如果将比赛继续向后拖,稻荷崎将失去最后的机会。   “我来。”   平静的声音,是北学长。   狐森司的视线追着球,看到了北学长在他身后,稳稳的接住了这一球。   而且不是又快又准的一传,而是主动将球起高,让排球高高地飞起,缓缓地落下。   稻荷崎众人不由自主地进行了一次漫长而轻松地呼吸。   狐森司找回了一丝理智。   其他人也是一样。   尾白阿兰将这一球扣回井闼山的阵地,被古森元也极限补救,只可惜一传过网,送了稻荷崎一个机会球。   脑袋冷却下来的宫侑抓住了这个机会,上手接一传,将排球托起。   宫治默契起跳,去扣这个一次托球。   井闼山前排三人全部挡在宫治面前,企图封锁这个二次进攻。   空中的宫治对上眼前的铜墙铁壁,突然强行扭转了身形,变扣为托,将排球又托了出去!   佐久早圣臣眼里掀起风暴,他的视线死死追着排球的方向看过去,狐森司已经完成了助跑起跳。   在队友、对手、现场观众和电视机前所有观众的视线下,狐森司面对空网,全力扣杀。   排球落地,声势浩大,宛如擂动了战鼓。   一瞬间,无数回忆纷至沓来,将狐森司的大脑冲击到一片空白。   「北学长,为什么我们稻荷崎的横幅是“无需追忆昨日”呢?」   「横幅是在告诫我们,回忆是无法改写的。无论是遗憾还是荣光,都已经定格在当时当刻,沉湎其中的人,会失去未来。」   「无法改写的过去……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是由无数回忆组成的相册集吗?」   「相册集……真不愧是狐森啊,说出了很帅气的话呢。不过相册什么的……也很有角名的风格。」   「……那家伙确实相当擅长制作“相册集”。」   「如果相册集的厚度,就是我们人生的厚度,那么无需追忆昨日的意思,大概就是——用无法改变的回忆,去创造辉煌崭新的未来。」   不回首过去,向未来发起挑战。   他们是永远向前的稻荷崎。   ……   决胜局比分18:16,稻荷崎获胜。   IH男子排球决赛,稻荷崎以3:2的总比分战胜井闼山!   稻荷崎,全国称霸! 第90章 冠军君:“新鲜出炉的冠军小狐狸”   观众席的欢呼声响彻云霄,体育馆内掌声雷动,解说员声嘶力竭地喊出了稻荷崎的名字——至此,全国高校在排球场上的角逐短暂落下帷幕。   狐森司的世界却如同摁下静音键般,将所有声音都隔离在外,只剩下他的喜悦他的骄傲,在心中久久回荡。   赢了,他们是全国冠军。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接触排球起,他的手臂肿了又消,消了又肿。   每天摸排球的时间比睡觉时间都长,镇痛喷雾的味道将他翻来覆去地腌了好几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几乎变成了常态。   从“不过是社团活动”到“我想堂堂正正赢得所有人的瞩目”。   可当他真正赢得万众瞩目时,他却头脑空白到忘记了摆出最帅气的姿势,勾勒出最完美的笑容。   狐森司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有些茫然,像是被巨大的喜悦砸得懵了,手足无措。   “小狐!”   狐森司安静的内心世界里,一声划破寂静的呼唤命中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看向声源处,没等他看清,那道高速接近的人影就已经冲上来,紧紧地抱住他。   其实不用看清,狐森司也知道是谁。   “角名……我们赢了。”   “嗯,我们是冠军。”   随着这声“我们是冠军”,那道隔音的屏障也彻底粉碎,嘈杂的声浪不断冲进狐森司的耳朵,饱含着喜悦的、热爱的尖叫,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角名伦太郎抬手,轻轻拢住狐森司的耳朵。他的声音在这样的声浪下显得不堪一击,但狐森司还是清晰地听见了角名的每一句话:   “小狐,慢慢去听他们的爱意。”   “尽情享受胜利吧。”   狐森司盯着角名伦太郎,蓦然笑了笑:“好。”   他想,如果他的人生是一本相册集,那他的大部分相片里,大概都有角名的身影吧。   “狐森!角名!!”   “我们赢了!我们是全国冠军!”   宫治宫侑最先冲上来,抱住了狐森和角名,随后是银岛结和小作裕渡查缺补漏的拥抱,紧随其后的尾白阿兰和大耳练长臂一展,顿时将学弟们包围大半。   北信介扶起比赛结束后就往地上倒的赤木路成,和大家一起加入了这个拥抱。   山崎晃几人更是抱成一团,完全看不出身为三年级学长们的稳重自持,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乱七八糟,一边哭一边喊学弟们的名字,看得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满头黑线,可嘴角也有着压不下去的笑意。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被队友们夹在中间,随着拥抱的人数不断叠加,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之间的拥抱也越来越紧密,像是要把彼此融进自己的血肉一样亲密无间。   狐森司在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连呼吸都在近在咫尺时,顿时脸红得快要滴出血,两只手更是不断尝试着分开紧贴的身体。   角名伦太郎被狐森司的手不断推搡胸口,心情和被小猫踩奶了没什么两样,萌得他不得不微微抬起头,才能勉强顺畅呼吸。   好可爱啊,小狐。   狐森司使了半天劲,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毫无变化,顿时丧气地将下巴垫在角名的肩膀上,小声嘀咕:“算了,反正都这样了。”   只是脸还气鼓鼓的,像是一戳一个窝的糯米团子。   角名伦太郎一脸正气凛然地抱住了狐森司,似乎和周围队友们的拥抱没什么两样。   可他是距离狐森最近的那个。   角名伦太郎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手臂,心里不清白,手却很有分寸。   没人打扰这支新鲜出炉的冠军球队,他们体贴地将这片排球场交给他们,让他们肆意享受这一刻。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只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少年们满涨的情绪终于稍稍冷却,喜悦让他们脚步飘飘然,像是踩在了柔软的棉花上。   狐森司一半挂在角名身上,一半靠北学长支撑,同时还要努力保持帅气的姿态,仅剩的力气让他只能像蜗牛一样缓慢前进。   “我的腿还在吗?”狐森司又向角名确认了一遍。   角名伦太郎在这场比赛也超常发挥到手脚无力,全靠这股“小狐正在依靠我”的志气,才能勉强扶着狐森走。闻言,他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还在呢。”   狐森司茫然道:“那为什么我操控不了它们?”   角名伦太郎言简意赅:“累的。”   解开护膝后全力奔跑起跳,用20%的体力打120%的输出,这双腿还能动都应该感谢你从小当魔法少年上蹿下跳的经历,给你打磨出了一身的钢筋铁骨。   狐森司沉默片刻,又道:“我们赢了。”   角名伦太郎耐心道:“赢了。”   狐森司垂下头,一滴晶莹的水珠迅速坠落,说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   双方列队,握手环节时,狐森司对面的人是佐久早圣臣。   “回去以后,记得处理一下你的手腕扭伤。”佐久早圣臣率先出声,眼睛盯着和他交握的右手,语气淡淡的,只有仔细去听时,才能隐约听到一点关心。   会关心对手的伤势,却只字不提遗憾,连语气都是那么平静,仿佛早就已经接受了“比赛有输有赢,不必为此不甘”这个道理,可他额头前的自然卷都蔫哒哒地垂了下来——也可能是被汗浸的,总之看上去像是被雨淋过,味道都苦了。   狐森司微愣,随即点点头:“我会的。”最后一局他勉强自己用了很多次小斜线扣球,手腕被扭得胀痛,估计是肿了。   他没想到佐久早会注意到他受伤。   佐久早圣臣声音很低,像是弦乐的低音部分:“认真对待赛场这一点很令人敬佩,但对自己的身体太冷酷这一点又狠狠减分。”   狐森司眼神逐渐迷茫:“……你在说什么?”他难道不是最爱惜身体的人吗?   佐久早圣臣顿了顿,又道:“但我认为,你会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狐森司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佐久早的画外音:“你想和我做朋友吗?”   佐久早圣臣淡定点头:“是的。”   坦荡又直白,像是一只对他搭手的小……大雪鼬,长长的一条站在那,理直气壮的。   狐森司对着将近一米九的佐久早,实在说不出“小”这个形容。   “很高兴能和你成为朋友。”狐森司笑道。   佐久早圣臣点点头,表情似乎有瞬间的温和,但很快就再次隐藏起来。   角名伦太郎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宫治低声道:“你好像有点焦虑。”   角名伦太郎深吸一口气:“你看错了。”   宫治:……   明明就是很担心狐森被佐久早这个“天降”抢走,还嘴硬呢。   古森元也握着赤木路成的手晃了晃,似乎要通过这个动作将自己心里的不甘和遗憾通通都晃散:“用脚接球,很帅!”   赤木路成眼里还残存着胜利的喜悦,却不想因此刺痛对手,所以半垂着眼睫,让自己表现得很友善:“你那偷后排的一球,也很帅。”也让人恨得牙痒痒。   两个自由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发现对自己的欣赏。   友谊也就此萌芽。   饭纲掌眼眶有些红,排球落地后瞬间溢出的泪光被他又艰难地咽了回去,只留下被情绪撞得通红的眼睛,和沙哑的嗓音:“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二传手。”   在混乱中掌控局面,让一堆“bug”能够流畅运转,这其中有百分之八十的功劳都要归结于宫侑。   没有宫侑“乱中有序”的托球,稻荷崎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宫侑大大方方接受表扬,他也觉得自己在这场决赛中的表现非常出色:“谢谢,我也这样觉得。”   饭纲掌:这话听着好像有点耳熟。   两个同样自信的二传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   饭纲掌:“你不打算夸夸我吗?”   宫侑后知后觉:“你也是个很棒的二传手!”能够将狐森逼到炸毛,连焊在膝盖上的护膝都摘了下来,可见饭纲掌在解构赛场、分析对手方面有多强。   饭纲掌也坦然:“谢谢,我也这样觉得。”   两人相视一笑。   饭纲掌的视线转而落到一旁的北信介身上。   最后一局的最后一个回合,就是眼前这个在整局比赛中都很不起眼、一心一意稳守后排的主攻手,垫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理智回笼的高球。   如果再早几个回合垫出这样的高球,从燃烧状态抽离出来的稻荷崎众人就会失去他们一往无前的斗志和提升到顶点的战斗力。   如果再晚几个回合,重新找回节奏的井闼山就会接手比赛的主动权,延长比赛的时间轴,让体力危机的稻荷崎倒在奖杯前。   北信介起高球的时机把握得太好,在稻荷崎最需要理智时,将他们飞远的理智拽回来,完成了一次神乎其技般的托球接力配合。   北信介就是稻荷崎敢在赛场上肆无忌惮的底气。   饭纲掌对着北信介笑了笑:“你果然是稻荷崎的秘密武器。”   北信介一怔,他第一次被人用“秘密武器”来称呼,仿佛他的存在对于稻荷崎来说至关重要,可他却是这群天才妖怪中最普通的凡人罢了。   “我只是做到了我应该做的事。”北信介表情无喜无悲,显然不是在自谦,而是真的这样认为,“我的每一个队友都比我强大,他们才是这场胜利不可或缺的关键。”   稻荷崎众人欻的一下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北信介。   稻荷崎众:你在说什么啊北/北学长!你才是最强的那个吧!   饭纲掌的表情也一言难尽:“幸好我看得出你是真心这样想的……”否则这真的很像是在低调的炫耀啊!   北信介歪歪头,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饭纲掌叹气:“强而不自知的家伙真是……”   狐森司第一时间对北学长进行全肯定:“北学长当然是最强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超级强者,没有缺点的完美男人!北学长请不要再继续谦虚了,这会让我非常羞愧!”   北信介:“我不是谦虚……”   狐森司一脸“北学长,请停止散发你迷人的魅力!”的表情,语气坚定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是整个稻荷崎的共识!”   如果没有北学长,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建议阿侑全力发挥,因为节奏失控的阿侑很难再重新找回有序的状态。当然,阿治也能让阿侑恢复理智,但他需要一点时间,和一些赛场上不允许使用的手段——比如当场上演宫双子大乱斗之类的,这很考验裁判的容忍度。   也就是说,虽然前四局比赛北学长都没有上场,但狐森司就是仗着北学长的存在,才敢让队伍乱到甚至开始影响自己发挥的程度。   就连自信爆棚的宫侑,在北学长面前也心服口服:“北学长就是很强啊!”   宫治点点头:“强者的定义不止一种。”   尾白阿兰拍了拍北的肩膀,笑道:“过度谦虚就是骄傲哦。”   赤木路成一脸“北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就凭我们两个加起来把后排守得滴水不漏——”   银岛结立刻接话:“我们都该给两位学长磕一个!”   赤木路成:“……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北信介:“……不至于,真不至于。”   狐森司:“可以磕!”   北信介:“真的不用磕!”   他警惕地看向狐森。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狐森能干出一些超出他理解范围的事——比如土下座?   狐森司:朝拜神明的时候就应该虔诚到五体投地!   饭纲掌:……   你们稻荷崎哄起前辈来真是没轻没重的。   古森元也小声对佐久早道:“圣臣,饭纲学长是不是在羡慕稻荷崎的北前辈啊?要不要我们也……”   佐久早圣臣反应慢了一拍:“羡慕什么?防守能力吗?饭纲学长是二传手,防守能力差不多就行了。”   古森元也:“不是这个……”   饭纲掌默默转头看向古森,声音有气无力:“古森,我听得见……还有,真的不用……”   他早就习惯了后辈有话直说的态度,如果突然被后辈们的甜言蜜语包围起来,他反而会非常不适应。   古森元也一脸惊讶:“你又听见我的心声了?!”   饭纲掌:“都说了排球频道很科学……没有读心术……”   “排球频道很科学?”狐森司突然切换谜语人脸,意味深长道,“话别说得太满啊,饭纲前辈。”   像你这样半只脚踏进魔法侧的人,最容易撞到魔法事件了。   饭纲掌:……   完全听不懂狐森在说什么。   双方结束握手环节后,两队分别前往观众席方向向拉拉队致谢。   稻荷崎选手们走上前时,稻荷崎拉拉队顿时响起纷乱热烈的掌声。   稻荷崎拉拉队一向是强大的、训练有素的、纪律严明的队伍,极少见他们这样一心发泄喜悦、不管不顾的掌声。   “感谢你们的应援!”   少年们弯腰鞠躬,认真致谢:   “我们的冠军拉拉队!”   拉拉队队长炸出了眼泪,他身后的许多拉拉队成员都在偷偷抹眼泪。   这就是他们稻荷崎的冠军球队,而他们,是冠军球队背后的冠军拉拉队。   日奈森亚梦两颊还带着应援后激动的红晕,她在形象改造的状态下迅速掌握了稻荷崎拉拉队应援节奏,后半场比赛她跟着拉拉队队长一起带动赛场节奏,跳起应援舞也是青春少女朝气蓬勃,让观众席的气氛始终如赛场上一样热烈。   这是她作为“酷毙火辣”高冷少女时绝对不会去做的事,但如今的她却站在这里,为一支争冠球队进行应援,而她所支持的球队,在激烈的比赛后勇夺冠军。   “小兰,”日奈森亚梦轻声道,“这是很酷的事,对吧!”   同样穿着粉色加油拉拉队装扮的小兰坦率道:“是的,这超酷的!”   月咏几斗单手撑着围栏,姿态随意却像是慵懒的黑猫一样舒展着,似笑非笑道:“做得不错,冠军稻荷崎。”   他在那几天短暂的相处里,和稻荷崎所有人都保持着不错的友谊。   狐森司啧了一声:“你这家伙倒是比我还会耍帅。”   一旁的井田和上杉早就激动得原地打了一套不知名拳法,眼里流着宽面条泪,完全是一副究极资深球迷的形象,根本看不出他们也曾和稻荷崎在赛场上拼得你死我活。   他们两个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爱排球是梦想,爱狐森是生活。   拉拉队旁边的观众席上,高木山、鸥台、白鸟泽、狢坂四支队伍整整齐齐地坐好,组成了一支别开生面的拉拉队。   ……也是狐森司差评榜背后有名有姓的队伍。   狐森司倒是看开了——这几年来,他年年参加全国大赛,年年都进《最不受欢迎》榜,他很难看不开。   他一一挥手和大家打过招呼后,终于发现了那个阳光开朗大跳蚤——木兔光太郎怎么会在这里啊?!   木兔光太郎见狐森看过来,顿时将手臂挥得更起劲了,浑身上下都在向狐森司表达一个中心思想:嘿!朋友!我来给你加油啦!   狐森司:怎么就……朋友了……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手臂却很自觉地对着木兔挥了挥,好像他们真的是很熟悉的朋友一样。   ……实际上两人从来没有在任何场合面对面说过话……隔空对话也没有,是很纯粹很纯粹的、只互相知道姓名的陌生人。   桐生八有些羡慕地看着性格开朗的木兔,小声道:“狐森是一个非常会做朋友的人。”   他只和狐森做了一天的朋友,就觉得心情愉悦、视野开阔,曾经困扰他的沉重负担似乎都轻了一些。   想来木兔应该和狐森做了更久的朋友吧,真好啊。   木兔光太郎奇怪地看了桐生八一眼,骄傲道:“我也很会做朋友!”   赤苇京治在一旁满脸认真的点头,非常认可这个说法。   木兔学长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桐生八见木兔自信的样子,反应了片刻后笑道:“你们都很好。”   永远闪闪发光的样子,为周围带来光亮和温暖,是很棒的人。   小真和萤灯早就在双方握手环节时飞到观众席上,和其他守护甜心们玩到一块去了。   如果不是小司实在榨不出一丁点体力了,萤灯甚至想把大家的守护甜心都叫出来,一起庆祝这个荣耀的时刻。   “等捧杯时再叫他们出来。”狐森司和萤灯心有灵犀,“和他们一起分享荣耀。”   估计到那时候,狐森司也能攒出点力气,和萤灯完成形象改造。   众人还想着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形象,结果被蹲在出口处的记者堵了个正着。   尾白阿兰刚想推出伟大的北来做“稻荷崎代言人”,记者却仿佛早有预料般将话筒精准地戳向了狐森司。   你说,别找前辈顶缸。   狐森司:……   稻荷崎选手们被记者堵在出口处采访了整整二十分钟后,记者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他们离开。   稻荷崎众人逃似的离开了镜头前,脸上的笑容已经僵成了半永久。   “走吧,去洗个脸,搓个造型。”   “要以最帅气的样子,出现在领奖台上!”   ……   及川家,及川彻等人坐在地板上,看着电视屏幕里的IH男子排球决赛落下最后一球,哨声响起。   “好球!!”   金田一勇太郎一脸激动地窜起来,对着空气施展一套拳法后,发现大家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于是慢慢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人也突然变得稳重,又缓缓坐下。   “稻荷崎是冠军!”影山飞雄慢了半拍,激动握拳,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布灵布灵闪着光。   被金田一的动作吓了一跳、以至于忘了为稻荷崎庆祝胜利的国见英这才缓缓点头:“不愧是狐森前辈。”   岩泉一见三个后辈都一脸兴奋,只有及川彻看上去愁眉苦脸的,忍不住偷偷给了及川一拳,小声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及川彻揉了揉被偷袭的腰,扁着嘴轻哼一声:“是一想到狐狸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就很不爽的表情。”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算他厉害。”   以后就是冠军狐狸了。 第91章 MVP君:“一生爱看热闹的稻荷崎人”   乌野高校门口的坂下商店爆发出一阵足以掀开房盖的欢呼。   路过的乌野学生吓得头发都炸了起来,一脸惊魂未定地看向坂下商店。   有胆子大的学生更是推开门探个头进去,一脸好奇道:“发生什么事了?”   乌野排球部众人欻的一下整齐回头,吓得少年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好奇心占了上风,在这样惊悚的场面下,硬是没把脑袋缩回来。   “稻荷崎是冠军!!”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让少年一头雾水:“稻荷崎?”   他视线移向商店内的电视,恍然:“你们在看排球比赛啊!是IH?”   IH是综合体育比赛,其中不止有排球比赛项目,还有其他运动项目,一向很受关注。   众人连连点头,脸上还带着喜色,似乎和稻荷崎关系很好的样子。   少年注意到他们的队服,笑道:“你们是乌野排球部的选手吗?”   泽村大地认真回答道:“是的。我们的目标就是站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和全国各地的高校角逐冠军!”   他一点都不担心被人嘲笑“眼高手低”,即使外界都称他们为“飞不起来的乌鸦,没落的强豪”,可他们就是要怀揣着这样的目标,去拼命的努力。   如果连想都不敢想、说都不敢说的话,又有什么资格走向全国,剑指冠军呢?   少年惊讶于泽村大地的话,却并没有因此嘲笑他们。即使对排球一无所知,但他还是对着众人握了握拳,摆出加油的姿势:“很厉害的目标!”   他想了想,觉得只是这样说似乎有些干巴,又补充道:“等你们参加了全国大赛,我一定会加入乌野拉拉队,给你们加油的!”   其实他对排球没什么兴趣,但他很喜欢这样朝气蓬勃的队伍,仿佛只要他们聚在一起,再难的关也能闯,再高的山也能登。   希望他微不足道的支持,能让他们更加坚定自己的梦想。   来自陌生同学的鼓励,让乌野排球部成员心里一暖,眼眶也有些热。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期待过了。   日向翔阳偷偷握拳,橘色的眼睛亮得像两个橘子灯,想要考上乌野的信念前所未有的坚定。   如果说他之前想要升学乌野,是因为那道让他魂牵梦绕的背影,是因为引领他进入排球世界的乌野小巨人,那么如今他想要升学到乌野,除了追随偶像外,又多了一个理由。   他想和大家一起,走上全国的赛场。   乌野在他心中,早已不再是一个模糊的、代表着偶像的符号,而是一个真实的、有温度的队伍。   他想成为这支队伍的一员,他一定会成为这支队伍的一员。   ……就从数学考到及格开始吧!   乌养系心坐在收银台后,翘着二郎腿,叼着棒棒糖,看着那个橘毛小不点眼睛里升起的强烈渴望,是对乌野的向往。   又是一个一头扎进乌野的小乌鸦。   伊达工业体育馆,众人守在二口坚治的平板电脑前,在宣布获胜者是兵库县稻荷崎时,体育馆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二口坚治看着群魔乱舞的学长们,一脸震惊:“原来你们……和稻荷崎关系这么好吗?”   他和稻荷崎的选手们关系倒也不差啦……只是也不至于为了稻荷崎的胜利原地跳一段霹雳舞的程度吧?   茂庭要拍了拍二口坚治的肩膀:“看比赛就是要沉浸其中才有趣啊!我们又不认识井闼山,当然要将视角放在更熟悉的稻荷崎身上了。”   宫侑的托球实在是太帅了,沉浸式观赛后更是能感受到宫侑托球中独一无二的魅力。   镰先靖志指了指青根高伸:“二口,你再看看青根。”   二口坚治转过头,顿时一脸惊吓地后退一步:“青根,你在干什么?”   青根高伸高举手臂,表情严肃,不像是在体育馆里看排球比赛,像是已经上了赛场正在拦网似的。   茂庭要感叹道:“完全沉浸其中了啊,青根。”   二口坚治:……这也太沉浸了吧!   二口坚治又看向屏幕里,稻荷崎那些熟悉的选手们此刻正抱成一团,尽情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比起沉浸观赛,我更想站在这个赛场上。”二口坚治的声音几不可闻。   青根高伸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扭头看向二口坚治。   两人对视,眼里都是如出一辙的坚定。   早晚有一天,他们也会站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   ……   颁奖仪式开始前,选手们都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形象,只能从微潮的发丝中隐隐察觉到不久前跌宕起伏的比赛。   虽然比赛已经结束,但观众还是留下了大半,准备见证稻荷崎的冠军加冕。   “第一名·稻荷崎高校。”   “鉴于该队伍在「IH」暨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排球竞技大会中的优秀表现……”   “特此表彰,以资鼓励。”   金灿灿的奖杯里,七个守护甜心正趴在奖杯边沿,露出可可爱爱的小脑袋,在人类摄影机还无法捕捉到他们的踪迹时,肆无忌惮地出现在镜头下,和他们的主人一起共享此刻的荣耀。   金毛小狐狸希代一脸遗憾:“如果能把我们也拍进相片里就好了。”   银毛小狐狸谷缘托腮:“魔法生物只能用魔法照相机才能拍下来吧……等等,魔法照相机?”   小真和萤灯同时看向阿铭:“阿铭啊……你的相机呢?”   阿铭一脸淡定:“在美琪那里。”   他早就知道伙伴们一定想要拍照留念,所以他刚从角名的心里出来时,就将自己的伴生相机托付给了可靠的守护甜心——他很想亲手拍下这样的时刻,但他更想在这张照片中留下自己的身影。   小漫纳闷道:“为什么是美琪?”   美琪是日奈森亚梦的守护甜心,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小艺术家,擅长绘画,品味很时尚。   小真托着下巴:“小兰只擅长运动相关,小丝虽然很能干但性格有点天然迷糊。”   萤灯若有所思道:“阿夜太调皮又喜欢捉弄人,可能拍十张搞怪的照片后才愿意拍一张靠谱的照片……”   希代了然:“奇迹是个骄傲的小国王,让他答应给‘庶民’拍照太麻烦了。”   谷缘也继续解释道:“皮皮还是个小婴儿,相机落在她手里只会是个玩具。”   宇迦轻声道:“依琉和绘琉一个太强势一个太软弱,偏偏互相看不惯,相机交给谁都很麻烦。”   阿铭慢吞吞开口:“大地其实是个很好的选择,性格很可靠也很能干,但是他最不擅长的就是保持安静。”   摄影是一件需要耐心去做的事,擅长艺术、审美出色、能够耐心寻找最完美角度的美琪,成了众守护甜心中的最佳选择。   小漫表情复杂:“还真是精挑细选后的选择啊……”   阿铭的小脸垫在短短的手臂上,酷似角名的脸和妙脆角发型让他看上去萌得让人想一口吃掉。他面无表情地开口:“这是金色的一页。”   值得最用心的纪念。   当稻荷崎选手们高高举起奖杯时,守护甜心们也坐在奖杯边缘,各自摆出自己的招牌pose。   在他们头顶上方,阿夜带着其他守护甜心,在空中拎着装满金色亮片的小花篮,一边飞一边撒下闪闪的亮片,像是在体育馆里落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负责颁奖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看向场外的工作人员,眼神示意:颁奖时有落下金雨的环节吗?   场外的工作人员也一脸困惑,陷入自我怀疑:应该没有啊……   难道是他和后勤组没有对齐颗粒度?   观众们倒是丝滑接受了这个颁奖小设计,毕竟青春洋溢的帅气少年们,在高高举起奖杯时,体育馆也会为他们落下金色的雨——这画面就是很漂亮很唯美啊!   后勤组,加鸡腿!   美琪举着相机,小脸认真又严肃,不断飞来飞去地寻找角度,拍下了无数张不同角度的绝美CG。   团队颁奖过后,就是本次IH男子排球赛的个人奖项了。   稻荷崎选手们沐浴着金色的雨,在无数镜头和观众们的注视下,挺拔又骄傲地站在领奖台上,在最意气风发的年纪,拿到了最辉煌的成绩。   稻荷崎包揽了最佳二传手、最佳主攻手、最佳副攻手和MVP选手的个人奖项,堪称奖项大丰收。   其中最佳二传是宫侑,最佳主攻是尾白阿兰,最佳副攻是角名伦太郎,而MVP选手出乎意料的颁给了狐森司。   狐森司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有些意外地接过属于他的奖状和奖牌——他想过自己会拿到个人奖项,只是没想到会拿MVP。   MVP代表着全场最高个人荣誉,一般会颁给冠军球队中表现最优秀的选手。   狐森司对自己的表现很自信,但最优秀——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角名,试图从宿敌的眼睛里得到认可。   角名伦太郎拿着最佳副攻手的奖状,静静地注视着身侧的狐森司。   狐森司从未想过,为什么自己每一次看向角名时,都正好能对上那双沉静如深夜的眼睛。   “你就是MVP。”角名伦太郎似乎知道狐森在不安什么,于是用和往常一样的、平静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这个毫无争议的事实。   如果不是小狐,那又会是谁呢?   狐森司忐忑的心突然安定下来,他转过头,再一次直面着观众席投来的无数道目光,去透过闪光灯下的镜头,和遥远的、全国各地的观众对视,交流。   请尽情期待他的表现吧,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空中的金雨无穷无尽地落着,亮晶晶的金色亮片落了少年们满头满身。守护甜心们雨露均沾,连一旁的井闼山选手们身上都是这些漂亮的亮片,在体育馆的灯光和摄像机的闪光灯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这场全国级别的体育赛事,随着盛夏的余晖缓缓落幕。   少年们的梦想一路高歌,最终画上最华丽盛大的结局。   角名伦太郎在全国观众的注视下,不动声色地靠近了狐森司半步,两人之间再也没剩下半点空隙,肩膀和手臂都紧密地挨着,像两只互相依靠的小狐狸一样,连软软的绒毛都不分你我地交织在一起。   无人知道,在万众瞩目中,角名伦太郎的心里藏着怎样的野望。   「那年盛夏,我在心底发誓——」   「最佳副攻手是我的,MVP早晚也是我的。」   ……   颁奖仪式结束后,稻荷崎众人们回到酒店,冲进浴室狠狠地洗了个澡,企图洗去一身的疲惫酸痛。   狐森司穿着宽大的浴袍,浑身冒着热腾腾的水汽,整个人已经迷迷糊糊,恨不得倒头就睡了。   但他的视线刚一接触到那个闪亮到晃眼的金色奖杯,困意立马就不翼而飞,浑身上下也多了用不完的力气,感觉还能和井闼山大战三百回合!   ……开玩笑的。   狐森司默默放下企图举起奖杯的右手。   角名伦太郎刚拿药出来,就见狐森司正在对奖杯下手——用的那只肿成胡萝卜的右手。   角名伦太郎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   狐森司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迅速扭头寻找危险源,正好对上角名那双冒着黑气的眼睛。   狐森司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并将右手向身后背了背,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但就是很不想让这根胡萝卜在角名眼前晃。   ……他就摸摸,他没打算真的单手举起来!   “咳,你洗得还挺快的。”狐森司调整了一下表情,才重新转过头看向角名,见他头上那两个妙脆角已经吹干了,就知道角名比他更早洗完。   角名伦太郎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冷:“毕竟我的两只手都能用,肯定比你一只手洗得快。”   避免右手扭伤加重、全程只用左手洗澡的狐森司:……   “刚拿了最佳副攻手,开心点,别这么阴阳怪气的。”狐森司难得没有和他呛声,只是忍不住又摸了摸奖杯,“你说,这个有可能是金的吗?”   角名伦太郎:“放心吧,绝无此种可能。”   狐森司:“……”   他当然知道这奖杯不可能是金的,但这是他第一次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他的喜爱赋予了这个奖杯最美好的滤镜,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它漂亮完美得不可思议。   在他心里,这奖杯甚至比金子还要珍贵得多。   它承载了稻荷崎的荣耀。   角名伦太郎走上前,将狐森司那只不安分的右手捉住,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他拖到沙发上,摁住,开始给他的手腕上药。   角名伦太郎一边上药,那张嘴也不闲着,净说一些让狐森司难以回答的话:   “握手时佐久早不是提醒你涂药吗?怎么一回酒店就忘了?”   “这可是你新交的朋友殷切叮嘱过、你也答应了的事,怎么,新朋友得到了就不珍惜?”   “太渣了小狐。”   狐森司:……   狐森司:“你说这些话时都过脑子了吗?”   角名伦太郎:“我的脑子哪有你的脑子好用啊。”   狐森司:……   毒舌角阴阳怪气大爆发。   他又哪里惹到角名了?   角名伦太郎仔细给狐森上好药后,慢吞吞地收回手:“行了,接下来几天都注意点,别‘不小心’单手举奖杯就行。”   狐森司磨牙:“我发现你这人特小心眼,逮到个事就计较个没完。”   角名伦太郎淡定:“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他举起手机,对着狐森的手腕就是一顿拍照留念:“我不光计较,我还存档。如果你下次再受伤,我把照片翻出来双倍计较。”   狐森司:……   他木着脸,狠狠吐槽:   “也不知道是哪只藏狐说的‘排球选手受个伤不是很正常吗?狐森殿这点疼都忍不了,还当什么人气王’这种话,我看你说这话的时候还挺洒脱的啊?你现在又这样阴阳怪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伤长你手腕上了。”   角名伦太郎冷哼一声:“那是因为你天天都在喊退部,所以我才想办法激起你的斗志,谁知道你这家伙这么不禁激将……”   他也不说为什么非要激起狐森的斗志才罢休,反正小学生角名的脑子里只有“想和狐森一起打排球”这一件事,为达目的,甚至不惜做死了宿敌这个人设。   狐森司呸了一声:“我才没说过退部。”   角名伦太郎:“在心里说也算是说了。”   狐森司一副“逮到你了”的表情:“哈!我就说你会读心术吧!”   角名伦太郎:“拜托,你的心思很难猜吗?用不上读心术这么高端的魔法。”   狐森司:“……你这是对我演技的全否定!”   角名伦太郎:“你不会真以为你演得很好吧?”   狐森司:“小真,形象改造!我杀角名!!”   小真:“别闹了小司……你那点体力储备,洗个澡的功夫就耗没了,哪来的力气形象改造……”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算了,你那点有限的脑力都在排球场上用尽了,我不和笨蛋计较。”   角名伦太郎:“明明是你没力气计较……好吧好吧,感谢狐森殿的宽恕。”   狐森司:“……固定绷带你还有吗?”   角名伦太郎:“还有……除了手腕还有其他地方扭伤了?”   狐森司:“不,只是想把你的嘴缠上,脸已经够嘲讽了,嘴就别再拱火了。”   角名伦太郎:……   不远处,同样刚刚洗完澡的少年们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   银岛结小声道:“阿治,我们躲在这里,真的能看到角名和狐森的热闹吗?”   宫治深吸一口气:“我还以为……是我高估角名了。”   角名这家伙都贴心地准备好伤药了,难道接下来的画面不应该是角名温柔仔细地给狐森上药、狐森别扭又害羞的接受吗?   角名你上个药动动手就行了,哪来这么多阴阳怪气的话?狐森你也是,手都扭肿了还举什么奖杯?你以为你是牛版大力士啊!   本应该是粉红泡泡一个接一个冒的恋爱场景,你们两个是怎么掐起来的?   好了!不要再继续比拼阴阳怪气的技术水平了!   宫治头痛地扶额。   宫侑叼着根巧克力棒,一脸兴致勃勃道:“这不是很热闹吗?可惜狐森没有体力了,否则他们两个在三分钟内一定能打起来!”   赤木路成一脸理解的表情:“换成你和阿治,甚至不需要三分钟。”   宫侑一脸骄傲:“3秒开启大乱斗,我和阿治是专业的!”   尾白阿兰吐槽:“你到底在骄傲什么……”   北信介擦着头发走过来时,就见队友们在聚众看热闹。   北信介:“……快去回房间收拾行李吧,下午就要回兵库县了。”   狐森司在北学长出声后,才注意到角落里挤挤挨挨的队友们。   狐森司:……一生爱看热闹的稻荷崎人。   在大家长发话后,众人立刻四散开来,回到各自房间收拾行李。   狐森司将MVP的奖状妥帖放好,拎着包,和同样收拾好行李的角名一起走出房间。   稻荷崎带着荣耀满载而归。   黑须法宗还以为激战过后的少年们上车后就会呼呼大睡,没想到这帮家伙意外的有精神,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我当时就知道普通的托球甩不开井闼山的拦网,于是我灵光一闪,反手就托了个背飞球,井闼山果然没有一个人能跟上我的托球思路!”   宫侑一脸骄傲地复盘自己的精彩发挥:“简直就是神级托球!”   宫治一脸麻木:“你的神级托球甩开了井闼山的拦网,也差点甩飞了我——你有没有考虑过,我能不能追上你的托球思路?打个战术手势能累死你?”   宫侑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还没开悟的石头:“打了战术手势,那对手不就有防范了嘛!”   宫治服了:“你到底是在防他们还是在防我?”   宫侑递给小真和萤灯一人一根巧克力棒,让他们抱着啃,然后转头看向阿治,满脸惊奇道:“阿治肯定能打到啦!”   宫治:“我要是没打到呢?”   宫侑:“好大的雾啊。”   宫治:“?”   宫侑:“废雾啊!”   宫治:……   北信介几乎在阿侑话音刚落的瞬间出手,稳稳摁住两人的肩膀:“大巴车上不许打架。”   宫侑:……   宫治:……   狐森司有点遗憾似的小声道:“唉……没热闹看了。”   角名伦太郎:……一生爱看热闹的稻荷崎人。 第92章 欢迎君:“北学长的话疗”   起初,大巴车刚刚停在稻荷崎校门口时,众人并没有在意。   IH举办时间在暑假,稻荷崎只有一部分学生在学校进行社团活动,理论上来说,即使他们大胜而归,也不会受到太热烈的欢迎——因为学生们都在家享受假期呢。   所以当毫无心理准备的少年们走下大巴车后,顿时被校门口的人山人海惊呆了。   同学们举横幅的举横幅,送鲜花的送鲜花,狐森司甚至还从人群中看到几个敲鼓打镲的,让本就喜庆的氛围更上一层楼。   “不是暑假吗……”连北信介都震惊到表情空白,泛着莹光的眼睛蓦然睁圆,七分的淡然变成了十分的可爱。   宫侑愣神之后,轻松适应了这个环境,还一脸开朗地和同班同学招手:“好久不见啊大家,暑假过得好吗?”   人群中,和宫侑相熟的几个男生大声回答:   “过得非常好!”   “看了你们的比赛,心情更好了!”   “打起排球来超级帅气啊,阿侑!”   宫侑就像是一直被夸得翘尾巴的金毛狐狸,下巴不自觉地抬上去,胸口也挺起来,每迈一步都雄赳赳气昂昂的,浑身上下都写着春风得意。   稻荷崎排球部其他选手的朋友们也赶回了学校,第一时间为排球部贺喜。   “狐森!你是最厉害的副攻手!最厉害的MVP!”   一声穿过喧闹人群的夸赞,清晰地落入狐森司的耳朵,抵达狐森司柔软的内心。   狐森司看过去,那是一个他并不相熟的隔壁班同学。   升入稻荷崎后,他不再面面俱到地维持社交,因此他并能不像小学国中时那样,随便一个人都叫得出名字。   可他还是收获了对方的喜爱,即使他没有帮助过对方,也没有向对方表现出自己各种美好品质。   他仅仅凭借着在排球场上的表现,就赢得了这个人的喜爱和夸赞。   “不止这一个人。”角名伦太郎在狐森耳边低语。   “我也超喜欢狐森的!嗖的一下飞过去,啪的一下拦网得分,好帅好帅!”   “MVP啊,这可是冠军球队里最厉害的选手才能得到的个人奖项!”   “没人觉得狐森长得超级帅气吗?就是那种温柔王子的类型!”   “我和狐森是同期,一想到这样的脸我还能看两年半,我就觉得很幸福~”   “无论是打排球还是当明星都很精彩的一张脸啊……”   “狐森,请给我签名吧!我觉得你未来一定会火遍全国,不管是做球星还是做明星,前途都亮得刺眼!”   “我也要我也要,请务必给我签名!”   狐森司对上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似乎通过排球,再一次成为了校园人气王。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患得患失,而是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值得被喜爱。   这是他亲手挣来的荣耀。   “阿侑的脸也很值得投资啊——阿侑,签名来一份!”   “双胞胎的脸果然很顶级,阿治也来一份签名吧!”   “其实角名的脸也很蛊啊,他是排球部最狐系的男生了……”   “竟然没有人懂黑皮吗?阿兰阿兰我们喜欢你!”   “银岛也很可爱啦~”   “我有强迫症,银岛只带单边护膝,每次看到他我都想帮他把另一个也戴上……”   “赤木学长在排球部里好小一只啊……”   “喂喂,别再往下说了,赤木学长在瞪你了!”   “那个白黑渐变头的选手就是北!在决胜局上场的稻荷崎秘密武器!”   “北站在大耳身边也显得很小只……”   “……你竟敢说北很小只?这下好了,全排球部都在瞪你了。”   身穿稻荷崎排球部队服的少年们被众人簇拥着,一路将他们护送到体育馆,又让他们签了不少名,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狐森司长舒一口气,没有人喊狐森殿真是太好了,就让狐森殿这个称呼永远留在排球场上吧……   角名伦太郎幽幽出声:“我觉得是拉拉队还没回来的原因。”   稻荷崎拉拉队人数较多,整理行李安排车辆也略有些麻烦,所以落后了排球部一步。   可以预见,等拉拉队的人也回到学校的那一刻,就是狐森殿这个称呼在稻荷崎发扬光大的那一天。   狐森司表情一僵,咬牙切齿道:“不许读心,尊重内心OS隐私权!还有,你以为大家都逃得掉吗?”   稻荷崎已经全员殿化啦!大家都要当殿下啦!角名殿侑殿治殿等等殿都要搬上稻荷崎大舞台啦!   一个人的殿下是羞耻,一群人的殿下是狂欢!   狐森司一想到伙伴们都要陪着他当“殿下”,他就深觉未来的高中生涯真是太有盼头了。   角名伦太郎:……   啧,失策,忘了自己也“进阶殿下”了。   “说到称呼……现在北也上过场了……”尾白阿兰意味深长地看向北信介,“有奖竞猜,是北殿呢,还是信介殿呢?猜中的人我请他吃棒冰!”   狐森司第一个响应:“我觉得是北殿!完美无缺的高贵中又透出几分清冷优雅,简单的组合却又带着无限的魅力……北殿赛高!”   北信介:……   宫侑向来爱和人唱反调,闻言立刻呛声道:“虽然北殿已经很完美了,但信介殿在完美中又多了一丝亲昵和俏皮,更有亲和力,信介殿赛高!”   北信介:………   狐森司:“北殿兼具神性的俯瞰和人性的温柔!”   宫侑:“信介殿才是神性与人性的完美结合!”   两人互不相让,对着龇牙。   北信介:……都不管我的死活是吧?   他缓缓抬起双手,分别摁住狐森和阿侑的肩膀,声音温柔到近乎诡异:“都给我乖乖的叫北学长,好吗?”   狐森司欻的一下站直身体,老老实实道:“北学长。”   宫侑还想再犟一下,然而在北学长温柔又强势的目光中,他也只是一个乖巧的小狐狸罢了:“……北学长。”   北信介淡声道:“乖。”   然后转过头看向阿兰,满眼的不赞同,仿佛在说:都怪你,非要挑起这个话题。   尾白阿兰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就差喊出“北殿千岁千岁千千岁”了。   北信介:……   心好累,他的队友们都是笨蛋吗?   “话说,现在还是暑假吧,大家怎么都返校了?”银岛结才反应过来,开口询问道。   “是拉拉队在为我们做宣传。”   作为和拉拉队交流最多的人,北信介解释道:   “拉拉队里的成员里,一二三年级的学生均匀分布,几乎稻荷崎高校的每个班都有拉拉队的成员。在我们拿到了全国大赛的门票后,拉拉队就在向自己的同学们宣传我们的比赛。”   北信介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在我们打进四强后,被拉拉队安利的稻荷崎学生也开始自发向其他人安利。”   战绩就是最好的宣传,哪怕是对排球没什么兴趣的稻荷崎学生,在听说自己学校的球队打进全国四强后,都忍不住看两眼电视。   排球规则的门槛并不高,至少观赛的门槛不高,一旦用心看比赛,就很容易沉浸进去。   接下来,不用北信介解释,众人也明白了这次“欢迎仪式”究竟是怎么回事。   稻荷崎夺冠,让原本的稻荷崎球迷欢欣鼓舞,让半路喜欢上稻荷崎球队的观众深感自己压中了宝,从此对稻荷崎球队、甚至是对排球这项运动都产生极大的好感。   可能从此又会多几个人开始关注排球、喜欢排球。   这次欢迎仪式,是稻荷崎学生自发组织的活动,为了迎接他们征战全国、凯旋归来的英雄球队。   狐森司看着手里各种品种的花,幸好大家都只是送了一支而不是一捧,否则他们现在早就已经被花埋起来了。   “给我吧,我去找个花瓶。”山崎晃无奈地笑笑,眼里却满是对学弟们的骄傲。   他的学弟们就是这样人人都爱!   负责善后的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终于赶过来,看着体育馆里精神十足的少年们,黑须法宗晃了晃手里的奖杯:“走,我们一起把奖杯放进展示柜。”   展示柜在黑须法宗的办公室里,占据了整整半面墙,稻荷崎排球部历届获得的荣誉,都被妥善安置在展示柜的玻璃门后,擦得洁净明亮的玻璃折射着微光,里面有奖杯,有奖状,还有各届排球部成员的合照。   角名伦太郎出声道:“明天我就去把照片洗出来。”   他的相机已经从井田手里拿回来了,并且从大量的狐森帅气时刻中找出了少量的稻荷崎全员高光时刻,其中自然也有不少稻荷崎球队合照。   阿铭的相机倒是不需要专门去洗,魔法制品不需要遵守能量守恒定律——或者说魔法世界在遵守另一套普通人无法理解的魔法守恒定律,总之美琪帮忙拍下的照片都已经洗出来并放大到了他想要的大小。   等明天洗出相机里的照片后,再一起拿出来,和大家一起挑。   而现在,他们需要先将奖杯和奖状放进展示柜里。   “这样看来,我们奖杯也只是众多奖杯中的一个啊。”狐森司看着琳琅满目的展示柜,感慨道。   稻荷崎曾近30次打进过全国大赛,冠军也不是第一次拿了,是个实打实的排球强豪。他们的夺冠,在稻荷崎排球部漫长的历史中,也只不过是又一次登顶而已。   “这话听上去,似乎对前辈们很不服气嘛?”宫侑察觉到了某种情绪,眼里瞬间闪过兴奋的光芒。   狐森司轻咳一声:“我当然是非常尊敬排球部前辈们的历史战绩……但不想超越前辈的后辈,不是好后辈。”   他努力将自己的锋芒说得委婉好听些,可少年意气满得溢出来,又怎么可能藏得住呢?   宫侑拖长了声音:“所以——”   狐森司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温柔又坚定道:“我觉得,一个奖杯还不够,你们觉得呢?”   宫侑顿时笑出了声,抬起手:“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贪心!”   狐森司对准阿侑的手掌,拍了上去:“难道你不贪心?”   宫侑舔舔嘴唇,听着清脆的击掌声,笑容张扬:“我最贪了。”   这样的奖杯,他想要六个。   宫治见这两人一拍即合,一副恨不得把接下来两年半的高中时光都搭在排球上的排球狂人模样,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角名。   你家小狐已经彻底沉迷排球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这体育馆恋爱……你还谈得上吗?   角名伦太郎狐狸眼一挑,眼角露出几分狡猾。   他有他的节奏。   下一秒,北信介出声:“狐森,等下结束后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请你喝奶茶。”   狐森司闻言,顿时将志同道合的阿侑抛到一边,转头对着北学长露出恭敬仰慕的神色:“好啊好啊!”   他能有什么事?接下来就算是复活社爆炸,他也得先喝上这杯奶茶,再去看热闹!   黑须法宗闻言,笑着摆摆手:“去吧去吧,其他人也该回家回家,该去玩去玩,不过我估计你们应该是没什么力气玩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北信介对着众人点头示意准备离开,狐森司也有样学样地点点头,然后跟在北学长身后脚步雀跃地走了。   角名伦太郎:……   “嗯,是时候加快我的节奏了。”角名伦太郎木着脸,声音像是从牙齿里磨出来的一样,“木头是不能靠文火慢煮的。”   宫治一脸欣慰:“恭喜你,终于理解了这个道理。”   木头再怎么炖,也不会从生木头变成熟木头,只会从坚硬的木头,变成柔软的、坚韧的、具备可塑性的木头。   角名伦太郎一脸决然:“阿治,你等下有事吗?”   宫治:“我要吃十个饭团然后回家狠狠睡一觉……”   角名伦太郎:“你没事就行,陪我走一趟。”   宫治:“……你是不是没听清我说什么?我说我有事,我要回家。”   角名伦太郎:“我猜,北学长应该会带狐森去校门口那家奶茶店。”   宫治:“……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听我说话?”   角名伦太郎:“饭团我包了。”   宫治:“好嘞,饭团仙人说去哪就去哪!”   宫侑从阿治和角名中间的缝隙中钻出个金色毛绒绒的脑袋,一脸期待:“我好像听到有人请吃饭团!”   角名伦太郎:……   带阿治还能帮他出出主意,带阿侑就是纯粹随机开盲盒,可能开出助攻阿侑,也可能开出捣乱阿侑,不确定性太强。   宫侑眨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地看着角名。   角名伦太郎:“……算上你一个。”   万一能开出助攻阿侑呢?   赌徒心理大爆发的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地想。   尾白阿兰打了个哈欠,如果是平时,他或许还有兴趣去看个热闹,但他累得手软脚软,只想回家睡大觉。   于是他目送角名和宫双子结伴而行,离开黑须教练的办公室,并在他们出门前送上祝福:“一路顺风!”   虽然搞不懂后辈之间那神秘又复杂的关系,但唯独一点他很确信:他们是最好的伙伴。   等角名伦太郎和宫双子赶到校门口的奶茶店时,狐森司和北信介已经坐在落地窗边、一边喝奶茶一边谈心了。   三人弓着背踮着脚,狐狐祟祟地走进奶茶店,一人拿一本店门口摆放的杂志,压低声音点了杯奶茶后,就找了个距离北和狐森两人不远不近的座位坐好,用杂志将脸一挡,只露出一双神色莫测的眼睛。   正在摇奶茶的奶茶小哥:……   奶茶小哥不由自主地顺着三人的视线,去看落地窗前的两个少年。   夕阳仿佛将金色和红色的颜料洒进了光里,将半边天的云朵都染成了橘红色,天色随着日落已经逐渐压暗,但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个少年身上的余晖却依旧明媚得像是晨光。   他们沐浴在同一束光下,彼此之间只有一个小圆桌的距离,却莫名让人觉得遥远。   关系很差吗?又不像。   奶茶小哥思索着,将茶和奶进行了一次完整的、彻底的摇匀。   不管怎么说,画面确实很唯美,两个少年都很好看嘛!   他被客人们的美貌晃了一下神,慢半拍完成了三杯奶茶,然后蹑手蹑脚地端着奶茶送给客人,连服务用语都说得低不可闻:“请各位慢用。”   非常识时务的奶茶小哥,完全没有打扰到角名宫双子三人的暗中观察。   窗边,狐森司双手捧着奶茶,表情认真中带着一丝好奇:“北学长专门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不觉得北学长是灵机一动,突然想邀请他喝奶茶——在狐森司心里,北学长一直都公正而无私,就算真的想犒劳一下辛苦的队友们,也绝对不会只请他一个人。   所以,这次的当众邀请,一定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想和他说。   狐森司一边推测北学长的想法,一边拿出堪比在赛场上时的认真态度,仿佛就算此刻北学长吩咐他立即去田里犁两亩地,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只要是北学长的要求,肯定有北学长的道理。   至于到底有什么道理,先别管。   北信介见他严阵以待的态度,顿时无奈地吐了口气:“狐森,我很想知道,我在你心里究竟是怎样的形象。”   狐森司愣了一下,开始当着北学长的面认真思考起来。   一开始,他只是把北学长当做非常有人格魅力的学长来看待。   北学长始终以反复、持续、仔细的标准,认真做好人生中的每一件事,像一个无懈可击的标杆、亦或者是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没有任何破绽。   狐森司很难不去崇拜这样的北学长。他觉得自己活得漏洞百出,好得不纯粹坏得不彻底,装好孩子时想放飞自我,真放飞了又担心被讨厌,拧巴就是专门用来形容他这种做什么都不干脆的人。   因为自己那点“仿品见真品”的微妙心理,他一直试图从北学长身上寻找出一些表里不一的“证据”,来证明完美是不存在的,是理想化的。   ……然后他就沉迷在这样的观察中无法自拔,向往变成崇拜再到敬佩,再后来就完全把北学长当神明看待了。   “是完美的。”狐森司郑重回答,像是在试卷上落下最后一笔那样,经过了严密仔细地思考后,他得出了这个答案。   狐森司想不到有什么比北学长更接近“完美”这个定义了。   北信介有种“果然如此”的怅然,他低头喝了一口奶茶,仿佛在为接下来的漫长谈话补充能量,再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路后,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他总是弄不明白,为什么狐森对他总有那么多溢出来的尊敬,很难说平时两人对话时,狐森到底是在和他交流,还是在对他朝拜。   北信介从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被敬佩的事,他只不过是日复一日的自律形成了习惯,无数的过程“积累”起来,造就出的成果。   而这种成果,并不值得狐森的盲目崇拜。   “这就是你最厉害的地方了,北学长。”狐森司低声道,“你始终认为自己很普通。”   妖怪盛宴里闪闪发光的凡人,那么突兀又那么自然地融入其中,永远意识不到自己有多么强大多么独特,无论身边有多么奇形怪状的妖怪经过,都始终按照自己的步调稳步前行。   连妖怪走在他身旁时,也会认为他温柔又可靠。   北信介默了默,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奶茶杯,仔细斟酌着自己的话,尽量让语气显得不那么像挑剔:   “好吧,我愿意相信你的评价,或许在你心里,我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但我同时也是一个前辈?”   北信介尊重狐森的想法,即使这听上去很……信徒,但他也不会过分妄自菲薄。   他安然收下狐森这段话,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作为一位前辈,我更想被你‘平常的对待’。”   狐森司一时不解:“平常的对待?”   北信介指尖点点奶茶杯,温和地笑笑:“是的,你大可以在我面前放松些,别那么拘谨——我绝不是在指责你,只是觉得你这样很辛苦。”   他不想让狐森每次面对他时都有一种被老师点名……或是被上司提醒的紧张感,可能这个形容不太精准,但狐森那种紧绷的状态差不多就是这样。   北信介很担心自己给狐森带来了太大的精神压力,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份压力的来源究竟是什么。   “狐森,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相信我对你的喜爱和包容,远超过你的想象。 第93章 饭团君:“侦察兵和国青集训预备”   对于北信介来说,狐森司就像是一只总是对他若即若离的小雪狐。   雪白雪白的一团,每次靠近时都会吓得它战战兢兢,偏偏浑身都散发着对他的仰慕和敬畏,想要露出柔软的小肚子,又害怕受伤。   可北信介能伤害他什么呢?他那么喜欢这个后辈,从看到那张认真仔细的入部申请表时就心生好感,随着他们一日日的相处,喜爱也在相互了解中与日俱增。   这不是他第一次试探着接近这只小雪狐,但却是最直白的一次。   与其被狐森当做神明一样供奉,北信介更想成为狐森信赖的学长。   狐森司握紧手中的奶茶杯,喃喃道:“我当然信任北学长,我——”   他语气微滞,似乎也察觉到这样干巴巴的话毫无说服力,于是沉默下来,垂头盯着奶茶不说话。   小雪狐又缩成一团了,北信介耐心道:“是对我有什么不安呢?”   狐森司慢慢地出声道:“……北学长很好,是我的问题。”   因为北学长太好了。   靠得太近就会不由自主地将自己和北学长对比,越比较越羞愧,进而对自己产生不满、失望……他很难将这样糟糕的事宣之于口,这太不帅气了。   狐森司抬起头,对上北学长过于温柔的视线,他还是艰难地、不加修饰地讲出了自己的阴暗面。   “……都说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狐森司像是犯错的孩子一样垂着眼睫,不敢去看北学长的表情,“但我忍不住。”   北学长会怎么看待他?像北学长这样温柔的人,一定不会指责他糟糕的心态。   可能会教他怎么去避免比较?或者不去深入讨论这个问题?   “这是很正常的。”北信介道,“比较是渴望进步的人的本能。”   狐森司呆住。   他想过北学长的很多种回答,唯独没想到北学长会说“这很正常”。   北信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奶茶,清甜的奶香和茶味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完全符合他的口味:“通过比较,才会发现人与人之间的不同。”   “狐森,你是一个和我不一样、但同样很出色的人。”   北信介的声音如同一双温柔的手,顺着毛轻轻安抚着警惕心极强的小雪狐:“你认为不如我的地方,换一个角度看,这恰恰是你比我出色的地方。”   “为什么要对自己失望呢?你很独特,也很优秀,一直都是一个很受欢迎、值得喜爱的人。”   狐森司眼底长久盘旋的雾,照进了金灿灿的阳光。   他悄悄问过自己许多次,为什么自己不能成为像北学长这样的人?而现在,北学长给了他答案。   狐森司不需要成为任何人,不需要必须具备某个特定的品格和特质,那些他自己认为的小缺点小瑕疵,反而将自己和别人区别出来,让自己成为了独一无二的个体。   这样的他就是很值得喜爱的人。   “北学长……”狐森司蛋花眼,为了压住哽咽,他猛喝一口奶茶,用力嚼着Q弹的珍珠。   北信介低声道:“你可千万别哭啊……”   他实在不会哄蛋花眼后辈。   看吧,北信介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不远处,角宫双三人组,立着杂志挡住脸,只露出三双眼睛面面相觑。   “……角名,你真该庆幸,北学长对狐森是纯得不能再纯的感天动地前后辈情。”宫治低声道,“否则你现在就该抱着你的‘幼驯染+天降’双重buff,哭你逝去的青春了。”   谁能扛得住北学长这招温柔谈心啊?谁能?!   就狐森那位置,谁坐谁都蛋花眼!   宫侑一脸疑惑:“阿治你在说什么呢?北学长对狐森怎么就只有前后辈情了?”   宫治诧异:“你难道看出点不一样的了?不可能吧!”   就算真的前辈情变质,阿侑也绝对不可能比他先看出来!   宫侑理所当然道:“还有惊天动地队友情,翻天覆地搭档情啊!”   宫治:“……你给我翻天覆地地滚。”   宫侑:“不要,别想背着我偷吃饭团。”   宫治:“……”咱俩到底谁是吃货人设??   角名伦太郎却异常淡定道:“北学长不是我的对手。”   宫治:“……你的自信好耀眼。”   角名伦太郎坦然道:“如果让我们公平竞争的话,胜负确实五五开,就算我把buff都叠满也没用。但这并不是因为北学长是个很好的人,而是因为感情这件事并不讲道理。”   爱情不是比谁性格好比谁分数高比谁更自律,把一个人的优缺点加加减减得出综合分值后再比较大小的行为,不是爱情,是面试。   从这个角度出发,角名伦太郎在这条赛道上对上谁都是五五开,因为主动权和选择权都在那颗还不知情爱的心里。   宫侑没听懂角名在说什么,怎么就公平竞争了?什么感情?角名难道要竞争上岗当狐森的前辈?狐森肯定不愿意吧!   这件事肯定不讲道理啊!同期是不可以当前辈的!   宫治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精准地捂住了阿侑的嘴。   别说出来,角名会炸。   角名伦太郎继续道:“但我不需要竞争。”   被偏爱的人是能感觉到心在靠近的。   即使小狐再迟钝,那颗逐渐向他靠近的心也不会说谎。   角名伦太郎能坐在这里气定神闲地喝着奶茶,就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小狐的偏爱,他有恃无恐。   从小狐放弃挣扎时,就没有人会成为他的对手了,爱情的世界里哪有什么公平竞争?   心是最不讲究公平的地方。   宫治呵呵一笑:“对对对,你不需要竞争,你坐在这里纯粹是因为爱喝奶茶,行了吧?”   角名伦太郎默默将脸埋进杂志里,闷声道:“……道理我都懂。”   但爱情不讲道理。   小狐就得在他的眼睛里,他才放心。   宫治啧了一声:“麻烦。”   宫侑看看一直捂他嘴的阿治,又看看将脸埋进杂志里的角名,眯起眼睛。   不对劲,好像他从始至终都没加入这两个人的私聊频道一样,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等下请你们吃木村饭团。”角名伦太郎叹了口气,低声道。   宫侑顿时把那点怀疑丢到脑后:“我要吃咸梅干馅的!”   角名伦太郎刚想点头,一道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惊得他猛地转头。   “什么咸梅干馅?”狐森司和北信介一人手里端着一杯奶茶,意味深长地看向三人。   宫侑:“当然是饭团!”   狐森司眼睛微眯:“欸——背着我和北学长偷吃啊。”   他还以为这三个人也是约好一起来喝奶茶的,毕竟这家奶茶真的很好喝,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角名伦太郎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淡定邀请道:“等下一起去吃饭团?”   狐森司这才满意点头:“很识趣嘛,角名——你看的这是什么杂志?不良风穿搭的十种小技巧?你要去当不良啊?”   角名伦太郎这才注意到自己随便抽出来的竟然是本时尚穿搭杂志,还是剑走偏锋的不良穿搭风……   不良还需要穿搭?不良少年的核心出装难道不是黄毛耳钉纹身甩棍吗?杂志上这套锁链结合铆钉的“金属风”皮衣为了打群架的时候看上去更有气势吗?   狐森司抬头,又看了一眼宫双子手里的杂志:“财经动态……阿侑,你要去华尔街当金融爬宠?”   宫侑看着自己手中的天书:……   “还有你阿治,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这种情感类题材的杂志……爱情与婚姻?你这步子是不是跨得有点太大了?”   单身至今的宫治:“……你难道不应该先吐槽,一个开在高校门口的奶茶店,门口的杂志架上竟然摆放财经类和情感类的杂志吗?”   他们还以为自己抽到的是运动题材或者是校园题材,谁能想到竟然抽到了这么“成熟”的杂志啊!   奶茶小哥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提前接触一下大人的复杂世界也不是坏事啊高中生们……   狐森司轻哼一声,将杂志从三人手中抽走,放到门口的杂志架上,然后转身盯着像是从奶茶店里自然生长出的侦察兵一样的角名,面无表情道:“我饿了。”   最擅长惹火狐森的角名伦太郎竟然没找茬,老老实实地拿起奶茶就跟上去:“木村饭团就在旁边不远,很快就能吃上了。”   北信介看着这两人并肩前行的背影,突然侧头低低笑了两声:“两个笨蛋。”   宫侑茫然道:“角名这家伙,刚才提起饭团时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怎么突然这么积极了?饿了?”   宫治扯了扯嘴角:“是心虚了。”   手里拿着莫名其妙的杂志,喝着平时很少喝的奶茶,坐在旁边也不上来打招呼,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躲着……角名的小心思很难猜吗?   宫侑一脸不理解:“他心虚个什么劲儿……喝个奶茶而已……”   宫治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等下到了木村饭团店,多吃饭团少说话。”   宫侑:“不用你提醒,我也会吃很多饭团,一定吃得比你多!”   宫治:“呵,吃得比我多?不可能!”   北信介:……还有两个笨蛋在身边。   五人一起去吃了饭团,宫治当然没有吃十个这么夸张,但也轻轻松松地消灭了四个饭团。   宫侑最终还是没有赢过阿治,只吃了三个,气得一边打嗝一边约下次再战。   狐森司和北信介各吃了两个垫垫肚子,然后在饭团店门口互相告别。   角名伦太郎回宿舍,北信介步行回家,狐森司和宫双子踏着夜色乘坐公交车。   “今天还真是充实的一天啊。”狐森司感叹道。   公交车里灯光明亮,在夜幕中沉默前行。   “虽然很累,”宫侑抻了个懒腰,精神十足道,“但很有干劲!”   今天是冠军的一天。   宫治托着下巴,问道:“小真和萤灯呢?”   狐森司从兜里掏出两颗温热的蛋:“在休息。”   两个守护甜心也累坏了,又忙着应援又忙着形象改造,还要忙着一起合照,飞来飞去得没个消停。好不容易趁着狐森司喝奶茶的时候缩回蛋里睡了一会儿,累得小真都不怕被番茄炒蛋了。   宫治抬手欲戳,又犹豫了一下:“算了,别把他们吵醒了。”   狐森司笑道:“放心吧,在蛋里睡得很安稳,摸两下没关系。”   宫治这才下手摸了摸,眼神柔软:“真是很可爱的孩子。”   他的谷缘也很可爱。   宫侑在心里偷偷轻哼一声:我家希代才最可爱。   狐森司回到家后,和爸妈小小地庆祝一下,才将自己扔在柔软的床上,整个人陷进被子里。   因为疲惫到极点,精神反而无比亢奋,脑海里不断复盘着决赛时稻荷崎的发挥、回校后面对的欢迎仪式,还有下午时和北学长开诚布公的谈话。   “切,角名是我的小尾巴吗?走到哪里跟到哪里?”狐森司小声嘀咕着,是吐槽,但明显没什么攻击性,嘴角还莫名其妙地往上翘。   “……搞不懂他。”狐森司被子一掀,钻进被窝里,眼睛一闭,大脑清空。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第二天,角名伦太郎如愿将两张照片放进了展示柜里,一张是稻荷崎夺冠时刻,一张是稻荷崎捧杯时金雨满天的合照。   “这几个……小不点是什么?”黑须法宗眯起眼睛,看着奖杯里的几个二头身小精灵。   倒是各有各的可爱,仔细看来还和他的选手们有几分相似。   稻荷崎众人看向角名,看他打算怎么狡辩。   “P的。”角名伦太郎神色纹丝不动,淡定自若,“挺可爱的,就留下了。”   黑须法宗摸摸下巴:“是挺可爱的……但是不是P少了?”   一个小精灵对应一个选手的话,这数量远远不够啊?   角名伦太郎闻言,不慌不忙地指了指奖杯里的蛋:“太多守护……小精灵,奖杯边缘P不下,所以其他人的小精灵都以蛋的形式装在奖杯里了。”   黑须法宗:“……”他的选手们就算是拿了冠军,也还是相信童话的小孩子。   守护蛋还没破壳的几人:……角名,好口才,不愧是能和狐森吵得有来有回的男人。   众人热热闹闹地推搡玩闹了一会儿,又勾肩搭背着去吃饭了。   当然是黑须教练请客的庆功宴啦!   稻荷崎排球部全国大赛夺冠的消息在稻荷崎高校热闹了好一阵,原本因暑假而渐渐冷却的话题,在开学后又重燃起来,成为了仅次于“假期去哪玩了”的热门话题。   大半个学校的学生开学第一天,碰到熟人时,都会问上一句“你看IH的排球赛了吗?”“稻荷崎夺冠了你知道了吗?”“这你都不知道?你是山顶洞人吗?”“你断网了?”……   以至于明明不是招新期,黑须法宗还是在开学的第一周陆续收到了不少入部申请表。   “零基础的三年级也要申请入部?这不是胡闹吗?”黑须法宗一脸无奈,“他还以为自己是排球奇才,练俩月就能上春高呢?”   大见太郎叹了口气:“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学习,都三年级了,还是升学班呢。”   真招进排球部,他的班主任能冲到体育馆和他们两个大战三百回合。   黑须法宗缓了口气后,又忍不住摸向入部申请表:“万一能摸到沧海遗珠呢……”   大见太郎客观道:“概率很小。我们稻荷崎排球部又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但凡对成绩有一点期待的排球选手,在升学到稻荷崎后,都一定会交入部申请。”   稻荷崎排球部气氛和谐,名气也大,球队风格自由,对选手的培养也很认真,优秀的排球选手没理由把自己藏起来等着排球部捞啊。   黑须法宗:“……很有道理。”他放下看了好几遍的入部申请,转头和大见商量起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就算是冠军球队,也需要无数的练习赛打磨,哪怕只慢下一步,就会被强敌追赶超越。   在稻荷崎全校师生对排球部夺冠这件事讨论得如火如荼时,排球部成员各种各样的绰号也随之流传。   让排球部十分意外的是,真正风靡稻荷崎的称呼不是北殿也不是信介殿,是北大人。   北信介:不必如此……   拿到了MVP、长相帅气又温柔的狐森司,再一次拥有了同学们自发组成的“狐森殿后援会”,狐森司走到哪儿都有人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开口就是一个“狐森殿”贴过来。   狐森司:……习惯就好。   狐森司也没有像从前那样,为了保持这份来自外界的喜爱,让自己强行变成一个只会温柔的人。   他会在吐槽同学搬书时笨手笨脚的同时,帮对方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和对方一起将书搬到老师的办公室。   也会凶巴巴地扛着在体育课上受伤的同学,一边谴责他不好好戴护具,一边将他护送到医务室。   狐森司做好了喜爱如同泡沫般消散的结局,当大家意识到他是个脾气很差的人后,那点“冠军滤镜”根本扛不住他这样“自毁形象”。   “你后援团的人数更多了。”角名伦太郎看着群聊里每天稳步新增的成员,一字一句地念出后援会的花式夸赞,“嘴硬心软的狐森殿好萌好萌~感觉死缠烂打一下就能追上!”   狐森司:……   狐森司的脸刷的一下爆红:“什、什么死缠烂打就能追到?我才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我是说,我没有恋爱那种世俗的欲/望!”   角名伦太郎收起手机,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道:“你收到过很多情书吧……小学时说什么‘人气王一旦恋爱人气就会大打折扣,我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人气王失格的男生’,将女孩们的告白统统都拒绝了,那国中呢?”   那段他只能通过手机联系小狐的遥远时光中,是否有人打动过小狐那颗懵懂的心呢?   以角名伦太郎对狐森的了解,这家伙绝对还处于没开窍的石头期,仅有的那一点点动摇还是他凭借着不懈努力硬撬动的,在此之前肯定没有人动摇过这颗石头……可万一呢?   角名伦太郎连呼吸都轻下来,静静地等待着狐森的回答。   狐森司确实收到过很多封情书。少女心意是最珍贵的礼物,所以他每一次的拒绝都真诚而郑重。   “我说过,我没有恋爱的想法……至少现在没有。”狐森司看了角名一眼,嘴里的话不由自主地拐了个弯。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加“现在”这个限定,仿佛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里,只要是那个特定的人站在他面前时,他就会立刻举手投降一样。   这种没出息的想法让他皱了皱眉头,又强调了一遍:“小学没有,国中没有,高中……高中也不会有。”   狐森司就这样埋下了自己的打脸时刻,并且对此一无所觉:“恋爱哪有排球有趣?”   角名伦太郎不知道该先欣喜于“除了我以外没人能撬动小狐的铁石心肠”,还是该失落于“我最大的竞争对手不是任何人而是排球”这个事实。   狐森司见角名不说话,伸出手,在角名眼前摊开手心:“作业本呢?我看看。”   角名伦太郎:“……你是妈妈吗?”然后无奈地交出了自己的作业本。   狐森司习以为常地和他抬杠:“上次回爱知县,阿姨还拜托我好好照顾你,你要是非把我当妈妈也行,我愿意吃点亏。”   角名伦太郎:……呵呵,你又吃上亏了。满IH的排球队,谁不知道你狐森司最不爱吃亏?   “少占我便宜。”角名伦太郎木着脸。   狐森司啧啧两声:“明明是你先说的……这道题我昨天给你讲过,怎么又错了?”   角名伦太郎:“讲过就不能错了?”   狐森司:“OK,你棒冰没了。”   角名伦太郎:“讲过一次还错确实太不应该了……”   狐森司微笑。   下次再敢说一些令人心跳失控的话,他还查作业。   10月末,兵库县赛区春高代表战,稻荷崎3:0拿下县内冠军,再一次打进全国大赛,战绩华丽到县内球队无人能挡。   对手们暗暗称他们为“兵库县大魔王”。   12月初,尾白阿兰受征召参加全国青年代表队集训。   同时受到邀请的同期选手还有白鸟泽的牛岛若利、狢坂的桐生八、枭谷的木兔光太郎、井闼山的饭纲掌、青叶城西的及川彻。 第94章 国青君:“下次远征大家一起玩啊!”   及川彻站在入畑教练的办公桌前,兴奋、疑惑、茫然等情绪一一在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快速闪过,最终缓缓归于平静,只是最后确认了一遍:   “国青队邀请我,去参加全国青年代表队集训,为期一周?”   入畑伸照向来严肃的脸上,此刻尽是开怀,闻言笑着道:“没错,及川,你被看见了。”   即使及川彻不曾站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也从未走出过宫城县,可他的天赋,他的才能,却并没有因此埋没在青春时光里。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长久以来堆积在心头的不甘似乎都散了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是少年如朝阳般的意气风发:“那就去和他们会会吧!”   全国范围内所有的17岁优秀男排选手,都会在这一次的集训中汇聚一堂。   他及川彻,在这样的盛宴中,究竟是被天才们的光辉掩埋,还是……成就自己的光芒?   国青集训开始当天,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门口,天才少年们齐聚一堂。   “好久不见!”尾白阿兰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门口站着的全是熟人。   “还没恭喜你获得了全国大赛冠军。”及川彻笑着摆摆手。   除了狐狸侑外,他和稻荷崎其他人的关系都很不错。   ……怎么想都是狐狸侑的问题。   牛岛若利也对着众人点点头。他和及川虽然同样来自宫城县,但并不是约定好了一起结伴而来的,只是刚好乘坐同一辆车——两人正襟危坐了一路,愣是连一句闲聊都没说,仅在车上意外碰面时语气平平地打了声招呼。   他莫名想起狐森和角名。   为什么别人家的宿敌就能当队友呢?   心里很馋及川托球的牛岛若利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半是羡慕半是遗憾,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了。   及川彻见状,微不可察地向一旁挪了半步。   以他和牛若纠缠战斗了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每当牛若露出这种表情时,心里都在想一些能创死人的话。   绝对不能给牛若将心里话说出口的机会,否则他可能又要平添一个噩梦了。   迄今还在对牛若的邀请耿耿于怀的及川彻警铃大作,眼神不断瞄向牛若,随时准备打断牛若的施法。   “牛岛,好久不见。”桐生八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故作轻松地开口,心里想着如果牛岛已经把他忘了,他就去用脖子和房梁拔河。   好在牛岛若利并没有让桐生八失望:“好久不见,桐生。”   桐生八表面上凶巴巴,内心已经泪流满面:太好了,没有出现“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等尴尬场面!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上前一步伸出左手:“上次IH没有机会碰面,这次春高,希望能有机会和你隔网相见。”   提起上次IH,狢坂和白鸟泽也是有一点缘分的——他们都折在了稻荷崎的手上。   尾白阿兰默默转过头。   牛岛若利伸出手,握了握桐生八的手:“我很期待。”   语气平平无奇,似乎是因为有无数人曾经和他约定过赛场见,以至于他拿不出更加新鲜的反应,只能套模板似的放下一句“期待”。   桐生八对于牛岛而言,是很厉害的对手,但也仅此而已。   或许,能让牛岛若利动容的挑战,也只有及川五年如一日的斗志了。   想到这,牛岛若利突然回忆起一双挡在眼前的、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手臂。   还有一个人,也曾让他在赛场上变了脸色。   牛岛若利忍不住看了一眼尾白阿兰。   见不到狐森,看两眼狐森的学长,也算是……替身了。   身为前辈,就是要为后辈遮风挡雨啊。   突然被盯住的尾白阿兰:……?   挑战你牛大炮的是恶球专杀,又不是我吐槽役阿兰,看我干什么?   尾白阿兰礼貌一笑,眼里全是迷茫。   桐生八默了默,一直紧绷着的心态突然松快了许多,连略显凶悍的眉眼都柔软了些。   他一定会打出让牛岛也为之动容的排球,让牛岛念念不忘。   木兔光太郎和饭纲掌结伴而来,见众人都凑在门口,顿时三步并两步地快走过去,仿佛慢一秒就凑不上这个热闹了一样,满脸都是好奇:“你们在干什么呢?”   有什么有趣的事?说给我听听!   木兔光太郎自然而然地揽住了桐生八的肩膀,十分亲近道:“又见面了,桐生!”   桐生八顿时又紧绷成了石头,表情严肃中带着茫然道:“啊?啊……嗯,又见面了,我们刚刚只是在……打招呼。”   木兔光太郎左臂松弛地搭在桐生的肩膀上,右臂空空荡荡的,总想捞个人过来搭一搭。   于是他挑了距离他最近的尾白阿兰,右臂一展就勾到了尾白阿兰的肩膀,爽朗道:“IH的最佳主攻手!我看了你们稻荷崎的决赛,还给你们加油了!”   这事桐生八能作证,木兔光太郎完全是沉浸式观赛第一人,坐在观众席上看比赛,能把自己完全代入进赛场上的任何一个主攻手。   佐久早被拦时他激动得蹦起来,尾白被拦时他激动得蹦起来,银岛被拦、宫治被拦……   总之木兔光太郎一直在蹦,一直。   坐在木兔光太郎身边的桐生八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他和赤苇京治一起出手,木兔蹦一次他们联手摁他一次……   桐生八抹了把脸,不想回忆起那次运动量极大的观赛体验。   木兔光太郎又顺手拍了拍尾白阿兰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没人能看出来这是他和尾白阿兰第一次对话:“我和你们稻荷崎的狐森是好朋友哦!”   一直保持着“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迷茫表情的尾白阿兰,在听到熟悉的名字时瞬间回神:“你和狐森是朋友?”   木兔光太郎回想了一下他和狐森之间的社交过程,虽然他们从来没说过话,但他们互相打过招呼了,还是两次!   这肯定是朋友没错了!   “当然,”木兔光太郎义正言辞的样子,让人完全无法怀疑他说出口的任何话,哪怕听上去很离谱,“是朋友!”   尾白阿兰不由自主地挠挠头,木兔难道是狐森在他从野狐毕业后交到的朋友?老家爱知县、在兵库县上学的狐森司,想要认识东京的选手,也只有全国大赛这个途径了吧?   他的表情顿时一缓,性格开朗的黑皮少年也反手拍了拍木兔的肩膀:“既然是狐森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了!”   作为狐森的前辈,他当然要帮狐森招待一下他的好朋友,这是前辈的担当。   只是尾白阿兰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地想,也不知道狐森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和他齐名的王牌,怎么从来没和他提过?   后辈有小秘密了……唉。   尾白阿兰有些酸溜溜地看了木兔光太郎一眼。   桐生八也羡慕地看了木兔光太郎一眼,这种主动出击的性格,难怪能交到这么多朋友。   在连狐森司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多了一个全国前五的王牌朋友。   ……木兔光太郎甚至是在场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没有和狐森打过比赛的“朋友”。   枭谷体育馆门外的台阶上,赤苇京治颇有些担忧地看向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的方向。   “在担心木兔吗?”木叶秋纪拍拍赤苇的后背,“别想太多,木兔好歹也17岁了,能照顾好自己。”   其实他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照顾木兔已经是枭谷从上至下所有选手的习惯,哪怕在木兔没升学到枭谷前也活得好好的,自理能力肯定没问题,社交方面更是悍匪级别,但他们就是很想照顾木兔,这种心情和木兔本身的能力无关。   ……当然,这绝对不是什么溢出来的父爱,绝对不是。   赤苇京治叹了口气:“我不是在担心木兔学长的生存能力……”   木叶秋纪暗暗吐槽:这个其实可以担心一下,训练中心应该管食宿吧?不过我在木兔的包里放了很多零食,应该够他半夜饿得哇哇叫时吃了……更别提赤苇还补了点。   赤苇京治有些担忧道:“我只是担心木兔学长的集训同期们……”   你们可一定一定,要包容一下我们枭谷家高需求的猫头鹰王牌啊……最好没事多夸一夸他,他想训练时也陪陪他,吃什么玩什么也要带上他啊!   赤苇京治忧郁望天。   木叶秋纪:“赤苇,求你……别露出一副‘儿行千里母担忧’的表情,太奇怪了。”   赤苇京治:“……我才没有。”   然而类似的表情,也出现在了青叶城西体育馆里岩泉一的脸上。   “很担心及川?”松川一静抱着颗排球,坐在了岩泉一的身边。   也不知道零食社交有没有用,及川包里被他们塞了各种口味的糖,虽然是有些多余的行为,不过及川看着挺开心的。   “嗯,有点。”岩泉一没有否认,“我担心他和牛岛掐起来。”   松川一静:“……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这事还真是很有可能发生。   花卷贵大咋舌:“应该不能吧……我不是说及川,我是说牛岛这个人,应该不是那种会和人掐架的类型?”   牛岛也就占个长得凶,估计从小到大都是一瞪眼睛所有人都老实了,没什么动手的机会,肯定很不擅长打架。   不过对上及川嘛……倒也胜负难料,因为及川比起打架更擅长挨打。   你说是吧,给予及川充分拳头教育的岩泉同学?   在花卷贵大的注视下,岩泉一摸了摸鼻尖:“好了,继续训练吧。”   比起青叶城西众人对及川独自出远门的复杂心情,白鸟泽对牛岛需要离队一周这件事只有一个看法:不敢想接下来的练习赛,白鸟泽失去王牌后将会是怎样的群魔乱舞。   “濑见的眼睛亮得可怕……”   “是啊,他总算不用托高球了,估计恨不得把我们当火箭用呢……”   “托球点火,攻手发射,我们白鸟泽怎么不算是宫城县航天局呢?”   濑见英太叉腰,仰天长笑:“牛岛不在,白鸟泽就是我的天下了!哈哈哈哈——”   天童觉盘腿坐在地板上,托着下巴,像个不倒翁一样左右摇摆:“我看到你往若利的袋子里塞牛肉干了,英太,你是怕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的伙食不够好吗?”   濑见英太的笑声戛然而止:“……我才没有担心牛岛。”牛肉干更符合牛岛的饮食偏好,就算训练中心的饭菜不合口味,也能吃点牛肉干补充一下营养。   当然,这只是他杞人忧天,作为国家级训练中心,饮食方面肯定不会亏待选手的。   天童觉笑眯眯道:“傲娇啊傲娇~”明明就是很关心若利啦!   白布贤二郎突然出声:“天童学长也往牛岛学长的包里塞巧克力了。”   天童觉动作一顿,轻咳一声:“补充能量果然是高热量的巧克力最棒了~最重要的是美味!”   大平狮音笑道:“白布,你也往牛岛的包里塞了不少零食吧?”   白布贤二郎哽住,嘴边又一堆的解释挤着要出来,但都被他咽了回去。   山形隼人举手:“所以,有谁没塞零食吗?轮到我的时候,牛岛的包里都快塞不下护具了。”   众人面面相觑。   其实大家都塞了一点……就一点……   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门口,尾白阿兰注意到了牛岛若利那过分强壮的运动包:“不愧是超高校级王牌,运动包也是超大一个。”   一路背着沉重的运动包、脸上却看不出丝毫负担的牛岛若利淡定道:“……等晚上分给你们一点。”   尾白阿兰惊讶:“分给我们?你也带了零食?”   牛岛若利目光移向尾白阿兰斜挎的运动包:“……你也?”   这包看上去就是正常大小,难道也装了零食吗?   尾白阿兰淡定地转身,露出了他背后的背包:“在这里。”   牛岛若利:……竟然专门背了一个装零食的背包!   尾白阿兰笑着拍了拍身后的背包:“我们的北大人就是这样,对待任何事都不松懈。”其中也包括送好友前往东京参加集训。   甚至在他临行前,信介还帮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背包,确保常用的东西都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不常用的都放在最下面,贴心到令人感动。   ……至于阿侑和阿治一边往包里塞零食一边偷吃零食的行为,尾白阿兰也只能假装没看到了。   没办法,这两个嘴馋的家伙也算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幼驯染……贪吃的双胞胎,正好替他牵制一下狐森的注意力。   一想到他偷偷带来的某个邪恶物品,尾白阿兰心虚地笑了笑。   对不起狐森,虽然你给我准备了好吃的巧克力饼干和蜂蜜小面包,但我还是忍不住背上这个快乐源泉。   此等好物不带出来和大家分享的话,他一定会很遗憾的。   远在兵库县稻荷崎体育馆的狐森司突然抖了抖,一阵恶寒爬上后背,激得他后颈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角名伦太郎皱了皱眉:“感冒了?”转身就要去拿体温计。   狐森司摆摆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没有,就是感觉似乎有某个邪恶的封印要解开了,急需一个被命运召唤的人从天而降,将它重新封印……”   角名伦太郎:“……我记得我们是少女漫+运动番的混搭,不是异世界+勇者的组合。”   什么封印啊、来自命运的召唤啊……走错片场了吧?   狐森司:“喂,不要随便打破次元壁啊,给我恭恭敬敬地把次元壁安回去!”   角名伦太郎:“哦……”   宫双子对视一眼。   宫侑:“他们在说什么呢?”   宫治:“听不懂,可能是魔法侧的加密对话吧。”   北信介慢悠悠地路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亲手整理过阿兰的背包。   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少年们一对账,发现每个人的包里都被队友们塞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完全可以交换着吃。   饭纲掌甚至从包里摸出两包消毒湿巾,一看就知道是谁的礼物。   “不愧是我们井闼山最爱干净的佐久早。”饭纲掌将消毒湿巾又塞回包里。   他自己也带了两包,加起来是四包了,非常令人安心的数量。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尾白阿兰看了眼手机,“排球专用区在三楼。”   少年们背着背包,穿着不同学校的队服,走进这个代表国内最高水平的训练中心。   排球场上已经有几个身穿不同队服的少年们正在热身。他们是来自其他学校的17岁天骄,个个都很眼熟,全是全国大赛的常客。   全日男子青年代表队总教练火烧呼太郎背着双手,嘴角含笑,迎接这批新一届的天才少年:   “欢迎来到国青训练营,我是你们的教练火烧呼太郎,接下来和我一起寻找你们潜能的极限吧。”   训练正式开始。   大分县,狢坂高校体育馆。   臼利满坐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托着腮,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   “……别告诉我你在思念阿八。”猯望一脸复杂地看着这个后辈。   臼利满站起身,拍拍灰尘:“恭喜猯学长,答对了。”   猯望:毫无成就感。   臼利满笑容满面:“一想到八学长在东京飞速成长——”   猯望淡定地等着臼利满接下来对阿八的花式夸赞。   臼利满道:“——我就深觉自己的无能。”   猯望一愣,连云南惠介都看了过来。   臼利满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体育馆内:“猯学长,云南学长,虾夷田学长,本渡,来继续训练吧!”   虾夷田尚阳:“我刚坐下还不到两分钟呢!”   臼利满:“两分钟已经很久了,起来继续!”   本渡昂望天:“自从臼利被狐森戳了一下小心脏……”   臼利就开始沉迷训练无法自拔。   虾夷田尚阳留恋了一下地板后,艰难地爬起来:“练就练!”   他们可是阿八的队友!   东京,井闼山高校体育馆。   佐久早圣臣仔仔细细地保养好指甲,再一次走向排球场。   “圣臣,你说青训营会训练一些什么内容呢?会不会有什么训练秘籍传授给选手?”古森元也脸上写满了好奇,脑洞大开地畅想着。   佐久早圣臣表情不变:“排球路上没有捷径,任何训练方式都殊途同归,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古森元也无奈道:“怎么小小年纪就能说出一把年纪的话。”   佐久早圣臣:“你也老大不小了,还能脑洞大开呢。”   古森元也:“……”   训练中心,少年们确实在进行常规的练习赛训练,只是训练内容常规,训练搭档不常规。   “这该死的牛若怎么这么会扣球……”及川彻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盯着牛岛若利的眼神像是要喷火,托球的手却稳得令人感动。   牛岛若利很感动。   及川彻的托球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手感极好,扣起来非常舒适,就像是火候正好的炖牛肉,香辛料的味道和牛肉结合得恰到好处,吃起来肉质松散软烂但不柴不腻,肉香和汁水在口齿间爆开,肉纤维清晰弹牙。   牛岛若利有点饿了,挥动的左臂更加强势有力,令一众少年们目瞪口呆。   “虽然外界都说我和牛岛齐名,但我们都知道,全国前三主攻手中,牛岛是隐隐为首的。”桐生八感慨似的看着牛岛若利的发挥,表情中既有欣赏,也有蓬勃的斗志。   他的野心在这个环境里疯狂生长。   “给牛岛托球的这个二传手是谁?”饭纲掌早就想问了。   每一个托球都恰好契合牛岛若利的扣球习惯,每一次跑动都是对队伍的一次节奏指挥,同时掌握了强力的发球技巧,具备灵活的赛场思维——这样的二传手,他在此之前竟然完全没听说过!   “他来自宫城县,是青叶城西的首发二传手。”尾白阿兰笑着解释道。   饭纲掌霎时间理清了自己的疑惑:“原来是宫城县啊。”   他的目光落在牛岛若利身上,有几分复杂和叹息。   在通往全国大赛的道路上有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所以,及川彻籍籍无名。   “不对啊,你们稻荷崎不是兵库县的吗?怎么会认识宫城县的二传手?”   “我们在宫城县进行过远征集训……”   “你们稻荷崎远征集训,竟然不带我们井闼山玩?”   尾白阿兰:……这位读心二传,你讲点道理,我们稻荷崎远征的时候,和你们井闼山还不认识啊!   饭纲掌:现在你认识了,下次记得带我们井闼山一起玩啊! 第95章 大智君:“仇人看了也释怀了”   尾白阿兰和饭纲掌对视良久。   尾白阿兰:“……我回去后会建议黑须教练的。”   饭纲掌:“那就辛苦你了。”   饭纲掌终于心满意足地移开了视线,心里打定主意,就算稻荷崎不再组织远征集训,他们井闼山也会想办法去兵库县找稻荷崎玩的。   冠军球队嘛,就是要打开大门迎接来自全国各地四面八方的挑战者啊!   场上,一场练习赛已经告一段落,及川彻和牛岛若利的搭配虽然让人看着很胃疼,但也确实是一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组合。   其牛岛强悍的球风和及川压路机一样霸道的战术,让尾白阿兰也忍不住思考,如果牛岛和及川强强联合,会不会成为稻荷崎称霸全国的道路上最难啃的骨头?   肯定会吧,白鸟泽就缺及川彻这样的、能把加法变乘法的战术核心型二传手。   尾白阿兰这样想着,也忍不住在牛岛身边感叹了一句:“你们两个平时看着很不对付,在赛场上倒是很默契。”   “我始终认为,对于及川来说,白鸟泽才是更好的选择,这个想法至今也没有改变。”牛岛若利站在大屏幕前,观看上一场练习赛中自己的发挥,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他近期打过的最爽快的练习赛。   他并非觉得濑见和白布不好,只是及川已经成为了某种符号,代表着他心中二传手的最高水平,偏偏看得见得不到,还常年在球网对面晃……   “但我知道,我和及川是没办法做队友的。”牛岛若利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凿开冰面后零度的深潭,“他有……他的自尊。”   这件事,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想明白,看清楚。   骄傲如及川彻,绝对不会走那条看上去更轻松的人生路,那条路需要他放弃自尊、放弃他对挚友的信任、放弃他苦心支撑起的一切,去走向他早已认定的、命中注定的宿敌。   及川彻对牛岛若利的每一次拒绝,都是对岩泉一的又一次肯定。   牛岛若利在想通这件事后,对自己曾经的期待也多了几分理解和释怀:“有些人,做对手是最好的。”   彼此打磨、彼此雕刻,然后彼此成就。   “白鸟泽是最好的,青叶城西却更适合他。”牛岛若利的视线从大屏幕上收回,转头却见及川彻就站在尾白阿兰身侧。   牛岛若利和及川彻两人中间夹着一个很想逃跑的尾白阿兰,气氛一时间竟出乎意料的和谐。   牛岛若利和及川彻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站在同一画面里了。   “别的我都赞同,唯独一点,希望你搞清楚——青叶城西既是最合适的,也是最好的。”及川彻抬抬下巴,语气轻飘飘的,却很坚定。   他没有反驳“白鸟泽是更好的选择”这句话。从个人职业发展前景上看,就连及川彻也不会否认,如果他选择了白鸟泽的话,未来的职业生涯会好走很多。   他能轻松走进全国的视野,掌握全国顶尖的重炮火力王牌,冠军的领奖台也会前所未有的近,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他将拥有辉煌的履历,成为他打开国内、甚至国际知名俱乐部的敲门砖。   可青叶城西是最好的球队,岩酱就是最棒的王牌,这是他用整个青春去践行去证明的信念,不容任何人置喙。   白鸟泽是更好的选择,可及川彻已经有最好的队友,最好的队伍了。   牛岛若利在这一点上寸步不让,固执道:“白鸟泽才是最好的。”   及川彻:“青叶城西才是最好的。”   牛岛若利:“白鸟泽。”   及川彻:“青叶城西!”   夹在中间的尾白阿兰:被完全忽视了啊……算了吐槽役就是这样没存在感……只是这两个幼稚的家伙到底要将这场无聊的争吵延续到什么时候啊……突然很想吃牛肉干……感觉会很有嚼劲……就像这两个人吵架一样,也很有嚼劲……   牛岛若利和及川彻突然看向发呆的尾白阿兰,异口同声道:“阿兰,你说,到底是白鸟泽最好还是青叶城西最好!”   尾白阿兰回过神,不经思考地出声道:“当然是稻荷崎最好了!”   在“白鸟泽or青叶城西”的选择题中,尾白阿兰果断开辟出了一个全新的答案。   及川彻:“……还不如选择or呢。”   牛岛若利:“就算是白鸟泽和稻荷崎比,也是白鸟泽最好。”   牛岛若利,一款白鸟泽激推,坚信白鸟泽的土地最肥沃,不仅可以让白鹫们栖息,还可以种出高高壮壮的树,结出清甜饱满的果实,甚至可以养狐狸!   没什么是肥沃的土地做不到的,不信你们来试试!   牛岛若利用眼神向所有人发出了白鸟泽排球部的邀请函。   及川彻无语望天:“……你毕业后留校任职白鸟泽招生部吧。”   牛岛若利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进行了艰难的抉择后,才遗憾道:“……毕业后我要打排球。”   及川彻:……竟然真的思考了入职白鸟泽招生部的可能性吗?   他这么多年都难以战胜的对手,到底是何等的铁憨憨啊!   及川彻深吸一口气,像是怕被牛岛若利的铁憨憨之气追上他把他同化了一样,跑得飞快。   “及川及川!来帮我托几个托球吧!”   木兔光太郎对排球场上方的数个高清晰度摄像头很感兴趣。   这个摄像头可以拍摄出选手动作中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在一旁的大屏幕上慢放重播。选手甚至可以操控电脑切换成不同角度的视角,将扣球时动作上的细微变化清晰呈现,任何瑕疵在这种摄像头下都将无所遁形。   对于木兔光太郎来说,这简直就是训练神器啊!   及川彻还没来得及回答,人就已经被木兔光太郎捞到排球场上了。   此刻是选手们的休息时间,火烧呼太郎教练就在不远处记录上一场练习赛时选手们的数据。   他并未对少年们的训练活动指手画脚,而是给予他们充分的信任和自由。   天才大多都具备强大的自我管理能力,他们是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心态和天赋以及实力都十分顶尖的少年天才,完全有能力自由支配训练时间。   火烧呼太郎在忙碌中抽出几分钟时间,看了一眼场上的选手们。   即使安排他们短暂的休息,选手们也没有一个选择休息,而是利用这段自由活动的时间去探索这片排球场,去适应这里的每一件辅助训练设备。   在见到木兔光太郎每扣一球都要去大屏幕那里看一眼自己的训练录像后,火烧呼太郎眼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套高清晰度的录像设备,就是这样使用的——通过不同角度的视角观察自己的动作,发觉瑕疵的地方立刻重新修正打磨——不断重复这个过程,就是培养肌肉记忆的过程。   从资料上看,木兔光太郎是一个非常情绪化的选手,在赛场上的发挥很不稳定,状态好时三人拦网都拦不住他,状态不好时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把脑子落在更衣室了。   如果木兔光太郎能始终保持优秀的竞技状态,其实力完全可以和全国前三的天才王牌们一较高下,或许在评价时也不会是“全国前三排名不分先后”,而是“全国前四排名不分先后”了。   但就是这样一个能把“情绪化”写进资料里的选手,却是这一批选手中最快意识到如何使用回放来调整扣球姿势的选手之一,可见这家伙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脑袋空空。   火烧呼太郎摸摸下巴:是大智若愚——   “冲过头了木兔!你为什么执着于把自己挂在球网上!”   “不好意思啦及川……我在尝试突破我的闪电速度!刚刚那个助跑很快吧!”   “我……你……啧!!”   及川彻一脸崩溃地去捡球了。   火烧呼太郎:——还是大弱智?   国青训练营的第一天就这样鸡飞狗跳地结束了。   晚饭后,时间才刚刚过晚上七点,一群精力充沛的少年总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美美上床进入梦乡。   一部分选手选择去负一楼的力量训练区进行力量训练,一部分选手则是带着泳裤去游泳池,打算游泳消食顺便打磨一下肌肉。   尾白阿兰几人选择了做力量训练,感觉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了两三成后,才从力量训练区走出来,结伴去洗澡。   “等下在电影院集合。”尾白阿兰神神秘秘道,“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桐生八疑惑:“你带了碟片吗?”火烧呼太郎给他们介绍过训练中心的公共区域,也带他们走过选手村所有的开放区域,其中就有电影院。   电影院里有一些电影储备,如果有其他喜欢的影片,只要带了碟片,也可以通过影碟机播放。   尾白阿兰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张碟片,晃了晃:“相信我,这可是我们稻荷崎最宝贵的财产之一。”   及川彻:“甚至用上了‘财产’这样的词吗……听上去很珍贵。”   木兔光太郎:“难道是稻荷崎战术解析大全?阿兰你大手笔啊!”   饭纲掌:“我觉得应该是比战术解析更有趣的东西吧……但如果真的是稻荷崎战术解析的话,我将感谢阿兰的无私馈赠。”   牛岛若利没说话,只是对着尾白阿兰双手合十拜了拜。   尾白阿兰:“……你们想得美!我就知道你们对我们稻荷崎心怀不轨!”   饭纲掌笑:“怎么能说是是我们对稻荷崎心怀不轨呢?明明是对稻荷崎的冠军宝座心怀不轨啊~”   桐生八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冠军轮流坐嘛!”   牛岛若利目光炯炯地盯着尾白阿兰,如果是电影一类的东西,那他确实兴致缺缺,但如果是稻荷崎战术解析,那他可就不困了。   如果其中还包括狐森拦网详解的话,那么尾白阿兰将成为世界上最慷慨的人!   尾白阿兰无语地白了他们一眼:“死了这个心吧,我们稻荷崎就要焊死在冠军之位上!”   什么战术解析拦网详解,统统都没有!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当所有人拎着自己的零食出现在电影院时,尾白阿兰终于公布了答案。   “当当当当!是《狐森差评大合集》!”   尾白阿兰一脸赞叹道:“这可是角名抱着笔记本电脑,熬夜剪了三个晚上,纯手搓出来的差评集锦,其中包括直播采访、赛后专访、杂志访谈……渠道十分全面,内容非常精彩!”   他露出神秘微笑:“这就是我们稻荷崎最宝贵的财产之一!”   至于其他的宝贵财产嘛……   角名伦太郎抱着自己的《宫双子大乱斗》《北学长的一天》《大耳学长你为何那样》《赤木,稻荷崎背后的男人》《阿兰吐槽语录》……露出了富有的笑容。   当然,《小狐成长史》的厚度抵得上以上所有珍贵录像加在一起的厚度,但这不属于稻荷崎公共财产,是角名伦太郎的私有财产,不可分享。   众人在尾白阿兰的介绍中,逐渐露出惊呆的表情……   及川彻喃喃自语:“阿兰,小狐森有你这个学长,还真是他的福气啊……”   桐生八眼神都清澈了:“这真的是福气吗……里面不会也有我的采访吧?!”   饭纲掌轻轻吸了一口气:“熬了三个晚上的工作量,内容一定包罗万象。”   牛岛若利沉默地打开包,将零食分给大家。   这么有趣的视频,当然要边吃零食边看。   唯独木兔光太郎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认真问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狐森这么可爱,却是‘最不受欢迎的副攻手’?”   明明所有人在提起狐森时,眼里那股喜爱的情绪都快从笑容里溢出来了,结果扭头一看,狐森还在《不受欢迎》榜上挂着呢。   从他自己和狐森的短暂接触来看,他也由衷地觉得那是个很值得交好的人,他觉得狐森这一款就应该大受欢迎、众星捧月啊!   木兔光太郎真的很想问一句:你们都瞎了吗?   桐生八有些惊讶地看向木兔:“……你没和狐森打过比赛吗?”但凡和狐森司打过比赛的攻手,都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那些差评,可都是刚从赛场上下来的攻手们,最真情实感的表达了。   要说狐森司究竟哪里不受欢迎?大概就是上了赛场还站在对面的狐森司哪里都不受欢迎吧……全方位无死角的不受欢迎。   木兔光太郎闻言轻咳一声,终于也多出一丝丝心虚来,毕竟他不光是没和狐森打过比赛,他还没和狐森说过话呢!   随即他又理直气壮道:“没啊!”谁说朋友就一定得打过比赛说过话了?他和狐森属于精神交流,一见如故!   桐生八回想了一下木兔的沉浸式观赛体验,纳闷道:“就算你和狐森没打过比赛,但你看过狐森的比赛啊!难道你真的没有感受到狐森的讨厌之处?”   佐久早圣臣每次被狐森拦网时,木兔都跳得最高,很显然是代入进佐久早的境遇了。   木兔光太郎摸不着头脑:“我确实看过他的比赛……挺好的啊!打得很帅气,尤其是拦网,最帅气!”   他只是沉浸式观赛,又不是真刀真枪上场和狐森司展开攻拦的空中对抗,自然也无法深刻领会到在座各位在面对狐森时的束手无策和烦躁窘迫。   没有任何一个攻手在面对狐森的拦网时能笑出来,没有人!   木兔光太郎一脸真诚,眼睛里带着没有被狐森伤害过的天真:“难道你们是因为狐森太厉害太帅气而讨厌他吗?”   他满脸都写着:你们是不是输不起?   少年们顿时一口恶气堵在心口,恨不得当场押着木兔光太郎前往兵库县,让狐森司给木兔光太郎好好上一课,就用那个鬼一样的拦网!   虽然没有直面过狐森司的拦网、但无论如何也托不出甩开狐森拦网的托球、以至于对狐森差评无数的饭纲掌,努力挤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   “等枭谷和稻荷崎打一场比赛,你就知道狐森的恶名究竟是从哪来的了。”   脑子转得稍微慢一点的主攻手,对上狐森司都只有被拿捏的份。强如牛岛若利,也是被狐森司和赤木路成的拦防体系硬控得死死的。   高中排球界急需脑5选手闪亮登场,和狐森死磕一下战术运用和空战交锋,否则这全国大赛真成稻荷崎双脑5的游乐场了。   饭纲掌一边想着“天降脑5攻手制裁邪恶狐森”,一边不服气地推算着打败稻荷崎的模型。   虽然他在智斗方面赢不了稻荷崎的狐森和宫侑,但他们井闼山胜在均衡强大、全面发展啊!   稻荷崎是个极致堆叠攻击力的球队,因为专攻一个方向,所以容错率极低,即使北信介的存在可以抬高稻荷崎的容错率,可说到底,北信介更像是稻荷崎精神层面的领袖,实际战斗力只是一般。   想要击溃稻荷崎,果然还是得从狐森入手……   饭纲掌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起打败稻荷崎的各种可能性。   这稻荷崎真是成他心魔了。   木兔光太郎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决定等下认真观看狐森的《差评大全》,看看他这位神交已久的朋友到底为何不受欢迎。   尾白阿兰摁下播放键。   视频的开场是来自观众席山崩海啸般的应援:   “狐森殿!!”   每一声都真情实感、气息饱满,仿佛是从心里肺里吐出来的称呼,将这个充满中二气息的“殿下”喊得无比神圣。   震得众少年顿时呆立当场,久久无法回神。   只有未曾观看IH现场的及川彻喃喃出声:“他们到底在神圣什么?”   这称呼,他们到底是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信念感十足地敢出来的?   他连保持嘴角平稳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哈哈!狐森殿!   这个比小飞雄刚刚流传出来的王者外号还好笑!   等等,王者是不是比殿下大一个辈分?   小狐森!你被小飞雄占便宜了!   及川彻的肩膀开始规律地抖动起来,伴随着绷不住的、溢出来的笑声。   其他人早已经历过现场应援的洗礼,反应了一会儿后倒也回过神来,个个嘴角含笑,仿佛回到了那个盛夏,只有木兔光太郎羡慕得眼红:“我也想……”   但凡这里多一个木叶秋纪,他肯定反手捂住木兔的嘴,告诉木兔:不许想。   然而这里既没有会吐槽会动手的木叶,也没有掌握猫头鹰使用说明书的赤苇。   桐生八摸了摸胳膊,从声势浩大的“狐森殿”中回过神,声音带着轻飘飘的笑意:“你想什么?”   木兔光太郎双臂展开,一脸爽朗:“请称呼我为木兔陛下!”   桐生八:?   他深吸一口气,前所未有地怀念起赤苇京治。   虽然他和赤苇京治只有几句话的交情,但他就是怀念。   没有赤苇这个猫头鹰翻译官,他完全搞不懂木兔到底在想什么……太奇怪了,这个人。   幸好视频丝滑切换到了下一个场景,拯救了桐生八对木兔的困惑。   角名伦太郎在视频剪辑上小有天赋,视频的结构十分清晰,是按照不同学校来归纳划分的,从大沢开始,按照稻荷崎在IH征战的路线,以井闼山收尾。   狐森司也看过这段视频,他最期待的就是高木山的评价。   井田一郎:“我最喜欢的选手当然是狐森选手了!他的拦网绵里藏针笑里藏刀口蜜腹剑……他就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副攻手!”   记者的声音莫名有些虚弱:“你……确定你喜欢狐森选手吗?”感觉恨得咬牙切齿啊!   井田一郎:“当然了!我对他的喜爱简直就是两面三刀!”   记者:……重新定义喜爱。   看到这里的狐森司:……你成语是谁教的!井田!我问你是谁教的!   后来井田一郎才知道,不是绵里藏针,是柔中带刚,不是笑里藏刀,是胸有丘壑,不是口蜜腹剑,是心口如一。   不是两面三刀,是两肋插刀啊!   然而狐森司已经沮丧得犹如秋风里萧瑟的落叶,脚步飘然的走了。   也因此没听到特别采访时上杉空的努力找补。   上杉空:天杀的井田,浪费了珍贵的直播采访!回去给我恶补国文吧!   最有可能给出好评的井田受限于国文成绩,反而给出了最犀利的差评。在高木山之后,狐森司的对手们就更不可能在赛后说出什么好话了。   长达半小时的视频看完,少年们一脸安详地坐在椅子上,曾经被狐森追着拦网的火气奇异地消散了。   这视频,仇人看了也释怀了。   不愧是稻荷崎的宝贵财产! 第96章 表扬君:“吐槽役堂堂回归”   看完《狐森差评合集》后,少年们心满意足地回到宿舍,身体上的疲惫和精神上的满足让他们都睡了个解乏的好觉。   第二天一早,他们容光焕发地出现在排球场上,对接下来的训练跃跃欲试。   火烧呼太郎:……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像是吃了灵丹妙药一样?   但选手们很有精神,火烧呼太郎也很欣慰,并果断决定再加两成的训练强度。   有力气就要在训练上使出来嘛!   青训营的少年们正在水深火热中进行高强度训练,各校的体育馆里也一样的热闹非凡,少年们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专注和毅力,去进行一场又一场的练习赛。   狐森司拿起毛巾,摁在满是汗水的脸上,声音闷闷的:“阿兰学长去了东京后,我们的进攻强度直线下降。”   别看平时的阿兰学长像个没有存在感的旁白吐槽役一样,但稻荷崎的进攻火线有三分之一是阿兰学长撑起来的。   和全国前三的主攻手们相比,阿兰学长既没有独特的左手,也做不到完美处理所有坏球,更没办法让自己的手腕像橡胶一样柔软。   他所拥有的,就是天生体格赋予他的超常力量和运动才能,而尾白阿兰将这两种才能发挥到了极致,在妖怪的盛宴里,成为了“普通的王牌”。   以普通的强大,在妖怪堆里脱颖而出,成为必不可少的进攻点。   这一点,在妖怪横行的稻荷崎尤为珍贵,尾白阿兰代表了进攻的稳定,北信介代表了精神的稳定,两人一武一文,刚好镇住了稻荷崎所有的魑魅魍魉。   宫侑懒洋洋地躺在海绵垫子上,一脸忧郁:“没有阿兰的稻荷崎,像是嚼过的甘蔗一样无聊。”   宫治盘腿坐在地板上,吨吨吨地喝着水,闻言瞥了阿侑一眼:“就算是嚼过的甘蔗,也是你嚼的。”   嘴上说着无聊的人,实际上在这几天里把能招惹的人通通招惹了个遍,宫侑那在赛场上才能发挥出来的脑力,在恶作剧上的使用也是花样百出,光是今天这一上午,宫治就听见银岛喊了两次“我和阿侑不共戴天”了。   就这,还好意思说无聊呢?   宫侑在海绵垫上翻了个身,像一块两面煎至金黄的面包片一样:“没有阿兰的吐槽,我快要枯萎了。”   缺少了吐槽役的恶作剧,就像是蛋糕里面不放糖、布丁里面不放鸡蛋、炒菜里面不放盐一样,虽然也能吃,但是味儿不对啊!   北信介走过来,将手里的手机递给阿侑:“阿兰,阿侑说他很想你。”   屏幕里正准备去食堂吃午饭的尾白阿兰和屏幕外因为过于惊讶导致面部表情凝固的宫侑面面相觑。   “阿兰!!”宫侑突然大叫一声,震得尾白阿兰狐躯一震。   “你干嘛?”尾白阿兰狐疑地看着他,警告道,“我开着外放呢。”别说一些让大家都尴尬的话啊!   结果,尾白阿兰话音刚落,就见阿侑的眼睛欻的一下亮了起来,像两个探照灯似的,亮得人心里发凉。   尾白阿兰心中警铃大作,糟了!!   还没等尾白阿兰关掉外放,宫侑那甜腻的、做作的、夹着嗓子的一声“阿兰学长~”顿时惊得他魂飞天外。   “阿兰学长我好想你啊~”   “没有阿兰学长的稻荷崎就像是一盘散沙,不用风吹就散啦!”   “阿兰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们都乖乖等阿兰学长回家~”   尾白阿兰:阿兰学长不回家了,阿兰学长要去远航,离开这个有夹子音阿侑的世界。   别夹了!关西腔再夹就黏成麻糬了!   宫治眼珠一转,立刻凑了上去:“阿兰殿~我们都想死你了~”   一声“阿兰殿”婉转悠扬,其中又带着一丝丝宫治特有的清冷音调,听得让人头皮发麻,浑身难受。   尾白阿兰:……   他突然觉得,这或许就是报应。   是他将稻荷崎宝贵的财产带出来和朋友们共享的报应。   尾白阿兰麻木道:“你们是想死我了,还是想我死了,我自有判断。”   他不敢抬头去面对其他人兴致盎然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对着屏幕里的宫双子道:“信介呢?”   信介!快来救命啊信介!这两个糟心的玩意正在快速摧毁我在青训营的钢铁硬汉形象啊!   “果然,阿兰学长的眼里只有北学长,没有我们这群学弟呢。”狐森司闯进镜头,假装啜泣了两声,发现自己在假哭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后,立刻切换成“坚强小白花”的形象,柔柔弱弱地捂住脸,挡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阿兰学长的表情太好笑了哈哈哈——阿侑在恶作剧这一块果然很有天赋!   北信介:……这帮后辈不是刚刚还在思念阿兰吗?怎么视频一接通,阿兰就成了学弟们飙戏的玩具了?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举起手机,完整记录了“宫三子逗阿兰”的珍贵影像。   等到视频挂断时,尾白阿兰才后以后觉地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和学弟们视频十分钟,消耗量堪训练半小时。   尾白阿兰默不作声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决定下次在接视频前,一定要向信介问清楚,宫双子……不,宫三子是不是在旁边。   这三人凑在一起飙戏简直太可怕了,个个都是小戏骨。   “阿兰殿~”   尾白阿兰动作一僵,缓缓抬头,看向发出诡异声音的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一脸无辜地看回去,嘴角还挂着恶趣味的笑容:“真是超受欢迎啊,阿兰学长~”猫头鹰坏心眼大爆发!   尾白阿兰:从我认识宫双子开始,这两个人就从未老老实实叫过我学长!从未!   桐生八若有所思道:“阿兰,没想到你竟然是硬汉柔情的类型呢……你的学弟们在你面前,简直就像是小棉花糖一样又甜又乖巧。”   还会软软呼呼地叫“阿兰学长”……关西腔夹起来真是不管不顾的,他寒毛都炸起来了。   小、棉、花、糖。   尾白阿兰想起那三个糟心的玩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就知道……在屏幕里出现阿侑的脸时,他就应该第一时间挂断视频的!   一时心软害了自己。   饭纲掌倒是看出宫侑几人的坏心眼,但他觉得这样的阿兰……还挺有趣的。   于是也跟着细声细气地喊了句:“阿兰殿~”   然后像是震惊于这样的声音竟然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一样,饭纲掌愣了两秒中后才狠狠地抖了抖,深觉这种恶作剧实在太考验信念感,他实在做不到像宫侑几人那样自然。   也可能是关西腔天生自带优势吧,这种口音稍微慢一点说话就像是在撒娇。   而阿兰殿此刻……已经开始闷头寻找地缝了,墙缝也行。   他迫切地需要尽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牛岛若利沉默良久,似乎有些低落地微微垂下头,低声道:“我的后辈从来不会和我这样说话。”   他自认为并不算是一个很严格的前辈,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后辈还是同期,甚至连前辈都有点怕他。只要他站在那里,方圆五米内,胆子小的后辈自觉保持安静,胆子大一点的也会主动降低音量。   能够完全无视他凶悍气质的人,只有天童和大平。   虽然早就接受了自己没什么后辈缘,但见到阿兰和后辈们轻轻松松打成一片的样子,他心里还是有点羡慕。   及川彻瞥了一眼完全状况外的牛若,这个人根本没有察觉到狐狸侑肚子里晃荡着恶作剧的坏水,只是一心一意地羡慕着阿兰的后辈缘。   果然,越是近距离接触,越是觉得这人完全是用情商换体格,他心里那股对宿敌的怨气也在不受控制地降低。   ……和笨蛋没什么好计较的。   “难道你希望白布叫你牛岛殿?”及川彻意有所指道。   牛岛若利想象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白布对着他喊“牛岛殿”的画面,整个人瞬间就从稻荷崎“和谐友爱一家亲”的美好幻想中清醒过来。   不,他接受不了。   “谢谢提醒,及川。”牛岛若利语带庆幸道,“我们白鸟泽这种前后辈关系也挺好的。”   及川彻冷哼一声:“我才没有提醒你。”   牛岛若利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及川彻烦躁似的啧了一声,转头就加入打趣尾白阿兰大部队了,直把尾白阿兰逗到黑皮变成红黑皮,才遗憾收手。   午饭时,尾白阿兰将天妇罗虾当做他那群糟心后辈,一口一个,咬得格外凶残。   等他回学校……宫三子……一个都不放过……   角名也不放过!这家伙一定在看热闹!   轻松迁怒到角名头上的尾白阿兰,吃了一顿杀气腾腾的午饭。   随着训练的不断推进,七天的青训很快便来到了尾声。   和全国顶尖排球选手一一较量过后,及川彻对于自己的实力也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和了解。   “你从未打出过宫城县,按理来说,我没有任何可以了解你的渠道。”火烧呼太郎看着及川彻,温声道,“但我还是发现你了。”   及川彻有些茫然地眨眨眼:“所以,究竟是什么时候……”   火烧呼太郎道:“宫城县IH预选赛决赛时,我专门去了宫城县。”   那场比赛非常精彩。   牛岛若利和及川彻都有令人惊艳的进步,无论是白鸟泽在战术上的多种选择和突破,还是及川彻开拓出的更灵活狡猾的战术指挥,都让火烧呼太郎连连惊叹。   及川彻这个名字也终于正式走进他的视野,让他陷入思考和抉择。   以往他也看过及川彻的比赛录像,这个少年固然有天赋有才能,但由于他所能接触到的最强的对手就是白鸟泽,以至于他的思维方式有些固化,托球思路始终局限在“如何打败牛岛若利”上,限制了他的实力发展。   但这一次青城和白鸟泽的比赛,及川彻发挥得非常出色,无论是战术指挥的灵活度还是托球跑位的高水准,都让火烧呼太郎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稻荷崎远征到了宫城县,拉着宫城县众多本土学校打了一次为期一周的集训训练。”火烧呼太郎忍俊不禁道,“黑须还真是有魄力,竟然跋山涉水地跑到了离兵库县那么远的地方。”   接触到了新的顶尖强队,及川彻因此有了新的成长和变化,然后成功被火烧呼太郎看见,拿着及川彻的资料力排众议,邀请了这个从未在全国大赛上出现过的二传手来参加青训营。   而及川彻也没有辜负这次机会,以相当亮眼的数据,在国青队教练组眼前交出了漂亮的答卷。   世间事环环相扣,稻荷崎这只蝴蝶,在不经意间带来了许多的改变。   及川彻恍然,表情一时间变得格外复杂。   稻荷崎像一支拆迁队一样,轰轰烈烈地来,热热闹闹地走,用七天的时间,将宫城县犁了一圈,只留下了深受稻荷崎影响的他们。   也留下了他进化的契机和火种。   火烧呼太郎道:“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二传手,不要被一时的困顿影响。”   “你的未来,在更高更远的地方。”   及川彻握了握拳,游移不定的心终于尘埃落定。   ……   尾白阿兰正式回归稻荷崎时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候,天边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瑰丽美好得仿佛是打翻的调色盘,鲜艳又绚烂。   他离开时背着装满了零食的背包,回来时轻松了许多。   尾白阿兰推开体育馆的大门,却并没有迈步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淡定道:“又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走近体育馆发现里面没有传出排球落地的声音时,他就知道不对劲。   以他对宫双子的了解,这两个家伙绝对给他安排了一些“节目”,欢迎他的归来。   至于是欢迎仪式还是恶作剧,尾白阿兰觉得可能性五五开吧,取决于今天宫双子的心情如何。   尾白阿兰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口,等待着宫双子计划失败后气急败坏地窜出来。   将注意力都放在体育馆里的尾白阿兰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个蹑手蹑脚的少年正在悄悄接近,然后双手对准他的后背,猛地一推!   尾白阿兰露出惊恐的表情,下意识想回头看一看到底是谁在暗算他,结果正对上狐森司温柔的微笑。   尾白阿兰:角名!别让狐森和宫双子一起玩了!狐森已经彻底被带坏了!   平衡力超强的尾白阿兰只是踉跄了两步后就立刻站定,正警惕地打量四周时,礼炮被拉响,铺天盖地的亮片差点将他埋起来。   尾白阿兰呸了一声,将落到嘴里的亮片吐出来,一脸无奈:“就为了玩这一次?”   宫侑放下了喷出所有亮片的礼炮筒,得意洋洋道:“我就知道阿兰你一定早有准备,所以提前安排狐森在外面蹲守了!”   差点将尾白阿兰埋起来的亮片,当然不是一个礼花筒能装下的。   于是尾白阿兰就看到阿治、信介、大耳、赤木、银岛、小作等人手里分别拿着一根礼花筒,只有角名伦太郎举着手机。   尾白阿兰:“……角名你的人设还真是屹立不倒啊。”   角名伦太郎淡定比出OK的手势:“当然。”   战地记者角名伦太郎参上。   尾白阿兰:是吐槽,不是夸赞!   尾白阿兰拨掉头顶上的亮片,无奈摇头:“连信介都加入了这场热闹,我当然只能认栽了。”   北信介温和地笑道:“阿侑阿治和我保证过,等下他们会将这里清扫干净,半个亮片也不会留……对吧,阿侑,阿治。”   确实向北学长保证过、但刚刚还在想赖账的宫侑宫治:“……对,我们会打扫。”   负责将阿兰学长推进门的狐森司也走进来,笑道:“欢迎回来,阿兰学长。”   尾白阿兰眉头一松,嘴角含笑:“我回来了,大家。”   众人欢呼:“欢迎阿兰回家!”   这当然是一次欢迎会。   热闹过后,宫双子在门口苦哈哈地扫地拖地捡亮片纸条,宫侑还利用他那黏黏糊糊撒娇似的关西腔,成功将狐森司也拉进了扫除阵营。   “能够在各种庆祝方式中精准选中收尾最麻烦的那个,也算是你的本事了,阿侑。”狐森司一边从墙角里抠出亮片,一边犀利吐槽,“你绝对有成为麻烦精的天赋。”   宫侑听着狐森的吐槽,小声嘀咕:“阿兰去参加青训营时,你像个闷葫芦一样一声不吭,等阿兰回来了,你倒是想起来吐槽了。”   狐森司轻哼一声:“真正的吐槽役是阿兰学长。”   宫侑牙尖嘴利:“你在犀利方面比起阿兰也毫不逊色,嘴毒程度上更胜一筹。”   狐森司撇撇嘴:“这就嘴毒了?阿侑你的抗毒性好差,应该多加训练。”   宫侑啧了一声:“怎么训练,被你毒舌?”   狐森司一本正经:“考虑到训练效率,我建议你同时接受我和角名两个人的毒舌……”   宫侑:“你根本不是想训练我,你就是想毒死我。”   狐森司无辜脸:“瞧你说的,我哪有那么坏。”   宫侑:“打坏主意的时候,把狐狸尾巴藏一藏呢,狐森。”   狐森司淡定地将自己的尾巴卷起来,藏在身后。   嗨呀,干坏事太兴奋了,一不小心形象改造了。   小真从体育馆二楼的“守护甜心专属小屋”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形象改造后的小司,又钻回小屋里,小声嘀咕道:   “太兴奋也会形象改造吗……小司越来越习惯在众人面前表现真实了。”   萤灯淡定地在小茶桌上摆弄着自己新到手的迷你茶具,闻言微微抬起头,简单的动作却透出优雅从容:“接受自己、包容自己、展示自己……这本身就是成长的过程。”   他叹息着出声,既欣慰又骄傲:“小司长大了。”   小真沉默地看了他半晌,才郁闷地嘀咕道:“为什么同样是守护甜心,你说出这种话时就显得很成熟很可靠,换做是我……”   萤灯忍不住笑笑,驱散了身上隐约的神性:“小司会吐槽你还在中二的年纪。”   小真端起一杯萤灯刚刚泡好的茶,轻轻品了一口:“明明他自己也是中二期。”   萤灯点点头:“所以,你是他的真实啊。”   小真嘀咕道:“他的变化促成了我的变化,我觉得我越来越沉稳了。”   萤灯:……   萤灯:“这可能是你的幻觉。”   小真:“萤!灯!”   萤灯:“在~”   两个守护甜心在二楼吃着点心喝着茶,少年们在楼下终于捡干净了所有亮片,成功通过了北信介的验收。   北信介满意地看着干净的地板,对着宫三子点点头:“做得很好。”   一句普通的夸赞,听得三人像是得了神谕一样,小脸激动得通红。   狐森司主动挪到北学长身边,一脸期待道:“我觉得我能受到更多的表扬!”   这工作是宫双子在北学长面前应承下来的,狐森司可是实打实地义务劳动,除了给朋友帮忙的好心外,最大的期待就是得到北学长的夸赞了。   北信介看着可爱满分的狐森司,抬手不自觉的抚上心口,轻声道:“狐森很可、很棒。”   角名伦太郎幽幽飘过来:“你刚刚想说很可爱对吧,北学长,你是想说狐森很可爱对吧……”   北信介看着像怨灵一样的角名,无奈道:“难道狐森不可爱吗?”   角名伦太郎不吭声,身上的怨灵气质更重了。   尾白阿兰摸着下巴,对着宫双子低声道:“自从夺冠后,狐森和信介的关系突然变得很亲近了。”   从前的狐森对信介更多是敬畏,而如今狐森对信介更多是敬爱。   那种很淡却很真实的、来自后辈对前辈的仰慕。   北信介还是坐在狐森司心中的神龛里。   但狐森司也终于愿意对神龛敞开心扉了。   宫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更准确的说,是在一起喝了奶茶后。”   宫治更愿意称之为“奶茶话疗”。   尾白阿兰:???   没懂。   角名伦太郎开始思考,每天请狐森喝一杯奶茶的话,能不能把狐森灌到开窍。 第97章 寒假君:“芽衣的守护甜心”   国青集训结束后,就是短暂的寒假。   角名伦太郎跟着狐森全家一起回爱知县。   狐森爸爸开车,狐森妈妈坐在副驾驶,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坐在后座,后备箱里放满了给各个亲戚朋友带的伴手礼。   “还不肯告诉我你给芽衣带了什么礼物吗?”角名伦太郎撑着下巴,一脸无奈道,“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   狐森司得意地看了他一眼,故作淡定道:“反正芽衣一定会更喜欢我的礼物。”   虽然他也不知道角名要给芽衣送什么礼物,但他就是自信能赢!   到时候,他就是芽衣最喜欢的哥哥了,什么亲哥不亲哥的,芽衣喜欢谁,谁才是亲哥啦~   他这个邻居哥哥一定能上位成亲哥!   狐森司已经开始思考该怎么布置妹妹的卧室了。至于角名?那就是外面的野哥,算不得数的。   角名伦太郎:……   看穿狐森的小心思后,角名伦太郎完全没有“亲哥地位受到严重威胁”的紧张感,脑海中只有“想要上位成为芽衣的亲哥,只需要成为她亲哥的男朋友”这样的奇思妙想。   角名伦太郎:我就是天才啊!   在狐森爸妈的车上,角名伦太郎也不好将自己的天才想法公之于众,憋得一脸沉重。   狐森司见状,反而有种夺人亲妹的心虚,小声安慰道:“你放心,就算我是芽衣最喜欢的哥哥,你也是芽衣的亲哥,芽衣不会丢掉你的。”   角名伦太郎:……我倒是没担心过这个。   他无奈地拆开一块奶糖,塞进狐森司的嘴里:“你还是少说话吧,当心晕车。”   狐森司含着糖嘀咕道:“我从来不晕车……”   角名伦太郎腹诽:你再说下去,我就要晕车了。   狐森爸妈见后座的两个少年亲密无间地说着话,对视一眼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啊,果然是堪比血缘般紧密的羁绊。   就这样一起长大,一起在赛场上发光吧。   小轿车稳稳地驶向爱知县的方向。   漫长的车程结束,车子停在了狐森家门口。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坐到发软的四肢,然后直奔后备箱。   “小司,你要先去伦太郎家玩吗?”狐森妈妈问道。   狐森司拎着他给芽衣准备的伴手礼,以及狐森爸妈给角名爸妈准备的伴手礼,说道:“嗯,我先去角名家,送完伴手礼后再回来打扫卫生。”   许久未住人的房子里,一定又积了一层灰。   狐森爸爸笑着摆手:“没关系,不用着急回家,房子有我来收拾就行,午饭也——”   狐森司大惊失色,连忙出声:“午饭就交给我好吗?我一定会尽快回家的!”   他想了想,又嘱咐道:“我回来时会带食材,不用爸爸妈妈出门买,你们想吃什么,等下发短讯告诉我就好。”   拎着礼物临走前,狐森司还不放心地回头,反复叮嘱:“爸爸妈妈打扫房间已经很辛苦了,午饭务必要交给我。”   爸妈进厨房就是灾难!   他唯一能接受爸妈进厨房的时候,就是给他做生日蛋糕的时候——蛋糕胚和奶油是提前买好的,两人只需要一层奶油一层蛋糕胚地将蛋糕摞起来,然后尽可能发挥审美挤两朵奶油花写个字什么的……最多就是挤炸两个裱花袋,不至于把厨房也拆了。   狐森爸爸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感动得蛋花眼:“呜呜呜——我们的小司真是比天使还可爱的孩子!”   狐森妈妈摸着下巴:“我怎么觉得,小司只是求生欲比较强呢……”   她和孩子爸加起来,翻来覆去就会那么几道菜,维持基本的生命活动肯定是足够的,但若是追求色香味的话,那绝对是远不如自家天赋异禀的儿子。   当幼年小司吃了一个月的茶泡饭后,微笑着将小凳子搬进厨房,用勉强比灶台高一点的身高发挥自己的料理才能时,当父母的真是被比成了渣渣。   从那之后,深夜加班回来的狐森爸妈,在冰箱里总能发现儿子提前准备好的半成品宵夜,加热一下就能吃,贴心又温柔。   狐森妈妈忧郁道:“突然发现很对不起儿子……竟然要靠儿子养……”   狐森爸爸闻言,也一脸羞愧:“要不……我再练习一下料理?”   狐森妈妈:“如果你能直面儿子那‘爸爸你为什么又在浪费食材’的眼神,我就通过你这项提案。”   狐森爸爸:“还是算了……”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重地叹了口气,撸胳膊挽袖子地走进家门。   至少在打扫卫生这方面,不能再让儿子操心了!   这是作为父母的尊严!   和角名伦太郎一起往角名家走的狐森司格外兴奋:“好久没有见到芽衣了,不知道芽衣是不是又长高了……”   角名伦太郎同样拎着大包小袋,淡定道:“以她的年纪,长高是必然的。”   正在抒发对芽衣的思念的狐森司闻言,利落地白了他一眼,没几步路的功夫,就走到了角名家。   角名伦太郎推开门,平静的声音里也泛起浅浅的波澜:“我回来了。”   “哥哥!”   正在客厅拼拼图的角名芽衣听到了哥哥的声音,像只灵活的小藏狐一样飞过来,直直地扑进角名伦太郎的怀里。   角名伦太郎早有准备般,进门就放下了手中的袋子,刚好腾出手去抱世界第一可爱的妹妹。   角名芽衣在哥哥怀里蹭了蹭,才转头看向一旁同样熟悉的少年:“狐森哥哥!”   狐森司也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放下,对着芽衣伸出手:“想狐森哥哥了吗?”   角名芽衣换了个同样熟悉又安心的怀抱,脆生生道:“想了!”   她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说法没办法表达出自己对哥哥们的思念,于是又补充道:“我看了三遍稻荷崎IH夺冠之路!”   稻荷崎在IH的比赛回放合集,被球迷们称为“稻荷崎IH夺冠之路”,既形象又帅气。   作为稻荷崎、准确来说是伦太郎和狐森的忠实球迷,角名芽衣几乎可以准确说出两位哥哥在任何一场比赛中的精彩表现。   狐森司的眼神化成柔软的糖丝,对芽衣的喜爱难以言表,只能亲昵地和芽衣碰了碰额头:“我和小角会打出更多更帅气的比赛,让我们小芽衣看个够。”   角名芽衣抱住狐森哥哥,将脸埋进少年的肩膀上,闷声道:“哥哥们的排球是看不够的。”   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随着她渐渐长大,她就只记得哥哥们带着说话还不流利的她一起玩排球。   三人在地毯上坐成一个三角形,将一颗气排球在地毯上滚来滚去的传,幼稚又无聊,却是她童年记忆中最明亮鲜艳的回忆。   后来,狐森哥哥去了兵库县,哥哥也去了兵库县,兵库县像是一个大大的怪兽,吞掉了她的哥哥们,只偶尔才放哥哥们回来,为她的童年增添新的色彩。   角名芽衣只能在电视上,一遍一遍看哥哥们的身影,看他们在排球场上高高飞起,那么帅气。   她突然莫名地失落,一声不吭地抱着狐森,右手还拉着亲哥的手,无声地传递出她的思念。   狐森司也隐约感受到了芽衣的情绪,笑着揉了揉芽衣的头,将她放在地上:“狐森哥哥给你带了礼物。”   他牵着芽衣的左手,角名伦太郎牵着芽衣的右手,三人在角名家的玄关处,和谐得像一副画。   角名伦太郎从袋子里挑出其中一个:“我也给芽衣带了礼物。”   角名芽衣转移了注意力,一双略有些圆润的狐狸眼好奇地盯着属于她的礼物。   角名爸妈落后了女儿几步,从楼梯上走下来,笑着看向门口的两个帅气少年:“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   角名爸爸去厨房洗了一盘水果,角名妈妈接过狐森司手里的伴手礼,惊讶:“怎么又买了这么多东西?”   狐森司很熟悉角名的家,和角名爸妈的关系也很好,闻言语气亲近道:“看到什么都想给叔叔阿姨买回来,不知不觉就买多了。”   角名妈妈看向狐森的眼神充满喜爱,喜欢得只恨不是自己生的:“我家小司真可爱!”   自然而然地将狐森司划分成了角名家的一员。   角名妈妈又转头看向自己的亲儿子,她也很爱这个:“冰箱里有你喜欢吃的棒冰,去拿两根和小司一起吃。”   角名芽衣踮起脚举手:“妈妈!我我我,我也要吃棒冰!”   角名妈妈温柔地对着芽衣道:“不行,你刚刚已经吃过一个冰淇淋了,小孩子不能吃这么多冰。”   角名芽衣蔫哒哒地垂下头:“好吧妈妈……我不是小朋友了,我已经上小学了……”   角名妈妈被芽衣逗得忍不住笑了笑。能说出这样孩子气的话,当然还是小朋友啊!   几人坐在沙发上,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一起,将送给芽衣的礼物放在了茶几上。   “我可以拆开看看吗?”角名芽衣礼貌询问。   狐森司笑道:“当然!”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随即将手中的棒冰分给狐森司一根。   角名芽衣率先拆开了离自己更近的、来自亲哥的礼物,是她一直很喜欢的美乐蒂玩偶!   “好可爱!”角名芽衣将戴着粉色披风兜帽的小白兔造型玩偶抱在怀里,开心得忍不住在沙发上蹦了蹦。   狐森司酸溜溜道:“接下来可以拆狐森哥哥的礼物了,是特别定制哦。”   角名芽衣闻言,好奇地看了一眼礼物盒,眼里闪烁着星星般的期待。   她抱着香香软软的美乐蒂,拆开了狐森哥哥送给她的礼物盒。   入目是一个已经拼好的小房子,大概是稻荷崎那个“守护甜心小别墅”的缩小版,但精致程度不相上下。   角名芽衣的眼睛布灵布灵地闪,小手推开了小房子的门。   里面分别是小真、萤灯、阿铭的等比例手办。   这是狐森司专门让阿铭用魔法相机拍出相片后、又找店铺专门制作的手办,完美还原了三个守护甜心的可爱精致,四肢关节甚至还可以活动,花了狐森司好几个月的零花钱。   小真表情复杂地看着小房子里的“手办小真”:“哇……做出来的效果还真是和我一模一样。”   萤灯沉思:“这种看到另一个自己的感觉……怎么怪怪的?”   但角名芽衣非常喜欢这个礼物,喜欢到连触碰小手办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碰了它们:“狐森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很喜欢守护甜心们的小房子?”   狐森司摸摸芽衣的头:“因为我是哥哥。”   作为哥哥,总是能看穿妹妹眼底一览无余的喜爱。   宫侑和宫治花光了零花钱给守护甜心们买的大别墅,是在爱知县狐森家拼成的。   那时的稻荷崎训练任务很轻,每天都能悠闲地吃吃喝喝、给复活社捣乱、带芽衣拼房子,所以芽衣亲眼见证了那个房子的“建成”。   在稻荷崎离开爱知县时,狐森司察觉到了芽衣眼里小小的不舍。那份不舍中,一大部分是对哥哥们的不舍,还有一小部分来源于这个代表了芽衣和稻荷崎结缘的积木房子。   所以他早早就准备了这个礼物,小小的房子刚好可以放在床头柜上,让“守护甜心”们一直陪伴在芽衣身边。   角名芽衣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站起来,噔噔噔地跑上楼,没一会儿后又噔噔噔地跑下来,手里捧着一颗漂亮的蛋。   她来到哥哥们面前,将手心里捧着的蛋递给他们看,骄傲地仰起头:“等这个孩子诞生,就可以住上狐森哥哥送的房子了!”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都有些惊讶,小真和萤灯也第一时间飞过来,狐森司甚至下意识完成了和萤灯的形象改造,将阿铭也叫了出来。   两个少年加三个守护甜心,围着芽衣的守护蛋,眼里满是惊喜和好奇。   “芽衣的梦想啊……这颗蛋上画的是……小翅膀?”   “嗯,是小翅膀。”   “芽衣的梦想是飞翔吗?”   “欸——超酷的!”   “萌萌的芽衣在萌萌的飞!”   “快快诞生吧,芽衣的小翅膀!”   手捧着守护蛋的角名芽衣刚想说点什么,就听一声清脆的破壳声从手心响起,她顿时瞪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的守护蛋。   一瞬间,无论是狐森还是角名、亦或者是他们的守护甜心们,都立刻屏住呼吸,不再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动了这小小的奇迹。   破壳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清脆的声音一直伴随着蛋壳上逐渐裂开的纹路,直到纹路将蛋壳分成上下两半,彻底分离。   一个同样有着角名家专属妙脆角发型的守护甜心诞生了。   她有着略有些圆润的狐狸眼,身穿简单的黑色球服,背号10号,身后有一对白色的小翅膀。   “终于见面了,芽衣!我叫天空,是你的守护甜心!”   天空笑容明媚又爽朗,看向芽衣的目光中带着温柔亲昵的神采,性格似乎和芽衣的性格有些出入,既有角名伦太郎的慵懒可靠,又有狐森司的温柔理智,还带着一点芽衣本身的执着坚定,是一个会令人感到安心和强大的守护甜心。   天空小手一翻,一颗排球出现在手里,背后的小翅膀随着她的飞行而轻轻扇动着,既可爱又实用。   “排球啊……”狐森司有些复杂地低语道,“芽衣也想成为一个排球运动员吗?”   角名伦太郎也低头看着妹妹,顺便伸出手,让天空落在他的手心。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天空下意识地飞过去,端正地坐在主人哥哥的手心里,反应了一会儿才歪歪头:欸?她为什么要落在这儿?   角名伦太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从天空这个迟钝的反应上看,芽衣未来可能不会是脑力型……也不一定,事在人为嘛。   小狐这个当哥哥的,给妹妹开发出一点狡猾属性,很合理吧!   角名芽衣的视线跟随着天空,落在哥哥的手心上:“我想像哥哥们一样,在球场上飞起来。”   她想沿着哥哥们的航道飞行,去看一看他们看过的风景。   这个想法一开始只是模糊地出现在梦里,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就看见了被子里的守护蛋——温暖、洁白,散发着莹莹微光,漂亮得令她低声惊叹。   但她始终没有将这个模糊的梦描绘成真实的梦想,所以天空也一直没能诞生,直到今天,电视里高高飞起的哥哥们,此刻就站在她的眼前。   无论是哥哥还是梦想,似乎都触手可及。   “芽衣一定能做得很好,对不对?”角名芽衣一手牵着一个哥哥,脸上是开心又满足的笑容,“我会乖乖训练,快快长大,然后站在排球场上,拥有我的球队,我的队友——”   角名芽衣声音中满是向往:“我要成为像哥哥们一样厉害的人。”   小小女孩眼里闪着星星,说着像童话一样天真美好的梦想,却并会不让人觉得幼稚,反而满溢着勇敢和坚定。   狐森司将“打排球会很疼、很辛苦”这样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   这些事,只要接触了排球后就会知道,他没必要拿出来打击芽衣的斗志。   可他还是预支出了许许多多的心疼,一想到曾经落在自己身上的伤会落在芽衣身上,原本并不痛的肌肉也突然开始痛起来,仿佛在对他说:你要妹妹也经历这样的辛苦吗?   “我们芽衣真是很棒的女孩。”狐森司笑道,“我相信你一定能在排球场上,飞得比所有拦网都高。”   有些事,必须经历过才知道该如何选择。   要做一个尊重妹妹的哥哥。   角名伦太郎将手心的天空放进芽衣的手心里,低声道:“芽衣是哥哥们的骄傲。”   无论结果如何,也不管她未来是否会在排球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但角名伦太郎会永远记住这一天,他的妹妹对他说,想要成为和哥哥一样厉害的人。   不远处,角名爸妈看着这一幕,嘴角上扬。   小女儿坐在沙发中央,似乎在捧着什么东西给哥哥们看,大儿子和他的幼驯染则是十分配合地凑上去,认真看着她的手心,仿佛那里施展了神秘的魔法。   画面和谐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真是一群好孩子呢。”   “是啊。”   ……   狐森司在角名家待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准备离开了。   “干脆留下来吃午饭吧!”角名妈妈还在尝试挽留。   狐森司无奈道:“阿姨你也是知道的,把我爸爸妈妈一起放进我家厨房,其杀伤力不亚于一对刚睡醒、精力旺盛的比格。”   这么多年过去了,爸妈还会不会茶泡饭都两说,还是别赌他们在料理方面的创造力了。   若是真把厨房拆了,还得他回去收拾,姑且不提平白增加的工作量,浪费食材也很可惜。   角名妈妈:“也是……那你快回去吧。”   狐森这家邻居哪都好,就是生存能力令人担忧。很难说他们究竟是热爱工作,还是热爱公司食堂,感觉一旦离开了食堂,他们在生存面前就只剩下了两个选择——靠外卖,或者靠儿子。   狐森司和角名一家告别后,迅速完成了采购食材和调料的任务,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   门一打开,干净明亮的客厅映入眼底,狐森夫妻二人正倒在沙发上,完全看不出平时在公司雷厉风行的精英范。   狐森司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没有传出诡异的气味,没有发现可疑的色彩,一切都安静得令人心生感动。   他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桌子上,笑着出声:“我回来了,今天吃咖喱饭和香煎秋刀鱼,你们想吃的关东煮我也带回来了。”   狐森爸妈欻的一下坐直身体,脸上是如出一辙的期待。   狐森司将两个纸碗装的关东煮递过去,温声道:“打扫卫生辛苦了。”   狐森爸妈先是异口同声道:“欢迎回来!”然后才接过关东煮。   两人打扫房子累了半天,已经等不及开饭了。   “好吃!”   “冬天吃一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真的很幸福啊……”   狐森司看着爸妈吃着吃着就陷进沙发里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确实很幸福。 第98章 分班君:“倒霉的复活社和绝望的班主任”   午饭过后,狐森爸妈拎着伴手礼去拜访亲戚好友,而狐森司则留在家里,手写除夜饭食材清单。   小真坐在自己的蛋壳里百无聊赖地晃了晃,随即眼珠一转,压下嘴角恶趣味的笑容,指着书桌前的窗户对着萤灯道:“当时几斗就是从这个窗户里闯进来,捞起你就跑!”   萤灯那时候还是颗蛋,虽然能和外界交流,但对外界的感知比较模糊,对这件事的记忆也不是很清晰:“几斗为什么要抢走我?”   小真托腮,坏水几乎从眼底溢出来,笑眯眯道:“因为你是一颗懒惰的、不肯破壳的蛋,所以几斗要用你做番茄炒蛋。”   萤灯:“……我看上去很像笨蛋吗?”温柔微笑。   小真:“不,你像懒蛋。”持续挑衅。   萤灯:“决斗吧,小真。”深吸一口气,握拳。   小真:“来呀来呀!”声音陡然兴奋起来。   狐森司:……   他一脸头痛地放下笔,撑着下巴看着两小只就这样在他的书桌上从左打到右,从前打到后,差点滚进笔筒里。   “原来我在小真心里,竟然是正义的懒蛋制裁者。”窗外,月咏几斗嘴角含笑,轻轻敲了两下窗户。   狐森司习以为常地打开窗户,将几斗放进来,随即眼睛一眯:“现在是冬天,冬天你懂不懂?你穿这身薄得像纸一样的风衣在外面乱晃什么?你还真当你是一身毛的流浪猫出生自带皮草啊?”   耍帅耍到完全反季节的程度,毛病!   月咏几斗轻盈地跳进房间,身后跟着飘进来的阿夜一脸开朗:“好久不见,打扰啦~”   小真和萤灯瞬间停手,和阿夜打招呼:“好久不见!”   “真是越来越犀利了,狐森。”月咏几斗头顶上的猫耳朵抖了抖,似乎在适应屋内屋外的温差,缓了一会儿才继续道,“看来角名把你养得很好。”   在月咏几斗看来,狐森最奇怪也最可爱的一点,就是其他人保护自己的方式是穿上厚厚的、长满尖刺的盔甲,来一个扎一个来两个刺一双,但狐森司却像是个用棉花球包裹起来的小刺猬,用柔软的棉花来掩饰自己极具攻击性的内心,让自己看上去蓬松又无害。   你必须用对抗的方式,才能压过柔软的棉花,触碰到小刺猬的尖刺。   角名在这一点上就做得很好,用恰到好处地挑衅,让狐森习惯了穿过棉花刺向别人的感觉,然后再让他意识到,他的刺既可以成为杀伤性极大的武器,也可以成为刺穿隔阂的橄榄枝。   狐森司听到几斗的打趣后,表情一怔。   从前他也听过类似的话,仿佛轻轻松松就将他和角名拉到了亲密无间的同一个阵营,十分可怕。   之前他只觉得这种话对于他来说就是明晃晃地挑衅,就算不喷毒液也要立刻阴阳怪气回去才能念头通达。如今再听却怎么品怎么奇怪,仿佛浑身的血液里都掺进了某种未知的成分,让他从头到脚都不自在起来:   “几斗,别开这种玩笑……明明是我把他养得很好吧!”   他咬着牙搓了搓胳膊,勉强搓走了那些让他感到奇怪的痒,故意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   “那家伙笨得要命还尤其擅长讨人嫌,万年冷脸像是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又爱偷懒个性也古怪,还有那没人盯着就会像山体滑坡一样急速下降的成绩……就算是养成系宿敌,他也是资质最差的类型!”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傲慢地抬起头:“但他很幸运,有我这样对他不离不弃的宿敌,在他成长的道路上不计前嫌地帮助他、陪伴他,让他成为更好的自己。”   他觉得自己开始胡言乱语了,但不重要,中心思想坚定不动摇就够了:   “我很伟大,对吧?”   深蓝色的眼睛里明晃晃地传递出一个信息:敢否认,就决斗。   月咏几斗:……角名,你家小狐好像真的有点开窍了,我扔个平A,他把大招都交了。   再就着这个话题讨论下去,估计很快就会交闪跑路了。   他眼神微妙地打量着狐森司的表情,倒是没有继续逗炸毛小雪狐,只是略带调侃地开口:“哦呀~”   狐森司被几斗这一声“哦呀”差点激起战斗模式,几次深呼吸后才慢慢平复了莫名失控的心跳,不顾形象地白了几斗一眼:“你来就是为了开我的玩笑吗?”   理智回笼后,就能察觉到几斗的坏心眼了。   月咏几斗轻叹一声:“当然不是,只是路过时看到了你家的车停在车库,所以上来跟你打个招呼。”   谁成想正好看到小真为了逗萤灯,将他当初的偷蛋行为变成了“吃掉懒蛋大行动”。   回想当初两人的初遇,月咏几斗笑了笑,伸出食指戳了戳小真的脑门:“番茄炒蛋?你叫救兵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发现偷蛋贼后当机立断摇来了角名的小真:……   差点被当成胚胎捞走的萤灯:……   玩笑过后,狐森司和月咏几斗聊了聊彼此的近况。月咏几斗重点描述了复活社屡战屡败但屡败屡战的搞事精神,听得狐森司满脸无语。   “到底有什么愿望是必须要通过胚胎许愿来完成的?世界和平吗?”狐森司吐槽,“害得一群小学生整天跑来跑去地给他们收拾烂摊子——连我家小芽衣都知道,愿望是要依靠自己的努力来完成的,结果这帮无聊的大人倒是每天都只想着拜圣杯。”   已经不再执着于胚胎的月咏几斗深表赞同:“小学生熬夜可是会影响发育长不高的。”偏偏复活社就喜欢大半夜搞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狐森和几斗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恶趣味。   “是时候给复活社一个教训了。”   “是啊,他们还是过得太轻松了。”   月咏几斗来的时候,穿着像纸片一样的风衣,轻盈如灵动消瘦的黑猫,走的时候,被狐森司用羽绒服包成了小熊,背影看上去甚至有些笨拙。   幸好两人身高差不多,体型上狐森司更结实些,狐森司的衣服月咏几斗完全穿得进去,否则狐森司绝对会让月咏几斗裹张被子走。   星名家真的很不会养猫。   幸好狐森司很会养。   整个人装在羽绒服里、热得额头都渗出薄汗的月咏几斗,在跳下二楼后,终于解除了形象改造——在形象改造的状态下,他并不怕冷,所以才穿的少。   想到狐森刚刚那副恨不得把整个衣柜都堆在他身上的样子,月咏几斗抖了抖,双手插兜,像高高的小熊一样离开了。   寒假这几天的时间,狐森司每天除了安排好家人的一日三餐、按部就班地完成作业和训练外,其余时间都在和角名一起,给复活社添堵。   有了几斗当二五仔传来的消息,爱知县的魔法搭档在寒假期间堂堂复活,精准打击复活社的坏蛋活动,让复活社高层摔了好几套茶杯。   艺高人胆大的两人甚至挑了个没什么危险的任务,带着芽衣去复活社据点逛了一圈,手把手教芽衣当魔法少女,身体力行地为她演示什么是净化坏蛋。   “它们都是小孩子黑化的梦想吗?”   “是的,复活社为了寻找能够实现愿望的胚胎,把小孩子们的梦想强行抽取出来,还利用坏蛋的负面能量做了很多坏事。”   “复活社是大坏蛋!”   “对,他们是大坏蛋,所以我们要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力阻止他们破坏小孩子的梦想。”   “哥哥和狐森哥哥都是最好的魔法少男!”   “只有你狐森哥哥是在编魔法少男,哥哥不是。”   “欸?那哥哥是什么呢?”   “哥哥是魔法少男的搭档。”   “哦……”   角名芽衣握拳,很有正义感地表示:“我也要加入守护者,打败邪恶的复活社!”   狐森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还太小了,最多成为守护者预备役……不过,等你当上守护者后,没准你的前辈们已经把复活社推平了”   角名芽生呆住:“守护者……其实是推土机吗?”   狐森司想了想那群后辈们的实力,眨眨眼:“或许吧。”   除夕夜,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给自己放了个假——就算是复活社,过年也要放假。   如果当反派当到过年也要兢兢业业做坏事的程度,那他真没必要做反派这个没有前途的工作,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狐森司在第三次拒绝爸妈走进厨房的申请后,干脆先用烤箱烤了些小饼干,又炸了些薯角切了几个水果,整齐摆在茶几上并打开电视播放红白歌会,甚至给他们准备了两听冰镇啤酒,终于能将他们硬控在沙发上、老老实实地坐好了。   没有爸妈搞破坏的狐森司很快做出了一顿丰盛的除夜饭,饭菜上桌时满屋飘香。   狐森举起装着果汁的杯子,狐森爸妈举起啤酒,在窗外烟花绽放的那一刻碰杯:   “新年快乐!”   ——   新年第一天,狐森司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和同样保暖工作十分到位的角名伦太郎一起,牵着被帽子围巾包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角名芽衣,站在神社前,求新年的第一签。   “末吉……”狐森司呆呆地看着他的新年第一签。   角名伦太郎更是看着自己的凶签沉默不语。   说实话,这种新年第一天的签筒里,凶签比吉签要少得多吧?这都能让他抽到?这到底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啊?   角名芽衣眨眨眼,握着手里的吉签,果断伸手和哥哥做交换:“哥哥,我的签给你!”   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哥哥的凶签抢到自己的手里,握紧。   倒也不是她偏心亲哥,只是凶比末吉还要更惨一点,她优先选择了看上去最惨烈的那个做交换。   角名伦太郎见状,毫不犹豫地又将凶签从妹妹手里拿回来,又将吉签还给妹妹,漫不经心的脸上带着几分随意的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拿好你的幸运,芽衣,哥哥可不需要神明来帮我得到什么。”   他想要的一切,无论是胜利还是小狐,都会亲手拿到。   角名芽衣似懂非懂,又转头看向狐森哥哥,像是在询问“那狐森哥哥需要吗?”。   狐森司帮芽衣调整了一下从帽子里翘出来的发丝,笑道:“狐森哥哥也一样。”   与其期待虚无缥缈的神明,不如相信自己脚踏实地的努力。   吉运将尽?即将面临挑战和困境?   或许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没有人在赛场上是依靠运气打排球的。   尽人事,听天命,如此而已。   一月初,春高开赛。   稻荷崎高歌猛进、节节胜利,一路顺畅地杀进决赛,再一次向冠军发起冲锋。   他们的对手依旧是强悍的井闼山。   比赛毫不意外地推进到第五局决胜局,双方手段尽出,势均力敌,战到最后甚至已经难以保持战术的稳定运行,比得只是谁失误更少、谁发挥更出色。   说不清两支队伍在这场比赛里打出了多少精彩的表现,又犯了多少让人为之扼腕的失误。直到哨声响起,半跪在地板上的狐森司茫然抬头,看着计分器上的比分,长久地沉默。   棋差一招,稻荷崎卫冕失败。   井闼山夺冠。   握手时,狐森司再一次想起了稻荷崎的横幅。明明是那么洒脱的话,他此时此刻咀嚼起来,却觉得每个字都沾着苦涩。   无需追忆昨日。   「昨日的荣光,对明天又有什么助益呢?」   「想要成为卫冕之王吗?那就一次次抛下昨日的荣耀吧。」   「去谦逊地面对明天,成为永远的挑战者。」   “今年的IH,换我们稻荷崎来挑战你们井闼山。”   “拭目以待。”   ——   四月初,新生入学。   或许是在分班考试时有神秘力量加持,稻荷崎二年级组的六个人,竟然都分到了同一个班——二年1班的班主任看着新的班级成员名单时,手都在颤抖。   反复看了三遍后,二年1班班主任濒临绝望的内心里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颤着声问道:“主任,这个分班名单真的没有搞错吗?”   教导主任眼含同情地看了班主任一眼,无奈道:   “分班系统的结果就是这样。我们稻荷崎在分班上一向奉行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于情于理都不能在分班结果上进行任何以个人想法为主的调整……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坚强的老师,我相信你一定能撑过这一年。”   一年过后,就又是一次新的分班了。   人可以倒霉,但总不能连续倒霉三年吧?   如果真的能……那就找个神社拜拜。   二年1班班主任心中尖叫:我不坚强!!   在教导主任满是鼓励的眼神中,二年1班班主任含泪咽下苦涩:“……我知道了。”明天就去神社拜拜。   不就是五大魔头齐聚一班吗?   不就是稻荷崎新闻部即将常驻1班吗?   不就是兜里装着五颗不定时炸弹吗?   区区宫双子!区区狐角蛮缠!区区热血银岛!   在一个为了教书育人英勇献身的教师面前,任何魑魅魍魉都将受到最冷酷无情地镇压!   班主任,燃起来了!   小作裕渡:……因为太没存在感所以被当做乖孩子了吗?   小作裕渡:突然很不服气。   班主任很快就会意识到,魔头有六个。   稻荷崎排球部二年级这一届,是人才辈出的一届,是狼狈为奸的一届,是作恶多端的一届。   “主任,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在岗位上不幸……”   “算工伤!奖金顶格,补贴拉满,福利翻倍!”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就这样,二年1班班主任义无反顾地上任了。   ……无论做出再多的心理准备,当班主任看到五个小魔头凑一窝的绝美画面时,还是有一种想要立刻晕倒的冲动。   不过,这几个孩子今天意外的安静啊,发生了什么事吗?   狐森司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的天空。   今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水洗过一样的蓝天格外清澈,令人心情愉悦。   学长们毕业那天,也是这样的晴天。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可当这天真的来临时,他还是觉得胸口有些闷,早已习惯的笑容死活都挂不到脸上,擅长说些漂亮话的嘴也像是被强力胶粘上了一样,硬是张不开。   于是他只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像根没有情绪的木头,看着银岛直白地表达出不舍,看着学长们笑着安慰银岛。   “呜呜呜——”土屋学长比任何一个后辈哭得都惨,在他发出“我要留级”的暴言时,被林学长一拳捶得清醒过来,抽噎着不再说话。   前队长山崎学长拍着北学长的肩膀,嘱咐着一些北学长一定知道并且能做得很好的事,但北学长依旧没有丝毫不耐烦地听着山崎学长重复了三遍。   “……你是一个很可靠的队长。”山崎晃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继任者是北,还有比这更令人安心的事吗?   想起拿到1号队服时,北落下的眼泪,山崎晃又低声道:“我似乎从未说过,你是一个让我非常骄傲的后辈。”   这种话放在平时说会让人有点害羞,可放在正式一点的场合里又没什么机会说出口。   “你是一个注重过程多过结果的人,结果对于你而言或许只是过程的附属品……但我还是想说,这样的你,一定能获得最好的结果。”   山崎晃笑道:“我会一直关注你,要继续认真热爱生活啊,北。”   北信介轻声道:“我会的。”   和继任者沟通后,山崎晃看向他最喜欢的后辈,那个突然呆得像根木头一样的少年。   “怎么站得那么远……”山崎晃一边抱怨一边走近,在狐森司怔然的眼神中抱住他,手掌拍了拍狐森的后背,“我知道你总是对学长多出一点戒备。”   作为一个在天赋上被学弟们碾压的“普通学长”,山崎晃真的觉得自己压力很大。   参与过体育竞技的人大多都会理解这种无可奈何的不甘,天赋犹如一条鸿沟,将天才和普通人分到两端。   普通人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天才的起点,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普通人都不得不慢慢认清一个事实:天才不光有天赋,他们还一个比一个努力。   追不上、逃不开、甩不脱。   在这种时候,有些人就会放任自己阴暗的情绪肆意生长,直到恶念横生,害人害己,也无法罢休。   狐森在这上面吃过苦头,就会格外慎重。   但山崎晃却能骄傲地站在狐森面前,发自内心地说:“狐森,我应该算是个好前辈吧!”   做一个普通的队长,真诚对待每一个选手,兢兢业业,从不懈怠。   所以他可以自信地认为,他一定是狐森心中很棒的学长。   “……山崎学长是非常非常好的前辈。”狐森司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打湿了眼睫,他回抱了山崎学长的拥抱,是一个很普通也很温暖的拥抱。   一直以来,他都是被包容被迁就的那个。   “抱歉,山崎学长,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没关系,我是前辈——最重要的是,你是非常非常好的狐森,我们都喜欢你。”   ——   “狐森,外面的风景真的这么好看吗?”班主任语气几乎有些无奈了。   狐森司转过头,对着老师浅浅地笑了一下:“很漂亮,老师也要看吗?”   班主任:看吧,这孩子就是会用他那张漂亮的脸蛋说一些让人噎得难受的话!   “老师就不看了……”班主任疲惫地叹了口气,已经习惯了狐森时不时变得微妙犀利的语言系统,“接下来要认真听讲。”   狐森司乖巧地应了一声,连坐姿都是端正漂亮的,完全看不出半点攻击性。   直到一个纸团飞过来,恰好落在他的书桌上。   班主任瞥了一眼,假装没看见。   狐森司拆开纸团,上面是阿侑龙飞凤舞的字:招新的事就交给你了!   狐森司默不作声地扭头看向宫侑,宫侑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狐森司:……这明明是北学长交给你的工作吧混蛋侑!给我好好完成北学长的任务啊! 第99章 吐槽君:“东京塔和集训合宿”   开学几天后,经不住宫侑软磨硬泡的狐森司,还是微笑着接过一摞空白的入部申请表,和角名一起走进了一年级的教室。   没人觉得宿敌默认绑定行动这件事会不会很奇怪,毕竟狐森和角名一直都是一种很新颖的宿敌关系。   至于宫侑和宫治,他们当然也没闲着。两人从走廊的另一边一年级教室开始进行招新活动,直到和狐森角名成功汇合,招新工作也大功告成。   “狐森,在招新吗?”   “是的,你们吹奏部也在招新?”   “当然了,有新鲜血液的注入,才能让社团焕发新的生机嘛。”   “接下来的IH也要拜托你们的应援了。”   “放心交给我们吧!你们只需要在赛场上一往无前,观众席上的事我们吹奏部包了!”   “真是很可靠呢!”   两人寒暄几句后,分别走进了不同的一年级教室。   “是狐森学长!”   “那个去年在全国大赛上拿了MVP的狐森司吗?!”   “你也看了IH?”   “我不光看了IH,还看了春高!”   “可惜春高只是亚军……”   狐森司微笑着站在讲台上,声音不疾不徐道:“加入稻荷崎排球部,和我们一起,再一次赢回冠军的荣誉吧。”   亚军,很可惜吗?   现在,曾经坐在电视机前捶胸扼腕的你们,有机会亲手挽回这个遗憾,让稻荷崎重新登顶全国巅峰,让稻荷崎的横幅披在冠军的奖杯上。   一句话,让窃窃私语的教室里霎时间寂静无声,原本对稻荷崎还没什么归属感的少年们,几乎瞬间被狐森司划分进了名为“我们”的阵营。   加入排球部,让稻荷崎不再遗憾。   “请给我一份申请表!”   “我也要一份!”   “狐森学长,请给我一份签名!”   角名伦太郎看着被众人围起来小狐。小狐早就习惯了众星捧月的环境,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中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姿态,有条不紊地发申请表、给学弟学妹们签名,还能顺便完成不知道谁送到他面前的练习册的其中一页,答案准确率高达百分百,字迹清秀工整。   角名伦太郎:……不要替后辈写作业啊!   但是,如果有这样一种刷作业机制的话……   角名伦太郎开始思考回教室取作业本后趁乱塞到狐森面前的可能性。   狐森司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在百忙之中抽空瞪了角名一眼,意思很明显:不管你现在正在想什么,都不许再继续想下去了!   角名伦太郎小幅度地撇撇嘴:真偏心。   等到狐森司哄完了后辈们并收上来一摞入部申请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两人开始向下一个教室出发,又是一样的流程。   直到在第三个教室门口,狐森和角名正好撞上宫双子。   宫侑无奈道:“你们这效率也太低了,我们都走完四个教室了……等等,你手里拿的那些,都是已经填好基本信息的入部申请表吗??”   稻荷崎排球部在连续拿了一个全国冠军一个全国亚军后,在兵库县的知名度已经达到了排球爱好者无人不知的程度。   哪怕是对排球无感、也从来不看排球比赛的高中生,但凡身边有半个排球爱好者,稻荷崎的名字都会像社交通讯软件里代表新消息的红点一样,在他的世界里疯狂刷存在感,直到他不得不把红点点开,然后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因此,宫侑宫治的招新活动进行得十分顺利,几乎只要两人站在一年级的教室里,就一定会有几个学弟举手表示想要加入排球部。   但即便如此,跑了四个教室、正准备跑第五个教室的宫双子,手里那些已经完成填写的入部申请表加起来,也没有狐森司手里的入部申请表多。   宫侑迟疑道:“你才刚刚走了两个教室吧……”   狐森司点点头:“是啊,学弟学妹们都很热情。”   宫治盯着狐森手里那摞入部申请表:“是不是热情过头了?”   曾经在圣朝校门口签了二十分钟的签名才勉强走进学校的狐森司风轻云淡道:“还好吧。”   他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气王,这种程度的热情对于他而言完全能做到游刃有余——他甚至还抽空给一个后辈讲了一道数学题。   见到狐森温声细语给后辈讲题的角名伦太郎,脸黑得像锅底。   狐森给他讲题时恨不得直接把教材团巴团巴塞他脑子里,写在草纸上的步骤字迹力透纸背,什么温柔什么耐心——能让狐森少阴阳怪气两个回合,都算他学习进度快。   小狐,真的好偏心。   角名伦太郎还在偷偷地小发雷霆,狐森司敏锐察觉到了身边人情绪不对,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你怎么了?   被小狐关注的角名伦太郎瞬间被哄得阳光开朗。   狐森司:……刚刚还怨气很重,怎么突然就多云转晴了?   角名真是一个难以捉摸的生物。   宫治眯起眼睛,探究的目光在狐森和角名之间来回扫过: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角名这家伙确实被狐森吃得死死的。   恋爱脑,没救了。   宫侑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一把将狐森司推进一年3班的教室:“让我看看你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招新的!”   狐森司踉跄了两步,站定,对着满脸惊讶的后辈们无差别地散发魅力:“大家好,我是稻荷崎排球部的狐森司。”   “是狐森学长!”   “竟然比电视上还帅!”   “白毛啊!白毛赛高!”   “深蓝色的眼睛,白色的发丝,这简直就是深海和浪花、蓝天和白云的完美组合!”   “哇塞,你这么一说,狐森学长的美貌程度顿时更上一层楼了!”   “没人觉得狐森学长很像是蓝眼睛毛茸茸的雪狐吗?笑起来又甜又温柔,魅得我不知天地为何物……”   “——等等,你别再说了,我好像感觉到杀气了!”   “角名学长也是个超级狐系的大帅哥啊……就是脸有点黑?”   宫侑宫治站在教室门口,双眼迷茫地看着狐森司一进教室后便开启万人迷光环,把后辈们一个个都迷得双眼迷离,排着队领空白的入部申请表,到最后甚至连空白表都不够了,晴转多云的角名又从他们手里拿了几个进去……   然后就是像明星签售会一样开始签名、莫名其妙出现在狐森司手里的练习册被他两分钟解决后还回去、甚至还有合照的请求……   最终,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带着满满的收获走出教室门,用时十二分钟。   宫双子总算知道为什么一向做事效率奇高的狐森在招新工作上进度缓慢了。   宫侑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道:“北学长干嘛将招新这项任务交给我啊明明你才是最合适的那个吧不如你把我刚刚走过的那几个班再走一遍吧我觉得我和阿治的工作有很多漏网之鱼啊!”   狐森司:“……说关西腔的家伙给我老老实实加标点啊喂!”   宫治言简意赅地总结:“要不要把4班到7班重新走一遍?”   狐森司刚想拒绝,宫侑就再一次使出“黏黏糊糊关西腔大法”,将狐森司念得晕头转向后,一把推进了一年4班的教室里。   狐森司:……   他再一次扬起笑容,收下一摞摞入部申请表。   转天,黑须法宗的办公室里,各社团的投诉信像是雪花一样满天飞。   “什么叫我们把好苗子全捞走了?什么叫禁止使用狐森牌渔网?一群空军佬在招新活动中颗粒无收就开始怪我们扔狐森打窝了?”黑须法宗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各社团的投诉信,说着看似很有道理、实则怎么品怎么奇怪的话。   大见太郎笑道:“狐森的招新能力太强,其他社团很难不着急。”   就算是他,在听到狐森的招新战绩后,都宕机了两秒才重新连接,更何况是其他“空军佬”社团呢?   黑须法宗吐槽几句后,无奈道:“虽然道理上招新期间各社团各凭本事,但近百份入部申请……也难怪篮球部网球部田径部都坐不住了。”   道理归道理,感情归感情嘛——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兄弟社团,平时互相借个场地或者大巴车都是常有的事,关系一直都很不错,这才玩笑似的写了“投诉信”。   估计其他社团也没指望着黑须法宗能如何处理,只是提个醒,类似“既然好苗子都让你们捞走了,如果有运动才能表现不错但最后对排球不太感兴趣的孩子,记得向他推荐一下我们篮球、网球、田径……等等部”这样。   黑须法宗也没觉得自己能凭借这一次招新一口气吃成个百人大社团,近百名的新生能留下一半都算他执教能力十分优秀了。   “等过段时间,学生们就会重新再分流。”大见太郎也是同样的想法,“只是最近要忙一点。”   近百名新生入部后,整个稻荷崎排球部全力运转起来。   高年级选手们每天都轮番带着新生们做测试、打基础。由于不同的高年级选手各有各的教学风格,一年级们时而水深火热,时而如沐春风,其中好评最多的学长是北信介和狐森司,差评最多的当然是压力怪宫侑。   但宫侑自己并不觉得自己是压力怪,他始终坚定地认为,是一年级太菜。   部分一年级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后打起退堂鼓,黑须教练也会及时出现,按照不同选手的性格和才能,为他推荐更适合他的社团。   在训练、教学弟、打远征练习赛的忙碌循环中,稻荷崎拿下IH预选赛冠军,顺利拿到IH的门票。   兵荒马乱的期末结束后第二天,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带队前往东京枭谷学园,应邀参加由井闼山、枭谷、白鸟泽这三所排球强校共同组织的大型合宿集训,参与集训的高校包括:   东京的音驹、户美。   宫城县的乌野、青城、伊达工。   兵库县的稻荷崎。   长野县的鸥台。   大分县的狢坂。   埼玉县的森然。   神奈川县的生川。   大巴车上,狐森司感叹道:“这种阵容这种规模的集训,强度堪比一个小型的全国大赛了。”   冠军亚军四强八强……随便挑一个都能上排球月刊,如今全都凑在一起,准备在这个暑假完成IH前的最后进化。   不敢想今年的IH会打得多热闹。   宫侑漫不经心道:“可不就是‘小全国’么……大家可都是从全国各地往东京赶。”   “毕竟东京有四所高校参与集训,同时也是地理位置最居中的城市……听说枭谷还有专业的理疗团队,环境也很好。”尾白阿兰笑道,“我还蛮期待的。”   大耳练惊讶道:“你怎么知道……哦对,你和枭谷的木兔一起参加过国青训练营。”   尾白阿兰点点头:“我就是从木兔那里听说的——话说,狐森你和木兔真的不是朋友吗?”   狐森司无奈地否认:“真不是,我都没和他说过话……”   因为春高赛程十分紧张,稻荷崎众人大部分的赛后时间都在备战,再加上这两支队伍又没分到同一赛区的缘故,所以他和木兔依旧是远距离晃晃手臂打招呼的关系。   从青训营回来的阿兰学长一度觉得他和木兔前辈是关系亲密的好朋友——可谁家好朋友之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平生仅有的几次交集就是远远挥手打个招呼?   尾白阿兰小声嘀咕:“好吧,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那个,是东京塔吗!”银岛结趴在车窗上,一脸惊喜地出声道。   尾白阿兰吐槽:“那只是个普通的信号塔……话说上次来参加春高时,你也发出过一模一样的感叹吧!难道银岛你是‘一旦进入东京范围就立刻开启认领东京塔’的设定?”   银岛结爽朗道:“在东京的塔就是东京塔也没问题啦!”   宫治惊讶:“竟然说出了很有逻辑的话,很厉害嘛,银岛。”   银岛结顿时露出被认可的表情:“对吧!”   尾白阿兰:“这句话的逻辑在哪……东京塔和东京的塔真的是相同的概念吗……”   银岛结继续发散:“这样的话,在神户出生并产出的牛肉叫神户牛肉也说得通了。”   宫治十分赞同:“就是这么回事。”   尾白阿兰:“……地标建筑和当地特色美食真的是同一个概念吗?哪里说得通了?!”   银岛结话锋一转:“说起神户牛肉,上次春高比赛期间,我还听到北学长和牛岛前辈在酒店休闲区讨论‘神户牛肉’和‘仙台牛肉’在口感和味道上的区别呢。”   宫治感慨:“我觉得还是香而不腻的神户牛肉更好吃一点。不过仙台牛肉味道醇厚,也别有一番滋味。”   尾白阿兰:“……为什么又突然变成牛肉品鉴的话题了?!”   角名伦太郎加入群聊:“其实北学长和牛岛前辈一开始聊的话题是种地,我路过时刚好听到了。”   北信介颔首:“牛岛对土质很有研究,也很了解果树的种植,我和他分享了水稻的种植知识,他很喜欢。”   尾白阿兰:“为什么……话题又变成了种地……牛肉和种地到底有什么关系啊!话说信介你和牛岛到底是怎么发现彼此都很擅长种地的……无论是作为爱好还是技能,都小众到没有办法随时随地展示吧!”   狐森司托着下巴,一脸认真道:“有共同爱好的话确实会很聊得来呢,就像我和天童前辈都很擅长预测拦网,经常会在线上交流拦网心得。”   赤木路成笑道:“我和山形也很聊得来,像我们这样命苦的自由人也不多见。”   尾白阿兰:“不管一开始是什么话题,最终都能扯到排球上,这就是排球脑袋的实力吗……还有,在线上聊拦网心得怎么有种搞网络防火墙的微妙,是错觉吗……”   狐森司和赤木学长对视一眼后,心虚目移:“拦网时总是很任性,抱歉……”   闻言,赤木路成抬手轻轻弹了一下狐森的脑门:“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是笨蛋吗?”   狐森司揉揉脑门,小声嘀咕:“我要是笨蛋,那角名就是大笨蛋。”   角名伦太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到这个时候你就又想起我了——看,是东京塔。”   这次是真的东京塔。   黑须法宗专门让司机走了路过东京塔的那条路,满足银岛对东京塔的好奇心。   “我们在这里拍个合照吧!”银岛结果然很兴奋,“景点打卡!”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少年们陆续走下车,伴随着尾白阿兰“竟然还能callback?我们稻荷崎果然是漫才团吧!”的吐槽,稻荷崎排球部在东京塔下拍了合照,角名伦太郎提供相机和技术指导,司机先生负责拍摄。   小作裕渡对着阿兰学长小声说道:“阿兰学长作为吐槽役的时候,和我一样存在感几乎为零呢。”   尾白阿兰木着脸:“存在感几乎为零?小作,你的检讨挂在公告栏上时还是很有存在感的。”   小作裕渡:……真不愧是阿兰学长,连这句也要吐槽!   等他们赶到枭谷学园后,参加集训的各高校球队已经来了大半,唯一一个比稻荷崎还慢的,只有远在大分县、一路跋山涉水才能赶来的狢坂了。   “狐森!好久不见!”   狐森司刚走下车,迎面一只大猫头鹰扑腾一下就飞了过来,他眼睛一花,再聚焦时就发现木兔光太郎已经近在咫尺了。   在狐森司怀疑自己下车的姿势不对、犹豫着要不要重新退回大巴车上重新下一次的时候,木兔光太郎那宛如被阳光晒过的被子一样干燥温暖的怀抱已经将他环住。   角名伦太郎忍耐似的咬咬牙,观察着狐森的表情——只要狐森露出一丁点的不适,他都会将木兔掀到天边去。   然而狐森司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轻拍两下木兔光太郎的肩膀,示意他先松开:“……木兔前辈?”   木兔光太郎飞过来给朋友一个热情的拥抱后,自然而然地松开手,一脸灿烂开朗:“我等了你很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你打一场比赛了!”   扑面而来的阳光让狐森司眯了眯眼睛,适应片刻后才温声道:“我也很期待和木兔前辈的比赛。”   木兔光太郎完全没有和狐森司初次对话的陌生和疏离,手臂一展就揽住了狐森的肩膀,像个往自己羽翼下塞小鸟的大猫头鹰,普普通通的动作愣是让他发挥出了将狐森司“纳入庇护”般的亲昵:   “虽然着急比赛,但还是得先休息一会儿,兵库县还挺远的……”木兔光太郎絮絮叨叨地说着,对着迟一步赶来的赤苇道,“是这样的吧,赤苇!”   赤苇京治其实没太听清木兔学长之前说了些什么,但这不重要。   他淡定地点点头:“没错,做得很好,木兔学长。”   不管木兔学长做了什么,先夸赞总是不会出错的选择。   木兔光太郎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好,本来看到狐森时就已经开心到发光的木兔光太郎,此刻已经开始让人感觉到“炎热”了。   近距离感受木兔光太郎“阳光普照”的狐森司,感觉自己快被烤得掉毛了。   他默不作声地向角名迈了半步。   得到信号的角名伦太郎立刻出手,将狐森司拉到自己的怀里,并开始释放冷气。   原本想要逃离“宿敌的怀抱”的狐森司,在感受到角名周身的清凉后,很功利地放弃了挣扎。   宫治老神在在地看着这两个嘴里整天喊着宿敌啊、挑衅啊、决斗啊的队友就这么抱在一起了,他表情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还有点想吃爆米花。   抱抱咋啦?这难道就不能是一个充满了队友情谊的、无比纯粹的、单纯美好的拥抱吗?   ……是的,不能。   这就是一个藏狐蓄谋已久的、虎视眈眈的、错综复杂的拥抱。   “还在覆盖气味,这个角名……”宫治看着角名那只不断试探、狐狐祟祟、心理活动能写三百字的手终于揽上了狐森肩膀,莫名地松了口气,好像自己也帮上忙了一样。   既然那么不愿意狐森被其他人拥抱,为什么不阻止木兔呢?   角名伦太郎的手轻轻搭在小狐的肩膀上,保持着随时可以被拒绝的姿态,认真地拥抱着他。   小狐有被拥抱的权利,也有拒绝的权利。   要尊重他,爱护他,小心翼翼地对待他。 第100章 登场君:“动物园里有什么!”   可靠的赤苇一出现,混乱的局面瞬间理清。   狐森司也忘了问木兔“我们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朋友的,难道我跳过了一部分剧情吗?”这个他在稻荷崎时就很想问的问题。   他走在枭谷学园里,满脸好奇地看来看去,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不愧是在东京也很出名的私立学校啊,超豪华的!”   这时候就会被大耳学长不轻不重地敲一下脑门,认真道:“我们稻荷崎也不差。”   狐森司只好点头,一副老实样子。   拥有注册人数超过两百人、堪称稻荷崎第一邪教后援会的狐森司,在学长面前也只是个会被随随便便敲头的乖巧后辈罢了。   在赤苇京治的带领下,稻荷崎众人走进枭谷体育馆,然后被里面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面深深震撼。   就这么说吧,东京体育场的分会场也只能支持八支队伍入场、四场比赛同时进行,而现在的枭谷体育馆里,一共有十一支队伍正在同时进行热身,不同队伍的选手还穿着不同颜色的队服,整个体育馆里色彩鲜艳得让人眼花缭乱。   算上稻荷崎,一共是十二支队伍。   在稻荷崎走进来的瞬间,体育馆里大半的选手们都停下了动作,或是好奇或是战意昂扬地看向稻荷崎——这可是手握一冠一亚的、势头正盛的超级强豪!   拥有同样“注目致敬”待遇的,也就只有战绩相同的井闼山了。   人群中的孤爪研磨抱着排球,总是含胸垂首降低存在感的少年微微抬起头,视线穿过发丝的缝隙,以一种难以令人察觉的方式观察着稻荷崎这支队伍。   小黑拖着他看过稻荷崎的比赛。这是一支以进攻为主旋律、战术为调和剂的队伍,以攻代守是他们的行动指南,灵活狡猾是他们的球队底色……明明应该是很好懂的一支球队,偏偏因为某个选手的智慧和嗅觉,让稻荷崎变得扑朔迷离、难以解读。   孤爪研磨的视线轻轻划向宫侑,停留片刻后又落在狐森司身上。   宫侑的天赋点都点在了“如何进行出乎意料的进攻”上,而稻荷崎真正攻守兼备、并一力主导了攻防转换的关键角色,是稻荷崎的副攻手狐森司。   几乎在孤爪研磨的视线刚刚聚焦在狐森司身上还不到两秒钟的时候,一道没什么情绪的目光便瞬间掠过无数人的身影,精准地捕捉到了孤爪研磨的视线。   孤爪研磨:……鬼啊。   他在心里平淡地表达了一下惊吓,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仿佛暗中观察的那个人并不是他,而是孤瓜研磨一样。   狐森司:……?   他对别人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一向敏感,尤其是这种带着审视和观察的眼神。几乎在这个眼神刚刚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他就有种被烫到般的警惕……狐森司甚至还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背,确认自己的姿态完美、表情管理也在线后,才慢悠悠地看回去。   让他看看是谁在偷偷观察他……欸?小三花?   不,他没有猫塑陌生美少年的意思。   ……但这就是小三花啊!还是一个磨爪子亮獠牙、时刻准备从角落里扑过来给他一口再赠一爪子的美貌三花!   好吧,他就是在猫塑一个陌生美少年,他忏悔,但不改。   直到那个布丁头少年故作淡定地移开视线,狐森司才遗憾收回自己的目光,可惜地咂舌——刚才就应该在对视的瞬间A上去,直接递交好友申请的!   “发现了什么?”角名伦太郎语气平平,“你刚刚眼睛都亮了。”   狐森司思考了一下,在众多名词中选择了一个相当严厉的词:“劲敌。”   不是“苍天啊这里有个顶级萌物”,也不是“小社恐别跑让我来把玩一下”,更不是什么“体育馆里惊现美貌三花”……   狐森司在看到布丁头少年的第一眼,率先涌上来的情绪是危险,映入眼帘的是爪子和尖牙,随后才是诸如可爱、社恐、小只……等等形容。   狐森司舔舔嘴唇,眼里那莫名诡异的光芒像仰望星空派里死不瞑目的鱼一样热烈:“我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角名伦太郎神色莫测地看着狐森,沉默了两秒后才幽幽道:“狐狸不愧是犬科。”   狗鼻子这一块(大拇指)。   狐森司炸毛的速度超过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大脑还没做出响应,脚已经踹过去了:“又是挑衅!”   角名伦太郎预判狐森的能力堪比狐森在球场上预判对手进攻的才能,轻轻松松躲过一击后还有余力继续挑衅:“欸——狗狗也很可爱的。”   狐森司一套连招不经思考地打出来:“狗狗当然很可爱所以全都是你的错!”   角名伦太郎一套连闪行云流水:“好吧好吧……形象,狐森殿的形象!”   角名伦太郎以前最喜欢看狐森破防,如今却要靠狐森的偶像包袱来自救,真是人生无常。   狐森司冷笑一声,说了一句需要角名熬夜去思考的话:“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角名伦太郎被这话镇住,动作慢了半拍,被狐森司一手刀砍在腰上,疼得龇牙咧嘴:“下手真重……”   一旁的宫治幽幽出声:“打在这儿?狐森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狐森司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阿治一眼,没搞懂阿治这话的意思。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成功击中角名一次后就火气就散了个七七八八,于是便没有再乘胜追击,只是优雅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仪态,一秒切换成完美狐森的形象。   装模作样?不不不,人气王的形象管理怎么能算装模作样呢!   什么?狐森他早就说过不当人气王了?   骗你的,他在装好孩子这一块执念很深的,最多只是不再掩饰自己的坏脾气而已。   狐森殿后援团里甚至有专门的板块在持续更新“今天你捡到的是天使狐森殿还是恶魔狐森殿”这个话题。据不完全统计,狐森的“天使人格”和“恶魔人格”出现的频率在七三开,本结论最终解释权归管理员“藏狐”所有。   “这次合宿集训会同时使用两个体育馆,等全员到齐后再进行分流。”赤苇京治等狐森和角名掐完架后才出声,非常贴心,“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先进行热身,或者和朋友们打个招呼。”   朋友,对,朋友。   狐森司再一次看向木兔光太郎。   “别紧张,狐森。”木兔光太郎还以为狐森对此感到社恐并主动向他寻求帮助,作为枭谷队长的责任感顿时涌上心头,以东道主的姿态爽朗一笑,“大家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狐森司:是啊。在你眼里,哪怕是从来没有相处过的人,都能自动加进好友列表,更何况是在你的地盘?我都不敢想你的社交属性在这里会加持到何等可怕的程度。   狐森司很快就意识到了,在枭谷的领域里,木兔光太郎完全是无敌的。   大太阳的光辉平等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   狐森司在见识到木兔光太郎和在场每一个人都能聊上两句的恐怖社交才能后,顿悟了。   “是的,我当然是木兔前辈的朋友。”狐森司的表情中有几分微妙地恍惚,“谁能拒绝自己的好友名单里增加一只超级酷炫的热情猫头鹰呢?”   太好了,在继“猫塑陌生布丁头少年”后,狐森司又开始“猫头鹰塑木兔”了——仿佛在他走进这个体育馆的那一刻起,他就闯进了一个热闹且品种丰富的动物园一样,看什么都是毛茸茸的——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一定会跑过来对我翘尾巴!拿个冠军就狂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本就不多的理智和冷静更是像奶油一样融化成一滩,被井闼山锤一顿后总算老实了吧!”   “就算你话里话外都在提醒我骄兵必败,我也不会承你的情!能把担心的话说得这么难听是你这只臭孔雀的天赋技能吗?”   “哈?谁在担心你啊?”   “哈!又要嘴硬了吗!”   ——行吧,看来金毛狐狸和花孔雀的战斗环节依旧是动物园必不可少的开场剧目。   “还挺热闹的嘛。”木兔光太郎抬手做眺望状,一脸爽朗,“感觉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宫侑和及川彻异口同声地吼道:“谁要和这个花孔雀/蠢狐狸关系好啊!”   木兔光太郎惊讶:“还很默契!”   宫侑/及川彻:“并不默契!”   话音刚落,两人便一脸嫌弃地瞪着对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拉开距离,连后退的动作都很一致,更加坐实了两人其实非常默契的事实。   木兔光太郎沉默片刻,转头看向狐森司:“其实宫家是三胞胎吧?”   狐森司一本正经道:“说不定他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呢。”   宫治掐住自己的人中:“光是听到这个可能性,我就已经感到窒息了。”   宫侑刚和及川掐了一架,转头看到阿治一副“我为什么不能是独生子呢?”的表情,顿时武德充沛地又和阿治掐了一架。   稻荷崎众:……   狐森司有些担忧地看着阿侑阿治:“你们两个就算要打架也先提前热身好吗?”   宫侑宫治缓缓停手,看向狐森,一副怀疑自己耳朵失灵的表情:……什么叫“打架前先热身”?   尾白阿兰闻言,表情复杂地看向狐森:“提前热身方便他们打架时更好的施展拳脚吗?狐森你不要在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注重健康管理啊!再说你揍角名的时候一向是零帧起手没有前摇吧!”   狐森司帅脸一红:“所以我刚刚闪了下腰。”   尾白阿兰:“……原来是反面案例吗!”   被狐森司这么一打岔,宫双子也消停下来,只是气鼓鼓地别过头,不看对方。   正和大地菅原等人聊天的北信介转过头,看向宫双子:“热身前和好。”   宫侑宫治憋憋屈屈:“……是。”   泽村大地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一起冲了过来,在狐森司面前急刹停步,异口同声道:“狐森前辈早上好!”   然后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再次同时出声:“我先说的!”   狐森司眨眨眼,一手rua橘子头,一手rua蓝莓头,开始端水和稀泥:“我觉得是平局。”   两人有些不服气,但还是乖乖认可了平局的结果。   一旁的理石平介满脸严肃,沉声道:“……我才没有羡慕。”   赤木路成噗嗤一声,也学着狐森的样子,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看来是非常羡慕了。好啦好啦,狐森当然最喜欢你。”   理石平介是这届一年级中表现最出色、实力最优秀的选手,同时也是狐森司一点一点用拦网打磨出来的主攻手。   想起理石在狐森的拦网下苦苦挣扎的日日夜夜,赤木路成深表同情道:“他对你一直寄予厚望。”   毕竟狐森的厚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理石平介顿时骄傲地挺起胸膛。   角名伦太郎幽幽看向赤木学长:“赤木学长,话要说清楚,理石应该是狐森最喜欢的‘后辈’才对。”没有宾语的话这句话就完全变味了!   赤木路成:……真正的醋王在这呢。   “行行行,狐森最喜欢的是角名行了吧——”赤木路成哄完这个哄那个,颇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对此一无所知的狐森。   狐森司还在rua日向和影山。   “终于有机会能看到你们的‘怪物快攻’了。”狐森司一脸期待道,“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成为最棒的搭档!”   日向翔阳在经过国三一整年加上高一一学期的专业训练后,身上已经有了明显区别与排球新手的稳重气质,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在排球世界的大门前不断徘徊的小菜鸟了。   影山飞雄在换了新的教练后也得到了更专业地培养,和队友们之间的矛盾也在一次次开诚布公地交流后慢慢消失,虽然依旧少不了理念上的摩擦和日常的口角,但他们已经学会了在吵架之后求同存异,心态上的轻松让他的实力也迅速成长起来。   可以说,这对搭档就是乌野当前最强的武器,影山扛起日向炮逮谁轰谁,几乎无视所有拦网。   几乎。   狐森司活动了一下手指,嘴角微微上扬。   他很想试试,“怪物快攻”能否快过他的“预测拦网”。   不远处,手持排球的月岛萤神色莫测地打量着那个被笨蛋同期称为“无法逃离的拦网”的白发少年——虽然在场有三个白毛,但这是唯一一个头发比较乖顺的。   “阿月的拦网才是最好的。”山口忠语气笃定。   月岛萤意味不明地轻嗤一声:“那可是全国冠军队的首发副攻手、IH男子排球赛MVP选手、春高最佳副攻手,像那样的天才,我这种普通人可是踮脚都够不到。”   山口忠看向阿月,声音在这纷乱嘈杂的体育馆里,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只是看不到你自己的表情有多不服气。”   既然不甘心向天才的光芒低头,又为什么要说这样消沉的话呢?   星海光来看着一进门就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狐森司,感叹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受欢迎啊。”   昼神幸郎笑道:“我还以为你也会过去打个招呼呢。”   星海光来无所谓地摆摆手,爽朗道:“打招呼有什么好着急的,等那边人少点再过去也不迟。”   刚要迈步去和狐森打招呼的白马芽生:……   他停住脚步,故作淡定道:“身为大型生物——”   星海光来面无表情:“停!要念去墙角念。”   白马芽生幽怨地瞥了星海一眼,星海光来不为所动,心硬如铁。   就算他如今已经对白马的挑衅完全免疫了,也不代表他爱听那套莫名其妙的大型生物论。   阴暗角落里,户美众人窃窃私语。   “大将,你和黑尾到底是什么关系?这种水平的集训他都不忘带上你?”   “虽然那只黑猫在赛场上阴得一批,但关键时刻还是非常仗义的。”   “在赛场上阴得一批?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自我介绍……”   “……和马,你是站哪边的?!”   “当然是站我们户美这边了!”   “……我们为什么要躲在这里鬼鬼祟祟地聊天?搞得像是在密谋作案的阴险反派一样。”   “额——就凭我们的球风,如果被人当成了反派,一定不是因为我们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密谋。”   “……”   黑尾铁朗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户美众人,颇有些无语道:“看到这帮家伙躲在角落里悉悉索索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后背都冒凉风。”   夜久卫辅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叫上大将。”   黑尾铁朗感慨:“如果是普通的集训也就算了,像这种规模的大型集训,近几年来估计也就这么一次,如果错过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他和大将亦敌亦友,总的来说还是友的成分多一点。   “那个人,翔阳和我说过,是叫青根是吧?”孤爪研磨突然出声,声音很小,“他好像宕机了。”   青根高伸看着一体育馆的强敌,手臂像是卡顿了一样时而抬起、时而落下。   暑假刚刚任职队长的二口坚治用力摁住青根那蠢蠢欲动的手臂,低声道:“先别指,我们伊达工虽然不怕事,但也不能一上来就惹事对吧?一次性挑衅全场王牌这种事强度太大了,我们慢慢来,一个一个挑衅行吗?”   青根高伸似乎听进去了,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臂老实了许多。   二口坚治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茂庭学长,你卸任的时候也没告诉我当队长这么辛苦啊!但凡我刚刚反应慢一点,我们伊达工就要被全国冠军、全国亚军、全国四强、全国八强群起而攻之了!   “……黄金川呢?”刚控制住青根的二口坚治还没来得及松完这口气,转头就发现后辈没影了。   青根高伸指向稻荷崎。   二口坚治:……茂庭学长,要不你还是回来再当半年队长吧。   而此刻的黄金川贯至,正混在狐狸堆里,已经夸得宫侑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真是太帅气了!”刚刚成为入门二传手的黄金川贯至,在学长们的带领下看了不少优秀二传手的比赛录像,其中就有稻荷崎的比赛。   即使是新人二传,黄金川贯至也能感受到宫侑对赛场的统治力,那种精准又虔诚的托球,简直就是艺术。   “哈哈哈哈,哪里哪里,回头我教你托球啊!”宫侑被夸成了傻白甜,说出了本次集训中最让他后悔的承诺。   黄金川贯至顿时开心得手舞足蹈:“真的吗?太感谢你了侑前辈!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   宫侑叉腰大笑:“哈哈哈哈——”   宫治面无表情地捂住耳朵。   直到北学长和牛岛前辈再一次谈起兵库县大米和宫城县大米的口感区别时,宫治才放下手,认真听讲。   一旁的天童觉眨眨眼:“提起大米,阿治的眼睛会发光呢。”   宫治双手合十,满脸虔诚:“米饭就是最伟大的食物。”   天童觉坚定道:“不,我认为巧克力才是最伟大的食物。”   宫治:“米饭能顿顿都吃,巧克力能吗?”   天童觉:“当然能!”   宫治:“……我觉得你应该去做个体检。”   巧克力是不能当饭吃的!   偏食党天童觉充耳不闻,依旧信奉巧克力教。   “狐森,怎么还不热身?”在所有人都在观望刚刚赶到的稻荷崎时,只有佐久早圣臣在瞥了一眼稻荷崎后,依旧按部就班地完成着他的热身动作,直到彻底结束热身后才走过来,用很不赞同的眼神看着狐森。   狐森司被佐久早圣臣盯着,顿时有种自己不热身就是罪大恶极的错觉:“……这就来了。”   古森元也笑了一声:“哈哈,自从狐森摘护膝上场后,圣臣就对狐森多了一种莫名的责任感,总是很关心狐森有没有认真完成健康管理。”   饭纲掌也笑道:“大概是因为佐久早觉得,狐森和他是一类人吧。”   古森元也想了想,赞同了这个说法:“某种意义上确实可以这么说。”   虽然他们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在稻荷崎众人开始热身时,枭谷体育馆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木叶秋纪带着集训的最后一支队伍——狢坂,走了进来。   “压轴登场啊,阿八!”   “好久不见,光太郎。”   至此,参加本次集训的十三支队伍齐聚。   集训正式开始。 第101章 怪物君:“这就是怪物快攻吗”   十三所学校的联合集训是很难搞什么花活的,光是两两配对打练习赛都是一项大工程——他们当然不可能打什么三局两胜制,一天十二场BO3的比赛,铁人来了也融化了。   所以教练组商量出来的练习赛规则是BO1,一局定胜负,每支队伍每天要打十二局比赛。   ……听上去依旧是个会把人榨成人干的训练强度。   “如果把替补也算上,和首发交替上场,这样训练强度就很合理了。”黑须法宗淡定道。   最终还是被小武老师从坂下商店挖进了乌野排球部的乌养系心,率先赞同了这个训练方案:“我们乌野没意见。”   各教练陆陆续续表示同意后,由枭谷教练暗路建行公布了这个训练计划。   接下来的练习赛时间里,选手们要做的,就是在不断逼近极限的过程中找到变强的方向,并为之努力。   稻荷崎的第一个练习赛对手是乌野。   双方站在场上隔网对峙,选手们已经完成了热身,随时准备大干一场。   “狐森前辈!”日向翔阳依旧像个活力满满的阳光小跳蚤一样,在赛场上蹦蹦哒哒地表达喜悦。   站在一号位发球位的月岛萤手持排球,眼镜下的眼睛平静又冷淡,转身前留下一句犀利的嘲讽:“小不点又在进行无意义的浪费体能行为了,整套动作对己方零点贡献并倒扣一截体力条。”   随后淡定地走向发球区。   日向翔阳:……   狐森司:!!!   “我没听错吧?”狐森司转头向银岛确认,“这个戴眼镜的大高个刚刚说了一句超犀利的吐槽对吧!”   银岛结恍惚:“简直就像是阿兰学长和狐森你的结合——毒舌吐槽役!”   月岛萤的背影似乎有一瞬间地踉跄。   宫侑明晃晃地拱火道:“我觉得这个乌野11号比狐森你要更毒舌一点哦~”   狐森司一秒咬钩,胜负欲瞬间爆棚:“哦?阿侑你是在小瞧我吗?”   一旁的宫治听不下去了,颇有些无语:“狐森,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乌野11号压根就不对位?”   你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同时出现在前排的轮次啊喂!难道要扯着嗓子和对方拼嗓门吗?   有时候宫治真的很怀疑,狐森和阿侑的脑5是不是战斗期间限定,一旦解除战斗模式,立刻就变得一个迟钝一个幼稚。   狐森司当然——好吧,狐森司还真没想过站位问题。   他肉眼可见地蔫了下来。   宫治无奈:“你到底在沮丧什么……”   狐森司小声嘀咕:“好不容易碰见个看上去就很有攻击性的副攻手……”   没准他能和这个11号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精神攻防!   在经历过面瘫、冰山、冷暴力、无厘头的网前对线后,狐森司对精神战场的要求越降越低,只要球网两边能有来有回就行。   只可惜这局比赛,他和乌野11号不是对位。   宫治:……   他真的搞不懂,狐森到底在坚持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规则。   可能这就是他们稻荷崎的规则怪谈MB特有的秩序感吧。   随即,狐森司又重新振作起来,也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竟然在短短两秒的时间里把自己给哄好了。   虽然没能和乌野11号对位,但是他和日向对位啊!   怪物快攻!   哨声响起,月岛萤发球出手。   一个力量平平无奇、角度却十分刁钻的平发追胸球,发球勉强高出球网十厘米左右,瞄着狐森司的胸口砸过去。   狐森司从这一球中察觉到了明显的敌意——并非是出于球网两边立场不同的敌意,而是更精准的、瞄准他狐森司本人的敌意。   他无意间惹到过这个家伙吗?   狐森司一边疑惑着、一边侧身用肩膀抗了一下发球。   追胸球他也接过不少,像这种力道一般般的追胸球,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心理准备,直接迎上去就行了。   痛感会等量转换成他的斗志。   月岛萤眼神一暗:果然很不好对付。   他本来也没打算通过发球打出优势,只是用追胸球试探一下狐森司的选择偏好罢了。   果然,像狐森司这样的天才选手,在面对来自对手目标明确的进攻时,都会做出更加自信的选择——比如正面硬抗。   排球被狐森司的肩膀垫起,宫侑迅速判断出排球的落点后,果断迈步取位,抬手准备托球。   他的视线扫过乌野选手的站位,像一把寒光凛凛的刀,刮得乌野众人皮肤刺痛,心中警铃大作。   影山飞雄沉住气,深蓝色的眼睛里沉淀着稳重冷静的色彩,观察着宫侑一举一动的同时,也不忘注意着稻荷崎选手的跑位。   侑前辈曾经说过,最擅长网边较量的不是攻手,而是二传手。   他深以为然,并不断学习该如何在无球状态下去判断敌我双方每一步跑动背后的意义。   这种事说起来轻松,做起来很难,对于影山飞雄这种无法敏感察觉到他人情绪的二传手来说,尤其困难。   但是,没关系。   在踏进排球场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会在不知不觉间成为影山飞雄坐标系中的点,一个自带坐标、会移动的点。   只要将点与点之间相连,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一目了然。   宫侑突然感到后颈有点凉,危机感刺得他寒毛耸立。若不是肌肉记忆支撑着他双臂的稳定,恐怕这一球出手的瞬间就会出现细小的偏移。   他在直觉牵引下,看向同在网前的影山飞雄,影山飞雄并没有看向他。   ……却又像是每时每刻都在看着他。   “这家伙的成长速度简直可怕……”宫侑抬头看着空中飞向攻手打点的排球,低声自语,“不过,我可不会被你轻易追上。”   狐森司助跑、起跳,正对上日向翔阳的拦网。   个子小小的橘发少年,跑起来像风,跳起来像冉冉升起的太阳。   “个子小怎么了?小个子当然也能做副攻手!”   “狐森前辈,我要怎样做才能拦下比我个子还高的对手呢?”   “当然是要用自己的优势去打对手的劣势了!”   “小个子……也有优势?”   “小个子当然有小个子的优势!你身量小,代表着你灵活、机动性强,你跑得快,说明你可以大大缩短助跑的时间,你的打点高度很出色,并不比高个子差,这些都是你的优势。   所以,你要学会利用助跑的时间去观察对手的动作,用你的灵活去调整起跳点,然后在对手没有防备时——”   日向翔阳紧紧盯着面前的狐森前辈,在心里将这句话补充完整:——出现在他面前。   他也是狐森前辈优秀的学生。   狐森司的目光扫过挡在他身前的日向,眼底溢出浅淡却真实的赞赏。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日向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成长到这种程度?   狐森司满怀欣慰地挥臂,手臂的力度毫不留情,是对日向满满地尊重。   经过一年多不间断的力量训练,狐森司的力量大有……咳,小有进步。   没办法,天赋点没点在这个方向,以至于狐森司每一次进行力量训练时都有种越努力越心酸的感觉。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就算是事倍功半,狐森司也凭借毅力提高了自己力量水平。   不过这一球,依旧是技巧主导力量。   手掌在扣中排球的前一秒突然扭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五指包住排球,精细的控球动作让排球险而又险地擦过了日向翔阳拦网的双臂。   日向翔阳倒手了,但是没用。   因为狐森司已经预测出了日向的倒手拦网范围,就像他预测对手的进攻时那样,精准、高效、自信。   他仿佛在用自己的进攻对日向说:你做得很好,但我了解这个拦网更胜于你。   日向翔阳身后的月岛萤,在日向倒手的瞬间就黑了脸。   倒什么手!你当我是西谷学长吗!   月岛萤的接球水平本来就是乌野排球部中倒着数的差,又被日向翔阳这出其不意的倒手影响了对这一球的判断,再去接球时果不其然慢了半步,接飞了这一球。   日向翔阳落地,忍不住盯着自己的手臂看了两秒,然后才一脸纳闷地喃喃自语:“我一开始……没打算倒手啊……”   不知道为什么,在狐森前辈扣出斜线球的那个瞬间,日向翔阳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或许我能拦下这一球。   然后就是手臂随心动,双臂情不自禁地倒向狐森前辈进攻的方向,等到排球和他的手臂擦肩而过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慢了。   即使是直觉般迅速的拦网动作,也比狐森前辈的进攻慢半拍。   日向翔阳的后背被月岛凶残的视线盯得发烫,但他顾不上月岛的不爽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狐森前辈的身上,像曾经在宫城县时那样,认真地问出口:“我为什么会倒手?”   正准备下场换西谷学长的月岛萤一脸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向日向翔阳,仿佛他说了非常不可理喻的话。   在月岛萤看来,倒手拦网就是日向头脑一热的杰作,回合结束后不反思不自省也就算了,竟然还问对手自己为什么倒手?   你说你为什么倒手?!!   然而一力主导了日向倒手拦网的狐森司却知道日向在问什么,他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顺从自己的心意,抬手将球网掀起来,摸了摸日向的橘子头:“因为我的进攻给你一种‘我能拦下’的错觉。”   狐森司始终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很爱冒险的人。   他习惯将空中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也习惯了在大脑里预演一切、推算一切,直到得出一个成功概率最大的行动方案。   “但你骨子里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关键时刻比谁都大胆的偏执怪。”   角名是这样评价他的。   就比如他明明没有佐久早的先天条件,却非要尝试着提升手腕柔韧性、以便于更好地开发出更精细的进攻技巧,在他强求、硬求、变着花样求后,终于获得了一个灵活的手腕——是的,比起佐久早的橡胶手腕来说还是不够柔韧,但已经足够支撑起狐森的进攻变化了。   狐森司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理智、实则只要有一丝成功的可能性就会毫不犹豫去做、直到达成目的后故作轻松的犟种。   而日向翔阳的拦网启蒙教学,就是来自于狐森司,一个倒手倒到赤木路成做梦都在追杀他的天赋型努力怪。   狐森司收回rua日向脑袋的手,笑眯眯道:“用我教的拦网,很难拦住我的进攻哦。”   日向翔阳没有丝毫沮丧,只是目光炙热地看着狐森司,像是在看一个挖不尽的宝藏:“那我要怎样才能战胜狐森前辈呢?”   月岛萤站在场外,心情复杂得像是拿起一罐可乐、喝起来才发现里面装的是酱油一样难以形容。   继“我为什么会倒手后”,日向又发出了“我怎样才能打败你”的提问,每一个问题都让月岛萤完全无法理解,偏偏他又莫名觉得,或许狐森司会回答。   狐森司果然回答了日向的问题:“不断学习,不断打磨,直到形成自己的拦网风格为止。”   “这不仅是战胜我、更是战胜所有攻手的秘籍。”   他对着日向翔阳眨眨眼,狡猾又灵动:“去努力寻找自己的排球吧。”   月岛萤:果然回答了,像万能点读机一样。   还是月岛萤:……真的问什么都会回答吗?   月岛萤悄悄地心动了。   稻荷崎替补区,理石平介一脸坚毅,声音却有点委屈:“……我真的是狐森学长最喜欢的后辈吗?”   此刻,赤木路成正站在场上,唯一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只有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其实并不想安慰后辈。   但他还是淡淡开口:“你是他很喜欢的后辈。”   理石平介很好哄地点点头,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   北信介:……难道理石你就没发现,角名偷偷将“最喜欢”变成了“很喜欢”吗?   唉,理石这孩子哪都好,就是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   角名伦太郎:脑3轻松糊弄脑2,耶。   场上,刚刚用进攻和乌野打了招呼的狐森司,很快就迎来了乌野的反击。   在宫侑发球拿下1分后,第二球被乌野守护神西谷夕稳稳接起,将优秀的一传送到了影山的手上。   狐森司还在观察乌野的跑位和影山的托球前摇,一道橘色的闪电快速劈开了他的视野,让他表情微怔,反应更是慢了半秒。   是助跑中的日向翔阳。   狐森司反应过来后,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判断:是快攻!   可是影山的托球还没出手,日向已经准备起跳了!   是第一节奏?   日向翔阳甩开了稻荷崎的拦网,毫不犹豫地起跳!   同一时间,影山飞雄的托球仿佛开启了自动定位一样,飞向了日向翔阳的打点!   狐森司大脑一片空白,这种快攻完全是他的知识盲区。   绝对不是第一节奏,而是比第一节奏更快的、更极限的……是什么呢?   即使大脑已经做出“不可能追上”这个判断,狐森司的脚步还是不受控制地追向了日向,在日向挥臂的那一刻不管不顾地起跳,然后看着那颗排球路过了他的手掌,稳稳落地。   “这就是我们的怪物快攻!”日向翔阳站定,骄傲地看向狐森前辈,像是小孩子向最喜欢的哥哥炫耀最心爱的玩具一样,眼里是满满的分享欲。   “超厉害的啊!”狐森司的大脑还停留在震惊和数据录入的阶段,夸赞的话就已经自然而然地说出口了,“原来这就是起名叫‘怪物快攻’的原因吗?果然已经是妖怪的领域了吧!”   日向翔阳被狐森司夸得成了胚胎,红着脸挠着头,嘿嘿地笑着:“哪里哪里……嘿嘿嘿……确实是很厉害啦……哈哈哈……”   影山飞雄无语地看了日向一眼:“要笑就好好笑。”   擅长端水的狐森司,夸人当然不会只夸一个:“影山的托球简直超级无敌精准!像是只带瞄准系统一样,唰的一下就出现在了日向的手边,啪的一下就被扣出去了,稳准狠!”   影山飞雄被劈头盖脸地夸了一顿,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嘿……”   日向翔阳:“……你也没比我出息到哪里去啊!”   影山飞雄没理他。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狐森司思考片刻后,还是没有得出结论,又因为十分相信自己的视力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于是迟疑地问道,“日向你刚刚扣球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吗?”   静默……   整个稻荷崎都在静默……   宫治神色有些恍惚道:“原来狐森你也看到了啊……我还以为是我太饿了饿得眼睛都花了……”   尾白阿兰一边震惊一边吐槽:“你在上大巴车的前五分钟还吃了两个拳头那么大的肉包子……所以你们都看见了,日向是闭着眼睛扣球的对吧!”   宫侑绝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影山那个精准到震撼的托球上,听到队友们如此说,他才回过神,用力拍了下手:“对啊!日向你怎么闭着眼睛扣球啊!”   日向翔阳:“这件事说来话长……”   狐森司:“请务必长话短说!”   于是日向翔阳压缩了一下起承转合:“……事情的大概经过就是这样,影山让我全力起跳到最高点,他说会把球送到我手里。”   睁着眼睛就会不由自主地去寻找排球的位置,一旦他做出找球的举动,起跳就不够充分,影山也就没办法按照他的最高打点进行配球。   所以他只好闭着眼睛扣球了,反正影山绝对会给他托一个甩开拦网的球,闭着眼睛扣也不影响得分。   狐森司喃喃自语道:“你们还真是一个敢托,一个敢扣啊……”   宫侑转头看向阿治,眼睛里全是布灵布灵的期待:“阿治,这个好酷的!”   宫治面无表情:“我是绝对不可能在排球场上闭眼扣球的,绝对。”   宫侑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小气!难道我们两人之间的信任和默契,竟然比不过那对水果捞组合吗!”   宫治假笑:“信任和默契?我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这种东西呦。”   宫侑:“……猪治!”   宫治:“蠢侑!”   狐森司转过头,就见宫双子掐得难舍难分。   狐森司:……   场外,北信介温声道:“角名,你觉得狐森会尝试这种快攻吗?”   狐森司在拦网上鬼得出奇,在进攻方面也非常有探索欲。   “不会,”角名伦太郎却回答得很肯定,“小狐不会把制空权交出去。”   他顿了顿,又道:“比起小狐,宫双子尝试的可能性更大。”   果然,等下一个回合开始,嘴上说着“绝不”的宫治,还是面无表情地起跳、闭眼——然后整个人在空中失去平衡,最终挂在了球网上。   宫治:……   宫侑:……   田中龙之介一脸不可思议:“他们还真试啊……”   西谷夕一副摸不到头脑的样子:“正常人难道不是直呼一声‘好帅’后就想办法应对吗?这对量产型竟然第一时间想着怎么复刻?!”   东峰旭扭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量产型……”   场外,菅原孝支却摸了摸下巴:“如果阿治没有在空中失去平衡的话……”   月岛萤表情有些凝重:“那么宫侑的托球也是定位精准的。”   山口忠惊讶道:“也就是说……若是治前辈克服了空中平衡的问题……”   菅原孝支点点头:“那他们就能完成‘双子快攻’。”   山口忠沉默片刻,低声道:“这就是,天才吗……”   月岛萤没说话,只是看着场上正在进行的练习赛。   等到月岛萤上场后,稻荷崎的另一个首发副攻手也上场了。   双方在球网上一碰面,瞬间刷新了对彼此的第一印象。   角名伦太郎:还以为是个没什么干劲的无气力省电教骨干成员,原来也蛮好强的嘛。   月岛萤:这绝对是个被低估的副攻手,到底是谁在传角名只攻不守啊?   双方在心里给对方进行了极高的评价,然后开始了一场酣畅漓漓地攻防对决——无论是空中的战场,还是精神的战场。   狐森司满脸羡慕:“我也想和月岛对线……”   月岛这嘴简直绝了! 第102章 坚强君:“绝望蛇蛇和二口坚强”   稻荷崎和乌野的练习赛结束,最终是稻荷崎的胜利。   虽然稻荷崎拿日向影山的怪物快攻没什么办法,但是乌野拿稻荷崎强势的进攻节奏也同样没辙。   “真不愧是冠军球队……”乌养系心咋舌,“在发现短时间内无法处理怪物快攻后,立刻开启了抢分模式。”   稻荷崎的进攻完全是全国顶尖水平。和同样擅长进攻的白鸟泽不同,稻荷崎的队伍完成度更高,队友之间互相支撑共同协作,是一加一远大于二的程度。   球队的核心是宫侑,看上去性格傲慢跳脱的他在托球上却极具“奉献”精神,每一次托球都将自己的意志和攻手的需求融合得恰到好处,堪称“二传模范”。   “但狐森一直在试图追上……或者说他一直在尝试破解怪物快攻。”月岛萤淡声道。   乌养系心眉毛挑了挑,露出坏笑:“狐森的表现总算激起你的胜负欲了?”   月岛萤沉默片刻,平静道:“……只是排球而已。”随后转头回到队伍当中,完成输掉比赛的惩罚——鱼跃一周。   乌养系心看着月岛萤的身影,叹了口气:“小武老师,你说现在的小鬼,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武田一铁想了想,无奈摇摇头:“虽然我是老师,经常会和学生们打交道,但偶尔也会产生和你类似的想法。”少年心事很难猜啊。   乌养系心沉吟片刻后,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沉声道:“赛场是为渴望胜利的人准备的。”   不想赢的家伙,没资格站在赛场上。   拿下本次集训第一局胜利的稻荷崎,在经过短暂的休息后,迎来了第二局比赛的对手。   东京户美。   “他们的队服颜色很清新嘛,是黄绿配色!”宫侑对新的练习赛对手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   “……很清新?”宫治看向那个斜刘海的户美队长,一股宛若丛林沼泽般阴暗潮湿的气质扑面而来,他甚至觉得这个人下一秒就要开始吐信子了……   “你们快看户美教练手里拿着的那个小旗,应该是户美的横幅缩小版吧?”狐森司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堂堂正正——嗯,有这样的队旗,理论上应该是一个球风很光明正大、气质很阳光开朗的球队吧。”   理论上。   角名伦太郎狐眼一眯,慢吞吞道:“光明正大?”   广尾幸儿半死不活地掀了掀眼皮,和角名伦太郎死气沉沉地对视。   角名伦太郎:“……阳光开朗?”   这支队伍应该是精准避开了以上所有的形容词吧!   银岛结在一旁自顾自地开朗:“嗨呀无所谓啦,打过一局比赛后就知道他们是怎样的球队了!”   无论是从队服上、气质上还是队旗上,都没办法真正地了解一支球队。   只有在双方站在排球场上隔网相对、由一颗排球联结起来后,才能窥见彼此最真实的一面。   赤木路成赞同:“银岛偶尔也会说出一些很有道理的话嘛。”   尾白阿兰吐槽:“但他大部分时候都很脱线。”   银岛结爽朗一笑。   第二局练习赛开始,双方选手站位。   稻荷崎虽然隐隐察觉到户美似乎并不像小队旗上写的那样“堂堂正正”,但他们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彼此都并不了解,因此当户美安安静静地完成了一回合进攻后,宫治还以为自己的雷达失效、错怪户美了……或许丛林沼泽的气质只是因为他们天生文静热爱自然?   ——直到大将优开口。   “你应该不到一米八吧?看上去很小巧嘛,一躲起来就像是在球场上消失了一样呢。”   大将优对着球网对面的狐森司,开口就是一句核弹级暴击。   狐森司宕机。   狐森司思考。   狐森司炸了!   “我可是实打实的一米八一点四二!出门前刚刚量过的,童叟无欺!假一赔十!”   他可以被当做副攻手里的小矮子,但他决不允许自己的身高被质疑啊啊啊混蛋!   宫侑一脸惊叹地看着狐森司气到炸毛的样子,小声和阿治蛐蛐:“狐森这家伙平时只会被角名气成这样呢。”   宫治点点头:“角名独一无二的宿敌地位将受到严峻挑战。”   宫侑一脸无语:“谁会在意这种无聊的事……”一转头,发现角名眼里都快结冰坨坨了。   宫侑:???喂喂,角名你怎么回事???   场外,角名伦太郎缓缓眯起眼睛,鸦黑的眼睫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翳,头发两边翘起来的妙脆角似乎都耷拉下了细小的弧度,像藏狐的耳朵垂下来了一样,又丧又阴郁地盯着胆敢对小狐发出暴言的大将优。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挺双标的。   他打心眼里认为,喜欢甚至爱上小狐的人越多越好,最好是全天下的善意都降临在小狐身上。   但能让小狐露出这种可爱表情的人,必须只有他一个。   场上的大将优忽然有些冷,像是空调调成16度制冷然后最小风对着他后脖颈吹一样,存在感极强,又找不到源头。   大将优不得不抬手摸了摸后颈,企图驱散这种被邪恶生物盯上的危险感。   被大将优贴脸开大的狐森司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那双总是理智清醒的深蓝色眼睛缓缓的、缓缓的亮了起来。   这可是!你先出手的!   “被‘小巧’的副攻手拦下进攻,很不甘心吧。”狐森司声音温柔,嘴角含笑,仿佛刚刚那个恨不得跳起来给大将一头锤的人不是他一样,语气甚至是善解人意的、充满理解的,“我明白我明白,失败者都是这样啦,就算是气急败坏也很值得原谅。”   大将优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欸?等等?”大将优宇宙蛇蛇头,“排球月刊上说你是‘优雅如王子般美好的少年’???”   长得很王子、姿态很优雅、声音很美好……   但这明明是个毒舌吧?长得再好看笑容再漂亮那也是毒舌啊!   排球月刊你搞诈骗!这个狐森货不对板啊!   狐森司端着自己的偶像包袱,嘴角的弧度精致美好完美无缺:“谢谢夸奖?”你是不是看错月刊了?我还是最不受欢迎的副攻手呢。   大将优:“没在夸你!”   狐森司神清气爽地沐浴着大将优“火热”的视线,转身前往站位。   嘿嘿,开心!   大将优一脸不可思议地向身边人求证:“伊澄,他刚刚是‘嘿嘿’了一下吧?我没听错吧?”   先岛伊澄满脸复杂道:“你没听错……我们好像踢到了伪装成白纸的钢板了。”   他们原本的想法是:通过语言的挑衅和试探,破坏狐森司的冷静和理智,进而影响稻荷崎拦网系统的稳定。   结果……   想起狐森司转身时那一声充满兴奋的“嘿嘿”,就知道这个人只是一开始怒了一下,随后便很快进入了某种微妙地、诡异地兴奋当中,甚至还激起了狐森司那不知道从哪来的胜负欲!   他们户美的喷毒液战术,不是给狐森司附魔加buff的!   然而等到户美意识到这件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许久未曾在赛场上和对手对线的狐森司,在精神攻击的环节产生了极大的热情。   “哎呀,大将前辈是没吃早饭吗?扣球的手怎么软绵绵的?”   “欸?又是和我想得完全一样,给点新鲜感啦,大将前辈。”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说得挺开心吗?这样不理人真的很没礼貌哦,大将前辈。”   “……要不你还是攻击我身高?这次我绝对不生气了!”   大将优:我攻击你的身高就是想让你生气啊!爆发啊!失去理智啊!!   大将优两眼无神,虚弱道:“……饶了我吧。”   狐森这家伙甚至还在叫他前辈……听上去更嘲讽了!   他平生第一次碰上这种吵也吵不过、打也打不过的对手,那双被黑尾铁朗称作“阴险狡诈”的细长眼睛,此刻无力地支撑着眼皮,眼神都清澈了。   狐森司想了想,小声问道:“你储存的毒液都喷干净了?”   大将优坚定道:“喷干净了!”   一开始他也是很不服气的——户美打不过稻荷崎,难道还喷不过稻荷崎吗?   于是户美全员上阵,先岛、广尾、黑背、高千穗轮番登场,势要为户美找回身为蛇队的尊严!   然后宫侑、宫治、银岛、尾白一起撸胳膊挽袖子的上了,进攻有宫侑,宫治打配合,银岛结补输出,尾白阿兰做现场吐槽式解说。   稻荷崎拆迁队就是这样既惹事又不怕事。   有队友们为狐森司分担火力,狐森司就只需要专心致志的和大将优对线,真称得上是越喷越兴奋、越喷越开心。   大将优:到底我是毒蛇还是你是毒蛇啊!   狐森司:嗐,这话说的,什么蛇蛇狐狸的,都可以塑!   他可塑性很强的!   大将优:……   大将优从坚持“不择手段地追求胜利”这个信念开始,就已经做好了被“喷回来”的觉悟。   更何况是他先开响的第一枪,双方你来我往地交锋还挺解压的,两人都没有什么道德包袱,语气里全是对自己语言艺术的欣赏——如果仅仅是这种程度的互喷,大将优完全不放在眼里,这种势均力敌的战斗还挺舒服的,他也不想老是欺负嘴笨的。   然后角名伦太郎上场了。   大将优脖子后面的那个制冷空调突然加大马力风力十足,吹得他四肢都有些僵硬。   角名伦太郎也不说话,就用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盯着他,盯得大将优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前就得罪过他。   应该没有吧?长得这么有特色、完全是藏狐成精的人,如果真的碰过面,他不可能忘记啊!   大将优尝试发起对话:“那个……你倒是比狐森安静多了。”   “……”   “怎么一直看着我?”   “……”   “刚刚那一球挺厉害的哈哈哈——”   “……”   大将优泪奔:“和马!这人冷暴力我!!”   沼井和马一脸健气开朗:“都是你的报应啦,阿优!”   大将优更崩溃了。   场外,狐森司一脸戚戚然:“我就说吧,没人能受得了面瘫无口系的冷暴力,大将也不能。”   北信介想了想,轻笑一声:“但角名在你面前从来就不会这样。”   无论是争吵还是挑衅,角名一直都在努力让狐森的生活变得鲜活又热闹。   狐森司随口道:“当然了。”   那语气,仿佛被角名特殊对待就是他的日常,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因此对一切都理直气壮。   北信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低声地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嗯,果然是很聪明的做法,在恋爱方面,角名或许是个脑5也说不定。”   狐森司只听到了几个词,疑惑道:“什么恋爱?”   北信介表情从容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值得祝福的事。”   也不知道在他毕业之前能否亲口送出这句祝福。   狐森司眨眨眼,虽然没听懂北学长在说什么,但依旧十分捧场:“不管是谁,能够得到北学长的祝福,都一定会开心到飞起来的!”   北信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轻声道:“是吗?那我很期待。”   不飞的话,就是说话不算话哦。   北信介难得有些坏心眼地想。   一局比赛结束,稻荷崎成功两连胜。   大将优头昏脑胀地扶住了身旁的沼井和马。比起身体上的疲惫,他更多的是心累——狐森在场上时,他要面对狐森温柔的毒舌,角名在场上时,他还要面对角名瘫着脸的冷暴力。   这对稻荷崎杀神轮流上场折磨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   接受惩罚前,大将优握住狐森的手,一脸真诚——虽然蛇系长相聊真诚显得很没有说服力,但是他真的很真诚:“等稻荷崎打音驹时,你一定要对那个穿1号队服、头上顶着黑色鸡窝头的家伙发挥出你全部的实力啊!”   大将优生怕狐森司看错人了,将黑尾铁朗最显眼的两个特点都标注了出来。   狐森司转头看向音驹的方向。此刻音驹正在另一个排球场上被白鸟泽暴扣,牛岛若利左臂之下一片惨烈的咪咪喵喵,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这不好吧?”狐森司犹豫道。   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接触到了几斗这样的野生猫猫,他对猫系天然带有一定的好感,就像他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和角名斗智斗勇,所以在赛场上也会下意识寻找面瘫无口系对线一样。   大将优眼珠一转,小心藏好眼底的狡诈,笑眯眯道:“那只黑猫……我是说黑尾,他就喜欢这种交流方式,就像你一样。”   被大将优认定为“好战分子”的狐森司:“……他的外号是黑猫?”   更不忍心下手了!   大将优观察着狐森的表情:“你还认识其他的黑猫?”   狐森司轻咳一声:“算是吧……好吧,我记住了。”他会用猫猫喜欢的方式对待猫猫的。   大将优给黑尾挖好陷阱后,心满意足地去鱼跃了。   稻荷崎的第三局练习赛,对手是伊达工业。   “说起来,上次和伊达工打练习赛,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狐森司感慨道,“茂庭前辈他们都引退了。”   他故作不经意地看向几位学长,收获了学长们哭笑不得的眼神。   尾白阿兰拍了拍狐森的头:“我可是要打完春高的。”   狐森司乖巧任rua。   赤木路成也轻哼一声:“濑户还没适应你那鬼里鬼气的拦网呢,少了我你后背不冒凉风吗?”   狐森司:当然冒!有赤木学长的后排才是最安全的后排啊!   北信介温声道:“我们正在度过最精彩的青春,怎么舍得中途离场。”   狐森司顿时感动成了蛋花眼,恨不得冲上去就是一顿膜拜。   谁家的学长们要温柔有温柔要体贴有体贴要神明有神明啊?   当然是我们稻荷崎家的学长们啦!   站在一旁的二口坚治:“……我突然有点火大。”   青根高伸递给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二口坚治咬牙切齿道:“很想把学长们都拖回来打排球!”   女川太郎颇有些无语地看向二口坚治:“三年级学长在IH后引退是伊达工排球部的传统。”   二口坚治轻哼一声,将对学长们的思念都压回心底:“就算是这样,也还是很不爽。”   青根高伸想了想,又递给二口坚治一个坚毅的眼神。   茂庭学长说过,我们一定要留到春高。   二口坚治一秒解码:“你是说我们不会遵循传统?一想到还要当那么久的队长我就好无力……”   女川太郎表情复杂:“我还是不明白二口你是怎么做到和青根无障碍交流的。”   二口坚治随口答道:“和青根待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了。”   青根高伸看了女川一眼。   女川太郎试探着猜测:“你想问我对引退这件事的看法?”   青根高伸点点头。   女川太郎一脸恍惚:“原来真的能看懂……反正当队长的是二口,辛苦的也是二口,我只需要打排球就好,就算晚一点引退也无所谓啊。”   仔细想想,二口这队长当得还真是挺辛苦的。   一个面瘫无口整天逮个王牌就挑衅的同期,一个空有身高吃苦耐劳但才刚刚入门的笨蛋新人后辈,再加上其他各有特色的队友们,等到升入三年级后,还可能进一批新款式的后辈……总之,辛苦了,二口!   二口坚治:“你这话说得好无情啊……”   他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稻荷崎,内心始终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等你们升到三年级时,一定要留到春高。」   茂庭学长在引退前,曾这样对他们说。   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做出决定,让排球填满他的整个高中,绝不留下任何遗憾。   “好了,别想那么远的事了。”二口坚治对着稻荷崎微微一笑,“专注眼前的对手吧。”   稻荷崎众人看向伊达工业,同样是战意凛然。   一个主打进攻进攻再进攻,一个擅长拦网拦网再拦网,双方都有种打得很痛快的感觉。   像狐森司这样以轻盈灵活神出鬼没为关键词的拦网系统,在伊达工业这样推崇集成应变的铁壁面前,简直就像是异端。   狐森司还记得青根“冷暴力”他的仇呢,预判出青根的进攻路线后毫不犹豫地倒手拦网,将排球狠狠压回了伊达工的阵地。   青根高伸盯着狐森司,狐森司也盯了回去。   两人像是在比谁先开口说话谁就输的幼稚游戏一样,就这么僵持着。   最后还是宫治拉走了狐森,二口坚治拉走了青根。   “别气别气,等下拦回来。”二口坚治安慰道,“别一副凶得要吃人的样子了。”   青根高伸动作顿了顿,才像是有点委屈一样出声道:“没有,凶。”   ……哦对,青根其实是会说话的来着。   二口坚治一脸恍惚地小声吐槽:“你这家伙动不动就眼神代替发言,我都快忘了你会说话了。”   青根高伸:……   下一回合,被狐森司拦出脾气的青根高伸,专注地盯着狐森的每一步动作,那样凶悍的眼神,心理承受能力但凡差一点的,都会受到或大或小的影响。   然而狐森司就像是没看见似的,助跑起跳的动作流畅又自然,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充满威胁的强力拦网球员青根高伸,而是一块安安静静不会移动的铁壁。   就在狐森起跳的瞬间,那面铁壁终于跟上了他的脚步。   青根高伸助跑、起跳、双臂高举拦网——动作一气呵成。   唯独忘了他的同期、AKA青根翻译器、伊达工队长二口坚治,是个“身娇体弱”的主攻手。   二口坚治一下子就被火力全开的青根高伸撞飞了,他的表情还定格在“一定要拦下对面”的坚定,然后在空中慢慢变成惊恐,最后由惊恐变成绝望,咣当一下掉在地板上。   狐森司虽然注意到了“苦命二口飞天记”的全过程,但身为攻手的优秀品德让他并没有终止自己的进攻。   他打了一个漂亮的避手线,成功拿到1分后,才开始关心二口:“你还好吗?”   被青根撞一下,和被熊拍一掌有什么区别?   青根高伸手足无措地站在二口身边,生怕自己动手扶他的动作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我没事,别担心。”二口坚治坐在地上缓了一下,发现痛感很快就过去后,他就知道自己没受伤——可能会青一块?   但这种程度的伤对于排球选手来说,只不过是日常。   二口坚治站起身,对着追分教练摆摆手:“可以继续比赛。”   追分拓朗点点头,转头看向滑津舞:“给他准备镇痛喷雾。”   滑津舞应声道:“我知道了。”   看到重新回到场上的二口坚治,狐森司竖起大拇指。   二口坚强! 第103章 血液君:“我们是血液……”   在进攻和拦网之间的较量中,稻荷崎更胜一筹,拿下了第三局练习赛的胜利。   二口坚强……咳,二口坚治非常愤怒地带领队伍进行鱼跃惩罚。   宫侑摸摸下巴:“我还以为伊达工业会安排黄金川上场呢。”   虽然黄金川贯至只是一年级,但他明面上的体格天赋真的很出色,无论是高达一米九的身高,还是看上去手长脚长肌肉匀称的身形,任谁来看都会觉得他是个打排球的好苗子。   也正因如此,宫侑才会对黄金川说出“我来教你托球”这样的话。   好苗子培养起来总是更有成就感。   宫治猜测道:“可能是一年级和高年级之间还有些配合问题没有解决吧。”   宫侑闻言,点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二传手和攻手们之间没有足够的默契的话,会出大问题的。”   另一边,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站在一旁,观看乌野和户美的比赛。   乌野众人被户美三言两语的挑衅气到理智全无,连最稳重的泽村大地都握紧了拳头,看上去像是要给户美一个终身难忘的自由搏击体验。   场外的菅原孝支更是像极了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恨不得当场变出一个扬声器和户美对线。   更别提对挑衅零抗性的田中龙之介,若不是清水洁子发现不对,第一时间出声制止,估计田中龙之介就要顺着扣球的惯性、落地后钻过球网,跑到对面户美阵地里横冲直撞、大杀四方了。   乌野的新经理谷地仁花吓得瑟瑟发抖,又被户美的挑衅气得怒火中烧,整个人都快精神分裂了:“这个户美太坏了!呜呜呜田中学长请不要打架……啊啊啊西谷学长你冷静一点啊!!户美太坏了!”   一旁的缘下力:……“太坏了”大概就是仁花词汇库里最有攻击力的词了。   清水洁子一边揽住学妹的肩膀低声安抚,一边用犀利的眼神唤醒场上乌野选手的理智,还要时不时用眼刀刮一下球网对面的户美,一心三用,非常辛苦。   “嗯,我确实很矮小。”日向翔阳站在大将优的面前,需要抬起头才能对上大将优的视线。可他身上却并没有一种仰视的姿态,仿佛他们是平等的、是相同高度的——人格上的平视。   “可你拦不下我,大将前辈。”日向翔阳抬着头,声音朝气逢勃,像升起的太阳,“一次、两次……每一次,你都拦不下我。”   个子小小,气势高高。   “大将前辈很擅长捕捉对手的弱点并施加精准的嘲讽攻击,但只要我始终掌握着胜利,你就无法真正影响我。”   大将优忽然从日向翔阳身上看到了狐森司的影子。   那是一种清晰的自我认知所带来的自信,因为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弱点,反而能看清自己的优势。   大将优问道:“你和狐森是什么关系?”   日向翔阳眼睛一亮,大将前辈竟然一眼看出了他和狐森前辈之间的羁绊吗!   他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掷地有声:“我是狐森前辈最优秀的学生!”   大将优:……果然吗!这种狐森同款气质!   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丝毫情绪波动的月岛萤,手持排球站在发球区,平局手臂,眼镜下的眼睛清冷又理智。   狐森司……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哨声响起,抛球出手,挥臂发球。   站在一旁看比赛的狐森司眼里带着欣赏:“角名你看,月岛从始至终都没有受到户美的影响。”   比起气到快要爆炸的队友们,月岛萤平静得几乎有些格格不入。   这无疑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智派,像是一轮清冷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天空上,冷眼旁观着排球场上的喜怒哀乐,似乎没什么能把他从天上拽下来,融入人间。   角名伦太郎平静道:“但当他开始注视人间时,就说明他已经无法游离在外了。”   真正无所谓的人,是不会像月岛萤这样拉扯的。他既无法割舍,又找不到方向,于是只能假装不在意地远远观望,脚步却在不知不觉间越靠越近,然后清醒地沦陷。   ……就像是小狐。   狐森司好奇道:“你觉得他是喜欢排球的?”   角名伦太郎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感受到了他的不甘心。”   狐森司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晚上的时候,体育馆也是开放的吧?”   角名伦太郎:“就算不开放,你也总有办法进来,不是吗?”   狐森司顿时爽朗道:“当然啦,我可是魔法少年啊!”   角名伦太郎轻轻道:“就像你当初半夜三更跳到我卧室的阳台上猛敲窗户,目的仅仅是因为家里没有鸡蛋了而你很想做布丁吃一样……是的,这很魔法少年。”   狐森司收起爽朗,心虚目移:“……去超市很远,但去你家很近啊!况且布丁做好后你也吃了不是吗?换个角度想,我就是给你送宵夜的天使啊!”   角名伦太郎:“……天使?”   狐森司坚定:“天使!”   角名伦太郎盯着他看了片刻,无奈道:“好吧,天使。”   狐森司心满意足:“你这家伙偶尔还是很识时务的。”   角名伦太郎腹诽:其实我大多数时候都很识时务,只是你经常把我的示好当做挑衅而已。   但一想到狐森那张挂着完美笑容的脸被他亲手捏成愤怒又可爱的形状,他又觉得他可以一直一直挑衅下去。   稻荷崎的第四局练习赛对手,是音驹。   坐在墙边休息的稻荷崎选手们纷纷起身,原本简单活动一下身体后便可以上场的少年们突然停住脚步,动作一致地转头看向音驹。   宫侑:“马上就是那个了吧!”   宫治:“音驹的专属仪式!”   银岛结:“超酷的赛前加油口号!”   虽然狐森司从小就经历过各种中二名场面,但他一般都是被围观的那个,难得有他围观别人的时候,两眼都快发光了。   角名伦太郎小声提醒:“别再往上凑了,再往前几步你就挤进音驹的圈子了。”   不是你的圈子你别硬挤啊!   狐森司讪讪地停住脚步,但眼神依旧热切地看向音驹的方向。   被狐狸盯住的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无奈道:“小黑,我们真的不能省掉这个环节吗?很尴尬。”   黑尾铁朗却对自己的“原创教义”十分欣赏,一度认为自己就是掌管血液神教的天才,因此坚定不移道:“哪里尴尬了?这不是很帅吗!”   孤爪研磨:“……稻荷崎一直在看我们。”   黑尾铁朗理直气壮:“那是因为他们也觉得我们很帅!”   孤爪研磨:……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被小黑抓着、强行伸出了右手,像是一只被迫营业、满脸不情愿的三花猫猫。   “我们是血液!”   黑尾铁朗的声音铿锵,信念感十足:“为了让大脑正常运转——”   音驹众人异口同声道:“要不断向前奔流,输送氧气!”   孤爪研磨:……   猫听了也死了。   他甚至不敢看向稻荷崎的方向,低着头仿佛要将脸戳进胸口里,半长的头发将他的脸挡住了大半,似乎只有这样的动作才能带给他充足的安全感。   所以孤爪研磨没有看到稻荷崎众人满脸赞叹羡慕的表情。   “好帅啊,这个……”赤木路成道,“虽然很中二,但是好帅啊!”   尾白阿兰沉思片刻后,看向北信介:“信介,我记得你国文很好。”能不能也编一套教义出来?   就叫“北门教义”吧!   北信介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但我想我应该做不到……”   狐森司突然拍拍胸口,坚定道:“这事就交给我吧!我会在今天晚上完成北门教义第一版,争取明天练习赛就用上!”   歌颂北神,赞扬北神,信奉北神!   夸赞北学长的话,他不用思考就能说上三天三夜!   角名伦太郎:……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小狐作为狂热信徒的表现,但他还是有点酸酸的。   北信介转头看向角名,眼神难得带着如此强烈的、鲜明的希冀:要不,让狐森改成“角门教义”?   角名伦太郎轻咳一声,隐晦地对着北学长拜了拜,用行动表明自己对北神的虔诚。   北信介:……   双方站位,隔网相对。   狐森司想起大将优的话,先是看了一眼“1号背号”“黑色鸡冠头”的音驹队长,随后视线仿佛开了自动巡航一样,莫名其妙地就溜到布丁头少年身上了。   双方视线接触的瞬间,孤爪研磨默默低下头,避开了狐森司的眼神。   狐森司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腹诽道:果然,第一次对上视线时就应该直接A上去交朋友的!   哨声响起,角名伦太郎压哨发球,快得让人心头一跳。   “果然和比赛回放里一样——”夜久卫辅轻哼一声,动作虽有些急促、却依旧精准娴熟地出现在排球的落点,双手抱住双臂夹紧,一个稳定的垫球面瞬间形成。   场外的赤木路成不由自主地上前半步,盯着夜久卫辅的动作,低声道:“好稳。”   无论是垫球面,还是脚步取位,都稳得可怕。   然而更令赤木路成惊讶的,还是夜久卫辅对发球的处理。   排球砸中夜久卫辅的手臂后,夜久卫辅同步沉下手臂,顺着排球的力量稳步卸力,然后在排球的力量卸无可卸时,夜久卫辅才将排球“蹬送”出去。   这一套接球流程行云流水动作丝滑,完美的一传背后是扎实的基本功和极其精准的接球嗅觉。   赤木路成低声道:“这个音驹的自由人,非常难对付。”   北信介在接球上同样实力出色,自然也看得出夜久卫辅才能惊人:“毕竟是善于地面防守、以接球著称的‘猫’之队啊。”   能在这样的队伍中担任自由人,其防守能力一定是百里挑一的优秀。   北信介对音驹的了解,来源于泽村和菅原的介绍。   “那个红衣服队服的队伍,就是我们乌野的宿敌,东京音驹。”   “乌野的宿敌……不在宫城县吗?”   “啊……这个具体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老一辈教练之间的纠葛了,乌养教练和猫又教练在年轻时就是互相欣赏的对手,等到他们都进入高中排球队执教后,就变成两支队伍的约定了——我们称之为,垃圾场对决。”   “听上去很帅气啊,乌鸦和猫在垃圾场上的决斗吗?”   “北你很懂嘛!就是这个意思!只可惜双方一直都没有机会在全国大赛上碰面,所以约定就一直只是约定……不过我觉得,垃圾场对决一定会在我们这一届实现!”   泽村大地的眼睛亮得惊人,菅原孝支也握紧了拳头。   北信介从回忆中抽身,静静地看着排球又稳又准地落在音驹二传手的额头上方。   孤爪研磨原地不动地举起双臂,暗金色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疲倦。连续三局练习赛、中间仅休息十到二十分钟,这种强度的训练计划,简直就是对他体能的严峻考验。   第四局练习赛,他本来是打算让手白上场的。   在小黑公布第四局练习赛对手是稻荷崎时,他又默默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和小黑一起看稻荷崎比赛回放时,就像是在看游戏新版本关卡boss的预告片一样,作为资深游戏玩家的他一眼就看出这个新版本会有多好玩,当然不会错过。   在孤爪研磨的世界里,排球就是一款幼驯染强推的游戏,升级的过程很辛苦但游戏内容可玩性很强,关卡boss推起来很有成就感,还会时不时更新新版本“集训地图”,解锁更多boss、更多玩法。   此刻,稻荷崎就是孤爪研磨眼中的高等级boss,高攻血厚招式灵活,堪称难啃但美味的骨头。   但是……   孤爪研磨托球出手,一举一动都带着高玩的自信。   只要boss敢亮血条,玩家总会找到通关的办法!   一个漂亮的托球飞向空中,力量、角度都刚刚好。   助跑中的黑尾铁朗目光迅速搜索着狐森司的位置,在调动了大部分的注意力后,终于找到了狐森司那若隐若现的身影。   按理来说,他应该将更多的视线放在排球上,选手的眼睛永远应该跟着排球走。   但他太熟悉研磨的托球了,熟悉到只需要分出一份余光,就能将那颗排球的轨迹预测得七七八八。   所以,他像是和研磨提前商量好了一样,一个尝试用托球甩开拦网,一个在助跑时间里锁定狐森司的位置。   狐森司从未觉得自己在排球场上如此“光明正大”过,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了眼里,就连他接下来的跑位都被拆穿看透,托球的轨迹和黑尾铁朗的跑位,明显都是在针对他。   果然,绕过了银岛再进行助跑起跳的狐森司慢了半步,虽然封锁了黑尾铁朗的直线球,但很遗憾地来不及倒手拦网了。   黑尾铁朗打了个很精彩的避手线,狐森司身后的角名伦太郎眯起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快速调整了自己的接球姿势后,将这一记斜线球,接成了半到位的一传。   角名伦太郎自IH后,就在不断磨练自己的垫球水平。他不想再被对手当做“狐森背后的破绽”。   就像狐森司在力量上没什么天赋一样,角名伦太郎在接球上也不那么聪明,好在勤能补拙,如今的防守水平也能被赤木学长夸一句“不错”了。   宫侑对孤爪研磨的警惕,不亚于狐森。   毕竟这个看上去没什么存在感的二传手,刚刚一个照面就差点甩开了狐森的拦网。   他眼神犀利地穿过球网,像一柄锋利的刀,将音驹的站位按照他的习惯切割成六块不规则的形状,每一块都代表着一个音驹选手的防守范围。   二传手,负责接应一传、组织进攻的位置,核心任务是将排球传到攻手的打点,让攻手完成扣杀,在队伍中有着“指挥塔”般的地位。   但若是让宫侑来总结这个位置的职责,那就是“为攻手开路”。   拦网、地面防守,都是阻挡在攻手面前的障碍,他需要尽可能的为攻手扫清障碍,让攻手顺利地完成进攻。   宫侑托球出手,排球飞向空中。   狐森司起跳,直面黑尾铁朗的拦网。   两人身高差不多,只是黑尾铁朗有一个很显身高的发型,导致狐森司看上去像是比他矮一截似的。   狐森司因此产生过换个发型的想法,比如星海的羽毛球头就很不错。   两人在空中对峙,视线激烈碰撞的瞬间,狐森司突然勾了勾唇角,诡异一笑。   黑尾铁朗从未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什么是“头皮一麻”。   ……狐森司这人平时好好的,一上排球场怎么就鬼里鬼气的呢?   狐森司挥臂,理所当然的挥空。   黑尾铁朗对孤爪研磨的托球很了解,但这不代表他对所有的托球都了解。   一旦黑尾铁朗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狐森司身上,那么他的视线重心就很难再挪开,进而……忽视了宫侑的托球。   随着狐森司缓缓下落,宫治从他的身后渐渐出现。   对比阿侑那时刻带着三分笑的脸,宫治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淡如白开水,眼神更是含了冰块似的清凌凌的,挥臂扣出了一个利落的超手进攻。   黑尾铁朗在意识到自己中计后,并没有慌张,而是落地后迅速调整站位、拉开助跑距离。   他背后,有夜久。   夜久卫辅沉着冷静地判断出排球的落点,虽然艰难但还是接起了这一记超手进攻,并努力调整了一传的角度,尽可能让研磨减少跑动。   不让二传手过多跑动,这是音驹的品质。   “这一球,落地好难。”小作裕渡忍不住搓了搓发麻的手指,因为精神太过集中,四肢末端都有些凉,“音驹的地面太严密了。”   在夜久卫辅接起宫治的梯次进攻后,双方又有来有回地打了两个来回。   音驹缺少决定性的进攻点,因此他们的进攻总是会被稻荷崎那算不上多厉害的防守成功救起来。   而稻荷崎呢,因为真正的守护神赤木路成此刻并不在场上,后排是个在接球上很没有悟性的角名伦太郎,所以宫侑一直没吃上好一传,托球水准略受影响。   于是战线被无限拉长。   赤木路成皱着眉,思索着稻荷崎破局的方式,在目光触及狐森的瞬间灵光一闪:“关键在于狐森的拦网!”   拼地面防守的实力,无自由人阵容的稻荷崎累死也追不上善于地面防守的音驹。   所以,扬长避短!   让狐森的拦网,去面对音驹的进攻!   只要排球被挡在拦网防线之外,后排的地面防守水平再差又有什么关系呢!   角名伦太郎:……其实也没有很差。   场上,狐森司也意识到了,自己才是那个终结拉锯战的关键。   ……但黑尾铁朗盯他盯得太紧了。   不只是黑尾铁朗,还有黑尾铁朗背后那个操控一切的大脑。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干脆放弃隐藏,就这样和黑尾铁朗正面对抗!   两人几乎同时达到最高点,狐森司的手臂笔直而顽固地拦在黑尾铁朗的眼前,令人烦不胜烦。   黑尾铁朗其实非常喜欢狐森的拦网——如果狐森不站在他对面的话。   无论是那种压到最后一刻才起跳的魄力,还是倒手时的利落和果决,亦或者是对自己的判断极度自信的态度,都让狐森司的拦网充满了不可言说的魅力。   如今两人在空中正面交锋,拼的就是空战实力。   黑尾铁朗的视线向右扫了扫,挥臂时右肩和手肘也有一定角度的扭转。   狐森司压下眼睫,藏住眼底的笑意,肩膀向斜线球的方向倾了倾。   黑尾铁朗目光一凝,手臂迅速回正,就是现在!   排球扣出手的瞬间,原本倾向倒手的狐森司,手臂也突然回正了,仿佛早就知道黑尾铁朗要做什么一样。   黑尾铁朗微愣,随即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句:不愧是狐森。   就算狐森司是以神出鬼没的拦网而闻名,可正面拼枪拼盾时,狐森司也极少会输。   狐森司拦网得分,终结了这漫长的、勾心斗角的一回合。   想起大将说过的话,狐森司主动开团:“就这水平?”   黑尾铁朗:……???   大将2号?? 第104章 社恐君:“嘿嘿嘿小猫咪”   被狐森司一个“九折水瓶”砸脸的黑尾铁朗,第一反应甚至不是生气,而是茫然。   用这样温柔的脸说这样的话真的合适吗?   刚刚稻荷崎和户美是不是打过练习赛了?   大将!这狐森是不是你教坏的!说话!   上场后习惯性地挑衅乌鸦、然后被乌鸦叨得满头包的大将优:我教坏狐森?天杀的臭猫,你这是污蔑、诽谤!   黑尾铁朗表情空白了片刻后,才一脸担忧地看向狐森司:“别跟大将学啊,那家伙不是什么好蛇!”   狐森司:……?   狐森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灵光一闪:“你和大将前辈,关系很差?”   黑尾铁朗竖起大拇指:“超差的,我甚至差点搅黄了好几次他和女朋友的约会。”   其实是他和正在约会的大将狭路相逢,结果大将一看到他,理智就自动下降百分之七十,和他吵了个酣畅淋漓昏天黑地,一旁的小美华和夜久吃薯片喝奶茶看热闹。   他觉得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人应该是大将,但大将总是将锅甩在他头上,说什么“都是你的错才让我在美华酱面前形象全无”这种一点都不帅气的话。   狐森司肃然起敬:“那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差了。”   虽然他没谈过恋爱,但“搅黄约会”这种事一定是十恶不赦的级别吧!   持球前往发球区的角名伦太郎脚步一顿,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大将优。   大将优,有女朋友?   那他一定很擅长恋爱相关!   角名伦太郎在心里偷偷给大将优打上标注:恋爱顾问3号。   至于1号2号是谁?   阿治和几斗的脸在角名伦太郎的脑海中交替闪过。   关于“两个单身汉真的能做好恋爱顾问吗?”这个问题,角名伦太郎只用两个案例就能展示出这两位顾问的含金量。   阿治,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察觉到他对小狐心怀不轨,只用了零秒就接受了这件事并数次自觉为他打助攻。   几斗,心动对象是守护者JOKER亚梦,目前正全力发挥猫系优势和小国王唯世展开公平竞争并隐隐占据上风,战绩可查。   角名伦太郎一想到自己的顾问团,就觉得未来形式一片大好。   哨声响起,角名伦太郎再一次秒发出手,脑袋里还在胡思乱想,手却依旧稳得像机器人般分毫不差。   排球过网急坠,是针对前排黑尾铁朗的发球。   黑尾铁朗微微一笑,像极了诈骗犯的MVP结算画面。   总有人觉得,作为副攻手的他接球水平一定是音驹底层,每当对手在音驹后排找不到破绽时,就会自觉将目标放在他身上。   黑尾铁朗迈出脚步沉下重心,修长的身体蓄势待发,像一只弓背的黑猫一样,流畅又熟练地接起发球,高质量一传稳稳落向孤爪研磨的方向。   他在接起发球后迅速拉开助跑距离,准备助跑,同时还不忘递给角名伦太郎一个眼神:嘿嘿,你当所有副攻手都和你一样接球水平一般般吗?   成功接收眼神信号的角名伦太郎:……被挑衅了。   火大,晚上再练一百个接球。   孤爪研磨视线聚焦在排球上,确定了排球落点后,余光快速在稻荷崎那边打了个转,最终定在狐森司身上。   狐森司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了然和胜券在握的自信。   啊,被发现了。   孤爪研磨心里暗暗感叹,既是惊讶,也是赞赏。   在其他球队中,绝大多数的进攻主导权都在攻手身上,但他和小黑的配合不一样。   「你是音驹的大脑、心脏和脊梁。」   「音驹将以你的意志为最高执行方向。」   「你的智慧是必不可少的——排球很有趣,不要因为一些无趣的人影响你的判断。」   「血液会在你的指挥下流动。」   在排球场上,孤爪研磨的进攻意图基本可以代表音驹任何一个人的进攻意图。   小黑能一次次的发现狐森的身影,是因为孤爪研磨的托球在一次次引导、指挥。   以排球为基点,狐森司一定会出现在小黑的视线范围内——这就是孤爪研磨对球场的掌控力。   至于孤爪研磨是怎么在稻荷崎中找到狐森的……只能说狐森的视线太有存在感了,对于孤爪研磨来说简直就像是探照灯一样晃眼,想装看不见都难。   孤爪研磨眼睫扇动,藏好眼底的精光,余光锁定狐森司的位置,开始缓慢地、不动声色地后退。   一步、两步……哎呀,又被发现了。   孤爪研磨不再移动,双手迎上排球,十指在触球的瞬间完成一系列地精密调整,然后当机立断地托球出手。   他露出了獠牙和利爪。   狐森司在随着孤爪研磨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下。   孤爪研磨的一举一动都在表现出他对二次进攻的跃跃欲试,可当他真的开始防备起孤爪研磨的二次进攻时,却又猛然意识到——太明显了。   一个看上去恨不得把“社恐”写在脑门上的家伙,竟然会在二次进攻前如此沉不住气,将想法直白地传递给他的对手吗?   狐森司以己度人,答案是:不会。   他所能看到的,都是孤爪研磨想让他看到的。   可就算他在眨眼间便想通了所有事,一步半的距离终究是将稻荷崎的拦网系统撕开了一道口子。   狐森司并没有放弃拦网。   他立刻转身助跑,像上一回合一样,哪怕不能完成拦杀,也一定要拦住黑尾铁朗的一条进攻线路,方便后排进行地面防守。   黑尾铁朗的速度算不上顶快,但甩一个本就有一定的距离、又被研磨强行扯出一步半缺口的狐森司,还是足够的。   在他准备起跳扣球时,狐森司还和他有三步的差距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黑尾铁朗已经成功甩开了狐森司、正要完成进攻时,狐森司本就快得像风一样的速度,似乎又往上提了提。   音驹众人一时大骇,山本猛虎都看愣了。   这狐森司还是人类吗?   狐森司:是的,还是人类的。   在已经踩中了孤爪研磨的圈套、和黑尾铁朗拉开一定距离后,狐森司的脑子瞬间跳出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既然孤爪研磨可以演他,他为什么不能演黑尾铁朗呢?   双方是第一次在赛场上隔网相见,对彼此之间的实力只有一些模糊的概念,眼下正是飙演技的好时机啊!   ——反正他不会承认自己被孤爪研磨激起好胜心这件事的。   于是狐森司在落入下风后,竟然嚣张地选择了隐藏一部分实力,在黑尾铁朗放松警惕、降低速度稳扎稳打完成进攻的瞬间,再全力奔跑,快速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放松了警惕决定求稳的黑尾铁朗:……这小白狐狸怎么一身的心眼子啊?   双方的勾心斗角只在眨眼间。在旁观者看来,狐森司莫名其妙地往边线走了两步,然后孤爪研磨托了一个优秀的平拉开,狐森司反应过来后立刻起步追向黑尾铁朗,但明显有赶不上的趋势。   就在黑尾铁朗预备起跳时,狐森司突然快成了闪电,唰地一下趁着黑尾铁朗踩住制动步的停顿间隙追了上来。   ……其实狐森司就是鬼吧!   黑尾铁朗用0.1秒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松懈,然后用下一个0.1秒思考出了对策。   他微微屈膝,助跑的惯性达到顶点,即将推他飞上天空——   狐森司跑得太快,只能通过虐待脚踝的方式起跳,为了确保能够第一时间和黑尾铁在空中隔网面对面,他掐着时间急停、起跳!   黑尾铁朗这臭猫没跳!   狐森司心中自动解锁了大将对黑尾的“爱称”,此时人已经飞上了空中,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黑尾铁朗勾起嘴角,得意至极。   黑尾铁朗错开起跳时机后重新起跳,虽然重置了助跑的惯性,但起跳的时间差已经足够他面对狐森司打出一个超手进攻了。   狐森司在下落,黑尾铁朗在升起。   排球越过狐森司拦网的手,重重落地。   狐森司突然觉得,打音驹很像是在玩闯关游戏,他刚闯过一关,还没来得及得意,第二关就已经糊在脸上躲都躲不开了。   “明明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回合……还没有上一回合拉扯出的战线长呢,为什么我会却觉得这短短几秒很漫长呢……”理石平介一脸困惑。   他想不通,就会问出声,这是狐森学长教给他的学习方式。只要将疑惑抛出来,总会有学长接住,为他解答。   果然,北信介仔细为他解释道:“虽然他们之间的交锋只有短短几秒,但信息量很大——狐森退向边线的那一步半、跑位中途突然的加速、黑尾最后当机立断的一人时间差……我猜你应该也没注意到银岛为了给狐森让路线,甚至没来得及参与拦网吧?”   理石平介小声道:“……只顾着看狐森学长了。”   在狐森学长加速时,他心脏都停顿了一下,几乎就要以为狐森学长会狠狠封死黑尾铁朗了……然而黑尾铁朗这一手“佯跳”成功骗出了狐森学长的起跳,局势眨眼间逆转。   心情大起大落的理石人都呆了。   刚刚和赤木学长完成交换的角名伦太郎瞥了理石一眼,淡声道:“这很正常。”   看小狐的比赛,然后被他深深吸引,这是人之常情。   理石平介表情严肃:“我会一直看着狐森学长的。”   角名伦太郎:“……也别太沉迷。”   理石平介:?   可以看但是不能沉迷?这个尺度好难把控啊……   场上,狐森司深呼吸了两次,自觉已经足够心平气和,才微笑开口:“臭猫——”   刚一出口,狐森司就暗道一声不好,心里的怨气已经实质化了!   他面不改色,继续道:“——前辈,有点水平。”   黑尾铁朗:……臭猫前辈?有点水平?   你小子怨气很重啊。   “接下来,你会看到黑、尾、前、辈的更高水平。”黑尾铁朗加重了语气。   狐森司依旧表情不变:“我很期待,黑尾前辈。”   黑尾铁朗盯了狐森司许久,还是没有从那张帅气的脸上发现任何端倪,遗憾地啧了一声:“表情管理不错。”还以为能看到这家伙露出点不自在的表情呢。   狐森司微微一笑:“基操罢了。”   黑尾铁朗:……这小白狐狸是懂怎么噎人的。   接下来的练习赛,堪称是集阴谋诡计之大成。   宫侑和孤爪研磨在网边死磕。两人为了给自家攻手开路,当真是花样百出,你有你的视线诱导,我有我的战术穿插,精密的托球让攻手们的空战打得极其精彩。   而狐森司和黑尾铁朗因为是拦网核心的缘故,频频受到对方二传手的针对——什么假扣真传啊、声东击西啊、明前暗背啊,把两个副攻手折腾得在网前来回跑,体力极速下降。   “哼,那个孤爪明显扛不住了,累得像泄气的气球人一样摇摇晃晃的……”宫侑不屑地撇撇嘴,然后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满是汗水的额头。   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实打实的三局练习赛后,第四局又碰上音驹这么个难缠的对手,宫侑还能嚣张得起来,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尾白阿兰活动了一下手腕:“别拼战术了,一点攻结束吧。”   宫治淡定道:“其实阿兰你已经完全跟不上他们的脑力交锋了吧。”   尾白阿兰瞥了他一眼,心平气和道:“是啊,完全跟不上。但他们之中,又有谁能接下我的扣杀呢?”   宫侑眼睛亮成四角星:“好帅!好帅的发言啊阿兰!”   尾白阿兰:“……阿侑,你是白痴吗?”   宫侑依旧星星眼:“这句吐槽也很帅!”   尾白阿兰:“……两个暂停加起来一共才1分钟,你们确定要将宝贵的暂停时间消耗在这种无意义的对话吗?”   虽然是练习赛,但他们还是遵循了正式比赛的规则,只不过叫暂停比较随意,教练们给了选手极大的自主权,培养他们对比赛局势的感知和预判。   ……结果他们用来闲聊和吐槽。   黑须法宗两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   狐森司一直保持着沉默,等到暂停快要结束时,他才突然出声:“我总觉得不对劲。”   角名伦太郎:“哪里不对劲?”   “孤爪的表现有点眼熟……”   “在排球场上经常能看到这种活人微死的表现。”   狐森司皱了皱眉头,低声道:“但他们会主动将自己的虚弱展示给对手看吗?”   角名伦太郎闻言,瞬间领悟到了狐森的言下之意,并对此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也可能是孤爪的虚弱已经到了无法掩饰的程度了。”   毕竟孤爪研磨一看就是那种续航很差的选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小狐那样,累得快跪地板上了也能保持完美微笑。   银岛结将毛巾递给北学长:“角名说的也有道理。”   狐森司摇摇头:“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   宫侑也出声道:“听狐森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孤爪很不对劲。”   角名伦太郎应声:“那就保持对孤爪的警惕吧。”   他也只是说出其他的可能性,并不是一定要和小狐阿侑犟到底。   多一个视角就多一分把握,稻荷崎选手已经习惯了为狐森和宫侑提供不同的想法,然后由这两人做出最终的判断。   暂停时间结束,稻荷崎和音驹再次上场。   在狐森司和宫侑的双重观察下,孤爪研磨的计划也渐渐浮出水面。   “我就说这家伙没那么弱。”狐森司哼哼两声,“身形一直摇摇晃晃的,怎么托球的手还这么稳啊?”   他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觉熟悉了,孤爪用视线诱导他往边线走了一步半的时候,就是摆出一副“我要打二次进攻喽”的姿态,钓他上钩!   这次又装出一副“我体力耗尽喽”的样子,骗稻荷崎打一点攻!   狐森司一朝被猫咬,十年怕爪子,保持着精神紧绷打完这场比赛,直到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他才放松下来,转头看向一旁的分板:“25:18?我们竟然打出这么大优势吗?”   比赛时,他几乎没有感受到什么优势,始终谨慎地盯着音驹的各种变动,黑尾铁朗抬个手他都如同惊弓之狐般,生怕他们又搞出什么难对付的组合技。   “某种程度上讲,这支队伍比一些攻击性强的队伍还难打啊……”宫侑也心有余悸地擦擦汗。   明明是稻荷崎占据着巨大的比分优势,但音驹愣是给人一种“如果不谨慎对待,就会翻车”的危险感。   狐森司刚想说“但是脑力对抗很爽”,转头就见孤爪研磨以一种非常不体面的姿势瘫在地板上,看上去像是已经融化了。   角名伦太郎:“……我就知道他也不全是演的。”幼驯染从演技渣一路成长为演技帝,早就已经磨练出了他对演技的优秀鉴赏能力。   孤爪研磨有演的成分,但不多。   这家伙是真的累了。   “为什么……地球会有重力……”孤爪研磨神志不清地呓语。   正打算扶他起来的黑尾铁朗:……   “没有重力,我们就会变成太空人。”福永招平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说道。   “噗——”累得粘在地板上的孤爪研磨没忍住,笑了一声。   山本猛虎小声嘀咕:“福永的冷笑话只有你笑得出来。”   海信行温声道:“应该是冰镇太空人。”   犬冈走疑惑:“为什么?”   海信行一本正经地补充冷笑话的设定:“因为高空会很冷。”   音驹众人:……   “哈哈哈冰镇太空人!”灰羽列夫突然爆笑一声,捂着肚子笑成折叠屏。   稻荷崎众人:…………   尾白阿兰喃喃道:“竟然有比稻荷崎槽点还多的队伍吗?”   在地板上笑得脱力因此更加融化的孤爪被黑尾拦腰捞起来了,那动作就像是从火锅里捞出宽粉一样精准又潇洒,然后他长臂一勾,习以为常地将孤爪挂在腰上,向稻荷崎走了过来。   ……他就这样像在腰上揣了个腰鼓一样揣着孤爪走了过来。   “他的双腿在拖地啊!”尾白阿兰终于忍不住吐槽道,“为什么你能用这种诡异的姿势搬运自己的队友啊!”   他转过头,对着音驹那群还在用“太空人”这个冷笑话接力创作的家伙们吐槽道:“还有你们,不要再给这个体育馆降温了!就算是夏天,也没到需要冷笑话制冷的程度吧!”   黑尾铁朗一脸惊叹地看着尾白阿兰:“是吐槽役啊!”   尾白阿兰:“这种情况很难不吐槽吧!”   黑尾铁朗看向身穿1号球服的北信介:“你们稻荷崎的吐槽役出租吗?”   尾白阿兰:“你这个队长果然是槽点最多的家伙!”   北信介认真回答:“吐槽役不出租不外借不交换不贩卖,谢谢。”   黑尾铁朗一脸遗憾:“好吧……成为朋友的话就可以被吐槽了吧?”   北信介温和道:“稻荷崎交友自由。”   尾白阿兰:“信介你不要变成槽点制造机啊!还有你这个鸡冠头在遗憾些什么啊?并没有想要和你做朋友的想法谢谢你的厚爱!”   黑尾铁朗将研磨摆放在狐森面前,随即转头对着尾白阿兰道:“哎呀,友情都是相处出来的嘛,你很快就知道我是一个多么适合做朋友的好男人了!”   尾白阿兰:“……并不觉得!”   被摆放在狐森司面前的孤爪研磨,表情僵硬地和对方大眼瞪大眼。   孤爪研磨:小黑!你社交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带上我!   狐森司:唉嘿!这可是你的队长亲手把你送上门的!   “你好,我叫狐森司!位置是MB,老家在爱知县,目前在兵库县上学,稻荷崎高中二年级学生。”狐森司伸出手,绽放出社交场上战无不胜的温柔微笑,“可以交个朋友吗?”   孤爪研磨视线落在狐森司的笑容上,软着腿后退了半步,想了想,又艰难地后退半步,才低声道:“孤爪……研磨。”   眼前这个人,和在赛场上时不太一样。   难得火力全开地想要交个朋友、结果用力过猛的狐森司:……谁成想呢,反而激起了三花的防御系统。   “我不是坏人……”狐森司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傻透了,可能是在练习赛上用脑过度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温柔的笑容:“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   孤爪研磨:……   他又后退了一步。   狐森司:“……你回来。”一秒收起所有笑容,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凶。   孤爪研磨默默上前两步。   狐森司:……原来是喜欢真实款。 第105章 带鱼君:“幽灵副攻”   在狐森司连哄带威胁下,他和研磨终于交换了联系方式。   “才认识一天,就互相称呼名字了吗?”角名伦太郎幽幽出声,在一旁酸得都快变形了。   宫治怀着凑热闹的心情看向狐森司,见狐森的雷达像坏死了一样对角名的醋意一无所觉,顿时对角名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同情。   狐森真的……纯木头啊……   狐森司一脸莫名地看向角名伦太郎:“我只是按照对方更习惯的称呼来称呼对方啊,就像大家都叫你角名,如果我叫你伦太郎的话你不会觉得别扭吗?”   角名伦太郎想都没想:“不别扭,你叫吧。”   狐森司:“……我别扭。”   “你就是区别对待,明明我是你的幼驯染……还是唯一的宿敌。”   “……你刚刚是不是在试图激活我的良心和同理心?”   “看来你是没有这些东西了。”   “谁说我没有的?!”   狐森司再一次被角名轻而易举地激怒,单手叉腰气沉丹田,声音浑厚正气凛然:“伦太郎!”   ……听上去像是上课时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语气。   但角名伦太郎却满意地点点头:“还不错,小狐。”   狐森司:“礼尚往来,你也应该叫我阿司才对吧?”   角名伦太郎:“这样吗……那,阿司。”   懒散的声线在空气中游走,然后漫不经心地钻进狐森司的耳朵,细听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认真,像是对方等了许久,才终于有个理由能称呼他的名字一样,甚至称得上郑重。   狐森司突然不自在起来。明明井田这样称呼他时他就没这种异样的感觉,换成被角名这样称呼,他跳动的心脏就像是被狐狸尾巴慵懒地扫了一下,痒痒的,勾魂摄魄。   “……还是叫小狐吧。”狐森司搓了搓耳朵,故作不在意地转身,藏起自己莫名升温的脸。   角名伦太郎挑挑眉,长腿一跨就追了上去,乘胜追击:“阿司?小司?司司?”   狐森司猛地转身:“你给我去死啊混蛋藏狐!再挑衅我就把你砍成细细的臊子!”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你脸红了。”   “被宿敌喊这么羞耻的称呼难道你能无动于衷吗!”   “我能。”   狐森司几次张嘴,却还是没能说出“阿伦”“伦伦”这种在心里过一遍都觉得肉麻的称呼。   他颇有些无力道:“你赢了……你的恒温脸皮战胜了我的敏感肌……”   角名伦太郎意味不明地笑笑。   大获全胜,感谢三花送来的助攻。   被感谢的孤爪研磨此刻正躲在角落里,盯着手机通讯录中新多出来的联系人,眼神中满是纠结。   啊……他其实对狐森司的印象还不错,无论是从电视上的了解还是在现实中的接触,狐森司都是一个极具人格魅力的人。   但是,狐森司对于孤爪研磨而言,实在是太复杂了。   球风复杂,性格也复杂。   太难看懂的人,相处起来一定会非常辛苦吧……   “可是你已经在期待和狐森的相处了,所以才会为此苦恼,不是吗?”黑尾铁朗脖子上搭着毛巾,对着靠墙坐着的研磨伸出手,笑着说道,“别纠结了,做朋友而已,没必要写本攻略出来吧?”   孤爪研磨放下手机,伸手握了上去,借力站起身:“现实世界最麻烦的一点,就是无法像游戏里那样,送送礼物做做选择题就能增加好感度。”   好吧,他承认,他确实有点想和狐森做朋友。   另一边,狐森司背影颇有几分狼狈地走向了自己的运动包,去找小真和萤灯。   在他打练习赛时,这两个守护甜心一个负责掌管他的水瓶,一个会给他整理毛巾,非常贴心。   小真拎着体积是他好几倍的水瓶晃晃悠悠地飞过来,递到了狐森司的手边:“小司辛苦了!”   狐森司小声道:“谢谢小真。”   萤灯提醒道:“在场有好多人都不知道守护甜心的存在,小真你也注意一点。”   小真理直气壮道:“被发现了就说是魔术嘛,这个借口能忽悠宫双子和阿兰好几年呢!”   宫侑刚拿起水瓶,闻言抬手轻轻弹了小真一个脑瓜崩:“什么叫‘忽悠我们好几年’?”   小真捂着脑门小声嘟囔道:“确实不是小司忽悠你们,是你们自己忽悠自己,小司说过好几次自己是魔法少年来着……”   宫侑无语:“换成是你的朋友,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某一天变出了狐狸耳朵狐狸尾巴,你会相信他是狐狸精,还是相信他第二人格是个福瑞控?”   小真:“……没有相信他是魔法少年的选项吗?”   宫侑笑了:“你看我像不像中二少年?”   小真想起阿侑那超中二的发球手势,坚定道:“你不像!”   宫侑满意的点点头。   “你就是中二少年啊,阿侑!”   宫侑:……   一旁的宫治突然笑得捶墙:“阿侑你到底在自信些什么啊?”   宫侑:“开战吧,阿治!”   狐森司连忙一手一个分开他们:“训练任务很重的,不要进行多余的体力消耗啊!”   于是三人排排坐在墙边喝水,狐森司夹在宫双子中间,起到一个缓冲带隔离墙的作用。   “音驹要进行鱼跃惩罚了……话说研磨还跳得动吗?”狐森司很担心自己的新朋友。   宫侑咋舌:“应该没问题吧。音驹对二传手的保护已经很充分了。一局比赛下来,孤爪基本没什么太高强度的跑动,挪两步都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样。”   如果这是一场正式比赛,稻荷崎一定会采取更凶残的战术——比如逼迫孤爪研磨加入防守,增加他的跑动,消耗他的体能之类的。   正因为是练习赛,所以稻荷崎反而选择了能让双方都充分发挥、让比赛更具观赏性也更复杂的战术对轰,让选手在空战时拼脑力、拼技巧,甚至是拼演技,这样才能在练习赛中收获更多的经验和成长。   宫侑想到这,意有所指地出声道:“人家音驹会把‘不让二传手过多跑动’当做音驹品质的体现呢,为什么我一场比赛下来,整个排球场都让我踩遍了?”   侑公主难道不值得队友们把一传送到他头顶上吗?   宫治一脸嫌弃地看向阿侑:“你自己托个球恨不得跑二里地,就为了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现在你又委屈上了?你精神分裂啊?”   宫侑一秒变脸,嘿嘿一笑。   夹在两人中间的狐森司面无表情地喝着水,看着音驹绕场鱼跃。   ……然后发现一条极其显眼的鱼。   “这条绝望的带鱼是怎么回事……”狐森司忍不住站起身,凑上前,认真观察“带鱼”的鱼跃姿势,极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无论是动作还是节奏都很糟糕啊……”   灰羽列夫一个带鱼打挺,终于勉强完成了鱼跃惩罚,转头对上狐森司聚精会神的目光。   灰羽列夫:……   狐森司:……   狐森司轻咳一声,隐晦地指点道:“高个子想要在鱼跃时保持身体平衡,要尽可能地在离地后将身体绷成弓,而不是……面条。”   灰羽列夫虽然在接球方面悟性差了点,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闻言乖乖地原地做了个鱼跃的动作,努力寻找狐森前辈口中“将身体绷成一张弓”的感觉。   狐森司见状,原本只是想提点两句的他,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身高应该超过了一米九吧?高个子重心偏高,鱼跃前要屈膝深蹲调整重心,将重心压低后再跳……否则就会像刚刚那样,将上半身直接拍在地板上。”   他话还没说完,灰羽列夫就完成了一次标准的错误示范,身体和地板之间碰撞出的响声,让狐森司的胸口都跟着痛了起来:“……很疼吧?”   灰羽列夫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胸口:“还行……”   狐森司:……音驹家这孩子还挺抗摔。   同样完成了鱼跃惩罚的夜久卫辅和黑尾铁朗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然后向一旁匀速、稳定地挪动,直到拉开了安全距离,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夜久卫辅看着狐森司耐心教学列夫的样子,喃喃道:“有种把孩子送进补课班的轻松……”   黑尾铁朗感慨道:“狐森看上去就是个很有耐心——”   不远处,狐森司的声音逐渐暴躁:“手掌—前臂—胸口,按照这个顺序——又错了!不要先用胸口触地!你胸口是钛合金做的吗?”   灰羽列夫声音开朗:“下次一定!”   黑尾铁朗:“——的人,好吧,看来我的判断有点偏差。”   夜久卫辅轻咳一声:“练习赛结束后,我请狐森吃棒冰。”   黑尾铁朗:“补课费?”   夜久卫辅:“……精神损失费。”   黑尾铁朗:“……”   狐森司将自己的十分钟休息时间,全部都搭在了灰羽列夫身上。   “或许我真的好为人师。”狐森司一脸沧桑,下一局练习赛即将开始,但他脑袋里却全都是灰羽列夫梆梆落地的声音。   一看到这种浑身上下全是破绽的鱼跃动作后,他就自动开启了教学模式,并不存在的教资瞬间激活,教着教着还上头了……   狐森司感到后悔:“我不应该凶他,是我自己莫名其妙凑上去非要教他的……他并没有请求我的帮助。”   角名伦太郎拍拍小狐的肩膀,他总是喜欢用这种不会被防备的动作去拉进他和小狐之间的距离:“小狐,你在净化坏蛋时,没有一个孩子请求过你拯救他们的梦想。”   他认真注视着狐森司的眼睛,语气缓而坚定:“你天生就具备能够察觉到他人是否需要帮助的能力,即使他们并没有亲口求助。”   “你并不是好为人师,你只是想要尽你所能地帮助别人。”   如果灰羽列夫此刻并没有为自己学不会鱼跃而苦恼,那么狐森司就不会接收到灰羽列夫的求助信号,自然也不会主动上前。   狐森司被角名伦太郎盯得十分不自在,微微错开视线后才低声道:“……我知道了。”   角名伦太郎对狐森的闪避故作不知,反而语气自然地问道:“你躲什么?”   狐森司:你说我躲什么?你离得太近了!   “没什么,”狐森司木着脸,努力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练习赛要开始了。”   角名伦太郎轻哼一声,松开扶着狐森司肩膀的手,看着小狐逃似的离开的背影,声音极轻地叹了句:“又转移话题。”   宫治满脸无语地瞥了角名一眼:“不然呢?难道指望他突然福至心灵,大彻大悟,当场向你告白吗?”   角名伦太郎:“可以吗?阿治你已经有计划了?!”   宫治:“我有个屁的计划!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角名伦太郎:“我就是清醒太久了。”   有些事,需要一些不管不顾的疯狂。   稻荷崎的下一局练习赛对手,是枭谷。   “狐森狐森!”木兔光太郎站在球网对面,开朗地挥手,“终于轮到我们了!”   狐森司将脑袋里的带鱼扔回海里,全心全意地期待着眼前这局练习赛:“木兔前辈,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木兔光太郎笑得灿烂:“我也一样!”   比赛开始,双方选手进入短暂的试探阶段。   赤苇京治双臂高举,大脑快速运转。   他余光范围里没有出现狐森司的身影,或许是他的视线被稻荷崎某个选手遮挡了。这种无法确定对手踪迹的感觉令他心中隐隐不安,但他并未慌乱,而是依旧按部就班地完成分析工作。   “赤苇!!”木兔光太郎的声音极具穿透性,声音里对托球的渴望几乎满溢出来,连对面的宫侑都忍不住有点手痒,很想给他托球。   赤苇京治当然不会拒绝王牌的要球,理清思路的他将球稳稳托出手,是木兔学长很擅长的直线球。   不管狐森司现在在哪,只要排球离开二传手的手,狐森司就一定会出现,像突然显形的幽灵。   赤苇京治一直觉得,无论是“雪狐副攻”还是“最不受欢迎副攻”,都没有“幽灵副攻”更贴合狐森司的球场形象。   神出鬼没、难以逃脱……狐森司就像是徘徊在排球场上的幽灵。   赤苇京治收敛起他发散的思维,专注地看着木兔学长的起跳。   木兔光太郎起跳时,像是猫头鹰起飞般,身体前倾,双脚用力蹬住地板,双臂自然地摆动着调整身体平衡,然后在惯性的临界点时全力蹬地,在助跑惯性的推动下飞上天空,弓身引臂。   整个过程完全是力量与爆发力的精妙结合,简洁高效的动作美感十足,让人移不开视线。   狐森司的视线当然也没有从木兔光太郎身上移开。他在木兔起跳的瞬间便已经就位,在木兔引臂后踩准时机跟跳,动作同样从容自信到极点,胜券在握的姿态令人目眩神迷。   强势悍勇的进攻,理智冷静的拦网,谁会更胜一筹?   木兔光太郎挥臂,毫无保留的力量全部倾泻在排球上,将排球砸到变形。   然而他心里却闪过一丝遗憾:输了。   狐森司的双臂追了上来,正正好好挡在排球前,撑起了一个软式拦网。   只是狐森司的心里也隐隐失落:输了。   木兔光太郎:竟然没有扣球得分!   狐森司:竟然没有拦网得分!   两个对自己都要求极高的选手同时叹了口气,然后大眼瞪大眼地瞪着对方。   木兔光太郎:我叹气这记直线球没能甩开你的拦网,你叹气什么?   狐森司:我叹气这球的力量水平一看就是我拦不下来的强度,只能用软式拦网撑起来,你叹气什么?   在两人的沉默中,尾白阿兰接起了狐森司撑起的排球:“机会球!”   宫侑立刻就位,双眼明亮地盯着排球,余光在赤苇京治的位置扫了几个来回。   好像还没用过那个……   他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想到了就要立刻去做。   于是他在前排原地起跳,看似要传出一个高传球点的平拉开,实则在枭谷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狐森身上时,打了一个出其不意的二次进攻。   排球被他甩手吊进枭谷的阵地,枭谷众人似乎没想到有人开局就用这么阴险的战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鱼跃补救。   排球在小见春树的眼前落地。   “好狡猾!”木兔光太郎大声谴责。   宫侑叉腰:“多谢夸奖!”   狡猾?那不是对狐狐的最高赞誉吗!   木兔光太郎转头就对着赤苇道:“下一回合你也吊他,你也二次进攻!”   赤苇京治:你这样说出来,我就绝无可能使用二次进攻了啊……   但他还是满足了木兔学长的期待,平静地点点头:“好。”   木叶秋纪一脸头疼地拍了下脑门:“赤苇,别太惯着木兔啊!”   猿杙大和想了想,认真道:“故布疑阵吗?就像在剪刀石头布前说自己一定会出布一样,让对手去猜他到底会不会出布?”   木叶秋纪木着脸:“相信我,木兔绝对没有这么复杂的想法,他肯定是真心实意想让赤苇打二次进攻的。”   猿杙大和:“……你说的也有道理。”   木兔光太郎挠挠头,露出豆豆眼:“你们刚刚是在吐槽我吗?”   木叶秋纪努力微笑:“不愧是我们的王牌,真聪明。”   赤苇京治:……还说我太惯着木兔学长,明明大家都在惯着木兔学长。   被夸赞的木兔光太郎来不及回忆丢分的遗憾,一脸开朗地叉腰大笑:“Hey!Hey!Hey!!王牌会带领你们走向胜利!”   枭谷众人跟紧节奏:“Hey!Hey!Hey!!”   稻荷崎众:……   “等等,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宫侑大脑混乱,“枭谷怎么就Hey起来了?”   狐森司满脸复杂:“很意外吗?我倒是觉得这样的枭谷挺符合我的想象的。”木兔前辈身上有种很“老幺”的气质,显然是在队伍中深受宠爱的角色。   带给他相同感觉的人还有一个,那就是圣夜学院的守护者结木弥耶——这孩子的守护甜心是个婴儿。   宫治双手环抱在胸前,淡定道:“很眼熟不是吗?我们朝拜北学长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只不过我们是虔诚,他们是……安抚?”   枭谷在用夸赞的方式转移木兔光太郎的注意力,让他的大脑别停留在“没有扣球得分”这件事上,而是升起对下一球的期待。   宫侑的表情中带了几分嫌弃:“我们北学长可比这个打排球还需要队友哄才能保持情绪稳定的家伙可靠多了,也不知道枭谷的二传手跟着木兔吃了多少苦。”   狐森司看向赤苇京治,迟疑道:“我觉得他还挺……乐在其中的?”   宫侑大惊:“他是m吗?”   随即,他语气坚定,宛若预言般立下flag:“反正我是绝对不会惯着这样的王牌的,要我一边托球一边哄王牌?做梦去吧!”   尾白阿兰眨眨眼:“话别说得那么绝对啊……”   宫侑依旧保持坚定:“就是这么绝对!”   木兔光太郎在队友们的夸赞下,越发神勇,扣球时几乎能听见手臂劈开空气的声音。   而狐森司虽然能精准预判木兔光太郎的扣球路线,但他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撑起木兔的扣球,因此在面对木兔时也不得不丢了几分。   直到狐森司转轮下场时,双方比分持平。   “木兔前辈的直线球打得很顺手嘛……反而斜线球没用过几次?”狐森司在场下观察片刻后,将自己的想法分享给北学长,“但我记得,木兔前辈既擅长干净利落的直线球,也擅长角度灵活的斜线球?”   作为全国前五的主攻手,木兔光太郎的资料也是经常能登上排球月刊的。   北信介点点头:“木兔在这局比赛里确实很少打斜线球。”   他一直在场下,观察更全面也更仔细:“有几次他是想打斜线球的,但临近挥臂时顿了一下,然后换成了直线球,就像是……”   狐森司语气逐渐变得兴奋:“就像是他忘了怎么打斜线球一样!”   这种“因为一种线路打得太顺手,所以忘记了其他打法”的情况在排球场上虽然不常见,但也确实存在。   发现你的破绽了,木兔前辈! 第106章 地狱君:“拦网像鬼一样缠上来了”   “赤苇——”木兔光太郎也意识到了什么,顶着一双无辜的豆豆眼,声音拖得长长的,一副“天塌啦救救我”的可怜样子。   赤苇京治缓缓站直身体,沉重道:“忘了斜线球怎么打了?”   刚刚他就隐约有所预感,还挣扎着给木兔学长托了几个打斜线球更顺手的托球,只可惜都没能唤醒木兔学长关于斜线球的记忆。   直到木兔学长打直线球越来越顺手……斜线球的记忆也就越来越遥远了……   木兔光太郎依旧可怜巴巴地看着赤苇,仿佛笃定赤苇一定有办法一样。   “没关系,”可靠的赤苇京治坚定不移道,“木兔学长就打你认为舒适的球就好。”   在木兔光太郎期待的眼神中,赤苇京治的身形逐渐变得无比伟岸,声音更是自信到近乎强硬:“我来为你开路。”   二传手,就是要为王牌扫清眼前的一切障碍!   “好帅啊赤苇……”木兔光太郎豆豆眼秒变星星眼。   木叶秋纪在一旁充当旁白:“木兔,你可以依靠在赤苇宽阔的肩膀上哭泣。”   木兔光太郎挠头:“欸?”   小见春树看向木兔那目测是赤苇1.5倍肩宽的肩膀。   也、也算是大鹰依人了。   狐森司再上场时,拦网开始有意识地针对木兔光太郎的直线球。   木兔光太郎的力量惊人,更难缠的是他的空战技巧十分灵活,抹手、借手、吊球——这些他算不上全部精通,但至少全都会用,给狐森司的拦网添了不少的麻烦。   好在狐森司拦过不少难缠的对手,无论是善于空战技巧的,还是力量势不可挡的,他都有不同的拦网方式去应对。   木兔光太郎一次又一次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狐森司吓一跳,脸色有些复杂。   即使这局比赛已经临近中段,他也还是无法适应狐森司那神出鬼没的拦网,像是无形的幽灵般,在他最胸有成竹的时刻给他兜头浇上一盆冷水,流畅的进攻节奏也会被狐森司的拦网截断,令人烦不胜烦。   他总算是知道,狐森司为什么会是“最不受欢迎的副攻手”了。   得是多好脾气的人,才能在赛后给狐森司一个好评?   能这样做的人,一定是真爱吧。   木兔光太郎这样想着,助跑的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稳定地积蓄力量。   无论狐森司的拦网有多可怕,作为枭谷的王牌,他都要成为扎进对手阵地的一根利箭、一杆尖枪,引导队伍前进的方向,为球队带来胜利。   赤苇京治欣赏般看着木兔学长的助跑,那种无人能动摇的自信,即使是在消极状态下,也依旧稳稳支撑着他的光芒。   他双臂高举,余光扫过球网两边,迅速做出判断。   虽然艰难,但他还是从对面六个人当中揪出了那只行踪诡谲的幽灵。   在确认了狐森司的位置后,接下来就只需要——甩开他!   赤苇京治跳起,韧性十足的躯干微微后仰,双臂自然向后倾斜,排球落在他的双手中,十指在短暂的触球时间里完成调试,然后托球出手——是背传!   木兔光太郎眼睛一亮,脚步自然而然地调整半步,以便于更好地配合这个托球。   而狐森司,在赤苇京治摆出背飞的姿势时,就知道自己的位置被发现了。   此刻的他想要到达木兔面前,需要路过一个宫侑。   这就是狐森司拦网风格的弊端,他在借用队友隐藏自己时,他的队友们也会成为他拦网路上的阻碍。   赤苇京治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让狐森司无法用最短的时间出现在木兔学长面前。   比起对全局的把控,或许赤苇京治不如宫侑,但在“如何饲养并使用猫头鹰王牌”这个课题上,赤苇京治就是无敌的!   狐森司在赶到木兔面前时,木兔光太郎已经完成了起跳。   没有太多时间留给狐森司思考,他瞄着木兔的惯用手,也跟进了起跳。   因为距离稍差一点的缘故,狐森司起跳时角度不是向上的,而是倾斜的,所以他没能跳到最高的拦网点,只能勉强封住木兔光太郎的直线球。   按照木兔前半局比赛的表现,他扣直线球更趁手……   木兔光太郎在短暂的滞空时间里,看到了一束光。   以他手中的排球为原点,那道光直直投射到空白的地板上,仿佛是赤苇留在托球上的意志在用他一贯冷静理智的声音告诉他:扣这里。   这是他的二传手,为他寻找到的斜线球球路。   不知道遗落在大脑哪个角落里的、有关于斜线球的回忆,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唤醒了他沉睡在肌肉里的记忆。   木兔光太郎那条挥动了千万次的右臂没有丝毫凝滞地挥向排球,全力将排球扣杀出手。排球沿着光束的路线,落在那一小块被光点亮的地板上。   一个极其精彩的斜线球。   “我!就是!最强的!!”木兔光太郎挺胸昂头,热血沸腾,“Hey!Hey!Hey!!”   枭谷众人齐声道:“Hey!Hey!Hey!!”   狐森司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别在意,下一球——”   银岛结上前安慰,却听见狐森正声音极小地喃喃自语:“猫头鹰真是这么叫的吗?”   银岛结:?   狐森司甚至还在尝试模仿:“Hey?Hey?Hey??”   银岛结:……   人家的猫头鹰Hey起来阳光开朗热情洋溢四个感叹号,你Hey起来怎么就犹犹豫豫踌躇不定全是问号呢?   银岛结完成了逻辑自洽:可能是因为狐森是狐狸,不是猫头鹰吧。   狐狸不会猫头鹰叫,这很正常!   狐森司没Hey明白,倒是看清了木兔和赤苇这对搭档的配合方式。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道:“木兔固然很难对付,但赤苇也是个大麻烦啊——阿侑?你不是说过,最擅长网边较量的是二传手吗?”   宫侑随意地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然后看向宫治。   宫治微愣,随即挑眉道:“试试?”   狐森司眨眨眼:“试试。”   三人对视,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然后露出狡猾又微妙的笑容。   鬼点子生成ing……   阳光开朗的银岛结在队友们的暗流涌动中默默抱紧自己。   新的回合开始,赤苇京治明显感觉到,稻荷崎有些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可直觉一直在发出预警,让他无法当做无事发生,只能更警惕地盯着稻荷崎的跑位。   狐森司的跑动十分频繁,他速度快、身形也灵活,不断穿插在稻荷崎的跑位阵型当中,在赤苇京治的视野里若隐若现。   赤苇京治看着头顶下落的排球,眉头微微蹙起,余光一直在试图锁定狐森司的位置。   直到排球落在他手中的那一刹那,宫双子交错跑位,狐森司隐藏在宫双子的身后,再次消失在赤苇京治的视野中。   赤苇京治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觉得稻荷崎的跑位很奇怪。   宫侑、宫治、狐森司这三个人的跑位一直保持着某种联系,因此显得稻荷崎的阵型过于紧凑了。   一般来说,这样的阵型并不利于地面防守。密集阵型会让选手们重叠一部分防守范围,既无法合理分配防守,重叠的范围也会出现争球的情况……如果在比赛时出现这种防守跑位,绝对会被教练狠狠吼一顿。   赤苇京治没听到稻荷崎教练的怒吼声,那就说明这并不是跑位失误,是战术安排。   其目的,就是要让他混淆狐森司的具体位置!   卡在他托球的瞬间,由宫双子交叉跑位为狐森司打掩护,赤苇京治无法判断出狐森司究竟是在宫治身后还是在宫侑身后,这对他的托球选择造成了极大的干扰。   刚刚凭借着定位狐森成功将其甩开的赤苇京治,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再不做出决定的话,就要被判持球了。   赤苇京治托球出手。   既然无法锁定狐森司为王牌开辟道路,那就让王牌打最喜欢的托球!   木兔光太郎再一次在空中遭遇狐森司。   逃不掉的拦网,那就正面对抗。   木兔光太郎眼神一厉,连嘴角的笑容都带上了几分攻击性,手臂全力挥出,排球直直砸向狐森司的指尖。   就见狐森司突然勾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动作干脆利落地收回了双臂:“出界!”   在他身后的赤木路成顿时停在边线,只是目光还落在排球上,确保排球的落点在界外。   果断地收手,精准地判断。   狐森司再一次展示出了他在空中的统治力。   木兔光太郎落地后,很闹心地叉着腰,抬头看向体育馆的天花板:“这就是地狱吗?”   狐森司:“……还不至于是地狱的程度吧!”   木兔光太郎:“可我刚刚看到三途川的门在向我缓缓打开……”   狐森司:“我的拦网也算不上是‘三途川’的大门吧??”   木兔光太郎:“你为什么像鬼一样缠着我?你是因为还有未了的心愿想要完成,所以才滞留人间吗?”   狐森司:“我是活人!我在人间才不是滞留,是合法居住啊!”   木兔光太郎:“我一定要砸穿你的拦网,狐森!”   狐森司:“欸?突然变正常了吗?还真是让人感动呢……”   木兔光太郎:“幽灵也会感动吗?”   狐森司:“原来还是把我当成鬼啊!”   枭谷众:……   稻荷崎众:……   木叶秋纪小声道:“他们两个,刚刚是隔着网讲了一段漫才吗?”   小见春树小声回答:“一个装傻,一个吐槽,确实是漫才的经典组合呢。”   宫侑轻咳一声:“你们确定木兔是装傻,不是真傻?”   赤苇京治立刻投来不赞同的眼神:“木兔学长并不傻。”   宫侑:“……”   真不愧是木兔的二传手,这滤镜得有一米厚吧?   尾白阿兰一脸激动地指着狐森,对着伙伴们道:“看!我就说狐森是吐槽役吧!”   赤木路成提醒道:“但他很少吐槽宫双子,吐槽宫双子依旧是你的工作啦……”   尾白阿兰:“……突然很想毕业。”   赤木路成:“你也就是嘴上说说。就像你每次都说‘今天绝对不吐槽宫双子了’,结果宫双子一出现在你眼前,你的吐槽之力就开始大爆发,完全忘记自己刚刚立过了什么flag。”   尾白阿兰没有反驳。   赤木路成发觉自己的话似乎勾起了一些关于离别的伤感,于是抬手拍了拍阿兰的后背,安慰道:“放心吧,以阿侑阿治的糟心程度,就算我们毕业了,他也会在任何时刻打电话骚扰我们的。”   尾白阿兰心中那点隐晦的伤感,顿时被这种可能性砸了个粉碎。   是的,这很宫双子。   等到狐森司转轮到后排1号位时,赛场已经彻底点燃。   刚上场角名伦太郎双手交叠向上拉伸,左右活动了一下腰,然后对着木叶秋纪点点头。   木叶秋纪不明所以,礼貌地做出点头回应后,开始思考角名伦太郎的用意。   是挑衅?还是宣战?难道是角名已经有了一套针对他的战术方案?   想到这儿,木叶秋纪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浑身都散发着“狡猾的狐狸你放马过来吧!”的犀利气质。   只是单纯打个招呼的角名伦太郎:……这家伙,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吗?   狐森司发球出手,跳发放大了他的力量,手腕给排球施加了一定的旋转,让这一球变得格外难接。   小见春树深吸一口气,在排球过网后迅速判断出排球的落点并同时迈出脚步,就在他刚刚站稳脚步时,排球拐弯了!   是侧旋球!   小见春树当机立断,压低重心,双腿用力蹬地,一个漂亮的鱼跃眨眼间完成,双臂险而又险地垫在排球下,将排球接了起来。   虽然是一个比较勉强的一传,但只要排球还没有落地,他们就还有机会。   赤苇京治立刻前往救球,同时还不忘夸赞道:“接得漂亮!”   小见春树迅速起身,闻言苦笑着低声道:“这算安慰奖吗?哪里接得漂亮了?”   他的语气有些自嘲,但眼神却十分坚毅。   下一次,他一定会接出一个真正漂亮的一传。   赤苇京治将不到位一传尽可能调整成还不错的二传,托球从他的手中飞离,飞向木叶秋纪的方向。   木叶秋纪助跑起跳,正对上角名伦太郎的拦网。   比起狐森司,角名伦太郎的拦网就显得“良善”了许多,至少不会像鬼一样突然窜出来挡在攻手面前,也不会像有超能力一样可以精准预测攻手的进攻路线。   他只是普普通通地跟进,平平凡凡地起跳,然后像一面高挑的盾牌一样,在攻手面前立住。   但木叶秋纪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一边寻找地面防守的破绽,一边提防着角名伦太郎的动作。   角名伦太郎很少倒手拦网,他似乎更青睐稳妥的拦防体系配合。   可这并不代表角名伦太郎不会倒手拦网,木叶秋纪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短暂的滞空时间让木叶秋纪迅速挑好了进攻的目标,肩肘配合用力,上半身也随着手臂的动作进行了小幅度的扭转,是一个避开拦网的斜线球。   角名伦太郎嘴角微抬,手臂纹丝不动。   他的背后,是小狐。   狐森司稳稳接起了木叶秋纪的斜线球,是个合格的一传。   “难怪赤木学长更喜欢角名的拦网……”狐森司小声嘀咕,“在这家伙的身后打防守,确实很舒服。”   打拦防最忌讳副攻手的灵机一动。后排已经根据前排的拦网范围分配好了后排的防守区域,如果前排瞎动、乱动,就会导致后排防守的混乱。   狐森司就曾让稻荷崎后排乱成一锅粥,全靠赤木路成硬撑。   好在后来狐森司重新掌握了拦防体系,能拦住的他才会倒手拦,拦不住的他会放给后排防守,拦网方式十分灵活。这也导致他的拦网系统更加全面,也比以往收获了更多的差评。   而角名伦太郎,就是后排最喜欢的那款副攻手了,不瞎动、不乱动,每一次倒手都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动,令人十分安心。   宫侑的托球交给了安心款MB角名。   角名伦太郎面对双人拦网,空中折叠橡胶腰,成功拿下1分。   木兔光太郎根本没有时间消极,因为宫侑已经架起角名伦太郎,瞄着枭谷开始轰了。   能够当上队内主炮的MB,其进攻实力的含金量自是不必多说,枭谷不得不搬出身处后排的木兔光太郎进行后排进攻,勉强将比分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直到练习赛的终点,体力大量流失的木兔光太郎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失误,被宫治抓住机会,打了一个探头球,结束了这局练习赛。   木兔光太郎当即半跪在地上,缓了一口气后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网前,和狐森司对视:“我预想过你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但直到站在赛场上后,我才发现你的难缠程度超出了我的想象。”   狐森司腿有点软,但还是强撑着站直,笑着道:“能够无数次打破猜测和预期的人,才称得上是强者——木兔前辈,你也是个强者。”   一个情绪跌宕起伏到会写进选手个人资料中的王牌,在枭谷和稻荷崎陷入对抗的僵局时,从后排连续四次起跳。   三米线起跳扣球、被拦网、再次扣球、被地面防守接住后打回来、再次扣球、被自由人补救后成为枭谷的机会球、再次扣球,中路强攻得分。   要有多强大的毅力,才能在第五局练习赛的末段依旧能连续发起如此强力的进攻?   又是多强大的魅力,才会让二传手在最关键的时刻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他,为他托球?   “木兔前辈,你是当之无愧的王牌。”   木兔光太郎看着面前的少年,脱离了比赛的氛围,那张帅气的脸也不再显得可恶了。   输了练习赛心里很不爽的木兔光太郎就这样被狐森司的一句话哄得眉开眼笑,洁白整齐的牙齿纷纷出来放风,爽朗的笑声响彻体育馆:“那是当然了!Hey!Hey!Hey!!”   狐森司:……又是这个很难模仿的魔性笑声。   发音很容易模仿,但那种自信又潇洒的劲儿很难学习,这完全是木兔光太郎独特的猫头鹰风味。   “你这个聒噪的猫头鹰又在笑什么?”刚刚结束一局练习赛的黑尾铁朗正好路过,就听见木兔那堪称个人水印般的笑声魔音贯耳般穿过了他的脑子。   木兔光太郎得意地用大拇指指了指狐森司:“狐森夸我是最厉害最帅气最完美的王牌!”   狐森司:……我是这么夸的吗??   黑尾铁朗也持怀疑态度:“狐森?你是这么夸他的?”   狐森司刚要否认,就对上了木兔那充满期待的豆豆眼。   ……谁懂啊,豆豆眼猫头鹰真的很萌啊!   狐森司捂着良心小声道:“算是吧……”   其实当之无愧也可以有最厉害最帅气最完美的意思吧……没有的话就算是狐森独家解释了,反正他是不会让猫头鹰失望的!   黑尾铁朗无语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了……怎么下了赛场后演技这么差?”   狐森司一言难尽地看着黑尾铁朗:“说来你可能不信,以前在赛场上的时候,都是我演技最差的时候。”   黑尾铁朗:“哈?”   狐森司:“唉,你暂时是不会懂什么叫做‘理想中的自己’的,不过我猜你很快就会懂了。”到底什么时候给大家一点点魔法的震撼呢……   什么?魔法侧的神秘原则?   天河司可从来没说过让他保密,天河司自己还写小说画绘本出版发行呢!   黑尾铁朗:“……你能说点我听得懂的吗?”   狐森司:“时机未到啦——研磨你很好奇吗?”   孤爪研磨仓促地收回正在观察狐森司的视线,低声道:“还好……你应该很快就会让我们知道了吧。”   语气平平,不是疑问,是陈述。   狐森司眨眨眼,意味深长道:“如果你们很期待的话。”   角落里,正在翻花绳打发时间的小真和萤灯似乎感受到了主人跃跃欲试的心情,也露出了一个迷之微笑。   破碎吧,世界观! 第107章 破解君:“高端的幽灵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午饭过后,休息了一个小时的少年们再次开启了下午的训练时光。   稻荷崎在依次对战狢坂、井闼山、白鸟泽、森然、生川、鸥台后,终于迎来了今天的最后一个练习赛对手,青叶城西。   由于练习赛过程中更换过几次替补选手,此时大家的体力还有些剩余,至少足够他们打完这局练习赛。   双方刚站在排球场上,狐森司还在思考着等下要怎么应对青城的岩泉京谷双进攻点,二号位的宫侑就已经和同样身处二号位的及川彻吵起来了。   两人中间隔着球网的同时还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吵起架来都要扯着嗓子喊,听上去既热闹又很有气势。   “哈哈哈——你刚刚向乌野的经理搭话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啊!然而人家理!都!不!理!你!”   “她只是害羞而已,我才不在意!哦,我知道了,其实你很酸我受女生欢迎吧!这个完全是天赋啦~”   “哈?我酸你?我可是很受女生欢迎的!我的后援会里百分之七十的成员都是女生!”   “后来有百分之二十的女生都流入了阿治的后援会,对吧!”   “不同阶段喜欢不同的选手这很正常……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用小号卧底在你的后援会里啊~顺便一提,‘同样的脸阿治性格更好’这个话题还是我提出来的!”   “哇靠及川你神经啊!你该不会是被女朋友甩了以后从此心理变态、见不得帅哥受女生欢迎吧?”   “什么叫我被甩?我们是和平分手!——等等,你怎么知道我被甩了??”   “因为我用小号卧底了你的后援会,你恢复单身的第一天后援会热闹得像过年!”   “哇塞阿侑你也是够神经的!”   “彼此彼此!”   稻荷崎众:……   青城众:……   信息量好大,感觉莫名其妙地吃了一肚子瓜。   岩泉一不得不抬头看向担任裁判的大见教练,低声提醒道:“还要听他们继续互掀老底吗?”   听得入神的大见太郎回过神,轻咳一声后道:“阿侑,及川,你们两个冷静一点,换成正式赛场,你们已经被警告了。”   宫侑和及川彻同时看向他,意思很明显:可你也没警告啊?   大见太郎:谁能想到这两人每次吵架都这么有意思?竟然还会开小号卧底进对方的后援会挖黑料!   “反正现在警告一次。”大见太郎立刻拿出了糊弄大法,义正言辞道,“比赛正式开始,稻荷崎方率先发球。”   吵到自爆小号的两人终于消停下来,互相瞪了对方一眼后老老实实站位。   角名伦太郎手持排球,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发球出手,瞄准了青城的后排五号位京谷贤太郎。   记忆中那次宫城县集训期间,京谷在进攻方面表现出了出色的运动天赋,但在团队配合和地面防守方面则水平较差。   及川彻看着排球发过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容。   对小狂犬的了解,只停留在一年前的话,可是会吃大亏的。   直面发球的京谷贤太郎脸上没什么表情,却给人一种在东京湾沉过几个人的凶悍气质,就算摆出了防守的姿态,看上去也像是会随时给排球一拳的街头拳皇。   排球不断逼近,京谷贤太郎沉下重心,双臂并拢,保持接球面平整稳定。   岩泉学长的话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要相信,你接起的每一球,都会成为青叶城西开向对手的每一炮。你有多期待二传手为你托球,那么你就用多强的专注力去为二传手接出舒适的一传。”   感情是相互的,也是流动的。   排球选手的心情会随着每一次触球,传递给他身边的队友。   「要用我期待的方式,去对待我的队友。」   这是京谷贤太郎从岩泉学长身上学到的道理。   排球落在京谷贤太郎的手臂上,卸力后又弹出去。   这是一个让稻荷崎全员都出乎意料的一传,稳定、平和,没有丝毫戾气,却带着京谷贤太郎特有的、顽强而积极的精神。   狐森司赞赏般看向京谷,没想到京谷贤太郎也在看他。   那样的眼神,仿佛在对狐森司说:狐森前辈,我做到了。   去信任值得信任的前辈,然后成为值得被信任的队友。   “真厉害。”狐森司确认京谷接收到自己的夸赞后,果断融入队伍中,从及川的视野里消失。   及川彻抬头看向排球,余光一扫,刚刚还在网前的狐森果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曾经一度让他感到十分苦恼的狐森,如今再一次站在对面……   及川彻眼神蓦然一变,司令塔气场全开,大声道:“报数!”   岩泉一似乎早有准备般出声道:“5!”   及川彻嘴角一扬,托球出手。   同样的招数,只要在他的眼睛里过上十遍百遍,就一定会出现破绽。   狐森司精妙的跑位最多只能避开他的视野,可他及川彻还有五个队友在不断变换位置、观察对手呢!   既然他的视野有局限,那么青城的其余五个人都会成为他的眼睛,拓展他的视野!   “懂不懂什么叫做‘青叶城西的羁绊’啊——”及川彻嚣张地笑出了声,“六个人强才是真的强哦,狐森!”   狐森司在岩泉一报数的瞬间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意识到了这个5所代表的含义——背号5,是指他的位置,就在背号为5的银岛附近。   高端的跑位技术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破解方式。   狐森司再鬼也不可能从球场上消失,能在一到两个人眼里消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及川彻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让视野不同的队友们替他确认狐森司的大概位置,让他的托球能够尽可能甩开狐森司的拦网。   背号是最方便的,因为狐森司需要队友作为掩体,所以掩护狐森司的球员位置基本可以代表狐森司的位置。   ——及川彻这人,真是将团队力量发挥到了极致,也将努力这个词做到了极致。   托球飞向了距离狐森司最远的一个进攻点,但狐森司依旧在岩泉一扣球的前一秒出现在了他面前,并流畅地完成了起跳拦网,似乎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及川彻眼神微变,心中暗道一声难缠。   如果狐森是那种破解了他的绝技后就能轻松解决的对手就好了。   只可惜他不是。   狐森司也很遗憾自己不能再继续隐藏自己的身影,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后,就迅速靠近了及川彻的位置——无论及川彻要往哪个方向托,排球都是要以他为原点托出去的。   所以即便及川彻尽可能的地托了远离狐森司的托球,但在狐森司的紧追不舍下,岩泉一还是不得不面对狐森司的拦网。   滞空中的岩泉一目光快速扫过狐森司和宫侑的双人拦网,然后越过他们的手臂去看他们身后的地面防守布置。   或许是时隔一年后的又一次赛场相见,让他的情绪有些抑制不住地激动,此刻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在慢放镜头里一样,无论是拦网还是拦网背后的防守,他都看得非常清楚。   岩泉一心中大赞:我状态超好啊。   夸了自己一句后,他目光如箭,手臂如刀,挥出时隐隐划出破空声,手掌和排球接触的瞬间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抱着空水瓶路过的谷地仁花看到这一球,喃喃道:“不开玩笑,这一掌下去,我就再也起不来了。”   清水洁子忍不住笑了一声:“放心吧,你又不是排球,不会砸你的。”   谷地仁花小脸一红,嘿嘿地笑了。   场上,狐森司直面这杀气腾腾的一球,表情纹丝不动,冷静得像个机器人。   岩泉一的扣球和狐森司的倒手几乎是同时完成。   排球砸在狐森司的手臂上,砸得他手臂微微后仰,但狐森司咬着牙,硬生生地撑住了——虽然没能成功将排球压回青城的阵地,但却很巧妙地打断了岩泉一有如神助的状态。   “岩泉前辈,你这种眼神我见过很多次。”狐森司落地,喃喃低语。   被砸了一整天的手臂早就已经红肿一片,不碰时都火辣辣地疼,更何况被岩泉一那蓄满力地扣杀砸中,那一瞬间疼得他眼神都变得凶狠了。   可等疼痛的巅峰过去,涌上心头的却是令人心旷神怡的成就感。   “那种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眼神。”   那是对自己的选择十分自信时才会出现的、亮晶晶的眼睛,如同“眼里有光”的具现化,似乎他眼中真的有一束光在指引他扣球一样。   “我也看得见你眼里的那束光。”   那光芒不仅指引着你的进攻,同时也在指引着我的拦网。   岩泉一眼中过于明亮的光芒让狐森司意识到,他必须立刻打断岩泉一的进攻节奏,否则岩泉一会在接下来的练习赛中越打越顺手。   狐森司拦回去的排球被渡亲治接了起来。   “机会球!”渡亲治大声道。   狐森司脸一黑,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句:“你礼貌吗?”然后快速跑位,准备下一次的拦网。   岩泉一十拿九稳的扣球被狐森司拦住,却并没有因此露出失望沮丧的表情。   他的眼神依旧沉静,像是崖边树下亘古不变的岩石,沉默又可靠地伫立在那里,不会突然跳起来吓人一跳,也不会消无声息地消失。   一次没有成功的进攻而已,并不会让他的自信受到打击,更不会让他眼里的光束熄灭。   岩泉一再一次报出狐森司的位置,方便及川能更好的分配自己的托球。   这一次,及川彻选择的攻手是前排四号位的金田一勇太郎。   高挑的少年顶着藠头一样的发型,站在前排时笔挺又精神,进攻时又带着一点纯粹的天真和勇敢。   他还记得狐森前辈闯进北一体育馆的那一天。狐森前辈将教练从头骂到脚后,又将事情闹大到教务处深入调查、辞退教练的程度,最后再潇洒离去的背影,成为了在场的北一选手们脑海中最深刻的记忆。   在“狐森事件”后,整个北一排球部焕然一新,新来的教练吸取了上一个教练被辞退的教训,关心爱护每一名选手,认真负责地安排每一项训练任务。   他度过了一个很愉快的国三,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心血来潮带拆迁队回母校的及川学长和岩泉学长,以及拆迁队稻荷崎的“强拆工程”。   所以,金田一勇太郎一定会让狐森前辈和稻荷崎所有前辈们看见他的成长。   一个出其不意地吊球,排球被金田一的指尖轻戳一下,刚好越过狐森司的拦网,在他身后缓缓落地。   如果狐森司此刻背后是赤木路成,那金田一勇太郎一定不会选择吊球这种进攻方式。   但后排目前是角名伦太郎的轮次。   角名伦太郎咬着牙鱼跃上前,却还是慢了一点。   面对稻荷崎,金田一勇太郎吊球进攻,拿下了本局练习赛的第1分!   狐森司惊叹道:“不错嘛,变得比一年前狡猾了!”   金田一勇太郎有点害羞,但还是大声回应道:“谢谢夸奖!”   一旁的京谷贤太郎迷茫道:“这真的是夸奖吗……”我国文不好你别骗我!   狐森司坚定道:“当然是夸奖了!狡猾在稻荷崎一直都是褒义词来着!”   京谷贤太郎很好忽悠,闻言认真点点头:“我记住了。”   岩泉一:“……你记住什么了?狐森,及川好不容易才把京谷辅导到及格的。”   狐森司轻咳一声:“好吧……角名你在地板上趴上瘾了?”   他转身,对着角名递出右手:“别趴在地板上懊恼了,这里不让躺下休息。”   角名伦太郎:……   他伸出手,将自己的右手搭在狐森的手上,借力站起身。   “怎么说呢……”狐森司有些苦恼地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后才道,“及川这招‘队友报点’确实挺克我。”   他的拦网如果失去“神出鬼没”这个特质,就会变得没有特色。   “你不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吗?”角名伦太郎一边向场外走,一边淡声道,“这招不能吃一辈子——这话还是去年IH结束后你亲口对我说的。”   他抬手,和赤木学长击了个掌,然后站在北学长身边,平静地看向狐森司,刻意抬高的声线带着几分胁迫般的期待:“一年的时间,足够你再开发出一些新技术了。”   而他角名伦太郎,也应该再死磕一下地面防守——这样的他想要站在小狐的身后,还远远不够!   北信介:你一个副攻手死磕地面……行吧,为了让狐森有一个充满安全感的背后,角名努力一点也是应该的。   场上,狐森司听完角名的话,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   宫侑瞥了他一眼,近乎温和地笑了笑:“所以,真的没研究出来新技巧?”   狐森司是只能在赛场上进化的“超级大脑”,宫侑也不知道他此刻进化到了什么程度。   狐森司微微一笑:“还没实战过,不太确定能不能行……不过,试试吧。”   宫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果然又藏了一手,很可能还不止一手。”   他!最烦!攻手!对他!藏拙!   狐森司无语地看着他变脸:“你这家伙真是……别那么霸道啊。”   宫侑眼睛一瞪,凶巴巴道:“让我看看你还藏了什么新鲜手艺!”   狐森司:……阿侑其实才3岁吧?   下一回合是及川彻发球,一个自带bgm的大力跳发砸在赤木路成的手臂上,让他有种肉身接炮弹的既视感:“救一下!”   一个歪得有些厉害的一传,让宫侑不得不跑出场外,将排球远距离传回去。   虽然是距离较远的长传,但宫侑依旧尽可能地让它稳定地飞回场内,甚至高度也保持得不错,只是有些远网。   而这个调整攻,当然要交给稻荷崎的王牌,尾白阿兰!   尾白阿兰后排三米线起跳,肌肉支撑起的深色皮肤,在体育馆里亮起的灯光下流畅又干练,挥臂的瞬间带着企图将排球钉进地板里的狠劲,排球穿过青城的拦网缝隙,成功拿下1分。   “阿兰!阿兰!”宫侑双手高举,活蹦乱跳地从场外跑回来,为阿兰应援,“扣得漂亮!”   尾白阿兰落地后就见阿侑手舞足蹈地跑过来,笑着道:“托得漂亮。”   托球就是距离越远越难控制,而他在扣这一球时却并没有难以完成的感觉,是阿侑努力为他保持了托球的稳定。   两人就这样互相夸夸,气氛和谐得令狐森司深深感动:“终于不是阿侑制造槽点而阿兰狠狠吐槽的剧本了!我们稻荷崎也是有深厚队友情的队伍啊!”   宫治目移:“我建议你别感动得太早……”   话音未落,尾白阿兰就摁住了围着他转圈的阿侑,满脸无语地吐槽:“就算要庆祝也不用围着我做法吧!手里没花瓣就不要硬撒啊!你的手法很诡异啊!”   宫侑心满意足:“是阿兰的吐槽!好耶!”   尾白阿兰:“禁止好耶!”   狐森司:……   宫治:……   宫治:“看吧,别感动得太早。”   狐森司:“我会长记性的。”   下一个回合,宫侑还以青城同样犀利的大力跳发。   只可惜没有场外应援让宫侑耍帅,比起及川彻的自带发球bgm,宫侑的发球略显干巴单调。   宫侑:……我也没办法啊!及川那家伙想耍帅只需要踩一脚不知道哪来的音响,我总不能为了耍帅随身携带稻荷崎应援团吧!   发球带着宫侑对及川开屏的愤恨,直直地砸进青叶城西的阵地。   渡亲治一直以来的接发球训练搭子都是及川彻,对大力跳发的适应性十分良好,接出了一个并不完美但还算不错的一传。   及川彻双臂高举,这一次不需要队友报点,他就已经透过球网看到了狐森司的身影。   不藏了?小雪狐终于不钻小雪堆了?   及川彻观察着狐森司的动向,在狐森司向右路跨步的瞬间,向左路托出平拉开!   这下总能甩开你了吧——等等?刚刚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及川彻只觉得眼睛一花,刚才还在右路网前的狐森司,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左路,甚至正和助跑起跳的京谷贤太郎面对面!   京谷贤太郎:?!!   好在京谷贤太郎一向专心进攻心无旁骛,专心到甚至有在球场上创飞队友的记录。他并没有被狐森司闪现般的速度吓到,而是毫不迟疑地完成起跳,引臂滞空。   京谷贤太郎一边瞄准、一边警惕着狐森前辈的拦网,直到他开始挥臂,眼前都没有出现……出现了!   这下,京谷贤太郎真的大受惊吓。   此刻再想更换球路已经来不及了,全力挥出的手臂带着一部分身体惯性,直直地奔着排球扣过去,他只能在扣球时勉强转动手腕,微微调整了一下排球的路线而已。   京谷贤太郎不觉得自己的挣扎能够奏效。   果然,狐森司也像是预言家般微微倒了一下手臂,正好挡在排球前,完成了一次拦网得分。   极限拦网起跳时机,这就是狐森司经过无数次信息收集、模型推演、优化计算后,研究出的新拦网技巧。   “拦网起跳的时间越晚,攻手就越难以调整自己的进攻路线。”狐森司温声向京谷介绍他的新能力,“而真正的恐怖,就是你明知道我在,却又不知道我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在你的进攻前。”   在未知的情况下突然贴脸杀和在已知的情况下突然贴脸杀,哪个会更可怕一点?   狐森司对着京谷温柔地笑了笑。   京谷贤太郎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狐森前辈!一年前你这样温柔微笑时,是劝我从良!   为什么现在笑起来已经完完全全变成恐吓了?为什么!   狐森司:真的很奇怪,温柔的微笑在场外时就很受欢迎,在场上时却总是会让对手露出惊恐的表情呢……   及川彻收回落在狐森脸上的视线,偷偷摸了摸手臂上炸起的寒毛。   狐森那笑容是故意的吧?绝对是在故意恐吓小狂犬的吧!   不要欺负我的后辈啊!有本事、有本事……你冲着岩酱去啊!   岩酱一拳能给你凿出走马灯! 第108章 诡异君:“这个狐森很诡异啊”   接下来,狐森司向青城全方位展示了他在拦网起跳的时机把握上近乎完美的节奏掌控力。   他的每一次起跳都卡在最极限的时机,再快半秒对手就有了调整进攻的时间,再慢半秒他就无法在对手的进攻到来前达到拦网高度的最高点,必须要极其精准才能恰到好处。   “最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竟然零失误!4次,零失误!”及川彻一脸不可置信,“他是机器人吗?”   岩泉一被拦得头疼:“不好说啊……而且他不光是起跳时机掌握得很好,他的跑位也一直在牵制你的托球。”   不再隐藏身形的狐森司像个光芒万丈的发光体,在赛场上移动起来堪称行走的灯泡,及川彻每次看到他都想让托球避开他,而狐森司就是利用及川彻这个心理,操控了及川彻的托球。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及川彻也开始头疼起来,“这家伙真的是狐狸成精了,阴险狡诈样样不落。”   岩泉一若有所思:“说起这个,你也不比他差啊……”   及川彻:“哎呀讨厌~”   岩泉一:……   岩泉一沉默地举起拳头,及川彻秒切正经脸:“换人吧。”   连续休息了好几局的国见英就这样被学长们拎上场了,被换下的是京谷贤太郎。   “知道为什么用你换小狂犬吗,小国见?”及川彻轻声问道。   国见英平静脸:“知道,京谷学长被狐森前辈用一模一样的拦网连续封死了两次,但京谷学长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倒也不能说是京谷贤太郎不知变通,别看京谷贤太郎纯靠直觉打排球,但他的进攻直觉相当出色,趋利避害的本能会让他下意识选择更有利于他的进攻路线。   ……但狐森司这个人吧,既会演又会骗,一肚子坏水还能撑起光风霁月的脸,连京谷贤太郎的直觉都能操纵——京谷贤太郎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进攻在按照狐森司的想法走,可怕得很。   一想到他即将要面对这样的对手,国见英就有些头疼。   及川彻拍了拍国见英的肩膀:“我相信你的腹黑程度完全可以和狐森一较高下,去和狐森斗智斗勇吧,小国见!”   国见英:“斗勇就算了,斗智……能不能也算了?”   他才刚上场,就已经感觉到了深深地疲惫。   及川彻微微一笑:“你应该不想品尝岩酱的正义铁拳吧?”   一旁的岩泉一不明所以,但还是适时地捏起拳头,面无表情地对着国见英挥了挥。   国见英:“……好的,我去斗智。”   花卷贵大小声提醒道:“其实不用理会及川也没关系,岩泉的拳头一般只会揍向及川,他比较抗揍。”   及川彻:“喂喂,小卷,我听得见!”   花卷贵大耸耸肩:“我也没躲着你啊,听见了就听见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及川彻:“……我好歹是队长啊!QAQ”   花卷贵大举起双臂,面无表情地高呼:“队长大人万岁——你想听这个?”   及川彻:“就算是虚假的万岁我也爱听!以后加油时就用这个吧!”   花卷贵大:……好没出息的队长。   狐森司若有所思地看着被队友们“欺负”的及川彻,一脸恍然大悟道:“果然北队就是最棒的!”   北学长都不会让阿兰学长揍他们欸!要知道以阿兰学长的战斗力,他能把稻荷崎二年级组捏在一起揍一顿!   及川彻耳尖微动,随即毫不犹豫地对着狐森司吼道:“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什么事都能起承转北的啊!”   狐森司双手合十,一张和尚脸写满了我北伟大、创造神话:   “信北门者,逢考必过,逢赛必赢,盲盒必抽推,雪糕必中奖!”   及川彻:“……”   他转头看向场外的北信介,心平气和:“你的学弟失心疯了,你也不管管?”   北信介一脸慈祥:“狐森喜欢,就随他玩吧。”   及川彻:“北,你这是溺爱啊!”   北信介:“他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   及川彻:“那你就不要露出一副‘即使天上的星星有点难摘,但狐森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行’的表情啊!”   北信介:“有吗?哈哈,想要星星的狐森也很可爱啊。”   及川彻:“熊孩子背后果然有熊家长……”   北信介:“你的熊家长在瞪你了,及川。”   及川彻下意识回头,正对上岩酱幽深的眼神。   及川彻:我竟然下意识默认自己是熊孩子而岩酱是熊家长吗……   看够了热闹的大见太郎轻咳一声,态度温和道:“你们聊天的时间够正常比赛换三次人了,不许再聊了哦,继续比赛。”   宫侑小声嘀咕:“大见教练看热闹看到差点忘了自己是裁判,心虚了啊……”   宫治补充道:“所以语气非常温柔地提醒我们继续比赛呢。”   大见太郎:……   他端正表情,严肃道:“认真比赛!”   宫双子异口同声:“知道啦!”   练习赛继续,被及川彻钦点、负责和狐森司斗智的国见英,艰难地撑起眼皮,摆出一副“我很认真,对面小心”的战斗表情,然后在空中成功遭遇狐森前辈。   在场外时,由于视角较为开阔,他想出了好几种应对“幽灵拦网”的办法。被及川学长点名上场后,国见英本打算一一实施,寻找对狐森前辈最有效的进攻方式。   然而当他真的面对狐森前辈的拦网时,脑海中那些他自以为很富裕的战术灵感,眨眼间便被他划掉了三条直觉认为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计划。   在他再三权衡双方战力水平后,国见英又遗憾地划掉了剩下两条的计划。   聪明的国见同学对着空空一片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他极少有这种头脑空白手足无措的时刻,幸好他反应极快,在触球前的最后一刻收敛了大部分力量,强行打了个吊球。   狐森司身后的赤木路成快速迈步,站稳后沉下重心,垫球的同时大声道:“机会球!”   吊球固然可以逃过狐森司的拦网追杀,但狐森司身后还有赤木路成。   及川彻在心中暗道一声:小国见果然不能斗勇。   小国见这孩子,如果能在排球上多用些心,认真做力量训练,那他简直就是力智结合的超级无敌耐久智慧型主攻手——可惜他拒绝更多的力量训练,并且从不在训练上为难自己,所以他只能做一个节能、高效且头脑冷静的脑力派。   这一球,换成是青叶城西其他的任何一个攻手,都会尝试着扣过去——就算他们被狐森司拦过十次、二十次,该挥出去的手臂也不会收回。   作为攻手,就是要有直面任何困难也能勇往直前的志气。   但小国见并不在意这个所谓“志气”,他只考虑效率。   对于他而言,这一球扣过去后,被狐森司拦网得分的概率远大于他突破拦网的概率,即便是他侥幸突破拦网后,也不一定能在稻荷崎地面防守球员的手中拿下这1分。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先把球吊过去,躲过这个“九死一生”的拦网,然后再慢慢从长计议。   国见英承认这样的自己并不帅气,可不顾一切并不代表真正的努力,勇气毅力也不是通往胜利唯一的钥匙。   此刻青叶城西需要的,正是他的这份自知之明,他的理智清醒。   排球被宫治钉进青叶城西的阵地,这一回合平平无奇地结束了。   “刚刚那球,你想让我扣过去?”国见英见金田一欲言又止,帮他说出了未说出的话,然后淡声发表自己的看法:“我不觉得那样做能让我得分。”   金田一勇太郎想了想,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认真点点头:“你这样做一定有你的道理。”   金田一只会在面对疑似无法沟通的影山时暴躁成燃烧的藠头,其余大部分时间里,金田一都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人,同理心极强也很尊重前辈,无论是在北一时期还是在青叶城西,他的人缘都超级好。   这也是国见英愿意和金田一做朋友的原因,金田一总是会让人感到很安心。   随着一轮又一轮的攻防,国见英对狐森司的了解越来越深刻,而狐森司对自己新的拦网小技巧也越来越熟练。   最让国见英头疼的是,狐森司一边攒新技巧的熟练度,一边还穿插使用“神出鬼没的狐森同学”这一跑位技巧,并且不再躲二传手的视野,而是卡进攻球员的视野——国见英真的很想大声说一句:   排球场上禁止捉迷藏!   直到练习赛结束,国见英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摸了摸头上的汗,感觉这半局比赛下来,比打满一场BO3还累,脑仁一抽一抽的疼——什么省电节能?他脑袋的转速但凡慢一秒,就跟不上狐森前辈的节奏了!   狐森司也累得眼神恍惚脚步迷离,浑身上下都疼,脑袋尤其疼。   演脑1小狂犬和骗脑5小国见完全是不同难度的工程,前者是新手级别,后者直接跨步进地狱级别!好难啊!   如果说狐森司的跑位还能偶尔影响一下及川的托球选择,那么狐森司的跑位对于国见来说,就是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的体力浪费行为。   国见英太冷静了,他站在那里,眼睛半睁不睁地盯着狐森司时,狐森司几乎要以为自己整个人都被看透了。   经历一整天的练习赛后,高强度上场的狐森司多少有些体力透支,而反观国见英体力条虽然短了点,但是满格电就是很有劲,再加上国见英满电也开节能模式,以至于打到最后狐森司不得不主动放弃了新技巧的使用,转而老老实实用拦防。   “及川派你上场就是为了折磨我的。”狐森司一脸虚弱。   国见英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急促的呼吸,然后语气平平道:“但比赛最终还是你们稻荷崎赢了。”   狐森司眨眨眼:“这种事是理所当然的啦。”   国见英:“……你一直都这么说话吗?”   狐森司:“差不多吧,怎么了?”   国见英:“没什么,只是突然意识到你那么多差评究竟是从哪来的了。”   狐森司眼睛一亮:“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收到差评?!所以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   国见英:“你理直气壮拿下胜利的样子让人很不爽。”   狐森司:“啊,这个改不了,还有呢?”   国见英:“……你的拦网也很讨厌。”   狐森司:“这个似乎也没办法改……还有呢?”   国见英:“还有?”   狐森司:“没了??”   国见英:“这两点足够你被对手从 IH骂到春高了。”   狐森司:“那我岂不是会源源不断地收到差评?!”   国见英:“那你愿意改吗?”   狐森司:“不改。”   国见英:……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心中暗骂自己竟然浪费了人生中重要的两分钟,去和狐森前辈进行一些完全无意义的对话。   稻荷崎和青叶城西是今天的最后一场练习赛,两队选手走下场后,才发现球场周围和体育馆门口都挤满了人。   狐森司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黏在额头上的发丝,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的清爽。   刚刚打练习赛时只顾着和国见英斗脑力了,竟然没注意到旁边多了这么多人。   “走走走,去吃饭!”木兔光太郎不愧是长了翅膀的大只猫头鹰,气势汹汹地冲上来,趁着全稻荷崎都没反应过来,捞起狐森司就跑。   狐森司没有“被绑架”的经验,只能愣愣地被木兔锁着脖子带走,两个守护甜心追在后面飞,表情也明显有些怔愣。   赤苇京治走在一旁,对木兔学长的抢狐行动视而不见,转头和两人商量起晚饭的套餐:“白福学姐说A套餐里有烤牛肉。”   木兔光太郎眼睛一亮:“那我晚饭就吃A套餐吧!狐森你跟我一起选A套餐怎么样?有烤肉耶!”   他的声音自带力量感,喋喋不休地说起话时像是密集的拳头砸过来,让本就晕晕乎乎的狐森司下意识点点头:“啊,可以……”   推荐的套餐被好朋友采纳,木兔光太郎顿时更开心了,脚步都雀跃起来,像是第一次出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我偷偷跟你说哦,枭谷食堂的阿姨可喜欢我了,每次都会给我加多多的肉。”   大脑一片混沌的狐森司开启自动回复:“是吗?”   木兔光太郎拍拍胸口,砰砰作响:“当然了!不仅仅是我,和我走在一起的人都会被食堂阿姨特殊关照哦!”   他语气中满是“哎呀人人都爱我真的好苦恼”的嘚瑟,话音刚落就一脸期待地看向狐森司,希望得到对方的回应。   已经完全进入自动社交状态的狐森司毫不犹豫地出声道:“这也太厉害了吧!等下我的晚饭也拜托你了,木兔!”   木兔光太郎被狐森提供的情绪价值哄得眉开眼笑,大Hey出声:“HeyHeyHey!!放心交给我吧!”   直到木兔、赤苇、狐森三人先行一步来到食堂门口,狐森司才像是缓过神一样心有余悸地看着木兔光太郎。   木兔这人该不会是有什么万人迷光环吧?他竟然就这样老老实实毫无挣扎地被一只大猫头鹰近乎挟持着来到了食堂?   他风流潇洒的形象呢?他完美无缺的气质呢?都不要了吗?!   狐森司默默地沉了一下身体,将自己的脖子从木兔的臂弯中抽出来,轻咳一声道:“我们快进去吧。”   饭菜的香气顺着食堂的大门飘出来,饥肠辘辘的狐森司恨不得一个加速冲刺进食堂,把目光所及的所有饭菜通通点一份,然后全部吃掉。   跟在狐森司身后飞了一路的小真和萤灯也共享了主人此刻的状态,他们饿得眼冒金星又累得浑身无力,闻着食堂传出的香味,啪叽两下便瘫在了狐森司左右肩膀上。   “饿了?”狐森司低声询问道,“都带上自己的餐具了吗?”   小真和萤灯软趴趴的一抬手,他们的伴生蛋壳从空中浮现出来,蛋壳从中间咔咔裂开,一套专属于他们的小餐具就放在蛋壳里。   两个守护甜心声音清脆地齐声道:“带啦!”   狐森司瞬间扭头看向食堂大门,眼神犀利身体前倾,浑身散发着对食物的渴望:“很好,坐稳了!”   助跑,起跳,越过台阶,冲进食堂,加速!   赤苇京治两眼有些迷茫地喃喃道:“狐森到底在跟谁说话……”   木兔光太郎开朗道:“一定是我!”然后长腿一迈跟了上去,比狐森司晚一步到达A套餐窗口。   原本给狐森司打了多多的肉的食堂阿姨,在看到木兔站在狐森司身边后,又舀了一勺肉给狐森司。   狐森司看着自己餐盘里堆成的烤肉山,眼睛顿时感动成了蛋花眼:“谢谢阿姨!”木兔果然很受阿姨的喜欢!   食堂阿姨在看到狐森时眼神就格外柔软,在看到木兔后更是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乐呵呵道:“训练辛苦了,多吃一点,不够再来阿姨这里续。”   然后转头给木兔光太郎打了一分和狐森司同等分量的烤肉山,米饭也堆出了尖尖,递给木兔光太郎:“多吃饭菜才能长肌肉啊。”   木兔光太郎双手接过餐盘,露出大太阳招牌笑容:“好的!我会全部都吃掉!”   阿姨的表情更加温和,转头看向跟在两人身后走过来的赤苇京治:“还像以前一样吗?”   她记得这孩子吃得比木兔少一些。   赤苇京治温声道:“比以前多一点吧。”今天训练量太大,累过头了。   阿姨熟练地给赤苇京治打完饭,各校选手们才在白福雪绘的带领下,渐渐出现在枭谷食堂门口——虽然中午时他们已经来过一次,但枭谷学园有点大,只走一次的话未必能记住路线。   角名伦太郎比白福雪绘更先一步到达食堂,细长的眼尾一挑便迅速锁定了小狐的位置。   此刻狐森司正在给小真和萤灯分米饭和菜,别看他们小小的一只,只有掌心那么大点,但他们能吃下超出自己体积两倍左右的食物还不积食,魔法生物的强大。   赤苇京治静静地看着狐森司仿佛在做化学实验般切割烤牛肉、西蓝花、胡萝卜、鸡蛋……还有一小团米饭,然后又将这些平分成两份,分别放在两个干净的小碟子里。   ……很诡异啊!这个狐森真的很诡异啊!   狐森司给两个守护甜心都分好晚饭后,才开始专心吃自己的晚餐。   “B套餐里有厚蛋烧。”   角名伦太郎端着餐盘在狐森司身边坐下,然后用一句话将狐森司的注意力拉到了他的……餐盘上。   “交换!”狐森司看到角名伦太郎餐盘里的厚蛋烧,眼睛一亮,将自己的餐盘往角名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他挑。   角名伦太郎随手夹了几块青椒。   “我记得去年狐森和我说,他和角名是宿敌……还当着我面打了一架呢。”松川一静愣了一下,怀疑自己的眼睛。   “我们稻荷崎的新款宿敌就是这样的。”一旁的银岛结调侃道,“无论是最好的幼驯染关系,还是最默契的搭档关系,都可以在狐森和角名的宿敌关系中找到。”   他们亲昵地交换晚餐,贴在一起吃饭,手肘还要像击剑一样互相肘击——这就是稻荷崎的狐角蛮缠组合!   松川一静:……   他恍惚着去端餐盘了。   赤苇京治怀揣着“或许狐森只是在进行某种餐前仪式”的想法,平静地看着狐森司分出的那两个小餐盘里的食物一点一点消失。   这下他终于没办法再自己骗自己了。   他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的晚餐,然后等到狐森司也吃完了他的晚餐,包括那两个小碟子里的食物都一干二净后,才幽幽出声道:   “狐森……你其实就是幽灵吧。”   而且绝对养了小幽灵吧!   狐森司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淡定道:“不是幽灵。”   是勇敢正义的魔法少年!   赤苇京治脸上写着:我不信。   狐森司露出神秘微笑:“我有预感……今天晚上的三号体育馆会很热闹。”   赤苇京治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后点点头:“夜训吗?我加——”   “我加入!”木兔光太郎放下筷子,光可鉴人的餐盘泛着金属的光泽。   不管是什么热闹,都先凑了再说! 第109章 变身君:“世界观好像完蛋了”   晚上七点,枭谷各个体育馆都灯火通明,仿佛在为血液依旧在沸腾的少年们引路。   狐森司正在坐在第三体育馆的墙边,调整自己膝盖上的护膝。   “IH决赛时,摘掉护膝的你,在想些什么?”一旁的佐久早圣臣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出声问道。   狐森司一愣,抬头看向他:“什么?”   佐久早圣臣声音很平静:“你一直都很认真对待这件事,训练时从来不摘下护膝,所以我很好奇你当时的想法——当然,不回答也可以,你没有必要满足我的好奇心……”   “在想‘这都是你们逼我的……我要是摔疼了,我一定诅咒你们!’,以上。”狐森司淡定道。   佐久早圣臣怔住,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狐森司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不差。   佐久早圣臣:……   他以为狐森会有一些更深刻、更复杂地心理活动,结果就是“天杀的井闼山逼我卸装备如果我摔疼了我就画个圈圈诅咒你”?   ……纯良得简直不像是集鬼点子和坏心眼于一身的球场幽灵。   满足了好奇心的佐久早圣臣恍恍惚惚地走了。   狐森司拍了拍和膝盖严丝合缝的护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萤灯落在了狐森司的肩膀上:“先训练?我还以为你会先当场一个Unlock,给他们一个大大的魔法震撼,让他们度过一个有生以来最难忘的夜训。”   狐森司一脸无辜:“我最善良了,怎么会做这么恶趣味的事?萤灯你不要乱讲哦。”   萤灯沉默了一下,缓缓出声道:“我是你的守护甜心。”   你肚子里那些坏水,我可是一清二楚!   小真在一旁嘿嘿嘿地笑起来,直白地说出真心话:“大闹一场吧!”   狐森司终于压不住嘴角的笑容,轻声道:“先训练。”   然后再大闹一场!   第三体育馆可以紧凑地分出四个排球场,此刻只有零星几个很快吃完晚饭、迫不及待地走进体育馆的少年站在排球场上。   左上角的排球场,尾白阿兰正在拎着理石教学:“你今天在练习赛上的表现很不错,只是偶尔会有不愿意面对拦网的情绪。不要总想着避开拦网,阿侑不可能只给你托避开拦网的托球……”   理石平介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宫侑急了:“我能!我能让托球避开所有拦网!”   宫治望天,满脸无语:“这抓重点能力,难怪国文只能勉强及格……”   尾白阿兰磨牙:“有些完全避开拦网的托球理石根本就打!不!到!”   理石平介小声道:“侑学长给我的托球都是我能打到的托球……”   尾白阿兰瞪了他一眼:“等他真的次次都给你托避开拦网的托球,你看你还能不能次次都打到!还有,主攻手可以躲避拦网但绝对不能逃避拦网!这话给我背一百遍!”   理石平介老老实实地点头,认真在心里默背一百遍。   宫侑小声道:“我觉得是狐森给理石拦出心理阴影了,所以他才总是想打空网……”   尾白阿兰又去瞪宫侑:“别给他找借口!你们两个再一唱一和的试试看?”   两个青春期逆反的少年对视一眼,这才终于闭嘴了。   狐森司:……   他一步一步地后退,远离了这个稻荷崎教学现场。   “抓到你了!Hey!Hey!Hey!!”   熟悉的锁脖,熟悉的开朗,熟悉的heyheyhey。   狐森司生无可恋道:“为什么总是用这种姿势……我又不会跑。”   木兔光太郎一脸爽朗:“木叶每次陪我加训时都会半路逃跑。”   狐森司:“……绝对是因为你训练强度太高,木叶前辈受不了才跑路的吧。”   木兔光太郎想了想:“他之前会直接说‘累了,你再去抓个倒霉蛋来陪你练吧’,后来赤苇说可以委婉一点表达,他就换成了‘我去上个厕所’,然后一去不回……”   狐森司:……   短短几句话,就已经勾勒出了“加训大魔王”木兔光太郎像阎王点卯一样点自己的陪练,被点中的枭谷选手一脸无奈地站出来,陪木兔打到体力耗尽,然后换下一个陪练上场……   真是相当可爱的猫头鹰窝。   狐森司在心里对枭谷做出了“全员猫头鹰塑”的评价,一转头发现木兔光太郎空闲的左臂突然展开,把一旁无辜的角名伦太郎也用同样的姿势锁走了。   黑白发色大猫头鹰的一双翅膀下,拎着两条各具特色的小狐狸,这画面……   角名伦太郎当场掏出手机,给三人拍了张合照。   狐森司:……   木兔光太郎见镜头瞄准他后,立刻比出两个耶,露出雪白的牙齿,开朗大笑的样子镜头感十足。   于是这张世界名画《猫头鹰和他两只狐狸伙伴》就这样诞生了。   赤苇京治早早就在左下角的排球场等着他们,见木兔学长“狐狸大丰收”的样子,他淡然道:“这样就可以打二对二了。”   狐森司:“看到这一幕后你还在淡然什么啊,这时候应该吐槽!”   赤苇京治:“那我去请尾白前辈过来吐槽一下。”   狐森司:“那还是不必了,阿兰学长正在处理两个青春期逆反的学弟,怕是没时间过来吐槽……”   赤苇京治:“是吗?真遗憾。”   狐森司:“……”好想吐槽。   “二对二的话,就只能面对一个人的拦网了。”木兔光太郎有点不乐意,“虽然狐森一个人就能拦出人山人海神出鬼没的感觉……但我还是想面对更强的拦网!”   狐森司:“就算是我,二对二也不可能打出神出鬼没的效果啊喂……”他是需要队友掩护的好吗!   不过他也觉得二对二不够热闹,应该再抓几个人过来……   “带上我们四个怎么样?”   黑尾铁朗笑着走过来,身后跟着一脸不乐意但被夜久卫辅堵住退路的孤爪研磨,和被夜久卫辅薅住衣领的灰羽列夫,以及身兼数职的夜久卫辅。   灰羽列夫必须弯着很深的腰,夜久卫辅才不需要踮脚就能拎着他。   “夜久哥,我真的知道错了!”灰羽列夫一脸开朗,“我忘了猛虎学长说过不能说你很小只的事了!”   夜久卫辅脸一黑,真心觉得刚刚那一脚踢得太心慈手软了。   他就应该把这个愚蠢的狮子踹成折叠的!   木兔光太郎手臂一展,大鹰展翅:“欢迎!”   趁此机会飞快蹿出鹰翼下的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心有余悸。   “这样的话,就有八个人了……”狐森司摸摸下巴,“再努努力,就能凑出一场正常室内排球比赛的人数了。”   闻言,木兔光太郎叉着腰,豪爽道:“小问题,我再去抓!”   听听这用词,抓!   于是木兔光太郎火速出击,以同样的姿势挟持了星海光来和日向翔阳。   星海光来死命挣扎:“可恶!你说一声练习赛我就会来的!有必要用上这样强制的手段吗!”   木兔光太郎:“这样很有效率!”   日向翔阳一脸开朗道:“星海前辈别挣扎啦,等到地方后木兔前辈应该会放开我们吧……星海前辈刚刚的发球好帅,可以教我吗?!”星星眼,发送!   星海光来:“……你一定要在这种被挟持的状态下向我请教发球技巧吗??”可恶啊真的很不想拒绝,日向和星星眼的适配度也太高了吧!   日向翔阳:“欸?不可以吗?”   星海光来:……救命,这里有天然呆!   木兔光太郎放下一个新时代的小巨人、一个成长中的小巨人后,又兴致勃勃地离开去抓、咳,去捞、咳咳,去迫害下两位受害者了。   只留下星海光来和日向翔阳站在众人面前默然无语。   日向翔阳语气诚恳:“星海前辈,我现在可以向你请教发球了吗?”   星海光来哽住,有气无力道:“可以……我真是服了你了。”   日向翔阳开心地高举手臂:“谢谢星海前辈!”   星海光来摸摸鼻子,压下翘起的嘴角,轻哼一声:“变强的秘诀,我可不是谁都教的。”   日向翔阳认真道:“我知道,星海前辈人超级好!”   星海光来终于没绷住,嘴角翘出得意的弧度。   枭谷第三体育场外不远处,正跟在学长们身后、准备和队伍分道扬镳回旅店休息的月岛萤刚要开口,肩膀上突然搭上来一只手。   月岛萤的头发像蒲公英一样悄无声息地炸开了一秒。   “要不要来参加我们的夜训啊~”木兔光太郎想起刚刚星海光来挣扎时说过的话,难得先礼后兵,贴心询问道。   “不好意思,现在是休息时间。”月岛萤沉了下上半身,从木兔光太郎手中撤回一个肩膀,礼貌假笑,“你找别人吧。”   木兔光太郎:星海骗人,提前问“要不要参加夜训”并不会让对方开启一键跟随。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头看向山口忠,确认了对方眼中对训练的热情后,打算像悄无声息拐走日向时一样拐走山口忠……   跟在木兔身后的黑尾铁朗连忙给了木兔一肘击,幸亏他刚刚有点担心木兔这种土匪一样的拐人方式会翻车,在木兔拐回了日向后就偷偷跟了上来,否则这只聒噪的猫头鹰马上就要变成“乌鸦贩子”了!   哦,他已经当过乌鸦贩子了。   那就更不能再一错再错了啊!   “听说去年宫城县大集训,日向跟着狐森学了很多拦网的技巧呢……”黑尾铁朗先是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一句,然后再看向月岛萤,笑眯眯道,“不好奇吗?那个站在全国顶端的MVP狐森司。”   月岛萤垂眸,扶了下眼镜。   非常低级的激将法……   “第三体育馆?”月岛萤没等他们回答,便迈步走向第三体育馆的方向。   木兔光太郎抬起手,对着黑尾铁朗竖起大拇指。   走在前面的乌野前辈组早就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见月岛真的往体育馆的方向走,明显是打算参加夜训的样子,个个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山口忠更是激动得挥了下拳头,然后才追上去:“阿月等等我……”   黑尾铁朗看向泽村大地,笑道:“你们呢?”   泽村大地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去凑合热闹吧。”   菅原孝支偷偷抹眼泪:“月岛刚进排球部时就吃这一口激将法啊~”   东峰旭感慨道:“原来月岛也很有好胜心啊,这下我就放心了。”   乌养教练最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换下月岛的事,他隐隐有所察觉,所以很担心月岛。如今看月岛也稍稍积极起来,东峰旭顿时松了口气。   田中龙之介啧了一声:“我早就知道这家伙最受不了激将法。”   西谷夕已经冲向了第三体育馆:“这么好玩的事也带上我啊!”   路过影山时还顺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影山,要不要去第三体育馆?”   开启了自动跟随、从吃晚饭时就在思考今天练习赛上的得失、一路都在沉浸在回忆里的影山飞雄,被西谷学长一掌拍醒,茫然地抬头:“怎么了,西谷学长?”   西谷夕原地踏步跑,又重复了一遍:“去不去第三体育馆夜训?”   影山飞雄毫不犹豫:“去!”   木兔光太郎挠头:“难道是我问错人了?”这个会开自动跟随欸!   影山飞雄随口问道:“日向,要不要一起……日向呢?”   他再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黑尾铁朗指了指木兔:“日向早就被他拐走了。”   影山飞雄:“什么时候?”   木兔光太郎诚实道:“大概就是你发呆的时候……”本来想把影山一起拐了的,结果他又看到了不远处的星海,觉得拐两个小巨人很有趣,于是兴冲冲地又绑了星海。   影山飞雄:……   在木兔光太郎的“土匪手段”和黑尾铁朗的“定制邀请函”双重发力下,第三体育馆的人也原来越多。   狢坂的桐生八、云南惠介和臼利满,伊达工业的二口坚治、青根高伸、黄金川贯至,户美的大将优、潜尚保,白鸟泽的牛岛若利、天童觉、白布贤二郎、五色工,青叶城西的及川彻、岩泉一、京谷贤太郎、国见英、金田一勇太郎……   木叶秋纪还把尾长涉也送了过来,因为其他学校也都带上了自家最出色的后辈。   以及为了拯救自家小巨人王牌一路追着木兔赶到第三体育馆的昼神幸郎、白马芽生,和被古森元也拖过来的佐久早圣臣以及笑眯眯的饭纲掌。   整个第三体育馆瞬间热闹起来,像是一锅煮得热气腾腾的粥一样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这么多人,可不是一场练习赛能解决的。   善于观察也善于指挥的及川彻站了出来,笑眯眯地划分出不同的练习赛搭配方案,明明是来自天南海北的不同学校的选手,却没有任何一个对及川的分配提出异议。   及川彻是一个拥有在短时间内发现他人闪光点和舒适区的优秀指挥官。   然而就在他刚刚欢呼着“排球的狂欢夜开始!”时,一个黑色的、沉重的、充满负面情绪的蛋,从体育馆门口晃晃悠悠地飘进来。   狐森司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格外难看,冷着脸皱着眉看着这颗坏蛋,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这颗坏蛋的负面情绪强到闯进装满了阳光开朗排球少年的体育馆里,依旧黑得发亮,上面的白色叉仿佛焊在了坏蛋上,没有丝毫动摇。   狐森司确实想给大家一个大大的震撼,让他们度过一个最难忘的夜训,但他没想过让让一个怨气冲天的坏蛋降生,更没想过大家直面他对战坏蛋的现场啊!   ……当着大家的面变身也太羞耻了吧!   “小狐,要不要我把它引出去?”角名伦太郎也面色一沉,随手捡起一个排球充当武器。   狐森司低声道:“在这种充满正能量的体育馆里都能毫不动摇地陷入消沉,如果把它引出体育馆,它可能会爆发更强的破坏力。”   但让这颗坏蛋留在这里,狐森司也很难保证自己能完全压制住它——真奇怪,这颗蛋怎么一点虚弱的表现都没有?这可是排球片场!   在“对魔法世界一无所有的大家可能会因战斗受到伤害”和“把蛋引出去会对整个枭谷造成巨大的伤害”这两个选择中,狐森司艰难地做出了选择:   “小角,你先给大家解释一下情况。”   狐森司又看向其他知情的朋友们,尤其是曾经打过配合的稻荷崎众人:“我能感觉到这是一场硬仗,请大家助我一臂之力。”   上一次在爱知县,稻荷崎曾经配合起来锤了复活社好几次,虽然他们许久没有再进行这样的“魔法团建”,但彼此擅长什么他们还记忆犹新。   “放心交给我们吧!”宫侑难得没有插科打诨,而是一本正经地表示支持,“我们都知道你的心情。”   狐森司无法放弃这颗蛋,即使它黑得看不见半点希望,连排球少年们聚在一起的正面情绪都无法洗刷那颗蛋上的绝望。   可狐森司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一个不知名的孩子被满心的绝望所淹没,更不能接受一颗原本闪闪发光的、代表理想中的自己的心灵之蛋,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羞耻心?他当然有,但这个时候,他也可以没有。   “让我的心,Unlock!”   一道耀眼的白光将狐森司笼罩其中,萤灯回到蛋壳,变回守护蛋,飞进狐森司的胸口。   不明真相的众人一脸懵地看着狐森司突然警觉,突然做出一些云里雾里的安排,稻荷崎和宫城县的一些选手突然就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并迅速和狐森司站在了一起。   然后,狐森司喊了一句意义不明的神秘口号,他们还没搞懂这是什么意思,狐森司就开始发光了。   超!级!亮!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赤苇京治感觉自己的头都要裂开了,原本还以为狐森是幽灵,结果不是幽灵,是迪迦选中的人???   “小狐是魔法少年。”   角名伦太郎开口就是清晰明了的解释,他的眼睛还盯着那团光芒,柔和的光并没有伤害他的眼睛,因此他能长久的注视着正在变身状态的狐森司:   “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一颗心灵之蛋,那是他们理想中的自己,当孩子做出‘想要改变’的决定时,心灵之蛋就有可能出现在孩子的身边,变成守护蛋,孵化出守护甜心,守护在孩子的身边,帮助他成为理想中的自己。”   角名伦太郎一口气说出了守护甜心的定义,然后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输出:   “一旦孩子开始动摇理想,心灵之蛋就有可能陷入迷茫,被负面情绪侵蚀导致黑化,黑化的坏蛋会对主人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包括但不限于让主人长久的陷入消极、性格上发生极端改变、梦想扭曲等等……”   “目前还没有出现坏蛋主动伤害主人的案例,但坏蛋会随机伤害周围的一切,对环境和无辜的人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角名伦太郎深吸一口气:“小狐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坏蛋净化,让坏蛋重新变回心灵之蛋,回到孩子的心中。”   静默……   众人的表情逐渐空白,角名伦太郎几乎听到了大量的世界观同时裂开、崩坏、碎成星星的声音。   角名伦太郎完成了他的任务,并收获了无数震撼的表情。   而狐森司的变身BGM也走到了尾声,光芒渐渐收拢回狐森司的胸口,众人也终于能看清变身后的狐森司。   “变身,Divine Envoy!”   保持变身定格造型的狐森司一身神官打扮,圣洁如刚刚从神的身边来到人间的神使,手提一盏光芒柔和温暖的灯笼,悲悯地看着空中的坏蛋。   佐久早圣臣缓缓地、缓缓地捂住额头,低声道:“元也,我的世界观好像彻底完了。”   古森元也喃喃道:“我从那束光均匀地将狐森包裹起来的那一刻起,世界观就完蛋得不能再完蛋了。”   木兔光太郎揉了揉眼睛:“可我还是看不到坏蛋什么的……”   角名伦太郎见小狐举起手中的灯笼,淡定道:“没关系,你马上就能看见了。”   下一刻,狐森司手中的灯笼光芒大亮,无数光线从灯笼中涌出,连接到在场所有人的胸口,然后慢慢地引出一颗颗造型不同、各具特色的蛋。   那是他们的心灵之蛋。 第110章 震撼君:“守护甜心大丰收!”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颗宛如绘画艺术品般的蛋从自己的胸口诞生。   无数的蛋漂浮在空中,一道道光束将它们和狐森司手中的灯笼相连,画面美得如梦似幻,空气中回荡着它们的低语,声音和它们若隐若现的光芒相互呼应,高低起伏的音节组成一道动人的旋律,涌动着直击心灵的力量。   目睹这一切的少年们心生震撼,表情空白地看着满体育馆漂浮着的心灵之蛋,短暂地失去了语言能力。   就在他们以为世界观已经碎无可碎时,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们意识到,一切才只是刚刚开始。   因为这些蛋,开始裂开了。   咔咔的破壳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那些如同艺术品般美丽、富有生机的蛋,从中间开始裂出一条形状规则的缝隙,随即蛋壳上下分离,守护甜心堂堂诞生!   “没想到我们也有相见的一天,圣臣。”一个造型酷似佐久早圣臣的二头身守护甜心戴着口罩,双手插兜,酷酷的样子搭配上沉稳的声线,又冷又萌,“我叫幸运,是你的守护甜心。”   他的主人啊,从来都坚定不移地走在奔赴理想的道路上,谨慎仔细地生活,凡事都有始必有终,是个不会让人担心的好孩子。   他叫幸运,是圣臣努力为自己争取来的“任何时候结束也不会感到遗憾”的人生。   “……我叫佐久早圣臣,很高兴见到你,幸运。”   佐久早圣臣面无表情地出声回应,语气看似平静,实则半月型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没有高光的黑色眼瞳细细地颤抖着,似乎在努力支撑着不断坍塌的世界观。   眼前有一个……会飞的小精灵……他生出来的……用胸口……卵生……   生物学在暴打他的大脑、痛殴他的神经、碾碎他的思考啊!   但是……真的很可爱。   类似的对话发生在体育馆各处,排球少年们满头的困惑组合成一个巨大的问号,几乎要冲破体育馆的屋顶。   “元也元也!我们一起努力,打败死鱼眼表弟吧!我叫柴豆,是你的守护甜心呦!”神似豆豆柴拟人的二头身守护甜心叉着腰,脸上写满了阳光开朗。   “别这样看着我,阿掌,我知道你已经开始接受这一切了……我叫观心,是你理想中的自己。”薄荷冰激凌色头发的守护甜心轻描淡写道。   “光来,今天有在努力变强吗?我们的目标是——”   星海光来下意识回答:“在空中打败所有傻大个!”   “没错!我是你的守护甜心星光!让我们一起变强吧!”白发守护甜心高举双臂,小小的身体里满是野心和渴望。   星海光来几乎一眼就喜欢上了星光,这就是他理想中的自己。   “大型生物有绝对的优势,自然界就是这样规定的!”即使是二头身比例也显得莫名高大的守护甜心挺胸抬头,“我是永远向上生长的向上!”   白马芽生听到这样志同道合的发言,立刻从震惊中回神,对着向上竖起大拇指:“有品位!”   一旁的昼神幸郎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的守护蛋。它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既没有破壳的趋势,也没有絮絮低语,只是漂浮在他的面前,坚定不移,毫不动摇。   曾经黑化过的心灵之蛋,如今已经能坚定自己的存在了。   “……我叫幻理,请多指教。”身穿休闲装、头戴三花猫耳耳机、身后垂着一条三花色猫尾的三花猫男幻理捧着个游戏机,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后便努力往研磨胸口里钻,试图通过这个动作回到令他安心的家。   孤爪研磨低下头,看着胸口处闷头往里拱、一边拱还一边喃喃自语“难道是卡模了?”的守护甜心,慢慢开口道:“不是卡模型了,这是现实世界……虽然从目前来看,眼前这一切更像是在梦里。”   地球Online果然藏了彩蛋。   “将球网降低,让更多人感受到排球的魅力,这将是我们永不完结的事业,我会和你一起努力,铁朗。”   同样的鸡窝头发型,二头身的守护甜心身穿黑色正装,看上去比作为主人的黑尾铁朗更加成熟稳重。   他头上立着一对黑色的猫耳,身后的黑色猫尾轻柔地甩着,活脱脱一只猫男萌物,却能表现得像个真正的大人——或者大猫一样可靠:“我叫热忱。”   黑尾铁朗对待排球,永远执拗而热忱。   “善守的队伍背后是更善守的卫辅!我是立志成为世界第一自由人的阿隐,隐藏在队友身后的守卫!”   夜久卫辅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阿隐头上的耳朵:“真猫耳啊……”   灰羽列夫见学长们的守护蛋都已经破壳了,顿时有些着急地伸手戳了戳自己面前那颗纹丝不动的守护蛋,抱怨道:“你比学长们的守护甜心懒惰太多了。”   守护蛋:……与其抱怨我作为一颗蛋不够努力勤快,你倒是让自己的梦想变得更加清晰啊!这种迷迷糊糊的状态我怎么诞生!   月岛萤平静地看着蛋壳裂开,里面钻出一个反常识反逻辑反科学的……二头身手办。   “我是你的守护甜心理智……你现在看上去有点不理智。”理智左手推了推眼镜,右手转了转排球,淡定道,“请相信我的存在,我是你理想中的自己。嘴可以硬,心是不会骗人的。”   月岛萤看着有三分像哥哥的守护甜心理智,又盯着理智手里的排球看了许久,最终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不过是……社团活动。   可他看过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哥哥,也看过在观众席上失魂落魄的哥哥,在经历这一切后,他怎么可能把排球仅仅当做普通的社团活动?   山口忠在看到理智的瞬间便眼眶发红,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这一切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便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   “阿忠也很棒,一直以来都辛苦了。”   山口忠转过头,看向他的守护甜心。那是一个长得和他很相似,但气质很像阿月的孩子。   “我叫尊严,是你的守护甜心。”尊严声音淡淡的,冷静又令人安心。   “我叫山口忠,请多多指教。”   他果然还是想成为像阿月那样强大的人。   五色工从走进这个体育馆开始,大脑就一直处于宕机状态。   就算他的守护甜心潜光弄乱了他的直角齐刘海,五色工的大脑都没能完成重启,只是呆呆地、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碾碎并研磨世界观带来的震撼。   天童觉伸手,在阿工眼前晃了晃,对方完全没反应:“糟了!阿工彻底傻掉了!”   白布贤二郎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面前的守护蛋,淡定地回答道:“本来就不聪明。”再傻点也没什么影响。   经此一遭后,五色的脑袋肯定更难用了,幸好这家伙不是靠脑力打排球的。   “让我的光芒照耀全世界吧!我,就是最强的王牌——耀日,是球场上永远耀眼的太阳!”   木兔光太郎豆豆眼,盯着自己的守护甜心耀日看了片刻,认真道:“太阳有东升就会西沉,它无法一直在天空中发光发热,永远耀眼。”   耀日轻哼一声:“但在宇宙中,恒星会燃烧到化为尘埃的那一刻。”   光太郎,去尽情做东升西落的太阳吧,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宇宙中永恒燃烧的恒星。   “去成就太阳,然后成就自己。”小小一只的守护甜心飞在赤苇京治面前,左手轻轻推了推眼镜,右手抱着一本记事本,语气淡然而自信,“我叫若轻。”   赤苇京治轻声道:“举重若轻吗……很美好的名字,我叫赤苇京治,很高兴认识你。”   木叶秋纪和尾长涉看着自己的守护蛋陷入沉思。   “理想中的自己……这种事果然很难思考啊,难怪你没破壳。”木叶秋纪敲了敲自己的守护蛋,倒也并不觉得失望,只是满脸惊叹地感受着蛋的温度,温暖又恒定。   尾长涉则是为分布在一号体育馆和二号体育馆的学长们感到遗憾,竟然错过了这样精彩的时刻。   明天夜训时,狐森前辈应该还会进行魔法表演吧?他一定要将枭谷所有人都拖到第三体育!   大将优看着自己面前的蛋裂开,顿时谨慎地后退了一步,生怕里面钻出一条小蛇,对着他咬一口。   幸运的是,里面没有嘶嘶吐信子的小毒蛇。   不幸的是,里面有一个会嘶嘶吐信子的小毒舌。   “挑衅是排球场上的终极奥义,但绝对不是恋爱的绝世秘籍!如果阿优你再挑衅美华酱的耐心,美华酱绝!对!不会再理你了!”   大将优看着这个小号的自己,咬牙切齿道:“美华酱才不会不理我!”   “你还真是乐观啊……”守护甜心摇头叹气,“我叫阿挚,是你理想中的自己。我得提醒你,如果美华酱和你分手了,我会选择美华酱。”   大将优:……塞回去,塞回蛋里,立刻。   桐生八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的守护蛋,或许是因为自己还没能真正做出决断,所以它没有诞生。   但只要他继续沿着正确的方向走下去,总有一天他能为自己走出清晰的未来。   云南惠介和他的守护甜心神秘互相盯着对方五秒钟,谁都没有说话,手却飞速比划着,顺畅地完成了加密交流。   臼利满的守护蛋在现世后就立刻飞向了桐生八的守护蛋,亲昵地围着桐生八的守护蛋转圈圈,转得桐生八的守护蛋晕头转向。   这一切混乱的场面都在短短十几秒内完成,整个体育场像是笼罩在梦幻唯美的童话故事滤镜里一样,每个人都在跟自己的守护甜心或者守护蛋互动交流,美好又和谐。   来自稻荷崎和宫城县、对守护甜心有所了解的选手们,则是在守护甜心和守护蛋从胸口浮现的瞬间便自动围向狐森司,以实际行动给予狐森司支持和帮助。   哪怕他们其中大部分人都只是对魔法几乎一无所知的魔法侧编外成员,在战斗来临时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可他们还是选择和狐森司站在一起。   比较有经验的稻荷崎众人则是各自完成了形象改造,警惕地盯着空中那颗坏蛋。   在爱知县时,狐森每次和萤灯的变身,都能给坏蛋带来一波加强——比如加速坏甜心的孵化。   果然,在灯笼的光芒下,坏蛋也开始响起咔咔的破壳声,没几秒,黑色的蛋壳分离,坏甜心在光芒中诞生。   以坏甜心为原点,浓浓的负面情绪随着它的破壳而迅速扩散,冷风徐徐吹散了热闹的氛围,整个体育馆的温度都下降了两度。   正在和自己的守护甜心贴贴的少年们顿时露出了警觉的眼神,在拥有了自己的守护甜心和守护蛋后,他们终于能看到空中那个气场与所有守护甜心都截然不同的坏甜心。   “那个黑的……就是从坏蛋中诞生的坏甜心?”黑尾铁朗低声问道。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抬手接住空中的阿铭,头顶那对藏狐耳朵微微动了动,手里变出一个拍立得,对准了空中那个坏甜心:“不要靠近,太危险了。”   这种能压制住整个体育馆正向情绪、甚至能让室内温度下降的坏甜心,角名伦太郎也是第一次见。   给坏甜心拍了张证件照的角名伦太郎垂头看着拍立得。   拍摄更强的坏甜心,出相片的速度也会更慢。拍立得的魔法规则和坏甜心的魔法规则在不断对抗,相片上的痕迹若隐若现。   银狐宫治火速捏了个饭团扔向坏蛋,企图降低一点这个坏甜心的“黑化值”。   坏甜心愣了一下,盯着飞进怀里的饭团,沉默片刻后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然后是第二口、第三口……   谷缘叉着腰,得意道:“没人能拒绝阿治的饭团,坏甜心也不行!”顺手给一旁眼巴巴看着他的希代也捏了一个小饭团。   坏甜心吃完一个饭团后,刚想狂性大发时,宫治的下一个饭团已经续上来了。   坏甜心:……   它挣扎了片刻,终于成功说服了自己,浑身散发着“不能浪费食物”的坚定,又默默地啃起饭团。   宫治举手:“我觉得我才是控制系魔法少年。”   饭团硬控贪吃坏甜心。   狐森司看着吃了饭团后负面情绪略微下降一丝的坏甜心:“能控到角名的拍立得相片显影最好。”   角名的魔法拍立得能拍出坏甜心原本的样子。   只可惜坏甜心只吃到了第四个饭团就有些不耐烦了,气势汹汹地瞪了宫治一眼,三两口吃掉手里的饭团后,反手就将一个负面情绪能量团砸向宫治,正在专心捏饭团的宫治一时不察,正好命中。   狐森司脸色一变,宫侑的表情更是在一瞬间变得极为恐怖,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向坏甜心,翻手就是一颗排球狠狠砸向了它。   在看到排球的那一刻,坏甜心浑身的负面能量终于出现了较大的波动,只是更加关心宫治的众人并没有发现。   “我为什么不能是独生子……”被负能量团砸中的宫治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整个人消极成了一道暗淡的影子,“我人生中的最后一天到底应该吃什么……我有生之年真的可以吃遍所有美食吗……”   宫侑:……   确认了阿治没什么大事的宫侑顿时翻脸:“阿兰!你看阿治!你快吐槽他啊!”   尾白阿兰拿着麦克风的手紧了紧,难得没有升起吐槽的欲望,只想用麦克风爆锤阿侑的头:“白痴阿侑!吐槽不要外包!自己双胞胎兄弟的槽点自己吐啊你这个混账!”   ……还是吐槽了。   宫侑一脸茫然:“不是吐槽我,是吐槽阿治啦阿兰……”   坏甜心见状,趁着宫侑还没回过神时立刻展开反击,鬼鬼祟祟地偷袭出手,给宫侑也扔了个负面情绪能量团。   中招的宫侑也垂头丧气起来,满脸抑郁地躲在角落里画圈圈:“为什么阿治的梦想不是打排球……”   狐森司:……   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己方就折了两员大将,这仗还怎么打?   不过狐森司也因此搞明白了坏甜心的进攻手段——利用强大的负面能量让对手陷入消极,失去战斗力。   “说实话,这孩子倒是没有看上去那么凶残……至少不会对周围造成实质上的伤害。”狐森司和萤灯在心里沟通了一下,确定这种程度的负面状态用灯笼可以完全驱散、不留任何后遗症后,他松了口气。   狐森司最害怕在场的人受到身体上的伤害,运动员的身体必须要好好保护才行。   “我觉得你乐观得太早了。”角名伦太郎看着直到现在才隐隐显出轮廓的相片,凝重道,“它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   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后,坏甜心深吸一口气,无数个负面情绪能量团出现在上空,在狐森司震惊的目光中精准落在所有人身上。   「……萤灯,给他们所有人做一遍净化需要多长时间?」   「时间不是问题,问题是你会累成狐狸干。」   「……」   落在狐森司身上的负面能量仿佛瞬间汽化蒸发一样消失在空气中,狐森司本人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其他人完全不具备负能量的魔法抗性。   狐森司环顾四周,所有人都陷入了消极情绪中,连他们的守护甜心都蔫了,甚至守护蛋都怏怏不乐地窝进了主人的手心里。   “为什么掰手腕时总是会输给圣臣……”这是阳光豆豆柴古森元也。   “为什么我不能单手持球……”这是阳光小橘鸦日向翔阳。   “我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为什么无视我……”这是开屏花孔雀及川彻。   “上课时保持清醒好痛苦……”这是节能省电国见英。   “主任的假发为什么还不放过我……”这是可靠坚毅泽村大地。   “为什么我总是忘记扣球技巧……为什么不能在主赛场打比赛……明明学校的警报按钮摁过之后才能证明它是否正在工作,为什么老师却因此训斥我没事找事……烦恼的汉字到底怎么写我真的好烦恼……”这是本来就很擅长消极的木兔光太郎。   总之大家各有各的烦恼各有各的消极,所有人都自觉给自己找了个墙脚一塞,像是被暴打了一顿的蘑菇一样忧郁。   狐森司一言难尽地看着角名伦太郎,他还以为魔法少年的最佳搭档角名能更出息一点,结果……   “这木头不会一辈子都不开窍吧……”角名伦太郎一脸消极地蹲在墙边面壁思过,周身气氛低落又沉郁,可见这件事对他的重要程度。   狐森司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凑过去问道:“什么木头?”   角名伦太郎转过头,目光触及狐森那双清澈到一眼见底的眼睛时,表情立刻变得忧郁又可怜,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委委屈屈地撇撇嘴:“木头。”   狐森司:……   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莫名其妙。   他搓了搓脸,转头又看向北学长——北学长即使陷入消极状态也很安静,靠在墙边抱住膝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整个体育馆里一片垂头丧气,看得狐森司眼睛疼。等到他再次看向坏甜心时,眼神变得格外犀利。   “我啊,很不喜欢在他们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除非是他们比赛输给我。”   狐森司抬手,从角名手里抽出那张显像了大半后终于能看个大概的相片,轻轻甩了甩,微笑道:“迎接属于你的净化吧,孩子。”   坏甜心:……   它感受到了危机。   狐森司拆下了灯笼,只留下一根笔直的、漂亮的棍子。   辅助怎么了?辅助就不能平A了?   接受制裁吧!坏甜心!   十分钟后,累得半死的狐森司将坏甜心塞进了灯笼里。   幸好这个坏甜心的能力对他无效,否则他很难想象自己一边消极一边揍坏甜心的样子。   狐森司长舒一口气,拎着灯笼看着手中完全显像的照片。   照片上,笑容阳光眼神明亮的守护甜心身穿排球运动服,手里拿着一颗排球,额头上绑着一根运动发带,上面有一根羽毛的标志,羽毛根部是黑色,羽尖是白色,就像是……一根黑白色猫头鹰的羽毛。   是和木兔有关的孩子吗? 第111章 净化君:“粉转黑的力量”   狐森司看了看墙角里消极得快要变成灰烬的木兔光太郎,又看了看灯笼里拼命挣扎的坏甜心,决定先把木兔从消极状态中拯救出来,看看这孩子和木兔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走上前,手中的灯笼光芒大盛,灯光一边消融着木兔光太郎的消极情绪,一边让坏甜心挣扎得更加激烈。   手中的灯笼被里面的坏甜心撞得东倒西歪,狐森司见状,语重心长道:“别挣扎了,你看你怨气冲天的样子,脸黑得表情都看不清,也该接受一些正面情绪的洗礼了。”   坏甜心:……   小真捂着眼睛,语气迟疑道:“小司,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是被灯光晃到眼睛疼,所以才情绪这么激动的?”   灯笼里,捂着眼睛横冲直撞的坏甜心听到小真如此说,顿时停下动作,拼命点头,噫呜噫呜地控诉。   「你,刚刚,把我,塞进了灯笼里。」   「然后还,用灯笼,给木兔学长,驱散debuff。」   「虐待,俘虏!」   狐森司:……   他默不作声地将坏甜心从灯笼里拿出来,刚刚还活蹦乱跳精力充沛的坏甜心,此刻正老实巴交的被狐森司握在手心里,一副已力竭的无语表情。   狐森司的良心突然有点痛。   “你早这样乖,我也不会把你丢进灯笼里……”狐森司小声嘀咕着,见木兔光太郎逐渐摆脱了消极状态,连忙将手中的照片递给木兔,顺势转移话题,“木兔,你认识这个孩子吗?”   守护甜心多多少少都会具备一些本人的特质,在长相上更是相似,如果木兔光太郎曾经见过这个孩子的主人,应该能透过守护甜心的长相认出来。   笼罩在阴郁消极中的木兔光太郎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他茫然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像是体育馆墙脚下长出来的忧郁蘑菇一样,对着墙壁萎靡不振地喃喃自语。   他刚想问狐森刚才发生了什么,就见狐森司递了张照片过来,问他是否认识上面的二头身小精灵、啊不是,是守护甜心。   “……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到这种魔法生物。”木兔光太郎手里拿着照片,表现得更加迷茫,“怎么可能见过这个孩子?”   耀日也凑上看仔仔细细地看了片刻,笃定道:“他的光芒很漂亮,和光太郎很像!”   狐森司解释道:“只是想问问你,认不认识和这个守护甜心长得很相似的小孩。”   他伸出右手,给木兔看他手里的坏甜心:“照片里的守护甜心是这个坏甜心黑化前的样子,他头上的羽毛很像是黑白色猫头鹰的羽毛。”   说到这里,狐森司语气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向木兔光太郎。   很明显,他口中的黑白色猫头鹰就是在指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你们魔法界的推理是不是有点太强行了?”只是一根黑白渐变色的猫头鹰羽毛而已,怎么就和他扯上关系了?   狐森司见木兔一脸“请求职业侦探介入”的表情,姿态随意地耸了耸肩:“你要习惯魔法界的规则——凡是发生在身边的事件,必然和身边的人有所关联,这就是‘神秘会吸引神秘’的《魔法事件就近推理原则》。”   一个字都没听懂的木兔光太郎:……   虽然听不懂,但木兔光太郎还是低下头,仔细观察着照片上的守护甜心,努力思考自己是否曾经见过和这个守护甜心长相相似的孩子。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自木兔光太郎从消极状态中脱离后,被狐森司紧紧攥在手心里的坏甜心就变得格外老实,既不挣扎也不发出声音,那张原本只能看出阴郁与消极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些许的忐忑和期待。   木兔光太郎调动自己全部的脑力,终于灵光一闪:“我确实见过这个孩子!”   狐森司和坏甜心眼睛同时一亮。   “他叫铃木晴,枭谷学园小学部四年级的学生,是枭谷小学排球部的成员……”木兔光太郎回想起角名对坏甜心的介绍,表情有些忧虑,“他的守护甜心变成坏甜心了吗?”   像这样的情况,是不是说明这孩子的梦想已经开始动摇了呢?   狐森司看着手心里莫名安静的坏甜心,低声道:“嗯……他应该很喜欢你。”所以代表理想中的自己的守护甜心头上,会绑着一条画着黑白渐变色猫头鹰羽毛图案的发带。   他拎着灯笼靠近赤苇京治,随着体力的流失,赤苇的debuff也缓缓解除。   狐森司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水,身体涌上来的疲惫让他手脚发软。   萤灯说得对,如果单靠他自己一个人解除所有人的消极状态,就算累成狐狸干也很难做到,必须想想其他办法。   比起解除消极状态后茫然了许久的木兔光太郎,赤苇京治在清醒后立刻意识到了当前的情况,等木兔学长补充完信息后,他当机立断道:“狐森,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忙的吗?”   看狐森明显疲惫下来的状态,驱散debuff对他来说应该算不上轻松,否则狐森肯定会第一时间让所有人都恢复过来。   既然狐森优先选择了他和木兔学长,就说明他们在这次事件中能够帮上忙。   狐森司最喜欢和聪明人沟通,闻言立刻道:“这孩子的主人应该就在附近,赤苇你带着枭谷的人去找一下,找到后将他带到体育馆。”   他又将木叶秋纪和尾长涉也从负面情绪中唤醒,让他们去跟着赤苇找人。   赤苇京治看了一眼满头冷汗的狐森,认真点头:“我们会尽快回来。”   说完后,他们三个枭谷本地人带着各自的守护甜心和守护蛋跑出了体育馆,分散寻找那个很有可能晕倒在枭谷学园某个角落里的孩子。   而狐森司和木兔光太郎则是留在体育馆里,对着坏甜心循循善诱地进行思想品德教育。   狐森司:“你的主人是排球部的成员,四舍五入,你也算是从排球场上诞生的守护甜心了。这么阳光开朗的诞生地,你的心理也应该阳光开朗一点啊!”   坏甜心:……   它身上的负面能量像是焊死在它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木兔光太郎:“小晴理想中的自己啊……应该是像我一样厉害又强大的王牌吧!”   闻言,坏甜心浑身涌动的负面能量先是停滞了一瞬,随后猛地爆发出一波更强更沉郁的负面情绪,直直地向木兔光太郎攻去。   狐森司反手将灯笼挡在木兔的面前,抵挡着坏甜心突如其来的进攻,动作熟练得像是本能:“就知道你要搞事——木兔,你刚刚的话激怒它了哦。”   这是好事,比起对任何事都无动于衷、一门心思沉浸在负面情绪里的坏甜心,被激怒的坏甜心心理防线更脆弱,更容易被净化。   在狐森司的鼓励下,木兔光太郎继续和坏甜心自来熟地聊着天:“你的主人小晴在我印象里是个很努力的孩子啊,虽然有些害羞,但他看向排球的眼睛,是会发光的。”   那是一个很喜欢排球的孩子,就是性格有些腼腆,不太擅长表现,以至于木兔光太郎对他的印象只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背叛!背叛!”   坏甜心终于开口,更加激动地操控着负能量团去攻击木兔光太郎,只是每一次攻击都被狐森司用灯笼挡下,连木兔光太郎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它气得发疯,无能狂怒地对着木兔光太郎吼道:“你应该永远——永远发光!”   “王牌是不可以低头的!”   “如果连你都会陷入沮丧消极……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再存在真正的王牌了!”   狐森司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但他并不在意,只是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盯着这个坏甜心:“……粉转黑啊。”   似乎还是激推转黑。   “王牌是不可以低头的,这句话没错。”   狐森司、木兔光太郎以及坏甜心同时转头看向声源处,赤苇京治抱着一个昏迷的男孩走进体育馆,身后跟着木叶秋纪和尾长涉。   “但是,谁告诉你木兔学长在排球场低头了?”   赤苇京治将手里的男孩交给木兔学长,转身直面怒火中烧、戾气横生的坏甜心,声音严肃到近乎严厉:“木兔学长从来没有在排球场上低下头,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语气掷地有声,仿佛信徒在诵读真理。   坏甜心明显被赤苇京治强势的气场镇住,身上那股“激推脱粉回踩”的嚣张气焰也在赤苇京治难得的凌厉下渐渐熄灭,但它还是有些不服气,声音如同某种精神污染般不断回荡在体育馆:   “消极!消极的王牌!王牌失格!”   木兔光太郎听到这儿,才隐约意识到了坏甜心究竟在生什么气,顿时有种无言以对的心情。   ……因为他真的会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消极。   只是他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脸上既没有心虚也没有回避,表情坦荡,显然并不为坏甜心的话感到羞愧。   木兔光太郎并不认为自己王牌失格,他就是枭谷最帅气、最独一无二的王牌,这一点毋庸置疑!   赤苇京治闻言,却越战越勇,在狐森司的全方位保护下和坏甜心展开辩论:“既然享受了日出的朝阳,自然要接纳日落的余晖,正因为木兔学长信任我们,信任他身边的每一个队友,所以他才能肆无忌惮的享受赛场,不是吗?”   “敢于信任队友的力量,永远用背影引领队伍的方向——这样的王牌,绝不失格!”   坏甜心被赤苇京治的观点输出深深震撼,身上的负面情绪时而激烈爆发、时而安静消融,仿佛脑海中两种想法正在进行对抗、拉扯,然后艰难地做出抉择。   五秒后,它彻底平静下来,黑色的伴生蛋壳浮现在空中,将它关回画着叉的蛋壳里。   赤苇京治抿抿嘴,看向身穿神官服饰、头顶一对雪白狐耳的狐森司,低声问道:“这样就可以了?”   狐森司看着安安静静回到蛋里、不再具备攻击性,但也不净化的坏蛋,无奈道:“得让它变回纯白的心灵之蛋才行。”   木兔光太郎将怀里昏迷的男孩放在海绵垫子上,又在赤苇隐隐不赞同的眼神中对着空中的坏蛋伸出手:“过来。”   刚刚还怒火中烧的坏蛋此刻散发着沉静的、迷茫的气息,见木兔学长对他招手,它不由自主地向他飞过去,晃晃悠悠的样子,竟然还有点可爱。   “很抱歉,让你感到失望。”木兔光太郎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时,连坏蛋都噤若寒蝉,老老实实地在他手心里认真听讲。   “或许在你的眼里,一个在赛场上会陷入消极、会幼稚任性的人,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王牌。”   “我无意为自己的辩解,你的评价也无法影响到我身为王牌的自信。”   “因为和我并肩作战的人,不是你。”   “能够定义我合格与否的人,也不是你。”   木兔光太郎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手心里的坏蛋,声音中带着洒脱的笑意,隐约带了些淡漠而深刻的审视:“无论你以后是否还会将排球视作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理想,我都希望你能记住——”   “真正的王牌,敢于扣死每一球,能突破任何高墙,最重要的是,必须以背影激励队友。”   木兔光太郎将坏蛋放在男孩的胸口,目光中带着冷淡又疏离的包容:“王牌是旗帜,风会决定它的形状,而旗杆永远屹立不倒。”   狐森司深深地看了木兔光太郎一眼。   从这一刻开始,他重新认识了这个自来熟的朋友。   隐藏在太阳炙热的光辉下,是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主体意识,他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影响,自顾自地发光发亮,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与他结伴同行的人。   他不在意有多少人跟着他,更不会在意有谁中途离场。   恒星带着他的星系,专注地行走在他认定的宇宙。   在木兔光太郎说完最后一句话时,那颗坏蛋彻底停止摇摆,白色的光芒自下而上,驱散了坏蛋的黑暗晦涩,直至代表负面情绪的黑色彻底消失,整颗蛋恢复了洁白而明亮的色彩。   蛋上画着一根黑白渐变色的猫头鹰羽毛,羽毛的背景是虚幻的太阳。   狐森司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紧握着灯笼的手也放松了力气,解除了和萤灯的变身,只保留形象改造后的灯笼,声音中满是感慨:“木兔很有做魔法少年的潜质啊。”   看这话疗力度,看这坚定不移的信念!   正义的木兔光太郎啊,你愿意成为酷炫的魔法少年,对抗邪恶的复活社吗?   木兔光太郎伸了个懒腰:“比起成为魔法少年,还是排球少年更适合我——对了,他们怎么办?”   他指了指依旧陷入消极的众蘑菇,感觉再不处理的话,枭谷第三体育馆马上就要变成蘑菇种植基地了。   狐森司思考着自己一边啃能量棒一边给大家驱散debuff的可行性。   咔咔——   清脆的破壳声吸引了几人的视线,那颗画着羽毛的蛋从中间裂开,一个眼神明亮笑容开朗的守护甜心抱着排球诞生了。   “前辈们好!我叫积极,是小晴的守护甜心!”   他对着几人深深鞠躬:“很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木兔光太郎惊讶地眨眨眼:“意外地有礼貌啊……”   积极举起排球挡住脸,声音里满是羞愧:“刚刚的我真是太失礼了……怎么可以在木兔学长面前说那么无礼的话!”   他将脑门磕在排球上,一下又一下,充满悔恨:“明明最崇拜木兔学长了……木兔学长就是最帅气、最厉害的王牌!”   木兔光太郎爽朗大笑:“Hey!Hey!Hey!!我就是最强的!”   积极振臂高呼:“最强的!”   木兔光太郎竖起大拇指:“超级有眼光啊,积极!”   积极嘿嘿一笑,再一次正色道:“小晴是一个很不自信的孩子,他是在看了木兔学长的排球后,才下定决心想要成为像木兔学长那样无论何时都绝不动摇的王牌。”   “他听说今天枭谷有练习赛,所以从家里跑到学校,躲在体育馆门外看了很久。”   以往都是站在观众席上观赛,如今站在体育馆门外,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小晴重新认识了木兔学长。   原来木兔学长也会因为精彩的一球却无人喝彩而失落,原来木兔学长在失误丢分时也会沮丧,原来久攻不下的木兔学长也会陷入消极情绪……   如果连木兔学长也做不到的话,他的梦想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所以,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理想,进而产生动摇。”积极叹了口气,“请不要责怪他。”   “别为这种事道歉啦。”狐森司随意地摆摆手,“继续向前走吧。”   直到那个瞬间降临。   他见过太多走着走着就迷路的孩子,也曾一一将他们送回原本的道路上,至于他们是否会在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狐森司也不知道。   但他由衷地祝福他们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积极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随即高高抛起手中的伴生排球,排球在空中散成无数的黑白色羽毛,每一根都精准地落在“蘑菇们”的头上。   体育馆的空气中弥漫着的消极情绪终于消散,积极阳光的气氛重新回到这片空间。   角名伦太郎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他回想起自己在刚才都说了什么蠢话后,一脸沉重地抬起手,缓缓捂住脸。   哈哈,对着小狐喊木头什么的……   狐森司听到了“砰砰砰”的声音,转头发现是角名正在用脑门撞墙。   狐森司:“……角名,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角名伦太郎:“我知道,我在整理自己的内存卡。”   狐森司:“就算你能用物理的方式删掉你的记忆,我也不会忘记你叫我木头这件事的。”   角名伦太郎停下动作,转头看向狐森司,良久,他慢吞吞地出声:“……来跟我一起磕。”   狐森司:……   在积极解除了所有人的消极状态后,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对着木兔狐森几人摆摆手:“我要回去睡觉啦~前辈们再见!”   众人对他摆摆手,蛋壳将积极笼罩在其中,然后缓缓并拢,没入铃木晴的胸口。   平躺在海绵垫上的铃木晴眼睫颤了颤,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   他缓缓睁开眼睛,在适应了体育馆里明亮的灯光后,他的表情从迷茫化作震惊,然后近乎呆滞地看着将他围起来、低头看着他的高中生前辈们。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第二体育馆和第三体育馆之间的小路上,失去意识前那种迷茫和消极的情绪已经莫名其妙的一扫而空。   “木兔学长,赤苇学长……”铃木晴在一众前辈中挑出仅有的两个能叫出名字的学长,整个人缓慢地拢成了一个球,小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木兔光太郎从来没处理过这种后续,只能转头看向狐森司。   狐森司熟练地露出温柔的笑容,半蹲下来平视着铃木晴:“你晕倒了,是赤苇发现了你,把你抱了过来。”   铃木晴虽然感觉到有一点奇怪,但还是顺着狐森司铺好的思路思考下去:“我晚上确实没吃饭,可能是饿晕了吧……”   狐森司:一般来说,只饿一顿的话是不会晕倒的,但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认为了,那就是饿的吧。   “小孩子还是要好好吃饭才行。”狐森司得出结论。   “我不是小孩子了……”铃木晴小声抗议,“我已经四年级了。”   狐森司想了想,认真道:“好的,铃木同学。”   铃木晴顿时露出了意见被尊重后的满足,有些羞怯地对着狐森司笑了笑,然后垂下头,回避众人的视线。   他还是不习惯和陌生的前辈们对视。   “要不要来看我们打排球?”木兔光太郎对着铃木晴伸出手。   铃木晴看着伸向自己面前的手,愣了一下后眼睛突然一亮,用力点头:“要!”   不远处,守护甜心们也聚集在一起。   “我们也开一场‘守护甜心排球赛’吧,怎么?”小真高举双臂,爽朗地提议道。   “好耶!比赛!”守护甜心们积极响应。   守护甜心第一届排球杯,正式成立! 第112章 省电君:“捕捉省电教!”   小真将大家的想法告诉了小司。   狐森司有些惊讶地看着小真:“你们要举办守护甜心排球杯?”   小真叉着腰,一脸骄傲:“我们可是排球少年们的守护甜心,当然个个都很喜欢打排球啦!”   狐森司笑道:“既然是正式的比赛,那冠军队也应该有点彩头才对。”   他在刚刚的坏甜心事件中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此刻只剩下了保持形象改造的力量,因此他在这场夜训中注定是个四处流窜的观众,恰好有充足的时间来为守护甜心们搭建排球场、定制冠军奖杯和奖牌。   角名伦太郎见状,也主动走过来帮忙。   狐森司测量出了守护甜心们的身高,按照排球选手们的大致平均身高进行了简单的比例换算,用可擦的白色记号笔在地板上画出了排球场的轮廓。   角名伦太郎从枭谷经理雀田薫那里借来了一些线,动手能力极强地将线编织成网,又折了两根高度相同的笔直树枝,固定在球场中线的两边,将编好的网挂好。   “当当当当!守护甜心排球杯的主赛场搭建完成!”狐森司笑眯眯地对着守护甜心们说道,“你们都会飞,我就不给你们做裁判椅了。至于排球……”   阿铭默不作声地掏出自己的排球。   希代也默不作声地掏出自己的排球。   然后是宿星、ACE、阳光、王者……   狐森司看着守护甜心们手中的伴生排球,轻咳一声:“看来你们不缺排球。”   他在墙边盘腿坐好,托着下巴拎着灯笼,笑着看向守护甜心们:“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俨然是一副解说员的样子。   守护甜心们异口同声道:“准备好啦!”   角名伦太郎在狐森司身侧坐好,手里拿着魔法拍立得,对准这个小小的排球赛场。   第一个省电教成员已就位。   既然是比赛,那自然要有参赛队伍。   考虑到不同队伍的守护甜心数量不同,比赛制度最终定为三对三的形式,人数不够的队伍可以向人数较多的队伍借球员。   第一场比赛是稻荷崎对战青叶城西。   稻荷崎上场的守护甜心分别是:小真、希代和谷缘,青叶城西上场的守护甜心则是宿星、阿执和阿静。   按照守护甜心的定义,作为“理想中的自己”而存在的魔法生物,他们不仅会继承主人的能力,同时还具备主人本身渴望的才能,并且能够将这项才能发挥到极致。   比如小真,是狐森司渴望成为真实的自己而诞生的守护甜心,所以他不仅拥有和狐森极其相似的球风,还有比狐森更刻薄辛辣无所顾忌的嘴。   “阿执你虽然杀心很重,手法倒是蛮善良的嘛,怎么一个球都杀不下来啊?”   阿执默默捏紧拳头,眼里杀气四溢。   “阿静你下球怎么比下蛋还难?别眯眯眼了,这里不让睡觉。”   阿静沉默片刻,努力睁大了眼睛。   “宿星你要不还是把球直接传给我吧,反正都是机会球。”   宿星只用了一秒就炸成了暴躁孔雀:“天杀的小真!比赛结束后你别走!”   小真对着宿星挑衅一笑,嘲讽拉满,攻击力翻倍。   希代喃喃自语:“青城代表队全员理智下降百分之九十,怒气值飙升至百分之两百,接下来将是一场苦战,请大家做好准备。”   小真轻哼一声:“不收徒。”   希代:……   希代恍恍惚惚地看向谷缘,小声嘀咕道:“小真平时嘴有这么毒吗?”   谷缘一脸淡然:“毕竟是狐森的守护甜心啊。”喜欢在比赛时打挑衅回合制的副攻手能是什么良善人?   果然,青城代表队的守护甜心们在骤降的理智和骤升的怒气值中表现得时而超神时而超鬼。   令人惊叹的是,青城的三个守护甜心竟然能做到在发挥极其不稳定的同时还能保证己方的得分率,让两队的分差始终保持在一个不大不小的数字上,双方打得异常焦灼。   就在稻荷崎守护甜心代表队和青城守护甜心代表队打得如火如荼时,国见英已经鬼鬼祟祟地脱离了训练队伍,眼神疲惫地四处搜寻最佳躲藏点。   白天的训练已经很要命了,晚上竟然还要加训……他们的身体里都藏着无尽能源吗???   国见英的视线定格在那个平静祥和的小角落,狐森前辈和角名前辈正在那里排排坐好,看一群守护甜心打排球赛。   他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一步又一步,谨慎小心地避开学长们的视线,然后悄悄地、悄悄地将自己种进那个角落里,两眼一闭,开始休息。   狐森司看了看离他只有两米远、睡得很平静的国见英,又看了看排球场上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半死不活气息的阿静。   国见其实是树懒吧?   狐森司有些不确定的想。   在这个僻静的角落里,守护甜心排球杯成功捕获第二个偷懒的省电教成员。   二十分钟后,稻荷崎代表队终于艰难获胜。   “如果阿静再努力一点,这场比赛的胜负还真是很难说啊……”希代心有余悸。   谷缘耸耸肩:“毕竟阿静是个立志要‘节能省电,效率至上’的守护甜心,典型的后期发力型选手,BO1的赛制时间太短,他打不到自己的优势期。”   在宇迦吹响哨声的瞬间,宿星和阿执立刻露出狞笑,扭扭手腕动动脚踝,完成热身后便一步一步向小真逼近。   小真在两人的强大压力下步步后退,眼神飘忽语气真诚:“战术,都是战术……萤灯阿铭救命啊!!!”   萤灯和一群没破壳的守护蛋们飘在空中充当观众,闻言一脸安详地出声道:“既然选择了这样的战术,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该接受应有的制裁,小真。”   阿铭没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拖着小真逃命。   大将优的守护甜心阿挚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小真:“小真真的是小狐狸吗?我怎么觉得这孩子应该来我们户美呢!”   多么完美的阴阳怪气!多么犀利的精神攻击!   这!是!蛇!啊!   原本还一脸温柔的宇迦狐耳微动,迅速转过头看向阿挚,手中的稻穗瞬间变成锄头。他表情不变,语气也依旧温和:“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阿挚识时务道,“小真真是一只好狐狸。”   可怕!宇迦好可怕!   宇迦将手中的锄头又变回稻穗,表情宁静而安详。   被阿执追着敲了三下脑壳、又被宿星狠狠捏了脸蛋的小真,蔫哒哒地被阿铭牵着,回到了伙伴们的身边。   小漫看着和小真同款红脑门红脸蛋的阿铭,满脸无语道:“你到底去干嘛了?买一送一?”   阿铭淡定回答:“捆绑销售,拒绝单卖。”   小漫:……恋爱脑经典语录加一。   第二场比赛,是白鸟泽对战井闼山。   白鸟泽派出的选手是ACE、可可和潜光,井闼山派出的选手是幸运、柴豆和观心。   两边的王牌选手都是不善言辞闷头就打的类型,ACE左手重炮开路,幸运右腕柔韧灵活,两个守护甜心的空战交锋,堪称是力量与技巧的巅峰对决。   “ACE再一次重扣出手,柴豆鱼跃前扑成功救球!观心跳起了——他选择二次进攻!”   “可可!可可拦下了这一球!他简直就是球场上的预言家!正正好好挡在了观心的面前!”   “白鸟泽的这一回合进攻将由哪一位守护甜心完成?”   “是潜光!潜光扣出了一个避开观心拦网的斜线球!”   “又是柴豆!他就是井闼山坚不可摧的地基,稳稳支撑着井闼山的每一次进攻!”   “幸运跳起来了——打手出界!幸运瞄准ACE的指尖,制造了打手出界!”   “潜!光!他飞出了界外,极限救球!这里插播一下守护甜心的排球赛规则,守护甜心不允许起飞扣球和起飞拦网,但是允许飞行救球!”   “ACE再一次起跳,他依旧选择了最强硬的右路强攻,直面观心和幸运的双人拦网!”   “他扣开了拦网!!!”   狐森司一拍地板,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角名伦太郎手边摞着一摞的相片,都是他刚刚拍下来的、各个守护甜心的高光时刻。   见狐森司如此激动,他顺手递过去一瓶运动饮料。   狐森司自然而然地接过来,他正好口渴。   “守护甜心的排球比赛?”   狐森司抬起头看向声源处,孤爪研磨正抱着游戏机蹑手蹑脚地走过来,那偷偷摸摸的样子,像是生怕被人注意到他一样。   “嗯,很有趣哦。”狐森司邀请道,“要一起来看吗?”   孤爪研磨好不容易才逃出了夜训地狱,原本想着找个不起眼的角落躲起来玩游戏,结果正好路过这个小巧精致的排球赛场,被场内的守护甜心排球赛所吸引。   他犹豫了一下,收起游戏机,在狐森司的另一侧靠墙坐好,双臂环抱着膝盖,低声道:“这些守护甜心,都具备主人本身的能力?”   狐森司点点头:“同时还具备主人理想中的才能。”   孤爪研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说,只要有幻理在,我就可以玩双人游戏了。”他早就对一些双人游戏很感兴趣了,只是身边的人都对游戏没什么兴趣。   小黑偶尔会陪他玩,主要负责提供情绪价值,技术方面不过多评价。   狐森司:“……也可以这么理解,没准玩得比你还厉害。”毕竟是理想中的自己嘛,谁会希望自己是个玩游戏很菜的游戏黑洞呢?   孤爪研磨缓缓坐直身体:“一个游戏水平比我还高、同时还和我心意相通的游戏搭子?”   狐森司:“……没错。”   孤爪研磨的眼睛,亮了。   混迹在一群守护蛋中、假装自己的只是一个普通观众的幻理,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扭头看向孤爪研磨的方向。   孤爪研磨举起手里的游戏机,轻轻晃了晃。   幻理眼睛一亮,猫尾翘得高高的,闪电一样飞向他的主人:“玩游戏吗!”   孤爪研磨嘴角微微上扬,对着幻理伸出手,让他落在自己的手心上:“嗯,和我一起玩游戏吧。”   第三个省电教成员也自觉落网。   小球场上,白鸟泽和井闼山的比赛也接近尾声。井闼山最终凭借着更加合理的阵容搭配,拿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双方握手,幸运对着ACE认真道:“你很厉害。”   ACE表情平静:“但赢的是你。”片刻后,他又出声道,“下一次,我会赢。”   第三场比赛,是乌野对战音驹。   乌野代表队派出了王者、阳光和理智,音驹代表队派出了热忱、阿隐和幻理。   正好和研磨打完一局游戏的幻理心情极佳,没怎么犹豫便飞向了赛场,只留下意犹未尽的孤爪研磨托着下巴看比赛。   “……所以,正义勇敢的魔法少年在结束战斗后,就躲在这里带守护甜心玩?”   狐森司听到这熟悉的阴阳怪气后,一抬头果然看到了逆光中看不清表情的月岛萤。   见他看过来,月岛萤继续说道:“日向正像是上了发条的小玩具一样的努力练习呢。作为老师的你,难道还要继续在这里浪费自己的时间吗?”   天才更需要一刻不停地打磨,才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至少他那两个同期都是怀揣着拼命的态度去面对训练的。   角名伦太郎瞥了一眼这个攻击性很强的乌野一年级:“你家住海边?”管这么宽?   月岛萤沉默片刻,静静地垂下眼睫,平静道:“失礼了。”   虽然被很多人评价过“毒舌”“阴阳怪气”,但在大多数情况下,他对待前辈还是有着最起码的尊敬和礼貌的。   他只是……很想再近距离看一次狐森司的拦网。   狐森司看上去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语气也十分平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我可不是躲懒,刚刚折腾那么一会儿,已经累得我手都抬不起来了。”   他随意地抬抬胳膊,隐约能看见手臂上绷紧到微微颤抖的肌肉,这是过度运动所造成的结果。   辅助平A对线可是非常累的!   月岛萤愣了一下,语气带上几分歉意:“抱歉,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在狐森司意味深长的笑容里渐渐消失。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一件事……月岛,你很在意我教过日向这件事吗?”   月岛萤僵住,   月岛萤震惊。   “哈?谁会在意这种事?!”月岛萤矢口否认,整个人抗拒到身体后仰,仿佛要离这句话远一点一样,“你教过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狐森司一脸无辜地眨眨眼,仿佛一句话把月岛逗到炸毛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是吗?我还以为你很想赢过日向呢。”   月岛萤的表情霎时间冷下来,盯着狐森司看了许久,才沉声道:“普通人再怎么努力,也赢不了天才。”   就像哥哥,努力到最后,只剩下一身的疲惫,和满心的不甘。   “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啊。”狐森司摇摇头,叹气道,“唉,我真是听了太多次这样的话,已经听到了完全脱敏的程度了。”   很多小孩子心灵之蛋黑化的原因都是这个,在直面自己与天才之间巨大的天赋差距后,道心破碎,梦想就此陷入灰暗。   狐森司单手撑着下巴,看向小排球场里脸上写满无所谓、却又在关键时刻拼命救球的理智,声音不紧不慢道,“普通人在追求更卓越的境界时,似乎确实比天才更辛苦一些。”   “天才生来就站在更远的起跑线,多么不公平。”   狐森司说的这些,明明是赞同他的话,可月岛萤心里却陡然升腾起一股无名火。   月岛萤有些不可思议地想,难道他是在不甘心吗?   他竟然会……对天才的强大感到不甘心吗?   “普通人和天才有着不同的天赋,不同的才能,不同的起点,不同的人生。”   “但只要你选择和他们竞争,那么你们都将冲向同一个终点线。”   狐森司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蛊惑,悄无声息地融化着月岛萤的内心防线:“即使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只要你在这条赛道上跑起来,就有机会战胜你眼中那些遥不可及的天才。”   月岛萤喉咙微哽,低声道:“你说得容易。”   狐森司耸耸肩:“做起来也很简单啊。”   月岛萤冷笑一声:“简单?宫城县之外还有全国,全国之外还有世界,总有一天——”他会输。   像哥哥一样,输得彻底。   狐森司淡定地哦了一声:“那你现在就认输吧。”   月岛萤蓦然咬紧后槽牙,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无端地显得有些倔强。   狐森司语重心长道:“你看,你又不肯承认自己输定了。   所以我才说,努力才是最简单的选择。你只需要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提升自己上,不需要纠结也不需要犹豫,每分每秒都能过得踏实。”   月岛萤站在原地沉默良久,突然在角名伦太郎身边坐下,绷着脸看向小小的排球场。   最后一个省电教成员自投罗网。   五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这里看守护甜心们打排球。   在这方圆五米的范围内,省电教浓度竟高达百分之八十,狐森司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不知不觉间便融入进了这浓郁的、有气无力的气氛中。   狐森司:格格不入.jpg   守护甜心们的比赛仍在继续。   王者的精准托球技巧很有其主人的风采,球风更是霸道强势,宛如在王座之上挥斥方遒的君王。   阳光对任何托球都来者不拒,只要有排球向他飞来,他就会拼尽全力地将球扣出去,珍惜每一次飞上天空的机会。   但理智却对王者的托球意见很大,当强人所难的托球又一次飞向理智时,他勉强完成了进攻后,转头就对着王者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你怎么不把排球托天花板上呢?”   王者一脸认真地说道:“狐森前辈说过,规则不允许起飞扣球。”   理智顿时有点不理智了:“原来你还知道不能飞啊?!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托那么高的球!”   王者依旧认真:“因为你能打到这一球。”   我知道你能做到。   理智暗暗磨牙,深吸一口气,努力露出微笑,一字一顿:“暴君!”   王者绷着脸,深蓝色的眼睛顿时涌出愤怒的情绪:“哈?你说什么??”   球网对面,热忱挑挑眉,勾起一抹坏笑:“哦呀,要吵起来了?”   理智扭头,对着热忱又是一顿输出:“鸡冠头前辈就不要四处再四处挑衅了吧,无聊的激将法用一次就够了。”   热忱噎住:“理智这家伙开启战斗模式后战斗力意外的强啊。”   理智:网的两边都是敌人!   阳光试图调和理智和王者之间的矛盾:“那个……还在比赛啦……有话好好说吧!”   王者一脸凶巴巴地出声:“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托球?”   理智微愣:“什么?”   王者依旧表情很凶,语气很差:“我说,那你想要什么样的托球!”   ……嗯,态度比刚刚更差了一点。   “……能够给我一定时间思考的,让我可以发挥自己打法的托球。”理智说道。   王者臭着脸:“我知道了。”   理智眯起眼睛:“你竟然会听我的话?”   王者看上去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如是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为什么不听?”   一旁的月岛萤神色有些复杂:“影山理想中的自己……竟然这么通情达理?”   狐森司哭笑不得:“在你眼里,影山到底是多么不讲理的存在啊?不过与其说影山希望自己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如说他本身就具备这样的特质……你可以和影山聊聊,或许能重新认识你的二传手。”   月岛萤嫌恶地撇撇嘴:“什么叫‘我的二传手’?这个说法好恶心。”   狐森司:“你这抓重点能力也够离谱了……”   月岛萤顿了顿,低声嘟囔道:“希望那个家伙的排球脑子能理解人类的语言。”   狐森司忍住笑意。   傲娇啊傲娇。   角名伦太郎瞥了狐森司一眼。   狐森司瞪他:“你看我干什么?想找茬?”   角名伦太郎啧了一声。   傲娇啊傲娇。 第113章 对喷君:“酣畅淋漓地毒舌大战”   守护甜心排球杯乌野对战音驹的比赛,最终是乌野获得了胜利。   随着比赛的进行,来看比赛的人也越来越多,直到守护甜心排球杯第一届比赛结束、稻荷崎获得最终胜利时,周围已经累积了二十几个观众。   狐森司用金币巧克力当做奖牌,给稻荷崎的守护甜心们举办了很正式的颁奖典礼。   稻荷崎的守护甜心们抱着和自己的头一样大的金币巧克力奖牌,宇迦手里还举着一根同样包裹着金色糖纸的棒棒糖,庆祝着稻荷崎的又一次胜利。   “稻荷崎的守护甜心也太多了……他们还非常不要脸地选择了车轮战!”阿挚大声控诉,“我们户美守护甜心少得可怜啊!”   明天一定要让阿优把整个户美都拖到第三体育馆!他就不信整个户美只有他能诞生!   “喂喂,比起不要脸这一点,阿挚你也不逊色啊,规则允许向别队借选手,被借的选手不能拒绝,你开口就点了ACE和观心,超高校级王牌和高中第一二传手就这么被你绑回去了!”柴豆叉着腰,义正言辞道。   阿挚对着柴豆吐了吐舌头:“略略略,谁让规则允许我随便挑队友呢!如果是六对六的比赛,我不光挑ACE和观心,我还会把你也挑走呢!幸运也绝对不会放过,小真更是别想跑!热忱你看什么看?你也跑不掉!”   被阿挚点名的几个守护甜心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真有些别扭地小声嘀咕:“总觉得被点到名字也算是一种肯定….是错觉吗?”   热忱语气肯定:“不,是我们掉进阿挚的语言陷阱了。这家伙虽然叫阿挚,其实相当不诚挚,连名字都带迷惑性。”   就像是球风阴险狡诈无所不用其极的户美,居然还保留着“堂堂正正”的队旗,让观众们下意识产生“能够以‘堂堂正正’为队旗的队伍一定是个光明磊落的球队”的印象,应援时潜意识里更加偏向户美。   小真大为震撼:“竟然是这样吗……真不愧是被称为‘蛇队’的队伍啊!”   阿挚哼哼两声:“小真你在惊讶什么?说起阴险狡诈,你们稻荷崎也不输给我们户美吧?你的主人狐森更是诡计多端——”   小真害羞地笑笑:“谢谢夸奖。”   阿挚:“……我就说你应该是我们户美的孩子吧!狐森就应该是我主人阿优最完美的传承人啊!宇迦你就算瞪我我也要说!狐森应该来我们户美!”   正在清理小排球场痕迹的狐森司虽然没听到前因,但还是第一时间表明立场:“我生是稻荷崎的狐,死是稻荷崎的死狐,除了稻荷崎我哪也不去!”   宇迦露出欣慰的笑容。   阿挚略显遗憾,但还是表示理解:“那好吧……唉,可惜阿优那里有好多布丁……”   “布丁?!”狐森司的耳朵竖起来。   “布丁!!”小真、萤灯、希代、谷缘同时看向阿挚。   阿铭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在角名伦太郎的肩膀上,凑到角名的耳边低声道:“我们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或许只需要一座布丁山就能搞定。”   角名伦太郎难得有些迟疑:“……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成功吧?”   一旁的狐森司迟疑地看向阿挚:“……阿优真的有很多布丁吗?”   已经自然而然地称呼起阿优了!   其他几个一听到布丁就两眼发光的守护甜心也眼巴巴地看着阿挚,似乎只要阿挚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他们就要跟着阿挚回大将家似的。   宇迦:……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一旁沉默不语的角名伦太郎:……或许真的可以用布丁完成告白。   阿铭抱着自己的相机,淡定道:“试试看呗,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就说是恶作剧,布丁就是赔礼,小司不会和你计较的。”   角名伦太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进可攻退可守,无论发生什么意外情况,都可以用布丁安抚住小狐那个小炸药包。   这样一想,布丁简直就是完美的告白神器!   阿挚果然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当然了!阿优家里有好多好多布丁!”   因为美华酱喜欢吃啦~   他相信,如果阿优知道稻荷崎的狐森和宫双子也钟爱布丁的话,阿优一定会买更多更多的布丁引诱小狐狸的。   ……如果户美有机会和稻荷崎在全国大赛上相遇的话,或许阿优会请求户美拉拉队放弃应援棒,换成人手一个布丁,在观众席对稻荷崎进行一波美食诱惑。   或许会出现奇效。   “虽然很想吃布丁……”狐森司艰难地拒绝道,“但,北门在上,好狐面对诱惑要说不!”   勇敢的稻荷崎副攻手绝不向布丁低头!   宇迦再次满意地点点头,并决定等会儿提醒一下信介,让他今晚就把他准备的那些零食全都送给狐森和宫双子。   蛇蛇太阴险了,不得不防。   如果稻荷崎的球场金三角真的被户美用布丁拐走了……就算这件事的可能性为零,但光是想想也很让人想吐槽了!   首届守护甜心杯圆满结束,守护甜心们和守护蛋们都心满意足地飞向了自己的主人,或是为主人的精彩表现喝彩,或是陪伴在主人的身边休息。   狐森司故作不经意地瞥了月岛萤一眼,这家伙果然又退回到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再后退几步就能丝滑远离体育馆,再往前走几步就能加入热闹的人群,融进欢乐的氛围。   “月岛,要不要来跟我打一场二对二?”狐森司出声道,“日向,你也来。”   月岛萤愣神之际,日向翔阳已经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哪怕他刚刚结束一场辛苦的训练,语气也没有透出半分为难。   月岛萤觉得,自己永远不可能像日向一样,头脑简单到每一根神经里都塞满了排球。   他总是会想很多,训练时想,比赛时想,什么都不做也会想……想得越多,他就越清醒,也越沉默。   ……偶尔也冲动一次吧。   就算是为了和哥哥有几分相似的理智。   “好。”月岛萤点头,走进热闹的人群。   刚结束训练不久的木兔、牛岛等人,干脆站在一旁观赛,权当是休息。   “你不是说你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吗?”月岛萤走近,低声询问道。   狐森司将手里的灯笼交给北学长,然后尝试着握了握拳头:“恢复了一些,正式的比赛打不完,只是拦你几个球的话,肯定没问题。”   月岛萤顿时脸一黑,抬手推了推眼镜,露出了招牌般的阴阳怪气笑容:“哈?狐森前辈还真是很擅长说大话啊。”   狐森司眼睛一亮,同样露出了招牌般的温柔优雅笑容:“是不是说大话,上了排球场就知道了。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月岛萤头顶爆出青筋:“我会怕一个连拦防体系都只能粗糙使用的副攻手?倒是狐森前辈你,可别太嚣张了,不小心翻车的话可就太难看了。”   狐森司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将脸全方位展示给月岛萤看:“我这张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   月岛萤:……我说的不是这个难看!   狐森司: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帅。   两人对视片刻,月岛萤率先投降,移开视线:“不是说二对二吗?开始吧。”   月岛萤和日向翔阳一队,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一队。   “这个组队真是……微妙啊。”宫侑咋舌,“二对二练习主要是练默契和反应能力,同队的两个副攻手在比赛时本来就只有在他们的发球轮次才能同时出现在场上,练习默契有什么用?”   宫治点头认可:“至于反应力,都是副攻手,接球能力只要不差到把机会球接飞就行了……”   木兔光太郎好奇道:“既然如此,那么狐森为什么会安排这样的二对二练习赛阵容?”   宫侑宫治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脸震惊地扭头看向站在身后、近在咫尺的木兔光太郎,异口同声道:“你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木兔光太郎茫然道:“大概就是狐森招呼月岛和日向打二对二练习赛的时候吧……”   宫双子:……   宫侑小声嘀咕:“谁说狐森是幽灵的?明明木兔更像是幽灵啊!”   宫治深感赞同,连连点头。   木兔光太郎热情道:“你们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狐森要安排这样的二对二练习赛?”   宫侑解释道:“我猜,狐森大概是想试试日向和月岛的单人拦网实力。”   日向翔阳的拦网师从狐森司,如今已经将拦网练得有模有样,即使身高比起其他副攻手来说矮了一大截,但拦网实力照样不容小觑,让很多攻手都很苦恼。   “但日向的拦网正在从‘学习模仿’到‘风格成型’的转变,一个独特而强大的拦网风格会让日向的拦网事半功倍,我觉得狐森是想帮日向一把。”   宫侑摸摸下巴:“至于月岛嘛……我倒是不知道狐森对这家伙的看法是好是坏,但月岛的拦网很让人讨厌,在这一点上,狐森和月岛应该挺有共同语言的。”   宫治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也可能是白天的练习赛上,月岛只和角名进行了隔网对喷,狐森觉得很不公平,所以一定要让月岛和他也对喷一次。”   木兔光太郎满脸震撼:“狐森竟然是这么幼稚的家伙?!”   木叶秋纪表情沧桑:“最幼稚的人说别人幼稚吗……这是什么黑色幽默。”   宫侑耸耸肩:“我们狐森确实很可爱。”   木叶秋纪望天:“哈哈……果然最幼稚的家伙总是队伍里最受宠的那个吗……”   尾白阿兰正色道:“木叶,你真的很有做吐槽役的天赋!”   木叶秋纪这下更是不得不吐槽了:“到底是谁想要拥有这份天赋啊?!我更想有打排球的天赋啊喂!”   尾白阿兰对着木叶秋纪竖起大拇指:“不会吐槽的主攻手不是一个好猫头鹰。”   木叶秋纪:“你这句话的槽点更是像大运一样撞过来了!”   尾白阿兰心满意足:“以往都是我当吐槽的那个,如今终于当了一次制造槽点的人,爽!”   木叶秋纪:……稻荷崎的人,绝对有大问题。   赤苇京治安静地站在一旁观察了许久这场二对二练习赛,才慢吞吞地出声道:“或许,狐森既想培养日与月的拦网能力,也想培养他们的接球能力,更是想让他们能够默契配合起来,而不是相互独立。”   一旁的饭纲掌迟疑地点点头:“我和你有同样的想法,但不明白狐森为什么要这样做……副攻手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同时在场,培养默契的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啊。”   狐森司一向是个喜欢利益最大化的副攻手,怎么会在训练后辈上出现这么明显的“浪费”?   北信介淡声道:“因为狐森和角名的默契,曾无数次成为稻荷崎节奏转换的关键。”   两个副攻手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同时上场,所以他们之间的默契与否并不重要?   错,他们之间的默契反而可以成为队伍节奏动态调节的开关。   正因为他们的上下场轮换,所以他们可以不断利用下场时间重置自己的状态。只要他们足够默契,他们甚至可以利用这一点打出节奏差!   “说得很有道理嘛。”黑尾铁朗撑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列夫,接下来几天你跟着我,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培养默契,当然要从日常的相处开始,只有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互相磨合互相了解,才能最大限度地理解彼此。   大概狐森和角名就是这样,才能培养出可以用眼神交流的默契吧。   场上,二对二练习赛已经进入第三个回合了。   在月岛萤尝试了吊球、抹手、避手线后,他不得不承认,被鬼盯上的感觉确实不那么美妙。   月岛萤从未见过谁的单人拦网能像狐森司一样恐怖,空空荡荡的网前本应该是攻手的快乐殿堂,但如果网前站着一个狐森司,一切就都不同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每一步举动都会被狐森完美预测并精准拦网,更不懂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退让了一步,选择用吊球避开狐森司的拦网,却还是会被狐森司身后的角名伦太郎逮住,垫起他的进攻。   月岛萤的每一次进攻都仿佛陷进了沼泽,被狐森&角名这个组合悄无声息地吞没。   而角名的每一次进攻,都像是威力巨大的RPG,对准他和日向就是一顿炮轰。   说真的,再这样被虐下去,他和日向很快就会因为同病相怜而产生队友情了。   什么?他和日向本来就应该有队友情?   月岛萤:没有对队友产生友情的义务。   在狐森司的幽灵拦网和角名伦太郎的RPG进攻下,月岛萤和日向翔阳勉力支撑着,竟然真的飞速培养出了默契。   “日向!”月岛萤咬牙,手被轰得有些麻,但还是第一时间提醒日向救球。   日向翔阳的接球水平是在国三那年和乌野排球部一起打磨出来的,在乌野排球部中即使算不上数一数二,也绝对不垫底。   “给我托个好球!”日向翔阳接起一传,然后迅速拉开助跑距离,准备助跑起跳。   月岛萤拦网落地后便锁定了一传的落点,双臂高高举起,目光反复从狐森和角名身上扫过,企图分析出这两人接下来的动向。   只是可能性太多太多,他一时间也没办法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月岛萤在托球上属于“没有太大硬伤、但因为不擅长所以显得很僵硬”的水平,看得场外的影山飞雄眼前一黑又一黑:“这都是什么??”   没有精准的定位,没有战术的把控,纯粹是将排球送到空中,然后让排球尽可能地契合日向的打点——普通,太普通!   “非常聪明的托球。”孤爪研磨却给出了不同的看法,“月岛知道自己的能力边界,所以让自己在能力的界限内托出了让翔阳最顺手的托球。”   这份自知之明,是以绝对的冷静和理智作为地基、恰到好处的天赋用作支撑,才能发挥出如此聪明的托球。   闻言,影山飞雄沉下心去观察月岛和日向的表现,发现他们确实在各自的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好的程度,拿下了这场练习赛的第1分。   “这固然不是最出色的托球,却绝对是月岛能托出来的最好的托球。”及川彻一边走近一边说道,“小飞雄,在体谅队友这件事上,月岛倒是做得比你更出色。”   影山飞雄似懂非懂道:“所以我应该像月岛那样托球吗?”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情愿。   及川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理解‘月岛更会体谅队友’这句话的,但我的意思绝对不是让你模仿月岛的托球。”   小飞雄如果按照月岛的托球方式去托球,那小飞雄的天才之名早晚会摘个干净。   ……欸?也不是不行?   及川彻想着邪恶的念头,却还是循循善诱地对着影山飞雄道:“坚持你自己的球风,但要学着月岛的方式去‘换位思考’。”   “你以日向的角度进行进攻时将会面临怎样的阻碍、日向有哪些能力可以冲破这些阻碍,这些能力中有哪些是日向更擅长、更喜欢、更有主动权的,然后再去想你的托球要如何将日向的能力最大化地发挥出来。”   及川彻的语气中是少见地认真:“你要记住,攻手不是你手里没有思想的冷兵器,而是你并肩作战的伙伴,最终完成进攻的也不是你这个二传手,而是攻手。”   只要影山飞雄从他的暴君思维中挤出一丁点“以人为本”的思想纲领,他都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君王,这就是影山飞雄作为王者的顶级天赋,只是他一直没能将这个天赋完全运用起来。   影山飞雄觉得自己似乎领悟到了某种关键,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更加认真地去思考和领悟。   “谢谢你,及川学长!”影山飞雄转身对着及川彻深鞠躬,然后也不等及川彻做出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跑到一边,从运动包里翻出一个记事本,开始用那夸张的字迹一笔一划地记录。   及川彻愣了许久,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帅脸一红:“小飞雄他、他神经吧!突然说什么谢谢!”   岩泉一瞥他一眼,无语道:“我以为你会说‘小飞雄在及川大人面前抬不起头’这种听上去臭屁又欠揍的话呢。”   及川彻恶狠狠道:“如果是我摁着他的头,让他对我鞠躬,那我当然会这么说!”   但小飞雄突然那么认真的感谢他,反而让他觉得很别扭,好像他真的是什么贴心前辈一样……咦惹,好恶心的说法。   及川彻搓了搓胳膊,一句谢谢的威力堪比一百句精神攻击一样,让他浑身难受:“总之,他不许这么真心实意地感谢我!”   岩泉一:“你再犯病我就揍你。”   及川彻立刻不矫情了,人淡如菊道:“这句谢谢是我应得的,小飞雄就是得感谢及川大人的贴心教导!”   岩泉一:……   他懒得再看及川神经兮兮的样子,转头去看赛场上接近尾声的二对二练习赛。   狐森司在赛场上,将他的拦网能力全方位展示了一遍,将月岛萤和日向翔阳拦得眼冒金星,月岛萤更是没绷住,对狐森一键挑衅。   狐森司:诶嘿!等的就是这个!   两人隔着球网,展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阴阳怪气大战。   “月岛,这么软的手臂到底是拦网还是投降?”   “狐森前辈你怎么一直往我拦网上扣啊?”   “又和我想得一样,太好猜真的很没成就感啊月岛。”   “狐森前辈又跳不起来了?是不想吗?”   “月岛你的拦网完全是重在参与嘛,角名扣起来简直像空网一样!”   “狐森前辈你平时还是多练练左右横跳吧,追不上日向的样子真的很狼狈呢。”   两人的话穿过球网,在排球场上杀出一片刀光剑影,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这哪是嘴,这就是管制刀具啊! 第114章 开窍君:“恍然大悟的木头”   这一场二对二的练习赛,角名伦太郎和日向翔阳完全没有插话的余地,只能在狐森司和月岛萤的言语交锋中当个老实巴交闷头进攻的副攻手。   练习赛结束,狐森司左手叉腰右手抹汗,累得半死但还故作轻松,对着月岛萤露出一个超得意的笑容:“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是狐森前辈的大!胜!利!承让啦~”   月岛萤:你这不是挺好意思的吗!   月岛萤额头再次暴起青筋,拳头握得梆硬,偏偏他确实输得惨,只能忍气吞声地看着狐森司在他面前得意洋洋。   可恶的狐森前辈!   “小狐,注意形象,”角名伦太郎低声提醒狐森司,“你可是前辈,要让着点后辈。”   狐森司闻言,连忙收敛起过分嚣张的笑容,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努力端出前辈的样子,正色道:   “月岛,你更擅长应变拦网,而我则是喜欢预测拦网。在二对二的赛场上,预测拦网显然更具备优势,所以你不需要为输掉练习赛而沮丧。”   月岛萤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我、没、有、沮、丧。”   如果一定要找个词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比起沮丧,月岛萤觉得“不甘”这个词更适合他。   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输给狐森司。   狐森司并不在意月岛萤的嘴硬,他想让月岛知道的,已经全部都通过这场二对二练习赛传递给月岛了。   至于月岛萤能理解多少,这是月岛萤自己的事。   而月岛萤的头脑,一向可靠。   回忆起这场二对二的比赛,进攻与拦网之间的交锋,不同思维的碰撞和交换,月岛萤眼底渐渐升起热度,一簇光点亮了那双总是沉静如冷月的眼睛。   他的拦网还能再度进化。   山口忠站在球场外,他比所有人都最先察觉到阿月的变化,忍不住激动得握紧了拳头,想要大喊一声阿月的名字,又怕打断阿月的状态,只能用手背用力抵着嘴。   阿月怎么可能不喜欢排球呢?   阿月明明最喜欢打排球了。   “从见到月岛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他是个相当不服输的人。”狐森司看着月岛萤眼底燃起的火,低声对着角名道,“别看他装出一副对胜负成败都满不在乎的样子,但他心里比谁都更痛恨输。”   狐森司曾经当过许多年的拧巴星人,自然很理解月岛萤这种拧巴的状态。   一边说着“我不在意”一边暗戳戳的比较,面上比谁都丧气,心里比谁都计较。   似乎只要他表现得没那么努力,输掉比赛时就不会太难过——一种掩耳盗铃的防御机制。   “这个习惯把头塞进沙堆里的小乌鸦,也该明白赛场上唯一的道理:如果不想在赛场上流下懊悔的眼泪,就要在赛场下洒满努力的汗水。”   很多时候,人生的阻碍都来源于人对自己的怀疑。   人总是困在“我或许没有天赋”“我可能不够出色”“我是不是太普通了”这些自我怀疑里,然后在犹豫中踟蹰,错失无数机会,最后在一个不开心的日子里,回忆起这一切,遗憾自己的失去。   可命运这种存在,从来都是你强它就弱,你弱它就强。想要不被命运摆布,首先要做的就是强硬起来,让障碍为你的坚定让步,让困境向你的气势低头。   狐森司低声道:“我不希望他在未来的某一天,回忆起青春时,心中充盈的只有遗憾。”   人生没有如果,青春无法重来。   角名伦太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狐森司一脸认真地猜测:“博学多识的智者?善良友爱的前辈?英俊潇洒的池面?”   角名伦太郎:“是饱经风霜的老头。”   狐森司反应了三秒钟,然后勃然大怒,累得像面条一样的身体突然涌现出了无穷无尽的力量:“角名!纳命来!!”   角名伦太郎左右腾挪,上蹿下跳,始终和狐森保持在半米左右的范围,让狐森司一直有种“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追上他”的错觉。   稻荷崎众人对这一幕习以为常,甚至还在一旁嘀嘀咕咕地点评起来。   “这个飞踢的角度不错,只可惜力道不够,看来上一场二对二练习赛已经彻底耗尽狐森的体力了。”   “角名就是看穿了这一点,才会趁机挑衅狐森的吧?”   “得了吧,角名挑衅狐森还挑时间吗?对于狐森来说,角名只要呼吸就已经在挑衅了。”   “那如果角名屏住呼吸的话……”   “那得看角名能保持多久了。如果保持的时间足够久,那狐森一定会相信角名的诚意!”   “保持长时间停止呼吸?那不是死掉了吗?!阿侑你就不要再乱出主意瞎添乱了!”   “嘿嘿~”   没过几分钟,正在和自己的守护甜心交流感情的少年们发现自己的守护甜心突然被关进蛋里、钻回自己的胸口了。   对魔法世界一无所知、直到今天才开启新世界大门的少年们茫然地看向四周,寻找能为他们解答疑惑的人——魔法少年狐森司,或者他的搭档,魔法解说员角名伦太郎。   “角名,柴豆他突然回蛋里了……狐森这是怎么了?”古森元也在发现角名伦太郎的身影后迅速跑过去,等靠近时才发狐森司已经变成了一滩不明物,柔软地平铺在地板上,整个人都化开了。   狐森已经累死了吗?!!   角名伦太郎轻咳一声,解释道:“我挑衅过头,把小狐的备用电源也耗干净了。”   守护甜心们的出现是依靠狐森司和萤灯形象改造后的力量,而狐森司形象改造所消耗的体力则是支撑守护甜心们在现世活动的能量。   一旦狐森司的体力耗尽,他们就不得不回到主人的内心,以另一种形式陪伴在主人身边。   古森元也听得一愣一愣的:“魔法世界还真是意外的设定严谨啊……”能量守恒什么的……   等会儿和圣臣商量一下,给狐森准备点好吃的小零食吧,补充一下狐森过度消耗的体力。   狐森司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古森……麻烦你……扶我……起来……”   古森元也连忙将狐森司扶起来,然后就见已经虚弱到需要搀扶才能保持站立的狐森司抬起右手,看似气势汹汹实则轻如鸿毛地落在角名伦太郎的肩膀上。   而体力还有一点点剩余、完全可以躲过这一击的角名伦太郎,却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不动声色地主动前倾了身体,让狐森司可以更轻松的拍到他。   “命!中!”狐森司心满意足地倒在古森元也身上,三秒后呼吸变得绵长又均匀。   古森元也震惊:“睡、睡着了??”   角名伦太郎见状,立刻伸出手,将狐森司捞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对着古森元也点点头:“我先带他去休息了,明天见。”   然后又对着北学长远远打了个手势,等到北学长回应了一个“OK”的手势后,才带着半睡半醒的狐森司走出体育馆。   两人身后还跟着同样蔫头蔫脑的小真和萤灯,主人体力耗尽对守护甜心的状态影响也很大。   古森元也站在体育馆门口,目送角名伦太郎抱着狐森司渐渐走远。   “在看什么?”佐久早圣臣问道。   古森元也表情带着明显的困惑:“狐森和角名……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比和任何人都要亲密的羁绊,可每当有人提起他们形影不离的感情时,狐森司都会矢口否认,角名伦太郎也总是保持沉默。   古怪又微妙。   佐久早圣臣想了想,认真道:“我认为这是一种很新的傲娇挚友情。”   因为是傲娇,所以不肯承认对方在自己的心里有多重要。   古森元也挠挠头:“是吗?似乎也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带着狐森司回到酒店的角名伦太郎也终于榨干了自己仅剩的体力,倒在沙发上努力调整自己急促的呼吸。   被安放在沙发另一边的狐森司安静地睡着,他手边放着两颗蛋,是安睡状态的小真和萤灯。   此刻,他只需要微微侧过头,就能看到小狐沉睡的脸。   狐森后援会里,有人称狐森的脸是被“天使吻过”的完美艺术,还要用这个形容来为狐森的比赛应援。   角名伦太郎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说服大家改成了另外一套更羞耻的应援词。   天使吻过?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细细描绘着狐森司的脸,这张脸上的每一处他都亲眼见证了其成长的痕迹。   天使凭什么。   “我更有资格,对吧?”角名伦太郎凑近,目光依旧牢牢地锁定在小狐的脸上,直到近得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他才停住动作。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当他知道小狐要转学到兵库县那一刻?还是输掉爱知县赛区决赛后小狐偷偷掉眼泪的瞬间?   是小学四年级时他们赢下了第一场比赛时小狐激动的拥抱?还是小学二年级的小狐收到第一封情书时他心里的不爽?   “你怎么能认不出我呢?”角名伦太郎低声抱怨道,“我一直记得你。”   角名伦太郎想起来了。   那个突然闯进他的世界、有着骑士病的小男孩,从一开始就牢牢地吸引着他的视线。   他无声无息地来,轰轰烈烈地走,只留下角名伦太郎一个人兵荒马乱,步步沦陷。   角名伦太郎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一层浅浅的阴翳,一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沉重晦涩的感情,只能浓稠地流淌在目光里,然后轻轻地、轻轻地落在心上人的脸上。   或许是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角名伦太郎终于恋恋不舍地将视线收回,转身前往楼下的汤浴,洗去身上的疲惫。   在关门声响起的瞬间,狐森司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初醒时的困顿茫然,清醒得像是从未睡着过一样。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紧闭的房门,角名那几乎称得上炙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时,烫得他差点蹦起来。   都这个时候了,再自欺欺人地认为这是宿敌情会显得他很蠢。   “真是疯了……我和角名?”狐森司有些崩溃地抓着头发,大脑前所未有过地混乱,简直像是无数根毛线被猫抓过,胡乱地缠在一起一样,根本找不到头绪。   最可恶的是,狐森司竟然在一团乱麻的大脑里揪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情,例如期待,例如动摇。   “狐森司,角名疯了,你也疯了?!”狐森司低声警告自己,“都和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宿敌……行吧,挚友行了吧!我承认我并不讨厌角名行了吧!难道就不能以这样的关系继续相处下去吗?”   他恨不得把脑子挖出来狠狠给它两拳,让这颗脑子老实一点,别再想象自己和角名在一起后的画面。   狐森司完全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能如此顺利的接受“角名可能喜欢我”这件事,任何一个人在发现自己的宿敌兼挚友可能喜欢自己后,都会震惊崩溃到无法接受吧?   凭什么自己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幻想未来和角名一起生活的画面了?搞得好像他一直都很……期待一样。   “我肯定是脑子坏了。”狐森司抱着头,将自己最骄傲的大脑贬得一文不值,“否则怎么会产生这么可怕的念头。”   他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在今天以前也从未想过要和谁谈一场恋爱。   他也不认为自己喜欢角名——就算是喜欢,也应该是朋友之间的喜欢,纯粹得像金子一样的友情。   他更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许是角名在自己身边太久了,久到他大部分的人生都有角名的参与,久到他无法想象没有角名的生活。   “所以我才会期待用另一种关系绑住角名……没错,一定是这样。”狐森司尝试剖析自己的内心,发现心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干脆开始自我催眠,“但我和角名之间,已经有宿敌、挚友、搭档、队友这几种身份多重捆绑了。”   哪怕是恋人,也少有比他们之间更复杂亲密的关系。   “所以,没必要再增加我们之间的羁绊了。”狐森司逐渐完成了对自己的洗脑,“更何况角名未必是真的喜欢我,他可能只是一时的迷惑,误以为是爱情。”   狐森司拒绝去想到底是什么样的迷惑,能迷了角名这么多年都想不通看不清。他现在完全搞不清自己真实的心情,必须重新建立起一套逻辑,才能让自己看上去像平时一样,以平常心去面对角名。   他在这套全新的、摇摇欲坠的逻辑中渐渐安定下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先去洗个澡,再吃点夜宵……”   狐森司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转头去了淋浴室,快速冲了个澡后,披着浴袍推开淋浴室的门,正好碰见角名伦太郎推着房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三明治和热牛奶。   “醒了?吃点东西吧。”角名伦太郎淡定道,“牛奶是刚刚热过的,温度正好。”   狐森司若无其事地点点头,避开角名的视线:“我知道了,放在桌子上吧。”   角名伦太郎动作微顿,眼神明明灭灭地闪动片刻,最终归于平静:“好,等下要写稻荷崎的赛前加油词?”   提起正事,狐森司精神一振,也不再避开角名的眼神:“没错!音驹有的,我们稻荷崎也要有!”   血液运输氧气这个形容简直完美契合音驹的气质和特点,能够想到用运输氧气形容接一传的黑尾简直就是个天才!   狐森司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书桌前的椅子,随便找了张纸和笔,文思泉涌般地写了一起来。   每次停笔思考时,他都会咬一口三明治或者喝几口热牛奶,这种为自己充能的行为让他的灵感源源不断地化作笔下的字符,第一二三版加油词新鲜出炉。   角名伦太郎坐在狐森司身边,安静地看着狐森司下笔如神。   小狐知道了,他并不意外。   或者说,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他目光第一次落在小狐脸上时,小狐大概就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睁眼,就被他的话打断,所以才选择继续装睡吧。   以小狐的头脑,竟然才发现他的心思,不得不说,小狐在关于自己的事情上迟钝得可怕,角名必须露出很多的狐脚,才能让小狐意识到他的心意。   至于小狐的选择,角名伦太郎也早有预料。   给自己垒个小雪堆,然后将小脑袋往雪堆里一插,两耳不闻雪外事,一心只当不知道——这已经是小狐的传统艺能了。   对于角名伦太郎而言,小狐当下的反应,是他预测的所有反应中最理想的一个。   小狐既没有炸着毛将这件事挑明,也没有尖叫一声从此远离,而是假装自己不知道——可小狐的记忆力那么出色,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件事呢?   接下来,小狐会不断从他的行为举止中验证自己的猜测,一次又一次地亲眼见证他的爱意,不由自主地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然后……   角名伦太郎低下头,抿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冰牛奶。   告白时果然还是应该用布丁花束和米卡萨吧。   “角名你过来挑一个!”狐森司将笔放下,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角名伦太郎凑过去,顿时被纸上铺天盖地的“北门”狠狠痛殴了眼睛:“……这其实是北教教义吧?”   狐森司眨眨眼:“赛前加油词和北教教义有什么区别吗?”   在赛前歌颂北学长的完美,才能让大家在赛场上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啊!   角名伦太郎沉思片刻,选择了第一版:“一定要选的话,我觉得这个不错。”   或许是因为在写第一版时,小狐的感情表达还比较含蓄,所以第一版的赛前加油词……或者说是北教教义会更加内敛一点,没有第二版第三版那么直白。   狐森司又重新细细品鉴了一下自己第一版的赛前加油词,越品越喜欢:“我也觉得还是第一版好,更契合北学长淡然从容的气质。”   角名伦太郎:……你开心就好。   解决完心中大事,累得整个人都软绵绵的狐森司打了个哈欠,一步三晃地往洗手间走:“你洗漱完也早点休息吧……好累。”   角名伦太郎看着空空的餐盘和牛奶杯,出声道:“我知道了。”   即使眼神下意识地躲避,但小狐无法真正和他划开界限。   角名伦太郎心中怀揣着诡异的满足,一口喝掉了杯子里剩下的牛奶,然后端着餐盘走出房间。   其余几所学校的选手们也陆陆续续地结束了他们的夜训,在枭谷食堂吃过夜宵后,便成群结队的回到了枭谷附近这家物美价廉的酒店。   无论是外地的学校还是东京本地的学校,都选择了这座酒店作为合宿地点,甚至包括了枭谷的选手。   用暗路教练的话说,就是“将这群天赋出众的少年都聚集到一起,互相帮助互相影响,一定能达成共同进步这个理想化的目标。”。   但他绝对想不到,这样的想法催生出的不是一个理想化的排球少年训练营,而是鸡飞狗跳的动物园。   宫侑和及川彻在汤浴门前,一人抱着一个装有洗漱用品的盆,互不相让地对峙。   “我比你快了1秒!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我应该先进!”   “哈?明明是你刚才在路上故意绊了我一脚,所以我才慢一步的!你好歹也是个排球运动员,全国最佳二传手,竟然会用这么烂的招数恶意竞争!”   “这招虽烂,胜算却大!你这只臭孔雀就认命地等下一批汤浴吧!!”   “我!就!要!这!批!进!”   “最后一个位置是我的!”   大将优端着盆,悄无声息地绕过宫侑和及川,走进汤浴室,还将门上的门牌换了个面:已满员。   等宫侑和及川彻吵完,正准备比谁手更快碰到门把手时,两人同时看到了门上的“已满员”提示牌。   宫侑:……   及川彻:……   这下,两人都只能等下一批热水了。 第115章 誓词君:“那就用这段话当做结婚誓词吧”   少年们夜训归来的酒店能有多热闹?   狐森司迷茫地从床上坐起来,听着从走廊里传来的争吵声,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可恶!我绝对不要和你进同一个汤浴池!”   “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回房间里洗淋浴吧!”   “我不!我要泡澡!”   “那你等下一批!我才不要和你坦诚相见!”   狐森司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游魂一样打开门,两眼呆滞,语气茫然:“这家酒店有四个汤浴池,你们分开洗不就行了吗?”   他不太喜欢汤浴,每次出来参加比赛或者进行合宿时,都只会使用房间自带的淋浴间,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不过稻荷崎其他成员都很喜欢汤浴,所以一早就打探清楚了这家酒店的汤浴数量,狐森司也略有耳闻。   他困得脑子都不太清醒,但还是认真建议道:“一个去东边那个,一个去西边那个,保证你们绝对没有坦诚相见的机会。”   及川彻眨眨眼:“这家酒店竟然有四个汤浴屋?”   宫侑则是一脸懊恼:“光顾着和及川吵架,忘了这家酒店汤浴设施很齐全了。”   及川彻震惊:“你知道有四个浴池还跟我抢?!”   宫侑嚣张:“和你吵架还要讲道理讲逻辑吗?你这家伙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吵架啊?”   及川彻被宫侑气得后仰:“你这算什么吵架?你这是找茬啊混蛋!”   宫侑:“恭喜你猜对了,没有奖励!”   狐森司:……   他一脸木讷地站在门口,极度的困倦让他眼神游离、思维迟钝,但即便如此,他的大脑也能在这种情况下思考出一个至关重要的道理:   不要随随便便加入阿侑和及川的战斗,会变得不幸。   这两个家伙就仗着整个酒店里只有参加集训的这十几所学校成员,于是从楼下吵到楼上,从走廊的一边吵到走廊的另一边,精力充沛到狐森司打心底里怀疑,没准及川和阿侑平时也有魔法少年之类的兼职。   否则平日里没有集训这样高强度训练的话,他们该如何安放自己那异于常人的活力呢?   他们看上去像是能把比格溜到自闭的那种人。   “你们再不去汤浴的话,又赶不上新的热水了。”狐森司幽幽出声。   宫侑和及川彻同时安静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抱紧手里装着洗漱用品的盆,眼里没有对“辛苦的一天终于结束,接下来就是美美的休息时间了~”的期待,只有“我要0秒提速百米冲刺,拉爆狐狸侑/花孔雀!”的胜负欲。   狐森司:以最快的速度将两人引至楼下,然后交给双方的家长处理。   等两人消失在视野里后,狐森司这才疲惫地转过头,结果正对上同样睡眼惺忪的角名伦太郎。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角名伦太郎一天下来也累得够呛,语气中带着几分困顿,“狐狸和孔雀又掐起来了?”   狐森司长叹一口气:“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六天时间里,这个酒店都将雀飞狐跳热热闹闹,没个消停。”   角名伦太郎的藏狐脸一皱,难得有些幼稚地抱怨道:“就该让北学长和岩泉前辈把他们两个揣兜里,走到哪带到哪。”   没这两位家长看着,阿侑和及川是真的会闹翻天!   面对半是抱怨半是撒娇的角名伦太郎,狐森司语气中下意识带着几分诱哄:“好了,我把他们两个忽悠去楼下了,你放心睡吧。”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角名伦太郎也不困了,双眼陡然变得神采奕奕,饱含深意地看了狐森司一眼。   狐森司有些不自在地咬了咬后槽牙,故意粗声粗气道:“我的意思是明天还有训练,抓紧时间休息!”   话一出口,狐森司就后悔了。   这也太欲盖弥彰了吧?!   狐森司这下真的开始怀疑自己脑子出问题了,如果明天在赛场上他也用这个脑子思考的话,那他的存在绝对是整个稻荷崎的灾难!   决定了,从明天开始补脑,吃鱼吃坚果吃绿叶菜吃高蛋白!   “哦……”角名伦太郎应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明显的笑意,让狐森司的脸色越发不自在。   在狐森司恼羞成怒前,角名伦太郎动作迅速地钻回被窝,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狐眼,定定地盯着狐森司看了许久,才闷声道:“晚安。”   “晚安。”狐森司发现,自己竟然不敢去看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情绪。   如果他从未发现这份感情,那他当然不会刻意地忽略、甚至是逃避角名的目光。   狐森司沉重地闭上眼睛,此刻他倒是希望自己能迟钝到底了。   “还不如当根木头。”他心中愤愤,刚刚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变笨了,现在又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突然变聪明。   左右脑互搏后的结果就是:都是角名的错!   角名伦太郎没听清小狐在嘀咕些什么,但以他对小狐的了解,估计是在后悔当时没有睡死过去吧。   要不是他还在这个空间里,没准小狐还会去用脑门撞墙,物理删除记忆。   可他是绝对不会让小狐忘记他第二次的。哪怕小狐真的撞墙撞到失忆,角名伦太郎也会想尽办法将场景重现,让小狐重新记起来。   说他不择手段也好,说他蛮不讲理也行,反正他在小狐身上一向没什么原则。只要是不会伤害到小狐的手段,哪怕再阴险,他用起来都没有丝毫心理压力。   就算小狐这一次睡到昏迷过去逃过一劫,他也还是会找到下一个机会,将小狐的眼皮撑开,让小狐看到他的心意。   他并非是想逼迫小狐做出选择,也不是当下就要急迫地完成告白。   像执行某种固有的程序一样,必须在哪一个阶段做哪件事,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执行……这样的安排太僵硬了,小狐值得更温柔地对待。   角名伦太郎撑开小狐的眼睛,只是不想再让“宿敌”这个身份掩盖他所有的所作所为。   他希望小狐知道,他的决心。   他喜欢狐森司,是第一眼的心动,也是漫长时光里的累积。悠长的爱意沉淀在他的心头呼之欲出,再不说出来就要将他憋疯了。   对此隐隐有些察觉的狐森司心情复杂地钻进自己的被窝,将被子盖过头顶。闷热的环境让他的心情诡异地平静下来,困意重新淹没了那颗混乱的大脑。   睡吧,睡着了就不会再记起角名的视线在他脸上流连时留下的温度,也不会再想起那双沉默却又声嘶力竭的眼睛。   狐森司睡前满脑子都是角名,也理所当然地梦到了角名。   他似乎回到了小学一年级时刚开学的那天,老师让他们一个一个站起来进行自我介绍。   轮到狐森司时,他站起身,认真道:“我叫狐森司,请多指教。”   温和的声音不带半点攻击性,柔软的笑容更是俘获了一众小学生亮晶晶的目光。   狐森司明知道自己已经是个高中生,却还是沉浸在这种被关注被喜爱的环境里,上半身端正笔直地坐着,完全是一副三好小学生的样子。   “我叫……小角,角名伦太郎。”   沉浸在“我果然很受欢迎”的美好氛围中无法自拔的狐森司表情微怔,转头看向角名伦太郎的方向。   小学一年级时期的角名伦太郎已经隐隐显出良好的基因优势,身量偏高身形修长,这身材一看就是能长得很高的好底子。   难怪当初教练一看见角名就两眼发光,喜欢到恨不得举起来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得意门生。   狐森司先是莫名其妙地在心里评价了一下角名的优秀身材比例,然后才在梦里开始思考当初刚入学做自我介绍时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角名一开始的自我介绍就是“小角”?   可除了他以外,应该没有人会叫他小角了吧……   狐森司猛然惊醒,直愣愣地坐在床上,缓了好半天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早上6:50。   距离8:00集合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很充裕。   狐森司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肌肉,幸好运动后拉伸做得到位,一觉醒来也没有明显的不适。   他转头看向角名,那家伙还睡得一脸安详。   狐森司的手机闹钟是早上7:00,而角名的手机闹钟一般会定在早上7:10。   他问过原因,角名解释说听到7:00的闹钟醒过来后,再赖床十分钟会很有幸福感。   可现在想想却又觉得很奇怪,角名的手机里明明只有一个7:10的闹钟。   狐森司蹑手蹑脚地下床,偷感十足地来到角名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从幼稚园时期就相遇、陪伴了他大半人生的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家伙长得都很像藏狐,简直就是个藏狐精。   “……藏狐其实也挺可爱的。”狐森司小声嘀咕了一句,又嫌弃似的皱了皱眉头,补充道,“没有说你很可爱的意思。”   站在原地拧巴了半天,左右脑自由搏击片刻后,狐森司再次开口:“我们应该是一辈子的宿敌,最好的朋友,默契的搭档。”   狐森司将手机里7:00的闹铃提前关掉,转身离开。   关门声响起,角名伦太郎睁开眼睛,轻笑一声:“可以。”   就用这段话当结婚誓词吧。 第116章 热闹君:“动物园里有什么”   早饭时间,整个酒店仿佛“苏醒”了一般骤然变得热闹起来。   一楼大厅里无意义跑来跑去的、二楼餐厅里抢最后一个天妇罗的、嫌弃一楼二楼太吵端着餐盘回房间吃的、被高精力熊队友折磨得只能去走廊发呆的……   可以说是动物园里众生百态,各种款式任你选择。   见惯了宫双子掐得昏天黑地、甚至自己也日常和角名掐得难舍难分的狐森司,对如此热闹的餐厅早就习以为常。   他坐在餐桌前,手中的餐盘刚放在桌子上,便顺手将角名的餐盘捞过来,将角名并不爱吃、但每次都要夹几个放在餐盘里的春卷夹进自己的餐盘里。   一套丝滑操作结束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狐森司夹着春卷往嘴里送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整个人如同卡顿了一样突然开始跳帧。   他在干什么?!!   说好的只和角名做宿敌、朋友、搭档呢!   可一旦意识到某件事后,再想忽略就很难了。   比如他在此之前从未意识到,从角名的餐盘里夹走对方不喜欢、但自己很喜欢的食物有什么不对。   甚至在狐森司原本的概念里,这简直是日行一善的程度了——毕竟他可是宽容大度地为宿敌解决了他不喜欢吃的食物啊!这是功德无量的善举!   但他却从未想过,为什么角名的餐盘里总有角名不喜欢吃的食物。   明明这些菜都是自选的,不喜欢就不要夹到自己的餐盘里啊!   狐森司就这样宛如仙人点化般开智,思考着这些从来没有思考过的事。   吃到春卷的开心渐渐变成了另外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角名这种“将自己不喜欢的食物夹进自己的餐盘里”的行为已经持续很多年了,时间长到他最早一次从角名餐盘里夹食物时,是在他们上小学的时候。   原来他从很早很早的以前,就嚣张到把角名的餐盘当成他第二个餐盘了吗?   狐森司忧郁地吃下春卷。   不然呢?难道要他还回去吗?角名又不爱吃!   吃掉了从角名那里夹来的春卷,狐森司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的餐盘推过去——他的餐盘上也有他不太喜欢吃、但角名很喜欢吃的食物。   不不不,这绝对不是什么爱而不自知!   狐森司在心里坚决否认这个可能性,转而为自己的行为找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我只是让“强抢食物”变成“等价交换”而已。   人品高尚的狐森同学总不能吃宿敌的白食吧!   可是狐森同学的餐盘里都是心头爱欸!   那怎么办呢?   当然是选择一些自己不太喜欢吃、但角名很喜欢吃的食物来充实自己的餐盘了。   狐森司目移,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赞。   将逻辑整理通顺,狐森司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   他就知道他不可能偷偷摸摸地爱上宿敌嘛!   角名伦太郎见证了小狐的表情从宕机到震惊再到思考最后小彻小悟,心知小狐又要搬出一套看似有理有据、实则一塌糊涂的逻辑来哄自己了。   他淡定地从小狐的餐盘里夹走了那块一看就是专门为他准备的裙带菜。   角名伦太郎可没有小狐那么复杂的心路历程,只是单纯地又多爱了小狐一点。   小狐能在自己的餐盘上专门留出一个小小的角落安置符合他口味的菜,这怎么不算爱呢?   小狐就是深爱他,这一点毋庸置疑。   吵闹的早餐结束,十几所学校组成了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前往枭谷学园。   一路上,无数身穿工作服夹着公文包、满脸疲惫的大人们都忍不住看向那群朝气蓬勃的少年,然后恍惚间回忆起自己也曾经像他们一样,为了理想早早起床,积极阳光地面对新的一天。   “要加油啊,小子们!”   突然,一个衣着干练妆容精致的女士对着少年们挥了挥手,脸上的郁气随着她的动作渐渐消散。   “啊呀……每天早上只有看到这样青春靓丽的男高女高,我才有力气继续讨生活啊……”另一个人停住脚步,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仿佛所有的疲惫都随着这个动作消散在空中,久违的轻松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欸?是排球队?我高中时也是打排球的呢!”一个中年男人露出了善意的微笑,驱散了脸上麻木的冷漠,“我可是王牌!”   “我高中时是田径部的。不是我吹,当年我跑得比所有前辈都快!”   “我是打篮球的!”   “我好像看到我母校的排球队队服了……喂,音驹的那几个,今天要把其他学校的球队都打趴下才行!”   “哈?我们枭谷的球队才不会输!”   “开什么玩笑,我母校井闼山可是拿了春高冠军的无敌之师!”   “户美上啊!把音驹枭谷井闼山都踩在脚下!!”   十字路口处,少年们被通勤路上的大人们包围,其中一些大人还是东京四校的毕业生,热情地对着学弟们寄予厚望。   明明就在不久前,这群大人还班味十足地在街道上步履匆匆,表情阴沉得似乎在诅咒地球爆炸。   狐森司对气氛的变化最为敏感,他能察觉到原本负面情绪爆棚的大人在看到他们后,陡然升起的愉悦心情。   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状态。   就像是疲惫麻木的人走在路上时突然注意到了路边有一丛灿烂明媚的花,花瓣美丽又脆弱,他知道这花的花期或许很短暂,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像他一样枯萎,可他还是会为这股拼命盛放的生命力所感动。   狐森司知道,他们只是这些大人上班路上的一个小小插曲,可能当他们坐在工位上,面对一摞又一摞令人心烦的工作时,这个小插曲就会被抛到脑后,直到彻底遗忘。   他抬起手,萤灯落在他的手心,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我知道的,小司。”   萤灯抬起手上的灯笼,在晨光中并不起眼的光芒从灯笼里绽放,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光点,缓缓落入路人们的胸口。   狐森司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流失,好在这点体力消耗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不会影响到今天的训练。   这样,他们就能保持一整天的好心情了。   角名伦太郎注意到了小狐的动作,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手臂递过去。   狐森司抬手,扶住了角名的手臂。   等到众人成功抵达枭谷学园时,一向自来熟的木兔光太郎都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学长们也太热情了……”   是的,学长们。   围上来的这些人中枭谷毕业生的含量最高,毕竟这里是枭谷附近的路嘛,会住在这里的人,有很多都是从枭谷毕业的。   所以木兔、赤苇等人受到了最多的祝福和期待,比如“打爆音驹”“打爆户美”“打爆井闼山”什么的……   甚至还有一个曾经在全国大赛上输给稻荷崎吹奏部的前枭谷吹奏部成员大喊了一声:“打爆稻荷崎!”   稻荷崎众人:……   社会人士说起大话来还真是没轻没重的。   稻荷崎众人:不太礼貌的微笑.jpg   “西装还蛮酷的嘛。”黑尾铁朗摸摸下巴,“我以后也要穿。”   大将优嗤笑一声:“你穿起来肯定很像是三无产品的推销员。”   黑尾铁朗额头爆起青筋,磨牙切齿道:“总比你这个不管穿成什么样都盖不住身上那股阴险气质的臭蛇强。”   大将优:“耍阴险耍不赢我就说我阴险?你急了你急了。”   黑尾铁朗:“我急了?最近一个月都没在那几个约会打卡点碰见你和美华,怎么,美华又不理你了?”   大将优:“美华酱才没有不理我!你着臭猫就是嫉妒我有一个完美的女朋友吧!”   黑尾铁朗:“你急了你急了~美华是不是不要你了~”   大将优:“别拦我我要宰了这臭猫!!”   沼井和马一边拦大将一边小声嘀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站在黑尾那一边。”   这大概就是大将秀恩爱的报应吧。   这边猫蛇打得火热,另一边狐雀也不消停,以“早餐时最后一根天妇罗”为起点,开始进行战斗。   宫侑:“都怪你这个花孔雀非要和我吵架,所以才让阿治趁机抢走了最后一根天妇罗!”   及川彻:“我还没找你茬呢,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明明就是你们宫双子联合起来给我做局!你负责吸引火力,阿治直接偷袭天妇罗!”   宫侑:“对付你还用不上声东击西的战术,我又没吃上那根天妇罗!”   及川彻:“你没吃上那是你们兄弟两个分赃不均!”   宫治:“总之,多谢二位的礼让了。”   宫侑和及川彻一口同声:“谁礼让你了!”   宫治沉默片刻,犹豫道:“你们才是双胞胎吧?”   一句话,引爆狐雀大战,战斗再次升级。   宫治深藏功与名,在战火中全身而退。   就在狐雀打得正火热时,人群中有一块角落格外悠闲僻静。   “若利,这次IH,我很期待。”佐久早圣臣静静地看着身侧的牛岛若利,认真道,“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在正式赛场上打一场比赛。”   牛岛若利平静道:“白鸟泽会全力以赴面对每一场比赛。”   佐久早圣臣嘴角划过一丝隐秘的笑意,因为消失得太快,所以古森元也没能捕捉到其中蕴藏的复杂感情。   但古森元也觉得圣臣的眼神里,应该是有欣慰吧。   在这条路上,能有一个个自己势均力敌的朋友并肩前行。   清水洁子在墙边整理乌野选手们的毛巾和水瓶,三个不明生物就在他身边环绕式护卫。   田中龙之介、西谷夕和山本猛虎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似乎只要这样做就能杜绝清水身边出现更多不明生物。   “挡住位置了,麻烦让一下。”清水洁子面无表情地对着山本猛虎说道。   山本猛虎下意识站得笔直:“是!我会立刻让开!”   清水洁子:“……不用这么严肃,只是挪一步就可以。”   山本猛虎:“这是您第一次用吩咐的语气对我说话!”   清水洁子:“……不是吩咐,是请求,还有……不要用您。”   山本猛虎强词夺理:“您是前辈!我只能用这个称呼表达对您的尊敬!”   清水洁子:“……我是前辈又不是长辈,你对其他三年级也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山本猛虎这样想着,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是的!我对其他三年级也是同样的恭敬尊重!”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是吗?”   山本猛虎一转头,夜久学长和海学长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山本猛虎:……   自己撒的谎,硬着头皮也要撒完。   “夜久学长,海学长,您二位怎么过来了?”山本猛虎面不改色,只是耳根有些红,“找我有什么事吗?”   夜久卫辅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还真说得出口……过来整理你的运动包!我们音驹可没有清水和谷地这么能干的经理!”   尤其是猛虎那一脸不良的凶样,都快把谷地吓得钻进地缝里了,不许恐吓别家的一年级经理啊猛虎!大地和菅原都在摩拳擦掌、凶神恶煞地看着你啊!   山本猛虎蔫哒哒地跑去找学长们了。   他确实是很听学长话的类型。   谷地仁花松了口气,转头就见田中学长和西谷学长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更加严密的护卫着清水学姐。   谷地仁花:……是因为护卫队少了一个人,所以两位学长要加倍努力才能填补空缺吗?   她再转头看向清水学姐,清水学姐依旧一脸淡定,自己做自己的事,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内核稳定强大得可怕。   谷地仁花对清水学姐的崇拜再一次冲向了新的高峰——爱上清水学姐简直易如反掌啊!   狐森司目光移向鸥台的方向,白马一直在挑衅星海,而早已习惯的星海不为所动,完全将白马当成空气。   白马芽生:……   “你愤怒啊!你反驳啊!你跟我对抗啊!”白马芽生悲愤,“你这样显得我很无聊啊!”   星海光来一脸欣慰:“原来你也知道你很无聊啊。”   白马芽生:……啊啊啊好不爽!   星海光来:你不爽我就爽了!   狐森司环视了一周体育馆里各处产生的化学反应,转头看向角名伦太郎:“要不,我们也打一架?”   角名伦太郎:“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就去旁边的花园里锄锄草。”   狐森司:“……很好,我开始有点火大了。”   角名伦太郎:“你看你,又急。”   狐森司:……   难道是他自我感觉太良好了?角名其实根本就不喜欢他吧!   角名伦太郎:……啧。   他的嘴好像又惹事了。 第117章 北门君:“是赛前加油词还是北门教义?”   集训第二天,稻荷崎在第一场练习赛开始前,围成了一个圈。   “他们……在干什么?”孤爪研磨看向稻荷崎,语气犹豫道,“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这架势,怎么那么像音驹的赛前仪式?   黑尾铁朗笑容爽朗:“我觉得就是你想的那样。”   音驹的第一场练习赛对手是稻荷崎。   不得不说,这真是强度相当高的首场对手。可以预见在接下来这场练习赛中,双方将拼尽全力地耗尽自己一觉醒来好不容易恢复大半的体力条和精力条,然后再用这弹尽粮绝的状态去面对下一场练习赛的对手。   孤爪研磨想着想着就露出了疲惫的表情。   黑尾铁朗:“喂喂,别还没开打就露出这幅表情啊,丧过头了吧,像堆燃尽的灰似的。”   孤爪研磨:“有时候小黑你的形容也挺微妙的……”   黑尾铁朗:“总之,先来那个吧!”   孤爪研磨转身就要跑,黑尾铁朗神来之手,成功预判了研磨的动作,将还没跑出两步的研磨揪回来,强行控住,然后开始吟唱。   “我们是血液——”   孤爪研磨:……   三花猫五官皱皱巴巴地拧在一起.jpg   等音驹完成了自己的仪式,另一边稻荷崎也开始了属于他们的仪式。   众人将右手在圆心处高高叠起一座塔,每个人都是这座“手掌塔”不可或缺的支架。   少年们有些期待又有点紧张地看着狐森司。从吃早饭时起就变得神神秘秘的狐森,此刻终于要公布他精心设计的赛前加油词了。   狐森司开始吟唱:   “重复、坚持、仔细。”   “以优秀贯彻秩序,用回忆搭建宫殿。”   “将胜利的结果献给无须喝彩的神明。”   角名伦太郎那只搭在小狐手背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表情中说不出的复杂。   马上就要来了……   狐森司虔诚地高呼:“不必追忆,致敬北门!”   稻荷崎众人静默。   北信介神色有些许恍惚,像是在怀疑自己的听觉出现了问题。   他好像在这段加油词里听到了……北门?   宫双子的大脑缓缓载入这段新鲜出炉的赛前加油词。   宫双子加载完成,异口同声地高呼:“北门!”   赤木路成反应了一会儿,也回过神来,爽朗地笑了笑:“举头三尺有信介!我们稻荷崎有自己的神明!”   银岛结的表情凝固在兴奋和期待上,眼神中透出几分发自内心的震撼:对啊!这样就合理了!   如果将北学长看成是神明的话,一切都合理了!   整个稻荷崎就是一个巨大的北门啊!   “不必追忆,致敬北门!”银岛结燃起来了!   大耳练用空出来的左手掩住上扬的嘴角,但眼里的笑意却很明显。   重复、坚持、仔细,这一直都是信介的信条,如今已经成为了整个稻荷崎的方向标。   信介是如大人所说的那样“注重过程多过结果”的人。他曾说过,结果只不过是过程产生的副产品,无论好坏都不影响过程造就出的“北信介”。   可狐森却说“以胜利的结果献给无需喝彩的神明”。   即使结果只是过程的“副产品”,也要为神明献上最好的结果吗……   角名伦太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其实前面都还好,无非是歌颂一下北学长完美无缺的个人魅力罢了,这段加油词的所有内容他都是十分认可的。   北学长确实是一个找不出任何弱点的人,他甚至不会偷偷和可爱的小动物讲话……也可能是北学长隐藏得太好,角名伦太郎还没有发现。   他会持续追踪这件事,直到发现北学长和可爱的小动物对话为止。   如果说加油词的主体是“以北学长为榜样前进”的迷弟发言,那么最后这一声感情充沛的“致敬北门”,则是将这段加油词完完全全地推向了“教义”的程度,迷弟秒变狂热信徒,体育馆瞬间变成聆听神谕的神社道场。   但如果是北学长的话……角名伦太郎突然很理解小狐的心情。   稻荷崎的其他人都是狐塑,只有北学长是神塑,并且毫无违和感。   理石平介眨眨眼。他入部时间才几个月,还没有被学长们完全同化,听到“北门”时脚趾不自觉地发力抓地,发出微弱的气音:“我也要跟着喊吗?”   不,他绝对不是对北学长有意见,在他心里,北学长就是真正的神!   ……但在枭谷的体育馆里喊北门是不是有点太羞耻了QAQ!   能不能回稻荷崎体育馆喊……   小作裕渡拍拍理石平介的肩膀:“喊吧,多喊喊就习惯了。”自从狐森主动提出要给稻荷崎写赛前加油词时,他就预感到会发生这一幕了。   狐森对北学长的崇拜和敬仰简直丝毫不加掩饰,他一度很费解狐森为什么如此敬畏北学长,观察了许久才得出结论。   他当然也尊重喜爱着北学长,但他只是把北学长当做可靠又强大的学长而已,算不上“信仰”。   而狐森司是真的在虔诚地信仰着北学长,像是已经确定了自己绝无可能达到北学长这种思想高度的同时,又无比向往这种超脱世俗的境界,于是北学长成为了狐森心中“完美”的代名词。   这种程度,已经完全脱离前后辈的关系,转而走向更深层次的“神与信徒”了。   小作裕渡也喊了一句“北门”,语气心甘情愿。   谁能拒绝在赛前大喊一声北门呢!   尾白阿兰先是跟着狐森喊了一声北门,然后才吐槽:“这完全可以排进稻荷崎排球部十大行为艺术之首了。”   狐森司见大家都接受良好,拍板定下这个赛前加油词:“以后赛前都用这个来加油吧!”   一旁看呆了的音驹众:……   孤爪研磨语气恍惚道:“小黑,我突然觉得你确实已经很体谅我了。”不敢想赛前加油环节,小黑突然振臂高呼“血液神教”的画面究竟有多尴尬。   黑尾铁朗却是一脸“学到了”的表情,若有所思道:“我有个好主意……”   孤爪研磨警觉:“不,你没有!”   两队都进行过赛前仪式后,今天的第一场练习赛也正式开始。   如双方所预料的那样,两边水平相当的智斗和音驹钝刀磨肉的地面防守,让这场练习赛看似以25:20的比分结束,实则却用了等同于超出30分以上对局的时长。   练习赛结束后,尾白阿兰狠狠搓了两下胳膊:“扣不死球的感觉太讨厌了。”   以“与人为善”为人生信条的宫治也忍不住评价道:“我宁愿去面对牛岛。”   音驹算不上是一支多么强大的队伍,毕竟他们的弱点一目了然,缺乏决定性进攻的队伍在赛场上就是非常吃亏。   在这次的集训中,音驹的实力甚至排不进前三,但每一支队伍在碰上音驹时都会感到头疼。   赶上手白球彦上场时,音驹不过是一支平平无奇的防守型队伍罢了,并不会让那几支全国顶尖级别的强队感到威胁。   可一旦等到孤爪研磨休息结束上场参赛,音驹就像是瞬间激活了“维系”羁绊,化身成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一不小心就会崩了猛兽的牙。   “研磨是音驹的灵魂,黑尾是音驹的意志。”刚结束一一局练习赛的狐森司站在球场外,观看音驹和乌野的比赛,“想要战胜音驹,这两个人就是命门。”   只是大多数队伍都没有足以匹敌研磨的智慧,也没有黑尾的狡猾。   狐森司盯着乌鸦和猫咪的赛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还好,无论是智慧还是狡猾,稻荷崎都样样不缺。   一天整的练习赛结束,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少年们都像是幽魂似的飘向了食堂。   狐森司一边向食堂走一边和角名掐架,不得已落在了大部队的末尾。   “……我这次真不是挑衅。”角名伦太郎一边躲避一边为自己喊冤,“我是想说,你之所以没力气是因为没吃饭,不是嘲讽你力气小得像没吃饭!”   狐森司目光犀利:“呦呵?你这家伙还学会狡辩了?!”   角名伦太郎:……   他偶尔也觉得自己有点活该。   角名伦太郎沉默不语地走位失误两次,让小狐轻踢两下出出气,赶紧把这件事揭过去。   命中角名后怒火直线下降的狐森司满意地收回长腿,心平气和地开口道:“听北学长说,他们几个队长商量了一下,晚上会将各校的一年级放在一起集中训练,各校轮流出几个高年级从旁辅导。”   角名伦太郎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确实是个很好的夜训计划。”   一来,这样的训练模式可以解放一部分高年级的夜训时间,让他们能够按照自己的节奏进行训练,二来,集中训练也可以让这群一年级们彼此之间产生竞争意识,有竞争才有进步。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各校可以合理规划训练模块,最大限度地利用这次集训,让一年级们得到最好的教学资源。   比如,让全国MVP选手、全国排名前五副攻手的狐森司教拦网,让全国最佳自由人古森元也教地面防守,让全国最佳二传手饭纲掌和宫侑教托球,甚至这次集训已经集结了全国最强的五个主攻手……   各校队长:平时哪有这么好的机会,让自家后辈受到如此顶尖的教育啊!   各家出几个最强的,就能让后辈享受到全国高中排球明星环绕教学的教育环境,这十几个队长简直就是一拍即合,并且暗地里偷偷较劲,吩咐自家后辈一定要努力学习,争取秒杀其他学校的一年级尖子生!   但黑尾铁朗却对灰羽列夫语重心长道:“没关系,你努力了就行。”在这种环境下,跟不上训练节奏的选手很容易被打击到自信全无啊……   不过列夫的话,大概是那种自信心爆炸充沛的类型?   黑尾铁朗觉得自己应该是多虑了。   而一旁的夜久卫辅则是对着手白球彦、芝山优生、犬冈走嘱咐道:“一定要拳打井闼山,脚踢稻荷崎,肘击白鸟泽,左膝撞枭谷,右膝撞乌野……”   灰羽列夫好奇道:“黑尾学长,难道我不需要和其他学校的一年级自由搏击吗?”   黑尾铁朗拍了拍列夫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期待与骄傲:“你未来会是非常厉害的王牌!”   灰羽列夫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黑尾铁朗话锋一转:“但不是现在。”   “列夫,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会在跑位时不要肘击队友。”   灰羽列夫:“……哦。”   有着相同情况的还有伊达工业。   “黄金川,接球和进攻学不会的话暂时可以放一放,你最重要的是要学会托球和拦网。”二口坚治叮嘱道,“全国最强的二传手和副攻手都在这里了,这样好的学习机会,机不可失啊。”   转头又看向性格有些内向的作并浩辅,语气更是柔和了两个度:“接球不是一蹴而就的能力,放宽心态,不要焦虑。”   黄金川贯至和作并浩辅一个乐观开朗一个内向羞怯,同时开口道:   “没问题!”   “我、我会努力的。”   ……   晚饭后,各校参与夜训的选手集结。   稻荷崎这边能者多劳,一次性搬出了尾白、狐森、角名和宫侑这四个全国级选手加入教学组,负责进攻、拦网和托球的教学。   宫侑笑眯眯地对着黄金川挥挥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昨天早上我还说过要教你托球,今天晚上就有机会了。”   黄金川贯至表现得十分捧场:“请侑前辈多多指教!”   宫侑满意地翘起下巴,狠狠过了一把老师瘾:“好说好说~”   灰羽列夫主动上前,和教过他鱼跃的狐森前辈打招呼:“狐森前辈!”   狐森司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良好的身材比例,这身形虽然不太适合鱼跃,但绝对适合拦网!   他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温和道:“等下要认真学习哦。”   灰羽列夫开朗道:“我会的!”   难得主动参加夜训的月岛萤站在一旁,露出了复杂的表情:“狐森前辈……其实是人格分裂?”   这一副贴心好前辈的样子,完全不像是那个在排球场上和他隔网互喷的阴阳大师啊! 第118章 辅导君:“孩子学习老不好,送给狐森教一教”   夜训开始后,狐森司理所当然地负责了大部分副攻手的训练。   之所以说是大部分,是因为他主要教拦网,还有一部分副攻手在跟着角名和鹫尾学战术攻。   “拦网是一个系统——我猜,你们的教练应该强调过很多次这个拦网定义。”狐森司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用所有副攻手都耳熟能详的一句话做开场白,果然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在一年级们满眼疑惑、反复回忆这句话到底有哪里不对时,狐森司露出了恶作剧般的坏笑:“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句话当然完全正确。”   一年级们:……   月岛萤眼睛里的无语都快溢出来了。   灰羽列夫倒是很喜欢狐森这种出乎意料的教学方式,难得没有在言传身教的“言传”这个环节走神。他一向更喜欢“身教”的过程,学长们和猫又教练对他的耳提面命总是左耳进右耳出。   金田一勇太郎在前辈们面前向来是个乖小孩,就算被狐森前辈的大喘气式发言晃了一下神,但还是保持着专注地看着狐森前辈,用心听狐森前辈的每一句教导。   尾长涉长得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却是个不好意思吐槽前辈的隐藏吐槽役,此刻正竭力按耐着吐槽狐森前辈的冲动。   森然高校的千鹿谷荣吉挠了挠神似花椰菜的头发,表情有些恍惚地喃喃自语:“原来全国大赛冠军球队的MVP选手是这样的性格啊……”   别所千源心中的弹幕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冠军球队MVP选手是擅长开无聊玩笑的类型?还是说我悟性太差,没有意会到狐森前辈的深意?这个时候没人吐槽的话会显得场面很干巴,但我完全无法承担起这个重任……   狐森司默然地盯着别所看了很久:“你刚刚是在用眼神吐槽我?感觉你会和白鸟泽的白布很合得来。”   都是可以用眼神说话的类型……   别所千源心虚目移:啊,心理活动被发现了。   果然,会读心的人不只饭纲前辈一个,这个世界上的超能力者还是太多了……话说白马学长昨天晚上似乎说过,狐森前辈是魔法少年来着?还是会喊口号会变身的那种!   好神奇——魔法少年也要通过打排球来拯救世界吗?以后要和外星人打排球吗?输了比赛就要被外星人占领地球的那种?突然很期待是怎么回事!原来他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糟糕性格吗?真是愧对父母的教导啊……   狐森司:“……为什么明明你一句话没说,我却觉得你很吵?”   别所千源瘫着脸,语气平平道:“只要您停止读心就好了。”   狐森司:“你认错人了吧,读心术是饭纲前辈的独门绝技,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MB罢了——好了,让我们回到科学的排球片场吧。”   一年级们:整个排球场上,只有你最不科学啊!   狐森司正色道:“关于‘拦网是一个系统’这句话,每个副攻手都有不同的理解。”   “人与球之间的关系可以是一个系统,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也可以是一个系统,人和球场之间也可以形成系统——你们认为,拦网的系统是什么?”   一年级们怔住,和身边人面面相觑。   灰羽列夫被绕来绕去的理论搞懵了,整个人长长的一条站在那里,困惑得像根风干的带鱼一样呆愣愣地杵着,浑身散发出迷茫的气息。   下一秒,狐森司就点了列夫的名字:“灰羽,你认为拦网的系统是什么?”   黑尾前辈曾着重跟他提过,列夫在排球的理论知识上堪称一窍不通。   即使音驹前辈组围着列夫念经似的灌输知识,列夫那颗大脑依旧崭新得像是刚出厂一样,毫无使用痕迹。   可排球不是依靠蛮力和高度就能打好的运动。   哪怕在头脑方面没有明显的长处,黑尾铁朗也希望列夫能够在球场上学会“独立思考”。   狐森司试着让列夫转动大脑。   灰羽列夫站得笔直,脸上有种学渣上课时被老师点名的慌张感。   “拦网的系统……额……是注重整体的意思?”在狐森司极具压迫力地注视下,灰羽列夫竟然超常发挥,将狐森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认真记下来,并在思考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人与球,人与人,人与球场……这应该就是对“整体”的描述吧?   狐森司眼里流露出的赞赏让灰羽列夫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混血感十足的精致脸庞上升起明显的得意,原本还充斥着心虚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神气起来。   他!第一次!在这种提问环节!收获赞赏的眼神!   灰羽列夫甚至自信爆棚的想:没准我是个智斗型副攻手呢?只是之前一直没人能挖掘出我大脑的潜能而已!   如果列夫此刻的心中所想让黑尾铁朗知道,黑尾铁朗一定会掏出个体温计出来,让列夫量量体温,看看这孩子是不是烧傻了,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对灰羽列夫膨胀到爆炸的心态一无所知的狐森司不光用眼神夸,还会出声大夸特夸:“说得很好,灰羽,看来你很擅长抓重点啊。”   灰羽列夫语气飘飘然:“叫我列夫就可以,狐森前辈!”   狐森司从善如流:“好的,列夫。”   他沿着列夫的回答继续说道:“系统,本质上是一个整体。拦网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而是整支队伍共同协作的结果。”   月岛萤举起手。   狐森司轻轻颔首:“月岛,你说。”   月岛萤动作很礼貌,语气却毫不客气:“但狐森前辈你更擅长预测拦网吧,那不是一个人的拦网吗?”   预测拦网,一种在二传出手后、攻手起跳前,通过预判攻手的进攻动向提前移动进行拦网的拦网技术。   虽然狐森的拦网在表现形式上,更像是在攻手挥臂进攻时再做出反应的应变拦网,但由于他在攻手起跳前就已经做出了预判和决策,所以本质上还是预测拦网。   而预测拦网是很难和队友进行配合的。   前排的其他队友大多都不具备同等强大的拦网嗅觉,因此很难跟进预测拦网的配合,而后排球员对前排我行我素的拦网也会感到头疼。   总之,预测拦网很强很帅气,但也是出了名的难配合。   狐森司点头:“好问题,预测拦网究竟是不是一个人的拦网,我可以明确地做出回答——不是,预测拦网也有完整的系统。”   他笑了笑:“预测是什么?不是盲猜,也不是赌运,而是经验和决策。”   路过的天童觉脚步一顿,猛地探过头,语调七上八下地加入群聊:“明明是预测和嗅觉啦!”   狐森司点头:“一样的,根据经验做出预测,依照嗅觉做出决策。”不过天童在预测的时候,大概是经验和直觉对半分吧,所以空网率略高。   但天童的拦网杀心很重。他过于信任自己的直觉,偶尔会给人一种直面野兽般的恐怖感,是个相当危险的预测拦网行家。   天童觉想了想,竖起大拇指:“有道理!”然后蹦蹦跳跳地走了。   一年级们:啊……果然还是搞不懂这个白鸟泽的前辈啊……   狐森司继续对一年级们进行理论灌输:“经验很好理解,比赛打得越多、面对的对手越强,经验自然而然就会增长。”   “真正拉开拦网差距的,是决策。”   “而决策,需要结合整个球场上的所有信息,其中包括排球、对手、队友,和三者之间的位置关系。”   “预测拦网和队友的配合也体现在这里——无论是前排的拦网还是后排的防守,其实都在为决策提供有利条件和必要信息。”   狐森司顿了顿,想起他的队友们,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声音也更加温柔:“即使他们无法同步完成预测,但他们的每一步都在推动至关重要的决策。”   数条对手可能进攻的线路中,是前排的队友挡住了其中的一部分、后排的队友堵住了一部分,余下的才是留给预测拦网球员思考的路线。   预测拦网一直都是整体战术的一部分,从来没有被孤立出来,成为单独的个体。   月岛萤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其他一年级也陷入沉思,唯独灰羽列夫的眼神清澈得可怕。   狐森司对上列夫的视线,话锋一转,尝试用音驹特有的方式给列夫重新解释了一遍:   “假设,我是血液中的白细胞,借助血液循环在人体中侦查和巡逻时,发现了企图发起进攻的病毒。在进入组织中清除病毒时,我需要考虑己方的免疫系统还能为我提供怎样的助力、如何行动才不会误伤友军……列夫,你在听吗?”   灰羽列夫转着蚊香眼,迷迷糊糊道:“白细胞,是什么……”狐森前辈在念经吗?   狐森司:“……这不是你们音驹的风格吗?”什么血液啊氧气啊大脑啊……   灰羽列夫爽朗一笑:“血液也分聪明和笨蛋啊!”他悟了,他果然不是当智斗型的那块料。   狐森司:“能用这么开朗的语气称呼自己是笨蛋……心态这么好,确实很适合竞技体育。”   他有预感,接下来的夜训他将很难控制自己的血压。   果然,在结束了艰难的理论探讨环节后,到了实操训练,狐森司的深呼吸次数逐渐增加,大有吸光体育馆里所有空气的趋势。   “余光,用你的余光去观察四周!”狐森司疲惫道,“不要左顾右盼,视线的重心放在球上!”   听到狐森司的指导后,灰羽列夫的眼睛顿时开始慌乱地转动,视野彻底变得乱七八糟,看得狐森司两眼一黑。   “不要让排球离开你的视线……”狐森司再一次深呼吸,本就不富裕的耐心摇摇欲坠,全靠理智在硬撑,“金田一,列夫,你们两个先下场。”   两人老老实实下场。   狐森司对金田一勇太郎道:“你推个排球车过来,对着列夫连续扣球,列夫你在接球的过程中,要念出我手上比出的数字。”   他临时想出的训练,听上去很像是趣味游戏,但能针对性地训练列夫逐渐习惯使用余光。   一开始,灰羽列夫只能在接球和报数中二选一,五分钟过去后,灰羽列夫已经能做到在接球的同时准确报数了,虽然接球接得稀碎——毕竟列夫很不擅长接球。   在列夫适应了使用余光后,狐森司开始移动着摆出手势,让列夫的余光跟着自己移动。   期间为列夫扣球的选手也换了几轮,直到轮到月岛萤时,灰羽列夫终于能读出移动中的狐森司伸手比出的数字了。   “这个游戏还挺好玩的。”灰羽列夫意犹未尽。   再一次上场后,灰羽列夫猛然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做到了在盯着排球的同时,还能注意到周围队友的跑位!   “太好了!这下就不会撞飞夜久哥了!”灰羽列夫一脸欣喜,“就算夜久哥再小只一点,我也能看到!”   路过的夜久卫辅捏瘪了手中的矿泉水瓶,冲进排球场对列夫展开了追杀。   黑尾铁朗无奈地摇头叹气:“列夫啊……”   海信行温声道:“狐森的教学效率非常高。”   黑尾铁朗精神一振:“我就知道,将列夫交给狐森准没错!”   及川昨天晚上偷偷对他说过,队里如果有问题少年,扔给狐森就对了!   “狐森是专业的。”及川彻如是说,“我们青城的小狂犬就是被他一通话疗后从此变得阳光开朗善解人意……”   一脸阴沉地蹲在墙角喝牛奶的京谷贤太郎闻言,目光犀利地抬起头,看向及川彻。   黑尾铁朗:“……真的变得阳光开朗善解人意了吗?”   及川彻塞给京谷贤太郎一块小面包,语气坚定:“真的!”   京谷贤太郎看着怀里的小面包,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浑身的刺都捋顺了。   黑尾铁朗:“……我明白了!”   时间线拉到现在,黑尾铁朗一脸欣慰:“狐森果然很擅长教问题少年!”   孤爪研磨抬头:“列夫算问题少年?”   虽然经常气得音驹排球部全员高血压,但列夫应该算是很乖巧听话的那一类吧……   “大脑太光滑也算是问题吧……”黑尾铁朗犹豫道。   孤爪研磨:…… 第119章 教学君:“侑老师堂堂登场!”   狐森司这边的教学困难重重,宫侑那边的教学也不太顺利。   二口坚治躲在体育馆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脸上带着几分紧张担忧的神色,嘴里念念有词:“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家黄金川虽然不怎么聪明,但他乖巧又听话啊!”   青根高伸看着鬼鬼祟祟的二口,莫名有种看傻爸爸送孩子上幼儿园的既视感。   “既然这么担心,为什么不跟过去?”青根高伸难得主动说出这么长的句子。   二口坚治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青根的声音,转过头对着青根低声道:“我又不是第一次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傻爸爸。”   青根高伸:……那你真应该照照镜子了。   参加托球训练的一年级并不多,只有黄金川贯至、手白球彦、影山飞雄和鸥台的户仓利亚姆这四个人,但有了白布贤二郎和矢巾秀这两个二年级加入旁听后,托球训练组也变得热闹起来。   一开始,宫侑看到影山飞雄也选择加入托球训练组时,心情十分复杂。   在他看来,影山飞雄的托球水平完全是全国顶尖的程度,和在场的同级生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没有必要参加这个“托球培训班”。   换作心高气傲一点的天才,估计很难放低姿态去向一个只大了一届的前辈学习。就算被强压着参加培训班,也应该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态度,高高抬起的下巴上刻着“下克上”,浑身上下都透出“你是哪根葱,轮得到你教我?”的嚣张气焰。   ……他之所以能描述得如此形象,当然是因为他见过这样的后辈,在小学的时候。   然后他就用绝对的实力,教会了那个学弟什么叫谦逊,什么叫尊重。   宫侑对上影山飞雄那双写满了真诚和期待的眼睛,像是被里面的光芒刺到了一样,满脸沉重地侧过头,低声道:“我刚刚竟然在期待飞雄对我找茬……”   被阿侑强行抓过来当什么见鬼的助教,宫治满脸抑郁地看着阿侑,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到底是在期待影山找茬,还是期待一次严厉的前后辈教学?”   那个敢在阿侑面前嚣张的后辈被阿侑全方位碾压后,差一点就道心破碎,最后靠着对排球的爱才硬撑过来,从此变成了一个踏实稳重一心向学的好孩子。   阿侑一直将这件事当成他的丰功伟绩来着,一度认为自己很有当教练的天赋。   阿兰吐槽:“阿侑大概会成为推荐信和投诉信一样多的魔鬼教练。”   宫侑小声嘀咕:“将误入歧途的少年掰回正道很有成就感嘛……”   宫治将阿侑的头扳回去,让他直面这些后辈和同期,正气凛然道:“你眼前都是在正道上狂奔的三好少年,不需要再辛苦地将他们‘掰回正道’,赶紧上你的课吧。”   及川彻和饭纲掌这两个同样实力非凡的二传手站在一旁边练习传垫边凑热闹,顺便掌握一下宫侑的教学进度,方便在轮到他们教学时能立刻接手。   “你觉得这个金毛狐狸会选择统一教学还是答疑解惑?”及川彻问道。   饭纲掌想了想:“我觉得金毛……阿侑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老师。”   枭谷三号体育馆里的四个排球场分别被拦网、托球、进攻、防守这四大教学组占据。他们刚刚从狐森的“拦网训练班”走过来,见识到了狐森那堪称条理清晰的教学规划。   从理论到实践、再到根据不同的选手安排不同的定向训练,一看就是教学经验丰富,估计平时在队里也是负责教导后辈的全能学长。   但宫侑嘛……   “你们先托两个球给我看看,阿治你去扣球。”宫侑语气潇洒。   饭纲掌:……就是这样随心所欲。   然而就是这种看上去很随便的教学方式,效率却出奇的高。   “白布,你的托球真够目中无人的。一旦攻手没有达到你的期待,托球的态度就会直线下滑啊——攻手能感受到托球的情绪,你最好摆正心态,学会观察不同攻手的优点并加以使用。”   “别将牛岛当作攻手的标准线,这会让你和攻手都很辛苦。”   白布贤二郎沉默片刻,点点头:“我再试试。”   宫治也沉默片刻,一脸微妙地看向白布:“我刚刚是不是被你小瞧了?我不如牛岛前辈?”   白布贤二郎递给他一个十分好懂的眼神:不然呢?   宫治:……   白鸟泽的其他攻手平时都是怎么忍耐白布这个二传手的?他才打了两球就已经非常火大了。   然后是矢巾秀。   “嗯……你太想做到面面俱到,反而因此没办法做到事事周全。你很崇拜那个花孔……及川?”宫侑及时收声。   矢巾秀暗暗磨牙,别以为没说完他就不知道宫侑想说什么,及川学长才不是花孔雀!   “当然!及川学长就是最好的二传手!”矢巾秀声音坚定。   宫侑意外地没有反驳。虽然他和及川的关系很差,但在及川的学弟面前,他对及川保持了应有的尊重:“他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二传手。”   矢巾秀惊讶地看着宫侑。   宫侑平静道:“但你也要认清自己的水平,你暂时做不到像及川那样滴水不漏。”   矢巾秀默认。   宫侑虽然努力修饰了一下语气,但依旧显得有些严苛——在其位谋其职,如果他们都是来听夸赞和表扬的,那这次夜训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的手很稳,只是在托球前总是犹豫很久。我猜你大概在想‘如果是及川学长的话会怎么做’?听我一句劝,就算你在心中默念一万次‘及川学长赐予我力量’,及川也不会附在你身上帮你托球。   建议你发挥出自己的长处,放下自己无法顾及的那些方面,专心托好眼前的每一球,就算布局不够全面也没关系——这样做远比你盲目学习及川要好得多,至少你打出了自己的风格。”   矢巾秀抿抿唇,低声道:“你还真是……”尖锐又直白啊。   宫侑一脸“话已至此,你爱听不听”的表情。   矢巾秀认真道:“谢谢。”   宫侑反而不自在地侧过头:“……总不能让你白白浪费时间。”   宫治在一旁也悄悄松了口气。   阿侑就是这样,永远都学不会委婉,所以才会在无意间得罪那么多人,被人议论、误解。   幸好这一次,他们都足够真诚坦荡,心态坚强。   “手白,你的托球非常冷静,自我认知清晰,目标也很明确,这一点很好。”   手白球彦在等一个“但是”。   “但是,赛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很多时候机会并不会等你准备好了再出现。你需要学会在没有做好准备时稳定发挥,抓住机会。”   手白球彦微愣,这是侑前辈难得的“夸赞”多过“批评”的评价,他一时间有点受宠若惊:“我该怎么提升这方面的能力呢?”   宫侑毫无预兆地将手中的排球抛向手白球彦,同时出声道:“托给阿治。”   手白球彦手忙脚乱地托球出手,果然只托出了一个质量不高的调整球。   “去习惯突然落到头上的机会球。”宫侑道,“让自己处于‘时刻准备着’的状态。”   手白球彦认真点头:“我明白了。”   “户仓,你要试着在托球中加入自己的思考,不要让托球完全跟着攻手的节奏走。”   “是,侑前辈!”   “飞雄你……”   宫侑的表情有些许纠结,似乎在想怎么样能让自己的话显得没那么有攻击力,然而话一出口依旧直戳痛处:“过于乖巧了。”   依稀记得以前这家伙完全是个支配全场的独裁暴君来着,现在虽然依旧长得很暴君,但托球却有点微妙地顺从。   显然他认真听从了前辈们的建议,在托球时认真考虑到了攻手的状态和需求,只是又太过贴心,有点丧失了自己的风格。   这家伙非黑即白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定要把某种特质发挥到极端才收手吗?   不过这样的性格确实很容易将天赋发挥到极致,难怪飞雄能托出定位如此精准的托球。   影山飞雄显然对这个评价十分不解:“乖巧?”   如果两人在此前素不相识,估计宫侑在丢下这句让影山飞雄怀疑人生的话后就会施施然地离开,留下影山飞雄一个人在原地苦恼困惑。   但他们在一年前就已经结识,关系也称得上一句不错,宫侑自然也愿意多说一点:“你这家伙的球感好到让人嫉妒,又很善于在困境中寻找最优解,这些都是你独有的优势。   即使你很想托出攻手想要的托球,也不应该放弃自己的风格。”   影山飞雄似乎有所了悟:“所以,我应该在考虑攻手需求的同时,也要在托球中融入自己的思考?”   宫侑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郁闷:“你这家伙在排球上悟性高得可怕,真讨厌。”   影山飞雄眼神迷茫:好像被夸赞了,但很快又被嫌弃了。   其他二传手们都领走了自己的专属建议,只剩下了排球新人黄金川贯至。   正当黄金川贯至准备托球时,狐森司也悄无声息地溜到了阿侑这边。   拦网训练班已经步入正轨,路过的黑尾前辈正好被他抓了壮丁,和松川前辈一起给一年级们演示应变拦网。   在应变拦网的领域,狐森司虽然也擅长,但到底没有黑尾前辈和松川前辈那么精通。   等有时间了,他也要向两位前辈讨教一下自己在应变拦网上遇到的问题。   “现在是什么情况了?”狐森司小声问及川。   及川彻摸摸下巴:“金毛狐狸正在逐个进行弱点击破,教学方式相当简单粗暴啊。”   狐森司叹了口气。   所以他才很担心阿侑,还专门跑过来看一眼。   饭纲掌温声道:“虽然方式很简单,但也很有效。阿侑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同时还能用最简单精确的语言将他们需要改正的地方描述出来,听上去严格,效率却很高。”   如果让他来评价的话,他觉得阿侑这种教学方式才能将夜训时间最大化地利用起来,用最短的时长获取最大限度地提升。   狐森的教学胜在循序渐进、不会让人心生抗拒,但在效率上不如阿侑干脆利落。   狐森司安心下来:“我就知道阿侑从来不说大话,他真的很会教后辈!”   及川彻察觉到不对劲:“等等,金毛狐狸说自己很会教后辈?”   他姑且承认宫侑这家伙确实眼光犀利,能在短时间内发现问题所在并能够提出行之有效的建议这一点也很帅气……但,很会教后辈?   如果有后辈天天沐浴在宫侑辛辣的评价里,及川彻简直不敢想这孩子需要多少次的心理辅导,才能走出名为宫侑的阴影。   狐森司不明所以,认真回答道:“是啊,阿侑说他曾经通过严格的教导,让后辈学会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   及川彻:“……这不是把后辈揍服了吗!”你们稻荷崎把这当成正面教学案例吗?!   狐森司想了想:“岩泉前辈不也是这样征服京谷的吗?”手段不重要,好用就行了。   及川彻陷入沉思。   及川彻恍然大悟。   对哦!岩酱就是通过一次次的胜利,让小狂犬对岩酱心服口服、言听计从的!   所以,宫侑这套“丛林教学法则”竟然是可行的?   就在及川彻思考之际,一声充满了困惑的声音从排球场上响起,独特的关西腔简直像是个人水印般鲜明:   “黄金川,你在给谁托球?”   宫侑的手里还拿着一颗排球,手臂前伸,身体前倾,像是突然面临排球飞过来的情况,下意识伸手去接球一样,身形定格在接球的那一刻。   宫治也在球网前停住脚步,表情少见的空白。   他亲眼看着排球从面前高高地、高高地飞过,高到他不需要起跳就知道,除非他立刻长出一双翅膀,否则他绝无可能扣中这个托球。   “我很抱歉!是托得太高了吗?”黄金川贯至认错态度良好。   宫治:你觉得呢?   宫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捡了个大麻烦。   回想起自己对着黄金川承诺过得那些话,宫侑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道:“没关系,你可能是太紧张了。”   宫治:多难得,阿侑都学会安慰人了。   很难说阿侑究竟是在安慰黄金川,还是在安慰自己。   黄金川贯至一脸感动,认认真真地托出了第二球。   第二球没有第一球那么糟糕,至少没把球托向场外的宫侑。   但这一球也没那么乐观,宫治拼了老命才勉强碰到排球,指尖发力将排球吊过球网。   “这个我知道,是吊球!”黄金川贯至满脸惊喜,语气中充满了“我竟然能和攻手配合出如此精妙的吊球”的自我肯定,乐观又开朗。   宫侑喃喃自语:“这是你展示技术球知识储备量的时候吗黄金川……”他很确定,黄金川绝对不是专门为阿治托的吊球! 第120章 天赋君:“小太阳其实是天赋怪”   宫治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一脸开朗的黄金川,然后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与人为善”四字真言,努力心平气和道:   “嗯,是吊球。”   不然呢?他还能说什么?说他是被托球逼着上吊的?这像话吗?   宫治幽幽地看了阿侑一眼,目光里尽是谴责。   都怪阿侑,非要拖他过来当什么助教。   现在好了,大家都被黄金川的“精妙托球”创飞了!   宫侑心虚目移,心情更是沉重。   “黄金川,这一球还是高了。”宫侑对上黄金川贯至那张阳光开朗的脸,难得有些无奈道,“阿治只能把球吊过网,不然就配合失误了。”   “竟然是这样吗!”黄金川贯至大惊失色,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太自我感觉良好了……我会惩罚自己鱼跃一周的!”   宫侑的头像是搅进了洗衣机滚筒里一样嗡嗡作响,停顿了两秒才出声:“不……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作为一个新人来说你表现得已经很好了……”   黄金川的认错态度太好了,好到在排球场上自动开启压力怪模式的宫侑都不忍心再教训他,甚至难得地主动安慰起沮丧的黄金川。   但!是!   宫侑在心中大声求救:我们需要阿兰!   为什么托球时犯错要自我惩罚鱼跃一周啊?不应该是罚自己托球一百次吗?!   难道黄金川能在鱼跃时精进托球技巧?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体育馆门外,二口坚治骤然握紧拳头,目光炯炯有神:“对!就是这样!用你的真诚征服侑教练吧!”   二口坚治在日常部活训练时被黄金川肘飞过多少次,他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从黄金川加入伊达工业后,伊达工业排球部里就开始流传“今天的二口被创飞了吗”这样充满调侃的话题。   更令二口坚治以头抢地的是,这个话题大部分时候都是肯定的答案。   是的,飞了,不止一次。   这个崭新的排球新人,用他那超过了190cm的身高、80kg的体重,在网前数次对他发起冲锋。   每当前排需要并拢拦网时,黄金川都会兴致勃勃地赶来,带着一脸清爽开朗的笑容,像一辆重型坦克一样,撞在他的身上。   二口坚治:换做是谁都会被撞到起飞吧!   青根高伸:不,我能撑住。   然后二口坚治就被“隔青根打二口”的神秘物理学原理,在中间隔着一个青根的情况下,被黄金川撞飞了。   二口坚治:好想发脾气,但比我的怒火先冲上来的,是黄金川真诚的道歉和天真的眼睛。   而现在,面对这一切的人,是宫侑了。   宫侑在黄金川一心向学的眼神中,艰难地问道:“黄金川,你在托球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不要问他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教学风格——以他挑剔的眼光来看,黄金川的托球从触球到出手全都是问题!   念不过来,根本念不过来,只能让黄金川自己挑出自己最需要改进的问题了。   黄金川贯至显然和宫侑有着相同的感受,一脸苦恼道:“我觉得我在托球方面全都不太懂。”   作为一个刚刚接触排球还不到几个月的新人二传手,他反而更擅长以身高和力量为优势的拦网。   至于托球时那些细致入微的技巧……他倒不是讨厌,只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努力。明明教练和前辈们在教他时,他都有在认真听,可结果就是不尽如人意。   宫侑呼吸一滞,脸上下意识带了几分闹心的情绪。   正当他苦恼时,宫侑对上了黄金川的眼睛。   宫侑以为,会说出“我全都不太懂”这样话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一点沮丧和失落的。   很努力却得不到成果——有多少人曾困在这个局面中陷入自我怀疑、进而选择放弃?   但宫侑在黄金川的眼睛里,找不到任何对自己的失望和气馁,只有近乎单纯的固执和专注,仿佛在用眼神无声地对他说:   一次学不会我就练十次、十次学不会我就练一百次……我绝对不会放弃。   “黄金川,你为什么想打排球?”   “诶?突然问这个?因为……排球很有趣!”   黄金川贯至笑道:“虽然刚开始接触排球时会觉得很难,但学长们一直都在鼓励我,每天都陪我练习很久,练到满天都是星星才回家——我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觉得排球非常有趣!我很想和学长们一起,在赛场上打败所有对手,成为全国冠军!”   真正的全国冠军宫侑站在黄金川贯至的面前,沉默不语。   及川彻暗暗腹诽:换成是我说“想成为全国冠军”这样的话,这金毛狐狸肯定牙尖嘴利地嘲讽他“再练一百年吧”。   但面对自己喜欢又欣赏的后辈时,宫侑又变得格外会说话了。   “想成为全国冠军?”宫侑抬抬下巴,轻描淡写道,“那就跟我学吧。”   “我就是全国冠军。”   狐森司捂住心口,一脸被帅到的表情:“阿侑,好帅!”   见小狐在这边所以溜过来凑个热闹的角名伦太郎:……   他看向阿侑的目光瞬间就变了。   宫治察觉到了角名那意味不明的眼神,顿时飞给角名一个无语的眼神:你这家伙怎么什么醋都吃??   吃阿侑的醋?角名你是不是饿了?   角名伦太郎回以眼神:没吃醋,在学习。   他想看看阿侑是怎么帅到小狐的,现在加入阿侑托球训练班还来得及吗?   宫治:……   狐森司第一时间发现了在自己身边刷新出来的角名。   “你怎么过来了?”狐森司问道。   角名伦太郎指了指进攻训练组的方向:“副攻手队和主攻手队正在打练习赛,牛岛前辈和鹫尾前辈在观赛。”   他比较清闲,所以就过来凑个热闹。   狐森司闻言,有些好奇道:“主攻手和副攻手分两队打练习赛?听上去挺有趣的。”   角名伦太郎邀请道:“要不要等下去看看?”   狐森司点点头:“行啊。”   场上,宫侑将自己全部的耐心都拿出来,从零开始,给黄金川梳理他的托球体系。   当然,黄金川的实力还远远不到能打出自己风格的水平,宫侑所谓的“体系”,其实只是帮助黄金川更好的理解二传手这个位置的责任和意义。   “二传手,在队伍中负责组织进攻的指挥核心,是球队的灵魂和大脑。”   黄金川贯至一脸认真地听着,即使这句话他已经听教练和学长们说过无数遍。   宫侑话锋一转:“但作为一个刚刚接触排球、没打过几场比赛的二传手,你暂时不用背负起那些责任,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将排球送到攻手的手里,就足够了。”   黄金川贯至一愣,他没想到侑前辈的教导这么浅显直白。   在他的心里,二传手是非常重要的位置,只有聪明人才能做好。   黄金川贯至偶尔也会觉得,将二传手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是不是有点太冒进了?   宫侑:当然很冒进了,你看哪个球队敢把一个刚打排球没几个月的二传手往赛场上送?除非他们是真的缺人,或者是真的很有勇气。   很巧的是,伊达工业又缺人又很有勇气。   不过,宫侑刚好接收到了伊达工业勇气之下的逻辑。   “你的身高在排球场上就是足够锋利的武器。”宫侑勾了勾嘴角,“而你的力量,一定会成为你的优势。”   黄金川贯至满脸费解:“身高?力量?这些在拦网时确实很好用,但在托球上……”   宫侑语气笃定:“一米九的身高意味着你的托球点会比身高普通的二传手要高,而力量可以支撑你在远距离长传时保持托球稳定。”   高度和力量在排球场上就是很直接的优势,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否认。   宫侑在这一刻,并不吝啬自己对黄金川的期待:“当你能够熟练运用自己的优势,为队友托出恰到好处的托球时,你一定会爱上二传手这个位置。”   黄金川贯至被宫侑描绘出的美好画面所震撼,眼里也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期待。   宫侑见黄金川的积极性已经被他调动到顶点,动作自然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勾起一抹危险地笑容。   承诺过的事,当然要努力做到啦。   只是接下来黄金川你的生存质量……侑大人就不保证了……   黄金川贯至后背一凉。   狐森司见阿侑这边的教学已经步入正轨,安心地跟着角名来到进攻训练组这边。   主攻手和副攻手的练习赛已经进入尾声,给这两支队伍托球的分别是臼利满和菅原孝支。   狐森司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对着角名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日向这两天一直试图在进攻时加入自己的思考?”   角名伦太郎明白狐森的言下之意:“闭眼扣球不是长久之计,日向早晚是要睁眼的。”   且不说以日向对排球的热情和逐渐挖掘出来的天赋,只要在成长过程中不出现意外,很大概率会走上职业赛,单单是宫城县赛区的比赛,日向和影山的闭眼怪物快攻就已经被青城打败过一次了。   如果日向还想赢,还想打进全国,还想走向职业赛场,那么他就必须学会在排球场上思考,然后将眼睛睁开,真正看清楚他要面对的赛场。   狐森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日向的睁眼版怪物快攻,还需要影山的配合。”   角名伦太郎沉默片刻,低声道:“我的防守训练,也需要你的配合。”   狐森司高速运转的思维停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掩饰般轻咳两声:“你这话题变得也太快了……我知道了,等下陪你练防守。”   角名伦太郎挑了挑眉:“真的?”   狐森司有点不爽:“我答应你的事,有哪件没做到吗?”   角名伦太郎嘴唇微动,低声道:“没有。”   你答应过我的每一件事,都做到了。   那么,你能再答应我一件事吗?   角名伦太郎咽下了自己的渴望,表情依旧冷淡得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要不要再去接球训练组那边看看?”   进攻组这边没有排球新人,又有全国前五的王牌主攻手坐阵,训练过程十分顺利,没什么好担心的。   狐森司点点头,表情自然了许多:“走吧,顺便再请教一下接球的实用技巧。”   两人又走到了接球训练组,跟着自由人们练习了一会儿接球防守后,这才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为各校的后辈们答疑解惑。   “角名前辈,你的进攻范围为什么那——么大啊!”日向翔阳亮起星星眼,一脸期待地看向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看着这双宛若橘子灯一样的眼睛,一边想着“如果我有一双这样的眼睛,小狐还会觉得我呼吸都是在挑衅他吗”,一边回答日向的问题:   “因为我扣球时会更多的借助躯干的力量。”   角名伦太郎简单做了示范:“在挥臂时,我的腰腹也会同时发力,柔韧的躯干让我可以拓宽我的挥臂幅度,扩大进攻范围,进而避开拦网。”   日向翔阳上前一步,继续星星眼攻势:“那我能做到吗!”   角名伦太郎:……甚至是肯定的语气。   “你可以试试,就从在空中尝试躯干发力开始吧。”角名伦太郎声音淡淡地为日向详细描述发力时的肌肉走向和用力方式,日向翔阳一脸认真地听着,同时不断为角名伦太郎提供情绪价值。   “原来是这样!角名前辈好厉害!”“连这样的进攻都能做到,不愧是角名前辈!”“我会继续努力练习的,谢谢角名前辈!”……   角名伦太郎突然沉默下来,盯着日向翔阳看了许久。   日向翔阳:???   “角名前辈?”日向翔阳不解,“我有哪里做错了吗?”   角名伦太郎否认:“不,你做得很好。”认真、努力、勇敢……他能在日向身上找到很多美好的品质,难怪小狐一直以来都很喜欢日向。   “只是想问一下,你这么善于表达心情,说话又好听,平时是怎么锻炼的?”角名伦太郎虚心求教。   他和日向才在一起待了不到十分钟,就被日向夸得差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如果学会了这招……   角名伦太郎幻想出自己向柔软雪团子伸出魔爪的美好画面。   日向翔阳愣住,困惑地挠挠头:“欸?我只是实话实说啊……”   角名伦太郎:糟了,是天赋怪! 第121章 游戏君:“三花发现了有趣的游戏”   首届“一年级夜训补课计划”在集训第二天完美结束,无论是高年级选手还是低年级选手个个头昏脑涨晕头转向,成群结队地往酒店方向走。   一年级们是摄入了太多知识点,脑袋涨涨身体累累,而负责教学的那几个高年级则是有种大脑被掏空般的头晕目眩,身体尚且能够支撑,但心已经累得麻木了。   尤其是狐森司和宫侑,两人肩并肩对视一眼,清晰地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命苦。   “明天让列夫来进攻组学战术攻。”角名伦太郎微微蹙眉。   狐森司想了想,点点头:“列夫在进攻上确实更有悟性,今天夜训时教给他的拦网技巧估计够他消化很久了,明天去你那练练进攻也不错。”   宫侑顿时支楞起狐狸耳朵,噔噔噔地凑到角名身边,表情堪称谄媚:“那个……能把黄金川也送你那边练练进攻吗?”   角名伦太郎一脸无语地看着宫侑:“……黄金川是二传手。”   作为二传手,他最主要的职责不是进攻,而是辅助队友完成进攻啊!   把黄金川往进攻组送,然后让黄金川把所有本应该托给队友的球都扣向对面吗?   二口、青根、小原、女川、吹上都在一脸失望的看着你啊阿侑!   宫侑一脸消沉地转过头:“当我没说。”   狐森司奇怪道:“怎么,教黄金川的过程中遇到困难了吗?”   他离开托球教学组时,这两人还其乐融融的,看上去相处得很融洽呢。   宫侑单手扶额,沉重道:“我能说吗?全都是困难。”   当然,这不是抱怨,这只是陈述——是宫侑在一一克服了教学困难后,做出的工作总结。   黄金川的托球点很高,又在学长们的影响下格外喜欢跳传,于是托球点远超普通身高的二传手。   这也就间接导致了黄金川不太适用其他二传手的托球习惯,按照其他二传手教导的方式进行托球时,总是会把托球托高。   在发现这一点后,宫侑要求黄金川在托球时“非必要不起跳”,把脚焊在地板上托球,这样既可以保证他重心稳定,也能降低他的托球点,让他先找到托球的手感。   “总之,我想了很多种办法去让他增加托球手感,目前来看效果也还不错……”宫侑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叹出来,“我不讨厌他,我在教学的过程中也觉得他能成为一个很出色的二传手。   但我真得歇一歇了。我刚刚才发现,我的脑袋已经开始莫名其妙地按照黄金川的节奏转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宫侑大惊失色,连忙将脑袋里那些咕嘟咕嘟冒坏水的阴谋诡计都复习一遍,生怕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善良真诚”的二传手。   宫侑的脸色就像是做了一晚上数学卷子一样沧桑,浑身散发着燃尽的消沉:“黄金川同化能力太强,我需要一点时间恢复我的阴险狡猾。”   他这缸墨汁,差点被黄金川给漂白了!   狐森司张张嘴:“这样啊……那让黄金川来拦网组吧。”   伊达工业是以铁壁闻名的拦网强队,全队除了自由人以外,都要熟练掌握拦网技巧。   二口也跟他提过将黄金川送到拦网组进修的事。   宫侑顿时从“灰暗消沉”转变成“乐观开朗”,身后满是沉重下划线的背景一瞬间变得阳光灿烂起来,眼睛更是亮成了四角星:“真的吗!”   狐森司:“当然……”他觉得黄金川在拦网方面也是很有天赋的。   宫侑头也不疼了胳膊也不酸了,走起路来步步生风,那股张扬又得意的劲儿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狐森司看着阿侑欢欣雀跃一路飘花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阿侑长大了。”   就算很辛苦,就算很艰难,阿侑也坚持完成了他的承诺,认真教导了黄金川。   角名伦太郎瞥他一眼:“你是阿侑的妈妈吗?”   狐森司笑容一僵,一个飞踢踹向角名:“你会说话吗?!”   角名伦太郎灵巧躲过,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以前觉得自己很会,现在不太确定了。”   狐森司磨牙,瞄准角名又是一手刀砍过去:“你这家伙早晚被人套麻袋。”   角名伦太郎:“就算被人套麻袋,凶手也很好猜吧——我只和你这样说话。”   狐森司:“难道要我十分荣幸地表示‘谢谢你专一的挑衅’吗?”   角名伦太郎:“不客气。”   狐森司:“我没有在真的感谢你!”   角名伦太郎:“好吧……”   狐森司:“你到底在失落什么啊!”   北信介回头,就见狐森和角名掐得难舍难分。   再一转头,阿侑阿治也在打架,似乎是因为阿侑抢了阿治的半个饭团。   北信介:……   “别管他们了,他们一天不打架浑身都痒痒。”尾白阿兰推着北的肩膀向前走,“等他们把最后一格电耗干净就老实了。”   北信介被阿兰推着,但还是挣扎着回过头,对学弟们喊了一声:“再不快点走,酒店准备的宵夜就被其他学校的人吃光了!”   四人同时停手,直直冲向酒店。   狐森司一边跑一边不忘道谢:“谢谢北学长提醒!”   北信介见他们活力满满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竟然还有力气。”   他总是惊叹于学弟们的活力,或许天才大多都具备异于常人的精力,所以才能做到许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尾白阿兰啧了一声:“我一直怀疑他们是核动力狐狸,但没找到证据。”   银岛结摸摸下巴:“能长时间高质量地保持这种精力充沛的状态,已经算是证据了吧。”   大耳练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其实……银岛你也算的……”   银岛结震惊:“我吗?我也算是核动力吗??”   赤木路成打了个哈欠:“你在惊讶什么啊银岛……你们这一批学弟都有大问题啊!”   小作裕渡目移:“不,我觉得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赤木路成感叹似的说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话:“是啊,人会累所以是人类,不会累的都是奇怪的不明生物!”   不明生物狐森、角名和宫双子已经冲进了酒店的餐厅区,带着空空的胃和饿得冒绿光的眼睛,捞起一个空餐盘就开始在自助餐车上扫荡。   “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狐森司端着一个满满当当的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   角名伦太郎理所当然地坐在狐森司身边,仿佛狐森身边的位置天生就是为他准备的一样。   早上还在纠结“和宿敌交换食物是否太过暧昧”这个问题的狐森司,此刻已经能够一脸坦然地将角名的餐盘拉到自己这边时了,颇有种“反正这个习惯已经保持这么多年了,再保持几十年也无所谓”的心态,动作自然又洒脱。   角名伦太郎对此乐见其成,一双狐眼像是长在了狐森司身上一样,专注又缠绵。他眼睛里流出的目光仿佛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线,温柔地绕住了狐森司,不动声色地收紧。   狐森司将角名的餐盘推回给角名时,角名伦太郎已经将自己的目光尽数收敛起来,只留给狐森一双平淡沉默的眼睛。   狐森司低着头,认真地吃着宵夜。   他当然察觉到了角名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那灼热的温度,烫得他差点没拿稳筷子。   狐森司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角名的感情。   是因为他带着答案看问题?还是角名表现得越来越明显,让他难以忽视?   “你看我干什么?”狐森司决定主动出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角名伦太郎没有被突然袭击的慌张,淡定道:“狐森殿被注视也是家常便饭吧。”   狐森司顿时噎住,脸上浮起羞赧:“你别叫我狐森殿!”   被后援会的球迷这样叫也就算了,被角名这么称呼,总觉得是在被挑衅啊!   角名伦太郎眼神一暗,声音低落:“其他人这么叫就可以,我却不行吗?”   他脸上明晃晃写着:你偏心。   狐森司:……   狐森司警惕地端起餐盘,向一旁挪了挪:“你是谁?为什么要附在角名的身上?赶紧给我下来!我警告你啊,我们稻荷崎是有神明庇佑的!我马上就把北学长叫过来收拾你!”   角名伦太郎:……看来,示弱这一招行不通。   被狐森怀疑鬼上身的角名伦太郎恢复了淡然的表情:“我就叫,你能把我怎样?”   狐森司长舒一口气:“这回对了,角名你刚刚被奇怪的东西附身了你知道吗?幸亏我及时搬出北学长救你一命。”   角名伦太郎:“……我发现小狐你这人有时候也挺挑衅的。”   狐森司大惊:“什么?只是有时候吗?!”   角名伦太郎:“……吃你的饭吧。”每句话都气得他胃疼。   狐森司低头吃饭,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看吧,他就应该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集训第三天的夜训,狐森司果然将黄金川贯至领到了拦网组,并进行了一场气氛和谐态度友好的教学。   黄金川贯至被狐森司的鼓励式教育夸得飘飘然,一米九的大个子跳起来像座小山似的令人心生畏惧。   狐森司满眼欣赏:“虽然在托球上才刚刚起步,但在拦网上已经渐入佳境了。”   看这高度!看这强度!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好一个铁壁”!   宫侑晃悠到狐森司这边时,然后一脸郁闷地看着在托球上悟性堪比香蕉的黄金川拦起网来   虽然黄金川在拦网时也算不上一点就通的水平,只是比他在托球方面好一些而已,但宫侑心里怎么就酸溜溜的呢……   “等黄金川成为可靠的二传手后,伊达工业将迎来质的飞跃。”狐森司站在阿侑身边,语气笃定,“黄金川补全了最后一块铁壁。”   宫侑调整了一下心态,帅气地扬了扬眉峰:“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助力一下伊达工业铁壁的诞生吧。”   狐森司笑道:“不愧是阿侑。”总是能精准立起flag。   于是灰羽列夫和黄金川贯至就流窜在这几个训练班中,飞快洗去新人的笨拙,在短短几天里完成了近乎脱胎换骨般的成长。   黑尾铁朗和二口坚治一脸感动地握住狐森司和宫侑的手,一口同声道:“辛苦了,狐森/阿侑老师!”   已燃尽的狐森司和宫侑:“……客气了。”   孤爪研磨默默地抱着游戏机走远了一点,假装不认识小黑。   他低头,正准备开启新关卡时,一道极具存在感的视线在他面前刺破空气,直直地落在了……小黑的手上。   孤爪研磨微微抬起头,顺着视线找到了源头——是稻荷崎的角名伦太郎。   他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角名为什么用带有攻击性的眼神去看小黑。   孤爪研磨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小黑和阿司紧握的手,嘴角翘起一个像素点。   有趣。   “猫猫祟祟地偷笑什么呢?”路过的大将优一脸疑惑地看向孤爪研磨,“游戏通关了?”   他和黑尾的关系水火不容,但对孤爪的态度还算不错,即使他心里很清楚,那些让户美十分苦恼的战术,都是孤爪研究出来折磨人的。   可谁能对一个安静聪明喜欢玩游戏的三花大小声呢?   “……只是发现了一款很有趣的纯爱游戏。”孤爪研磨谜语人似的扔下一句让大将优宇宙蛇蛇头的话,然后脚步轻快地走向小黑,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提醒道,“感激表达得差不多了就松手吧。”   某人的视线越来越危险了。   没想到黑尾铁朗得意一笑,更用力地握住了狐森的手,同时还不断向研磨确认:“他还在看吗?是不是更气了?”   孤爪研磨:……原来你知道角名一直在盯着你啊!   黑尾铁朗恶趣味地眯了眯眼,小声道:“很有趣吧?明明心里在意得不得了,但只要狐森没有拒绝,他就一步都不会靠近,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   他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酸味了,可余光一扫,角名还在那边装松弛呢。   孤爪研磨:“……小黑,当心别被套麻袋了。”   黑尾铁朗爽朗:“放心吧,我很有分寸的。”   孤爪研磨:……   被握紧右手的狐森司眯起眼睛:“喂喂,你们两个说悄悄话时好歹也背着点当事人吧?我听得见。” 第122章 烤肉君:“跟你们木兔推聊不到一起去”   “就是说给你听啊。”黑尾铁朗和狐森对着眯眯眼笑,似乎要比谁的眯眯眼更专业一样,“其实你已经知道了吧。”   狐森司闻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定道:“黑尾前辈想说什么?”   黑尾铁朗笑道:“没什么,好奇而已……总之,多谢你这一周对列夫的教导。”   狐森司耸耸肩:“对我来说也是一段有趣的经历。”   两人松开手,钉在黑尾铁朗手背上的视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狐森司和黑尾铁朗相视一笑,随即同时转身。   狐森司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阴险的黑猫。   黑尾铁朗嘴角笑意加深:狡猾的雪狐。   孤爪研磨略带疑惑地皱皱眉,一脸莫名地看向小黑。   在这种情商优势大于智商优势的局面中,他最多只能理解他们行为表面的意义,无法领悟言行背后真正的想法。   为什么要故意说给阿司听?阿司知道了什么?小黑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黑尾铁朗意味深长道:“果然……我现在倒是开始有些担心角名了。”   从稻荷崎走进枭谷体育馆那一刻开始,黑尾铁朗就察觉到了角名对木兔微妙的警惕。   他还担心角名和木兔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用心观察了一会儿后才发现,与其说角名在警惕木兔这个人,不如说角名一直在试图隔开狐森和木兔之间的物理距离。   可木兔和狐森的关系也不错吧,为什么一定要隔开他们呢?   黑尾铁朗早就在木兔口中得知过狐森司这个名字,那时的他还以为木兔所说的“好友”只是在球场上点个头招个手的关系呢。   这个聒噪的猫头鹰总是干这种事,自来熟到像是游戏世界里的玩家一样,不管亲密度多低的NPC都能凑上去聊两句,戳一下就能弹出对话框。   见木兔和狐森中间隔着个角名还能聊得开心,黑尾铁朗才意识到,这两个人确实是如木兔所说的那样,是很好的朋友。   ……如果黑尾铁朗知道,集训的第一天时狐森和木兔聊得热火朝天的画面,其实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黑尾铁朗一定会对木兔的社交属性产生新的认识。   再后来,黑尾铁朗就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角名的心意。   ……说真的,角名伦太郎其实根本就没想藏吧?这家伙看上去面冷又话少,长成一副对世俗没什么欲/望的样子,但对狐森的偏爱却是写在眼睛里放进行动里,然后大大方方地展示给所有人看。   作为曾在大将和美华的约会中数次路过的固定NPC,黑尾铁朗对这种情侣间的占有欲非常敏锐,毕竟大将就是这样平等地防备着美华身边的所有生物。   黑尾铁朗原以为狐森是根泡在爱意里也依旧不开窍的木头,结果人家说开窍就开窍,集训第一天还和角名纯友谊呢,接下来几天就有点不对劲了。   “听说狐森和角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迅速理解并接受两人之间情感的转变,狐森真不愧是在排球场上能和你过招的脑力派。”黑尾铁朗感叹道。   听完小黑的心路历程,孤爪研磨表情复杂:“既然阿司已经知道了角名的心意,阿司也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态度……所以他们两个是互相喜欢?既然是互相喜欢,那你为什么要担心角名?”   孤爪研磨最不理解的就是这一点。   如果角名喜欢阿司的话,那么阿司的态度不正好回应了角名吗?   这时候更应该庆祝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黑尾铁朗露出了凑热闹的态度,笑眯眯道:“你觉得狐森的态度算是回应?”   他指了指角落里又掐成一团的狐森和角名。   看看这犀利的飞踢和凶残的手刀,你确定这对有情人真的成眷属了吗?   孤爪研磨:“……爱情真是难懂啊。”难怪他每次玩恋爱主题的游戏时都能打出稀有的be线。   只是他不信邪,坚信以自己资深玩家的实力,这世上就没有他不能通关的游戏,熬夜查了好几份攻略后硬是把每一条he线都打通关了,差点累出黑眼圈,从此将galgame视作“地狱难度游戏”的范畴。   很显然,恋爱游戏能打出he线不代表孤爪研磨真的很擅长恋爱,阿司和角名的情况恰好处于他能看出来两人之间有火花,但接下来这火花该怎么烧怎么燃他两眼一抹黑。   黑尾铁朗耸耸肩:“不够坦诚的人就是这样,所以直球的恋爱很难得,大家的日常都是纠结和拧巴。”   他刚刚还想帮角名一把的,没想到狐森对当前的局势心知肚明,所以他当即决定只远远旁观,不掺和进去了。   万一好心办了坏事,那可真气罪过。   孤爪研磨目光惊奇地看向小黑:“你看上去像是个恋爱大师一样。”   可小黑实际上却是个单身至今的球性恋,毕生志愿是“全世界排球大一统”,除了围观大将和美华谈恋爱这件事以外,没接触过任何跟恋爱相关的事。   黑尾铁朗一脸坦然道:“当电灯泡NPC的经验。”   是的,大将的爱情为黑尾铁朗提供了很多关于恋爱的理论知识。   让我们一起,赞美优乐美!   孤爪研磨:……莫名其妙。   黑尾铁朗伸了个懒腰:“反正这次我们依旧是电灯泡NPC,吃吃薯片嗑嗑瓜子偶尔逗一下醋精就行了。”   孤爪研磨:“……好像有奇怪的行为混进去了。”   黑尾铁朗:“嗑瓜子吗?”   孤爪研磨:“不,是逗醋精。”   角名很无辜啊喂!   另一边,被坏心眼黑猫惦记的藏狐已经迅速挪到狐森司身边了。   “手疼?”角名伦太郎垂头看着狐森司一直在揉捏的右手。   狐森司动作不停,随口道:“不疼,就是活动一下,握得太久了。”   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地开口:“下次应该直接甩开他的手。”   狐森司摆了摆手:“那也太失礼了,黑尾前辈也没别的意思。”只是特别、特别感谢他而已。   想起黑尾的话,狐森司停下动作,若有所思地看着角名:“不过,总觉得也有你的原因在里面。”   似乎角名喜欢他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一个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是后知后觉。   “我的原因?”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本就狭长的眼睛此刻更是只剩下了一条缝,“那他应该来握我的手。”然后顺势展开一场力量对决,反正大家都是小力气副攻手,差不到哪去。   ……实在比不过的话,还可以试试躯干发力,将黑尾前辈的手臂扛在肩膀上,助力他短暂地自由飞翔。   狐森司:“……你的脑回路也太奇怪了吧!”   黑尾只是想逗你,你却想和黑尾掰手腕!   还有,那才不是什么“自由飞翔”,那是过肩摔啊!   狐森司单手扶额,有些头痛地转移话题:“明天集训就结束了,黑须教练说我们可以在东京多留一天,阿侑他们打算出门玩,你想出门还是留在酒店休息?”   为期一周的高强度集训,对手还都是全国各地的顶尖强校,对选手们的身体和心理都是巨大考验。   能熬过这一周训练的选手,实力水平暂且不提,毅力志气绝对都是一等一的优秀。   黑须法宗看似严肃,实则比谁都心疼自家孩子们的努力,也比任何人都骄傲他们的成长,所以专门为他们安排了一天的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再开开心心地回到兵库县。   角名伦太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   狐森司一愣:“难得来一趟东京,我想带点伴手礼回去……”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那我也出门。”   狐森司抿抿嘴,拇指摩挲着排球,低声道:“你没必要……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正如角名伦太郎对狐森司的性格了如指掌那样,狐森司对角名伦太郎的习惯也是如数家珍。   一个在日常训练时都会找机会偷懒的人,在经历了为期一周的集训后,比起出门逛街,他一定更想在酒店柔软的床上昏天黑地地睡上一觉。   角名伦太郎静静地看着狐森司,声音一如既往般稳定到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你怎么知道,你的选择不是我的选择?”   狐森司:“……诡辩。”   角名伦太郎:“这是你最擅长的。”   狐森司:“……”   角名真的喜欢他吗?   每一次被角名精准挑衅后,狐森司都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这一次也依旧没有得出答案,狐森司一言不发地发起战斗邀请。   角名伦太郎接受邀请。   宫双子在一旁小声蛐蛐。   “他们怎么又打起来了?这次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角名又在挑衅狐森。”   “最近他们掐架的频率高得惊人,狐森像是吃了枪药似的……阿治,把我手机拿来,我也要当战地记者!”   “你怎么不自己去拿?”   “可恶,狐森和角名打得这么精彩,我一秒都不忍错过啊!”   “……”   宫治将手机甩给宫侑,宫侑兴致勃勃地用手机记录下狐森和角名的战斗精彩瞬间。   集训合宿的最后一天,上午依旧是练习赛,而下午则是教练们专门为选手们准备的户外烤肉宴。   地点选择了枭谷体育馆后门的大片平坦空地,食材和烧烤架也是早早在枭谷食堂准备好,只要用推车搬运过来留行。   几位经理和年轻教练们忙前忙后地将食材和烤架都运过来安装好,毕竟是百来号人参加的户外烤肉,又是代谢快消耗大一个比一个能吃的男高,前期的工作量可想而知该有多么辛苦。   教练们忙完后就一起约着去喝酒了,将这片场地留给少年们玩乐。   大人嘛,还是不要掺和小孩子的游戏啦。   狐森司站在体育馆的后门台阶上,抬头看着碧空如洗的蓝天,午后的阳光均匀地洒在草地上,空气也因此变得温热,呼吸时隐约能闻到阳光的味道。   “真是一个好天气啊。”狐森司感叹道,“你说是吧,萤灯。”   萤灯坐在小司的肩膀上,提着他的小灯笼,温柔道:“我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他们也想出来玩呢。”   狐森司抬手,头顶和身后飞快冒出一对狐耳和一条狐尾,又在他的控制下迅速隐去,只留下他手中造型华丽的灯笼,在阳光下依旧能看出它散发的光芒。   他用力握紧灯笼,轻轻地挥动了一下,灯笼里的光芒越发灿烂夺目,却并不闭眼,而是柔软的、温和的落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随着灯笼的光芒越来越明亮,在光芒笼罩的范围里,所有人胸口都浮现出了一颗漂亮的守护蛋,在少年们的注视下破壳、诞生。   阳光之下破壳而出的守护甜心们,像是降临在这世间的奇迹一样,或是舒展着身体,或是灵动地飞舞,用自己的方式和主人互动交流,让误入的小少年仿佛闯进了神秘奇妙的魔法世界。   铃木晴呆滞地看着这一切,世界观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哈哈——他再也不说同桌是中二病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啊!!   从阴影处走出来的铃木晴在触碰到了灯笼里散发出的光芒后,胸口也感觉到了温热的温度,随即一颗蛋从胸口里钻出来,在铃木晴震动的瞳孔中,裂成两半。   “哇!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小晴!”积极先是在主人面前转了一圈,完成自我介绍后才观察到周围的情况,“呀,这么热闹!前辈们都在!”   铃木晴:……这位小精灵,请你不要再自说自话了!能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当前的情况啊!   守护甜心被净化后才悠悠转醒、在前辈们的保护下对守护甜心一无所知的铃木晴大脑宕机。   木兔光太郎发现了这个突然从角落里来的小少年和他的守护甜心,笑容爽朗道:“小晴,快过来!”   绷着脸、大脑一片空白的铃木晴像是看到了家长的小孩子一样,噔噔噔地跑向了木兔学长,身后的积极飞着追向小晴:“小晴等等我!”   赤苇京治垂头,看着这个冷脸小鬼,沉默片刻后出声道:“要一起吃烤肉吗?”   铃木晴:“可以吗?谢谢!”   赤苇京治半蹲下来,认真道:“那你要记得,我才是木兔学长的头号球迷。”比厨力,这小鬼还差得远呢。   铃木晴:……一顿烤肉的代价竟然这么大吗!   铃木晴艰难地做出决定:“……那我勉强当第二喜欢木兔学长的球迷吧。”   赤苇京治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笑容:“乖。”   木叶秋纪一脸无语地扶额:“赤苇你……竟然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   赤苇京治正色道:“这可是很重要的事。”   铃木晴也一脸认真:“我不是小孩子了。”   木叶秋纪:……跟你们这些木兔推聊不到一起去。 第123章 直球君:“拿到《恋爱宝典》的角名”   一场普普通通的午后烤肉宴,在狐森司的魔法下变成了魔幻又奇妙的魔法盛宴。   “原来……黑尾学长说的是真的……”山本猛虎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自己的守护甜心,语气恍惚道,“狐森前辈真的能变出小精灵。”   毅力一脸不满道:“都说了很多遍了,不是小精灵,是守护甜心!”   山本猛虎还想反驳,但对上那张和自己有三分相似的Q版小脸,他又将反驳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好萌,萌物说什么都是对的。   灰羽列夫眨眨眼,握着自己的守护蛋,小声对着夜久卫辅说道:“没想到猛虎学长竟然还是个萌物控。”   夜久卫辅一招手,阿隐跳到了他的手心,可可爱爱地盘腿坐好。   “爱上这样的萌物也是情理之中吧。”夜久卫辅的表情都快被自家阿隐给萌化了。   阿隐晃了晃脑袋:“我也喜欢卫辅,最最最喜欢!”   夜久卫辅:萌!   灰羽列夫见状,又戳了戳自己的守护蛋,有些郁闷道:“你好懒哦。”   别人家的守护甜心都破壳了,就你在蛋壳里睡大觉。   守护蛋:……有本事你现在就确定下来自己的梦想啊!   守护蛋:不太礼貌的微笑.jpg   灰羽列夫眯着眼睛凝神看了它一会儿,转头带着蛋去找最聪明的研磨学长:“研磨学长,我的守护蛋好像在鄙视我!”   正在和幻理一起交流最新款游戏的孤爪研磨抬起头,疑惑道:“它为什么要鄙视你?”   灰羽列夫复述了刚刚的话。   孤爪研磨:“……你就说,它该不该鄙视你?”   角名曾说过,守护蛋没有破壳很大概率是因为主人只对梦想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但却没有一个具体的形状,狐森的萤灯也是以守护蛋的形态诞生了很多年后,在高中时才破壳的。   “等你找到了自己想要为之奋斗一生的事,它就会破壳了。”孤爪研磨淡声道。   灰羽列夫的表情似懂非懂:“可我现在想要打排球啊。”   他手心里的守护蛋动了动,却没有破壳。   孤爪研磨一语道破:“你是想要打排球,还是喜欢在排球场上成为帅气的王牌后大出风头?这是两个不同的梦想。”   灰羽列夫好像明白自己的守护蛋为什么不能破壳了。   他有点沮丧,小声嘀咕道:“原来我不是真心喜欢排球的吗?”   孤爪研磨没想到自己的话竟然意外地打击到了列夫。他难得有些慌张,下意识地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实在不擅长安慰人。   好在黑尾铁朗及时出现,带着他的守护甜心热忱,一脸爽朗地拍了拍列夫的肩膀:“无论出发点是什么,只要站在排球场上,就是真心喜欢排球的。”   他笑道:“你可是要成为王牌的人啊,列夫。”   热忱也飞到灰羽列夫的手心,摸了摸列夫的守护蛋,声音中带着笑意:“快快破壳吧,你的主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守护蛋晃了晃,像是在亲昵地蹭着热忱手心一样。   灰羽列夫闻言,重新变得阳光开朗起来:“黑尾学长你说得对!我可是要成为王牌的男人!”   无论一开始的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站在排球场上,现在的他都已经真心实意地喜欢上排球了。   他会成为音驹的王牌,和音驹的伙伴们一起,称霸全国!   “你们在那边聊什么呢?还不快过来吃烤肉!”大将优一手拿着一次性餐盘,一手灵活地使用筷子,围在一个烤架前,将热腾腾香喷喷的成熟肉肉一扫而空。   烤架前的潜尚保正一脸平静地给烤架上还未成熟的肉肉翻面,看得大将优口水直流。   见黑尾等人没有动作,大将优再次出声道:“再不过来的话,等下肉就都被吃光了!”   阿挚端着小餐盘,连连点头:“吃光吃光!”   黑尾铁朗回过神,拉起研磨就冲向了烤肉架:“你这臭蛇想得美!肉肉我来了!”   孤爪研磨轻薄得像是一张纸片猫一样,飘似的被小黑拎走了。   孤爪研磨:小黑,你真的只是力3吗?   幻理和热忱对视一眼,齐齐飞向了自己的主人。   灰羽列夫挥舞着手中的守护蛋:“等等我啊!”   被猛烈摇晃的守护蛋:……我绝对不会轻易破壳的,绝对!   小真作为破壳了好几年的“前辈”,贴心地负责了烤肉分割的工作,将各种烤过的肉类和蔬菜都切割成适合守护甜心的大小,守护甜心们只需要端着自己的专属小餐盘排队领取自己的烤肉,再和主人一起享用。   角名伦太郎的守护甜心阿铭对烤肉的兴趣不大,反而拎着他的伴生相机到处飞来飞去,拍下一张张鲜活灵动的照片。   古森元也见阿铭飞过来,连忙招手:“阿铭,可以过来帮我们井闼山拍张照吗?”   古森元也肩膀上,正端着餐盘吃得开心的柴豆连忙向幸运伸出手,幸运默不作声地递给他一张纸巾。   柴豆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将自己整理得干净整洁后,才对着阿铭露出灿烂的笑容:“阿铭,给我们拍张照片吧!”   阿铭点点头,将相机对准了古森几人和他们的守护甜心。   饭纲掌认真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褶皱,还提醒佐久早调整一下自己的头发。   天生自然卷的佐久早圣臣:……再怎么整理也不会变直。   话是这么说,但佐久早圣臣还是拨动了一下刘海。   观心见佐久早的动作,捂着嘴偷偷笑了。   阿铭眼神微动,抓拍了这个瞬间。   等井闼山众人都整理好自己的形象后,阿铭又拍了一张无功无过的合照。   “照片等晚上的时候找伦太郎要就可以了,今天拍了很多照片,洗出来需要一点时间。”阿铭微微点头,声音和他的主人一样冷淡,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到疏离遥远,冷萌冷萌的。   饭纲掌笑道:“谢谢阿铭。”   一旁的猯望见状,也高高举起手:“阿铭阿铭,我们狢坂也想拍照!”   云南惠介托着他的守护甜心,像是在托着一座迷你小塔似的,小心翼翼的动作中带着几分可爱。   臼利满闻言,不动声色地靠近了阿八学长,先行占据了阿八学长身边的位置。他的守护蛋更是从出现在现世的那一刻开始就专心致志地围着桐生八的守护蛋打转,连主人在哪都没注意到。   阿铭飞过去,给狢坂也拍了两张合照。   至此,阿铭这个“守护甜心专属摄影师”的名号彻底打响,白鸟泽、青城、乌野等队伍纷纷向阿铭招手,请他给他们拍合照。   拎着小相机的阿铭在空中飞来飞去忙忙碌碌,像极了他那个拎着手机跑来跑去的战地记者主人。   狐森司看着乌野众人和他们的守护甜心一起比耶的样子,感叹道:“除了照片以外,还有什么能留下这一幕呢?”   角名伦太郎出声道:“眼睛。”   狐森司看向他。   角名伦太郎抬手,指了指眼睛:“让它来记录。”又指了指脑袋,“由它来记住。”   相片会褪色,记忆会模糊,但这种愉悦美好的感觉,会永远留在脑海中的某一处,只要轻轻触碰,就能露出会心一笑。   狐森司深深地看了角名一眼,语气有些微妙:“你总会在不经意间让我刮目相看。”   原来这张嘴除了会说些刻薄话挑衅他以外,也能说出一些美好动听的话啊。   角名伦太郎闻言,眼神轻飘飘地看了狐森司一眼:“不想办法加深一下你对我的印象,万一哪天你又把我忘了怎么办?”   狐森司表情一僵,咬着牙低声道:“小学时候的事你到底要记多久啊?”   角名伦太郎幽幽出声:“反正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认出你了。”而你把我忘了,还是高中的时候才想起来我们在幼儿园时还当过同桌。   ……甚至是在另一个幼儿园同学的出现后,才想起来的。   角名伦太郎盯着狐森司看,企图盯出狐森司的愧疚。   狐森司试图狡辩:“难道你能记住你幼儿园时期的每一个同桌吗?”   角名伦太郎理所当然:“记不住。”   狐森司像是抓住了角名的破绽一样,得意道:“看吧,连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怎么能拿来要求我?”   角名伦太郎眸色深深地看着他:“可我记住你了,小狐。”   他像是在肯定着什么,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记住别人,我只记住你了。”   角名伦太郎那双狭长的狐睛如同漩涡般将狐森司拖进去,狐森司越挣扎,就陷得越深。   被抓紧角名眼睛里的狐森司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能逃跑的,只需要轻轻地侧过头,躲开角名的视线,就能逃离那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但他不想逃。   他似乎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真可怕。   “……是我的错。”狐森司抬手,摸摸鼻尖,站在全国大赛的决赛赛场上依旧冷静理智的他,此刻难得有些紧张,却还是看着角名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原谅我吧,角名。”   我记得你,却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   那个在幼儿园时期便沉默地和他站在同一战线、和他并肩作战的小角,是他幼年时期的第一个“队友”。   只是那抹光芒被他尘封进灰暗的记忆里,直到高中才重新挖掘出来,细细擦拭,让他在记忆宫殿里再一次闪闪发光。   角名伦太郎罕见地露出笑容:“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是希望你能深刻地、永远地记住我。   小真和萤灯躲在角落里,露出了神秘嗑学家的微笑。   宫治同样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耳朵竖得高高的,连嘴里的肉都忘了嚼,就这么听得入迷了、忘我了,被阿侑把盘子里的肉都夹走了也没回过神。   他头顶上的谷缘也和他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角名和狐森的极限拉扯,脸上露出和阿治如出一辙的笑容。   宫侑原本还很开心能吃到阿治盘子里的肉,可直到他夹走最后一块,阿治都没有任何反应时,宫侑陷入思考。   阿治这是被定身了吗?   “阿治?你看什么呢?”宫侑不满自己被无视,伸手戳了一下阿治的肩膀,在此之前还不忘把最后一块肉吃掉,确保不会被阿治再抢回去。   宫治这才回过神,看向一脸好奇的阿侑,抬起手指:“嘘——别打扰他们。”   宫侑:???   打扰谁们?   宫治随意地瞥了一眼自己的餐盘,发现原本堆成小山的烤肉已经从自己的盘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空空的盘子,像是在无声嘲笑着他的大意一样。   “混!蛋!侑!”宫治也顾不上什么打扰不打扰了,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他的肉更重要,“你竟然把我的肉都吃光了!”   宫侑第一时间推卸责任,指了指肩膀上的希代:“他也吃了!你也吼他!”   希代:???   他抬起小手指了指自己,像是在无声地控诉:我吗?我能吃下一座小山一样的烤肉吗??   宫治愤怒之下仍有理智,火力全开地瞄准了阿侑:“希代能吃多少啊?肯定都是你吃的!”   宫侑对着阿治眨眨眼:“呀,被你发现了。”   宫治咬牙切齿:“这很难发现吗?给我的烤肉谢罪吧混蛋侑!”   宫侑强词夺理:“我只是把快要凉掉的肉在它们口味最佳的时刻吃掉,我有什么错!”   宫治:“你对得起烤肉但是对不起我!”   宫双子掐成一团,打得热火朝天。   狐森司自然注意到了宫双子那边的动静,指了指随时随地刷新的宫双子大乱斗,对着角名道:“你不去记录一下吗?”   角名伦太郎掏出手机,然后看向狐森司,一发直球:“你愿意陪我吗?”   不对劲。   狐森司思考着,对上角名的眼睛,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直觉,角名很不对劲。   这个角名似乎突然学会了直球进攻,攻势非常迅猛,令人防不胜防。   狐森司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带节奏了,他要拿到主动权!   “你希望我陪你吗?”狐森司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   这一刻,在胜负欲的驱使下,狐森司也不迟钝了,也不迷糊了,满脑子全是“不能让角名这家伙太得意”的战斗意识,连眼神都无端变得犀利起来。   角名伦太郎:……明明是一句挺暧昧的话,怎么就让小狐说得杀气腾腾的呢?   他又哪句话戳中小狐的自动防御反击系统了?   角名伦太郎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主动退让道:“我希望你陪我去。”   直球,要直球。   要真诚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情。   两个人都傲娇的恋爱是谈不动的!   角名伦太郎牢记大将传授的《恋爱宝典》,再一次直球出击。   狐森司倒吸一口凉气,眼神更加凝重了。   这角名是去哪里进修过了吗?怎么突然这么有攻击性?竟然在不断推进战线!   狐森司心中暗下决断:很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既然是你希望的,那我当然会陪着你。”狐森司微微一笑,给自己的表现打十分。   很好,主动权再一次掌握在了他狐森司的手里。   角名伦太郎:……不对,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   这个“邪魅一笑”的小狐很不对劲!   话说这家伙到底为什么突然开始战斗模式啊?!   角名伦太郎满头问号地举起手机,在狐森司的陪伴下,拍摄了一套宫双子大乱斗特辑。 第124章 投喂君:“两个小狐狸挤挤挨挨”   等宫双子打完架后,宫治再看向狐森和角名时,那股隐隐约约的暧昧气息已经荡然无存,两人之间再次充满了令人熟悉的、莫名其妙的火药味。   宫治:……发生了什么?   他目光一凝,发现了角名手里紧握的手机——摄像头还在对准他和阿侑呢!   “你你你——”一向冷静淡然的宫治被角名的操作气得有些结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给我和阿侑拍vlog呢???”   角名这人怎么一点都不分轻重缓急呢?现在是凑热闹的时候吗!   角名伦太郎眼神复杂地看着宫治:“我还想问你呢……”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和阿侑打架?   本来他和小狐之间的气氛好好的,该冒的粉色泡泡正冒着呢,结果一转头发现宫双子打得热火朝天的。   角名伦太郎想当作没看见,小狐还特意提醒了他——瞧瞧,他家小狐多贴心!   想到这,角名伦太郎一脸郁闷,那张藏狐脸扁扁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宫治对上角名那“你这个拖后腿的军师”的眼神时,也觉得非常冤枉。   那可是他精挑细选出的一盘烤肉,每一片都烤得恰到好处,既不生也不老,表面微焦,内里鲜嫩多汁,无论是色泽还是口感都是烤肉中的极品!   就这么!被阿侑!全吃了!   “再来一次,我还是不会放过阿侑这个烤肉强盗的。”宫治表情严肃。   角名伦太郎:“……虽然不知道你刚刚在想什么,但总觉得刚刚槽点浓度过高了。”   一旁的狐森司幽幽出声:“阿治,我存在感很低?”   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讨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到底是什么时候了,能给他详细地讲解一下吗?   宫治:惊吓.jpg   “你在啊……”宫治缓缓捂住嘴,小心地看了一眼角名,却没有从角名那张脸上发现任何端倪,依旧很……藏狐。   啊……难道暗恋已经不是暗恋了,是明恋吗?   也是,刚刚那个氛围,明显是双向啊……   经过角名的不懈努力,狐森这根木头终于发芽了!   角名真是一个兢兢业业的烧火工啊,温水煮木头,愣是给狐森煮开窍了……   糟糕,突然超感动!   角名伦太郎见宫治神游片刻后莫名开始蛋花眼,纳闷地挤出一个问号:?   狐森司冷笑一声:“阿治,你刚刚肯定在想一些超失礼的事吧,都ooc了喂。”   宫治一秒正经脸,淡定道:“诶?有吗?”   宫侑一脸惊呆:“有啊!刚刚你绝对在ooc啊!”他一副摸不到头脑的样子,“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为什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宫治看着阿侑,沉默良久,突然露出释怀的表情:“听不懂也没关系,这是大人的话题。”   一想到阿侑只是个场上高智场下低能的倒霉孩子,就算被阿侑吃掉香喷喷的烤肉山也勉强可以原谅了……勉强……   好吧,果然还是没办法原谅。   宫治又悄无声息地捏起了拳头。   “哈?有什么大人的话题是侑大人听不懂的?”宫侑不开心地皱了皱眉头,“你们这是搞小团体孤立!鄙视你们——”   一道声音打断了宫侑的谴责:“新的肉烤好了——”   宫侑立刻忘掉了刚刚对伙伴们的谴责,端着盘子满眼四角星地向烤架冲过去:“我我我!我要肉!”   及川彻和宿星两脸震撼地看着宫侑和希代突然冲过来,然后将刚刚烤好的肉一扫而空,随便吹了吹就一口下肚,直达到胃……   “烫烫烫——”宫侑后知后觉地开始哈气。   及川彻几乎要拜服了:“觉得烫的话就多吹两下啊!”   宫侑一脸警觉地看向及川:“万一你和我抢怎么办?”   及川彻指着自己的手微微颤抖:“我?抢你盘子里的肉?你把我当成烤肉土匪了吗??”   宫侑仔细观察过及川的表情后,松了口气:“什么嘛,原来不是要和我抢啊。”   及川彻:……   狐狸难道也很护食吗……   可能……这就是……犬科吧……   “噗——”及川彻被自己的想象逗笑。   宫侑秒切战斗脸:“喂,竟然对着我发笑?你是不是找茬啊!”   及川彻一边捂嘴偷笑一边摆摆手,笑够了才爽朗道,“嘛,突然发现阿侑你也蛮可爱的。”   就算是狐狸,也是犬科啊。   宫侑:“……可爱?形容我?及川你果然是在找茬吧!”   及川彻:“这可是难得的夸赞啊你这不识好歹的金毛狐狸!”   宫侑:“难道我夸你可爱你就能欣然接受吗你这个花孔雀!”   及川彻:“有什么不好接受的!我就是很可爱啊!”   宫侑:“哕——”   及川彻:“你这是什么鬼反应——大家都在吃烤肉你给我滚去一边吐彩虹啊喂!”   宫侑:“可恶的花孔雀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净说些恶心人的话,我也不会吐出珍贵的烤肉了!”   及川彻:“额……那分明是彩虹……算了不重要……”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两看相厌地别过头,各自往其他的烤肉摊跑去了。   及川彻:果然,就算意识到狐狸其实是犬科,也完全喜欢不起来。   宫侑:真可怕啊,被及川说可爱什么的……哕,又有点想吐了。   肉和蔬菜都消耗得很快,毕竟是一群消耗很大代谢很快的男高,一个人吃几斤肉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拎着盘子四处流窜。   去乌野吃菅原烤的茄子和清水做的沙拉,去青城吃岩泉烤的扇贝和鱿鱼,再去伊达工业吃二口特制肉卷金针菇和滑津精心准备的烤蘑菇,转头又被白鸟泽勾引过去,吃了大平烤制的牛排……   “天童前辈……你在做什么?”   “巧克力烤肉,要尝一尝吗?”   “不了……谢谢。”   “尝一尝嘛,真的很好吃!”   于是狐森司在天童觉的期待下,不得不品尝了一下天童特制黑暗料理(因为用了黑巧克力)——巧克力烤肉。   “好吃吗?”因为盘子里满满当当实在没地方放食物的角名伦太郎逃过一劫,语气带着些许庆幸和好奇。   “非常美味。”狐森司一脸认真道,“要尝一下吗?”   角名伦太郎看着自己的盘子:“放不下了。”   狐森司毫不犹豫道:“我喂你!”   角名伦太郎:……你都这么说了,就算是毒药也得尝尝咸淡啊。   他对上狐森司那双带着几分恶趣味的眼睛,垂眸开口,将那团黑乎乎的烤肉咬进嘴里。   入口是浓郁的巧克力味,带着微微的苦和浓厚的醇香,细细品味时还带着一丝丝甜意,不知道是巧克力本身的甜味,还是狐森司的动作让他尝出了超越食物本身的味道。   狐森司一脸期待地看着角名嚼嚼嚼:“味道怎么样?”   角名伦太郎咽下去,淡定道:“挺好吃的。”   狐森司一脸奇怪:“挺好吃的?”   巧克力和肉的融合算不上很难吃,毕竟两种很好吃的食物叠加起来,长得再诡异也难吃不到哪里去。甚至还有专门添加黑巧克力的烤肉,平衡酱汁中咸、辣,增加酱汁浓稠度,味道口感都很棒。   但对于第一次吃这种巧克力和肉组合的狐森司来说,这种搭配显然有点超出他味蕾的接受能力了。   而做出“挺好吃的”这个评价的角名,在狐森司眼里像是味蕾坏了而不自知的倒霉狐狸一样,顿时让狐森司心生怜爱:“没事的,我们去谷地那里喝杯果汁吧。”   被莫名怜爱的角名伦太郎:诶?还有意外收获?!   角名伦太郎顺势靠近小狐,低声道:“我这里还有好多肉,自己一个人吃不了。”   狐森司:藏狐在遭受味蕾重创后食欲下降……我真该死啊。   其实巧克力烤肉只是口味上咸甜苦混合、口感略微诡异而已,狐森司能咽下去就说明还没到难吃的范畴,一定要评价的话就是巧克力放得太多了。   但他被角名耷拉着的眉眼迷惑,失去了一部分判断力。   狐森司压下心里微妙的心软,轻声道:“我帮你吃。”   角名伦太郎眼睛微亮,浓黑的眼瞳似乎点亮了一抹高光。他夹起盘子里的烤得微焦油亮撒着烧烤料的牛肉片,递到小狐嘴边。   狐森司自从自己会用筷子后,就从来没被人用这么亲密的姿态喂过——所以,刚刚被他喂烤肉的角名竟然是这种感觉吗?   他开口,任由角名将烤肉送进他的嘴里,然后机械般嚼了嚼。   ……这肉怎么是甜的?涂了蜂蜜吗?   狐森司刚把这块烤肉咽下去,下一块就已经送到嘴边了。   他只能再次张开嘴,接受角名的投喂。   两人就这样站在角落里,一个喂得开心一个吃得安心,像是两只互相分享午餐的小狐狸一样挤挤挨挨的,暧昧又舒适的气氛不断吸引着周围人的视线。   大将优端着餐盘,一脸欣慰地看着狐森和角名:“我就知道,只要按照我的教程来,恋爱简直易如反掌!”   谈恋爱时两人互相猜来猜去姑且算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但还没谈上恋爱就开始猜来猜去的话只会让这条路变得很曲折。   当然,直球这招只能用于明确的双箭头暧昧期,单箭头的话还是老老实实温水煮木头吧。   把木头煮得入味了,也就成功一半了。   大将优一脸得意地想:我可真是个恋爱大师!   “恋爱大师最近怎么没和小美华约会啊?”黑尾铁朗笑眯眯地调侃道。   大将优顿时脸一黑:“你果然跟踪我!”   黑尾铁朗双臂交叉,摆出一个大大的叉:“No,只是你和小美华约会的地方恰好是我常去的地方而已,我可不是那种喜欢在情侣之间当电灯泡的跟踪狂。”   大将优冷笑:“装什么大尾巴猫呢。”   以这只黑猫在他约会时的刷新频率,整个东京都是他“常去的地方”!   黑尾铁朗:明明是优乐美经常刷新在我的周围!   “所以,是你给角名出的招?”黑尾铁朗转移话题。   说起这个,大将优的表情难掩得意:“毕竟我可是有着稳定恋爱关系的男人,角名算是找对人了!”   黑尾铁朗摸摸下巴:“话说当初你到底是怎么追上小美华的?我好奇很久了。”   大将优顿时警惕地看了黑尾一眼:“你好奇这个干什么?”   黑尾铁朗满头黑线:“不是想要跟你抢的意思……”   大将优轻哼一声:“你也抢不过我。”   黑尾铁朗:……啧,恋爱中的男人。   热闹的烤肉宴结束后,少年们也没有急忙赶回酒店休息,而是一起齐心协力地收拾好场地,由佐久早圣臣认真验收后,才回到体育馆里消食闲聊。   “狐森你从小学三年级时就开始当魔法少年了啊!”木兔光太郎一脸震惊,“那岂不是从小就和邪恶势力斗争?”   狐森司想起那个被守护者折腾得人财两空的复活社:“嗯……差不多吧。”   利用小孩子的心灵之蛋做坏事的复活社确实是很邪恶的势力,但他听几斗说,目前复活社背后的最高领导是一之宫光——一个7岁的小学生,他突然就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太胡闹了。   复活社当下并没有扩张势力的野心,月咏和歌呗这对兄妹也基本脱离了星名家的掌控,有守护者的保护,复活社也没办法再利用小孩子的心灵之蛋去做坏事,魔法界进入了某种平衡当中。   至此,除非意外发生,否则狐森司不会再加入其中,破坏双方的平衡。   毕竟他已经是个高中生了,真的不能再管小学生之间的战斗了。   “太酷了!”木兔光太郎表情震撼,捧着自己的守护甜心耀日,“我和耀日也能变身吗?”   狐森司想了想:“理论上可以,但想要和守护甜心变身,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我当初也是用了好几年才学会变身,但我的后辈亚梦在拥有守护甜心的第一天就完成变身了。”   来自外界的压力、坚定梦想的决心和自己本身的才能,共同构成了变身的钥匙。   木兔光太郎笑眯眯地戳了一下耀日的小脸,耀日不服气地飞起来,两只小手摁在光太郎脸上,摁出一个浅浅的小坑,然后得意地笑。   “但形象改造的条件就很宽松了,就像这样。”狐森司示意众人看向宫治。   宫治头顶和身后冒出银色的狐耳和狐尾,搭配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像是一只清冷的狐妖。   他抬手在空中挥动了两下,明明没有米饭也没有馅料,硬是凭空手搓出一个个发光的饭团,一边快速产出一边分给体育馆里的所有人。   牛岛若利看着分到自己手中的饭团,又摸了摸自己撑得很瓷实的胃,沉默。   他很想尝尝这个饭团,但他也很确定,自己绝无可能在刚刚吃完那么多烤肉后还能吃下这么大一个饭团。   要不……留在晚饭吃?   “吃吧,这个饭团不会有饱腹感,反而能促进消化……别思考其中的原理,魔法是不讲道理的。”狐森司笑着解释道。   “好神奇……”五色工三两口吃掉饭团,果然没有任何吃撑的感觉,反而让原本涨涨的胃舒服了一点。   最重要的是,这个饭团味道超级棒啊!   已经吃掉一个饭团的日向翔阳举起手,开朗道:“治前辈,还有吗还有吗?我还想吃!”   影山飞雄也举起手,目光炯炯地看着治前辈。   至于灰羽列夫和黄金川贯至,此时已经围着宫治团团转了。   宫治的表情温和下来:“一个一个来,都有。”   他很喜欢大家在吃到他亲手做的饭团时露出幸福的表情,会有一种他正在传递幸福的感觉。   宫侑坐在一旁,倾斜了视线,安静地看着阿治专心地为大家捏饭团,脸上的表情和打了一个好球时一样愉悦。   为食客制作美味的饭团,对于阿治来说是和打排球同等开心的事啊……   可能还要更开心一点。   宫侑心里有些不爽。他始终觉得排球才是最棒的,是天下第一好的梦想,他从喜欢上排球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想过阿治会选择排球以外的事业——他们要一直竞争,直到头发花白的一百岁才对。   宫治察觉到了阿侑的视线,但他什么都没说。   阿侑早晚会接受这件事。   少年们一边吃着魔法饭团一边闲聊。   “你们稻荷崎明天就回兵库县吗?”   “我们明天在东京多留一天,后天才回兵库县。”   “我们白鸟泽也会多留一天!”   “我们青城也是。”   “乌野也会停留一天……”   众人面面相觑,发现各家教练像是约好了似的,都给自家选手们留了一天的休息时间,让他们或是逛逛东京,或是留在酒店里修整。   于是各外地学校的选手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东京本地高校的选手。   井闼山、枭谷、音驹、户美:……   “你们……看我们干什么?”   “各位导游!请助力我们的东京一日游!”   丝滑上任东京导游的东京四校选手:…… 第125章 超纲君:“三花猫猫也要成为恋爱顾问吗?”   东京四校的选手们手里拿着宫治刚捏好的、热气腾腾的魔法饭团,一脸木然地看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明天要去哪里玩。   “东京塔!来东京肯定要看东京塔的吧!”   “诶?二口你们来的路上没看到东京塔吗?”   “没路过啊……从宫城到东京的路上会路过东京塔吗?”   “我们乌野看见了,好几座呢!”   在座的东京人都困惑了:好几座东京塔?东京地标建筑已经开始繁殖了吗?   “田中,你小声一点,都说了那不是东京塔啊……”   “诶?东京的塔不是东京塔吗?”   众东京人:“不是每一座塔都叫东京塔啊!”   田中龙之介小声嘀咕:“city boy还真是严格……”   大将优:“city boy……救命,我该从哪里吐槽……阿兰……”   然而尾白阿兰在田中说“看见了好几座东京塔”的时候就淡定地捂住了耳朵,物理防御槽点的攻击。   大将优一脸无语地看着捂耳朵的尾白阿兰:……   该说不愧是吐槽役吗,对槽点的感应竟然如此敏锐!   “我们在来的路上看到了。”狐森司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故作不经意道,“还和东京塔合影了。”   众人:……好一个超绝故意的炫耀。   “从兵库到东京会路过东京塔?”对东京路线比较熟悉的黑尾铁朗开始思考。   “不,是黑须教练知道我们对东京塔很好奇,所以请求司机先生走了能看到东京塔的那条路。”北信介笑着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泽村大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学到了,下次可以提醒乌养教练绕个路。   正在和其他教练喝酒聊天回忆青春(其他教练回忆,他负责青春)的乌养系心突然后背一凉。   “奇怪,怎么感觉有人在惦记我……”乌养系心小声嘀咕。   猫又育史端着杯,一脸慈祥地说着挑衅的话:“没关系,喝不下了就吃菜嘛,你和你爷爷一样不擅长喝酒呢。”   乌养系心把刚放下的杯子又拿起来,一脸假笑道:“我们乌养家在饭桌上就没输过!”   尤其是不能在猫的面前输!   直井学默默对着猫又教练伸出大拇指。   nice挑衅!   手持乌养家说明书的猫又育史依旧一脸慈祥。   众人规划好了明天要去哪玩,又双向匹配好了自己的专属导游后,这才返回酒店。   考虑到守护甜心们难得出来玩,狐森司即使回到酒店也没有解除形象改造,让守护甜心们能多陪主人待一会儿。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跟着北学长去逛科学博物馆。”角名伦太郎躺在床上,刚洗完澡的身体十分惫懒,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隙,一副半睡不睡的样子。   狐森司抱着灯笼发呆,闻言回过神,慢吞吞道:“我对恐龙没兴趣。”   角名伦太郎的声音越来越含糊,仅剩的一点意识全部都用来和狐森司说话:“所以你更喜欢逛公园?”   “黑尾前辈不是说‘躺在代代木公园的草坪上,什么都不做也会感觉很幸福’吗?”狐森司的声音越来越小,近乎呢喃,“最适合你这种高强度努力过后什么都不想做的家伙。”   房间里一片安静。   狐森司侧头,就见角名伦太郎以一种相当夸张的大字型姿势躺在床上,眼睛中间那道缝隙已经轻轻合拢,表情平静,呼吸也悠长均匀。   而他的守护甜心小真和萤灯,也放松地躺在角名的左右两侧,沉沉地睡着。   唯独阿铭依旧保持清醒,在床头的角落盘腿端坐,兢兢业业地洗照片。   狐森司深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这一幕,眼底流出清浅温柔的色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深深的弧度。   阿铭在忙碌中抬起头,正好看到小司望向伦太郎时嘴角柔软的微笑,眼神微怔。   狐森司没有收敛自己的笑容,反而对着阿铭竖起食指,贴在唇边,俏皮地眨了眨眼:不要告诉他。   阿铭也跟着眨眨眼,轻轻点头。   明白,小司的胜负欲嘛。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狐森司起身开门,是饭纲前辈。   “我来取照片。”饭纲掌声音放轻,“抱歉,我有打扰到你们吗?”   狐森司摇摇头,笑到:“没关系,角名睡觉很沉。”   然后转身向阿铭招招手,并将房门打开,让阿铭看清来客。   阿铭从众多照片中挑出好几张,有他抓拍出来的照片,也有在井闼山众人准备好后拍出来的合照。   他拎着比他大好几倍的照片,一路晃晃悠悠地飞过来,落在狐森司的手心里,将照片也一并放在狐森司的手中。   “竟然拍了这么多吗?谢谢你,阿铭。”饭纲掌接过照片后轻声道谢,观心也站在饭纲掌的肩膀上认真鞠躬。   阿铭平静道:“只是爱好而已。”   饭纲掌忍不住笑着道:“你和角名的性格真的很像。”   狐森曾给他们科普过,守护甜心可能会和主人的性格很相似,也可能会出现较大的差别,比如内向的人希望自己变得外向活泼,守护甜心就会展现出开朗的特质。   阿铭和角名的性格很像,就说明角名理想中的自己就是现在的自己。   一个内心相当强大且自信的人啊。   阿铭在小司的手心中融化成软软的一滩,闻言干脆利落地点点头:“伦太郎确实和我很像。”   饭纲掌:一人一守护甜心都很具备主体意识。   在饭纲掌走后,其他球队的队长也陆陆续续地来到狐森和角名的房间,领走了各自队伍的照片。   狐森司倚靠在门口,回头看着依旧在床上睡得安详的角名和小真萤灯。   这几天的集训把他们都累坏了。   发完最后一份照片,狐森司也解除了形象改造,留给守护甜心们和主人告别的时间后,他躺在床上,脸侧是正在努力往蛋里钻的阿铭。   “晚安,小司。”   “晚安,阿铭。”   ……   第二天一早,少年们精力充沛地在酒店吃过早饭后,便拖着自己的“导游”出发了。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的导游是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   “为什么我也要来……”孤爪研磨浑身散发着社恐人士对门外世界的抗拒。   他是游戏宅啊!是非必要不出门的宅啊!   他对东京的了解仅限于学校的门朝哪边开、最新款的游戏在哪卖、以及随机解锁的各个体育馆和各种练球地点啊!   为什么阿司会觉得他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东京导游呢??   狐森司摸摸下巴:“有研磨在的话感觉会更安心吧。”   孤爪研磨木着脸:“这也算是理由吗。”   狐森司微微一笑:“当然,主要是我想买一些新款游戏当伴手礼,送给守护者的后辈们,研磨可以推荐几款适合小孩子玩的游戏吗?”   说起游戏,孤爪研磨顿时来了精神:“多大的小孩子?”   狐森司:“小学五六年级。”   孤爪研磨正色道:“那我觉得这几款游戏很不错,没有太多的暴力内容,故事性很强,可玩性也高……”   狐森司听得似懂非懂,表现出了对研磨的绝对信任:“那等下就去买这几款游戏吧!”   成功安利出心爱游戏的孤爪研磨心情大好,走向公园的步伐也不再抗拒,脚步轻快地跟着小黑来到代代木公园——之所以是跟着小黑,是因为他平时也不会往公园的方向走,对这边的路并不熟悉。   “确实是视野很开阔的地方啊……”狐森司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草地上三三两两地躺着闭目休息的人,因为今天是工作日,所以来这里的大多是暑假休息的学生和已经退休的老人,青年并不多。   公园里绿树成荫,走在路上几乎晒不到什么太阳。由于绿化做得好,所以走进公园后能明显感觉到空气变得十分清新,因此代代木公园也被称为东京的跑步圣地。   他们才走进这里不到十分钟,身边已经路过了三四波慢跑的跑团了。   “要不要感受一下这里的跑步氛围?”黑尾铁朗笑道。   角名伦太郎和孤爪研磨同时露出拒绝的表情,只有狐森司饶有兴致地点点头:“听上去还蛮有趣的。”   为了方便出行,他们今天都穿了运动鞋,慢跑一圈完全没问题。   孤爪研磨抬起手,淡定道:“我就算了。”他早就盯上了旁边的那个长椅。   角名伦太郎也淡声婉拒:“我也算了。”那个长椅看上去还不错。   两人对视一眼,像是找到了组织般异口同声道:“你们两个去跑吧,我们就坐在这里等你们!”   狐森司:……   黑尾铁朗:……   于是两人一步三回头地加入了跑步大军,而角名伦太郎和孤爪研磨则是表情坦然地坐在长椅上,动作整齐一致地对着小狐和小黑挥手告别。   一分钟后,狐森和黑尾的背影已经遥远到模糊成了两个点。   “黑尾前辈真有活力啊。”   “嗯……小黑确实是高精力的类型,阿司的体力也很好。”   “小狐从小上天入地去追那些坏蛋,练出来的好体力。”   “是这样啊……”   沉默……   两个平时话很少的少年拘谨地坐在长椅上,一个低着头摆弄手指,一个侧着头眼神游离。空气以长椅为直径画出半球,将两人笼罩在其中,球内气氛凝固,球外微风徐徐。   “我喜欢小狐。”   孤爪研磨被角名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猫躯一震,那双暗金色的猫眼颤动着看向角名,眼里的震惊丝毫不加掩饰。   虽然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   孤爪研磨:但你为什么突然对我砸出这记雷霆重锤啊!   这在galgame里也是迷到无法给出选项的bug行为啊!   角名伦太郎侧头看向这个震惊到炸毛的三花猫猫,语气淡定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继续说道:“我了解他,就像是了解自己一样。”   孤爪研磨:这么快就发展到秀恩爱的环节了?攻略里有说过作为恋爱游戏NPC被当事人谈心后,该做出怎样的反应吗?   “可在感情方面,我却总是很没底气……我甚至没办法精准预测出在我告白以后,小狐会产生怎样的想法和心情。”   孤爪研磨:如果连这个都能精准预测出来,你不觉得很恐怖吗……   “或者说,我无法接受除了‘同意’以外的任何答案。”   孤爪研磨:如果阿司真的拒绝了呢?接下来要走强制剧情吗?这条线我打过,整个过程双方都很痛苦,但又确实he了……   “所以,我需要一些其他的视角来帮助我判断小狐的想法……孤爪,小狐他很信任你。”   孤爪研磨: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擅长恋爱相关的话题……等等?   “阿司很信任我?”孤爪研磨眉头微蹙,终于出声道,“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我和阿司才认识一周的时间,他对稻荷崎任何一个人的信任都远远超过我。”   他相信一见如故的友情,也认为他和阿司是难得思想同频的好友,但信任这种存在还是需要日积月累的相处才能产生吧?   况且……   孤爪研磨认真道:“我觉得阿司是个很警惕的人。”   阿司那张看上去和善温柔的笑脸背后,是隐藏得极好的距离感和分寸感。阿司很少让人产生不舒服的感觉,总是恰到好处地照顾身边的每一个人,这似乎是他的习惯,但也间接证明了他没有表面上那么好接近。   角名伦太郎摇摇头:“你觉得他很警惕,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很警惕。”   孤爪研磨:……好深奥。   角名伦太郎道:“其实小狐很容易交付信任。如果小狐是一条鱼,钓他甚至不需要鱼饵,只需要另一条看上去很需要帮助的鱼就够了。”   孤爪研磨:……   他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听角名对阿司的全方位表白?   还不如去跑步!   不过现在跑也来不及了……   “所以,你认为阿司很信任我,想知道我对你们之间感情变化的看法?”孤爪研磨问道。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你觉得小狐喜欢我吗?如果我告白的话成功率是多少?哪种告白方式更有可能成功?”   孤爪研磨:“……要不,你等我回家玩两个恋爱游戏再告诉你?”   这题超纲了啊!   等到狐森司和黑尾铁朗跑了一圈回来后,就见角名伦太郎和孤爪研磨小眼瞪大眼地互相看着对方,相顾无言。   狐森、黑尾:???   “你们怎么了?”狐森司走上前,呼吸带着一点喘,但声音还算平稳。   角名伦太郎平静道:“讨论了一些关于游戏的话题。”   孤爪研磨:……算不上假话,但也省略了太多前因后果吧!   被逼成内心吐槽役的孤爪研磨露出了猫猫无语的表情。   黑尾铁朗一看研磨的表情就知道他正在心里吐槽,侧头笑了一下后才说道:“刚刚我和狐森跑步时看到有冰淇淋车正在卖冰淇淋,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要不要吃?”   孤爪研磨急于逃离这个以长椅为直径的半球,闻言忙不迭地站起来,声音是难得的铿锵有力:“吃!”   狐森司愣了一下才笑道:“看样子你确实很想吃了。角名,你还愣着干什么呢?”   角名伦太郎静静地看着他:“你还没有邀请我。”语气中又带了一点点委屈。   狐森司有点遭不住这样的角名,无奈道:“因为我知道你喜欢吃冰淇淋啊,我特意看过了,有你喜欢的哈密瓜味。”   角名很喜欢冰冰凉凉的棒冰,无论是吸吸冻还是冰沙都是他很偏爱的口感,冰淇淋当然也在他的美食食谱里。   角名伦太郎嘴角闪过一丝隐秘的笑意,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向狐森司的身边:“好吧。”   像是为了哈密瓜口味的冰淇淋委曲求全似的。   狐森司:……这个角名也像是被夺舍了。   他若有所思地上下扫了角名两眼,看得角名伦太郎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脊背。   孤爪研磨顺着头发的缝隙,观察这对名为宿敌款幼驯染实则双向奔赴搞明恋的恋爱游戏双男主,像是在看一本恋爱游戏攻略,眼里满是学术研究般的思索。   黑尾铁朗:……   在研磨和角名独处的这段时间里,这两人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研磨这么八卦的样子。   等到了冰淇淋车前,狐森司和孤爪研磨选择了原味,黑尾选择了草莓味,而角名伦太郎果然选择了哈密瓜味。   四人在树荫下慢悠悠地散步,冰淇淋削减了夏日的暑气,清新的空气让他们有种身心放松的悠闲。   公园里还有撒欢奔跑的小狗,拖着主人在小路上狂奔,狐森司见小狗的主人已经累得出气多进气少,主动上前问需不需要帮忙遛狗。   或许是狐森司看上去太温柔正气,也可能是再溜下去小狗主人就要先一步咽气,总之狐森司很轻松地拿到了小狗的牵引绳。   他并没有和小狗跑太远,而是始终在小狗主人的视野里来回的跑,让小狗主人能够安心休息。   孤爪研磨隐忍地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吐槽道:   “你说得对,想要钓一个狐森,只需要一个看上去需要帮助的人。”   角名伦太郎无奈地耸耸肩:“还有,他的体力确实很好。” 第126章 扯平君:“额头的吻”   狐森司在帮助体力不支的小狗主人遛完了精力充沛的小狗后,在小狗主人千恩万谢的鞠躬和小狗汪汪的告别声中,他大步迈开走向伙伴们,看上去像是打了胜仗归来的大将军。   他接过角名递来的纸巾,摁在额头细密的汗水上,长舒一口气:“呼——这孩子可真有劲儿。”   孤爪研磨表情复杂:“你不觉得牵引绳落在你手里的那一刻,小狗显得格外兴奋吗?”   有种“终于能火力全开了”的开心,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是只很体贴的小狗呢。它应该是有考虑到主人的能力有限,所以平时很少有机会尽情奔跑。”狐森司一脸慈祥,“这次它玩得很开心呢。”   孤爪研磨:……   所以狗狗也在你的帮助范围,对吧?   阿司是什么人间天使啊!爱上阿司简直就是人之常情吧!   角名伦太郎突然扭头看了孤爪研磨一眼,警惕意味十分明显。   对他人视线异常敏感的孤爪研磨:……   他只是在心里感叹一下而已,没有想要和你抢阿司的意思!不要什么醋都吃好吗!   角名伦太郎盯着孤爪研磨看了一会儿,然后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淡定地收回视线。   努力散发“与世无争,尤其是不和藏狐争”气场的孤爪研磨也松了口气。   陷入爱情当中的男人真是毫无理智可言。   ……或许这就是角名四处咨询企图得到一些建议的原因?   毕竟他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了嘛。   四人租借了几张防潮垫,躺在代代木公园的草坪上时,孤爪研磨闻着身下泥土和青草混合在一起的自然气息,躲在树荫下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回想起自己这一路从角名身上观察到的点点滴滴,最后得出结论:   角名仅剩的理智已经无法再克制自己的冲动了。   如果要用某种具体的事物来形容的话,角名的心大概就像是一个持续蓄水的游泳池一样。他对阿司的喜欢就是日积月累不断注入进泳池里的水,他的理智则是在不断挖深这个泳池,让泳池里的水不要溢出来。   而现在,他的理智已经无法处理越来越多、越来越汹涌的喜欢了。随着水面的上升,他的理智也被狠狠地压在池底,只能看着泳池里浪花翻腾,爱意涌出心脏。   孤爪研磨突然很想开一局恋爱游戏。   他发现自己竟然意外的很懂恋爱!   “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黑尾铁朗开口,一脸谨慎地看着眼睛亮得惊人的研磨,踟蹰着开口,“但你上次露出这个表情并掏出游戏机时,被魔王锤了十二次。”   极偶尔的时候,研磨那颗聪明的小脑袋里会闪过一些令人两眼一黑的灵光。   然后那双暗金色猫眼里就会散发出诡异的光芒——像现在这样。   孤爪研磨撇撇嘴:“切——”   狐森司刚刚经历过一轮慢跑,又和小狗玩了很久,体力条已经下降了不少。他困倦地躺在草地上,闻着微风送来的草木味道,听着树叶沙沙的声响,上眼皮和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小真和萤灯一左一右地呈大字型躺在狐森司脑袋的两边,和狐森司一起享受着难得的悠闲自在。   角名伦太郎双手枕在脑后,侧头凝望着身边的狐森司,一向热衷于幻想的脑海当下却安静而空白。   难以思考,无法理智。   国中时,青春懵懂的男生们憧憬着爱情,在课间休息时讨论着彼此理想中恋爱对象的轮廓。在聊得最热闹时,也会下意识询问一直保持沉默的角名伦太郎。   “诶?角名,你会对拥有哪些特质的人心动?”   “感觉角名会很喜欢阳光开朗的类型……人总是会被和自己截然相反的人所吸引嘛。”   “就比如你这个根本安静不下来的人,偏偏喜欢温柔安静的女生一样?”   “互补嘛互补!”   角名伦太郎握着笔的手微顿,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具体的人影。   那是他第一次明确地意识到,他的理想型完全是按照小狐的形状去搭建的。   他喜欢的人应该有一头银白色的短发,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看上去温柔亲和,实际上就是个一戳就炸的小炮仗,生气时嘴尤其毒,喜欢吃布丁,很讨厌疼痛……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必须是狐森司。   他喜欢狐森司,无所谓他们之间的性格是相似还是互补,反正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最般配的。   在意识到这件事后,角名伦太郎并未慌张,反而念头通达,浑身舒畅,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角名伦太郎收回了流连在小狐脸上的视线,闭了闭眼。   他以为自己很擅长等待和忍耐,没想到自己的耐心远比想象中要差得多。   一开始只想着能和小狐在一起打排球就好,后来又想让小狐知道他的心意。等小狐知道了他的心意后,他又开始不满足于两人之间的距离,想要再近一点,更近一点。   孤爪研磨不动声色地往一旁躲了躲。他觉得现在的角名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炸弹一样,充满了不稳定性。   黑尾铁朗若有所思地看向角名。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角名对狐森的心意已经丝毫不加掩饰了。   几人在代代木公园消磨了一上午的时光,在身心都放松下来后,四人一起去热闹的街市吃午饭。   路上,他们碰到了在路边掐架的宫侑和及川彻,旁边还站着看热闹的宫治和准备出手拉架的岩泉一。   角名伦太郎眼睛微亮,顿时一个箭步冲上去,先是对岩泉比出暂停的手势,然后掏出手机瞄准阿侑及川就开始拍拍拍。   狐森司:……   战地记者人设屹立不倒。   岩泉一见状,竟然真的停下了动作,等角名全方位拍个够后才走上前,一边低声对角名说:“等下传我一份。”一边伸出手,将掐成一团的两个人分开。   黑尾铁朗无视了宫侑和及川这两个问题少年,转头看向宫双子的导游饭纲掌和及川岩泉的导游赤苇京治:“你们等下打算去哪?”   饭纲掌笑道:“阿治想去吃饭团。”   赤苇京治平静道:“及川想去甜品店。”   黑尾铁朗遗憾道:“我们要去吃拉面,可惜不同路。”   如果能跟这几个人一起去吃午饭的话,简直不敢想这个午饭时间会有多热闹!   宫双子大乱斗、明星扯头花、小情侣……咳,是宿敌的爱恨情仇……总之,一定很有趣!   在黑尾铁朗遗憾的表情中,饭纲掌嘴角的笑容一僵:“这样的午饭真的不会吃得胃疼吗?”   黑尾铁朗:“你看你,又读心。”   饭纲掌:……这是读不读心的事吗!   三方分开后,狐森四人又遇到了佐久早导游和古森导游以及他们带领的白鸟泽旅游团、大将导游和他带领的狢坂旅游团、夜久导游和山本导游以及他们带领的乌野旅游团……   狐森司感慨道:“参加集训的十三所高校球队如奶油般化开在东京的各个角落。”   无论走到哪都能随机捡到几个排球少年。   正说着,木兔导游带着星海等人迎面走过来,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狐森角名黑尾研磨中午好!”   四人整齐划一地抬手,异口同声道:“中午好!”   然后就见木兔光太郎带着鸥台众人蹦蹦跳跳地走了,多一秒都没有停留。   他身后的星海光来和昼神幸郎表情有些惨淡,像是刚刚跑完五公里拉练一样疲惫。   鸥台众人一路跟着木兔东奔西跑,在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几乎走遍了他们想去的所有景点——这本来应该是一整天的行程啊!   白马芽生也很累,但他看了一眼蔫哒哒的星海,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白马芽生骄傲:没错,大型生物在体力方面就是完全碾压小型生物!   星海光来冷笑:有本事你的腿别抖啊?   偏偏木兔光太郎总是习惯性地把目光放在看上去就很能逞强的白马身上,见白马这么有精神,顿时开朗道:“还能继续吗?”   星海光来几人刚想摇头,就见白马芽生提气凝神,大声道:“大型生物完全没问题!”   鸥台其他人:?!!   木兔光太郎精力充沛道:“太好了,我还有很多地方想要推荐给你们呢!”   狐森司等人表情恍惚地看着猫头鹰领着海鸥群飞走了。   “黑尾前辈,他们不会真的要在一天之内走遍东京吧?”   “不好说……木兔是有这个实力的。”   “……”   按照原定计划,狐森四人先去吃了美味的豚骨拉面,吃饱喝足后两两分开,黑尾带着角名去买新的内存卡,研磨带着狐森去买游戏。   等狐森司按照研磨的推荐清单买齐了所有的游戏后,两人站在新款游戏的货架前,翻阅着宣传册。   孤爪研磨正低头想着自己要不要顺便买两个最新的galgame了解一下这方面的知识,就听身侧的人突然开口:“研磨,你有喜欢的人吗?”   孤爪研磨:……等等,这个走向!   “我没有,我不擅长这个,我对恋爱一无所知!”   五分钟后,他们在Game Shop附近咖啡厅里的临窗位置相对而坐。阳光顺着宽敞的落地窗洒在他们的身上,为两人蒙上一层美好温暖的滤镜,不远处的空调稳定地释放着冷气,中和着正午的燥热。   醇香微苦的咖啡味在空气中弥漫,闻着便让人感觉精神一振,舒缓的纯音乐回荡在小而精致的咖啡厅里,藏起了失去节奏的心跳声。   或许是这家咖啡厅刚开业没几天的缘故,咖啡厅里只有一个专心练习拉花的店长,一个正在按照手机里的教程学习插花的服务员,还有一个躲在角落里抱着笔记本电脑满脸痛苦的大学生。   孤爪研磨表情空白地看着他手里冰凉的拿铁,上面的拉花是一个灿烂的笑脸,但他却完全笑不出来。   而坐在他对面的狐森司同样也捧着一杯咖啡,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和角名的故事。   “……所以我在这次集训前,完全没有想过角名喜欢我这种可能性。”狐森司喃喃自语,“我还以为他很讨厌我假惺惺的样子,所以才一直和我作对。”   挑衅他,让他牢固的面具上出现裂痕,让他气得跳脚形象全无,让他失去引以为傲的冷静……   “我们明明是宿敌啊。”狐森司一副费解的表情。   被摁在椅子上听了五分钟“狐角蛮缠”青春回忆录的孤爪研磨:……   今天这对为情所困的幼驯染缠上他是吧??   “集训第一天的晚上,他说他一直都记得我,我却没有认出他……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心脏都要停跳了……”狐森司抬手捂住心口,想起了那一瞬间的心动。   孤爪研磨一脸平静,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不解风情:“那要去看医生啊。”   心脏不跳或者乱跳,都会出大问题的。   狐森司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研磨说了一句多么值得吐槽的一句话。   “但宿敌变成情侣真的不会感觉很奇怪吗?万一分手了岂不是要从宿敌变死敌?”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的眉头就不由自主地皱起来,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谈恋爱的风险也太高了。”   孤爪研磨深吸一口气:“……这种事为什么要来问我?还有,不要在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思考分手以后的事啊……太悲观了吧。”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万一影响到球队成绩怎么办?我可是要和大家一起完成连冠目标的,还没有做好体育馆恋爱的准备啊!”思维跳跃的狐森司又开始焦虑球队的成绩,毅然决然道,“任何事都不能影响到稻荷崎连冠的意志!”   他相信角名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孤爪研磨:“……可你现在就是在为谈恋爱这件事做心理准备啊。还有,到底为什么要来问我啊?我看上去很擅长谈恋爱吗?阿司你不要逃避话题。”   狐森司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只是觉得,这种心事,对着一个不陌生但也没有相处太久的人会比较好说出口吧……”反正他是没办法对宫双子或者学长们说出口的……   孤爪研磨:“符合你这个标准的人,体育馆里还有很多个。”   狐森司:“但你最聪明!”   孤爪研磨:“你也很聪明。”   狐森司:“最重要的是,你看上去像是很会保密的类型。”   孤爪研磨:“……果然还是把我当成有密码锁的树洞了吧。”角名说得没错,阿司只是看上去很警惕,交付信任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呢……   “总之,为了稻荷崎的连冠目标,我是绝对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谈恋爱的!”狐森司下定决心。   孤爪研磨虽然全程都在听狐森司自说自话,但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阿司并没有依赖他的想法,也没有企图从他这里得到建议或者答案。正如阿司所说的那样,他只是想有一个人能听完他说的这些话,让他能够从一团乱麻的感情中梳理出遵从本心的决定,然后为他保密。   狐森司从来不缺少做出决定的勇气。   就在狐森司目光坚毅地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时,角名伦太郎突然从狐森司的背后走出来,在狐森司震惊的目光中淡声道:“所以,高中比赛结束后就可以在一起了,对吧?”   “你你你——”狐森司大脑一片空白,语言系统也乱成了一锅粥,“我我我——咳咳咳!”   见他被呛到,角名伦太郎顺手递出了纸巾。   狐森司只能从微微颤抖的纸巾上,窥见到角名内心一瞬间的兵荒马乱。   角名伦太郎突然凑近,用额头抵着狐森的额头,轻声道:“可以吗?高中所有的比赛结束后,我们在一起。”   狐森司下意识道:“我们本来就是要……”一直在一起的。   因为是宿敌,所以绝对不会分开。   就算不是宿敌,我们也会以另外一种身份继续捆绑纠缠。   无论是友情也好,还是爱情也好,反正我们都没有给彼此逃脱的机会,不是吗?   角名伦太郎笑了笑,在小狐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像是羽毛一触即离,却痒得直至心底。   “那就说定了。”   等狐森司反应过来角名干了什么后,整个人瞬间爆红,语言系统彻底罢工,cpu也严重过载,头顶像是烧开的水壶一样冒着热气。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反手就是一手刀飞向了角名的腰,砍了角名伦太郎一个措手不及。   “你竟然偷袭!”狐森司控诉道。   角名伦太郎捂着腰,沉重道:“明明是你偷袭……”   狐森司抬手,在角名震惊的目光中,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高处扯下来,让柔韧的腰也折出顺从的弧度。   他对准角名的额头,生疏又嚣张地吻上去,停了1秒后才离开,得意地翘起嘴角,轻哼一声道:“这下扯平了!”   角名伦太郎一手捂着腰,一手摸向额头,嘴比脑子快地出声道:   “怎么就扯平了?我还多挨了一手刀呢!”   目瞪口呆的黑尾和研磨:……   震惊捂嘴的店长和店员:……啊???   突然活力满满的大学生:……这么不会说话的嘴,要不还是捐了吧?   一直躲在小司的兜里假装自己并不存在的小真和萤灯:哇塞!! 第127章 粘土君:“守护甜心的粘土手办制作教程”   角名伦太郎话一出口就知道要糟。   他从前是故意挑衅小狐的。因为不想看到小狐在自己为自己打造的面具下备受拘束,所以他想办法让小狐变得轻松自在些,于是就有了持续至今的挑衅行为——小狐在阴阳怪气时总是很有生命力和创造力,整个人都是舒展的、自由的。   只是让角名伦太郎没想到的是,经过了近十年持之以恒地挑衅,他的嘴好像有点改不过来了。   狐森司脸也不红了,头顶也不冒蒸汽了,眼神蓦然变得格外犀利,聪明的大脑又重新占领高地:“角名,你刚刚说什么?”   角名伦太郎正色道:“我什么都没说。”   狐森司眯起眼睛,微微一笑:“哦?原来是我听错了,在一起什么的……”   角名伦太郎语速飞快:“这个说了!你也答应了!别想赖账!”   黑尾铁朗凑在研磨耳边小声嘀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角名的语气里有这么明显的情绪。”   孤爪研磨反手捂住小黑的嘴,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隐忍的磨牙声:“这么关键的时刻,不要莫名其妙地逗我笑!”   万一他真的在这个时候笑出声,角名这家伙得记一辈子仇!   黑尾铁朗无辜地眨眨眼,安静下来。   而另一边,角名伦太郎的进度条已经快进到想方设法地哄人了。   他的表情依旧是藏狐皮肤经典款,但声音却柔软下来,指着自己的腰一本正经道:“要不你再砍两下出出气?”   本意是示弱,但搭配上那张藏狐脸的话……   狐森司:……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原来是新一轮的挑衅吗?很好,他接受挑战!   角名伦太郎立刻察觉出了小狐眼神的变化,果断出声道:“我是不是又挑衅到你了?”糟糕,小狐的战斗脸都露出来了!   在狐森司彻底点燃战斗欲之前,角名伦太郎当机立断地转移话题:“你都买了什么游戏?让我看看。”   狐森司的注意力果然顺势转移到了刚买的游戏上,得意地向角名介绍:“这个是买给几斗的,研磨说这款游戏很考验操作,正适合反应敏锐的几斗。这个是买给歌呗的,节奏类型的游戏肯定难不倒她,而且还可以多人合作一起玩,刚好可以邀请亚梦她们。这个是送给亚梦的……”   角名伦太郎松了口气,认真听小狐介绍这些为守护者们准备的伴手礼。   “这个是小角的。”狐森司拿出最后一款游戏,瞥了角名一眼后,有些别扭地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这个类型的游戏。”为了能通过文化课考到稻荷崎,角名下定决心好好学习,甚至把他的大部分游戏都送人了,只留下了几款有纪念意义的游戏卡。   角名伦太郎一愣,看着塞进手里的游戏卡,沉默片刻后突然道:“我们真的不能现在就在一起吗?”   狐森司:……   “你、你这家伙又在莫名其妙地说什么啊!”   “很莫名其妙吗?我认真的。”   “可恶,吃我一手刀!”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一脸木然地看着掐成一团的两人。   这两个人真的互相喜欢吗?   两分钟后,狐森司满意地收回数次命中目标的手刀,角名伦太郎捂着腰缓缓坐下。   很好,小狐已经彻底忘记他刚刚的挑衅了。   “客人您好,今天正值开业大酬宾,这是本店赠送的两杯卡布奇诺。”店长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笑眯眯道,“如果客人们方便的话,可以在便利贴上写下评价,贴在杯子上吗?”算是一种面向客人的调研,方便他更好的研发新品和精进技术。   原本打算起身离开的狐森司又重新坐好,将咖啡推给角名和黑尾:“我和研磨都已经喝过一杯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店长,脸上扬起温柔亲和的笑容,神情中丝毫看不出挥舞手刀追着角名砍时的凶残,声音更是令人如沐春风:“谢谢,您制作的咖啡非常美味,尤其是上面的拉花,精致又漂亮。”   这位店长似乎是很注重拉花技术的人,他和研磨点单时还看到店长正在试图创造出一朵完美的拉花。   店长被夸得两颊发烫,浑身飘着愉悦的花花:“客人你嘴真甜~下次再来喝咖啡,哥哥给你打六折!”   狐森司笑道:“那就谢谢店长先生啦。”   等店长离开后,狐森司转头去拿桌上的便利贴和笔,正好对上角名那双幽怨的眼睛。   狐森司:……   “角名,你这是什么眼神?”   “是‘全世界都想和我抢你’的眼神。”   狐森司耳根迅速升温,眨眼间便烫得惊人。他咬牙切齿地出声道:“别总是对我说……这样的话!”   可恶的角名!   角名伦太郎眉毛一挑:“这样的话是哪样的话?我喜欢你?”   狐森司恼羞成怒:“……喝咖啡也堵不上你的嘴?”   角名伦太郎慢悠悠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大将前辈传授的恋爱秘籍果然厉害。   黑尾铁朗摸摸下巴,小声对研磨道:“你觉不觉得,角名吃醋的时候嘴格外甜?”   孤爪研磨也以一种学术探讨般的语气认真说道:“原来是这样啊……竟然是需要先触发特殊剧情才能开启恋爱对话的新颖设定。”   黑尾铁朗无奈道:“这是现实不是游戏啊研磨……”   吧台处,店长一边鼓捣自己的咖啡机,一边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服务员和大学生小声蛐蛐:“哇,超帅气的高中生!声音也很好听!不过他男朋友醋劲儿有点大,一直在瞪我。”   服务员:“听听你这语气……我要是那个男生,我也瞪你。”   店长:“温柔俊秀的白毛蓝眼小王子诶,走在路上都得多看两眼的!”   大学生:“店长你特意送了两杯咖啡给他们,其实是想让他们再多待会儿吧……”   店长:“呀,被你发现了~下次你再来,也给你打六折!”   大学生:“嘿嘿~谢谢老板!”   等角名伦太郎飞快喝完那杯卡布奇诺、又用眼神催促着黑尾赶紧喝完他那杯后,随手在便利贴上写了句“好喝,谢谢叔叔”贴在杯子上,转头拖着小狐就走了。   黑尾铁朗:“是在防备店长吧。”   孤爪研磨:“绝对是在防备店长吧。”   角名你真是……口味偏酸啊……   又逛了一下午,期间偶遇排球少年无数的狐狐猫猫四人组在吃完晚餐后,来到了一家大型手工馆。   “你们可算来了!”   “快看我捏的杯子!杯口是波浪形的!”   “什么?这是杯子吗?我还以为是花瓶!”   狐森司看着热闹的手工馆,再一次感叹:“能想出‘用黏土捏出自己的守护甜心或者守护蛋,当做这次集训的纪念’这个想法的北学长简直就是天才啊!”   这个提议在提出之后就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东京四校的选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出了具体的方案,提前和手工馆确定好了时间、人数和场地,挑选了客流量较少的傍晚包场。   等大家在东京玩了一天后,再到手工馆集合,亲手捏出独一无二的集训纪念品。   狐森司抬手,一整天都在尽力缩小存在感的萤灯从狐森司的兜里飞出来,和狐森司完成了形象改造。   华丽的灯笼被狐森司握在手里轻轻一挥,无数的光束便飞向了众人的胸口,指引着守护蛋飞出了少年的内心。   破壳声接二连三的响起,整个手工馆顿时变成了魔法世界。   “你是怎么说服馆主不留工作人员的?”狐森司小声询问赤苇京治。   联系手工馆的事几乎都是由赤苇京治一人包办的。因为担心对工作人员的世界观造成巨大冲击,所以他们在讨论时就提出了现场不能留下工作人员这个建议。   但这件事很难做到,毕竟手工馆的工作人员不仅承担着指导客人的职责,同时还有保护手工馆内财产的任务。   至于手工馆内的监控录像,这倒是没什么,普通的摄像头无法拍下魔法生物的影像,最多只能看到一群高中生对着空气神神叨叨什么的……   赤苇京治淡定道:“不是什么难事,我把押金翻了一倍,同时留了东京四校教练的电话。”   展示财力加提供追责渠道,手工馆馆主安安心心地接下了这个大单子,估计这会儿正喝着奶茶守在监控前,美滋滋地数钱呢。   狐森司一脸敬佩地看向赤苇京治:“感觉赤苇你很像个大人啊……”   就是那种无论面对任何困难都会轻描淡写地说:“小问题,交给我吧。”然后轻轻松松解决好所有事的靠谱大人!   赤苇京治微愣,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太夸张了……”   他的守护甜心若轻好奇地伸出手,碰了一下京治的脸,惊讶道:“热热的。”京治害羞了耶!   赤苇京治:……这守护甜心就是专门用来拆主人台的吧。   忽然,一条手臂不经意地伸进了赤苇京治的视野,在赤苇京治的目光中,稳稳搭在了狐森司的肩膀上。   赤苇京治顺着手臂看过去,正对上一双眸色沉沉的眼睛,细长的狐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得赤苇京治后背发毛。   赤苇京治:……?   “啧,别搭上来,很热啊。”狐森司动了两下肩膀,发现甩不开角名的手后,就听之任之了。   角名伦太郎变魔术似的掏出了一个小风扇,摁下开关对着小狐猛吹。   这下,狐森司仅有的那点抱怨也融化进空气里了。   赤苇京治看了看角名,又看了看狐森,再看向角名时脸上带着几分恍然:“恭喜。”   角名伦太郎的好心情顺着眼角倾泻出来,明明看上去还是那张面无表情藏狐脸,但就是能让人莫名感受到他的开心:“谢谢。”   狐森司:……   “没谈。”自从开窍后,狐森司那颗好脑子总算在日常中上线了,“至少现在还是宿敌。”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没有甩开角名的胳膊。   赤苇京治:……   搞不懂你们小情侣又在玩什么花样。   手工馆里的大电视正播放着制作教程,少年们信心满满地向自己的守护甜心和守护蛋保证,绝对会捏出和守护甜心、守护蛋一模一样的小手办。   十分钟后,少年们额头开始冒汗。   半小时后,少年们在自家守护甜心的目光中开始狡辩。   “是泥的问题。”   “这黏土手感不对。”   “是不是水加多了?”   五色工看着手里糊成一团的黏土,手足无措地望向守护甜心潜光。   潜光张张嘴,绞尽脑汁后终于找到了安慰阿工的角度:“阿工,你已经掌握了‘水多加面,面多加水’的终极和面奥义了!”   五色工精神一振:“没错!既然水加多了那就再多加一点黏土吧!”   牛岛若利走过来,用湿巾将五色的手擦干净,然后塞给他一团软硬适中的黏土,认真道:“超轻黏土不需要加水。”   五色工大惊失色:“诶?!不需要加水吗?!”   天童觉轻轻敲了一下五色工的额头:“电视里放教程的时候你是不是一眼都没看啊?”   对自己的动手能力过分自信的五色工:……   ACE见状,飞过去将电视重新打开,播放制作教程。   坐在监控显示器前的馆主:……   馆主:一群高中生神神叨叨地对着空气说话姑且还能将他们当做是中二病晚期,但没有人碰的电视突然开始播放制作教程是不是有点太灵异了!!   馆主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另一边,赤苇京治正处于制作若轻发型的关键时刻,听到手机铃声响起,便随口道:“若轻,能帮我接一下电话吗?”   若轻点点头,一脚踩在接听键上,然后拎着手机飞到京治的耳边,方便他接听电话。   赤苇京治专注地调整粘土若轻的发丝,开口道:“您好,这里是赤苇,请问您是——”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   赤苇京治:……?   监控显示器前,馆主一个激灵挂断了电话,表情近乎呆滞地看着屏幕里的一脸困惑的少年。   少年的面前,是一个漂浮在空中的手机。   漂浮的……手机……   “哈哈……一定是魔术社团的团建活动吧……总不可能是手机开启飞行模式后就真的会飞了……”馆主抹了把脸,喝口奶茶压压惊,转头泪流满面地去数钱了。   呜呜呜这是魔术吧一定是魔术吧绝对不可能是幽灵是鬼怪是校园十大恐怖吧高中生的钱真难赚啊呜呜呜……嘿嘿好多钱……   馆主一下子就被沉甸甸的钞票治愈了。   手工馆里,擅长手工的少年们不仅捏出了和自家守护甜心九分像的黏土手办,还捏了守护蛋、小桌子、小椅子、小秋千等等配套黏土摆件,很快就凑齐了“守护甜心家居套装”。   主人的才华,守护甜心的荣耀,菅老师、幸运、谷缘、宇迦、阿静、幻理等守护甜心开始在手工馆里四处闲逛,然后向其他守护甜心们“不经意”地展示出其主人的手工作品。   被炫耀了一脸的守护甜心们表面上装出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转头就开始压力自家主人。   小真和萤灯坐在桌子上,一唱一和道:   “圣臣还用黏土给幸运做了一个小排球呢!”   “宇迦也有北学长做的黏土稻穗——”   两个守护甜心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的头捏完了吗,小司?”   狐森司坐在椅子上,认真画出黏土小真的眼睛:“在做呢在做呢,我可是两倍工作量。”   他的手工还不错,虽然动作算不上特别熟练,但好在他足够细心,就是耐心有点差,每捏完一个部分都得原地打一套拳法,严重拖慢了进度。   饭纲掌惊讶地看着佐久早捏出来的成品,幸运和黏土幸运坐在一起时,他第一时间竟然没分辨出哪个才是真正的幸运:“没想到佐久早你竟然很擅长手工。”   戴着口罩的佐久早圣臣三两下就捏出了一个小床的轮廓,闻言微微抬起头,认真道:“只是想尽力做好。”   饭纲掌笑道:“可以教我怎么捏手吗?我试了几次都没捏出让观心满意的手。”   佐久早圣臣点点头,顺便将一旁陷入“捏脚困境”的元也拖过来一起教。   其他心灵手巧的少年们在忙完了自己那份手办后,也开始在馆内进行流动教学,至少要将黏土守护甜心和守护甜心本体的相似度提升到七八成才行。   ……因为守护甜心们绝不承认那一坨不明物是按照他们1:1复刻出来的黏土手办:)。   忙碌了三四个小时后,少年们将自己的作品小心地装进盒子里,蹑手蹑脚地捧着,离开手工馆。   黏土手办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风干定型,他们要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地保护它。   馆主看着监控显示器上空荡的手工馆。   少年们离开时还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卫生,并将工具全部归位,即使这并不是客人的义务,但他们还是顺手就做了。   “真是一群可爱的高中生啊……”馆主感慨过后,对着手工馆拜了拜,表情虔诚。   “幽灵君也一定跟着他们离开了吧……” 第128章 约定君:“角名也是好大厨”   转天,各校选手陆陆续续地离开酒店,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黏土守护甜心”,坐上返程的车。   狐森司坐在大巴车上,望着窗外的景色。   耳边一如往常般响起了宫双子热闹的拌嘴声,阿兰学长无奈的吐槽穿插在其中,银岛结偶尔说出一些不读气氛的话,北学长像纪律委员一样勉强维持着大巴车里的秩序……   于是整个大巴车如同一个移动的交响乐团,叮叮当当地响了一路。   可他就是觉得空气无端地安静下来,让他觉得有点难过。   热闹的森林派对在狂欢了八天后,在第九天的清晨写下离别。   下一次见面,或许就是全国大赛的决斗场。他们会带着这一周的美好回忆,在赛场上杀出高下,拼出成败。   既然享受了欢聚的快乐,就要接受分离的苦涩……他明知道这一点,但还是有点遗憾,时间过得好快。   狐森司额头碰着冰凉的车窗,眼神沉郁又失落。   他不喜欢分别的画面,这会让他想起离开圣朝时满心不情愿却又接受了命运安排的自己。   “我的小哲学家又在想什么?”角名伦太郎从狐森司的身后伸出手,环住半个小狐后,将手掌垫在小狐的额头和车窗之间。   道路虽然平坦,但还是会有一点颠簸。   狐森司也没客气,将额头稳稳地撞进角名的掌心,郁闷道:“短短两天,这已经是你给我起的第三个外号了。”   昨天晚上在手工馆,角名指着他的作品说他是“小艺术家”,睡觉前,角名又说他是“小造梦家”……   仿佛自从两人做下约定后,这人就演都不演了,大大方方地突破两人之间的界限,态度转变得比天气预报的变脸速度还快。   就连狐森司自己,偶尔也会有种已经谈上了的错觉。   角名伦太郎觉得自己必须要解释一下:“这是爱称,不是外号。”   狐森司:……   看吧,连“爱称”都端上来了,这人分明就是得寸进尺!   “……如果你没有收到黑须教练的邀请,你会怎么选择?”   在车厢里嘈杂的背景音中,狐森司的声音低不可闻,角名伦太郎需要凑得很近,才能勉强听见小狐在说什么。   “我会考上稻荷崎。”角名伦太郎平静道。   “如果你没考上呢?”狐森司追问,有些不依不饶。   角名伦太郎叹了口气:“我一定会考上的。如果我没有收到稻荷崎的特招,考上稻荷崎就是我唯一的路。”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他这个人一样,总是淡淡的。   狐森司语塞,沉默片刻后才再次强调道:“就是没考上呢?”   角名伦太郎:……一定要我陷入到如此绝望的境地吗?   “我可能会当你的学弟?”角名伦太郎半开玩笑道,“或者转学。”   狐森司听出了另一半的真心。   “为什么呢?”他有些不解,“即使你留在爱知县,我们之间也不会……”   是的,狐森司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想通了这件事。   就算角名没有出现在稻荷崎的校门前,就算角名最终没有来到兵库县,狐森司也绝对不会和角名断了联系。   他们会像国中时一样,每天通话,用各种话题吵架,然后在阴阳怪气中分享近况……   可能……他是说可能,会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一点区别于友谊的感情,然后试探、拉扯、互相坦诚……   距离不会是他们之间的阻碍,狐森司无比确信这件事。   “我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不会再给自己安排退路。”角名伦太郎捂着狐森司的脑门,干燥温热的手掌隔开了坚硬冰冷的玻璃,让狐森司能够彻底放松下来,不用担心磕在玻璃上。   “如果我连这点决心都没有,又凭什么让你为我心动呢?”   狐森司转头,正对上角名的眼睛。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长睫的阴影,狭长的眼型只要稍稍眯起,就会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阴险感。   最离奇的是那张神似藏狐的脸,放在狐狸脸上就有种囧囧的沧桑感,但放在角名伦太郎的脸上就是很另类的帅气。   狐森司又听到自己的心在乱跳。或许研磨说得对,他真该去看一下医生了。   “你是一个很坚定的人。”狐森司低笑一声,“在这一点上,我不如你。”   能够坚持自我,始终贯彻如一,坚持信念绝不动摇——这样的人,非常帅气。   角名伦太郎没说话,只是安抚似的摸了摸小狐的额头,像是在安慰那个独自思考、独自做下决定、小心谨慎地前行的幼年狐森。   你也曾做出决定,然后毅然决然地执行。   几小时的车程结束,众人脚步虚浮地下车,黑须法宗叮嘱他们回家好好休息后就离开了。   少年们也各回各家,只有角名伦太郎跟着狐森司回到了狐森家。   今天是工作日,狐森爸妈都没在家,干净整洁的房子空荡荡的,直到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走进来时,才终于有了几分人气。   狐森司先是将游戏都打包好,分别贴上守护者成员的名字,顺便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些简单的问候和关心,然后塞进一个大箱子里,叫了快递员上门取件。   “你打算邮给谁?”角名伦太郎躺在沙发上,自在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几斗啊,让他帮忙分发一下。”狐森司理所当然道,“他最闲。”   闲得让狐森司曾一度怀疑,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上学。   难道几斗是那种热爱逃课的不良猫猫吗?   后来才知道几斗还算是个好学生来着……也不知道那些四处游荡的时间都是从哪儿挤出来的。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几斗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   将快递包裹交给快递员后,狐森司将自己制作的粘土小真和粘土萤灯放在卧室的书桌上,下楼时正好看见角名带着小真和萤灯玩翻花绳。   “也是难为你和这两个还没手指头高的小不点玩翻花绳了……”狐森司一言难尽地看着小真和萤灯分别充当翻花绳的左右手,浑身上下胳膊腿都用上了,勉强才能扯动花绳。   角名伦太郎嘴角微微上扬:“挺有趣的。”   小真和萤灯有着和小狐同等的智慧,但也具备小狐偶尔的迟钝和自欺欺人,超好玩的。   狐森司敏锐地察觉出角名语气中的微妙,眯着眼睛打量他:“你是不是话里有话?”   角名伦太郎露出被冤枉的表情:“怎么会。”   狐森司没有发现更多线索,只能暂时绕过他:“要不要把阿铭叫出来一起玩?”   角名伦太郎想了想,点头:“叫他出来吧,昨天晚上他还说想吃双皮奶。”   狐森司快速回忆了一下家里的储备粮:“家里没有双皮奶,倒是有做双皮奶的材料……”   角名伦太郎翻花绳赢了两个守护甜心,心满意足道:“我来做。”   狐森司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做?我可还记得你休息日时在家做煎蛋,结果把蛋‘淬炼’在了平底锅上的震撼事迹。”   等狐森司闻到糊味赶去厨房时,就见角名一脸严肃地盯着平底锅——和锅里完全碳化、粘在锅上扣都扣不下来的黑化版煎蛋。   ……狐森司甚至不愿意称呼它为煎蛋,实在是辱蛋了。   角名伦太郎难得有些不自在地向后仰了仰,靠在沙发上,为自己挽回声誉:“人是会成长的,你不能用陈旧的眼光看待崭新的角名。”   那是他第一次下厨,因为来他家做客的小狐说有点饿了,想回家做煎蛋拉面吃,角名伦太郎为了留下小狐,语气坚定地表示他也能做煎蛋拉面。   接下来就是他一个人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折腾厨具,没放油就开始硬煎鸡蛋,发现鸡蛋竟然翻不了面后才想起来查教程,偏偏那个教程前摇极长,角名伦太郎又不知道哪些话有用哪些话没用……   等他终于坚持到煎蛋教程正式开始时,蛋和锅已经不分你我地紧紧拥抱在一起了。   角名伦太郎永远也忘不了小狐看了看锅后、又看向他时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只有一句无比清晰的话:角名,你想毒死我吗?   角名伦太郎:……   无力反驳.jpg   那天的结局,是他跟着小狐去了狐森家,吃了一顿小狐亲手做的煎蛋拉面——小狐给他加了两个漂亮的、圆润的、美味的煎蛋。   “我现在已经是一个能够熟练使用锅碗瓢盆柴米油盐的人了。”角名伦太郎认真道。   狐森司:……   “好吧,”狐森司还是选择了信任,“我把材料给你准备好。”   角名伦太郎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厨房。   狐森司坐在沙发上,每隔一两分钟都要转头看一眼厨房的方向,还要时不时地注意着空气中味道的变化。   阿铭坐在茶几上,拿着相机对着小真和萤灯拍拍拍,见小司坐立难安的样子,出声道:“如果很担心的话,不如去厨房看一看。”   其实他对伦太郎的厨艺还是很自信的。   狐森司摆摆手:“那会显得我很不信任他。”   阿铭:……可你看上去就是很不安啊。   狐森司压低声音,对着阿铭道:“我不是担心他做出来的双皮奶很难吃,大不了就点外卖。只是他对我家的厨房不是很熟悉,我担心他受伤。”   进过厨房的人都知道,陌生的厨房处处都是机关陷阱,没准只是从高处取个勺子,跟着勺子一起掉下来的有可能是盆,也可能是碗,还有可能是锅铲、漏勺……   狐森司一周没在家,实在不确定自家厨房被爸妈折腾成什么样了。   好在他一直没听到厨房有叮叮咣咣的声音传来,这让他稍稍放下了心。   也是,只是普普通通的双皮奶而已,又能用上多少厨具呢?   意识到自己是关心则乱后,狐森司又小声叮嘱阿铭:“刚刚的话也不要告诉角名。”   阿铭了然地点点头。   他懂,依旧是小司的胜负欲。   半个小时后,角名伦太郎端着五份双皮奶走过来,其中三份加起来也没有另外两份单独一个大,显然是给守护甜心们准备的。   “卖相不错嘛。”狐森司有些惊讶。   白白嫩嫩的双皮奶上撒着各种水果碎,看上去便让人食指大动,   角名伦太郎略一挑眉,将双皮奶放在小狐面前:“我就知道你更喜欢吃颜色鲜艳的甜品。”   所以在发现冰箱里有水果时,他切了一些放进了双皮奶里。   狐森司很少见到角名脸上会露出这种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毕竟角名从小就被老师夸赞为“老实稳重”“安静内敛”,是个相当少年老成的人。   只有他知道,角名私底下是个蔫坏的藏狐精,我行我素到了完全无视周围环境的程度。   真正老实稳重的人也不会一天到晚举个手机到处拍好友黑照……   狐森司胡思乱想了一通后,端起双皮奶尝了一口。   浓郁的奶香和水果的清甜交织,一抿即化的口感仿佛双皮奶从舌尖滑进了胃里,只留下回味无穷的香甜。   狐森司下意识又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角名伦太郎见小狐一语不发、舀双皮奶的动作却越来越快,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他不光会做双皮奶,还会做鸡蛋布丁、舒芙蕾、草莓大福、蛋挞……全是小狐喜欢吃、但是懒得做的甜点。   在正餐上,他的厨艺大概无法超越小狐了,但在甜品上,他可不会认输。   他也是有胜负欲的。   “真是没想到啊……”狐森司看着空空的碗,表情复杂道,“曾经的厨房杀手,如今已经成为甜品大师了。”   这当然算不上是很正宗的双皮奶。受限于材料和时间,角名选择了简单快捷的家常版双皮奶做法,但或许是因为每一个步骤都很用心的缘故,这份双皮奶的味道和口感超过了狐森司从前吃过的任何一份。   角名伦太郎被夸得根本压不下嘴角,只能放任嘴角上扬,脸上再一次露出张扬的神色。   “只是小小地夸了一下你而已,别太得意啊……”狐森司有些不自在,但看着自己面前空空的碗,还是低声推翻了自己的说法,“算了,你还是骄傲一点吧。”   明明算不上喜欢学习,却为了考上稻荷崎翻开课本。在厨艺上没什么天赋,却能死磕甜点直到在他面前大显身手。   狐森司总觉得角名活得很随心很松弛,唯独在排球上才能看出他固执又努力的一面,如今的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角名在他的事情上,也是一样的固执和努力。   他顿了顿,抬手将三个守护甜心全塞进他们的伴生蛋壳里,然后才低声道:“等到高中所有的比赛都结束后,如果我们还像现在这样的话……我们就在一起。”   这是狐森司第一次正面做出了承诺,不是咖啡厅里头脑一片空白时下意识的回答,也不是手工馆里被朋友打趣时理智清醒的解释。   他像是在排球场上时一样反复思考推算,结果竟然找不出任何一种没有角名的未来。   这其实是不够理智的答案,但能让他失去理智的人,也只有角名了。   所以,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呢?   大概他也是足够干脆果断的人吧。   角名伦太郎动作一顿,巨大的惊喜将他的大脑冲击得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上前,用力地抱住狐森司,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小狐的身上,闷声道:“虽然现在没有见证人,但你不会出尔反尔的,对不对?”   被角名压在沙发靠背上起都起不来的狐森司:“……是是是,我不会反悔的,你给我起来……”   73kg高肌肉密度的大只藏狐扑在身上,狐森司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三个守护甜心悄悄掀开蛋壳看了一眼,发现小司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眼神里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无奈。   小真小声道:“是害羞?”   萤灯迟疑道:“还是被伦太郎压得喘不上来气了?”   阿铭的声音飘过去:“伦太郎,小司的呼吸给一下……”   角名伦太郎略微支撑起身体,但还是抱着小狐不撒手,并在小狐看不见的角度,对着三个守护甜心竖起大拇指。   角名伦太郎:多谢提醒。   然后又小幅度地挥了挥手掌。   角名伦太郎:不要打扰主人们的恋爱频道。   三个守护甜心:……   狡猾的藏狐。   对此,角名伦太郎的评价是:多谢夸奖。   狡猾对于狐狸来说,就是最真诚的表扬。   狐森司任由情感外放的角名抱了一会儿,才推了推他:“差不多行了,我只是说高中比赛结束后我们在一起,不是现在就在一起!”   角名伦太郎遗憾地松开手,转头对上小狐时却一脸乖巧:“好吧。”   没有拖延,也没有耍赖,那张老谋深算的藏狐脸竟然显得有点可爱。   狐森司揉了揉眼睛,觉得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我去收拾一下厨房……”空气太过暧昧粘稠,狐森司急于找个借口摆脱这个空间。   没想到角名伦太郎一把将他拉回来,淡定道:“我已经都收拾好了。”   狐森司:“你竟然对我家厨房这么了解?”虽然角名经常来狐森家做客,但最多也只是在厨房打打下手,等狐森司真正开始做饭做菜时,是会把无关人员清出厨房重地的。   角名伦太郎:“我只是记得你的整理习惯。”   大概是狐森司不在的这一周,狐森爸妈都是靠着外卖和公司食堂解决一日三餐的,厨房依旧保持着狐森司的整理习惯,角名伦太郎适应了一下就很快上手了。   狐森司:“……你这家伙,不要总是用话撩拨我!”   角名伦太郎:“也可能是你太不禁撩拨了?”   狐森司:……怒气值upup。   角名伦太郎:……我真得找本关于沟通的书看看了。 第129章 僚机君:“落后版本的阿侑”   从东京回来还没休息几天,稻荷崎排球部便恢复了日常的部活,为八月份的IH做准备。   “阿治,你有没有觉得,狐森和角名最近有点不太一样?”宫侑语气神秘兮兮地问道。   宫治此刻正坐在墙边休息,手里捏着喝了一半水的水瓶,刚用毛巾擦过的额头不断有细汗渗出来,眼神有些空,显然是正处于力量训练后的放空状态。   他闻言,当即转过头,以一种重新认识了对方的眼神看向阿侑,语气中饱含欣慰:“你终于看出来了?”   整个稻荷崎排球部,估计只剩下阿侑没看出来了吧?连最不擅长读气氛的银岛,都学了会在这两人腻在一起的时候闭嘴啊!   “果然,你也看出来了!”宫侑语气激动,“你也觉得角名是惹恼了狐森,所以在拼命赎罪吧!”   虽然从前的角名也会给狐森递个毛巾水瓶什么的,但绝对不会像最近一样又是帮忙擦汗、又是揉肩捏腿的,殷勤得快要把狐森捧起来了。   狐森也很奇怪,动不动就气得脸红发脾气,战斗力却直线下降,捶角名一下和挠痒痒也没什么区别。角名更是躲也不躲了,就站在那等着狐森扑过去,然后摆出一副坚决认错死不悔改脸,把狐森气得脸更红,捶人都没力气……   角名这是得把狐森惹怒到什么程度,这么小心赔罪也没能哄好狐森,让狐森接二连三地复燃?   想到这,宫侑又郁闷起来:“北学长也太偏心了,都不管管他们。”   往常他和阿治吵个架,没和好之前北学长连体育馆的门都不让他们进,结果轮到角名和狐森,北学长理都不理,就站在旁边笑。   宫侑酸溜溜道:“明明‘宿敌大乱斗’和‘宫双子大乱斗’都是我们稻荷崎的特产……要管就要一起管啊!”   宫治:……   他从阿侑说出第一句话开始,表情就定格在了无语上,直到阿侑说“宿敌大乱斗”和“宫双子大乱斗”都需要经过北队严格管控后,他的表情才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等等,这两种大乱斗虽然都是特产级别,但角名和狐森的大乱斗和我们的大乱斗完全不是一个性质的特产!”   宫治的语气笃定:“如果我们的大乱斗也到了可以被北学长放任的程度,相信我,全家的棍子都会落在我们的身上。”   宫侑一脸不服:“哈?凭什么?”   宫治深吸一口气:“虽然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然后杀死悬念……但我真的很好奇你情商盆地的深度极限。”   感觉阿侑的情商水平已经不是盆地了,是井。   这家伙的脑子里除了排球和吃饭基本什么都不剩了吧?   宫侑顿时被阿治的话激起胜负欲:“虽然我根本没听懂你在说什么,但我是绝对不会输的!”   区区狐森和角名,怎么会为难住聪明的侑大人!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宫侑狐狐祟祟地暗中观察着狐森和角名,企图找出阿治口中的“真相”。   狐森和角名也发现了他们身后有一条甩不开的小尾巴。   “阿侑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体育馆里出现一丛草是一件非常诡异且引人注目的事?”角名伦太郎表情复杂,“他躲在草后,该不会是以为这样做大家就都看不见他了吧?”   狐森司更是无奈:“况且那也不是草,只是一个涂满绿色、形状看上去似乎是草的硬纸板……”   宫治站在一边,沉重捂脸:“我怎么能跟他共用一套DNA呢……”   他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向绿色硬纸板后狐狐祟祟阿侑,掩在手掌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宫治并不觉得阿侑是个笨蛋——虽然他经常说阿侑是笨蛋侑,但此笨蛋非彼笨蛋。   能在排球下落的1秒内推测出对手拦网布局和防守阵型并在众多进攻路线中做出最佳选择的全国第一二传手,怎么可能真的是个傻瓜?   只要阿侑愿意将放在排球上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他一样能把其他事做得很好。   阿侑把观察狐森角名这件事当做了游戏——游戏是不需要费脑子的,他只需要感受游戏的快乐就足够了。   很显然,目前的阿侑乐在其中,并且将脑子当排球一样托向了空中。   宫治总是会被阿侑这种简单又莫名其妙的快乐所打动。   一旁的尾白阿兰双手拽着挂在脖颈的毛巾,有些纳闷地看向小草阿侑:“这又是在玩什么?捉迷藏?”   大耳练已经观察了很久,闻言十分笃定道:“是‘一二三木头人’。”   狐森和角名每次回头看向那个在体育馆里显得格外突兀的“草丛”时,宫侑都会立刻保持不动,等两人的注意力从“草丛”上移开后,宫侑才会蹑手蹑脚地调整站位和角度。   “所以他到底在干什么?当百变电灯泡?”赤木路成一边练习垫球,一边猜测道,“昨天是纸板蘑菇,前天是纸板大树——他哪来的这么多纸板给自己做漏洞百出的伪装?把希代捏成一坨的家伙竟然很擅长制作硬纸板伪装道具吗?”   虽然这道具粗糙了一点……   银岛结举手,笑容灿烂道:“我知道,这是阿侑去话剧部借的舞台剧道具!”   小作裕渡惊讶:“你看见他去话剧部了?”   银岛结诚实地摇摇头:“不,去年话剧部缺群演,我被抓过壮丁,前天阿侑用的那棵纸板大树,我也用过。”   没错,他就是舞台上最帅气的银岛树!   小作裕渡:……   那还真是巧啊。   狐森司对阿侑的新游戏接受良好。反正阿侑自己一个人玩得很开心,也不需要有人跟他互动,把阿侑当成一只自娱自乐的跟宠小狐狸,还能收获别样的宝○梦体验。   但角名伦太郎被阿侑打扰得有些闹心。他暗示了阿侑几次,发现对方明显没搞清楚状况后,决定找个机会解决了这个开启跟随模式的电灯泡。   有阿侑在,小狐都不肯跟他牵手了,说是影响不好。   明明是光明正大的预备男友,结果却搞得像是地下情人一样的角名伦太郎:……   于是在训练结束后,角名伦太郎找到阿侑,开门见山道:“你最近怎么总是跟着我和小狐?”   跟就跟吧,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伪装成草丛蘑菇大树??   小狐的注意力完全被百变阿侑引走了!   宫侑大惊失色:“什么?!你竟然认出我了??”   角名伦太郎回想起那个草丛形状的硬纸板,纸板的中间有一个圆润到刚好可以塞下阿侑整张脸的洞:“……很难认出来吗?”   这种粗糙到搞笑的伪装,阿侑这家伙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不会被人认出来啊?!   宫侑愤愤道:“可恶,川崎骗我!”   “……川崎?”角名伦太郎思索片刻,“你说的是话剧部部长川崎?”   宫侑点头,理直气壮:“对啊!他跟我说只要穿上他们话剧部的道具,信念感足够强的话,就能和环境融为一体!”   角名伦太郎:“……川崎也是这么忽悠银岛的。”   什么“上场后,你在观众的眼里只是一棵没有感情的树”“你身边还有中岛小草、渡边小花、佐藤蘑菇,大家都在陪着你”“你会和环境融为一体,没人知道你是那棵树”这种鬼话,成功忽悠了一批又一批的群演。   等到银岛结走下场后,所有人都管他叫“银岛树”时,川崎已经开始忽悠下一批群演了。   “阿侑,很明显的。”角名伦太郎冷酷无情地戳穿他,“体育馆里长树长草长蘑菇?你稍微动动脑也知道不可能吧。”   宫侑恍然大悟:“对哦!”   角名伦太郎:“……什么叫对哦?!你不会是真的才想到这一点吧!”   宫侑:“我觉得是川崎全责,你觉得呢?”   角名伦太郎:“川崎确实有错,但你也并非无责。”   宫侑:……   “我只是很好奇你和狐森最近的变化。”宫侑强行将话题扯回正轨,“你到底在狐森耳边说了什么,把狐森气得像煮熟的螃蟹似的?”   角名伦太郎:……有没有一种可能,小狐脸红是因为害羞?   “……一点宿敌间悄悄话。”角名伦太郎木着脸,“还有,小狐才不是煮熟的螃蟹。”   他和小狐之间的约定,会在高中全部比赛结束后开始生效。在此之前,他们的官方关系还是“宿敌”。   角名伦太郎真想一键快进到高中比赛结束的那一天,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向别人介绍自己:“我是小狐的男朋友。”   宫侑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微妙的情绪,嘴角的笑意短暂加深后又重新抚平:“宿敌啊。”   明明是很平淡的语调,却给人一种意味深长的错觉。   角名伦太郎突然警觉,眯着眼睛打量着阿侑:“……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阿侑你,该不会是,在装傻吧?   宫侑一脸无辜:“知道什么?我确实早就知道你们是宿敌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   角名刚来兵库县那段时间,狐森向别人介绍角名时,三句不离宿敌。   很难说狐森究竟是在撇清关系,还是在强调自己和角名之间的关系独一无二,与众不同。   角名伦太郎没有发现阿侑更多的破绽,只能认真提醒他:“如果你想观察,就大大方方地观察,别总是变着花样地吸引小狐注意力。”   他不怕他的爱情里有观众,但他怕他的爱情里有移动的草丛大树和狐狐祟祟的蘑菇。   宫侑拖长声音:“知道啦——”   等角名伦太郎离开后,宫侑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还真是什么醋都吃啊。”   他一开始真没把队友们往另外的关系去想,毕竟自从角名来到稻荷崎后,就一直和狐森保持着独立于所有人之外的亲密关系,宫侑还以为爱知县那边的幼驯染都是这样的呢。   直到从东京回来后,宫侑才隐隐察觉到不对。   长达一周的观察,让他彻底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角名,喜欢狐森!   原来这就是高中校园里的纯洁暗恋吗!   宫治从角落里走出来:“所以你早就知道了?”真正的游戏并不是“一二三木头人”,而是“百变电灯泡”!   宫侑眨眨眼:“角名刚刚说了,是宿敌关系。”嘿嘿,宿敌暗恋,更好嘞了!   宫治:“……你还真是很有装傻的天赋。”   宫侑不语,只是微笑。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后了一个大版本更新,在队友们已经吃上双明恋饭的时候,宫侑还在为暗恋狐森的角名打掩护。   角名,有他这样的僚机,你就偷着乐去吧!   8月,IH在盛夏正式开幕。   长途跋涉后,稻荷崎众人气势汹汹地走进主会场,和许久不见的朋友们打招呼。   “狐森!!”   狐森司抬头看向声源处,木兔隔着老远就对他挥手打招呼,像从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狐森司的眼神不再是莫名和疏离,而是流淌着真正的温柔和喜悦。   “木兔!”他笑着回应,然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里难掩震惊地看着木兔光太郎蹦蹦跳跳地穿过人群,像个发光的大猫头鹰一样扑棱着翅膀冲过来了。   原本密集的人群在看到木兔光太郎的冲锋后,纷纷熟练地后撤让路,给木兔光太郎提供充分的起飞空间。   大猫头鹰的身后,是不断向周围人道歉的枭谷众。   “抱歉抱歉,木兔他看到朋友有点激动。”   “没有撞到你吧?还好还好,木兔这家伙撞人一下挺疼的。”   “来来来,吃颗糖果压压惊。”   而赤苇京治则是紧紧跟在木兔学长的身后,臂弯里挂着木兔学长看到狐森后瞬间扔到天上的队服外套,边追边喊:“场馆里开了空调,木兔学长你快把衣服披上!”   木兔光太郎抬手搭在狐森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对着身后的赤苇道:“人多起来后就变得很热啦!”   赤苇京治无奈:“那也要先披一会儿再脱掉才行。”   木兔光太郎任由赤苇给他披上衣服,虽然嘴上一直在抗拒,但到底没有脱下来。   赤苇京治松了口气,这才有空和稻荷崎众人打招呼:“好久不见。”   宫侑扬了扬手:“好久不见,赤苇,辛苦了。”   若说集训时他最佩服的二传手,也只有赤苇了。   其他二传手站在他面前,他只会想要战胜对方,唯独赤苇站在他面前时,他会觉得赤苇真的很不容易。   能将木兔这么麻烦的王牌完美使用,赤苇简直就是二传手界的奇迹啊!   赤苇京治眼神困惑:“辛苦?还、还好?”   他哪里辛苦了?   “半决赛见,木兔。”北信介看过对战表,如果两队都进展顺利的话,稻荷崎和枭谷会在半决赛相见。   木兔光太郎抬起手,对着北信介伸出拳头:“我们半决赛见。”   北信介也伸出拳头,和木兔轻轻碰了一下。   两个队长的约定随着碰拳的动作盖章印戳。   狐森司小声对着木叶秋纪道:“这真的不是立flag吗?”   木叶秋纪也小声回答:“气氛都到这了,立就立吧。”   狐森司竖起大拇指:“真豁达啊,木叶前辈。”   木叶秋纪微微一笑:“反正我们枭谷是一定会打进半决赛的,倒是你们稻荷崎,要小心flag的神秘力量啊。”   狐森司:“……这话应该我来提醒你吧木叶,需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集训时两队练习赛的胜率吗?是稻荷崎更、高、哦!”   木叶秋纪:“诶?连前辈都不叫了吗?”   狐森司:“赛前互喷垃圾话的时候,可以没礼貌一点。”   木叶秋纪:“好弹性的素质……”   狐森司:“谢谢夸奖。”   木叶秋纪:……   几天后,两队都顽强地撑过了flag的神秘力量,在半决赛的赛场上成功会面。   两队的啦啦队在赛前便开始了声嘶力竭的应援。   自从稻荷崎啦啦队“一心向善”后,和球队意念合一的他们战斗力不降反升,出征自带冠军球队啦啦队的强势气场,吹奏乐一响便立刻统治观众席。   但枭谷啦啦队跟随球队四处征战,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在啦啦队队长的指挥下见缝插针地利用口号来破坏稻荷崎啦啦队的应援节奏,让稻荷崎啦啦队的吹奏仿佛是在为枭谷啦啦队配乐一样。   两支啦啦队在争夺观众席的主导权时,场上的选手们正在进行热身。   狐森司热身前就把护膝扔进了运动包里。   “你这家伙还真是奇怪,面对实力水平一般的对手会带上护具,对上真正的强敌时反而会摘下护具。”木叶秋纪见狐森司没有佩戴护具热身,特意走上前调侃道,“难道弱者会比强者更容易让你受伤吗?”   狐森司笑了笑:“虽然我佩戴护具的主要原因是保护自己,但护膝对于我来说,精神意义已经大于了物理意义。”   作为副攻手,他其实没有那么多接球的机会,一场比赛下来,膝盖都摸不到几次地板。   他戴护膝,更多是一种精神上的安慰,一种可以佩戴在身上的安全感。   “我摘下护膝,不意味着我放弃了自我保护。”狐森司笑意渐深,“而是代表着,接下来的我将不顾一切地争取胜利。”   枭谷作为令他感到危险的强敌,他将毫不客气地火力全开,直至胜利。   敬请期待吧。 第130章 改变君:“稻荷崎VS枭谷”   哨声响起,IH男子排球赛正式开始。   稻荷崎依旧选择了他们最熟悉的开局站位——角名和狐森的“发球&拦网”。   发球哨一响,角名伦太郎秒发出手,不给枭谷丝毫反应的机会。   小见春树原本以为自己在集训时已经习惯了角名的吹哨秒发,但时隔多日后再一次直面这样毫无预兆的发球时,他的反应还是迟了半秒。   他咬了咬牙,大声提醒道:“救一下!”   一传太低角度也偏,几乎没给赤苇京治留下操作的空间,这显然是个不到位一传。   好在这球勉强垫向了赤苇京治附近的位置,给了赤苇京治救球的机会。   赤苇京治毫不犹豫地跑到排球落点。等他就位后,排球几乎和他的头等高了。   是上手托球,还是下手传球?   在极短的时间里,赤苇京治迅速做出选择,将排球垫高。   高球是技术要求较低的托球,托和垫之间的差距没有其他托球类型那么明显。   而高球,一向是木兔学长擅长扣的球。   排球被稳稳地垫向了网前的空中,由于一传质量不高且是下手球,所以导致这个高球缺少了一些变化,哪怕是并不擅长拦网的银岛结,也精准锁定了枭谷接下来的进攻球员——木兔光太郎。   稻荷崎的“发球&拦网”初步奏效,枭谷的进攻被稻荷崎扰乱了。   在木兔光太郎完成助跑起跳后,稻荷崎的前排三人狐森、银岛和宫侑才跟进起跳,最大限度地限制木兔光太郎的进攻路线。   银岛结在确保自己身体不触网的情况下,双臂尽可能地向前伸,压缩木兔光太郎的“领空范围”。   这词还是狐森在集训时教给他的。   “每个攻手在起跳后都有属于自己的‘网上领空范围’,在这个范围里,他们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出自己的实力,而离开这个范围,无论是直线球还是斜线球,他们都会打得无比别扭,进攻强度也会出现明显下降。”   狐森司伸出手臂,他的面前仿佛有一张看不见的球网限制着他的动作,而他则是在这样的限制下将身体舒展出一个极漂亮的弧度,强势又利落地挡在银岛结面前。   “拦网只有笼罩住这个‘领空范围’时,才是最高效的拦网。很多时候,拦网不仅仅只有拦下排球这一种目的,还可以削弱对手,让对手始终被压制、被胁迫,然后打出非常不爽的、虚弱的一球。”   银岛结回想起自己当时听完这番话的心情,依旧能感受到种从心底里升起寒意的感觉。   狐森真的把网上的空间研究透了。   可能那些站在他面前的对手,也没办法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最舒适的进攻空间是多大,而狐森却能根据对手以往的扣球习惯、当前的赛场形式和对手的发挥状态,去大致规划出对手的领空范围,然后用那双并不算有力但具备网上绝对统治力的手臂,去笼罩、蚕食对方的领空。   直至对方退无可退,放手一搏。   木兔光太郎引臂滞空的那一刻,稻荷崎的三人拦网也分工明确地挡在他面前,极具压迫力的拦网阻挡了大部分斜线球的球路,留给他的只有直线球或者吊球抹手等技术球。   虽然稻荷崎正处后排防守能力大幅度下降的轮次,但木兔光太郎还记得集训时角名伦太郎混在自由人堆里练接球的样子。   木兔光太郎的视线受阻,没办法观测到拦网后的防守状态。   木兔光太郎不会去赌看不见的后排。   他要把胜负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外热内冷的鹰眼微微眯起,黑白双色的头发硬挺地上扬着,就像木兔光太郎的性格一样锋利、强势。   而他扣出的球,更是咄咄逼人地砸向了狐森司的手掌。   打手出界?   不,是扣球出界!   狐森司竟然开局第一回合就选择了收手!   “出界!”狐森司声音笃定地做出判断,收手的动作更是干净利落。   角名伦太郎在狐森司出声的瞬间便立刻来到后排边界线,确认了这一球落在界外后才返回场内。   稻荷崎,先下一城!   “哎呀——不愧是狐森!”木兔光太郎挠了挠头,语气中带着敬佩也藏着无奈,“反应这么快。”   赤苇京治看向狐森司,冷静如深潭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思索。   比起狐森的反应力,他的判断力和执行力更是让人惊叹。   这可是第一局比赛的第一球。一旦这一球出现判断失误,稻荷崎全队的士气必然会直线下降,反观枭谷则会大大振奋士气。   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差一点的副攻手,大概率会选择软式拦网撑一下,然后让后排接一传,重新组织进攻,稳妥又保险。   而狐森司却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收手……也是,他可是狐森司。   冷静理智的判断搭配大胆疯狂的行动,造就了这个在排球场上徘徊的幽灵。   “别想太多,已经过去的球就让它过去吧!”木兔光太郎虽然扣球失分,却没有露出丝毫沮丧的表情,笑容依旧爽朗道,“好好准备下一球!”   他高高举起的双臂,像是枭谷在赛场上高高扬起的旗帜。   开局失利的枭谷略微下沉的气氛顿时被木兔光太郎重新点燃,烧得热烈又旺盛。   “跟我一起,Hey!Hey!Hey!!”   “Hey!Hey!Hey!!”   枭谷经典猫头鹰笑回荡在赛场上,枭谷的观众席方向也响起热烈的应援声,来回应场上奋战的选手们。   稻荷崎啦啦队队长深吸一口气:“这个枭谷啦啦队,可不好对付。”   他们不是吃赛场氛围的啦啦队类型,而是跟着自家王牌的状态进行应援的啦啦队类型。   也就是说,枭谷很难被稻荷崎啦啦队的吹奏影响节奏,因为他们的节奏都在王牌选手木兔光太郎身上。   “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太轻松!”   “对!要把观众席上的中立观众都争取到我们稻荷崎这边来,为我们稻荷崎的选手造势!”   “这可是我们稻荷崎啦啦队最擅长的!”   稻荷崎啦啦队队长眼里升起笑意,双臂高高举起:“那就让我们做回最擅长的事吧!”   为稻荷崎喝彩!   顺利拿下第一分的稻荷崎,很快就迎来了枭谷的反击。   角名伦太郎的第二个吹哨秒发发球,终于唤醒了小见春树的肌肉记忆。   “别想再给我们二传手找麻烦了——”小见春树快且精准地出现在了排球的落点,双臂加紧形成平稳的垫球面,将这一球垫给了赤苇京治。   稳定和缓的弧线让赤苇京治缓下表情,眼神沉静地看着这个到位一传,朗声道:“nice一传!”   小见春树嘴角上扬。   自由人的到位一传,图的就是二传手这句话!   有了到位一传在手,赤苇京治也终于可以完美发挥出他作为二传手的实力。   《王牌使用守则》第五条,当王牌的扣球没能得分时,要由王牌亲自找回场子。   赤苇京治托球出手,兼顾了技巧和节奏的托球飞向空中,依旧是一个高球,却比第一球多了很多变化和选择。   稻荷崎的前排拦网力量不可避免地被尾长涉的左路进攻分散,于是当木兔光太郎起跳时,能追上他的只有狐森司和银岛结。   木兔光太郎显然是对这一记托球十分满意,脸上也带着几分阳光爽朗的笑容,仿佛他即将扣出的不是一颗普通的赛事专用排球,而是一颗小型太阳一样。   狐森司的拦网姿态一如往常般鬼里鬼气,在木兔光太郎即将扣球出手的瞬间才闪现在他的面前,吓得木兔光太郎的瞳孔蓦然紧缩。   他不是第一次被狐森司拦,甚至在集训那七天的时间里,他每天都会被狐森拦几十次,白天被拦晚上也要被拦,拦得人从心浮气躁到无可奈何。   但木兔光太郎显然还是不太适应狐森司的拦网风格,每次都会被吓到瞳孔地震心跳加速,有种诡异的心动感。   木兔光太郎定了定神,手臂以原本的弧度和力量直直地砸向排球,结实的背肌绷得十分紧实,支撑着他右臂的挥动。   狐森司只需一眼就能看出,这一球不能靠收手躲,也没办法用轻巧的抹,因为这一球显然就是奔着和他的拦网硬碰硬去的,一旦他选择避开,后排必然无法承接起这一球的威力。   既然如此,那就硬碰硬吧。   狐森司神色凛冽,持续了一年多的力量训练就是他硬刚全国前五主攻手的底气。   排球砸在手臂上的瞬间,狐森司脸色微变。   他的底气确实存在,但有点不够用。   狐森司的手腕只让排球短暂地停了一瞬,紧接着比痛感先传来的,是手臂被砸到后仰时肩膀的牵扯感。   他的拦网在面对力5的爆发时,终于从“纸糊的”变成了“纸壳糊的”。   狐森司的确变强了,但这帮超级怪力王牌也在变强!   “可恶——”说好六维的数据上限是5呢?你们这帮怪力王牌是不是偷偷提高了上限但没告诉我!   狐森司咬着牙,转身看向后排的队友。虽然希望渺茫,但他还在期待着后排能挽救这一球。   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同时跑出去追球,在速度上有些短板的尾白阿兰很快就落后了角名伦太郎两步。   而跑得飞快的角名伦太郎,最终也只是指尖触碰到了排球,只能不甘地看着排球在他眼前落地。   重重摔在地板上的角名伦太郎愤愤捶了一下地板,咬紧了后槽牙。   就差半步,如果他再快半步——   尾白阿兰深吸一口气,沉稳道:“没关系,下一球!”   信介没有上场时,他就会承担起稳定队伍心态的责任。   毕竟,他可是稻荷崎的王牌。   观众席的观众们被这场势均力敌地较量牢牢吸引,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支持哪支队伍了,稻荷崎得分时他们欢呼,枭谷得分时他们也鼓掌,整个球场被短短两球彻底点燃。   发球权落到枭谷手中,角名伦太郎下场,赤木路成上场。   两人身形交错时,赤木路成抬起手,重重拍了一下角名的肩膀:“救球的气势不错,继续保持。”   角名是个众所周知的慢热型选手,在比赛前期总是默默无闻,需要赛场和二传手不断地调动他的状态,才能发挥出他应有的速度和攻击力。   但就在刚刚救球时那短短的几秒钟,角名几乎瞬间便爆发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为了救起那颗排球而拼命奔跑。   角名也在慢慢做出改变呢。   赤木路成语气中饱含欣慰。   角名伦太郎:……?   什么气势?救球失败气得要死但还是努力保持平静的气势吗?   他站在替补席,看着场上新的一轮战斗再次打响。   尾长涉持球前往发球区,在哨声响起后发球出手,目标直指宫治。   宫治眉头微挑,这样的发球对于他来说还造不成什么威胁。他稳稳接起一传,果然看到了阿侑满意的表情。   阿侑每次拿到一传时,都会露出吃到了绝顶美味一样幸福的表情。   或许对于二传手来说,舒适的到位一传就是美味佳肴吧。   就像对于主攻手而言,趁手的精准托球也是无上珍馐。   宫侑看着头顶上缓缓下落的排球,余光迅速扫过每一个队友的位置,与此同时也简单掌握了对面的防守站位,大量信息在脑海中不断整合,眼神明亮璀璨。   一个好的二传手,要掌控全局。   他原地跳起恰当的高度,提高自己的托球点,让这一球能够更快更准地出现在攻手的打点上。   整个稻荷崎随着宫侑托球出手的动作快速移动起来,佯攻的、打掩护、准备进攻的……   枭谷前排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竟不知道眼睛的重心该看向哪里。   是森然的多方位进攻?   不,似乎还做了改良。   狐森司和宫侑同时露出狡猾的笑容。   任何战术技能走进稻荷崎时,都要先进行一下本土化嘛。   比如,多方位进攻。   森然的多方位进攻是全部攻手同节奏进攻,将真正的进攻点隐藏在相同节奏中,让人无法分辨出谁才是真正的进攻球员。   而稻荷崎将多方位进攻“本土化”后,选择了更难掌控也更加令人眼花缭乱的“多节奏”进攻。   跑快攻的、跑强攻的、跑战术的……   这个跑得快点,那个跑得慢点,还有人跑成了S型,甚至直到狐森司起跳的那一刻,木兔光太郎才意识到,刚刚他的视野里还少了个人。   整个稻荷崎简直乱成一锅粥了,偏偏熬煮这锅粥的宫侑大厨能精准地掌握其中的秩序,然后抽丝剥茧地选择出真正的进攻手。   直到狐森司扣球出手的那一刻,面前也只有赤苇京治这一个拦网球员,还是赤苇京治在察觉出不对后,仓促起跳进行的拦网。   如果狐森司能被这样的拦网制裁,那他也不会被誉为“拦攻兼备的全国前五副攻手”了。   一个精妙的斜线球,刚好砸在枭谷后排的防守结合部,在枭谷的防守阵容中撕开一个口子,稳稳落地。   砰的一声,像是砸进了枭谷选手们的心里。   “狐森选手,进攻得分!”解说员声嘶力竭。   观众席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响声。   稻荷崎再次领先! 第131章 压力君:“稻荷崎VS枭谷”   木兔光太郎,一个经常让解说员摸不到头脑的王牌选手。   他有着毋庸置疑的强大实力。木兔光太郎的一个抬手、一个扣球,就能让赛场的气氛节节攀升,让解说员的嗓子喊到嘶哑。   但木兔光太郎也会在赛场上做出一些迷惑操作,让所有人的大脑停止思考,沸腾的赛场瞬间冷却,无数的问号漂浮在排球场上。   就比如现在,半决赛第一局的中段,在稻荷崎和枭谷比分持平的当下,木兔光太郎迎着狐森司的拦网,重重地扣了上去。   狐森司明显愣了一下。他看出木兔了想要正面对抗拦网的决心,但他没想到木兔光太郎会将这一球扣得如此标准——正正好好扣在他最方便用力的小臂处,而且还是两只手臂的中间位置,两条胳膊都能用上力。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阴谋,却还是没想出木兔这一球的用意。身为副攻手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压下了手臂,将这一球死死地压回枭谷的阵地。   排球落地,狐森司拦网得分。   “等等,你该不会是……”狐森司看着木兔一脸镇定的样子,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想要要打反弹球吧?”   刚刚枭谷的一传质量不好,连带着影响了赤苇京治的托球发挥,托球的高度不够,木兔光太郎也不得不主动配合托球,降低自己的打点……   打反弹球的话,枭谷就可以重新接一传,并组织起更高水平的进攻。   狐森司看着别过头的木兔光太郎,哭笑不得道:“也不知道是你太过自信,还是太小瞧我……”   木兔光太郎一脸严肃道:“都有。”   狐森司:“……这个时候就不用这么认真的回答了!”   木兔光太郎:“诶?既然你问了,还是认真回答比较有礼貌吧?”他转过头,向赤苇求证,“对吧,赤苇?”   赤苇京治点点头,正色道:“木兔学长刚刚表现得非常有礼貌。”   木兔光太郎转过头,脸上带着被夸奖后的开心,像是在对狐森说:看,赤苇都这么说了,肯定没错!   对上木兔的豆豆眼,狐森司几次三番地张了张嘴,垃圾话已经含在嘴边,只等他一鼓作气地喷出去,将扣球失误的木兔直接打击成消极木兔。   “你想说什么?”木兔光太郎依旧豆豆眼。   狐森司艰难地咽下垃圾话,差点憋出内伤:“……没什么。”   算了,既然已经吃了一口木兔亲手送上来的拦网得分,就不要再追着杀了。   对小狐的所有肢体语言和微表情都了如指掌的角名伦太郎:……木兔,你根本不知道你躲过了什么。   侥幸在狐森司突如其来的善良下逃过一劫的木兔光太郎转过头,对着队友们挠头讪笑:“嘿嘿……”   木叶秋纪吐槽道:“木兔你这家伙胆子可真够大的,你对面的拦网球员可是狐森啊。”   敢往狐森手臂上打反弹球的球员还真不多。   木兔光太郎却叉着腰,目光坚定,即使扣球失误,他的语气中也没有丝毫后悔,只有对自己的全肯定:“别说对面是狐森,就算对面是牛岛,我这一球也只会打反弹球!”   重要的不是对手是谁,而是他想要打怎样的排球。   是勉强的托球和勉强的跳跃加在一起弱弱联合的坏球吗?   不,他要打个好球。   木兔光太郎的视线从队友们身上一一扫过,目光中没有半分攻击性,可无形的压力依旧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王牌在渴望好球。   作为队友的他们,当然要满足王牌的期待。   “如果对面真的是牛岛,没准你这记反弹球就成功了。”木叶秋纪笑道,“牛岛最擅长的是进攻,在拦网方面,还是狐森更强啊。”   正转身站位的狐森司精准捕捉到了这句夸赞,头也不回地举起手臂挥了挥:“多谢夸奖,木叶前辈!”   木叶秋纪一脸惊吓:“……这听力,也不比他的拦网水平低啊。”声音倒是自觉变小了。   小见春树伸了伸懒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要好球是吧?”   他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目光凛然,锋芒乍现:“会有的。”   木兔想要的一切,都会有。   赤苇京治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要按照计划进行……像平时一样,为木兔学长托出能够让他完美发挥的托球吧。   已经持球在发球区站定的宫侑若有所思地看了赤苇京治一眼,眼神中微妙地带着几分隐藏得极好的同情。   所以说啊,二传手一定要有一颗大心脏。一旦二传手压力过载,整支队伍的节奏都会迅速崩盘。   在宫侑看来,给木兔这样的王牌选手当二传手,压力简直如影随形。   这种极具个人魅力的王牌,会给二传手一种“如果失误简直就是罪过”的紧迫感,尤其是当王牌明确提出“我知道你们可以做得更好,所以请给我你们更好的状态吧”这样的要求时,其中的期待会比压力怪的指责和不满更加沉重。   而赤苇偏偏又是个极其擅长压抑自己情绪的人。他不习惯向他人求助,总是内化自己的一切困境,让自己看上去游刃有余。   这样的人,如果能够一直顺利地按照自己的计划执行还好,一旦出现计划外的失误,积累起来的情绪就会瞬间爆发,将自己炸成重伤。   宫侑淡淡地收回视线,抬起手臂,缓缓握拳。   稻荷崎啦啦队瞬间安静下来,连带着整个观众席也不由自主地保持沉默。   两位解说员更是同时屏住呼吸,一语不发。作为专业的排球赛事解说员,不影响场上选手的发挥是他们的职业素养。   哨声响起,宫侑深吸一口气,抛球出手,同时迈步助跑。   就让他为赤苇那颗秩序井然的内心,加入混乱的节奏吧。   排球直直地飞向赤苇京治的方向,直到过网后,排球的轨迹突然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是宫侑双刀流发球中的跳飘球!   枭谷众人虽然已经提前通过宫侑的步数预测出宫侑的发球类型,但他们没有想到宫侑的控球能力竟然达到了如此精妙的程度,硬是让跳飘球的落点位置出现在了赤苇京治的附近。   小见春树来不及上前排救球,木兔光太郎若是帮助赤苇接一的话,会影响到他后续的助跑——这一球,最好是由擅长上手接球的赤苇京治接下来。   上手接球是跳飘球最合适的接球姿势。   赤苇京治目光冷静地盯着这轨迹飘忽的飘球,在排球下落时稳稳跪下单膝,双臂高举,将这一球托起。   二传手接一传!   宫侑的目的已然达到,他顺着发球时起跳的惯性融入进队伍当中,观察着枭谷接下来的战术动向。   是枭谷顺势二次进攻?还是换人进行托球?   木叶秋纪上前,将下落的排球轻盈托起。   论起托球的技术,他当然不如专职托球的二传手赤苇,但他也曾当过一段时间的二传手,暗路教练也专门培养过他在托球方面的能力,临时当起二传手来也相当有模有样,将枭谷仓促的节奏调整得张弛有度。   木兔光太郎爽朗地喊了一声:“好球!”然后完成助跑,起跳扣球。   猫头鹰王牌腾空而起的瞬间,连对手也会惊叹于他矫健的臂膀和有力的鹰爪。   挡在木兔光太郎面前的狐森司,最终还是没能挡住木兔光太郎凶悍的进攻。   枭谷再一次将比分扳平,木兔光太郎双臂高举,畅快地欢呼一声:“Hey!Hey!Hey!!”   枭谷众人立刻跟上,绝对不让自家王牌的笑声冷场:“Hey!Hey!Hey!!”   狐森司一脸纳闷地看着他们,小声学了一下他们的笑声:“Hey?Hey?Hey??”   可恶,为什么枭谷的人就能笑出一种胸腔共鸣的豁达,他笑起来却莫名的阴险狡猾?   木兔光太郎扭头看向狐森司,爽朗道:“来,跟我学,Hey!Hey!Hey!!”   狐森司下意识跟着喊:“Hey!Hey!Hey!!”   木兔光太郎眼睛一亮:“孩子能教!”   狐森司:……?   赤苇京治无奈:“是孺子可教,木兔学长。”   木兔光太郎随意道:“反正都是一个意思。”   赤苇京治:……好好学习成语啊,木兔学长。   宫侑的“二传手一触”没能拿到战果,但他看上去并没有气馁,而是再一次将目光放在了赤苇京治身上。   他有预感,赤苇已经濒临极限了。   在接下来的回合中,稻荷崎和枭谷之间的攻防节奏越来越快,像是疾驰在快车道上的车,已经没了慢下来的机会。   赛场上紧张到极点的氛围,让两队选手的失误率都直线上升。稻荷崎的发球不断针对赤苇京治,即使木叶秋纪可以作为二传接应位为队友们提供托球,但他的托球在质量上明显不如赤苇京治的托球,稻荷崎借此打了不少次漂亮的反攻战。   直到角名伦太郎上场后,攻击力大幅增强的稻荷崎强势出击,多方位进攻战术再一次拔高了赛场节奏。   随后,赤苇京治出现了托球失误。   接连的一触让赤苇京治疲于应对,计划被打乱的慌张感不断累积,长时间无法为王牌提供舒适的托球也让赤苇京治十分自责。   直到比分的平衡被打破,稻荷崎开始逐渐和枭谷拉开分差,赤苇京治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被压力压垮,在急于给木兔学长托个好球的心态下,太过勉强自已以至于托球时滑了手,托出了一个质量偏差的托球。   木兔光太郎的后排进攻被赤苇突然的失误打断,木叶秋纪反应极快地起跳扣球,却还是被角名伦太郎拦网得分。   “抱歉……”赤苇京治张张嘴,眼神有瞬间的迷茫无措。   木兔光太郎看着他,笑容一如往常:“赤苇,你在害怕什么?”   赤苇京治迟钝地想,原来他是在害怕吗?   “不知道……”赤苇京治道,“或许是怕自己不够好。”   他的平凡,影响了木兔学长在赛场上的光辉。   木兔光太郎沉吟出声:“这样啊……”   赤苇京治:“木兔学长很难理解吧。”   木兔学长永远是自信的、强大的、光芒万丈的,即使是满身弱点、消极状态下的木兔学长,也依旧完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更何况今天的木兔学长,简直就是100分的精彩发挥。   而他却并没有让100分的木兔学长绽放出120分的光芒。   场外,暗路建行犹豫着是否将赤苇京治换下场。   虽然赤苇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毫无破绽,但作为他的教练,暗路建行偶尔还是能看出赤苇那份稳定理智下潜藏的弱点。   赤苇会对脱离掌控的事感到焦躁不安。一旦局势脱离计划,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将结果往最坏的方向去思考,直到自己给自己套上层层枷锁,将他紧紧束缚。   责任心过重,搭配完美主义的心态,导致赛场上一点点的计划偏移都会让他陷入严重的内耗。   可赛场总是瞬息万变的,局势变化怎么可能完全按照赤苇的计划进行呢?   如果赛场上的局势能够很快调整回赤苇的计划当中,那么赤苇就能够快速地调节好自己的心态。   “但是,稻荷崎会允许赤苇在赛场上完成自我调节吗……”暗路建行捏紧拳头,内心艰难地权衡着。   “我确实很难理解啦……”木兔光太郎双手叉腰,宽厚结实的胸膛微微挺起,显得他整个人格外高大挺拔,令人安心,“但是赤苇,我相信你。”   赤苇京治呼吸一滞,表情紧绷着看向木兔学长。   “赤苇是最可靠的二传手。”   赤苇京治静静地站在原地,疑似石化。   鹫尾辰生有些担心地看着赤苇,难道木兔的夸赞也不能让赤苇打起精神吗?   下一秒,赤苇京治,燃起来了!   炙热的火焰从他的脚底窜起,迅速向上蔓延到头顶,整个人像是变身成超级赛亚人一样,沐浴在金色的斗志火焰中。   “我知道了。”赤苇京治坚定道,“请期待我的托球吧,木兔学长!”   木兔光太郎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很好,变成非常帅气的赤苇了!”   球网对面,宫侑震惊地看着燃起斗志的赤苇:“原来赤苇也能露出这种表情啊……”   宫治疑惑:“哪种表情?”   宫侑回答:“就是那种很无敌的表情……”   宫治:???   场下的狐森司见状,也叹了口气:“果然,赤苇不是那么容易打败的二传手。”   北信介温声道:“他已经在漫长的抗压过程中锻炼出了坚韧的意志和强大的内心,即使陷入短暂的自责和迷茫,只要有人拽他一把,他就能从泥潭中抽身。”   更何况对他无比信任的人,是他心目中的明星,最强的王牌,最棒的队长。   狐森司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露出温柔的笑容:“没关系,比赛还很长。”   北信介满眼欣赏地看着狐森,赞叹道:“我也相信你,狐森。”   狐森司:……   “呼——”燃烧斗志的狐森司长长吐出一口气,宛如被加持了无数强化buff一样跃跃欲试地看向赛场,“放心交给我吧!”   北信介笑了笑,没有说话。   木兔队长可以在场上为赤苇加持信任光环,他也可以在场下为狐森叠加buff。   就这样燃燃对决吧。   场上,角名伦太郎冷静地寻找着枭谷前排拦网的漏洞,躯干发力完成扣球。   排球避过了鹫尾辰生的拦网,精准落在了枭谷的后排防守漏洞。   枭谷是个典型的强攻型球队,在拦网和地面防守上稍显弱势,经常被对手拿来大做文章。   而稻荷崎显然也没有放过枭谷的防守弱势,角名伦太郎的数次快攻都打出了不错的战果。   重新调整好心态、数次托出高质量托球的赤苇京治看了一眼僵持住的比分,心中暗道一声难缠。   稻荷崎死死咬住了这两分的比分优势,无论枭谷展开怎样猛烈的攻势,稻荷崎都会不计代价地立马跟上,按照这样的节奏打下去,枭谷必然会失去第一局的胜利。   得像个办法,让稻荷崎别那么顺利的完成进攻。   赤苇京治迅速锁定了目标——宫侑。   稻荷崎的多方位进攻,几乎完全依靠宫侑的调度。   如果宫侑的托球乱了呢?   赤苇京治微微一笑,托球出手。   木叶秋纪起跳,面对双人拦网,他眼珠一转,瞄着宫侑的方向重重扣了过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宫侑仓促之下接起这一球,被迫达成二传一触。   此刻,球场上所有人的心里都不禁冒出一个念头: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枭谷有一个木叶秋纪,那么稻荷崎呢?   稻荷崎有一个宫治。   宫治拦网落地后迅速就位,眼睛微微眯起,选择一个方向后,托球出手。   干净、利落,没有宫侑那么精准的定位,却同样杀气腾腾、锐不可当。   赤苇京治当然知道宫治也会托球,毕竟集训时打了七天的练习赛,双方都很了解彼此。   但宫侑能掌控全队的进攻调度,宫治不能。   所以宫治只能将球托给最有把握得分的阿兰或者角名,无法使用多方位进攻。   看,是阿兰。   尾白阿兰起跳,直面枭谷的三人拦网。   在这种紧张刺激的关头,他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花里胡哨的团队战术打久了,重新打回王牌战术还真是——爽啊!   关键时刻,就交给王牌吧!   长臂挥出,排球呼啸着砸向了拦网的指尖,像是在雨伞边弹开的水滴一样落地。   比分24:22,稻荷崎率先拿到局点。 第132章 双子君:“稻荷崎VS枭谷”   “稻荷崎的进攻点太多了。”   暗路建行果断叫出暂停,打断了势头火热的稻荷崎,强制冷却赛场节奏。   “我们防住了宫侑的多方位进攻节奏,却没能防住阿兰的强攻。”赤苇京治在心里狠狠叹了口气,脸上却一如往常般镇定,“既然如此,那就重炮对轰。”   拼拦网力量,枭谷稍逊一筹,但拼进攻实力的话,他们未必会输。   同样是全国前五的王牌,同样是全能的接应二传,同样擅长进攻的副攻手……虽然他的战术头脑略逊色于宫侑,但他相信自己的托球技术并不比宫侑差。   比赛比的从来不是纸面实力,而是谁能做到扬长避短,谁的发挥更稳定,谁能以更少的失误打完全场。   “木兔学长,我相信你。”   在暂停时间即将结束前,赤苇京治终于整理完了接下来的战术安排,并用最后一点时间调动王牌的状态。   是的,信任。   真正将枭谷所有人紧紧绑在一起的,就是名为信任的纽带。   木兔光太郎果然很高兴地仰起头,大拇指对着自己指了指,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强烈的自信:“大家可要跟紧我!”   不要掉队,不要停下脚步。   暂停时间结束,木兔光太郎率先走向赛场,刚走出两步时,他突然回头。   他的队友们,正一个不少地跟着他,见他回过头,众人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木兔光太郎的心蓦然安定下来,再一次转身走向赛场时。他的步伐更加坚定,眼里的光芒璀璨得让人不敢直视。   只要身后的他们还在,他就能继续做一个任性的、独特的王牌。   赤苇京治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   宫侑发现,暂停过后的枭谷突然变得更加凶悍,专注于进攻的枭谷众人比稻荷崎更快地从暂停后找回节奏,竟然力压稻荷崎连追两分,将比分追平到了24:24.   擅长掌控秩序的赤苇京治没办法像宫侑那样,可以在同一时间调动枭谷所有的攻手,但他能够完美掌控两个攻手的配合节奏。   对于已掌握的、在日常训练中反复实践过的能力,赤苇京治不会允许自己失误。   于是赤苇京治在自己能力范围的极限,将两个攻手的战斗力发挥到了极致,诱饵的每一次起跳都成功地分散了稻荷崎前排的拦网,让进攻球员能更加顺利地完成进攻。   “拼不了整体战术就拼细节把控?赤苇的反应还真够快的。”宫侑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太明显的赞赏。   场外,狐森司也连连点头:“赤苇这一手很聪明。”   枭谷卡在关键时刻叫出的暂停确实打断了稻荷崎的进攻节奏,比起需要在比赛过程中逐渐攀升进攻节奏的稻荷崎,赤苇京治就像是枭谷的节拍器一样,几乎能做到任意调节枭谷的进攻状态,而枭谷众人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进攻节奏的变化,无论赤苇京治的托球如何调整,他们都能迅速跟上。   “是因为木兔在赛场上经常会出现‘状况’吧,所以枭谷的选手们已经打磨出韧性十足的神经了。”   北信介一直在替补席上,所以他的视角比场上的选手更清晰、更全面。   “只是区区节奏变化而已。”北信介笑道,“他们可是经历过‘王牌因不在主赛场比赛而消极掉线’‘王牌因打直线球太顺手而忘记其他打法’‘王牌因应援不够热情而情绪低落’‘王牌因连续被拦而陷入自闭’……等等名场面,节奏的起伏几乎不会让他们感到为难。”   以上任何一个麻烦都比节奏变化更难处理,但枭谷总能把这些麻烦处理得很好。   狐森司接着北学长的分析继续道:“赤苇就是抓住了暂停后两队之间的节奏差,成功追平了比分。”   将比分扳平后,枭谷的容错率就大大提升了。   稻荷崎并没有任由枭谷主导赛场节奏,角名伦太郎再一次凭借自己灵活的进攻范围拿下1分,打断了枭谷连续得分的气势。   狐森司上场,角名伦太郎持球前往发球区。   赤木路成刚刚从场上走下来,额头还带着薄薄的汗。他用毛巾胡乱地擦了擦,目不转睛地盯着赛场。   哨声响起,角名伦太郎发球出手。   小见春树接了一个不好不坏的一传,赤苇京治迅速来到排球下,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诱饵或许能骗过角名,但大概率骗不过狐森。   但诱饵战术依旧会有效果。   只面对狐森的单人拦网,和同时面对狐森、银岛、宫侑的三人拦网,两者的进攻压力是截然不同的。   既然甩不掉狐森的拦网,那就甩开狐森的“左膀右臂”。   复杂的思考在短短一秒钟完成,赤苇京治托球出手,木兔光太郎和尾长涉分别从左路和右路进攻。   稻荷崎前排被分散成了一二阵型,银岛结拦尾长涉,狐森司和宫侑跑向了木兔光太郎。   狐森司在助跑过程中不断观察着枭谷的阵型变化,结合托球的方向和角度——他果断急停,转而留在了中路。   木叶秋纪三米线起跳,对着空中的排球露出了獠牙。   赤苇京治一直只使用“王牌配诱饵”的双人进攻战术,几乎让稻荷崎对枭谷的进攻产生了惯性思考——枭谷只会进行双人同时进攻,其他选手会留在地面为进攻球员做进攻保护,提高容错。   可赤苇京治真的只能同时使用两个攻手吗?   木叶秋纪勾起一抹帅气的笑容,脑海中回想着赤苇刚刚的手势。   用王牌做饵,为他撕开拦网。   太厉害了,赤苇,枭谷的头脑。   木叶秋纪引臂欲挥,他本想打右侧避手线,毕竟右利手更擅长右边的斜线球球路,但他在挥出手臂的瞬间,和狐森司视线交接。   一瞬间,木叶秋纪沸腾的血液陡然冷却。他有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恐怖感,仿佛他的思想在这双眼睛里是全然透明的,是没有任何遮掩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更改了球路,转而扣向了不太顺手但也能扣的左斜线。   狐森果然倒手了!他倒向了右边!   木叶秋纪心中顿时升起一抹隐秘的骄傲——任谁在扣球时能把狐森的拦网晃开,在空战时险胜狐森一筹,都值得自豪吧!   随即,木叶秋纪嘴角的笑容一僵,眼里的骄傲尽数化作震惊,而他对面的狐森司则是扬起了微笑,像是在对木叶秋纪说:你怎么不笑了?你不笑我可就笑了。   在排球的落点处,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用娴熟的接球技巧,将这一次的进攻稳稳地垫起来。   是角名伦太郎。   狐森司的倒手,不过是迫使木叶秋纪扣向左边的心理战罢了。   若不是木叶秋纪身后有小见春树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随时准备补救被他拦下的拦网球,狐森司也不会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和木叶打心理战,和角名完成一次拦防体系。   而守在后排的角名伦太郎,在看到狐森拦网时手臂略微向左倾斜后,就知道狐森想要打拦防了——以狐森对拦网时机的把控,是绝对不会在对手扣球出手前,让对手知道他的倒手倾向的。   如果狐森提前动了,就说明他要晃一晃他那一肚子的坏水了。   所以,这是一次只有狐森和角名彼此才懂的空战诈骗案。   被角名垫起的一传,经由宫侑精妙地处理,最终被宫治化作刺向枭谷的利刃,狠狠扎进枭谷的阵地。   IH半决赛,稻荷崎26:24先胜一局,手握两个赛点!   “扣得漂亮!”狐森司欢呼一声,抬手和阿治击掌。   刚刚和阿侑击过掌的宫治转头又对着狐森击掌,然后是角名、银岛、阿兰、赤木学长、北学长、大耳学长……   小作裕渡笑着举手:“别忘了我。”   理石平介也上前:“还有我。”   拿下一局决胜分的宫治,将他的开心传递给稻荷崎的每一个人。   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也和阿治击掌过后,嘱咐了一声:“继续保持。”   稻荷崎是很适合赛场的队伍,选手们大多都是大心脏型,一些平时都很难做到的事,到了赛场上反而能够发挥得很好。   比赛型的队伍就要在比赛中成长。   “让枭谷们知道,你们已经不是集训时的稻荷崎了。”黑须法宗笑道,“上吧。”   稻荷崎众人异口同声道:“上了!”   第二局比赛,双方交换场地,比赛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输了第一局比赛心情不好的原因,木兔光太郎在第二局的比赛中堪称状况百出,仿佛将上一局没出现的消极状态全部都攒到了这一局,然后连环爆发。   两位解说员再一次露出了费解的表情,不知道该如何解说这位全国前五王牌选手的迷惑操作。   “木兔选手这是……吊球?”   “这也没吊过去啊!”   “幸好小见选手及时救下了这一个……额,拦网球?”   “应该算是失误球吧……但枭谷顺势重新组织了进攻,小见选手一传到位!赤苇选手托球到位!木兔选手起跳——直线球得分!”   “所以这一球是木兔选手精心设计的……反弹球?”   解说席上,两位解说正在根据结果推论过程,排球场上,木兔光太郎顶着一双豆豆眼用力拍着胸口:“幸好有小见!”   赤苇京治:……   没错,木兔学长此刻正处于“突然发现自己力气太大所以不会打技术球了”的消极状态。   第二局比赛才开始十分钟,木兔学长身上已经分别出现了弱点8、弱点11和弱点14……   赤苇京治在心中默算了一下双方的比分,算出了一个令他有些惊讶的比分数后,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比分板,上面的比分和他心中算出来的比分一样。   枭谷……竟然是领先的。   在王牌状况百出的第二局,枭谷竟然领先了稻荷崎!   赤苇京治转头,盯着木兔学长看了很久。   木兔光太郎小声:“赤苇,你该不会是要凶我吧。”   木叶秋纪扶额。在他看来,木兔就算在赛场上把地板撬起来当滑板,赤苇都不会凶木兔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其实可以凶一下。”小见春树是枭谷地面防守能力最强的自由人,所以一直都是由他来为木兔做进攻保护。木兔状况百出,小见春树也被折腾得够呛。   赤苇京治张张嘴,在枭谷众人似是紧张似是期待的目光中,平静道:“木兔学长的排球就是最好的,按照你自己的节奏继续下去吧。”   枭谷众人仰倒。   猿杙大和深吸一口气:“没救了,这个木兔激推真的没救了。”   嘴上一直在吐槽的枭谷众人,最终没有一个人真的责怪木兔在赛场上的脱线。   他们不断地用自己的实力为王牌偶尔的消极托底,等待王牌恢复自己的状态,重新变回那个以背影引领队伍的王牌标杆。   枭谷被木兔折腾,稻荷崎也在被木兔折腾。   “能够把木兔的行为模式完全掌握的赤苇简直就是神仙二传手!”宫侑一脸沧桑,“消极状态下的木兔会做出怎样的举动,我们不知道,枭谷却一清二楚。”   在集训时,各校都将木兔的消极状态当做枭谷的弱点来进行精准打击,没想到如今的枭谷竟然将木兔的消极状态当做终极奥义来使用!   果然,没有垃圾的buff,只有不会使用的二传手!   赤苇京治:……其实,我也是看了比分才发现不对的。   狐森司隐隐看出端倪:“木兔是故意的,赤苇未必。”   集训时,各校之间流传着一句对枭谷的评价:枭谷最团结的时刻,就是身为王牌的木兔突然挂机的时刻。   如果木兔处于无敌状态,那么枭谷众人就需要紧紧跟住木兔的脚步,不要掉队。   如果木兔处于掉线状态,那么枭谷众人就会进入无敌状态。   这简直就是枭谷独有的神秘战斗机制,而这个机制开启的关键,完全取决于木兔光太郎的发挥。   第二局比赛从中段开始,稻荷崎渐渐适应了木兔光太郎神一手鬼一手的发挥,刚准备利用木兔光太郎的失误大做文章时,木兔光太郎又状态满分,给自己套上无敌buff了。   稻荷崎:……木兔的消极状态果然是可控的吧!   赤苇京治表示,作为枭谷最了解木兔光太郎的人,木兔学长的状态起伏一半可控,一半不可控。   可控在于只要木兔学长愿意,他可以无视消极状态的影响,始终保持100%的发挥。   不可控在于木兔学长偶尔会不愿意表现得完美无缺。   “我的队友们也很强啊!”木兔光太郎理直气壮地说着依赖队友的话。   枭谷在太阳升起时隐藏在光芒中,在太阳落下后化作群星点缀星空,周而复始,直至胜利。   IH半决赛,稻荷崎对战枭谷,第二局比分29:31,枭谷胜。   双方战至1:1平,进入决胜局。   第三局开始,木兔光太郎气场一变,豆豆眼秒切鹰眼,火力全开地对着稻荷崎狂轰乱炸。   “哈,果然。”宫侑扯了扯嘴角,“在发现稻荷崎已经完全掌握他的消极状态使用秘诀后,他就又变回那个可靠的王牌了。”   他一直以为,木兔打排球主要依靠其天生的体格和持之以恒的努力,如今看来,这家伙的脑子也没有看上去那么不好用。   “又到了拼进攻的时候了——”宫侑露出一抹包含深意的笑容,“我最喜欢这个环节。”   宫治突然后背一凉,满眼警惕地看向阿侑:“你又要干什么?”   宫侑一脸无辜:“我只是想赢。”   宫治:“……狐森,狐森!你管管阿侑!!”   狐森司也一脸无辜:“你都管不了阿侑,我怎么管得住?”   宫治:“……你们两个串通好了!阿兰!你管管他俩!”   尾白阿兰淡定道:“两个最强大脑都串通好了,你就别挣扎了,阿治。”   宫治:“这是半决赛,你们稍微冷静一点啊喂。”   银岛结拍了拍阿治的肩膀,爽朗一笑:“半决赛也可以大闹一场嘛!”   宫治:……   赤木路成抹了把脸:“最应该担心的难道不是我吗……”   每次阿侑和狐森意见达成一致时,都会给后排无限提升防守难度。   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原谅啊。   赤木路成露出了心累的微笑。   场下,角名伦太郎努力绷住嘴角,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北信介笑道:“看来,你也看出来阿侑和狐森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角名伦太郎终于没忍住,嘴角翘起小小的弧度:“集训时,他们一直在练习那个。”   经过一周的时间,勉强将成功率提升到了50%,又在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反复打磨,直到彻底完成“稻荷崎本土化”。   本次IH上,稻荷崎从未使用过这一招,一是因为对手的实力无法逼出稻荷崎的底牌,二是因为稻荷崎还无法保证这一招的成功率。   北信介恍然:“原来是这个——”   正说着,场上局势瞬间一变,赤木路成接出了一个到位一传,两队攻守交换。   宫侑大声夸赞:“nice一传!”随即双手高举,瞄准排球。   宫治和狐森司同时助跑,让人一时无法分清谁是诱饵,谁是真正的进攻点。   而他们身后,还有一个正在跑位后排进攻的尾白阿兰。   枭谷前排当即决定,后发拦网——等宫侑托球出手后,再根据托球的方向和角度进行精准拦网。   然而直到狐森和宫治一前一后同时起跳,宫侑的托球都没有出手。   先起跳,后托球?!   怪物快攻!!   狐森司微微一笑,挥空手臂。   现在是双子快攻啦。   宫治面对空网,一双银灰色的眼睛里尽是冷静从容,扣球干脆利落,成功用一记直线球拿下1分。   刚刚还在提醒大家“不要在半决赛上太激进”的宫治,进攻时却完美执行了这个激进的战术。   “睁眼版双子快攻——听说日向也开始睁眼扣球了。”狐森司对着赤苇微微一笑,“排球场上的怪物们一直在进化啊。”   赤苇京治盯着狐森司,平静道:“你这个怪物又在感慨什么呢?”   日向在乌野的定位是诱饵,怪物快攻就是顶级的诱饵,其战术意义是为王牌开路。而狐森还嫌不够,为诱饵又加了一个诱饵——他和宫治交叉起跳,为宫治的双子快攻做掩护。   这样的话,谁也无法确认宫侑会把排球托给正常第一节奏快攻的狐森,还是托给负节奏快攻的宫治——互为诱饵,互相掩护。   “真不愧是稻荷崎。”   天性狡猾的狐狸。 第133章 句点君:“稻荷崎VS枭谷(完)”   狐森司和赤苇京治对视良久,然后像是达成某种共识一样,同时移开视线。   一旁的宫侑酸溜溜道:“最擅长网边较量的明明是二传手,赤苇你怎么只盯狐森不盯我啊?”   赤苇京治愣一下来,认真道:“抱歉,我应该补回来吗?”   宫侑故作大方:“算了,下一回合再说吧。”   赤苇京治点点头:“我知道了。”   稻荷崎众和枭谷众:……   假装大方的宫侑刚一转头,表情就沉成了黑炭,嘴里还嘀嘀咕咕地放狠话:“哼,小小赤苇竟敢小瞧我,走着瞧吧!”   狐森司:……就因为一回合结束后赤苇没有选择和你互瞪,所以就记仇了吗?   他转头看向宫治,用眼神求证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宫治沉重地点点头:没错,在排球场上的阿侑就是这么记仇。   狐森司:……   稻荷崎这一招双子快攻让枭谷一时间难以招架,比分在两队攻防之间迅速拉开,眨眼间便来到了14:11,稻荷崎领先3分。   暗路建行叫出了暂停:“不能继续被稻荷崎带节奏了。”   枭谷的气氛有些消沉,连木兔光太郎都紧锁着眉头。   他不是擅长谋略的主攻手。面对当前的困境,他除了全力进攻和稻荷崎抢分外,没有任何办法。   赤苇京治倒是隐隐有些想法,但这些想法都是在比赛时产生的,比较分散和零碎,一时间没办法整合成清晰完整的反攻方案。   暗路建行拍了两下手掌,让选手们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我叫出暂停,可不是看你们回来垂头丧气的。”   时间有限,他没有废话,而是看向赤苇:“即使双子快攻和怪物快攻之间有一定的差别,但两者师出同源,都是先起跳、再托球的负节奏快攻。”   赤苇京治只觉得脑海中灵光乍现,零散的想法被一条清晰的逻辑串在一起,整理成了全新的思路。   暗路建行还在提供教练视角:“集训期间对付日向影山时所积攒的经验,完全可以拿来当做参考,去应对宫双子的双子快攻。”   他对上赤苇逐渐亮起来的眼睛,满意地笑了:“别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新奇战术吓到,很多排球技巧都是万变不离其宗的。”   只要掌握了其中的原理,无论题型再怎么变化,都可以套上固定的公式,一步步进行推算,最后得出答案。   “我明白了!”赤苇京治的声音略微上扬,让整个枭谷的选手都不由得为之一振。   木兔光太郎眼神迷茫:“明白什么了……”   木叶秋纪拍了拍木兔的肩膀:“你听不懂也是正常的。”   木兔光太郎:???   暂停时间结束,双方选手再次上场,赤苇京治一边走一边给队友们讲上场后的战术,听得枭谷众人一愣一愣的,眼里只有一句话:这也行?!   木兔光太郎虽然没听懂赤苇和教练的谜语对话,但却听懂了赤苇的战术安排,笑容爽朗地表示:“就交给我吧!”   新一轮攻防开始,稻荷崎果然再一次使用了双子快攻,摆明了“只要这招有用,我们就一直用”的态度。   而赤苇京治也毫不犹豫地跑动起来,心里计算着稻荷崎前排选手的助跑步数。   狐森在参与进攻后,自身的隐蔽性就会直线降低。赤苇京治清晰地看出了他的跑位意图,并在脑海中画出预测的进攻轨迹。   果然还是宫治和狐森的前交叉跑位。   两人的起跳节奏并不相同,一个要在托球出手前起跳,一个要在托球出手时起跳。在这个起跳的时间差里,就是枭谷的拦网时机!   赤苇追向狐森,木兔留在中路,鹫尾跑向宫治。   狐森司眉头微挑,竟然是这么分散的拦网?   将枭谷前排的选手兵分三路的话,无论他们赌中了稻荷崎的哪个进攻点,都只能形成单人拦网——而单人拦网的强度,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逊色于双人拦网和三人拦网的。   当然,狐森司的单人拦网是另一套评分体系的。   所以,枭谷是想用单人拦网硬碰稻荷崎的进攻?   就在狐森司思考之际,宫侑托球出手,排球精准地飞向了宫治的打点。   双子快攻和怪物快攻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怪物快攻本质上是技术和信任的碰撞,影山飞雄提供精准无误的托球技术,将排球完美托到日向翔阳的打点,而日向翔阳要做的就是绝对信任影山飞雄的托球,然后绝对信任自己的跳跃。   而双子快攻,虽然宫侑不愿意承认,但他的托球技术是略微逊色影山飞雄的,所以他无法做到像影山那样次次都能把排球送到攻手手里,这也是宫双子配合不出闭眼快攻的原因。   但双生子的默契弥补了技术上略微的不足,睁着眼睛的宫治能调整自己的进攻,让自己的手臂和托球更好地达成配合,完成这个负节奏快攻。   所以,跟住托球才能追上稻荷崎的进攻,这一点毫无疑问。   负责拦宫治的鹫尾辰生在宫治起跳时就完成了拦网跟进,脑海中回忆起赤苇的话。   “鹫尾学长要看住宫治的快攻,不需要去看托球,只要盯住宫治的动作就可以。”   赤苇京治语速极快地安排道:“我和木兔学长分别看住狐森和尾白,不需要像鹫尾学长盯得那么紧,看托球出手后的方向和状态打应变拦网就可以。”   “如果托球没有交给尾白前辈,那么木兔学长你一定不要起跳,去给鹫尾学长做拦网保护。”   赤苇京治声音冷然理智,安排战术时调理情绪,秩序感十足:“虽然我们将前排的拦网强度拆得很碎,但我们的地面防守将会加固得固若金汤。”   稻荷崎这套以双子快攻为核心的三点进攻战术的确很强,但也并非是无懈可击。   关键就在于他们的起跳节奏——尾白、宫治、狐森,这三个都是全国顶尖的主攻手和副攻手,对起跳时机的把控几乎可以用来掐秒表了,所以枭谷前排可以大胆舍弃排球的视野,紧盯着稻荷崎三个进攻点的起跳来拦网。   一旦确认自己一对一盯着的对手并不是真正的进攻球员后,就立刻放弃拦网,把注意力放在地面防守上。   这样就能形成稻荷崎进攻球员1对6的局面,而不是被稻荷崎的诱饵骗走了拦网,给进攻球员1打4甚至是1打3的机会。   狐森司起跳后,发现赤苇京治完全没有起跳拦网的意图,转而顺势防备起斜线球后,短暂地困惑了片刻,随即猛然醒悟:   他怎么从枭谷的身上,看到了几分音驹的影子?!   电视机前,孤爪研磨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黑尾铁朗也莫名感到后背发凉,忍不住抖了抖。   “才八月份,天气就变冷了吗?”黑尾铁朗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孤爪研磨面无表情地拿起空调遥控器,将空调调高了两度:“可能是空调温度太低了。”   黑尾铁朗点点头:“有道理,总不可能是因为被人在心里嘀咕了,所以才后背发凉吧,哈哈哈哈——”   孤爪研磨:“如果是小黑你的话,这个猜测也很合理。”   黑尾铁朗已经将注意力调整回电视上,闻言得意一笑:“被思念是帅哥的宿命。”   孤爪研磨:“确定是被思念不是被诅咒吗?”   “喂!我还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到值得被人在背后诅咒的事呢!”   “……哦。”   “你哦什么啊研磨!”   场上,宫治看着面前的单人拦网,和单人拦网身后宛若天罗地网的五人地面防守,嘴角向下撇了撇。   这种负节奏的快攻本就没有就给他太多的进攻选择,最舒适的直线球球路被鹫尾挡得严严实实,斜线球球路也被地面防守守得滴水不漏。   最重要的是,他必须要在这种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做出进攻选择,否则托球就要飞过他的打点,飞到天边去了。   这就是快攻,快到让进攻球员都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进攻路线。   最终,宫治只能选择将排球扣向看上去防守较为薄弱的斜线球,然后理所当然地被逮捕。   赤苇京治一触,可那又怎样呢?枭谷还有备用的二传手。   只要能将球接起来,他们就有机会化被动为主动,重新组织出强力的进攻。   木兔光太郎扣出了这颗队友们为他精心准备的托球,全身的力气都灌输到排球上,让排球以近乎恐怖的时速飞向地面,将地板砸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这一球是狐森司漏给后排的,排球正正好好砸在赤木路成面前,只差一步,赤木路成就能接起这颗排球。   ……也不一定,这样的重扣简直就是对自由人双臂结实程度的严峻考验。   赤木路成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抬头正对上狐森司的眼睛。   “抱歉,我——”赤木路成还没说完,就见狐森司突然抬手捂住胸口,轻轻拍了拍。   赤木路成:“——你这是怎么了?”   狐森司长舒一口气:“排球落地声音这么大,我还以为木兔把排球打爆了呢。”   赤木路成表情茫然:“哈?把排球打爆?那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狐森司的小脑瓜里一天天的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木兔光太郎更是爽朗大笑:“原来我在狐森心里竟然是这么厉害的王牌啊!”   狐森司倒也没有否认:“木兔当然是非常厉害的王牌。”   尾白阿兰挑了挑眉。   狐森司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样,话锋一转:“但最厉害的王牌是阿兰学长!”   尾白阿兰满意地点点头。   被枭谷破解了双子快攻的稻荷崎本该陷入低落的情绪当中,却被狐森司用轻松的玩笑打散了苗头。   赤木路成扶着膝盖,目光坚定。   赛场就是这样,局势瞬息万变。没有哪种进攻是无敌的,任何战术被破解都是必然,只是早晚而已。   别去在意已经失去的一分,而是要想着如何去争未来的每一分。   无需追忆昨日,这是稻荷崎的横幅,更是稻荷崎人的生活态度。   过去的每一天塑造出了现在的我,而现在的我将会一直向前,去追逐目光所及处的未来。   “赤木选手接下了这一球!他接下了被鹫尾选手拦下的拦网球!”   “这无疑是给了稻荷崎一次至关重要的反攻机会!侑选手将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尾白!是尾白选手的后排进攻!”   “在三米线起跳的尾白选手不负众望,重扣出手拿下1分!”   “枭谷的反击也开始了!”   “赤苇选手的托球水平在整个IH也是名列前茅啊!”   “我很好奇木兔选手的表现——”   “赤苇选手果然将托球托给了木兔选手!木兔选手状态很好!”   “他没有失误,他没有失误!”   “他打了一个漂亮的小斜线球!!”   双方精彩的攻防较量让两个解说员直呼过瘾,解说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如果不是职业素养正在死死压着他们的本能,估计此刻他们也该拍桌子挽袖子地为自己支持的球队应援了。   在高中生的赛场上,能看到如此精彩的男排比赛,兼顾观赏性和比赛强度,是一件多么令人心情愉悦的事!   25:24,稻荷崎领先1分,并率先拿到赛点。   此回合刚好轮到角名伦太郎发球,和狐森司互为对角,像是开局站位鲜味的复刻。   吹哨秒发已经无法再给枭谷带来威胁,但角名伦太郎依旧打出了新的角度——他将排球发到了前排。   相当“柔弱无力”的排球飞过球网后就无后继之力地下落,落在了尾长涉的面前。   东京集训时,他和研磨、国见、月岛曾凑在一起,彼此交流了一下对排球的见解和偷懒的经验,很快便互相引为知己,纷纷掏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技能书做交换。   这一手“及格万岁”的发球就是从月岛萤身上学的。多一分力气浪费,少一分力气犯罪,真正的好发球就是及格万岁!   一年级的尾长涉大赛经验不足,再加上身为副攻手很少练习接球,这一球救得相当勉强。   面对这样一个不到位一传,赤苇京治陷入了头脑风暴。   角度落点高度都很差,是垫球过网送对手一个机会球,还是垫球起高打调整攻,赌狐森拦不住?   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赤苇京治来到排球落点下时,突然想起集训第三天的练习赛上,宫侑曾单膝跪在地上,托起一个不到位一传。   “十根手指就是比两只手臂定位更准确。”宫侑在赛后如是说,“只要是能用十指完成的托球,我就不会用下手传球。”   “可是有的不到位一传用下手传球会更方便吧,尤其是一传高度不够的时候……”   “方便?攻手需要的是一个方便的球,还是定位精准的、适合他发挥的球?一传高度不够就跪下来,还不够就躺下,只有无可奈何的一传,才能有无可奈何的下手传球,这才是身为二传手的基本素养。”   因为太过震撼,所以赤苇京治无比清晰地记得这段话当并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尽数回想起来。   他原本想要垫到排球下的手突然向上举了举,身形向下一沉,膝盖磕在地板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这样的姿势为他提供了稳定的核心,让他可以举起双臂,用十指迎上这颗排球。   然后,托球出手。   十指果然比双臂要更加稳定,定位精准。   木兔光太郎化身翱翔天际的鹰,张开翅膀的瞬间还在满眼欣赏地注视着这颗稳定飞行的排球。   若比起记忆中那些一传到位后的托球,这个托球质量显然是不够高的,只能算作普通的程度。   但木兔光太郎感受到了赤苇传递在排球上的、延续下来的意志。   他向后引臂蓄力,面前正是突然窜到眼前的狐森司。   毕竟当下已经是第三局末段了,就算是见鬼,连着见两个小时的鬼也该麻木了。   木兔光太郎全力挥臂,从肌肉中榨出来的力量尽数轰在排球上,将排球砸到凹陷。   他瞄准了狐森司的手掌,一切都如同第一局的复刻。   狐森司几乎立刻就判断出这一球的威力,脸色一凝。   可他依旧面无惧色,主动用自己的手掌去迎上这个扣球,几乎是木兔扣球刚一出手,狐森司的手掌就摁了上去。   木兔光太郎已经完成了第三次触球,此刻的他即使手臂过网也不是过网击球。   排球砸在手掌上,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   木兔光太郎聪明地选择了只砸向狐森司的左手,左臂本就很难使力,球速过快的情况下右臂也来不及并过来帮忙,左手可以说是狐森司的拦网中力量最弱的位置了。   但狐森司主动迎上排球的动作依旧给这颗势不可挡的排球带来了明显的缓冲,从排球砸到他手上到排球砸开他的手,这段过程就是狐森司完美卸力的过程。   排球向后又高又远地飞出去,狐森司一边高喊“触球”一边回头看过去。   角名伦太郎早就已经跑出去了老远。   在狐森司的手主动迎上排球时,角名伦太郎就在转身了。   怕疼的狐森司,总是被动地防御着对手的进攻。   在对手刚扣到球的瞬间就主动前压,说明狐森正面临着极大的压力,大到他能突破自己对疼痛的恐惧,只为了能够多留出一段缓冲的距离。   角名伦太郎读懂了狐森的肢体语言,然后毫不犹豫地准备救球。   一定要接到,一定要接到!   角名伦太郎听不见观众席的喧闹,也听不见队友们的呐喊,他眼里只有缓缓下落的排球,离他越来越近,离地面也越来越近。   他选择了鱼跃。   薄而有力的手掌,终于垫在了排球和地板之间。   他来不及松下这口气,这姿势实在难以发力,只能勉强将排球垫几米的距离——这点甚至进不了场!   难道,这一球的生命就到这里了吗?   “我来!!”   同样鱼跃而出的身姿,落后角名几步的尾白阿兰屏住呼吸,双手抱紧,将球高高的垫回赛场。   他确信角名一定能追上这一球,就像狐森确信他的拦网一定能为角名争取到一秒的时间。   于是他们在信任的连接下,完成了这一次的救球接力。   “Nice!!”银岛结大吼出声,吼得力压全场。   狐森司没时间庆祝,他抬头看着这颗划过抛物线的排球,眼里涌动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念头。   他不想让这颗被角名和阿兰学长救回来的球,变成对手的机会球。   他要让这一球成为本场比赛的句点,一个完美的答案。   就在枭谷众人等待着这颗排球过网、为他们的进攻带来新的转机时,狐森司突然原地起跳,像根韧性十足的弹簧一样猛地拔高到令人仰视的高度。   赤苇京治心头一跳,木兔光太郎更是反应极快地仓促起跳拦网,甚至来不及调整自己不够规范的拦网姿势。   狐森司疲惫的大脑高速转动着。他知道他只有一次机会,能够扣球的时机只有短短一瞬间,一旦错过,排球就会过网,甚至可能会被跳起来的木兔光太郎打成探头球!   就是现在!   狐森司挥出手臂,和被不断炮轰的左手不同,他的右臂基本保持着完好状态,能够支撑他完成这一次出其不意地进攻。   排球在木兔光太郎紧缩的瞳孔中避开了他的拦网,在枭谷众人齐齐鱼跃上前补救的背景中落地。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比分26:24,稻荷崎2:1战胜枭谷,挺进决赛! 第134章 幽灵君:“他是赛场上的幽灵”   狐森司落地时,眼里满足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像是挑剔的食客吃到了最美味的美食,浑身上下都在洋溢着幸福的泡泡。   他踉跄了一下,手掌上火辣辣的痛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可他却并没有在意。   替补席的大家冲上来,将场上的队友们团团围住,欢呼声仿佛从肺里吐出来一样雀跃又热烈,里面满是骄傲。   激动过后,情绪稍稍平静下来的稻荷崎众人看向枭谷。   输掉比赛的枭谷众人当然笑不出来,但也没有露出太过沮丧的表情。他们含蓄地表达失落,无声地感受遗憾,然后在面对稻荷崎投过来的目光时,高高地抬起头。   即使输掉比赛,也不许垂头丧气地接受胜者的注视。   双方选手握手时,狐森司匹配到了木叶秋纪。   “你这次嘴下留情了。”木叶秋纪笑了笑,有点苦涩,但还算洒脱,“把你和户美对线时一半的实力拿出来,我们枭谷都不会打得那么轻松。”   情绪可以成为选手在赛场上的助燃剂,也可能会成为隐藏在选手大脑中的地雷。   情绪战术看似有些不体面,其实在球场上往往会打出奇效。户美就深谙这种作战方式,在东京遍地是仇家,可见这种战术的杀伤力。   集训时,狐森和大将、月岛等人的对喷一向是集训经典节目,每次出现互喷毒液的环节时,都能吸引周围的选手前来观看。   木叶秋纪本以为狐森会在赛场上喷点毒液,助力木兔的消极进度条,让他们的王牌在关键时刻哑火,没想到整场比赛下来,狐森司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安静得令人有些不习惯。   狐森司用左手手背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嘴角挂着半永久温柔微笑,声音也柔软体贴,只是话里的意思越品越微妙:   “我是和平爱好者,只会反击,不会主动进攻啦。”   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像两道弯弯的月牙似的:“这可是副攻手的美好品德。”   副攻手最擅长的拦网,就是“防御+反击”嘛。   木叶秋纪抖了抖:“啦什么啦?你能别装可爱吗?!很恐怖的!!”   还和平主义者?那些被他拦到道心破碎的攻手们怎么说?   他现在的脑海里还在反复播放狐森神出鬼没的拦网呢!   狐森司张张嘴,没等他说什么,旁边的角名伦太郎眼睛轻轻眯起,一边握着鹫尾辰生的手,一边转头看向木叶秋纪,满脸不赞同地出声道:   “怎么是装可爱呢?”   木叶秋纪愣神:“什么?”   角名伦太郎认真道:“小狐真的很可爱。”   狐森司:……   木叶秋纪恍惚道:“哦……”   角名伦太郎还在追问:“你真的理解小狐的可爱之处了吗?”   木叶秋纪在角名虎视眈眈地注视下,不得不违背自己的良心:“可爱,很可爱……”   没想到角名伦太郎并未对这个答案表现出满意,眼神反而更加微妙起来,带着三分警惕地打量着木叶秋纪。   木叶秋纪:不可爱不行,可爱也不行?   ……比赛不是已经结束了吗?角名怎么还用看对手的眼神看着他呢?!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肘击了一下角名的肚子:“把你的眼神收一收!”   恨不得将小狐的可爱之处告诉所有人、但如果真的有人明白了小狐的可爱后,又秒开战斗模式的角名伦太郎,被肘击后默不作声地收起视线。   木叶秋纪:……稻荷崎的人都好难懂啊!!   北信介和木兔光太郎握手,礼貌地互相夸赞了一下对方的队友后,又认认真真地夸了一下自家队友,这才松开手。   而一旁的宫侑则是在向赤苇京治真挚地表达着自己的敬畏之情。   “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二传手!”宫侑满脸真诚,声音更是字字真心。   赤苇京治有些摸不到头脑,谨慎道:“过誉了……你也是个值得敬佩的二传手。”   虽然场下的宫侑性格有些跳脱行事格外张扬,但场上的宫侑在对待托球时是非常专注且虔诚的。   赤苇京治一直觉得,宫侑这种敬业的态度简直就是二传手的模范。   宫侑看了一眼赤苇身旁的木兔,转回头继续握着赤苇的手表达敬畏:“不,还是你更值得尊敬。”   赤苇京治:……你刚刚是不是看了一眼木兔学长?你该不会是想要用糖衣炮弹腐蚀我,然后抢走木兔学长吧!   他认真道:“我理解你对木兔学长的觊觎之心,就像我当初第一次看到木兔学长扣球时,也觉得那样的王牌简直帅得让场上所有人都黯然失色,只有他一个人自顾自地发光。”   木兔光太郎看向赤苇京治,露出蛋花眼:“赤苇——”   赤苇京治先是安抚了一下木兔学长的情绪,然后再对着表情逐渐呆滞的宫侑继续说道:   “但木兔学长只会是枭谷的王牌,不会成为稻荷崎的王牌——或许在未来进入职业赛场后,你可以争取成为木兔学长的二传手。”   赤苇京治的眼睛里写满了“同担你好,但是婉拒”的情绪。   突然成为“木兔推”的宫侑呆呆地抬起手,食指指着自己,语气飘忽:“我?觊觎木兔?你还建议我在成为职业选手后,争取成为木兔的二传手?”   给这个麻烦到弱点收集起来可以出书、情绪像天气预报一样无常的王牌当二传手??   他是不是耳朵出现问题了,不然怎么会听到如此荒谬的话呢?   赤苇京治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看来你已经理解我的意思了。”   宫侑:“不,我觉得我不理解。”   宫治别过头,肩膀不断耸动,时不时还会发出古怪的微笑。   哈哈哈哈,赤苇是天然黑吧?绝对是天然黑吧!   握手环节结束后,致谢了观众席的稻荷崎选手们有序离场,并在记者堵住他们的路时交出了北队。   稻荷崎唯一发言人北信介:……   站在队伍末尾的狐森司看到一旁有记者在采访枭谷,和角名对视一眼后,两人蹑手蹑脚地靠近了枭谷。   两人来的正是时候,刚好听到了赛后采访的经典话题:   “请问枭谷有什么想对稻荷崎说的吗?”   狐森司的表情瞬间紧张起来。   枭谷选手们背对着狐森和角名,并没有发现这两个人的身影,但记者眼观六路,视线精准捕捉到了躲在枭谷众人身后的狐森和角名。   记者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坏笑,抬手暗示摄像师将狐森和角名也纳入镜头。   于是狐森和角名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成为了枭谷接受采访时的背景板。   “作为败方,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木兔光太郎大大方方地从记者手里接过话筒,声音一如既往的爽朗,“如果一定要说的话——稻荷崎,下一次全国大赛见。”   下一次,赢的一定是枭谷。   他顺手将话筒塞给赤苇。   赤苇京治作为枭谷的副队长,这种场合一般都是由他来应对的。   接过话筒的赤苇京治先是熟练地礼貌夸赞了一下对手的表现,然后又点评了本场比赛的精彩瞬间,在自我反省过后,对比赛结果表达了遗憾……   记者:好、好官方!   作为一段赛后采访的话,这简直就是满分答案,但作为稻荷崎的对手……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最后,我想对幽灵副攻说——”   “等等,幽灵副攻?你是指狐森选手吗?”记者精神一振。   来了!最关键的地方来了!   赤苇京治点头:“是的,我一直觉得幽灵副攻这个称呼比较贴切狐森的打法,他本人也同意我如此称呼他。”   枭谷众人背后,狐森司捏紧了拳头,愤愤不平地小声嘀咕:“我就说嘛,集训时赤苇为什么要问我是否接受“幽灵”的评价,原来赤苇在这里等着我呢!”   狐森司又不是第一次被当做排球场上的鬼怪了,还有人觉得他是球场怨灵呢,幽灵比起其他称呼算是格外好听的了。   没想到赤苇在争取了当事人同意后,竟然会在采访时将这个称呼说出来!   角名伦太郎安慰他:“没关系的,这个采访只是电视直播,现场观众都不知道,幽灵副攻不会像狐森殿一样通过空气传播开的。”   狐森司叹了口气:“排球月刊上的选手介绍页,我的外号又要多一个了。”   角名伦太郎也叹气,他这里还有好多小狐专属称呼呢,都没机会上排球月刊镀个金。   两人蹲在角落里挤挤挨挨地叹气,全部被坏心眼的摄像师纳入镜头。   电视机前,及川彻若有所思地看着角落里那两个即使缩成一团也超有存在感的副攻手,语气复杂道:“他们在干什么呢?”   岩泉一斟酌着回答:“可能是……想要隐藏自己?”   及川彻:“把自己隐藏到镜头下然后直播给全国观众看吗?那他们真是很会隐藏了。”   岩泉一:……你也是很会阴阳怪气了。   电视里,枭谷的采访还在继续。   “幽灵副攻的拦网果然是最讨厌的。”赤苇京治坚定不移地给出差评。   狐森司:OK,不必再期待了。   心情低落的木叶秋纪像是突然被激活了一样,猛地抬起头,凑到赤苇手里的话筒旁,大声道:“狐森你在球场上搞诈骗!!”   他还对狐森倒手演他的那次拦网念念不忘,估计晚上做梦都是狐森那嚣张又得意的笑。   木叶秋纪语气里的愤恨,瞬间让整个枭谷都进入了控诉狐森的状态。   “明明排球场就那么大,但狐森就像是在球场里消失了一样,烦死人了。”   “长得不高,跑得还挺快!”   “其实一米八出头也不算太矮……幸好及川的报点战术很克制狐森的掩体战术……”   记者闻言,有些好奇:“及川?这届IH中,很多球队在赛后采访时都提到了这个名字,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赤苇京治想了想,回答道:“那是一个将努力变成才能的天才。”   努力是公平的天赋,所有人都可以拥有它,但能够将它变成才能的人却不多,及川彻刚好是其中一个。   电视机前,听到这个回答的及川彻短暂地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在掩饰某种情绪一样笑出了声:“岩酱,赤苇说我是天才欸!”   岩泉一平静道:“你本来就是。”   镜头的角落里,狐森司一脸消沉。   角名伦太郎抬手,拍了拍小狐的肩膀:“其实,对手在赛后的差评,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你的专属好评啊。”   “难道你更愿意听‘狐森啊,拦网超软的,我好喜欢’这种话吗?恐怕你只会炸毛得更厉害吧。”   狐森司闻言,若有所思道:“好像有点道理……”   角名伦太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巩固着这个概念:“对手在赛后骂得越狠,就说明你在赛场上带给他们的心理阴影就越大,这是夸你厉害呢!”   狐森司激动握拳:“角名,你怎么不早说啊!”   角名伦太郎:“……其实我早就说过很多遍了。”   只是这次你勉强听进去了而已。   等你再一次看到排球月刊又把你评价为“最不受欢迎副攻手”时,你还是会气炸毛的。   枭谷完成采访后,狐森和角名也偷偷溜走,完全不清楚后续的事态发展。   比如,幽灵副攻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被排球迷们发扬光大,因为枭谷这段采访不仅上了赛事直播,还上了官方杂志的头版头条。   再比如,有人将直播采访时,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的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截图做成了表情包,配文“狐狐祟祟”,在网上广为流传。   又比如……转天的IH决赛,狐森司站在赛场上,一脸呆滞地听着观众席传来的、整齐划一的应援声:   “幽灵殿下!!”   狐森司:谁?!是谁把幽灵副攻和狐森殿结合起来的?!!   脚趾用力抠地、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狐森司默默捂住脸,闷声道:“角名,你不是说这个外号不会很快就传播开吗?”   角名伦太郎沉默片刻,回答道:“可能是因为幽灵殿下什么的,真的很帅吧。”   狐森司:“角名,你是中二病吗?”   角名伦太郎:“你都叫幽灵殿下了,咱俩到底谁才是中二病?”   狐森司:“……马上就要比赛了,别逼我赛前浪费体力。”   角名伦太郎:“你看你,又生气。”   北信介:“……狐森,你冷静一点,角名,你安静一点。”   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   果然,堵住角名的嘴后,狐森自然而然地就冷静下来了。   宫侑欲言又止地看着角名,眼睛里全是恨铁不成钢。   有你这么搞暗恋的吗?嘴像刀子似的不饶人!别人搞暗恋时都是脸红心跳含羞带怯的,你可倒好,把狐森气得脸红心跳的!   逮到个机会就要挑衅一下,挑衅能让你谈上甜甜的恋爱吗?!   别以为气到心悸就是心动了!   角名伦太郎接收到宫侑的信号,难得开始自我反思起来。   连阿侑都觉得不对劲,那肯定是非常不对劲了。   稻荷崎的决赛对手井闼山就这样一脸困惑地看着混乱的稻荷崎。   “圣臣,他们不会先自己打一架,然后再和我们打比赛吧?”   “……应该不会。”   然后这对表兄弟眼睁睁地看着狐森司背着北信介,偷偷砍了角名一手刀。   佐久早圣臣:……   古森元也:……   饭纲掌更是毫不犹豫地举手,对着北信介挥了挥:“北,刚刚狐森打了角名!”   井闼山众:!!!   稻荷崎众:!!!   这还有个会找家长告状的!   对上佐久早和古森的视线,饭纲掌笑得优雅:“只是赛前给他们添点小麻烦而已。”   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没说话,只是动作一致地对着饭纲掌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饭纲学长!   稻荷崎和井闼山这两支队伍打过不少比赛,练习赛有,正式比赛也有,甚至决赛也不是第一次当对手了。   但他们还是能在赛场上打出新花样,让观众们一次次为他们的战术惊叹。   最终,稻荷崎以双子快攻做核心,结合了多方位进攻战术,凭借微弱的优势战胜了井闼山,重回冠军的领奖台。   “春高时我说过,下一次,下下次……胜者都只会是稻荷崎。”   狐森司站在佐久早圣臣的面前,微笑着说道。   佐久早圣臣眼睫微垂,声音平静:“那这次就轮到我来说吧——下一次,胜者一定是井闼山。”   “拭目以待。”   稻荷崎的8月是满载而归的8月。   这次IH,拿到MVP的是宫侑,无论是双子快攻还是多方位进攻,战术核心都是宫侑的托球。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都拿了最佳副攻手,尾白阿兰和宫治是最佳主攻手。   “回家喽!”   大巴车上,少年们欢声笑语,一路高歌。   “小狐,还记得我们稻荷崎第一次拿冠军时,你心里的目标吗?”   “当然记得。”   狐森司伸出拳头,和角名的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目标,连冠。”   冠军的奖杯在到手的瞬间就已经成为了过去,稻荷崎将始终向前,不断创造新的历史。   无需追忆昨日。 第135章 开学君:“二年1班欢乐日常”   第二学期开学第一天,教室里人声鼎沸,一个暑假都没怎么见面的学生们凑在一起,热闹得差点把房盖掀开。   “你竟然染了绿色的头发!”   “哈哈,很帅吧!”   “往上面插朵花都能cos绿化带了……”   “那我希望是朵漂亮的玫瑰,正好可以送给结衣酱。”   “……离我远点,死恋爱脑。”   “你就是酸了,我懂~”   少年们一惊一乍地聊着各种有趣的话题,还有些人的目光不断徘徊在教室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嘿!好久不见!”   教室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形如同旋风一样冲进二年1班,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张开双臂:“开学快乐!”   “没有学生会觉得开学快乐,银岛。”坐在前排的男生熟稔地开着玩笑,学着银岛结的样子张开双臂,“冠军快乐!”   “这个我爱听!我也觉得开学没什么好快乐的,我还没玩够呢。”宫侑从银岛结的身后走出来,嘴角勾着帅气的笑容,“但当冠军的感觉确实很快乐。”   “是啊,昨晚补了一夜作业的家伙当然不会觉得开学快乐了。”宫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摸向书包,发现摸了个空后毫不犹豫地飞踢向阿侑,“你是不是又把我的饭团偷走了!!”   宫侑灵活地躲避,反手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个饭团:“你的饭团更好吃嘛!我又没有无情到一大早就让你饿肚子……喏,我的饭团给你。”   宫治一把夺过饭团,没好气道:“都是妈妈亲手捏的饭团,甚至是相同的馅料相同的大小,为什么你总是觉得我的饭团更好吃?”   宫侑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严肃道:“可能抢来的更珍贵吧。”   宫治无语:“简直是混账逻辑。”   宫双子一出现,整个教室像是摁下了暂停键一样,一个个都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们出场即打架,生怕自己不小心出声会打断了这对双胞胎的闪亮登场。   宫双子大乱斗,曾经是整个年级的特产,如今两人分到一个班里,这就是二年1班的专属特产了!   “你们两个不要堵在门口啊,后面还有很多人呢——”   一双手艰难地扒开宫双子,随后露出了一张超高人气的帅脸。   狐森司对宫双子大乱斗的场景毫不珍惜——毕竟暑假期间每天训练时已经看够了这对双胞胎以各种理由打架,就算是特产也看到麻木了。   宫双子大乱斗被打断,可二年1班没有任何一个人舍得指责狐森司。   “狐森殿!”教室里爆发出一声又一声欢呼,“幽灵副攻!!”   狐森司嘴角的笑容一僵,面对同学们的热情,他只能投降似的举起手,苦笑道:“拜托了,在学校里还是叫我狐森吧。”   在赛场上时,无论被观众席叫出怎样羞耻的称呼他都能轻松消化,但在教室里被朝夕相处的同学们称呼为“狐森殿”“幽灵副攻”的时候,他是真的有点胃疼。   同学们哄笑一声,然后善解人意地不再称呼那些有点中二又很帅气的称呼。   还有人在后排小声地交流着:   “狐森好可爱!”   “刚刚我们喊他幽灵副攻的时候他还脸红了!”   “会害羞的池面最好味啊!!”   “诶?好像有人在瞪我们……”   感受到危机的同学们抬起头,正对上一双狭长幽深的黑眸。   被发现的角名伦太郎并没有收回视线,而是依旧静静地看着那几个同学,然后露出极浅的笑容。   那个角落里短暂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了更激烈地讨论。   “啊啊啊啊醋了醋了!!”   “嘿嘿嘿我就知道狐角蛮缠是真的!”   “角名的眼神从来都不清白!”   “看我们干什么,看狐森啊这个恋爱白痴!”   角名伦太郎:……   不知道为什么,危机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看什么?”狐森司突然转过头,看向角名。   角名伦太郎回过神,平静道:“没什么。”   狐森司看了角名好一会儿,看得角名后背发凉,才淡淡地收回视线,嘴里嘟囔了一句:“得到了就不珍惜……”   角名伦太郎:?!!   这简直就是诽谤?!   他抬手扶着狐森的肩膀,固定,一字一顿道:“首先,我还没有得到!”语气中带着一丝丝怨气。   狐森司:……?   重点是这个吗?!   角名伦太郎骤然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将头凑在狐森的耳边,低声道:“其次,我会永远珍惜你,无论是否得到。”   这句话近乎呢喃,哪怕周围那么拥挤,也只有狐森司一个人能听见。   狐森司在热度涌上脸颊的前一秒,飞快地伸手捂住了脸,闷声道:“大、大庭广众之下!又说胡话!”   宫治闻言,悄悄竖起了耳朵。   银岛结没有转头,视线却倾斜在狐森角名的身上。   小作裕渡小小地吹了声口哨,反应过来后死死地捂住嘴,不断用眼神偷窥着狐森和角名。   只有宫侑的眼睛骤然放光,兴致勃勃地出声问道:“角名说什么胡话了?让我也听听!”   宫治:……   他将搞不清状况的阿侑一把扯过来,抬手用力地捂住了阿侑的嘴,一本正经道:“抱歉,他刚吃完饭团有点晕碳,别听他说这些没营养的梦话,你们继续。”   宫侑即使被捂着嘴也在顽强发声:“你竟然——说妈妈捏的饭团——没营养——我要告诉妈妈!”   宫治凑在阿侑的耳边,低声威胁道:“我是在说你说的话没营养!你最好搞清楚,我是在救你,否则你的黑照将会出现在角名的所有社交平台上——那家伙有多记仇你都忘了吗!”   打扰小情侣谈恋爱你也不怕遭报应!   宫侑:?   他做了会让角名记仇的事吗?   一脸天真的宫侑虽然不懂,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安静下来。   角名伦太郎看着依旧捂脸的小狐,心情甚好地笑了笑。   啊,小狐真的很可爱。   狐森司等到脸上的温度彻底降下来后才放下手,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害他脸红的角名后,才找到自己的位置。   理所当然的,排球部这几个人的座位分散在了教室里的各个角落。这是班主任的小巧思——但凡这几个人中任意两个人的座位安排到了一起,这个教室就别想有安静的时候。   角名伦太郎曾一度抗议这个安排,要知道他和小狐从小学到国中都做过前后左右桌,并没有因此给老师和同学们带来任何困扰。   但排球部名声在外,班主任对每一个排球部的成员都一视同仁的警惕,拒绝了角名伦太郎的请求。   将书包放在座位上,角名伦太郎看了一眼和他隔着两列的小狐,对着最近的宫侑道:“我就是被你们的名声拖累了。”   宫侑呵呵两声:“得了吧,我们的战地记者角名同学,‘宫双子大乱斗’能在稻荷崎这么出名,你的拍摄技术功不可没。”   别以为他不知道校园报上的照片是谁提供的。   角名伦太郎沉默片刻,微微抬起下巴:“我有把你拍得很帅气,不用感谢我。”   宫侑磨牙:“没人感谢你!”   沉默三秒后,宫侑又嘀咕道:“不过,你拍出来的照片确实挺帅的。”   角名伦太郎眼里划过一抹得意。   他早就知道阿侑很喜欢他拍的那些照片,证据就是每一次校园报更新宫双子大乱斗板块时,阿侑的社交账号头像都会换成校园报上的最新照片。   阿侑,他超爱的。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宫侑将书包放下后就蹦蹦跳跳地来到角名身边,小声问道:“你和狐森有进展吗?”   角名伦太郎看了一眼被同学们包围起来的小狐,低声道:“你说的是哪种进展?”   正经名分是肯定没有的。小狐既然承诺了高中比赛结束后再谈恋爱,那么他就不会提前开启这段关系——在当前的小狐心里,全国称霸的优先级是高于其他一切目标的。   这没什么好沮丧的。他同样很渴望冠军,他也喜欢为了达成目标拼命努力的小狐。   他们的约定在立成的那一刻开始就金光闪闪,完美无缺。   若是说进展嘛——   “还能是什么进展!”宫侑无语地看了角名一眼,“狐森到底知不知道你喜欢他啊?”   角名伦太郎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怪异问道:“你觉得……他应不应该知道?”   IH结束后,阿侑就时不时用一种“你懂的”的眼神看向他,他还以为情商感人的阿侑突然开窍,独自一人领悟了他和小狐之间的氛围——以阿治热衷于看阿侑热闹的心态,是绝无可能偷偷提点阿侑的。   没想到阿侑确实领悟了,但只领悟了一半,甚至还是落后版本的……   唉,阿治说得对,不要在排球场外对阿侑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宫侑还在沉浸式当军师,闻言一脸认真地回答道:“我认为你应该让他知道你喜欢他。这招虽然风险大,但是收益也高,一旦狐森意识到你喜欢他后,你的任何举动在狐森眼里都会变得不一样,从而潜移默化地接受你在他心里的另一个身份——在恋爱领域里,这个叫自我攻略。”   角名伦太郎:“……说得头头是道的,你国中时谈过恋爱?”   宫侑:“没有啊,我前几天刚看了关于恋爱的书,书上写的。”   角名伦太郎果断道:“书借我!”   宫侑:“没问题!”   角名伦太郎再看向阿侑时,眼神里多了几分信任:“没想到阿侑你还会研究恋爱方面的话题。”   宫侑轻哼一声,得意地瞥了角名一眼:“我对恋爱什么的可没有兴趣,但你和狐森是我的朋友。”   他双手握拳,抵在自己的肋下:“为朋友,两肋插刀!”   角名伦太郎鼓掌:“成语用对了。”   宫侑无语:“你夸人的角度也太刁钻了——你应该立刻表现出对我的敬佩,然后让我成为你的恋爱军师!”   说着说着,他还顺便拉踩了一下队友们:“这种事别指望其他人能帮你。据我所知,稻荷崎排球部全员从幼儿园起就单身,小时候玩过家家连爸爸都没当过,指望他们给你当恋爱军师,你和狐森直到毕业估计都是0进度。”   角名伦太郎眉头微挑,眼里多了几分兴致:“那你的优势呢?”   宫侑骄傲地拍了拍胸口:“我小时候玩过家家当过爸爸!”   角名伦太郎:……   宫侑见角名不说话,又一脸不乐意地表示:“还当过妈妈……”   角名伦太郎:???   宫侑咬牙切齿道:“我和阿治……轮流当爸爸妈妈。”   角名伦太郎低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宫侑回想起小时候发生的事,忍不住愤愤道:“我恨推举制过家家。”   角名伦太郎用力压下嘴角:“为什么会推荐你们两个当爸爸妈妈……”小朋友玩过家家不应该是让女孩当妈妈吗?   宫侑撇撇嘴,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因为他们认为爸爸妈妈应该一个姓。”   角名伦太郎:“……竟然很有逻辑。”   宫侑木着脸:“跑题了吧,不是在说你和狐森的事吗?”   角名伦太郎:“可是宫双子过家家也很有趣。”   宫侑:……   好一个不务正业的角名!   两人的话题虽然在中途拐向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方向,但宫侑最终凭借着过家家的丰富经验,成功上任了角名的恋爱军师。   得知此事的宫治一脸震撼地看向角名:“让阿侑给你当军师?这恋爱你还想不想谈了?!”   角名伦太郎心平气和地表示:“反正一时半会也谈不上,阿侑难得在排球之外的事情上如此积极,何必打击他的积极性呢?”   宫治闻言,表情有些复杂:“我还记得,当初你在稻荷崎校门口看见我和阿侑站在狐森身边时,那副恨不得用眼神将我们烧成灰的样子。”   如今倒是和狐森一样,对阿侑宽容又溺爱起来了。   角名伦太郎没有丝毫羞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当初的心情:“一想到在我不在小狐身边的日子里,是你们占据了小狐的大部分生活,我就很想把你们统统都消灭呢。”   宫治:“不要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这么恐怖的话啊!”   角名伦太郎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没有人能拒绝和你们成为朋友,即便是最初满心敌意的我也一样。”   在刚到稻荷崎的时候,他还暗戳戳地想要和宫双子竞争一下他们在小狐的心里到底谁更加重要。但随着一天天过去,那种隐晦的竞争欲早就在友情萌芽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宫治愣了片刻,随即喃喃自语道:“你要是早就这么会说话,今年都能过上情人节了。”   角名伦太郎叹了口气:“我会继续努力学习的。”   一上午的课终于结束,狐森司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还没等他放下手臂,一群人推着桌子搬着椅子就凑过来了。   “我今天带了唐扬炸鸡!”银岛结得意地推出了自己的便当盒。   “妈妈给我做了照烧鸡排和可乐饼!”小作裕渡也开开心心地打开了便当盒。   宫侑宫治的便当盒除了颜色不同外,一切仿佛复制粘贴般,都是寿司做主食,酱烧猪排和盐烤鲑鱼做主菜。   “每次看到阿侑阿治的便当,都会觉得宫妈妈很伟大啊……”狐森司感叹道,“连猪排都切成了一样的大小,这鱼也像是双胞胎鱼似的。”   宫妈妈为了不让这两个糟心儿子抢对方的饭,每次做便当时都恨不得用尺子量食材的大小,真是辛苦了。   小作裕渡还以为是宫妈妈的强迫症,闻言一脸好奇道:“阿侑阿治,你们小时候是不是也穿一样的衣服背一样的书包啊?”   宫双子异口同声:“当然了!”   银岛结一脸感慨:“果然,全天下的双胞胎父母都会给双胞胎打扮得一模一样呢。”   宫侑表情微妙:“你觉得这是双胞胎家长的独特爱好?”   银岛结疑惑:“难道不是?”   宫治木着脸:“小时候,如果爸妈不给我们买一样的东西,我们就会打架。”   宫侑深沉道:“无论是玩具、衣服还是零食,但凡是阿治有我没有的,或者我有阿治没有的,我们都会哭闹到让宫家不得安宁。”   这就是宫双子最早的竞争意识体现。   狐森司:“……原来是这样。”   这才是双胞胎家长不管什么都买一模一样的原因之一啊。   他从自己的袋子里拿出两个便当盒,将其中一个递给角名。   唯一住校生角名伦太郎自然地接过属于他的便当盒,转头看向满脸震惊的伙伴们,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怎么了?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宫侑难得有些结巴:“狐、狐森给你带了爱心便当?!”   往常都是大家带着各自的便当盒陪角名去食堂吃饭,偶尔角名不想吃食堂了会提前跟大家说,然后买好面包炒面一类的食物,和大家一起在教室吃。   他们还以为这次也是角名提前去便利店买好了面包,没想到竟然是狐森的爱心便当!!   狐森司磨牙:“什么爱心便当?只是普通的便当!”   宫治抄起阿侑的筷子,夹起一块寿司就往阿侑嘴里塞:“吃你的饭,闭你的嘴!”   别给角名帮倒忙了!   万一狐森恼羞成怒,以后再也不给角名做便当吃了,阿侑你就等着角名像怨灵一样报复你吧! 第136章 明星君:“人人都爱狐森殿”   宫侑一脸无辜地嚼嚼嚼,嘴里被寿司塞满,总算安静下来了。   众人这才有精力去看狐森带的两份便当。   “你竟然做了完全不同的两份??”银岛结震惊地看着狐森和角名打开便当盒,两个便当盒里唯一重叠的只有主食米饭。   至于主菜,狐森的便当盒里是玉子烧、油豆腐酿肉,副菜是蒸南瓜,还配了几个小番茄。   而角名的便当盒里,主菜是味增烤猪肉、蒲烧鳗鱼,副菜是凉拌黄瓜海藻,小配菜是章鱼香肠。   宫治不动声色地吸了吸气:“你今天早上几点起来的?做这些应该挺费时间吧。”   他们偶尔会去狐森家做客,自然知道狐森家的两个大人完全是厨房祸害,真正掌管厨房的是狐森司本人。   “前一天晚上将食材都准备好,第二天比平时早起二十分钟就足够了。”狐森司淡定道,“都不是很费时间的菜式。”   宫治:但却都是很考验耐心和细心的菜式。   他忍不住看了眼角名,眼里明晃晃写着:你小子还真是好福气。   角名伦太郎看着自己的便当盒,先是夹了一块章鱼香肠给小狐,然后才低声道:“我很喜欢。”   他只是在昨天的部活结束后,随口提了一句“又要吃食堂了。”这样带着点抱怨的话,小狐就主动说家里还有一个多余的便当盒,还故作不经意地问他想吃什么。   角名伦太郎不想小狐太辛苦,特意说了“和你一样的就好。”这样小狐只需要在做自己的便当时多做出一份就行,也不会给小狐添太多麻烦。   当着他的面,小狐答应得好好的,结果第二天就做了这样一份色香味俱全、完全符合他口味的便当。   即使米饭并没有捏成心型,米饭上只是撒了海苔碎而不是爱心型海苔,但这份便当在角名伦太郎心里,已经完全变成一份心意满满的爱心便当了。   他安静地夹了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感觉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少年们一边吃饭一边笑闹,彼此之间交换着自己的便当。   小真和萤灯坐在书桌上,躲在少年们的身形下,吃着大家专门给他们留出来的小份午餐,开心得冒花花。   吃过午饭,两个守护甜心秀气地用小纸巾擦了擦嘴角后,就躲进蛋壳里午睡了。   狐森司将两颗守护蛋小心地放进他的衣兜里——这里是他们常驻地点。   白天在教室里时,他们很少会出来和狐森司说话。虽然一个人偶尔自言自语很正常,但经常对着空气说话就会显得有些奇怪了。   小真和萤灯可不想让小司变成怪人。   “明天想吃什么?”收起便当盒,狐森司指尖点在桌面上,眼神并没有看向角名,语气也很随意。   角名伦太郎敏锐地捕捉到了小狐躲闪的目光。   明明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强装淡定的害羞小狐,简直宇宙第一可爱!   角名伦太郎被可爱得呼吸微滞,定了定神后才低声道:“想吃鸡肉丸子和糖醋肉。”   他顿了顿,又出声道:“还想吃双皮奶。”   “双皮奶?”狐森司有些迟疑,“甜品还是现做的比较好吃吧,放进便当里带过来的话……”   角名伦太郎深深地看了小狐一眼,认真道:“那就现做现吃吧。部活结束后,我可以去你家做客吗?”   他总算引出了这句话。从角名伦太郎听到小狐说“比平时早起二十分钟”时,他就心疼了。   晚上要提前准备食材,本就要比平时晚睡一点,早上又多起了二十分钟,无形中便压缩了小狐的休息时间。   小狐又是那种一边在心里喊苦喊累一边比谁都拼命努力的类型,IH结束后偷偷给自己加了一倍的力量训练。   被他发现后,小狐在黑须教练的指导下才改成了多加两成,这已经是逼近身体极限的训练方式了,训练结束后必须要好好休息才能恢复过来。   一向爱护身体的小狐竟然压缩自己的休息时间给他做便当……可恶!不许变成蛋花眼!   狐森司听角名要来家里做客,愣神之际对上了角名的眼睛。   狭长的、有些凌厉冷淡的狐眼,此刻莫名给人一种柔软湿润的感觉,尤其是那对黝黑的眼瞳,像是融化进水光里一样无害。   看着这样的眼睛,狐森司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角名的眼睛,竟然这么漂亮吗?   “当然可以,客房一直都有收拾。”狐森司勉强从那双眼睛里挣扎出来,虽然依旧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但到底是不敢专注地去看了,“我爸妈也很想你。”   这不是客气,狐森爸爸和狐森妈妈确实很喜欢角名。别看角名平时总是表现得很冷淡,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面瘫样子,其实很擅长在长辈面前装稳重乖巧,深得狐森父母的喜爱。   角名伦太郎嘴角翘了翘,低声道:“那我们等部活结束后,先去趟超市买喜欢的肉和菜,回家后一起处理好食材……”   他声音温和地说着计划,是难得带着几分柔软的声线,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勾勒出了一个令人期待的未来。   连最迟钝的宫侑和最不会读气氛的银岛结也没有打断他们,只是对视一眼后会心一笑,然后自顾自地和其他人闲聊,将空间完全留给狐森和角名。   等角名伦太郎说完了计划,狐森司又补充了一些细节后,两人转头就丝滑加入了朋友们的聊天话题。   一整个中午,二年1班靠窗的角落里都飘荡着欢声笑语,时不时还有同学们听到了感兴趣的话题,兴致勃勃地加入这个小团队,然后揣着一肚子的槽点和乐子满载离开。   下午的放学铃声响起,排球部的二年级组在老师宣布下课后,还没等老师把教案从讲台上拿起来,就见这几个在教师办公室里人称“鬼见愁”的少年们嗖的一下站起身,然后以一种台风席卷教室的姿态冲了出去。   “……感觉这几个小子跑起来比暑假前更快了。”老师慢悠悠地拿起教案,习以为常道,“看来平时有好好训练。”   有学生开他的玩笑:“别太纵容这几个混账家伙啊老师。”   “是啊是啊,至少得站在同一起跑线再开始赛跑吧,阿侑坐在门边,明显更有优势啊!老师你应该让他们公平竞争。”   “就是就是,狐森离门口最远了,好吃亏!”   老师哭笑不得:“你们到底是想让我别太纵容他们,还是在为狐森打抱不平啊?”   学生们不好意思地笑笑。   当然是在为狐森打抱不平啦!   老师抱着教案,对着学生们眨眨眼:“我可只负责‘发令枪响’,保证比赛公平是裁判的工作。”   他露出神秘微笑:“真正的裁判正在走廊里等着他们呢。”   走廊里,刚从教室中窜出来的几个人此刻正一个个像鹌鹑似的站在教导主任面前,听着教导主任老生常谈关于校规校纪、尤其是走廊里不许跑步打闹的规则。   几人听得左耳进右耳出,虽然个个都摆出了乖巧脸,可教导主任一看到他们那一双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就知道他们根本没听进去。   罚写检讨吗?这几个臭小子写检讨都快写成文豪了,尤其是狐森,一开始写检讨还有点生疏,后来越写越熟练,到最后甚至开始引经据典了,检讨写得像优秀作文似的!   通报批评?只是“在走廊上狂奔”这一点还真不至于到通报全校的程度。   教导主任只能使出杀手锏:“你们几个要是再敢在走廊上跑,我就告诉黑须教练,给你们停两天部活。”   此话一出,可比写检讨这种惩罚有力多了,几人瞬间站得笔直,大声向教导主任保证:“再也不在走廊里跑步了!”   教导主任:还是这个有用啊!   他满意地点点头,挥挥手放他们走了。   果然,在可怕的惩罚面前,竞争欲爆棚的少年们都学会了在走廊里走路。   教导主任满眼欣慰地看着少年们越走越远、越走越快……   “让你们走路,不是让你们竞走啊!!”教导主任大声道。   宫侑回过头,咧嘴一笑,牙齿雪白:“主任,走廊里不让大声喧哗。”   教导主任:……   回头给教导主任科普了一下校纪的宫侑再次转回头,发现朋友们趁着他回头的功夫,又甩开他一截。   宫侑顿时急了:“你们几个趁人之危!”   宫治笑了:“比赛场上谁跟你讲这个。”   宫侑:“这不是跑道,这是走廊!”   宫治:“你跟教导主任说去吧,这次肯定是我最先到体育馆。”   宫侑:“可恶,我一定会追上你们的!”   到了教学楼一楼,少年们迅速换好室外鞋,然后撒欢似的冲出大门,开始狂奔。   解放双腿动力的运动款少年们跑起来速度相当惊人,一旁的路人还没等看清他们是谁呢,人就已经飞远了。   只留下路人遥遥眺望,语气犹豫:“这几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旁边眼神比较好的猛烈拍打着好友的后背:“是排球部的!那个全国冠军,稻荷崎排球部!”   “原来是他们!我还看了他们的比赛呢!”   “真不愧是冠军球队,跑起步来超有型的!”   “这不是刚放学么?他们这么快就开始训练了?”   “看他们离开的方向,应该是体育馆吧……可能一下课就跑出来了。”   “狐森殿好帅啊~”   “欸?我倒是更喜欢侑大人的长相呢,粗眉超——有男子气概!”   “难道没人觉得角名殿也很帅气吗?”   “那个藏狐殿下?”   “不是藏狐殿下,是角名殿啦!”   一路飞奔到体育馆门口的几人发起了最后的冲刺,在速度上天赋异禀的狐森司理所当然地率先冲线,推开体育馆大门:“第一!!”   身后的角名和宫双子速度相差无几,三人差点同时塞住体育馆门口,最后还是稍稍领先的角名和宫治同时收势,让宫侑第二个跑进体育馆。   “我赢了!”宫侑回头,挑衅地看向阿治。   理智大于冲动宫治轻轻挑眉,满不在乎道:“好的,你赢了。”背地里却悄悄握拳,很想给那张和自己有七八分像的脸来上一拳。   角名伦太郎看向小狐,小狐果然正得意洋洋地看着他,眼尾洋溢着飞扬的神采,像是在说:小小角名,拿下!   角名伦太郎确实被他拿下了,心跳得像鼓点似的。   银岛结和小作裕渡陆续赶到,二年级组齐聚体育馆。   “看来今天又是狐森第一名。”北信介从工具间走出来,只是看了一眼众人的站位,便搞清楚了几人的战况,“过来把球网架起来吧。”   狐森司走上前,拿起球网:“第一名分明是北学长。”   在他轻松推开体育馆的大门时,他就知道排球部还有比他来得更早的人。   “三年级的教室比我们二年级还要高一个楼层吧?北学长竟然比我们还快?”宫侑越想越惊讶,看向北学长的目光也变得微妙起来,“难道北学长在速度上也有还没挖掘的潜力?”   北信介颇有些无语地看了阿侑一眼,无奈道:“什么潜力?我上节课是体育课。”   宫侑看着北学长身上不同于队服的运动服,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   北信介敲了一下阿侑那颗总有些奇思妙想的脑袋,温声吩咐道:“去和阿治银岛小作一起,拿拖把清理体育馆的地面吧。”   刚上完体育课的体育馆,虽然也经过简单的清洁,但还是没有达到北信介的卫生标准。   倒不是洁癖,只是如果地面有汗水或者其他残留的话,训练时很容易成为“陷阱”,如果因此摔倒受伤的话,那就很糟糕了。   几人做起事来倒是麻利,拖地的拖地,立网的立网,北信介更是用毛巾将排球车里的排球都仔仔细细的擦过一遍,等到三年级和一年级都全员到齐后,留给他们的就是一个整洁明亮闪闪发光的体育馆了。   “学长们怎么没等我们?”理石平介见学长们正完成最后的打扫收尾,连忙放下运动包走过去,接过侑学长的拖把。   其他一年级们也一拥而上,抢走学长们的打扫工具,将学长们摁在墙边,然后认真做起最后的收尾。   狐森司哭笑不得:“干嘛非要等你们来了打扫?我们来得早就先干了……”   理石平介理所当然道:“这种工作当然要交给一年级做了。”   其他一年级们也露出赞同的表情,即使有几个平时对前后辈制度不屑一顾的一年级,此时也保持了沉默。   当前的主流文化就是这样,后辈要始终对前辈保持尊敬的态度,前辈交给后辈一些工作任务时,后辈也不能推辞拒绝。   当然,前辈也并非完全没有义务。指导后辈、庇佑后辈和传承经验与知识就是前辈要承担的责任。   只是如今的前后辈制度越来越强调前辈的权利和后辈的服从,不再重视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导致本就不太健康的文化越来越畸形,前辈成了使唤后辈的“恶霸”,后辈成了被教条约束的“侍从”。   狐森司非常反感这种前后辈等级森严的所谓“文化”。   “稻荷崎排球部从来没有理所应当的‘应该交给一年级做’这种事。”狐森司难得撇下嘴角,严肃道,“前辈和后辈,本来就应该是互相尊重、互相帮助的关系。”   他想起已经毕业的山崎学长、土屋学长,还站在这里的北学长、阿兰学长、赤木学长、大耳学长。   是学长们用实际行动一遍又一遍的告诉他,被尊敬的从来不是一个文化符号,一个制度,而是一个又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如果我们只因为比你们年长一两岁就能获得你们的尊敬和优待,那我们作为学长也太失败太不称职了。”狐森司的表情缓和下来,像往常一样温柔地笑道,“我可是很有志气的,我要凭借我的真本事让你们心服口服。”   “等到我毕业时,也能很骄傲地让你们记住我的名字。”   而不是一个模糊的、只是年长一点的学长。   理石平介愣住。记忆中,他似乎因此受过一些委屈,可随着环境的潜移默化,他忘记了那些难过和眼泪,甚至主动加入其中,成为这个文化的一个符号,一个标签。   可狐森学长说,稻荷崎排球部从来没有“一年级就应该怎样做”这个规则,这里所有人都只会严格的要求自己,而不是苛刻地对待他人。   “狐森学长!!”其中一个最讨厌前后辈制度的一年级感动得蛋花眼直转圈,拖把一丢就飞扑向狐森司,速度快得狐森司都没反应过来。   幸好角名伦太郎及时发现,伸手拦了一下,才没让这一百多斤的男生结结实实地砸在狐森身上。   狐森司被后辈的动作惊出一身冷汗,脸上笑容差点挂不住:“好啦,冷静一点……”   “狐森学长我爱你!!”   又一个一年级飞过来,还长臂一展,把角名也抱了进去。   和小狐紧紧贴在学弟怀里的角名:……心情复杂。   “狐森学长我也爱你!”   “侑学长治学长银岛学长北学长……我都爱!”   这还有个十分博爱的。   看着被学弟们团团包围的狐森等人,尾白阿兰感慨道:“自从狐森不当伪装的校园明星后,反而更像一个真正的明星了。”   明亮又耀眼的星辰,被所有人喜爱。 第137章 旅行君:“即将到来的修学旅行”   打扫完体育馆后,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也赶到体育馆,带来了新的训练方案。   众人立刻进入紧锣密鼓地训练当中,整个体育馆一片欣欣向荣。   中途休息的间隙,三年级们提起了他们修学旅行时的趣事。   “二年级应该很快就要进行修学旅行了。不知道你们这届的修学旅行会选择哪里,我猜还是京都。”尾白阿兰摸摸下巴,思索道,“毕竟离得很近。”   坐新干线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坐大巴车也不到两个小时,不用浪费太多时间在通勤上,玩的也能更开心。   就算不考虑距离,京都也是大多高校进行修学旅行时的目的地选择。   “我还没去过京都呢。”狐森司对此十分期待,“国中时的修学旅行去的是大阪,参观了大阪城公园和天守阁,还挺有趣的。”   赤木路成好奇道:“那时候你和宫双子在一起吗?”   尾白阿兰吐槽:“在一起这种说法是不是有点奇怪啊?感觉发展出了一些很危险的关系……”角名都偷偷坐直了!   赤木路成满头黑线:“我的意思是他们是不是一起去参观的这些地方……你想到哪儿去了!”   尾白阿兰耸耸肩,毕竟赤木的说法就是很微妙嘛。   在角名的注视下,宫治摆摆手:“我和阿侑跟狐森不是一个班,国中时的修学旅行是以班级为单位的。”   担心赤木学长还要问一些可怕的问题,宫治继续打补丁道:“后来的自由活动,我和阿侑跑去小吃街吃了整条街,中途连个野狐中学学生的人影都没看到。狐森应该是跟同班同学们在一起吧?”   狐森司笑道:“我们班提前分好了小组,自由活动时以小组为单位行动,大家一起投票决定去了生活馆,看到了江户时代的大阪街道,走在里面有种穿越的感觉,很有趣。”   角名伦太郎出声:“你当时是一边逛一边拍照片发给我吗?”   狐森司:“当然了,将有趣的景色分享给……宿敌,是我的良好品格。”   宫双子:确定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尾白阿兰能绷住嘴角的笑容,但却憋不住吐槽:“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那个破宿敌关系。”   狐森和角名这段感情,不管是谁端着碗进来,都得先端走一份宿敌饭才行,这简直就是狐角蛮缠的底层代码。   尾白阿兰的小声吐槽只有一旁的北信介听到了,一向从容淡定的北信介缓缓抬起手,压住了上扬的嘴角。   角名伦太郎却单手撑着脸,专注地看着小狐,轻声道:“那我也算是和你一起走在江户时代的大阪了吧?”   狐森司的心脏再一次开始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   他怕自己的心跳声有太多人听见,抬手捂住了心口,这样的动作反而暴露出了他的慌乱。   “……算是吧。”狐森司别过头,咬牙切齿地想,如果此刻他的心里真的住着一头小鹿的话,那这小鹿的性格实在是太过活泼了。   角落里,坐在干净毛巾上的小真和萤灯也在小声讨论着主人的感情状态。   “伦太郎这是去恋爱专家那里进修过了吧?”小真托腮,“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说话?”   萤灯想了想:“恋爱专家?以伦太郎的社交圈来看,称得上恋爱专家的大概只有大将。”   小真一脸严肃道:“很有可能是大将啊!毕竟是唯一一个正在拥有甜甜恋爱的男人呢。”   萤灯优雅地叹了口气:“说来也奇怪,明明打排球的男生很帅气,但就是很难脱单呢。”   小真犀利地道出真相:“一群脑袋里只有排球的家伙,在平衡不好排球和恋爱之前还是保持单身比较好,否则就会像及川一样被甩啦。”   萤灯小小地吸了口气:“哇……好毒舌啊小真,及川听到会哭的。”   小真叉腰:“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萤灯无奈:“有些时候正确也需要包裹在温柔中才能被人接受啦……”   小真嘀咕道:“所以小司诞生了两个守护甜心啊,一个真实刻薄的我,一个温柔强大的你……现在的小司,已经活成他理想中的样子了。”   没有肆无忌惮地展露自己的尖锐锋芒,也没有小心翼翼地隐藏伪装,不讨好也不压抑,轻松自然地面对生活。   萤灯看向坐在人群里开朗大笑的小司,当初那个在道路上迷茫前行的小少年,如今已经坚定不移地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小司真帅气。”萤灯感叹道。   小真用力点头:“小司就是最棒的!”   两个守护甜心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这样算不算小司他很自恋啊?”   然后笑成一团。   狐森司是不是个很自恋的人,守护甜心们不知道,但一提起小司就赞不绝口的两小只,一定是很自恋了。   部活结束后,角名伦太郎背着运动包,跟着狐森和宫双子一起,坐上公交车。   以角名伦太郎和狐森家的关系,去狐森家留宿完全不需要提前做准备,两手空空就能去,狐森家的客房里有他所有能用上的生活用品。   当然,狐森在角名家的待遇也一样,只是狐森从未在角名家留宿过。   毕竟是——   “宿敌嘛,我们都懂。”宫侑已经学会抢答了,“可以一起搭档抓坏蛋,可以一起结伴上下学,可以一起吃午餐,一起吃零食……但你们还是好宿敌。”   哦,现在又多了一项,还可以一起买菜做便当并留宿,但问就是宿敌。   宫侑嘴上说着“好宿敌”,眼神却明晃晃地写着“你们这宿敌真的保真吗?”“名为宿敌写做情侣是吧?”“都这样了还没谈吗?”这些话,像弹幕一样在他金色的眼睛里缓缓划过。   狐森司淡定地解释道:“在这个时候,我们也可以短暂的不是宿敌,是挚友。”   宫侑:“哇塞,真是好弹性的人物关系啊,我建议你们直接一步到位,谈个恋——”   宫治咬着牙,再一次使出捂嘴大法,无视阿侑的挣扎,平静地看向两人:“别理他,可能是下午课间睡的那一觉还没睡醒,说梦话呢。”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狐森和角名明明互相喜欢却硬是没有确定关系,但他相信,这次的节奏哥是真的有自己的节奏,角名显然对现状十分满意,不需要周围人帮他戳破、为他助力。   狐森司眨眨眼,指了指阿侑:“那个……先松开阿侑吧,他好像有点死掉了。”   宫治放开宫侑,宫侑猛地喘了一大口气,转头对着阿治龇牙:“你要杀了我吗!”   宫治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是在救你。”   角名伦太郎默默对着阿治竖起大拇指。   别看阿治的恋爱经验为零,但有阿治作为军师来控制阿侑,角名伦太郎的恋爱之路显然顺利了许多。   到站后,四人下车,宫双子回家,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去买菜。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狐森司熟练地挑拣着蔬菜和肉类,家中的冰箱里还有不少存货,再加上这些,已经能做很丰盛的料理了。   两人一人拎一个大袋子回到家,天已经黑得布满繁星,狐森爸妈甚至还没下班。   “看来今天又加班。”狐森司叹了口气。   角名伦太郎帮他将买来的食材归纳进冰箱里,闻言出声问道:“最近叔叔阿姨经常加班吗?”   狐森司耸耸肩:“你应该问,最近他们有没有准时下班过。”   角名伦太郎:“好吧,他们最近有准时下班过吗?”   狐森司:“没有,他们的老板就应该去吊路灯。”   两个高中生感受到了社会的可怕。   在厨房腌制各种肉类备菜时,角名伦太郎突然开口:“你高中毕业后应该会去上大学吧。”   狐森司点点头:“当然了,我很期待大学的生活。”   狐森爸妈就是高学历人才,虽然深陷加班地狱,但他们工资非常可观,工作也是他们喜欢并愿意为之奋斗的岗位,所以他们总是干劲十足,并不觉得辛苦。   狐森司对升职加薪并不感兴趣,但他从父母身上学到了很多重要的生活态度,比如为了喜欢的事要做到全力以赴。   父母从未要求过他必须要达到怎样的成绩,但狐森司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大概是父母骨子里的好胜心也毫无保留地遗传给了他吧。   角名伦太郎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对学习实在没什么兴趣,成绩也一直不好不坏地徘徊在及格线。小狐轻轻松松就能考上的大学,他得拼命努力才行。   “有目标学校了吗?”角名伦太郎继续打探。   狐森司瞥他一眼:“还没有。才高二就开始担心升学的事了?”   角名伦太郎将腌制好的牛肉封上保鲜膜,转头认真看着小狐:“没有目标的话,我该向哪个方向努力呢?”   狐森司的心又被小鹿撞得乱七八糟。   “……我都说过了,距离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狐森司难得没嘴硬地说反话,虽然声音很小,但角名伦太郎听得很清楚,“你倒是对我有点信心啊。”   角名伦太郎靠过去,让自己的肩膀抵着小狐的肩膀,两人之间没有半分缝隙:“难道要我们刚谈上恋爱就变成异地恋吗?”   按照约定,如果顺利的话,他们会在高三的春高后在一起,紧接着便要面临毕业、升学。   小狐会上大学,他若是选择了进俱乐部打职业,那么他们很快就要面临情侣之间闻之色变的异地恋了。   北神在上,他和小狐一秒都不想分开!   角名伦太郎对小狐很有信心,但他对自己的意志力很没信心。缺少了小狐的角名和失去阳光的向日葵有什么区别?   狐森司沉默片刻,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一样低声道:“从明天开始,我给你补课。”   他知道角名不喜欢学习,平时只需要保证角名的成绩能维持在及格线以上就足够了。   可这样的成绩,想要考上和他一样的大学,显然是不够的。   狐森司倒是没有被“异地恋”这几个字吓到,但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角名没有和他考进一个大学的话,他们就没办法每天都见面了。   想到这,一股莫名其妙的抗拒情绪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催促他立刻做出决定。   角名伦太郎轻笑一声:“好。”   狐森司不满道:“你笑什么?你可是知道的,我补课时很严格。”   角名伦太郎还是笑:“我知道啊,小狐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了?”   狐森司:“……不要突然说这种很奇怪的话!”   角名伦太郎:“哇,每次你害羞的时候都会倒打一耙。”   狐森司:“本来就是你胡说!你故意的吧?”   角名伦太郎:“对着喜欢的人说舍不得,哪里奇怪了?”   狐森司:“你你你——”   角名伦太郎:“我我我——我喜欢的人要变成小结巴吗?”   狐森司:“角!名!”   角名伦太郎:“我在~”   狐森司气得深呼吸。   “把这些都端去冰箱里!”狐森司只想赶紧把话题拐走。   角名伦太郎在伸手端盘子前,趁小狐不注意,将手背贴在了小狐的脸上,一触即离:“烫得能煎蛋了。”   然后再悠哉悠哉地端起盘子,往冰箱的方向走。   狐森司如同石化般站在原地,半晌过后,反应过来的狐森司脸色更红,不用伸手摸就知道他此刻的脸一定烫得可怕。   “角名,你这混蛋家伙……”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语,语气阴森道,“不要在厨房对一个厨师动手动脚!”   角名伦太郎一脸无辜:“没动脚。”只动手来着。   狐森司:……   他到底做了什么孽,要喜欢上角名这个家伙!   等到狐森爸妈下班回来,就看到冰箱上贴着便利贴,冷藏层里有已经做好的、放在微波炉里叮一下就能吃的晚餐,便利贴上写了角名来家里做客的事。   “老婆,我们一定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有小司这样的儿子吧。”   “一定是。”   ……   自从角名伦太郎吃上了狐森司的“爱心便当”后,角名伦太郎便经常留宿在狐森家,偶尔还能碰上难得没有加班的狐森爸妈,四个人一起吃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饭。   九月末,稻荷崎二年级即将进行修学旅行,目的地京都。   “自由活动的小组人数不能少于三人,最好不要超过六人,放学前将各组名单交给班长,班长放学后交给我。”   二年1班班主任看着那六个排球部的成员,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为了头发余量,他本应该将这六个人拆出六个小组,这样他们就不会凑在一起闹腾闯祸,能给他省不少心。   但是……   “修学旅行时间为三天两夜,第一天是集体活动,第二天开始自由活动,大家可以提前规划好行程,合理安排时间。”班主任最终没有选择强制分开排球六人组。   修学旅行嘛,当然要以玩得开心为主要目的,好朋友们凑在一起才能最开心。   他相信,这几个孩子应该不会给他添麻烦……添太多麻烦。   宣布完修学旅行的细节后,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声欢呼,同楼层的其他教室也在热闹地讨论着,整个二年级部都炸了窝。   狐森司几人毫不犹豫地完成了分组,名单还没等下课就递到了班长的手里。   班长笑道:“我就知道你们几个绝对不会分开。”   分布在教室各处、平时只能在下课时凑到一起的少年们,此刻在老师的默许下和其他同学们交换了座位,全部都聚集在狐森司的身边,激动地商讨着自由活动时的行程安排。   听到班长的打趣,狐森司爽朗道:“当然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班长幽怨地看了一眼狐森,假装抱怨道:“只有排球部的大家才是狐森你最好的朋友吗?我可是一直都把狐森当好朋友呢。”   狐森司顿时激活端水功能,笑眯眯道:“班长也是我的好朋友啊~”   班长对上狐森的笑脸,莫名其妙地两颊一红,仓促地移开视线:“啊……对,好朋友。”   难怪角名会忍不住心动!一个大帅哥整天温温柔柔地在眼前晃,还笑得这么好看,搁谁谁能不心动?!   角名伦太郎: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心动的时候,狐森还不是温柔那一挂的。   其实现在也不完全是温柔那一挂的……   角名伦太郎默默吐槽,同时也不忘盯着班长。   被盯住的班长:……角名这人,其实是醋精吧?   “班长!我这边也定好了名单!”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拯救了深陷角名目光中的班长。   班长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出声道:“我来了我来了!”然后脚步极快地跑向了同学。   角名伦太郎慢悠悠地收回视线。   时刻保持警惕之心,才能杜绝一切魑魅魍魉偷家。   “角名?”狐森司推了推他,“你刚刚在听我说话吗?”   角名伦太郎淡定点头:“去北野天满宫求铅笔御守,我有在听。”   狐森司满意地点点头。   角名伦太郎问道:“铅笔御守一般是很担忧成绩的人才会去求吧,你有这个需要吗?”   北野天满宫供奉学问之神,是学生很爱去的神社。   狐森司瞥他一眼:“给你求的。”   角名伦太郎:……   心里有小鹿在跳踢踏舞了。 第138章 温泉君:“不小心又猫塑了”   修学旅行第一天,二年1班全员乘坐学校的专属旅游大巴车,前往京都的某个大型温泉旅馆。   排球六人组自然选择了坐在一起,兴奋得像是第一次参加郊游的小学生一样。   “我早上特意没吃太多,快看我带的零食!”银岛结率先掏出自己的零食袋子,里面满满的全是各种零食,什么薯片虾条果脯肉干一应俱全。   看上去都很好吃,就是不顶饿。   “我也带了布丁!”宫侑主动拿出了自己的零食和大家分享——这可是因为护食和阿治打过无数架的宫侑!他竟然学会了分享!   狐森司捧着布丁,感动得都快掉眼泪了。   阿侑,你长大了!   宫治看着手里的布丁,一脸复杂:“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吃到阿侑主动递过来的布丁……此生无憾了。”   宫侑帅脸一黑:“别说得我好像很小气一样好吗?我昨天还送了你饭团!”   宫治木着脸:“那是因为你先抢走了我的饭团,所以才还给我一个而已,这不是送,这个叫交换!”   宫侑理不直气也壮:“从我的手上递出去的就是送!”   宫治:……   唉,何必跟个混蛋计较这些呢?   狐森司一边吃着布丁一边笑道:“我就知道你们早上肯定没吃多少东西,所以特意带了点小份的三明治。吃饱肯定是不够的,但垫垫肚子没问题。”   角名伦太郎拿出了便当盒,打开盖子,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六个小三明治。   众人纷纷离座上前,开开心心地拿走三明治。他们确实没怎么吃早饭,在家里的餐桌前坐着,脑袋里却只惦记着背包里的零食,哪有心思正经吃顿早饭呢?   没想到狐森早就料到这一点,提前准备了小份的早餐。   三明治的个头还没半个手掌大,但里面却塞下了一整个煎蛋、好几片培根和新鲜的生菜,还抹着甜滋滋的沙拉酱,一口下去口感十分丰富。   几人三两下吃完了三明治,胃里总算踏实了。   角名伦太郎又像叮当猫一样从包里拿出几盒牛奶,依次分给众人。   “准备得好周全!”银岛结满脸感动。   随即,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神迷茫地看向两人:“等等,狐森准备的三明治,怎么装在角名你的包里了?”   角名伦太郎一脸淡定:“可能是因为,是我抹的沙拉酱?”   银岛结似懂非懂:“原来是你抹的沙拉酱啊……不对!狐森做的三明治,你抹的沙拉酱?你住在狐森家?!!”   角名时不时留宿狐森家这件事,只有回家时顺路的宫双子知道。而这两人的口风难得严实,竟然从未透露给任何人。   宫治一直都是个嘴很严的人,否则阿侑也不会一直被双向奔赴的准情侣蒙在鼓里。   倒是宫侑有几次差点说漏嘴,幸好宫治的手掌及时出现,当机立断地进行物理静音,为狐角蛮缠保驾护航。   像留宿这种事,除了当事人本人说出来的话能做到没有任何歧义外,第三方的任何评价都有可能造成别人的误解。在角名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之前,他和阿侑还是老老实实地保守这个秘密吧。   角名伦太郎将空空的便当盒塞回旅行包里,随意地点点头:“小狐要给我补课。”   银岛结看向狐森司,狐森司点了点头。   银岛结顿时露出了几分遗憾的表情。   狐森司:“……你在遗憾什么,银岛?”   银岛结:“没什么。”   大好的夜晚,你们不谈情不说爱,反而凑在一起讨论三角函数和解析几何?   不觉得很可惜吗?   银岛结恨铁不成钢地瞥了角名一眼。   角名伦太郎:如果你眼睛里和脑子里都塞满了知识,就算最喜欢的人就坐在眼前,也是没办法心生邪念的,只会觉得对方无比神圣,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知识的光辉。   ……他学习学到最走火入魔的时候,小狐的脸上都写满了数学公式。   少年们一路吃吃喝喝,还能看到同班同学在大巴车的走廊上表演漫才,班长上蹿下跳地带动气氛,整个车厢里像是过年一样热闹。   等到大巴车停在温泉酒店门口后,学生们陆续下车,拎着行李走了进去,在老师的带领下拿到自己房间的钥匙。   “是榻榻米!”宫侑惊喜道。   以往稻荷崎排球部出去打比赛时,黑须教练都会给他们安排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住宿环境,基本都是酒店双人间,有柔软的大床和独立的卫浴。   这次修学旅行是整个二年级部的活动,在住宿上自然更青睐于经济实惠。   狐森司伸手,摁了摁草垫,发现草垫下也有柔软的床垫后,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不算太硬。”   经常睡软床的人,偶尔睡一次硬床板都很难入睡,更何况是榻榻米。   好在这个温泉酒店没有设计成传统榻榻米,只有一个草垫的那种。   众人放好行李后,在规定的时间内和同学们集合。   班主任手里举着小彩旗,像个导游一样带着学生们穿梭在京都的岚山里,在竹林小径散步,又去了金阁寺,感受金阁倒映在镜湖池的宁静与平和。   等到学生们再次回到酒店时,已经个个都累得说不出来话,可眼神却亮晶晶的,像撒着碎星。   晚饭过后,就是温泉泡澡时间。   狐森司不太喜欢这个,却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干脆抱着一瓶冰牛奶,在休息区等大家泡完后一起回去。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牛奶,手指规律地敲着屏幕。   【研磨:难得你这个时间游戏在线。】   【狐森:我们在京都进行修学旅行,现在是泡温泉休息的时间。我不太喜欢这个,所以在休息区等他们。】   【研磨:原来是这样……】   【研磨:一起玩一局吗?】   【狐森:当然可以!】   狐森司将手机横过来,接受孤爪研磨的组队邀请,玩了一局。   【狐森:可恶,我又慢了一步!可以打语音吗研磨?】   【研磨:好。】   东京,音驹校内健身房。   靠在墙边的孤爪研磨抬起头,看向小黑:“小黑,我要和阿司语音玩一会儿游戏。”   此时的音驹排球部日常部活已经告一段落,除了热衷力量锻炼的山本猛虎依旧在健身器械上拼命外,其他人都在擦汗休息。   灰羽列夫正准备起身离开去接水,闻言立刻停住动作,又大大咧咧地坐了回去:“是狐森前辈?什么游戏,我能一起玩吗?”   孤爪研磨低声说出了游戏的名字:“是手机游戏。”   灰羽列夫眼睛一亮:“这个游戏我也有!组队带我一个吧!”   孤爪研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要打电话了。”   然后在队友们的注视下,他垂着头拨通了狐森司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一道清爽又温柔的声音从孤爪研磨的手机中传出来:“能听清吗?”   孤爪研磨下意识点点头,反应过来对方看不见后才紧接着出声道:“能听见。”   “研磨的声音还是那么小啊。”狐森司调侃道,“不用担心吓到我啦,我可不是你大声一点就能吹跑的羽毛。”   孤爪研磨:“……你不要打趣我。”   为期七天的集训结束后,大部分选手对狐森的评价都是:强大、温柔、聪明等等一系列美好的词,即使在他们围观过狐森和大将与月岛对喷毒液的样子,他们依旧像是被篡改了记忆一样,只记住了狐森好的一面。   但孤爪研磨始终都记得,狐森这个人性格中也有一点点恶趣味,比如开他的玩笑,然后让他难以应对。   就该让角名多多地挑衅狐森,治一治他的小毛病!   孤爪研磨愤愤地想。   狐森司爽朗的笑声飘荡在健身房里,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住笑意:“抱歉,你的反应太有趣了,我每次都忍不住……我觉得你也应该负一点责任。”   孤爪研磨:“……我要为你的恶趣味负什么责?”   狐森司笑吟吟道:“我本来可以装作很有礼貌的乖巧样子,但你好像并不喜欢那样的我。”   两人第一次接触时,狐森司本打算先装模作样五分钟的——毕竟研磨看上去更喜欢和无害的人交朋友。   只是让狐森司没想到的是,比起危险的家伙,研磨似乎更讨厌虚伪的人。   于是狐森司果断抛弃了一些能让两人之间迅速拉近距离的社交技巧,真诚地面对一只社恐猫猫,果然成功rua到了一只三花——抱歉,好像又不小心猫塑好友了。   他可真是死性不改啊~   不二家吐舌.jpg   孤爪研磨:“……现在让你重新装出乖巧的样子,还来得及吗?”   狐森司笑:“来不及了哦。”   孤爪研磨:……   灰羽列夫冲过来,对着研磨的手机大声道:“狐森前辈!”   狐森司立刻听出了他的声音:“是列夫啊,最近有在好好练习拦网吗?”   灰羽列夫得意洋洋道:“当然!我昨天还把猛虎学长的进攻拦下来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快来夸我”的朝气,像个翘尾巴的俄罗斯蓝猫一样,可爱得不行。   ……好像又一不小心猫塑音驹选手了。   “真不愧是猫队啊。”狐森司先是毫无缘由地感慨了一句,然后才笑着夸赞道,“列夫真厉害!以王牌为目标继续努力吧!”   孤爪研磨十分敏锐:“阿司,你是不是又偷偷猫塑我们了?”   狐森司义正言辞:“我是满怀敬意的猫塑!”   孤爪研磨:……   和健身器材人器合一的山本猛虎闻言,也坐不住了,动作利落地走下来,瞥了一眼列夫:“昨天拦我一球,让你很得意啊。”   灰羽列夫叉腰:“拦下王牌的一球,就说明我离王牌更近了一步,我当然会得意了!”   山本猛虎一下子就被哄好了,凶巴巴的表情一秒切换成慈祥脸:“我要去接水,你的水瓶里是不是没水了?把水瓶给我吧。”   灰羽列夫开心地递出水瓶:“谢谢猛虎学长!”   “不客气!”   狐森司听着电话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嘴角不断上扬。   温泉外的休息区也有稻荷崎二年级其他班的学生,此时各个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狐森司,然后露出谜一样的微笑。   “是恋爱了吧。”   “笑得这么开心,一定是恋爱了吧!”   “可恶,我还以为我有机会的……”   “狐森的恋爱对象会是谁啊?”   “我一直以为是角名!”   “可是角名刚刚进温泉里没多久,泡温泉时应该不会带手机吧……”   “什么?!狐角蛮缠be了?我不信!”   “我只能接受输给角名啊啊啊——”   狐森司对身后的讨论内容一无所知,他还在和研磨列夫打游戏。   游戏内容并不复杂,三人玩得很是开心,狐森司一边操作一边和音驹众人闲聊,十分悠闲。   “在玩游戏?”   狐森司抬头,角名正裹着白色的浴袍,脸颊泛着微微的红晕,虽然依旧是藏狐脸,但莫名有些可爱。   “嗯,和研磨列夫一起玩的。”狐森司低下头,继续操作。   手机里传出了黑尾铁朗的声音:“角名泡完温泉了?”   角名伦太郎对着手机“嗯”了一声,便自觉在狐森司身边坐好,认真观赛。   在他们身后,同学们一脸激动地看着这一幕。   是幼驯染和恋人的对决吗?!   “我站角名!”其中一个发出莫名狂热的呐喊。   角名伦太郎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正对上一双双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眼睛。   角名伦太郎:……?   是狐森后援会的成员?   其中一个人见角名看过来,立刻坚定不移地竖起两个大拇指,对着角名晃了晃。   狂热同学:角名,我看好你!竹马绝对赢天降!   角名伦太郎:……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对着那位不知名同学点点头,然后才转过身,专注地看着狐森的操作。   狂热同学:!!!   “角名一定感受到了我们对他的支持,决定向狐森的天降恋人发起挑战了!”   “狐森真的谈恋爱了吗?我怎么觉得角名的反应有点平淡啊……如果狐森谈了恋爱并且恋爱对象不是角名的话,我觉得角名早就发疯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   “那我又有机会了?!”   “你有个锤子的机会,有角名在,狐森身边杜绝一切魑魅魍魉!你这种妖魔鬼怪还是别上去给角名刷经验值了。”   “哇,好犀利!”   “这就是狐角蛮缠cp粉的实力!”   等稻荷崎六人组的剩下四个人也陆陆续续从温泉里出来后,狐森司也结束了和音驹众人的游戏时间。   “回见,研磨,列夫,黑尾,大家!”   “喂喂,我竟然被划分到‘大家’的范畴了吗?”   “不是啦夜久前辈……只是如果都叫出名字的话很像是点名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回见,狐森,角名,大家!”   电话挂断,宫侑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所以,我是大家?”   宫治淡定道:“我们都是大家。”   小作裕渡连连点头:“我一直都是大家来着!”   银岛结满眼同情地拍了拍小作的肩膀:“存在感低到你这种程度也不容易……”   小作裕渡爽朗摆手:“是你们的存在感都太高了!”   刚刚泡完温泉的少年们又渴又饿,一个拖一个地往房间的方向冲,只是这一路上碰到了不少熟人,光是打招呼就严重拖慢了他们回房间的脚步。   “侑同学,我喜欢你!”   一个长相可爱、有着秀丽眉眼的少女突然出现在宫侑面前,鼓足勇气地大声表白:“从高一时我就很喜欢你!”   宫侑经常被女生告白,但像这样当着所有人大声告白的却只有眼前这一个。   他难得有些局促,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怎么拒绝都很容易伤害到对方。   “请你一直一直打排球吧!”少女看出了宫侑的为难,眼神微微一暗,但还是笑容明媚,声音豁达道,“我会一直看你的比赛,为你加油的!”   宫侑微愣,随即一脸正色道:“我会的。”   他会一直打排球,打到再也打不动为止。   少女笑着转身,宫侑出声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回头,笑着对他眨眨眼:“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球迷就足够了。”   少女心事在她不顾一切的勇气中并不圆满地结束了,但她只有一点点的遗憾和一点点的失落。   接下来,她对侑同学的喜欢,就要变成对侑选手的喜欢了。   “侑在赛场上时是最帅气的。”她小跑着离开,眨眼间便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宫侑环顾四周。或许是修学旅行在无形中拉进了同学们之间的感情,他看到了许多原本生疏的同学如今亲密的站在一起,原本暧昧不明的两人也悄悄牵起了手……或许,那个女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想要为自己的心情争一个结局。   “我决定开心一整晚。”宫侑转头,向好友们严肃宣布,“我有一个非常可爱的球迷!”   宫治用一种“你小子总是很好运”的表情看着他:“我没有可爱的球迷,所以我能吃掉你那份布丁吗?”   宫侑忍痛割爱:“……只能分给你一个!”   宫治:耶,计划通。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出笑意。   可爱的球迷,和可爱的宫双子。 第139章 祈福君:“角名的学业和恋爱都不必祈求神明”   排球六人组住在同一个房间,一场枕头大战不可避免。   排人的枕头大战也充满了排人的特色,每个人拿到枕头后三秒之内必须丢出去,否则就算“持球”。   狐森、角名、银岛三人自动结盟,宫侑、宫治和小作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一队,以一条被子为界线,双方进行了回合制的枕头进攻。   六人都没注意到,他们的房间门并没有关严,笑声和战斗声顺着房门的缝隙飘到了走廊里,引起了附近同班同学的围观。   一颗、两颗、三颗——小小的门缝里挤进来六颗脑袋,好奇地看着房间里热火朝天的枕头大战。   一个“流弹”意外脱离战场,直直地砸向了门缝里最上面的那颗脑袋。   “命中——”宫侑下意识地欢呼,随后才反应过来,飞向门口的枕头不应该命中啊!   “抱歉!!”反应过来的宫侑几乎滑铲着飞过去,“我没看到这里有人,你没事吧?”   枕头从他的脸上掉落,竟然是班长。   “没事——如果是脸接排球的话,这会儿你应该抱着我哭了。”班长露出乐观的笑容,“但这是枕头,所以我只想说……带我一个!”   下面的一二三四五个脑袋也异口同声道:“也带我们玩吧!”   狐森司挑眉,笑道:“回去带上你们的‘弹药’,我的战友们。”   宫治淡定道:“你怎么确定他们是你的战友?我认为他们会是我们的战友。”   狐森司慢条斯理地捡起一个枕头:“当然是赢的人拥有更多的战友了。”   宫治也不紧不慢地捡起一个枕头:“那就看看谁是站到最后的那个人吧。”   无规则枕头大战,启动!   随着枕头大战的规模越来越大,战场也随之扩张,十二个人从室内打到走廊,然后又有了更多同学的加入……   1班的、2班的……男生们、女生们……   等到各班班主任得到消息,匆匆忙忙赶到现场时,半个二楼走廊都变成了战场。   枕头与抱枕齐飞,被子共毛毯一色……   各班班主任:……天塌了。   见酒店管理者也赶了过来,班主任们一边试图控制现场,一边向管理者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的学生提前和我们说过,也经过我们允许了。”酒店经理笑着摆摆手,“在这片区域玩闹不会影响到其他房客。”   在走廊刚刚热闹起来时,就有几个高中生找到他,得到允许后才继续玩下去的。   “稻荷崎的孩子们很有活力。”酒店经理笑道,“我来只是担心学生们没有大人看护,有你们老师在我就放心了。”   各班班主任再三向酒店经理道谢后,酒店经理笑着摆摆手,转身离开。   班主任们看着闹成一团但动作很有分寸的孩子们,想了又想,最终还是达成了一致意见,没有制止他们的玩闹,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守护着。   晚上十点,众人准时停手,当场分配好每个人的枕头和被子,心满意足地抱着铺盖回到自己房间了。   幸亏他们住的都是同一个房型,房间里的配置都大差不差,全是通用的。   运动过后,众人又冲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一身清爽地躺在了有些陌生的榻榻米上。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各班级在班主任的带领下,来到了京都的清水寺。   “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以小组为单位行动。”二年1班班主任叮嘱道,“都确认一下手机电量,存好我的通讯号,遇到任何无法解决的困难都可以向我寻求帮助。”   他开了个玩笑:“我未必能帮你解决,但是会和你一起烦恼。”   众人笑成一团,然后学生们如离巢的小鸟一样欢快地飞离了大人的身边,在这座古老的寺庙里四处探索。   狐森司手里拿着清水寺的地图,询问道:“我们先去哪个地方?”   “音羽瀑布!”宫侑举手。   “三重塔。”宫治双眼放光。   “清水舞台!来清水寺肯定要到清水舞台吧!”银岛结语气激动。   小作裕渡一脸服从安排的表情:“听你们的。”   角名伦太郎看向小狐,语气坚定不移:“先去地主神社。”   宫侑宫治闻言,像是嗅到了某种信号一样极快地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那就去地主神社!”   银岛结反应了一下,才回过味来,眼睛一亮:“没错!就去地主神社!”   小作裕渡握拳:“算我一票,地主神社四票!”   狐森司:……   “那就去……地主神社吧……”狐森司转身的动作有些仓促狼狈,看得众人一阵迷之微笑。   “收敛点,”角名伦太郎低声提醒道,“小狐害羞过头就会恼羞成怒的。”   四人齐齐点头,将手放在嘴边,做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在接下来会谨言慎行。   地主神社在清水寺本堂北侧,是京都求恋爱结缘最有名的地方。   狐森司的视线下意识去寻找那对传说中的“恋爱占卜石”,一无所获。   他有些纳闷,不是说“恋爱占卜石”在整个地主神社最显眼的地方吗?   ……是的,狐森司也提前查找过关于地主神社的资料,并且对传说中“只要蒙着眼从其中一块石头走向另一块石头,恋情就会实现”的恋爱占卜石十分感兴趣。   正处于一段稳定关系中的他当然也会对这种传说很好奇啊!   狐森司理直气壮地想着,干脆不再掩饰视线,开始大大方方地寻找那两块石头。   “你找的那两块石头,被人群围起来了。”   狐森司下意识点点头:“谢谢——角名?!”   他有点结巴:“你、你怎么知道我在找恋爱占卜石?”   角名伦太郎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就当我会读心吧。”   狐森司磨牙:“尊重内心OS隐私权懂不懂?!”   角名伦太郎举手做投降状:“懂了懂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五人和两个守护甜心,挤进了人群。   恋爱占卜石外围被人群挡得严严实实,里面的空间却很宽阔。狐森司看着在两块石头中蒙着眼摸索着前进的少年,恍然大悟。   原来是有人正在接受恋爱占卜石的挑战啊。   众人捂着嘴,以免自己发出声音,影响了少年的判断。   在呼吸都放轻的人群中,男生一路歪歪扭扭地凭着感觉走,走得越来越歪、离石头越来越远。   站在旁边的女生无奈地捂住脸,小声提醒道:“左边,在左边。”   男生似乎听出了熟悉的声音,立刻按照声音的提示向左边走去。   围观的众人顿时露出了善意的哄笑声。   男生脸一红,但还是坚定不移地按照女生的指示行动,最终成功摸到了另一块恋爱占卜石。   在众人的掌声中,男生掀开了蒙眼的布条,开开心心地牵着女生离开了。   看了一段甜甜的恋爱后,围观众人心满意足地四下散开——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蒙眼挑战的。   “我想试试。”狐森司突然出声道。   其余四人惊讶地看着他,只有角名伦太郎笑了笑:“好。”   角名伦太郎的原计划当然是由他自己来完成挑战——自从修学旅行的地点确定为京都后,他就盯上了地主神社的这两块石头。   为此他甚至在寝室偷偷练习过蒙眼走直线。   他没想到小狐会主动提出要挑战恋爱占卜石,但当小狐话音出口的那一刻,角名伦太郎却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才是小狐,习惯了将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即使是他并不擅长的恋爱。   直到蒙眼的布条覆在狐森司的双眼时,宫侑才恍然大悟般喃喃自语:“所以,不是角名的单向暗恋,是狐森和角名的双向奔赴??”   宫治一脸欣慰:“恭喜你啊,阿侑,终于跟上版本了。”   宫侑悲愤:“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宫治双手合十,露出和尚脸:“因为有趣。”   宫侑:“……开战吧,阿治!”   宫治一脸“你能不能懂点事”的表情:“现在是打架的时候吗?”   狐森正在挑战恋爱占卜石诶!   宫侑憋憋屈屈地出声道:“……不是。”   阿治,你等着。   他一边在脑海里痛殴阿治三百遍,一边紧张地看着狐森蒙着眼向前走。   狐森司的身体控制能力十分出色,但这里毕竟不是他最熟悉的排球场,而是陌生的神社。   脚下的石板路很平整,可他走出的每一步都很谨慎。   透过布条的光让他的眼前并不是漆黑一片,这极大地缓解了他心中的不安。蒙上眼睛后,周围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清晰,逐渐聚集的脚步声让他意识到,围观的人开始变多。   狐森司知道角名在偷偷进行蒙眼走路的练习。这家伙趁着他做饭时闭着眼睛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腿磕在茶几上青了一大块,训练时被北学长发现,还骗北学长说是体育课上不小心磕的——那天的体育课是羽毛球又不是跳箱!   那天,他看着角名青了一块的腿,认真地想了很久。   或许他也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   既然前九十九步都是角名走向他,那最后一步无论如何都应该由他来完成。   狐森司的脚步越来越稳。   众人屏住呼气,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个有一头白发的帅气少年,竟然稳稳地从这边的石头走向另一边的石头,没有迟疑,没有动摇,也没有偏移。   围观的人们心中冒出了相同的念头:这样的人,一定会拥有很成功的恋情吧。   他对恋人的爱,也一定不会迟疑、不会动摇、不会偏移。   角名伦太郎更是举着相机全程记录。   终于,狐森司走到了另一块石头前。他能在蒙眼的情况下走出直线,但却没办法判断石头的最终位置。   就在狐森司的腿即将磕在石头上时,一只手垫在了腿和石头之间。   狐森司感受到了腿上传来的、另一个人的温度,轻笑一声:“看来,石头就在我的面前了。”   角名伦太郎眼里也藏着笑意:“没错,去拥抱它吧。”   狐森司半蹲下身,将角名和石头一起抱进怀里。   角名伦太郎愣住,围观的人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蒙着眼睛的狐森司认真道:“这样,我们就都会获得恋爱占卜石的祝福了。”   围观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夸赞道:   “自己求恋爱结缘还不忘记好兄弟!好样的,少年!”   “如果我也有兄弟帮我挑战恋爱占卜石,小美就不会拒绝我的告白了呜呜呜……”   “连恋爱占卜石的挑战都要依靠兄弟来完成,小美拒绝你就对了,没本事的家伙。”   “呜呜呜你说得对……”   “……”   狐森司摘下蒙眼的布条,凑在角名的耳边,认真道:“神明会庇佑我们的恋情顺利,我也会。”   他抱着角名的手臂又紧了紧,然后才松开,笑着对好友们招手道:“你们要不要来试试?很有趣的!”   宫侑举手:“我来!”   角名伦太郎蹲在石头旁待了好一会儿后,才揉揉脸,站了起来。   原来小狐打起直球来,也让人难以招架啊……   他的脸颊有些烫,也不知道时揉的还是害羞。   最终,角名伦太郎也完成了这个恋爱占卜石的挑战,和狐森司一样,笔直地到达了终点,成功抱住了石头和小狐。   大国主命,请一定要将我和小狐的缘分打上拆都拆不开的结。   角名伦太郎又摸了摸石头。   挑战过恋爱占卜石后,狐森司又叫出了大家的守护甜心和守护蛋,一起和恋爱占卜石合照。   阿铭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恋爱占卜石。   他们又去摸了摸据说能保佑身体健康的雕像,然后才离开地主神社,去了清水舞台。   角名伦太郎的相机就没放下过,无论是壮观的清水舞台,还是清水舞台上的人,都值得记录。   “这可是世纪之吻诞生的地方……”银岛结意味深长地看着狐森和角名。   一时间,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都有点脸红。   还没等几人起哄,一旁的小真突然扯过阿铭的领口,对准阿铭的侧脸亲了一口,然后得意地看向他的主人狐森司:心动不如行动!   阿铭:……!!!   萤灯:我就知道铭真是真的!   角名伦太郎:不、不愧是代表了真实的小真!行动力满分!   他期待地看向小狐。   狐森司目移:“你看我干什么……守护甜心行为,请勿上升到正主。”   角名伦太郎努力争取:“小真都说了,心动不如行动。”   狐森司的内心挣扎了一下,在众人的注视下牵起角名的手,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指尖,然后转身就跑:“奖、奖励你拍了那么多好看的照片!”   众人:好牵强的理由……但是好可爱!   角名伦太郎只觉得仿佛有羽毛短暂地在他指尖上停留,柔软又温暖的触觉从指尖蔓延到心脏,像是将他封印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别再回味了,等下狐森就跑远了。”宫治努力控制嘴角的弧度,可声音中还是带着明显的笑意。   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写一本《我的队友们不可能这么甜》!   角名伦太郎回过神,脚步迈向小狐逃跑的方向,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追了上去。   “倒是等等我们啊!”宫侑笑着喊到。   几人追上去,又是一路欢声笑语。   第三个打卡点是音羽瀑布,这里有三口泉水,分别是健康、学业和财运(姻缘),祈福时不能太贪心,三口泉水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角名伦太郎在学业和姻缘这两个选项中纠结了片刻。   “选健康。”一旁的狐森司淡定道,“你的学业和……恋爱相关都不必祈求神明帮助。”   一旁的宫侑正在伸手去够那个长柄勺,闻言小声感慨道:“狐森好帅……感觉像是在对角名说‘保佑你学业和恋爱的神明就是我’一样……”   宫治十分认可地点点头:“太帅气了,角名都被帅呆了。”   确实被小狐帅呆了的角名伦太郎:……   他十分听话地将长柄勺伸向代表着祈福健康的那口泉水伸过去,嘴角还带着难得明显的笑意。   在场的六人全部都选择了代表健康的泉水,净手、饮水后,他们在泉水前合照。   “下一个是八重塔……”狐森司抬手,直指前方,“在那边!”   精力充沛的运动款少年又一路蹦蹦跳跳地来到了八重塔,在角名伦太郎精挑细选的角度下,和八重塔拍了张合影。   将清水寺逛了个遍后,六人又来到了伏见稻荷大社。   “身为稻荷崎的学生,当然要来参拜一下稻荷神。”狐森司双手合十。   角名伦太郎买了六个狐狸绘马,狐狸脸形状的绘马上面是一片空白,可以任由参拜者随意绘画。   狐森司画了张神似藏狐的脸,角名伦太郎则是画了个傲娇又可爱的狐狸,宫侑宫治明明互相背对,却依旧画出了有八分相似的狐狸脸,银岛结画的狐狸脸莫名很热血,而小作裕渡画了一张大众狐狸脸,无存在感人设屹立不倒。   将绘马挂在架子上后,众人在伏见稻荷大社买了许多纪念品,准备回去后分给排球部的其他人。   狐森司一眼便看中了那个叼着稻穗的陶瓷小狐狸,一口气买了十几个神态不同的小狐狸神使。   角名伦太郎侧头,看着小狐怀里的小狐狸们:“送给北学长的?”   “也有送给其他人的。”狐森司瞥了他一眼,“还有你的。”   角名伦太郎满意了。   尝过了狐狸煎饼后,他们恢复了一些体力,又直奔狐森司出发前就期待的北野天满宫。   二礼、二拍手、一礼结束后,狐森司买了一打的铅笔御守和学业成就绘马。   宫侑奇怪道:“你不是说角名的学业不用祈求神明吗?”   狐森司晃了晃手里的御守和绘马:“你看看,这是一个人的量吗?”   宫侑:……原来是全队的学业祈福啊。 第140章 青训君:“从哪里开始是宿敌?”   修学旅行的第三天依旧是以小组为单位的自由行动,六人组在京都的小吃街边吃边逛,将自己钱包里的零花钱花了个七七八八后,这才大包小裹地坐上返程的大巴车。   来时个个都精力充沛精神饱满,回去时个个蔫头蔫脑无精打采,仿佛在这短短的三天里耗尽了所有活力。   二年1班班主任提心吊胆了整整三天,此刻表情恍惚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脑放空。   除了第一天晚上的枕头大战外,1班的排球六人组竟然没有做出任何称得上出格的事——甚至每次去稍远一点的地方时都会给他发短信报备!   这还是猫嫌狗憎六人组吗?别是被妖怪给掉包了吧!   班主任的心里不断吐槽,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家里调皮捣蛋的小狐狸们,走出家门后个个都很听话可靠,长得又漂亮性格又讨喜,谁见了都要夸两句,他作为班主任当然与有荣焉,格外骄傲!   “这是我的夹心巧克力!”   “这上面写你的名字了吗?你叫一声它会答应吗?你凭什么说它是你的巧克力?”   “哈!没想到吧!这上面还真的贴了我的名字!”   宫治一把抢过阿侑手中的巧克力,指着包装上面的标签贴纸,声音得意到近乎嚣张:“看好了,跟我一起读,宫治!”   他早就防备着阿侑耍无赖呢!   宫侑震惊脸:“你竟然随身携带标签贴纸!”   宫治冷笑一声:“对付你,当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这就是宫双子之间长达十几年的智斗,接下来就是武斗——   “老师老师,宫双子又打起来了!”同学们欢呼道。   班主任的笑容一僵,一脸麻木地转过头,看向后排。   “阿侑,阿治,大巴车上不许打架!”   “老师,他抢我巧克力!”   “老师,是巧克力先动的手!”   宫侑宫治同时出声道。   班主任:……心好累。   明年的分班系统,请一定不要再将这六个分到同一个班里了,好吗?   分班系统:已读不回。   ……   11月中旬,国青队向稻荷崎发来三张邀请函,邀请宫侑、狐森和角名前往本届的国青集训营进行为期一周的特训。   “竟然有三张……”连见多识广的黑须法宗,面对这三张邀请函时都愣了很久。   他想过国青队会邀请阿侑,大概率会邀请狐森,至于角名……他有天赋,但总是给人一种“打排球挺好,不打了也行”的感觉。   国青队在进行选拔时,选手对待排球的态度也是重点考量的条件之一。   比如阿治,他在天赋上并不逊色于阿侑,但在赛场上的表现力却不如阿侑强势,这就说明阿治对待排球的态度要逊色于阿侑。   所以这一次的国青集训,天赋出色的阿治没有收到邀请。   “是哪场比赛,让国青队认可角名的态度呢?”黑须法宗思索片刻后,从电脑中找出IH半决赛、稻荷崎对战枭谷那场比赛,认真看了起来。   当天下午的部活,黑须法宗向选手们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宫治表现得很平静,心里的那一点点不甘,并不是因为没得到国青队的邀请所以感到遗憾,而是他觉得自己输了。   他再一次确认,自己在对排球的热爱上完完全全地输给了阿侑,这让他很不爽。   可宫侑更不爽,他死死盯着阿治的表情,却没有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任何自己想看出来的情绪。   捏饭团的谷缘……没有阿治陪伴的赛场……   稻荷崎排球部有三个天才二年级入选青训营,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庆祝,宫侑和宫治就打了一次前所未有的超级大乱斗,差点把体育馆的房盖都掀开。   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前摇的打架,两个人都一声不吭,打得所有人一头雾水。   宫治知道,如果没有这次青训选拔,这一架大概会拖到更晚,至少能拖到高三,拖到他们真正面临人生岔路口的时候。   “我已经给你足够的时间去接受这件事了,阿侑。”宫治一拳抡过去,表情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眼神坚定得可怕。   宫侑讨厌他的坚定,似乎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改变阿治的想法。   他真的想改变阿治吗?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胸口憋闷,急需做点什么发泄一下,而阿治的脸此刻看上去如此可恶,如果被揍两拳添添颜色的话一定会变得好看一点。   “我接受不了。”宫侑咬着牙,对准阿治踹了过去,“你凭什么这么冷静!”   宫治灵巧地躲过,转头也给了阿侑一脚:“别这么霸道,不是所有人都要以你的意志为目标!”   宫侑像是抓到了他话语中的把柄一样,夸张地笑了一声:“哈!所以你只是不喜欢按照我的想法走,对吗!”   宫治有些不耐烦了,他的脾气看上去比阿侑好一点,实则骨子里比阿侑更执拗更暴躁,炸起来更是威力无穷。他抬手薅住阿侑的衣领,略一用力就钳制住了阿侑,一字一顿道:   “别自欺欺人,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宫侑沉默。   排球是最好的,他一直都这么认为,也觉得阿治一定是这么想的。   其实阿治从来没有掩饰过他真正的热爱,最困扰阿治的问题不是“下一球我该怎么打”,而是“下一顿饭我应该吃什么”。   谷缘的存在,让他第一次直面了阿治的梦想。   饭团……饭团当然很好。   “可排球是最好的。”宫侑被阿治揪着领口,可他却高高地抬起头,看上去不像是被阿治控制着,而是阿治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   宫治缓缓松开手,嚣张地勾起嘴角,笑着说道:“那就比比看吧,一百年后,我一定是更幸福的那一个。”   宫侑的眼眶悄悄红了,他看向天花板,不想被人发现,语气却骄傲又张扬:“那就比比看,不管是一百年还是两百年,就算是变成灰,我也是更幸福的那一堆!”   宫治:“……好地狱的笑话。”   宫侑:“我才没有开玩笑!”   在宫双子刚打起来时,其他人原本是想拉架的。   作为教练的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更是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想凭借教练的权威强行控制住两人。   可却被反应过来的北信介和狐森司联手拦下,包括其他想拉架的人也被他们挡住。   角名伦太郎没伸手,却为大家低声解释道:“他们需要打这一架,或早或晚,总要打的。”   他没小狐和北学长那么敏锐,第一时间发现了阿侑的情绪和阿治的纵容,但他很了解宫双子这种打架模式。   那种双方各有各的坚持、在无法调和的状态下,必须打上一场才能念头通达的状态。   他和小狐当然也有过这样的矛盾,虽然最终都顺利解决了,可现在回想起来时还是心有余悸。   角名伦太郎想过该如何避免这样的争执,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办法,必须打。   因为太熟悉彼此的信念、太懂得彼此的坚持,所以只能尝试最后的武力说服,无论打输打赢,大家都能接受最终的结果。   ……这绝对不是什么崇尚暴力,打架只是他和小狐之间用来处理矛盾解决问题的手段之一,双方是默契的、是目标一致的、是意念合一的!   角名伦太郎在心中强调了一下他和小狐并不善战的本性,然后才继续为队友们低声解释道:“让他们打吧,这时候掺和进去,只会把问题变复杂。”   这两个人背后一但有了支持者,就会气焰高涨,打得更加起劲。   若是加入到两人中间,或许能制止一时的战斗,等周围没人能阻止的时候,两人还是会旧事重提,再打一架。   还不如就让他们两个当着大家的面打。   就在角名伦太郎犹豫着应该掏出手机记录美好生活时,宫双子的战斗也渐渐进入尾声。   两人互相放了狠话,做了一个时间跨度直达百年的约定,要比一比变成老头子的他们谁更幸福。   狐森司听得满眼震惊,不禁转头看向角名,小声吐槽:“我还以为我们之间的约定时间跨度已经够长了……”   宫双子可到好,直接将约定的结果放在一百年以后了。   角名伦太郎忽然一脸沉重地看向小狐:“如果你当时说的不是比赛结束后我们在一起,而是一百年后我们在一起的话,我一定会哭出来的。”   狐森司:……   狐森司:“话说,我还真没见你哭过。”   角名伦太郎:“……请别对这种事好奇。”   狐森司:“就算你说了请,我也还是很好奇……”   角名伦太郎:“晚上要不要吃苹果派?”   狐森司:“吃!”   角名伦太郎偷偷松了口气。   稻荷崎排球部再一次恢复平静的日常,只是将一个百年约定留在了这个体育馆里。   12月初,宫侑、狐森司、角名伦太郎三人从兵库县出发,直达东京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   “狐森前辈,角名前辈,侑前辈,早上好。”   在训练中心门口,稻荷崎三人碰上了背着运动包的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乖巧地向前辈们打了招呼后,便自然而然地跟在前辈们身边走进来训练中心。   “影山是破格选拔进青训营的一年级呢。”狐森司夸赞道,“真厉害!”   影山飞雄有些害羞地挠挠头,有些不擅长面对迎面而来的便宜,只是僵硬地笑了笑。   狐森司面不改色地看着影山飞雄那过于犀利的笑容,依旧笑容温和道:“早上吃饭了吗?我带了小面包。”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小面包,塞进影山飞雄的手里。   突然被投喂的影山飞雄:……   果然,狐森前辈的每一步动作都难以预料啊……   已经吃过早饭的影山飞雄只好捧着手里的小面包,乖乖地回答狐森前辈各种问题。   “听说日向和月岛进了白鸟泽主办的一年级强化合宿?”   “嗯,鹫匠教练邀请了他们。”   “这两个家伙一定会有很大的提升,真期待在正式赛场上和你们乌野打一场啊。”   “我们也很期待。”   狐森司一边和影山闲聊,一边观察着训练中心内部的环境。   阿兰学长在他们从兵库县出发前,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训练中心的内部设施,如今狐森司正在努力将视野中的一切和阿兰学长口中描述的那些一一对应。   听说最有趣的地方就是电影院,前辈们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后,回到房间匆匆冲个澡,然后就会在电影院集合。   “不知道电影院里都有什么电影……”狐森司有些期待。   角名伦太郎欲言又止。   走进排球场馆后,少年们目露惊叹。   顶尖的拍摄设备错落有致地安装在天花板上,大屏幕从不同角度精准复现排球场上发生的一切,地面并不是木质地板,而是更舒适的材质,踩上去有种和排球场合二为一的感觉。   场馆里已经有了不少人,距离最近的东京本地人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比他们早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到达了训练中心。   见门口有了动静,佐久早和古森转头看过去,认清来人后眼睛顿时一亮。   “好久不见!”古森元也开开心心地跑过来,和四人打招呼。   佐久早圣臣站在他身后,虽然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友好。   狐森司笑道:“好久不见。”   不远处,几个全国各地的天才少年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稻荷崎和井闼山不是死敌吗?这两队的选手之间怎么看上去其乐融融的?”   “为什么说这两队是死敌?难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可怕的事吗?集体打架事件?互相坑蒙拐骗?”   “你说的这些也太可怕了吧!场上正常比赛场下自由搏击这种事,很少会发生在双方选手没有实际接触的排球比赛上啦……”   能在比赛中打出仇的,大多是篮球足球这种比赛时有肢体接触的运动,你撞我一下我磕你一下,这怒火欻的就长起来了。   可排球赛场上,中间有一道球网隔着双方选手,他们之间绝大多数时候都没有接触,各忙各的,自然也不会打成自由搏击。   “那为什么说稻荷崎和井闼山是死敌啊?”   “因为这两支队伍已经连续打了两年的全国大赛决赛了啊……”   其中一个少年沉沉叹气。   连续两年、共三次全国大赛,每一次的决赛都是稻荷崎对战井闼山,无一例外。   什么黑马、什么奇迹,在这两支队伍面前都是浮云,碾过去的时候连个响都没有。   从前的全国大赛上,也曾出现过很多强大的球队,但他们大多都是昙花一现,极少能保持稳定的成绩。   可稻荷崎和井闼山,却能连续占据决赛席位,让“稻荷崎”和“井闼山”成为强大的代名词,强豪中的强豪。   “这就是宿敌。”少年笃定道。   明年年初的春高之战,这两支队伍一定会像令人望而生畏的高峰一样,伫立在每一支想要夺冠的队伍前。   可他是不会退缩的,他们每一个人都不会退缩。   他们一定要越过这两座高山,站在那座闪闪发光的奖杯面前。   “什么宿敌?”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身后,一个白毛小个子正满眼好奇地看着他们。   “我们在说稻荷崎和井闼山之间的关系,就像是宿敌一样。”少年解释道。   “他们?他们还算不上宿敌。”星海光来意味深长道。   少年惊讶:“连续两年在全国大赛的决赛上碰面,竟然还不算是宿敌吗?”   星海光来指着狐森和角名:“这两个,才是真正的宿敌!”   众人:……   “狐森和角名,是同队吧?”   “而且看上去关系很好的样子。”   “稻荷崎的‘发球&拦网’组合也是他们。”   “一个稻荷崎的拦网中枢,一个稻荷崎的战术主炮……”   “他们是宿敌?”   少年们一脸“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表情看向星海光来。   星海光来挑眉:“不信?”   “谁会信这么荒谬的事啊!”   星海光来转头对着狐森角名招手:“狐森,角名,你们过来一下!”   宫侑看了看狐森角名,又看了看星海光来,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你只叫他们两个,不叫我??”   星海光来:“……好吧,你也过来。”   宫侑怒:“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情愿!”   星海光来:……   他深吸一口气,满脸热情道:“阿侑,快过来!我这里有布丁哦!”   宫侑一秒变脸,活泼开朗地跑过去:“我来啦!”   众人:……   宫侑真是一个又复杂又简单的人啊……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也走过去,见星海光来真的从包里掏出一个布丁给宫侑,连忙将宫侑推出门,让他去走廊吃。   “你还真有布丁啊,我还以为你只是应付一下麻烦的阿侑。”狐森司笑道。   星海光来耸耸肩:“比起队里那个两米傻大个,阿侑已经算是好对付的了。”   想起那个“大型生物论”忠实爱好者,狐森司也露出了同情的表情:“你辛苦了。”   星海光来:“习惯就好。”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叫两人来的目的,嘴角勾起坏笑:“刚刚我们在讨论宿敌的话题……”   狐森司没等他说完,便拍了拍角名的肩膀:“宿敌?我们就是宿敌的模范!”   众人:……   你们哪里像宿敌了?! 第141章 零食君:“佐久早竟是隐藏吐槽役”   这种神奇的宿敌关系,让其他人大开眼界。   “你们……额……宿敌?好像也行……”少年挠了挠头,尝试接受这个新概念宿敌,“亦敌亦友,对吧?”   狐森司眼睛一亮:“你很懂嘛!”   众人:……   来个人吐槽一下啊!   小小的混乱过后,少年们之间反而拉进了关系,气氛逐渐融洽起来。   千鹿谷荣吉作为另一个被特招进青训营的一年级,自觉和影山飞雄结成“一年级联盟”,形影不离。   “花椰菜2号……千鹿谷同学。”影山飞雄艰难地改口,“你知道这里的饮料售卖机在哪里吗?”   千鹿谷荣吉心情复杂地带着他去找饮料售卖机:“为什么是花椰菜……算了,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摸了摸自己酷似花椰菜头的发型,又追问道:“花椰菜2号……谁是1号?”   见千鹿谷荣吉并没有因为这个称呼生气,影山飞雄松了口气,认真回答道:“小鹿野前辈是1号。”   千鹿谷荣吉回想起小鹿野学长的发型,一脸深沉道:“队长他确实比我更像花椰菜。”   两人对视一眼,认可了对方的审美。   等人员齐聚后,国青队教练火烧呼太郎、国家队教练云雀田吹也出现在了排球馆。   少年们站成两排,安静地看着这两位浑身上下都写着“身经百战”的男人,心中隐隐升起紧张和期待。   这就是带领球队在世界级的赛场上奋力拼搏的教练们。   狐森司看过很多排球比赛,无论是V联盟的赛事,还是黑鹫旗大会,亦或者是世界级赛事,所有可能增长他经验的、带给他启发的比赛录像,他都会认真学习。   成年选手的力量、经验、技巧,像是一座座待挖掘的宝藏一样,他们永远能在赛场上打出让他耳目一新的精彩操作,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又一声惊呼。   相比之下,狐森司总觉得自己还不够成熟和强大,无法像大人们那样在赛场上游刃有余。   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那些更高级别的赛场、那些所向披靡的选手,离他太过遥远了。   这是狐森司离那些职业选手们最近的一次——眼前这两位教练,就是那些世界级选手的教练。   “大家看上去都很有干劲嘛,不错不错。”火烧呼太郎笑呵呵道,“欢迎大家来到青训营,我叫火烧呼太郎,是你们接下来为期一周的教练。”   他抬手,为他们介绍道:“这位是云雀田教练,在国家队任职。”   国家队,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代表着国家最顶尖的体育力量。   能够站在这个体育馆里的选手,没有一个不渴望成为国家队成员的。   在少年们炯炯有神的视线中,云雀田吹微笑着出声道:   “大家好,我是云雀田吹。”   平平无奇的介绍,众人心想。   总觉得作为国家队教练来说,云雀田教练的自我介绍应该更帅气一点。   ……比如一上来就亮出所有执教战绩,狠狠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之类的?   “你们都是各地区的精英选手,天才球员,大概也是从花团锦簇的夸赞声中长大的。”云雀田吹的声音不疾不徐,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疾言厉色,反而如微风拂面般令人舒适又安心。   众人下意识放松了心情,就听云雀田吹笑道:“但越顶尖的赛场上,就越不缺少天才。”   “天才只是走进这里的门槛。”   短短一句话,道尽了体育竞技的残酷与血泪。   “随着排球赛场的不断变化和发展,高度和力量已经不再是赛场上唯一的硬性指标。”云雀田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他一力保下名额的两个孩子——星海光来和狐森司。   一个身高还未到一米七却打成了队内王牌主攻手,一个身高将将一米八出头,却在最在乎身高的位置,拦下了无数个一米九、两米的副攻手。   “他们确实很厉害,超出身高限制的厉害。”有人曾反对将狐森和星海列入名单中,“但我们需要的,不是很矮小但很厉害的选手,而是又高大又厉害的选手。”   “是的,我们需要人高马大又实力超群的选手,去应对世界级赛事上那些具备体格优势的外国队伍。”云雀田吹在反对声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但归根结底,我们需要的是能够打败所有人、并站到最后的选手。”   云雀田吹看着眼前的少年们,每一个人的名字都由他亲眼过目、亲手确认,是他精挑细选的“未来”。   曾有选手问他:“排球赛场上,每年都有不同类型的天才更新迭代,但高度和力量在排球场上始终屹立不倒。   比起那些需要你去‘挖掘’出来的天赋,长得高大、体格优越、力量强横……这些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更加值得培养的。为什么还要耗费大量精力去观察那些不易察觉的天赋并加以训练呢?”   云雀田吹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笑着回答:“只有高度和力量的排球场,很无聊。”   排球明明是一个比赛内容丰富,同时考验选手的体力、脑力和默契的团队球类运动,如果排球打到最后,只需要比哪一队的平均身高更高、哪一队的选手力气更大,那就太无聊了。   “排球场上需要更多可能性。”云雀田吹对着这群双眼明亮的少年们,说出自己对他们的期待,“你们就是新的可能性。”   原本个个傲气的少年,此刻已经完全被云雀田教练的话点燃了情绪,摩拳擦掌地准备着接下来的训练。   火烧呼太郎默默对云雀田吹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云雀田教练!   云雀田吹只待了一段时间便离开了排球馆,他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全权负责青训营的是国青队教练火烧呼太郎。   火烧呼太郎显然不是个循规蹈矩的教练,训练刚刚进行两个小时,基本摸清了选手们实力水平的火烧呼太郎就更换了全新的训练模式。   “宫做二传手,影山做接应二传,狐森做主攻手,星海做副攻手,千鹿谷做主攻手,佐久早做副攻手,古森元也做主攻手,角名做自由人。”火烧呼太郎飞快安排出一支队伍,听得众人满头问号。   宫侑乐了:“嘿,只有我正常打二传手吗?我果然是天选二传!”   火烧呼太郎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和影山谁在后排谁是二传,转到前排后你们就只能进攻,不能托球。”   宫侑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中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火烧教练到底想做什么?   “十六七岁还远远未到将未来定型的年纪,你们完全可以做出更多新的尝试。”火烧呼太郎两手一揣,笑吟吟地看着众人,“就按照我说的去打练习赛吧。”   于是众人只能一头雾水地按照这个乱七八糟的阵容去打比赛了。   一开始,少年们还有些不适应,随着练习赛的进行,他们也迅速习惯了新的位置,并渐渐打出不错的效果。   其中让火烧呼太郎眼睛一亮的,是影山和星海。   影山的进攻出乎意料的出色,无论是强攻还是快攻都打得条理清晰,显然是经过认真思考才扣球出手的。   星海更是十项全能,发接传扣拦样样精通,除了受体格限制力量偏弱外,他几乎没有任何缺点——哪怕是高度,只要他跳起来,就能和身高远比他高的对手在空战中一较高下。   狐森虽然也是全能型选手,但他习惯了作为副攻手时的神出鬼没,以至于打主攻手时打不出“一力破万法”的气势,不过发接传拦技术都很娴熟,看得出平时也有认真苦练。   宫侑同样是个各项能力都很均衡、托球技术尤其突出的全能型选手,除了接球水平偏弱外,其他能力都强得令人震撼。   佐久早是技巧型选手,这说明无论那个位置都难不倒他,做主攻手时风格犀利刁钻,做副攻手时拦网也干脆利落,就像他带给别人的感觉一样稳重又可靠。   古森从前便是主攻手,虽然当久了自由人,进攻技巧有点生疏,但扣了几球过后,优秀的托球成功唤醒了他作为主攻手时的经验和技能,打出了不输正经主攻手的攻击力。   比起这几个全能型选手,在某一项上格外厉害、其他能力一般般的角名和千鹿谷就稍显逊色些。   角名还好,作为一名副攻手,接球方面能力偏弱也不会影响他整体的实力水平,毕竟副攻手能在后排待着的机会着实不多。   火烧呼太郎安排角名去打自由人位置,不是真的期待角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自由人,而是他记得那场比赛——稻荷崎对战枭谷的那场比赛。   角名伦太郎在仅有的后排轮次中,数次接出了令人惊叹的好球。   火烧呼太郎想确认一下角名的接球水平是恒定发挥的,还是那场比赛带给他的压力太大,让他超常发挥出了惊艳的表现。   结果令火烧呼太郎既开心又遗憾,角名的接球水平确实是恒定发挥的,但他只有在狐森身后时才能恒定发挥——也就是说,只有在和狐森打拦防体系时,角名的接球能力才能维持在较高水平。   一旦前排的拦网球员换人,角名失去了对拦网的了解,接球水平就会下滑到一般的程度,不算很差,但和专职防守的自由人还是差上一大截的。   “狐森和角名只有搭配使用时才能获得一加一大于二的最佳效果……”火烧呼太郎若有所思道,“宫侑和宫治放在一起时才能打出精彩的双子快攻、托球接力……”   稻荷崎的选手难道只有成对出现时才能实力最大化吗?   火烧呼太郎啧了一声,继续观察着选手们的表现。   千鹿谷比起其他的选手,经验上有些许逊色,实力倒是不输的,毕竟是特招的一年级,实力和天赋都不容小觑。   火烧呼太郎在心里一一点评过这些少年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未来可期啊!   上午的训练结束,众人在火烧教练的带领下前往食堂。   训练中心的食堂做出来的饭菜色香味俱全,种类也十分丰富,还有专门的公告板写着今日份的食谱搭配,看得少年们连连惊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个虾滑球好好吃!”宫侑眼睛亮成四角星,一个接一个地吃着美味虾滑球,然后略有些遗憾道,“阿治肯定很爱吃。”   可惜阿治没来。   宫侑一边嚼嚼嚼,一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阿治。   宫治秒回。   【治:现在我是真的不甘心了!】   可恶,青训营的伙食看上去好棒!   宫侑见到阿治发来的消息,顿时乐了,心里那点莫名的伤感和遗憾一扫而空。   他甚至还跑去食堂放饭的窗口,对着每一个热腾腾的菜式拍拍拍,碰到阿治爱吃的更是花式拍,连美食滤镜都用上了。   正在稻荷崎吃午饭的宫治:……   真服了。   【治:等我回家后,把你的零食统统都吃光,吃光!】   宫侑笑容越来越灿烂。   【侑:嘿嘿,你回家的时候别只顾着翻我的零食,也翻翻你自己的~】   宫治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遭了!”   银岛结被他吓了一跳,紧跟着站起来,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追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宫治握拳,一脸愤愤:“我的零食被阿侑都偷走了!”   银岛结:……   他缓缓坐下,平静道:“也很正常吧。”   你们兄弟两个不就是这样经常互相挟持对方的零食吗?   宫治咬牙切齿地低声道:“等阿侑回来,我绝对要狠狠踢他屁股!”   小作裕渡摸摸下巴:“你应该说‘哦!我要用靴子狠狠地踢他屁股,这只愚蠢的土拨鼠!’,这样更有气势。”   宫治无语地看着小作:“这样更搞笑。”   小作裕渡笑道:“开心一点,虽然你失去了零食,但你收获了快乐啊!”   宫治:“只有零食能让我真正的快乐。”   三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大笑出声。   笑过之后,银岛结又叹了口气:“没有阿侑狐森和角名,周围一下子空了许多。”   宫治和小作裕渡沉默。   还没等他们伤感够三秒钟,宫治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宫侑的视频邀请。   宫治接下视频电话,手机屏幕里顿时挤进来三颗脑袋。   “阿治阿治!你放心吧!阿侑偷走的那些零食被我们几个平分了!”狐森司一脸爽朗。   宫治:……你在爽朗什么啊!   宫治:“根本不放心!”   角名伦太郎:“我会拍下那些零食的最后一幕的。”   宫治:“零食不需要被记录最后一幕!”   宫侑:“哎呀别气了,我会给你带伴手礼回去的~”   宫治:“那我要东京香蕉和东京铃仙贝。”   宫侑:“没问题!”   宫治终于冷静下来,恢复了以往淡定自持的模样:“只有你们几个吗?”   青训营应该有很多熟人才对。   宫侑开朗道:“当然不是了。”   他调转镜头,对准不远处的星海光来:“星海,这里是阿治银岛和小作!”   星海光来抬起头,对着镜头晃了晃筷子上的鱼豆腐:“大家吃午饭了吗?”   银岛结的声音从宫侑手机里传出来:“正在吃呢!青训营的伙食果然很丰盛啊~”   宫侑又调转镜头,对准影山飞雄和千鹿谷荣吉。   影山飞雄瞬间坐得无比端正,笑容里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治前辈,银岛前辈,小作前辈,中午好。”   千鹿谷荣吉见状,原本想要随意打招呼的他也端正了态度。   见两个一年级认真的态度,手机另一边的三个前辈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和两人认真问好。   宫侑小声嘀咕:“怎么搞得像线上面试一样……你们都放松点啊!”   影山飞雄:……条件反射。   还没等宫侑将摄像头对准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这两人已经吃完了午饭,向他们走过来了。   “……吃饭的时候玩手机?”佐久早圣臣看着宫侑举着手机四处拍的样子,有些困惑道,“角名都没在吃饭的时候当记者。”   众人:……   角名伦太郎的战地记者身份已经深入人心了。   佐久早圣臣提醒道:“别玩太久了,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手机里的宫治也深感赞同:“佐久早说得对,在食物的最佳品尝期里吃掉,是对食物最大的尊重。”   佐久早圣臣微愣:“阿治?”   宫侑终于从佐久早的神之吐槽中回过神,严肃点头:“没错,不是记者阿侑,是通讯阿治。”   他顿了顿,将摄像头对准佐久早和古森后,又对着屏幕里的阿治说道:“下午部活的时候,一定要告诉阿兰,佐久早也是个隐藏的吐槽役!”   宫治:“保证传达。”   突然变成吐槽役的佐久早圣臣:“……我不是吐槽役。”   古森元也别过头,笑得肩膀都在耸动:“竟然一本正经地解释自己不是吐槽役……哈哈哈圣臣你其实是搞笑役吧!”   佐久早圣臣:“……也不是搞笑役。”   我的表哥和朋友们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第142章 换位君:“排球馆幽灵事件”   吃了一个相当热闹的午饭后,下午训练继续。   火烧呼太郎依旧安排他们打不同的位置,尤其是让二传手打遍所有进攻位、主攻手试着做诱饵、副攻手尝试强攻、地面防守,甚至让自由人去拦网。   千鹿谷荣吉有些费解,于是直言询问道:“火烧教练,你为什么一直让我们打不同的位置呢?”   二传手应该磨练托球技巧,攻手应该练习进攻和防守,自由人要练习接球救球……这才是大部分选手更习惯也更信任的练习方式。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些无论在什么位置上都能打得很好的全能型选手们。全能固然是很厉害啦……可二传手能有多少次扣球的机会呢?副攻手又能接几个球呢?   至于自由人拦网……那更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排球场上的行为,这都犯规了!   千鹿谷荣吉不是杠精,也愿意听从教练的训练安排,但他真的很好奇。   一旁那几个已经从火烧教练的安排中了解了其中深意的人精们,看向千鹿谷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小鹿。   好天真的孩子,可爱!   角名伦太郎察觉到小狐的眼神后,把“我也想问”这句话咽了回去,保持着自己高深莫测的藏狐脸。   没错,他就是心机深沉诡计多端的藏狐,才不是什么脑3傻白狐。   火烧呼太郎并没有因千鹿谷的质疑而感到被冒犯,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神色:“问得好。”   他喜欢会思考的选手,也喜欢善于提问的选手。   火烧呼太郎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引导着千鹿谷荣吉思考:“你觉得,二传手要怎样做,才能托出最适合你的托球?”   千鹿谷摸着下巴,思索道:“要清楚我的打点,了解我的扣球习惯?同时对局势有精准明确的把控……”   很教科书式的回答。   火烧呼太郎笑道:“你说得都对,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二传手必须要做到‘换位思考’。”   千鹿谷荣吉陷入沉思。   火烧呼太郎面向所有选手,将一些名为“经验”“感觉”的技巧,用语言描述成更明确具体的能力:“二传手要托好一个球,首先要学会站在攻手的角度思考问题。”   “没人能打到的托球,是没有意义的。”   影山飞雄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如果国三那年,稻荷崎没有像拆迁队一样闯进北川第一,将北一排球部犁了一遍,或许他还会在“王者”的路上越走越远,托出“没有意义”的托球。   直到某一天,队友的忍耐达到极限,再也不去扣他的托球,用沉默拒绝他的操控。   在他明白“队友也是有感情有思想的人类,而不是指哪打哪的炮台”后,他才更加理解了二传手这个位置的难度和重要性。   人类和机器不同,人类会疲惫、会沮丧、会不满、会失误……同样的,也会斗志昂扬、会超常发挥、会犹如神助。   他的队友们可能无法持续的、稳定的保持极限发挥,但他的队友们也可能超越极限,创造奇迹。   火烧呼太郎在说到这里时,也隐晦地看了影山飞雄一眼。   他看过影山国中时期的排球比赛录像。   国二时期的影山对胜利逐渐偏执,托球的风格越来越极端。他每一次托球时,都有种“跟不上我托球的家伙都是不想赢的废柴”的感觉。   这样的托球很强,但只有影山一个人强,整个队伍却并没有因为影山的强大而强大。所有人只是影山的兵卒、棋子,而不是他的队友、伙伴。   直到国三时,影山仿佛突然开悟,托球的风格逐渐有了几分人情味,开始更多地思考着该如何发挥出队友的特色,怎样做才能用托球引导出队友最强的实力——这简直就是脱胎换骨般的蜕变,北川第一的整体实力拔高一大截。   火烧呼太郎一度很好奇,国三的影山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促使他在保留个人风格的同时,恰到好处地做出了更好的改变。   但他并没有用影山的改变举例,而是用另外的方式说明换位训练的必要性:   “二传手想要托出让攻手打得顺手的球,首先就要做到理解攻手,学会以攻手的角度看待托球——宫,你在进攻时,会希望二传手给你托出一个怎样的球?”   宫侑笑眯眯道:“当然是能精准送到我手里的托球。”   所以当他托球时,他会全心全意地将托球送进攻手的手里,让攻手以最舒适的姿态,完成最完美的进攻。   千鹿谷荣吉若有所思道:“所以,让主攻手去做诱饵,主攻手就会更加善于利用诱饵的掩护,更好的完成进攻。”   他越说,眼睛越亮:“让副攻手去打强攻,副攻手就会更理解主攻手需要怎样的掩护,从而做好诱饵的职责。”   “让自由人拦网,自由人就能明白前排的思维,进而更好的弥补前排拦网的漏洞,完成拦防配合!”   火烧呼太郎欣慰地点点头。   他不仅喜欢爱思考、爱提问的孩子,也喜欢悟性高、一点就通的孩子。   火烧呼太郎侧头,就见那几个聪明孩子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变过,显然早就领会到了换位训练的意义。   这几个小人精看向千鹿谷的眼神更是迷之慈祥,仿佛自觉代入了前辈视角似的,就等着训练结束后将千鹿谷围起来给他答疑解惑呢。   ……总觉得这届青训营的孩子有些不对劲。   成功解惑的千鹿谷荣吉训练起来更有劲了。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少年们也燃尽了体力,像游魂似的一个个向外飘去。   “我好饿……感觉胃在吃自己……”狐森司连脸上的半永久笑容都支撑不住了,丧着脸躲开角名的手臂,“我一身汗。”   角名伦太郎:……   “怎么突然在意这个?”角名伦太郎的动作多了几分强势,将狐森司拽过来后,用手上仅剩的那条干净的毛巾,为小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额头上的细汗,“以前比赛结束后,你都是恨不得让我替你走路的。”   直接往他身上一挂,像没骨头似的柔软又亲昵,总能让角名伦太郎联想到漂亮温暖的小狐狸围脖。   狐森司任由角名拿着毛巾在他脸上、后颈擦来擦去,小声嘀咕道:“明知故问。”   他、他当然想在小角的眼里保持形象啊!毕竟他们现在……现在……反正和以前不一样了嘛!   角名伦太郎藏起嘴角隐秘的笑意,一本正经道:“我都没有和你见外。”   狐森司轻哼两声:“那是因为你太擅长用碎片时间偷懒了,所以才总是能很快恢复清爽。”   角名伦太郎挑眉:“那我教你偷懒?”   狐森司果断道:“不要。”   角名伦太郎叹气:“你啊……”   争强好胜,知难而进。   仿佛没什么能把小狐压垮打倒的,即使抱怨,即使吐槽,可奔跑起跳的脚步从未停歇过,手臂也总是高高举着,像一面不知疲倦的盾。   角名伦太郎了解自己,他算不上是努力的人。   努力的人不会将偷懒变成日常。   可在小狐的身边时,他总是有着用不完的力气,仿佛小狐身上那股蓬勃的生命力在时刻浸染改造他,让他对眼前的一切都产生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研磨,月岛,国见,抱歉了。   他可能要脱离省电教,正式加入小狐这个更权威的努力教了。   “对了,刚刚火烧教练是不是说过,排球馆在晚上9点前都保持开放状态?”狐森司坐在食堂里,吃上两口米饭后,立刻就恢复了些力气,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众人,“我们要不要夜训?”   影山飞雄眼睛一亮,当即响应:“要!”   宫侑也似有心动,星海光来更是默不作声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对视一眼,下定决心:“可以。”   千鹿谷荣吉见大家都很有精神,自然也不甘落后:“好耶!”   角名伦太郎:……   研磨,月岛,国见,我还是觉得我们省电教更有前途。   努力教的这帮人都是核动力狐狸核动力雪鼬核动力海鸥和乌鸦,他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藏狐罢了,实在融入不进去。   “训练到晚上八点吧。”角名伦太郎最终还是加入了这个夜训计划,只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第一天来到陌生的环境,早点回到房间休息,也能早一点适应。”   万一你们当中有人认床,入睡困难呢?   虽然高体力消耗的运动少年们大多没有这个烦恼,但万一呢?   绝对不是因为他想偷懒。   宫侑点点头:“角名说得也有道理,等吃完晚饭后休息一个小时,再到排球馆训练一个小时,八点准时回房间休息吧。”   青训营的其他人见这八人如此精力充沛,咬咬牙,也凑过来,想要加入夜训。   大家都是百里挑一的天才,你们卷,我们也卷!   狐森司温柔一笑:“太好了,我们来打练习赛吧。”   练习赛究极爱好者狐森司如是说。   星海光来感慨:“你还真是打不腻练习赛啊。”   狐森司笑眯眯地舀起一勺豆腐汤:“实践出真理。”   他需要更多的比赛数据,去充实自己脑海里的拦网模型。   吃过晚饭,简单休息过后的少年们,又乌泱泱地奔向排球馆。   这次他们没有进行换位训练,而是各自打各自的位置,打完了一局练习赛。   少年们在打回自己的位置后,很快就感受到了白天换位训练的意义。   影山飞雄在托球时会更全面地考虑到攻手的想法和扣球倾向,同时结合自己的想法,托出最适合最精准的托球。   宫侑一直以来都很擅长配合攻手,打了一天的换位练习赛后,他的视野更加开阔,脑袋里各种稀奇古怪但值得一试的想法轮番上阵,不断折腾着和他站在网的同一边的队友。   星海光来擅长空战,但却不太擅长利用队友的诱饵掩护。今天白天他当了一整天的诱饵,晚上重新换回王牌视角后,总算看到了余光里拼命为他牵扯拦网的诱饵了。   星海光来:感动!   狐森司打强攻的效果其实并不理想,毕竟他的力量确实很拿不出手。但他进攻技巧极其灵活,手腕硬掰两下也称得上柔软,和诱饵配合起来得分率极高。   “王牌待遇真好啊……”狐森司做回诱饵后,不禁感叹道,“阿兰学长有我这么好的诱饵,肯定做梦都会笑出声。”   角名伦太郎欲言又止。   宫侑戳穿狐森的自我欣赏:“我敢保证,在比赛时,绝大多数时候阿兰都要掩护你的进攻。王牌给你当诱饵,你才是该偷着乐的那个。”   狐森司的打法和其他副攻手不同,比较依赖队友的掩护和团队的跑位协作,进攻时主打一个“出其不意”“神出鬼没”。   想要达成这种进攻效果,整个稻荷崎都要动起来,让狐森司隐藏在其中。   所以狐森和阿兰究竟谁是诱饵,还真不好说。   狐森司温柔一笑:“阿兰学长最好啦。”   宫侑搓了搓手臂:“你别这么笑,想说什么就说呗。”   狐森司:“我只是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口出狂言了,用笑容克制一下自己而已。”   宫侑:“跟我们还装什么良善人呢?”   其他人也是一脸无语地看着狐森司。   你家小真跟个小炸药桶似的,你能是多好脾气的人呢?   狐森司眼看着装不下去了,只好耸耸肩:“好吧好吧,这可是你们让我说的——谁是诱饵,谁是王牌,大家在赛场上各凭本事。”   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漫不经心,眼神却很骄傲:“就算对手是阿兰学长,我也不会输的!”   竞争每时每刻都在发生,队伍和队伍之间,队友和队友之间……明里暗里的无数较量,让他们有了衡量自己实力的标尺,明确了努力的方向。   狐森司并不排斥和队友竞争,稻荷崎的每一个成员都不排斥这个,宫侑宫治更是其中的典型案例。   良性竞争不会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只会让他们的友谊更加深刻悠长。   千鹿谷荣吉露出牙痛的表情:“和王牌竞争进攻主导权吗……”他也是副攻手,在队内的战术定位更多的是利用快攻为王牌的进攻打掩护。   听到狐森司的话,他心中除了不可思议的情绪外,也隐隐升起渴望。   如果他足够强……那么王牌是否也会成为他的诱饵呢?   角名伦太郎察觉到千鹿谷的心情,侧头看向他:“五色曾说过一句很帅气的话:能创造奇迹的才是王牌。   这句话也送给你。”   千鹿谷荣吉默默捏紧拳头,一颗下克上的心蠢蠢欲动。   森然高校,第一体育馆。   排球部正火热夜训中。   “嘶……突然感觉后背很冷。”小鹿野大树抖了抖,“感觉像是被可怕的存在盯上了似的。”   赤谷勇叉腰:“哪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啦……话说小鹿野前辈你马上就要准备升学了吧,来陪我们训练真的可以吗?”   森然在琦玉县的春高选拔赛上棋差一招,输给了东原,已经三年级的小鹿野大树在赛后正式引退,准备升学。   小鹿野大树伸手,点在赤谷勇的额头上:“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赤谷勇捂着额头败退:“欢迎欢迎——本来就不聪明,别戳得更傻了!”   小鹿野大树放下手,认真道:“等千鹿谷从青训营回来,森然一定会迎来巨大的提升。”   “我会一直关注着你们。”   味之素训练中心,排球馆。   长达一小时的夜训结束,少年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榨干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   “圣臣,你今天还想泡温泉吗?”古森元也侧过头,问道。   佐久早圣臣看着先行离去的几个青训营成员,摇摇头:“回房间洗淋浴吧。”   等排球馆里只剩下他们八个人后,小真和萤灯这两个守护甜心总算从蛋壳里钻出来,勤劳地为小司搬运水瓶、递上毛巾。   狐森司还和萤灯完成了形象改造,把大家的守护甜心都叫了出来。   “祈祷火烧教练不会看监控。”星海光来伸出食指,戳了一下星光的额头,然后被星光的反应萌得眼睛发光。   “放心吧,这里的设备拍不到守护甜心。”幸运举着大毛巾,一脸严肃地给佐久早擦汗。   佐久早圣臣:……我的守护甜心好可爱。   一旁的古森元也伸出手,任由柴豆精力充沛地在他掌心翻跟头,听到幸运如此说,他抬起头,若有所思道:“拍不到守护甜心,但是能拍到满天飞的水瓶和毛巾……这不是更恐怖了吗!”   排球馆幽灵事件!   阿铭掏出相机,淡定道:“交给我吧,保证让火烧教练看不出任何破绽。”   魔法拍摄,一键替换。   此时,训练中心监控室,火烧呼太郎缓缓坐直身体。   水瓶和毛巾满天飞……然后画面抖了抖,又突然变得正常……就像是幽灵们意识到自己被观测后,做出了调整一样……   糟了!他的小天才们正在遭受幽灵袭击!!!   排球馆里,影山飞雄看着王者,无论看过多少次,他都觉得守护甜心这种存在真是太神奇了。   “先回去洗漱,等下一起去看电影吧!”希代一脸开朗地提议道。   众人感受了一下当前枯竭的体力和亢奋的精神,同意了希代的提议。 第143章 有鬼君:“火烧教练你听我们解释!”   火烧呼太郎几乎是漂移着跑出监控室。   选手们在食堂商量着要进行夜训时,火烧呼太郎也在现场,所以在吃过晚饭后,他就来到监控室这边观察选手们的自主训练情况。   整个夜训过程令他十分满意。选手们在结束了白天的换位训练后,晚上聚集在一起,通过普通的训练赛,将白天训练时的所思所学融会贯通——非常合理高效的训练模式。   就在他准备提醒这帮超有干劲的孩子们“好好休息也是训练的一环”时,他们就主动停下来,凑在一起边休息边聊天了。   火烧呼太郎:超有自制力的聪明孩子们!   还没等他满怀欣慰地喝上一口温水,结束今天的工作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先是一个水瓶晃晃悠悠地飞向狐森,然后是一个毛巾优雅从容地飞向狐森——天知道他是怎么从一个普通的毛巾上看出“优雅从容”的!   接下来就是更加玄幻的一幕,狐森手里突然出现了个造型古怪的小灯笼,然后水瓶和毛巾像是约定好了一样突然飞向各个少年的手里!   这是幽灵吧?这绝对是幽灵吧!   再然后,就是画面突然波动,所有灵异现象瞬间消失,屏幕里少年们依旧其乐融融,没有半分异常。   火烧呼太郎悚然一惊,猛地站起身,向排球馆的方向冲过去。   不要对他的选手们下手啊!混蛋幽灵!!   他们还是孩子!!   另一边,少年们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运动包,向电影院出发了。   “感觉电影院里应该全是各种运动比赛的录像吧,大概还会按照排球、篮球、网球这样进行分类……”星海光来畅想着各种可能性。   影山飞雄闻言,有些惊讶道:“竟然还有除了排球以外的比赛录像吗?”   宫侑无语:“喂喂,飞雄,你该不会以为这里是‘排球训练中心’吧?这里是‘国家训练中心’欸!各种运动项目的国家队都会来这里训练的!”   影山飞雄一副大开眼界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难怪这里这么大。”   在他心里,一向是“排球即世界”,所有除了排球以外的信息,要么自动筛出,要么自动遗忘——比如英语单词。   宫侑:……   “可恶!飞雄你怎么这么可爱!我都没办法讨厌你了!”宫侑抓狂。   影山飞雄迟疑道:“那……请别讨厌我了?”   宫侑怒气冲冲道:“可以!”   狐森司:……   他转头看向角名:“这俩人的脑子都扔在排球场了吧?”   角名伦太郎深有同感:“但凡他们两个把用在排球上的智商拿出来一半用在日常生活上,也不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对话。”   两人抬手,默契击掌。   星海光来满眼复杂:“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很奇怪啊……”   古森元也咋舌:“你也没资格说他们吧……”   星海光来顿时不服气道:“我很正常!”   古森元也淡定道:“今年的IH,记者采访你时,我刚好路过。”   什么“小瞧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看那帮傻大个露出震惊的表情我能多吃两碗饭”“我会用实力证明,小个子也能打空战”“给对手一个评价?菜就多练”等等……   星海光来,高中排球界的采访圣体,aka白发恶魔、新时代小巨人。当麦克风对准他时,无数话题爆点就会像泥头车一样创过来,他所说的每句话都能贴在杂志上,后面还能跟一个大大的“爆”。   说他嚣张吧……偏偏他确实以小小的身躯跻身进了巨人的森林,长出了结实有力的翅膀,在所有人的头顶上盘旋飞翔,以至于再嚣张的话由他说出来,也像是诵读事实。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个怪人了。   果然,星海光来并不认为自己的采访有什么问题:“看到了我的采访?那咋了?”   他的表情坦坦荡荡:“我每次采访时可都是真情实感的实话实说。”   古森元也扶额:“就因为这样所以才……算了,要吃薯片吗?黄瓜味的。”   星海光来瞬间忘了上一个话题:“要吃!顺便一提,我觉得青柠味的薯片也不错。”   古森元也竖起大拇指:“有品。”   一旁的佐久早圣臣轻轻地叹了口气。   所谓奇怪,大概就是独特吧。   他们都是一群很独特的人。   “让我看看……这个方向!”千鹿谷荣吉辨认了一下指示牌,指向其中一条路。   众人和守护甜心们一起,在千鹿谷荣吉的带领下,来到电影院。   训练中心的电影院并不像普通电影院那么大,里面的设施也更注重舒适度。   众人刚要迈步进入,一道声音突然从他们的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急促和严厉:“放开他们,幽灵!”   众人:???   什么幽灵??   少年们回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茫然与困惑。   狐森司率先出声,询问道:“火烧教练,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晚上的,火烧教练不在宿舍里休息,跑到电影院干什么?来抓他们的?   可是火烧教练曾向他们介绍过,休息区的这些设施,在规定的时间范围内,可以随意使用的啊……   火烧呼太郎表情严肃,语气十分郑重:“快停下,别进电影院,你们被幽灵蛊惑了!”   众人:……   每个发音都认识,连起来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哪来的幽灵?什么叫被幽灵蛊惑了?   然而火烧呼太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无法自拔了。   他试图通过语言的力量将这群“被幽灵蛊惑”的少年们唤醒:   “你们好好想一想,在经历了一整天的辛苦训练后,你们终于完成了今天的所有训练计划。就在这时,疲惫的你们没有选择去食堂吃宵夜、去浴池泡澡,而是选择来到电影院看电影?这合理吗?”   忙碌了一天后决定看电影放松一下的众少年:啊这……很不合理吗?   高精力少年们的头顶缓缓挤出一个问号。   火烧呼太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他们,动作谨慎又坚定,哪怕那群孩子当中藏着他认定的“幽灵”。   他要救下他们,这是他身为教练的责任。   面对火烧教练英勇的姿态,满头雾水的少年们在看到身旁一脸无辜的守护甜心时,瞬间顿悟了。   狐森司哭笑不得:“火烧教练,你刚刚不会是在监控室吧?”   阿铭替换镜头的魔法还是慢了一步,让正在监控室的火烧教练看到了不得了的画面呢……   火烧呼太郎的表情更加凝重,看向狐森的表情不再是“这就是天才宝贝蛋”的骄傲,而是“何方妖孽快从狐森身上下来”的怒气:“没错!我知道你已经发现我了,但我不怕你!”   狐森司:……所以我现在拿的是幽灵上身的剧本?   狐森司:“火烧教练,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火烧呼太郎:“难道你是想说,刚刚我在监控显示屏上看到的一切都是我熬夜熬多了产生的幻觉?还是说你们刚好在排球馆里变魔术,又刚好被我看见了?”   狐森司:……话都让您说了,那我说什么?   他本来不想把守护甜心的事告诉火烧教练——成年人稳固的世界观很珍贵,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打碎它。   但火烧教练的想象力太丰富了……竟然能从几个漂浮的水瓶毛巾联想到幽灵附身在他们身上,控制他们来到电影院这种剧情……   一群幽灵附身在活人身上后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看电影?好一群热爱影视创作的幽灵啊……   “好吧,不是幻觉,也不是魔术……”狐森司心想,这可是你自己要问的,“是魔法。”   对不起,他还是对火烧教练的世界观下手了。   火烧呼太郎:……   火烧呼太郎气笑了:“呵呵,你咋不说你是魔法少年呢?”   狐森司:……嘿,您说巧不巧,我还真是魔法少年。   “那您觉得呢?大晚上的,一群幽灵控制一群男高,集体到电影院看电影?难道这个剧情就合理了吗?”狐森司有些无奈。   火烧呼太郎坚定道:“是贞子!”   众人:……什么?!!   火烧呼太郎说出自己的推断:“一定是贞子小姐想要找替身,所以把你们都蛊惑到电影院里,播放那个邪恶的录像带,然后你们就会在七天之内……”   “停停停,火烧教练,你再说下去的话,今天晚上我们谁也不敢进电影院了。”狐森司苦笑,“这逻辑链竟然真的圆上了……”   难怪火烧教练一上来就是如临大敌的样子,明明怕得不行却还是硬着头皮靠近他们,无论他怎么解释都不相信……原来在火烧教练的想象里,控制他们的竟然是这位鬼界顶流吗!   宫侑默默地抱紧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种从子供向掉进恐怖片的感觉……”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已经两眼紧闭、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了。   他思维活跃,想象力丰富,从火烧教练说出他的推测开始,角名伦太郎就不受控制地想象着各种恐怖的场景。   就算他再胆大,可旁边就是个灯光昏暗的电影院,身前又是满脸警惕的火烧教练,气氛又凝重诡异……角名伦太郎的想象力已然成了脱缰的野马,在恐怖片片场里横冲直撞了。   狐森司不动声色地靠近了角名,让自己的肩膀抵着角名的肩膀,借给角名支撑身体的力量。   “好可怕……”千鹿谷荣吉恨不得挂在影山飞雄身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竟然是贞子!”   影山飞雄:?哪来的贞子?   千鹿谷你明明看到了守护甜心啊!   “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影山飞雄一边往下扒挂在他身上的花椰菜,一边满脸不解地提出疑问。   他当然知道贞子,只是没看过这个影片,所以整个人一直在状况外,完全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来的幽灵?不是守护甜心吗?   星海光来没说话,只是往古森元也的方向靠了靠。   古森元也看向圣臣:“你也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   佐久早圣臣:……   “你们是怎么做到把这么简单的事聊到这么复杂的?”佐久早圣臣终于出声,隐约间似乎还叹了口气,“狐森,成年人没有守护甜心吗?”   用你的灯笼把火烧教练的守护甜心也叫出来,一切不就都真相大白了?   狐森司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也是哦……不愧是佐久早!”   他被火烧教练先发制人的呵斥声打了个措手不及,后又被火烧教练的“贞子论”影响,思路都偏到南极去了。   狐森司不再解释,只是拎起灯笼释放光束——成年人是无法看到守护甜心的,只有当他们的守护甜心短暂出现时,他们才能暂时看到守护甜心。   一颗有着红色的漂亮花纹的守护蛋,从火烧呼太郎的胸口中缓缓浮现。   守护蛋并没有破壳,而是静静地漂浮在火烧呼太郎面前。   满心警惕的火烧呼太郎只觉得在光芒过后,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原本只是空气的地方突然出现了几个二头身小精灵,个头只有鸡蛋那么大,个个都很漂亮精致,一看就是善良阵营的好孩子,不是邪恶的妖魔鬼怪。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啊……”火烧呼太郎困惑地伸出手,用力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他抖了抖。   这下可以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   “真的不是幽灵的幻术吗……”火烧呼太郎伸出手,碰了碰那颗从自己的胸口浮出的蛋,是温热的。   狐森司耐心道:“真不是,是魔法。”唉,他终究还是打碎了一个成年人珍贵的世界观。   火烧呼太郎:这个世界竟然真的有魔法!   “这么说来……前年有个孩子也说过,他的左手封印着黑暗的力量,我一直以为他是个隐藏的左撇子……难道他也是魔法少年?!”火烧呼太郎迟疑道。   狐森司嘴角微抽:“不,这个听上去更像是很正统的中二病……至少和我不是一个体系的。”   火烧呼太郎有些遗憾:“原来不是吗……”   狐森司:“……火烧教练你在遗憾些什么啊?”   火烧呼太郎诚实道:“如果他真的是魔法少年,就说明他的左臂只是处于封印状态,并非无法使用。若是他两只手臂都能扣球的话,那岂不是左路右路都能打……战术一下子就丰富起来了!”   狐森司被火烧教练的工作态度深深震撼。   眼前站着一个魔法少年和近十个守护甜心,火烧教练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挖掘某疑似魔法少年的排球才能?!   “您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教练。”狐森司语气中满是钦佩。   火烧呼太郎微愣:“……谢谢?”好突然的夸赞。   场面一时间有些复杂,最终还是星海光来站了出来,举手问道:“那我们还看电影吗?”   众人面面相觑看了半晌,异口同声道:“看!”   来都来了,还能被自己的想象吓跑吗?如果今天他们没能走进电影院,那么他们以后怕是也不敢进电影院了!   事已至此,那就先看电影吧。   众人和守护甜心们一起走进去,火烧呼太郎轻轻握着手中的守护蛋,心情有些复杂。   坚持了几十年的世界观,就这么轻松的碎了。   “你们都是魔法少年?”火烧呼太郎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出声询问道。   如果一次青训就能轻松召集八个魔法少年,那这个魔法少年数量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难道说这个世界早就已经变成了科学和魔法共存的世界,只是因为他年龄大了,所以才不知道吗?   他才三十多岁欸!应该还没到被时代抛弃的年纪吧!   “不,只有我是。”狐森司举手,“他们是知情人,我的能力是可以召唤出没有诞生的守护甜心。”   他给火烧教练详细的讲解了魔法世界的基本常识。   魔法的事最忌讳一知半解,如果火烧教练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却不知道其中的原理和逻辑,那么他未来遇到的每一个超出常识的事件,都会被他下意识的理解成魔法——这不是一件好事。   思考是人类最珍贵的能力。   “原来是这样啊……”火烧呼太郎在得知魔法少年的数量并不多、而且绝大多数人在成年后都会失去这份力量后,有些怅然地看着手中的守护蛋,“我也变成无聊的大人了。”   他的梦想,已经不会再孵化了吗……   咔的一声,他手中的守护蛋突然裂开,上下分离。   一个小小的二头身守护甜心钻出来,拎着自己的半个蛋壳,蓄力、投掷,精准砸在了火烧呼太郎的脑门上:   “我只是睡个懒觉,你竟然敢怀疑你的梦想?!”   还没半个手掌大的守护甜心叉着腰,气势汹汹道:“听着,呼太郎,你就算是变成老头子,拄着拐棍,也要站在排球场上!”   火烧呼太郎:……!   “你、我,额……你好?”火烧呼太郎一时间有些慌张,但还是努力放轻声音,和理想中的自己打招呼,“很高兴见到你。”   一出场便脾气超大的守护甜心轻咳一声,站在火烧呼太郎的掌心,仰起头,看向他:“我叫烈火,很高兴见到你,呼太郎。” 第144章 王者君:“阿侑的暴君加强班”   少年们体贴地压低声音讨论接下来要看什么影片,尽可能不去打扰一旁正和守护甜心交流感情的火烧教练。   “我倒是对这位贞子有点好奇……”影山飞雄若有所思道。   几乎所有人都投出反对票。   “不要恐怖片!我今天晚上还想睡个好觉呢呜呜呜……”   “别说是看恐怖片了,我的脑袋里现在还在反复播放各种恐怖画面……狐森前辈,你那里有消除记忆的魔法吗?给我来一份失忆套餐吧!”   “千鹿谷,你清醒一点,根本没有这种魔法……”   “连消除记忆的魔法都没有?我还以为这是魔法界的必备魔法呢,不然怎么保持魔法侧的神秘呢?”   “对人的记忆动手,这种魔法就算真的存在,也是绝对禁忌的魔法吧……我们守护者是正派角色欸!”   狐森司吐槽道:“魔法侧也不需要保持什么神秘……守护者背后的创始人还画守护甜心绘本呢,都出版了。”   千鹿谷荣吉咋舌:“也是,都能让我这种人知道,魔法侧的存在肯定也称不上秘密了。”   狐森司:“……什么叫‘你这种人’?”   千鹿谷荣吉:“普普通通的——”   影山飞雄:“花椰菜?”   狐森司:“普普通通的花椰菜?!”   千鹿谷荣吉:“不是普通的花椰菜啦!”   狐森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知道了,千鹿谷是不普通的花椰菜。”   千鹿谷荣吉:……   他耸耸肩,也跟着笑了笑:“好吧,我能走进这里,也称得上是不普通的花椰菜了。”   在这个怪物云集的青训营中,他泯然于众。   说他普通,他确实是所有人里最普通的那个。   即使他在队里时,也是被前辈们捧着哄着的天才,但在这里,他却能明显感觉到他与众人之间隐晦的差距。   那是天赋的差距吗?好像是,但又好像不仅仅是天赋的差距。   千鹿谷荣吉轻轻握住衣兜里的守护蛋,温热的。   明明是一颗脆弱到轻轻一摔就会碎的蛋,却能承载住他沉重的梦想吗?   “我是不普通的花椰菜。”千鹿谷荣吉又重复了一次,语气逐渐笃定,眼里重新升起熠熠光辉。   春高预选赛上,森然2:3输给东原,作为首发副攻手的他并没有如自己想象中那样横扫赛场,带领队伍走向胜利。   那一场的失利让他心中悄然产生了对自己的怀疑——他真的能背负起学长们的期待,带领森然登顶全国吗?   “我可以。”   被千鹿谷荣吉握在掌心的守护蛋动了动,蛋壳上模糊的花纹重新变得清晰精致。   角名伦太郎没有加入对话,只是一味地用脑门重击前方的座椅靠背。   被角名猛烈撞击靠背的星海光来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个按摩椅呢,被颠了四五下才发觉不对,满脸疑惑地回头看向角名:“你怎么了?给座椅磕什么头呢?”   看个电影而已,不用这么虔诚吧?   角名伦太郎满脸消沉地抬起头,看了星海一眼后,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沉默着将脑袋放在了身旁小狐的肩膀上。   星海光来:……我不是你身边那个幼驯染兼宿敌,看不懂你的默剧啊!   狐森司替他解释道:“角名从小就思维活跃,很容易胡思乱想,一但开始幻想就难以停止……刚刚火烧教练描绘的场景太逼真了,角名的大脑停不下来,一直在想很可怕的画面。”   用头磕靠背,大概是在尝试用物理的方式逼停大脑吧。   狐森司安抚般摸了摸角名的脑袋。   从角名的表情上看,这一招的效果并不理想。   星海光来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就是宿敌之间的心有灵犀吗!”   宿敌之间的心有灵犀……能把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星海你也是个人才了。   宫侑看了一眼版本更新还停留在宿敌阶段的星海,突然就明白了阿治为什么迟迟不肯告诉他狐森和角名之间的关系变化——这种信息差真的很有趣啊!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古森元也表情复杂地看了星海一眼,“角名枕在狐森肩膀上什么的……”   都这样了,你还觉得他们两个只是宿敌?   星海你平时没少吃狐森发的宿敌洗脑包吧!   星海光来若有所思地看着狐森和角名之间的相处方式,小声对着古森元也道:“是有点不太对劲。”   古森元也欣慰点头:“你觉得他们哪里不对劲?”   星海光来认真回答:“角名竟然会让别人摸他的头,好大方……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头了!”   古森元也:……狐森对于角名来说,能是“别人”吗!   下一秒,星海光来自然而然地耸耸肩:“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我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们两个之间的猫腻。”   真的没看出来、版本一度停滞的宫侑:……你点谁呢?   星海光来语气爽朗:“等他们向我介绍他们的新关系时,我自然会用全新的视角看待他们。”   在此之前,只要狐森和角名不说,他就会一直把他们当做宿敌牌幼驯染,这是星海光来的处事原则。   原本在一旁放空大脑的佐久早圣臣颇有些惊讶地看了星海光来一眼,眼神中隐隐带着几分敬佩。   没想到,说话做事的风格都无比嚣张的小巨人,骨子里却很尊重别人的意志。   “你让我刮目相看,星海。”古森元也正色道。   星海光来只觉得莫名其妙:“这句话,我更希望你能放在赛后对我说。”   古森元也:……行吧,还是那个很嚣张的小海鸥。   狐森司为了阻止角名胡思乱想,拖着他去播放室里找录像带。   “果然像大家说的那样,几乎全是各种运动的比赛录像。”狐森司翻了翻各个箱子,挑出了几张排球比赛录像带,“看这个?”   相信阳光排球能驱散一切恐惧。   角名伦太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录像带,点了点头。   播放了排球比赛的录像后,两人再回到放映厅,众人果然平静下来,专注地看着银幕。   超大银幕看排球比赛,代入感极强,随着比赛渐渐推进,众人在座椅上也开始比划起来。   “这招极限小斜线球,不光角度很极限,时机也很极限,几乎是在快要碰到排球时才突然转动手腕,完全是依靠着手腕的力量调整排球轨道……估计只有佐久早才能完成这样的扣球吧。”   佐久早圣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尝试了一下,手腕轻松复刻了刚刚屏幕里那个选手的扣球姿势。   “但我只能复刻姿势,这样的时机把握……”佐久早圣臣眯起眼睛,声音淡淡的,“太冒险了,我不会在比赛时轻易尝试,除非对面的拦网是狐森。”   只有狐森带给他的压力,能让他在赛场上甘愿冒险,放手一搏。   狐森司嘴角微动:“你们总是这样,明明是想夸赞我厉害,偏偏把我说得像是什么魔鬼一样……”   他的名声就是这样在“被讨厌”的路上一去不返啊!   佐久早圣臣:“……你也太在意这个了。”   作为对手来说,赛后的极致差评就是顶尖好评啊!   狐森司一脸郁闷:“可以的话,还是请你们在赛后多用点好听的话夸我吧,我就爱听好听的。”   古森元也坏笑道:“想听好听的话?如果是我们井闼山赢了,你想听多少好听的话都有哦~”   狐森司:……   狐森司:“差评也行。”   胜利和好评之间,他当然毫无疑问地选择胜利。   “俄超联盟中人气很高的排球新星,今年刚满20岁,去年和我们国青队打过比赛,球路狡猾,非常难对付。”   火烧呼太郎单手捧着烈火,像是托着一座宝塔似的,给少年们介绍道:“这个人,大概率会被征召进国家队。”   银幕上,那个五官深邃、体型精悍的青年再一次起跳,近乎恐怖的扣球时机把握让众人下意识吸气。   “这个人球感非常好。”影山飞雄一看见排球,聪明的脑袋就转得飞快,眼神专注地盯着场上选手的每一个动作,并迅速被他拆解整理成数据,“同时还具备极强的瞬时观察力。”   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发现对手的破绽,同时飞快做出决定——这种才能,身边的这几个攻手中,大概只有狐森前辈、佐久早前辈和星海前辈能做到。千鹿谷决策能力略有逊色,而角名前辈比较擅长引导拦网,而不是寻找漏洞。   如果是他来面对这个对手的话……   影山飞雄想着想着,脑海里同时出现两张脸:日向和月岛。   以月岛的冷静理智和布局能力,一定会让这个家伙不知不觉间陷入天罗地网,而日向一直都是最耀眼的诱饵,总能牵扯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让月岛的计划能够顺利实行。   “能打。”影山飞雄最终得出解决。   众人疑惑:“什么能打?”   影山飞雄指着屏幕里那个被火烧教练预定给俄超国家队的帅气主攻手:“我们乌野能打。”   众人:……   你们乌野好棒哦,全国大赛都困不住你们了,还要跑去打俄超联赛?   宫侑轻哼一声:“飞雄的意思是,有翔阳做诱饵,有月岛和西谷的拦防,一定能限制住这个俄罗斯小天才。”   影山飞雄点点头:“就是侑前辈说的那样。”   宫侑瞥他一眼:“可是你以全队之力限制住了这一个进攻点,那其他进攻点就必然要松懈防守,这种情况你该怎么办呢?”   影山飞雄神色冷酷:“为什么会松懈?”   宫侑:“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狐森司对着角名小声吐槽:“阿治听到阿侑这么说,一定会感动哭的。”   阿侑一直以来都把阿治当核动力主攻手使用,从来没考虑过“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这句话,没想到一次青训营,竟然唤醒了阿侑的人性。   角名伦太郎深感赞同:“没准会把阿兰拖过来狠狠吐槽阿侑。”   宫侑瞪了两人一眼,狐森和角名默契地在嘴上拉好拉链。   而影山飞雄的回答也很有他自己的风格:“那就用有限的精力兼顾所有。”   他能做到的事,他的队友们也一定能做到。   宫侑摸了摸下巴:“果然,还是暴君风格更适合你啊。”   影山飞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嘴。   宫侑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二传手就是要有自己的个性和风格!”   影山飞雄:……?   暴君也算是一种……风格?   “反正太过分的话队友肯定不会服从,也就是‘起义’。”宫侑耸耸肩,“有起义很正常,镇压就行了。”   影山飞雄:??!   狐森司抬手,比量着阿侑:“介绍一下,坐在你面前的是稻荷崎最严厉的暴君二传手,aka究极压力怪,稻荷崎除了北学长外的每一个人都被他压力过,当之无愧的稻荷崎小皇帝。”   稻荷崎小皇帝宫侑骄傲地抬起头,斜了影山飞雄一眼:“还不快过来参见侑陛下?”   影山飞雄:……稻荷崎果然是一个大型的cosplay,里面不光有魔法少年,还有压力小皇帝……那位战地记者,别拿手机拍拍拍了,闪光灯都没关喂!   角名伦太郎:电影院里太黑了,不开闪光灯拍不清楚。   “总之,如果你的要求合情合理,你的队友们就算拼了命咬着牙也会完成,如果你的要求强人所难,那么他们自然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抗议,让你知道这是个错误的决策。”   宫侑拍了拍影山飞雄的肩膀,将自己的暴君经验传达给眼前这个王者:“放心大胆的去做吧,别总是试图当一个乖宝宝,乖巧听话只会抹杀你的天赋。”   大概是受到“好为人师”的狐森影响,如今的稻荷崎人手一个教师资格证,总是忍不住多说几句。   影山飞雄的眼睛里闪烁着星光:“就算吵架也没关系?”   宫侑:“全力‘说服’所有不服从你的人吧!”   影山飞雄:“无法‘说服’呢?”   宫侑:“我记得你能熟练使用‘影山飞踢’。”   影山飞雄:“侑前辈,我悟了!”   众人:你悟什么了?!!   “总觉得乌野排球部未来的几年将会像地狱一样黑暗……”狐森司喃喃自语。   角名伦太郎放下手机,点开月岛萤的对话框:   【角名:乌野一年级,危!】   以影山对前辈的尊重,乌野二三年级大概率可以逃过这一劫,但一年级是绝对跑不掉了……   看在同为省电教成员的份上,还是给月岛提个醒吧。   正在参加白鸟泽组织的“宫城县一年级强化合宿”的月岛萤:???   他原本正躺在白鸟泽宿舍的床上准备睡觉,看到消息后立刻坐了起来,惊得刚刚躺下的日向翔阳也坐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月岛?”   这次合宿集训,乌野一共有两个人受到邀请,分别是月岛萤和日向翔阳。   在安排宿舍时,鹫匠锻治自然将同校的选手安排在了一起。   虽然日向翔阳和月岛萤日常不对付,但为了避免麻烦,还是没有提出异议,捏着鼻子住在了同一个宿舍。   月岛萤表情凝重地看着手机:“角名前辈发来消息,说乌野一年级很危险。”   但具体是什么危险,角名前辈还没有细说。   自两人相识以来,角名前辈还没做过什么不靠谱的事,月岛萤不觉得这是角名前辈闲得无聊,找他来消遣。   果然,角名伦太郎的第二条消息很快就发了过来。   【角名:阿侑对影山进行了一番很有暴君风格的教导,请自求多福吧。】   月岛萤盯着这条消息,喃喃自语道:“那确实是危险了……”   侑前辈,教导影山?   那岂不是暴君加倍,王者集结?!!   日向翔阳凑过来,看了一眼消息后,也懵了:“什么叫‘很有暴君风格的教导’……”   月岛萤深吸一口气:“大概就是‘王者plus版史诗级加强’的意思吧。”   日向翔阳沉默。   两人对视一眼,从相见第一面时就不对付的两个人,此刻难得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侑前辈,不要再加强影山的王者属性了!!   电影院里的宫侑:嘿嘿,当老师原来这么有趣,难怪狐森那么喜欢当老师呢。   火烧呼太郎看着这一幕,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阿侑的话虽然有点霸道强势,但也算有些道理——一个顶尖二传手,必须要具备独特的个人风格,才能统领出一个无人能敌的队伍。   影山飞雄的体贴有些矫枉过正,就像他在训练时总是追着攻手问“这一球手感如何”“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再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正因为他有足够的托球技术,能满足攻手们所有的要求,所以他很容易迷失在“我满足了攻手的要求,所以我托出了合格的托球”这种想法当中,失去他自己的托球节奏。   暴君也行,正如宫侑所说的那样,如果太过分的话,会有队友天降正义,将他捶醒的。   ……乌野的大家辛苦啦。   火烧呼太郎和烈火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个相似度百分百的坏笑。   “好了好了,比赛也看完了,时间也很晚了。”看完比赛后。火烧呼太郎开始赶人,“都回去好好休息!”   “是——”少年们托着长音回答。   “狐森,烈火他……”   “明天训练结束后,我还会让守护甜心们出来玩的。”   “好,早点休息,明天见。”   “明天见,火烧教练,烈火。” 第145章 记者君:“角名的梦想”   接下来的几天里,选手们白天在火烧教练的带领下进行快节奏高强度的训练,晚上准时集结进行夜间自主训练,夜训结束后还要一起去电影院,和守护甜心们一起看排球比赛。   看比赛时,宫侑会专门给影山飞雄开小灶,狐森司称之为“暴君培训班”,培训内容真是宫治听了会沉默,日向听了会流泪。   压力怪和王者凑在一块,简直就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两天密友,四天知己,到青训营的最后一天时,宫侑和影山飞雄的每一次对视,都带着几分恋恋不舍。   “没想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能变得这么好。”狐森司的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阿侑和性格相似的及川完全合不来,和影山的相性竟然还不错?”   明明之前夏天集训时,阿侑还对影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呢。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假象罢了。你没发现吗?火烧教练每次把他们放在同一个队伍里时,这两人对视都冒火花。”   宫侑和影山飞雄就是分则各自为王,合则鸦飞狐跳。隔网相对时,他们就是最好的朋友,放在网的同一边,他们就立刻气场相斥起来。   事实证明,一个队伍里是不能有两个暴君的。   狐森司闻言,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事情确实如角名所说的那样。   阿侑和影山关系最好的时候,就是两人都在网前勾心斗角的时候。   两人相差无几的战术选择、如出一辙的战斗态度,就像是棋盘上遥遥相望的两个国王,互相欣赏着彼此的“暴政”。   至于他们的队友是如何在排球场上煎熬的,这种事也不重要了。   毕竟哪个暴君会管自家人的死活呢:)   狐森司:……想起来了,我也是煎熬中的一员。   佐久早圣臣不动声色地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此时此刻,他非常怀念饭纲学长。   虽然他们经常聚众吐槽饭纲学长不尊重内心OS隐私权,但比起宫侑和影山,擅长读心术的饭纲学长显得如此体贴和温柔。   千鹿谷荣吉更是已经累得头脑发懵了,双眼无神地看着影山飞雄,声音像是从肺里吐出来的:“影山,你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多方位进攻?”   影山飞雄一脸无辜:“我不是回答过你很多次了吗?上次在枭谷集训时就会了。”   在枭谷集训时,乌野就已经用上这一招打森然了。   是的,用从森然学来的技能打森然。   千鹿谷荣吉抹了把脸:“我的意思是,你身边的队友都换过好几轮了……”   多方位进攻,最考验的就是二传手的统筹调度能力。   这个战术,攻手们只需要按照相同的节奏、从多个角度同时进攻就可以,这对于青训营里的天才攻手们来说并不难,难点在于二传手——影山飞雄是那个在网前统筹进攻、进行进攻决策的那个。   他需要按照不同的队友阵容来安排进攻,用托球去操控他们的节奏,让他们的进攻条理清晰,井然有序。   这可是一项大工程。   影山飞雄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很厉害的事,他指了指站在球网对面的宫侑,认真道:“侑前辈也能做到,而且做得更好。”   果然,下一个回合,宫侑也拿出了多方位进攻,而且是四个主攻手各自有各自的节奏、整体乱中有序的多方位进攻。   千鹿谷荣吉看得眼睛都花了,拦网时几乎全凭直觉猜中了狐森前辈,但面对狐森前辈灵活多变的进攻技巧,他最终还是没能达成有效拦网,让狐森前辈成功拿下1分。   宫侑似乎是在上一回合结束时听到了影山飞雄和千鹿谷荣吉的对话,在这一回合结束后没有立刻转身返回站位,而是站在网前,对着影山飞雄微微一笑:“其实飞雄也能做到吧。”   这样的多节奏多方位进攻,在宫侑认识的所有二传手里,大概只有影山、及川和饭纲能做到完全复刻。   影山飞雄点点头:“换做是乌野的话,我会试试看。”   他在此之前没有尝试过多节奏的多方位进攻,贸然和不熟悉的队友们使用的话可能需要较长时间的调试。   国青集训的时间有限,考虑到其他选手还有各自的训练目标要完成,他还是先巩固已经掌握的技能,等回到乌野后再和队友们尝试新的团队战术吧。   千鹿谷荣吉看了看影山飞雄,又看了看宫侑,有些抓狂地揉了揉自己的花椰菜头:“你们聪明人说话也太简略了!”   感觉中间还藏了很多彼此心知肚明的话没有说出来,以至于让旁边的人听得云里雾里的。   脑力派,可怕!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纷纷看穿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其实宫侑也没有可怕到,能够和刚认识六天的队友进行高难度的多节奏多方位进攻的程度。   他只是刚好有一个在打接应二传的老队友狐森司,一个正在打主攻手的角名伦太郎,并且这两人刚好都处于前排——接下来宫侑只需要打战术手势,让其他人跑位时不要撞上就行了。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心知肚明,当宫侑在这里用出多节奏多方位进攻时,这个托球一定属于他们两个的其中一个。   毕竟就算是宫侑,也没办法精准调度只认识了六天的队友们。   或许及川能做到在短时间内深度了解一群陌生的攻手,但他的球感又没好到可以迅速掌握“多节奏多方位进攻”的程度。   总之,这一次又让宫侑帅到了。   角名伦太郎看了一眼宫侑,嘴唇微张,像是想要说什么。   宫侑一脸淡定地打断他的发言前摇:“别问我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用出多节奏多方位进攻——飞雄用多方位进攻时太帅了,我一定要比他还帅!”   角名伦太郎:……   他又张了张嘴,宫侑再次打断他:“也别说什么‘帅有什么用’这种话,帅可是一辈子的事!”   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我只是想说,你鞋带开了。”   宫侑:……   宫侑脸色涨红,蹲下来系鞋带:“你不早说!”   角名伦太郎:“我每次刚要说话,你就把我堵回去了。”   宫侑:……   强词夺理失败,宫侑开始没理搅三分:“你就不能再强硬一点,让我闭嘴吗?”   角名伦太郎:……   他在宫侑毫无防备的状态下突然伸出手,捂住了宫侑那张可恶的嘴,然后一脸无辜地抬起头,看向狐森司:“像这样的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狐森司:……   宫侑:……   狐森司没绷住,短促地笑了一声后,在阿侑埋怨的视线里忍住笑意,学着角名的样子故作无辜:“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呢。”   宫侑:……你们两个狼狈为奸!   训练在少年们的笑闹声中结束,众人坐在墙边,用毛巾擦着鬓角额头不断渗出的汗水,看着尚有余力的宫侑拖着一脸茫然的影山,在排球馆天花板的镜头下比耶。   大屏幕上延迟几秒后,播放出了两人的动作。   训练时擅长偷懒的角名伦太郎,此刻却精神抖擞地站在一旁,拍下了这一幕。   “一拿起相机手机,你就比谁都有精神。”宫侑吐槽道,“你不应该在这里打排球,你就应该去当记者。”   角名伦太郎沉默片刻,竟然点点头:“在很久以前……大概是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我确实很想成为一名记者……或者自由摄影师?”   宫侑噎了一下,声音逐渐变小:“我不是真的想让你当记者的意思……拜托,别离开排球场吧……阿治的梦想是去捏饭团我已经很郁闷了……”   如果角名因为他随口的一句玩笑话,突然升起了想当记者的想法,并行动力极强地做出行动的话,宫侑觉得自己一定会呕死的。   感觉就好像是他把角名手上的排球拿下来,换成相机似的……   宫侑甚至不敢扭头去看狐森的眼睛!   被阿侑躲避视线的狐森司:……?   “你怎么这么紧张?”角名伦太郎疑惑道,“我只是说我小学的时候想过当记者,又不是现在还想当记者……每天记录你们的生活已经很满足我的记录欲了。”   角名伦太郎第一次用相机记录小狐时,产生了“如果能将各种各样的小狐都留在相片上就好了”这样的想法。   然后这个想法随着他逐渐长大,变成了“如果能将周围的一切都记录在相片里就好了”。   小狐依旧是他镜头里最美好的存在,只是宫双子大乱斗、北学长智斗宫双子、阿兰精彩吐槽集锦……这些在他的眼中,也变成了值得记录下来的时光。   “与其说是我想当记者,不如说是我想留住时间。”角名伦太郎翘了翘嘴角,算不上笑,只是柔和了表情,“直到不久前……我突然意识到,我的记忆也是时间的胶卷。”   所有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用相机留下的时光,都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只要耐心翻阅,就一定能找出来。   角名伦太郎曾一个人在宿舍里,反复观看稻荷崎对战枭谷的那场比赛。   那场比赛里,他成为了小狐最可靠的后盾,是他非常想记录在相机的瞬间。   只可惜比赛录像的镜头对准的是排球,并没有如他想的那样,将他和小狐都拍进同画面里。   他遗憾了许久,直到某天睡觉前,他再一次清晰地回忆起那场比赛,想起他救下的那一球,想起阿兰学长出现在背后时的感动,还有小狐果断扣球的背影。   摄像头没有记录下来的细节,他的眼睛都一一记录下来,保存在记忆力。   “我已经找到了留下时间的办法。”角名伦太郎轻声道,“所以我会留在排球场上。”   稻荷崎的横幅是“无需回忆昨日”,北学长说,他曾经并不认可这个横幅,因为他认为人是由无数的昨日组成的今天。   角名伦太郎并不知道北学长如今是否与这句话和解,但他知道,每个人对这句话的理解都各不相同,而他已经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答案。   宫侑长长地松了口气。他未必听懂了角名的话,但他知道角名不会离开排球场——这就足够了。   狐森司在一旁笑意吟吟地听着两人交谈,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狐森也会一直打排球吧?”星海光来突然问道。   狐森司点点头:“好不容易找到的理想,当然会坚持到底。”   星海光来的双臂环抱住曲起的双腿,下巴垫在并拢的膝盖上,眼神坚定地看向排球场:“我也一样。”   他也会一直一直站在排球场上。   古森元也推着装有饮料的小推车走过来:“有没有人想喝点甜的?”   运动过后,微甜的饮料会大大提升幸福感。   狐森司举手:“有水蜜桃味吗?”   古森元也拿出一瓶饮料:“当然。”   狐森司接过,吨吨吨地喝了半瓶。   佐久早圣臣默然无语地看着狐森司。   狐森司疑惑:“怎么了?”   佐久早圣臣摇摇头,顿了顿,又忍不住出声:“你这样喝,能尝出味道吗?”   感觉饮料甚至没有经过舌头……   狐森司挑眉:“当然能尝出来,我的味蕾很敏锐。”   佐久早圣臣点点头,表示理解。   但接下来的时间里,狐森司每一次拿起饮料,佐久早圣臣都会默默地看向他,像是在观察他是否有品尝出水蜜桃味一样。   狐森司:……好奇怪。   但……   狐森司拿着饮料,小幅度地侧过身,方便佐久早能够更清楚地观察到他的每个表情。   狐森司:理解并尊重每个人的爱好,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提供帮助。   等众人休息到不再出汗后,火烧呼太郎召集了所有选手。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们,他们的才能各不相同,但他们的强大毋庸置疑。   “青训营即将结束,希望你们在这短短的七天里有所收获。”火烧呼太郎笑了笑,表情里尽是成年人的从容豁达,“我在更大的赛场上等着你们。”   青春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无法再重来。   在这一生仅一次的珍贵时光里,去全力以赴地追逐梦想吧。   少年们心中隐隐有些不舍,可更多的却是激动。   在见识过味之素更专业完善的训练设施后,几乎所有人的想法都是:   总有一天,我还会再回来。   以国青队的身份,以国家队的身份。   “今天晚上食堂准备了大餐。”火烧呼太郎眨眨眼,语气也从对未来的期待变成了狡黠的活泼,“你们一定会很喜欢的。”   众人爆发出欢呼,在火烧教练的一声令下后,少年们如风般冲出了排球馆,直奔食堂的方向。   “烤肉!”   “三文鱼!”   “北极贝!!”   “全都是好吃的!”   刚结束训练、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少年们,眼冒绿光地冲进了食堂,抄起餐盘,一脸穷凶极饿的表情看向食堂的工作人员:“请将米饭满上!”   工作人员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群正值青春期、一顿吃两大碗饭都不会觉得撑的少年们,盛饭时将米饭给他们压得实实的,像一块饭砖一样放在餐盘里。   然后是摞成几个小山的菜……已经晾到温热的汤……   一顿超高规格的晚饭,将他们的肚子吃得溜圆。   就连平时吃饭只吃八分饱、极其有自制力的佐久早圣臣,都忍不住吃到微微有些撑。   ……和一群很有食欲的人在一起吃饭,他也变得格外有食欲了。   “佐久早,古森,你们明天直接回学校吗?”狐森司问道。   古森元也点点头:“本来是这么打算的。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狐森司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打算带回去一些伴手礼……你们是本地人,一定知道很多有趣的店吧。”   上次集训结束后,他们买了很多东京有名的特产,这次回去,他想带点和上次不一样的伴手礼。   古森元也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和圣臣陪你们逛半天再回学校吧,反正也不急着回去。”   狐森司一脸感动:“非常感谢!”   古森元也摆摆手:“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佐久早圣臣在一旁淡定地用纸巾擦着嘴,一声不吭地听着元也安排了他明天的行程。   角名伦太郎看向他:“你不需要发表意见吗?”   佐久早圣臣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元也知道,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会主动提出来。”   他没说话,就代表是默认。   这是他们表兄弟之间的默契。   角名伦太郎单手撑着下巴:“你们关系可真好。”   他也有堂兄弟,但两个家庭之间相隔太远,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碰面,关系算不上好也但也不算坏,比起古森和佐久早之间的感情,差得远了。   佐久早圣臣沉默了一下,回想起记忆中那个阳光得像柴犬一样的表兄:“……全靠元也。”   他是不太擅长交际的类型,两人之间的关系能好起来,是元也一直持之以恒地接近他,不断试着读懂他沉默之下的心情。   古森元也正巧和狐森聊完了明天的行程,听到圣臣的话,下意识问道:“什么全靠我?”   佐久早圣臣摇摇头:“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认真道:“谢谢你。”   古森元也:……?   突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第146章 录像君:“神秘的录像带”   留在味之素训练中心的最后一个夜晚,少年们再一次聚集在电影院。   这里似乎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训练结束后放松身心的地方,而是青训营八人组的秘密基地。   “对了,我记得你在来之前还说过,要带一点有趣的东西来参加青训营。”狐森司好奇地看向角名,“你带来了吗?”   角名伦太郎迟疑道:“带倒是带来了……”   宫侑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赶紧拿出来大家一起玩啊!你这家伙该不会是要背着我们偷偷玩吧?”   狐森司和宫侑打配合:“小角才不是那种会吃独食的人呢,你说对吧,小角?”   宫侑也继续拱火:“要懂得分享啊,角名。”   角名伦太郎:……你都叫小角了,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角名伦太郎:“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个我原本没打算拿出来的……”   他还真没想过要分享。他在来之前听阿兰说,用训练中心的电影院看录像带别有一番风味,所以他才带了录像带过来,准备一个人偷偷欣赏的。   没想到训练中心的电影院在集训第一天就成了他们八个人的“夜训座谈会”指定地点,聊到尽兴后才意犹未尽地返回宿舍,以至于他一直没有机会单独享受这个超大银幕。   现在好了,大家一起欣赏吧。   星海光来闻言,露出震惊的表情:“你还真打算吃独食啊!”   在他的印象里,角名除了在狐森的问题上格外小气些,平时都是很大方的一只好藏狐啊!   古森元也笑眯眯道:“能让角名也舍不得分享的好东西,一定是超乎大家想象的有趣吧。”   佐久早圣臣垂着眼睫思索片刻,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抬起头,看向角名,眼神中带着询问:和狐森有关?   角名伦太郎看懂了他的眼色,沉重点头:没错。   佐久早圣臣露出了然的表情。   果然,角名只会在狐森的事情上变得格外小气。   佐久早圣臣看向还在打配合的狐森和宫侑。这两个人平时在排球场上时一个赛一个的精,结果下了赛场后,狐森一碰到和自己有关的事就犯迷糊,宫侑更是直接把脑子留在了排球场上,离开排球场后立刻变成究极大笨蛋。   影山飞雄还在状况外。他的思绪停留在夜训的最后一场练习赛中,脑袋里全是飞来飞去的排球,那张帅气的脸一旦陷入深度思考的状态,脸上就会自动卸下所有表情。   此刻他坐在角落里,半张脸沉在黑暗中,半张脸上撒着一层朦胧微弱的光,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正在寻找下手时机似的。   千鹿谷荣吉一转头,正好对上影山冰冷幽深的眼神。   如果是他刚刚认识影山的那段时间,他一定会被这样的影山吓一跳。   但是现在,千鹿谷荣吉已经能从影山那双冷淡的眼睛里看出排球的形状了。   “影山,你在想角名前辈的那个快攻,还是狐森前辈的那个吊球?”千鹿谷荣吉问道。   影山飞雄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下意识回答道:“在想侑前辈的二次进攻。”   千鹿谷荣吉:果然是在想夜训时那场练习赛啊。   中断思考的影山飞雄四下张望,发现了被众人围攻、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录像带进播放厅的角名伦太郎。   “角名前辈要去放排球比赛的录像了吗?!”影山飞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   他最喜欢这个环节了!   宫侑却灵光一闪,拍案而起:“不对,他怎么进播放厅了?!”他还以为是什么有趣的玩具呢!   狐森司老神在在:“角名最有趣的,当然是他的那些珍藏了。”   他从一开始就猜出来了,角名带的大概率是录像带或者内存卡——如果是零食,早在来的路上就被阿侑翻出来吃掉了,如果是玩具的话,角名一定早早就和他分享了,才不会这么神神秘秘的。   并且他很笃定,那些关于他的录像,角名一定锁在了家里最保险的地方,绝对不会给任何人看。   所以,角名带来的那个录像带,一定和阿侑有关!   回想自己全部的推理过程,狐森司得意地翘起嘴角,看向阿侑的目光尽是狡黠。   宫侑听到狐森说起角名的珍藏,低头想了片刻后,再看向狐森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竟也笑出了声:“难怪……”   狐森司挑眉:“难怪什么?”   宫侑只是笑,并不回答。   难怪说起分享时,角名的表情写满了不乐意。   这肯定是关于狐森的录像带!   古森元也看了这两人一眼,担起吐槽役的责任:“有点心眼子全用在没用的地方了。”   佐久早圣臣默默对着元也竖起大拇指。   我们井闼山有属于自己的吐槽役。   就在这时,银幕亮起来。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银幕吸引,兴致盎然地看着角名专门带过来的“藏品”。   画面一开始,就是稻荷崎高校正门的镜头。   “感觉像是在看稻荷崎纪录片。”星海光来饶有兴致地点评道。   角名伦太郎默默地从播放厅里走出来,坐在小狐的身边。   狐森司虽然笃定小角带来的录像带里不会有他的身影,但想起小角那欲言又止的神色,他又有些忐忑,低声道:“你这个录像带里应该没有我吧?”   角名伦太郎低声道:“没有,但……”   狐森司却没等他说出但是就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角名伦太郎沉默地看着小狐,心下无奈。   这大概就是命运的强制执行,今天这个录像带非放不可了。   镜头从稻荷崎高校正门进入,观看的众人也跟随着镜头走进稻荷崎。   “稻荷崎很漂亮啊,有种生机勃勃的感觉。”千鹿谷荣吉忍不住夸赞道,“颜色也格外鲜艳。”   镜头能够传递出拍摄者的感情。   在角名伦太郎的镜头下,稻荷崎漂亮得不可思议,仿佛稻荷崎里的树都比别的地方格外翠绿些,花也比别的地方开得更鲜艳更灿烂。   众人被角名镜头下的稻荷崎吸引了视线,专注地看着这所漂亮的学校,忘了他们原本的目的——看热闹。   星海光来小声嘀咕道:“既然是稻荷崎的纪录片,怎么直到今天才拿出来给大家看……角名你变小气了哦。”   角名伦太郎无奈道:“不算是稻荷崎的纪录片……也没有变小气。”   当镜头走进稻荷崎体育馆时,众人才意识到,这确实不是单纯的稻荷崎纪录片。   “咳咳——不需要拿个麦克风什么的吗?”尾白阿兰面对镜头,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衣角,确保自己的队服没有丝毫褶皱,整齐又认真。   画面外传出角名伦太郎的声音:“不用,相机的收音效果很好。”   星海光来顿时坐直了身体,有些惊讶道:“原来是有剧情的!”   狐森司也惊讶地瞥了角名一眼,不知道他在这盘录像带里搞了什么名堂。   角名伦太郎仗着电影院灯光昏暗,偷偷将手伸过扶手,握住了小狐的手。   狐森司脸蓦然一红,脑子里所有的清醒理智瞬间被煮成了一锅粥,偏偏又舍不得将手从角名的手里抽出来,只能任由那只带着薄茧的手缓缓地、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守护甜心们悄无声息地从狐森和角名的脑袋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在昏暗中紧紧握住的手后,互相对视一眼,捂着嘴悄悄飞走了。   呼——少年之间的爱情怎么让守护甜心们也跟着脸红心跳的!   阿铭看了一眼超勇敢的伦太郎,转头飞向了小真,一脸专注地牵起小真的手。   这下,小真也开始脸红了。   “萤灯,我有件事好奇很久了……”希代犹豫着开口,小声问道,“狐森有两个守护甜心。作为守护甜心的我们都很清楚,主人的喜好会直接影响到守护甜心的喜好。阿铭喜欢小真,小真也喜欢阿铭,那你……”   希代的主人宫侑有着超乎寻常的好奇心,连带着他的好奇心也格外旺盛。   这件事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了——自从阿侑看出了角名喜欢狐森这件事,希代就一直纠结着是否要问出这个问题。   就算是同一个人的守护甜心,小真和萤灯也表现出了明显的性格差异。   小真代表狐森司的真我,是更纯粹、更真实的狐森司,而萤灯则更像是狐森司心中强大完美的代名词,他想要成为平静温和、从容不迫的人,所以诞生了萤灯。   阿铭对小真是喜爱,对萤灯更像是亲近和尊敬。但毫无疑问,阿铭对小真和萤灯的爱护远远超过其他守护甜心。   如果阿铭和小真互相喜欢,那萤灯呢?萤灯一定会受到狐森的影响喜欢上阿铭,而阿铭也一定不舍得伤害萤灯,对于小真来说,萤灯和阿铭都是他最重要的存在,哪一个都不能割舍。   可爱情具备绝对的排他性,既不能分享,也不能共存。   这样的话,萤灯的感情就变得无比尴尬起来。   希代知道自己不该介入这段复杂的三角关系中,但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萤灯无奈道:“你别用一种看ntr的眼神看待我们三个守护甜心之间的关系,好吗?我们之间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希代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其他守护甜心也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悄咪咪地凑了过来。   阿铭牵着小真飞过来,小真主动牵起萤灯的手,三个守护甜心就这样牵着手站成一排,看得众守护甜心们一阵失语。   真是好复杂的三角关系……   萤灯指了指阿铭:“小司对伦太郎的感情并不只有爱情,我继承到的,是友情的那一部分。”   小真瞥了阿铭一眼,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大大方方地说道:“我继承的那部分,你们也看到了。”   ……傲娇的小真还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喜欢阿铭,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情。   而阿铭刚好能够准确识别小真的真心话,淡定道:“嗯,我也喜欢你。”   小真被阿铭这一记直球噎得小脸通红,傲娇脾气再一次占据上风,口是心非道:“谁、谁说喜欢你了!”   阿铭侧耳一听,全是喜欢:“嗯嗯,我最喜欢你。”   小真:……   萤灯歪歪头,看着小真爆红的脸和腾腾冒着蒸汽的脑袋,好奇地伸出手,戳了戳小真的脑门:“哇,烫的。”   小真恼羞成怒,甩开萤灯和阿铭的手:“你们两个笨蛋!不和你们玩了!”   狐森司迷茫地看着冲进怀里的小真,转头看向守护甜心们的方向,萤灯和阿铭正笑着看向他,眼里尽是默契的狡黠。   这两个守护甜心一起做坏事逗小真的时候总是这样心有灵犀。   此时,银幕上的画面也开始进入正题。   “狐森是一个很优秀的副攻手。”尾白阿兰正对镜头,表情难免有些紧张,可当他开始夸起狐森后,那叫一个滔滔不绝,“当他站在前排时,会让人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安心。”   “他是稻荷崎的盾牌,也是稻荷崎的高墙,同时也是一把精准的狙击枪,以排球为子弹,狙击对手的防守漏洞。”   狐森司愣住,久久没有动作。   这个录像里确实没有他,却又处处都是他。   因为这是角名伦太郎为狐森司录的好评集锦。   一旁的宫侑露出深藏功与名的微笑。   当宫侑意识到角名带来的“有趣的东西”是录像带时,他就猜出了这个录像带的内容——毕竟他也曾参与了录制,而且这大概也是角名唯二愿意分享出来的狐森相关录像了。   角名在有关于狐森的事情上真的相当小气,宫侑甚至怀疑角名原本只打算邀请狐森一起观看这个录像,只是因为集训行程太过紧密,将休息时间压缩到极致,所以角名才没机会单独邀请狐森一起看,反而被他们逮到了机会。   毕竟角名这家伙在来之前,可是专门向狐森透露过“我带了有趣的东西”这个信息——并且只告诉了狐森一个人。   小气的角名。   宫侑靠在靠背上,美滋滋地欣赏着队友们花式夸赞狐森。   “狐森是最可靠的后辈。”北信介站在镜头前,姿态端正,表情从容,只有略显柔软的声音和温柔的眼神,才能让人感受到他对狐森发自内心的喜爱,“交给他的事,他总能做得很好,细致又认真。”   狐森司在阿兰学长开口时就愣住,大脑一片空白,等到北学长出现时他才回过神,只觉得巨大的幸福感从天而降,砸得他头晕目眩,几乎看不清银幕上北学长的脸。   原来是眼泪在模糊他的视线。   纸巾适时地递过来,狐森司从角名的手上接过纸巾,别过头:“你别看我。”   角名伦太郎收回视线:“好,我不看你。”   小狐是很少哭的。   他好像从幼儿园时期就表现出了极高的自我管理能力,上小学后更是将全部的情绪都归纳整理到内心深处,留给外界的只有温柔和笑脸。   即使是输掉比赛时,小狐也是冷静的、克制的,再多的不甘也只会抿在唇角,仿佛只有这样做才能显得他稳重又强大。   这还是角名伦太郎第一次看到小狐哭得如此失控,眼泪大滴大滴掉下来,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角名伦太郎知道,小狐又一次把哽咽都吞了回去。   只有眼泪无法控制,所以小狐任由它们涌出来。   角名伦太郎明知道这是开心的、感动的泪水,却还是隐隐有些后悔——他从未想过要弄哭小狐,一次都没有。   众人都下意识地保持安静,即使他们没有听到抽噎的声音,也没察觉到狐森大滴大滴的泪水,但他们本能的知道,看到这个视频的狐森心情一定很复杂。   连续多年霸榜“最不受欢迎的副攻手”的狐森司,却是稻荷崎排球部最受欢迎的副攻手,是深受大家喜爱的孩子。   大耳练平时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站在镜头前更显得紧张局促,刚毅的脸上难得有些忐忑:“我这样可以吗?”   画外音里,角名伦太郎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安抚:“可以的,大耳学长非常帅气。”   大耳练生疏地笑了笑,目光定格在镜头上,像是透过屏幕,看着那个帅气又厉害的少年:“狐森很聪明,总是能及时发现问题,并立刻解决。”   狐森司刚刚擦干了眼泪,闻言又是眼眶一红。   “有人问我,作为前辈,为什么能心甘情愿地让出首发位,我很生气。”   大耳练认真道:“狐森的首发位置并不是我让给他的,是他凭借自己的实力争取到的,而我也在努力与他竞争,并没有懈怠。”   “狐森,要小心哦,我还没有放弃,也不会放弃。”   狐森司连连点头,用纸巾摁着眼眶。   他也会全力以赴!   下一个镜头,切到了赤木路成。   “欸?到我了?”赤木路成对着镜头笑了笑,“我应该是除了对手外、将狐森的拦网看得最清楚的人了。”   镜头晃了晃,画外音响起,是角名伦太郎:“我是比对手看得更清楚的人。”   银幕里的人和银幕外的人都无语了。   狐森司拧了一下角名的手,角名伦太郎目移。   赤木路成翻了个隐晦的白眼,随即正色道:“狐森的拦网就是最棒的,这是以我自由人的角度做出的评价。”   虽然狐森的拦网有些为难自由人……但狐森就是最棒的!   狐森司已经勉强平复下心情,小声道:“来东京之前,赤木学长还吐槽我的拦网太突然了,根本不给后排反应的机会。”   角名伦太郎轻声道:“都是实话。”   小狐就是这样,让后排又爱又恨。 第147章 惊喜君:“狐森同学大受欢迎”   学长们轮番出场后,就轮到了狐森司的同期们。   宫侑很好奇自己被安排在了第几个出场——他虽然参与了录制,但却不知道角名的剪辑情况。   稻荷崎二年级第一个出场的人是银岛结。   “狐森是一个非常非常有魅力的人——角名你先不要瞪我好吗?我没有和你抢狐森的意思!”   银岛结疑似受到场外因素干扰,表情有瞬间的无奈。   正在观看这个录像带的众人默默转过头,看向角名伦太郎。   连这种醋都吃吗?角名你这家伙……   面对众人复杂的目光,角名伦太郎一脸淡定:什么都吃才能茁壮成长,你们这帮没谈过恋爱的家伙当然不懂了。   录像里也传出了角名伦太郎的画外音:“你也抢不过我。”   画面里的银岛结:……   画面外的观众们:……   电影院里一片沉默。   狐森司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在小狐的注视下,默默地挺起胸膛。   是的,就是抢不走,谁来也不行!   银幕里,银岛结似乎恍惚了片刻,才重新找回自己的思路:“好了,我们不要理会那只醋泡藏狐,重新回到正题吧。”   银岛结定了定神,认真道:“狐森他就像是一个天生的明星,每一次出现时都能牢牢吸引众人的视线。不过别看他总是笑得温温柔柔没什么攻击性的样子,其实骨子里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哦。”   他眨眨眼,语调欢快:“小瞧狐森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狐森司弯了弯嘴角。如果说学长们的夸赞让他感动得克制不住眼泪,那么同期的夸赞也是让他忍不住微笑。   他有一群很温柔很可爱的队友。   “到我了吗到我了吗?”小作裕渡在发现镜头后,露出兴奋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正对镜头呢!”   角名伦太郎的画外音再一次出现:“如果你愿意面对镜头应对记者的话,北学长会很开心的。”   小作裕渡连忙摆摆手,将手挥出了残影:“不不不,这个就不必了,北学长的‘稻荷崎唯一话事人’地位绝不动摇!”   古森元也看到这,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向情绪冷静许多的狐森司:“上次IH大赛的四分之一决赛结束后,你们把北前辈推给记者的时候,我和圣臣恰巧路过,都看呆了。”   一般来说,赛后采访就是抓到谁就算谁,记者大概率会挑在上一场中表现出色的选手进行采访。   而稻荷崎就不一样了,无论记者抓到的是稻荷崎的哪一个人,最后都只能领走一个北信介。   偏偏北信介也纵容队友们的胡闹,每次被推出来时都是一脸无奈的半推半就,然后用丰富的经验将记者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   没办法,谁让他的队友们急着回去安排下一场比赛的战术呢……   佐久早圣臣也难得露出求知欲满满的表情:“你们是怎么做到让队长这么听话的?”   他也好想在记者追上来时,把饭纲学长丢给记者啊……   “什么叫让队长变得听话……”狐森司扶额,“这只是我们和北学长的游戏而已。遇到无法推脱的个人采访时,我们还是会接受采访的。”   北信介体谅队友们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比赛,此时需要更多的时间休息和恢复,所以才会次次站出来,承担赛后的工作。   而稻荷崎的众人也信任着北信介的记忆力和语言组织能力,虽然绝大多数时候北信介都没有站在场上参与比赛,但他依旧能完整复述出敌我双方的高光时刻和战术安排。   很多经验丰富的记者在稻荷崎比赛结束后,会直接找上北信介,进行采访。   这就是北信介的能力,他会让所有人都信任他、依靠他。   狐森司说着说着,又开始情不自禁地夸赞起北学长:“北学长无论任何事都能做到完美。比起北学长,我还差得远呢。”   佐久早圣臣本想学习一下“使用队长应对采访的实用小技巧”,没想到却是端着一本“教你如何领悟北门教义”回来了。   古森元也拍了拍佐久早圣臣的肩膀,小声道:“我都习惯了,他们稻荷崎的人都这样。”   无论什么话题,都能说着说着就拐到赞美北门上,然后就开始忘我地传教,直到所有人都能从北信介身上看见圣光为止。   是的,圣光。   银幕里,小作裕渡仿佛传过了第四面墙,笑眯眯地对着镜头道:“不要走神哦,虽然我的存在感很低,但我也有一个明星梦啊!”   众人:……还真是差一点就走神了。   小作裕渡迷一样的存在感。   “我猜大家一定都夸赞过狐森在排球上的才能和日常时的可靠,那我就说点不一样的吧——狐森他做饭超!好!吃!”   小作裕渡说着,还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满是身为吃货的赞美:   “狐森做出来的料理,吃起来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感,就像是辛苦工作了一天的人满身疲惫地回到家后,刚一推开门就看见暖色的灯光铺满了餐厅,热气腾腾的菜摆满了桌子,而狐森穿着围裙,就站在厨房的岛台后……   角名,一想到你未来有可能过上这样的生活,我就好酸啊!”   小作裕渡一脸悲愤地看着镜头——或者说看着镜头后面的角名。   电影院里的观众们:……   “噗嗤——”宫侑扭过头,捂着嘴,笑得肩膀耸动。   虽然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但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直白地点出来,还是第一次。   狐森司缓缓抬起手,用力捂住脸。   他倒不是想要瞒着大家……但他在这种事情上实在是……很不擅长……   即使环境如此昏暗,角名伦太郎依旧察觉到了小狐红了一片的耳朵和脖颈。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烫手。   狐森司似是被角名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惊得在椅子上弹了弹,捂着脸的手依旧没有放下,但手指却露出两道缝隙,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角名。   角名伦太郎:……老天,小狐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可爱。   被萌得神志不清的角名伦太郎下意识凑近了小狐,然后得到了一只烫烫的、带着薄茧的、摁在他脸上的手。   “你……退后!”狐森司一手捂脸,一手推着角名的脸,浑身上下写满了拒绝。   角名伦太郎轻轻一侧头,便轻而易举地吻在了小狐的手掌上。   狐森司:!!!   他惊慌失措地收回手。   狐森司的头发炸成了海胆,像只炸毛的雪狐一样往后缩缩缩,脸也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一样,头顶还冒着蒸汽——角名伦太郎毫不怀疑,如果他再继续逗下去,小狐一定会开始浑身上下所有的自动反击装置。   于是角名伦太郎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意外:“你怎么了?”   狐森司: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他紧紧地握住右手,像是要把那个轻轻的吻握在手心里,也像是想将那个极度影响他情绪的触觉揉散。   昏暗的环境里,少年们看不清狐森和角名的动作,但却能感受到他们之间升温的氛围。   离他们最近的宫侑看得更清晰些,眼睛里冒着光,心情激动到恨不得原地翻两个跟头庆祝一下。   他以二传手的视力起誓,刚刚角名绝对亲到狐森的手心了,绝对!   “我更想让小狐过上你所说的那种幸福的生活。”   一道声音响起,熟悉得狐森司立刻看向角名,却发现角名并没有开口说话。   角名伦太郎见狐森看过来,抬手指了指银幕。   是银幕里那个画外音的角名所说的话。   宫侑小声嘀咕道:“这话也太帅了……”   比起成为那个被人羡慕的人,不如让爱的人过上被别人羡慕的人生吗……   角名,你能有这个觉悟,狐森他根本逃不掉啊!   显然,银幕里的小作裕渡也是这样认为的,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镜头后面的角名,语气沉重:“你要是当面对着狐森这样说,他真的要爱上你了。”   角名伦太郎:“你怎么知道他现在不爱我?”   小作裕渡:……   电影院的观众:……   角名伦太郎抬起手,抵住额头,语气沉重:“小狐,我提醒过你了。”   如果这个视频是他和小狐两个人坐在电影院里观看,那么一切的温情都将水到渠成。   可偏偏小狐他灵光一闪,想起了他在来东京前特意埋下的伏笔,而宫侑这个爱凑热闹的立刻开始和小狐打配合,将他架起来,让他不得不拿出这个珍贵的录像带,为这次青训营画上一个句点。   狐森司再次捂住脸,不敢去看其他人的表情,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倒是跟我直说啊!”   角名伦太郎委屈:“直说的话就没有惊喜了。”   狐森司:……   然而其他人并没有如他们设想的那样调侃他们,反而个个都保持了善意的沉默。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看懂了录像带的内容,就比如影山飞雄,他从一开始就在状况外,两眼迷茫地看着银幕。   原来角名前辈并不是去播放排球比赛啊……这个就是稻荷崎高校吗……等等,这是阿兰前辈吧……原来是角名前辈录给狐森前辈的夸夸视频啊……   等下,角名前辈和狐森前辈之间的关系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啊?   影山飞雄迟钝地思考着,也没思考出什么结果,于是只能继续思考……   对于一个排球脑袋来说,想要理解两个前辈之间那跨度长达十年的复杂感情,实在是太难了。   比起影山飞雄的迟钝,千鹿谷荣吉明显更擅长读气氛,早就从狐森前辈和角名前辈之间的氛围变化中发现了端倪。   而银幕上,已经更换了主角。   是宫侑。   宫侑握拳,激动地挥了挥:“赢了!”他比阿治更先出场!   “狐森这家伙哪里都好,帅气程度更是和我不相上下,我们的后援会人数也旗鼓相当……”银幕里,宫侑眉飞色舞地说着,夸夸狐森的同时还不忘夸夸自己。   狐森司吐槽道:“你这几个成语倒是都用对了。”   画外音角名伦太郎也开口道:“成语使用正确,阿侑。”   两人的声音重叠,竟有一种冲破了次元对话的感觉。   一旁的宫侑感慨道:“这就是宿敌之间的默契吗……”   自从听了星海的话后,宫侑也重新调整了看待狐森和角名的视角——星海说的没错,等他们向大家重新介绍他们新的关系时,再将他们当做情侣看待也不迟。   这次青训营,他不只精进了他的排球技术,也学到了更多令人反思的道理。   银幕上,宫侑得意地翘起嘴角,似乎很满意角名注意到了他正确使用的成语。短暂地整理了一下思路后,他再次开口:   “狐森总是很擅长发现他身边需要帮助人,简直像是安装了‘求救雷达’一样,一旦有人发射出求救信号,狐森就会不受控制地走向信号源,然后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宫侑挑眉:“就像骑士一样。”   狐森司的骑士病,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了解。   “我们的狐森骑士是一个善良到像糯米团子一样柔软可爱的人。”宫侑放轻了声音,表情认真,态度端正,“但我们都希望,你再多爱自己一点。”   在你无数次为他人提供帮助的时候,也不要忘记自己也需要被温柔对待。   宫侑少见的正经让狐森司再次红了眼眶。   “干嘛突然这么认真,好不习惯……”狐森司低头,抹了一下眼泪,小声抱怨道。   宫侑将手伸到狐森的面前,然后翻了下手,然后手心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布丁:“算是弄哭你的赔罪吧。”   狐森司嘴硬道:“我才没哭。”然后一把夺走阿侑手里的布丁。   宫侑难得好脾气地出声道:“好吧好吧,只是眼睛下雨了。”   角名伦太郎抬头,看了宫侑一眼。   当初他将阿侑当做威胁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角名伦太郎决定,等回稻荷崎后,他一定要多学几个魔术手法,以备不时之需。   宫侑之后,便是宫治。   “角名,剪辑的时候记得把我放在二年级组的最后一个,我要压台出场。”   宫治刚出现在画面里,就给自己定下了出场位置。   原本还得意于自己先阿治一步出场的宫侑顿时表情一变,控诉道:“阿治好狡猾!我决定吃掉他一半的伴手礼!”   狐森司:“你已经买好伴手礼了?”不可能吧,大家每天的训练计划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的,哪有时间偷偷溜出去买伴手礼?   宫侑理直气壮道:“还没买,不过我已经想好了,不管我给阿治买了什么伴手礼,我都要吃掉一半!”   狐森司:……   阿治,和阿侑当双生子,真是辛苦你了。   压台出场的宫治表情平静地站在镜头前,认真道:“我猜阿侑一定说了狐森的骑士病,他背地里总是跟我吐槽这件事。”   狐森司转头,默默看着阿侑:“你镜头前夸我是骑士,转头就对阿治吐槽我是骑士病?”   宫侑心虚目移:“我觉得应该是阿治的理解出现了问题,我说的明明就是骑士……是阿治的问题!”   银幕上,宫治也在嘱咐扛着相机的角名:“你和狐森看的时候可千万别把阿侑叫上,他一定会狡辩,然后找机会报复我。”   角名伦太郎的画外音响起:“我尽量,但阿侑的行为难以预测,也很难控制。”   画面里的人和画面外的人都沉默了。   确实难以预测,也确实很难控制。   宫侑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我宣布,阿治的伴手礼再次减少四分之一。”   阿治,抱着你的四分之一伴手礼哭去吧!   古森元也小声道:“阿治很有先见之明,但阿侑更是棋高一着。”   佐久早圣臣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银幕里,宫治似乎也认可了角名的话:“也是,如果阿侑能被约束和预测,那他就不是阿侑了。”   银幕外,宫侑小声嘀咕道:“看在这句话的份上,就把你的伴手礼恢复到二分之一吧。”   此时,宫治也开始进入了正题。   “刚认识狐森的时候,我就在想: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吗?”宫治不明显地笑笑,“温柔、谦逊、聪明、善良……从他身上,我能找出自己学过的所有褒义词。”   狐森司想起自己刚刚到野狐的时候,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将面具牢牢扣在脸上,恨不得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全副武装起来。   “要事事做到完美其实是很辛苦的。”宫治温声道,“所以我更喜欢现在的狐森。狐森不需要用力去做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他只要做自己,大家就会爱他。”   真实的狐森司也会有脾气,也会冲动行事,耐心很差,傲娇的同时又很毒舌,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完美的校园明星。   可这样的狐森司很真实,很可爱。   “所以,不要怀疑,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未来,狐森同学都大受欢迎,永远被爱。” 第148章 暴君君:“一款小暴君请乌野笑纳”   狐森司被夸成了一只阳光灿烂的小雪狐,雪白的狐狸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着,展现了作为犬科的底层代码——这不是比喻,狐森司身后真的有一条尾巴在摇摆。   他在稻荷崎众人的盛赞中,不知不觉地完成了形象改造,头顶上的一对狐耳微微颤动着,牢牢地吸引住了角名伦太郎的视线。   “耳朵!尾巴!”星海光来眼睛一亮,即使他见过狐森司的变身,也依旧会对狐耳狐森感到惊叹,下意识地对着那对耳朵伸出手——虽然很失礼,但谁能拒绝近在咫尺的雪狐狐耳呢!还是长在好友头上的!   世间怎会有如此萌物!   狐森司此刻心情极好,即使眼眶还红着,却难得没有顾及形象,而是主动伸出头,用自己的狐耳点了一下星海的掌心。   他并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狐耳,就算是角名想要动他的耳朵,也要冒着被他猛踹几脚的代价。   毕竟狐耳比较敏感,碰一下他要缓很久才能消除这种触觉。   不过主动用耳尖触碰朋友的手,这也算是社交行为了,触觉尚且在可控范围,并不会让狐森司受到影响。   星海光来感受着掌心的痒意,狐森司狐耳耳尖长长的聪明毛像是一把柔软的刷子,随着狐耳的颤动,轻柔地刷过他的掌心。   原来角名平时拥有的,就是这样的快乐吗?   可恶,他也有点酸了!   星海光来默默地感受着rua狐狐的快乐。   角名伦太郎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稻荷崎醋王再一次将自己泡进了醋缸里。   但他并没有出声制止,也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只是和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并不在意。   他知道,小狐此刻的动作并不意味着任何暧昧的情愫,只是单纯地想要满足一下好友的好奇心而已。   角名伦太郎吃醋,但也仅限于“小狐都只有在哄我的时候才会主动送上狐耳”这种小小的别扭,而不是以爱之名限制小狐的自由,将他软禁在狭小的、只有角名伦太郎的世界里。   “我也要我也要!”古森元也见星海光来摸到了狐森的狐耳聪明毛,顿时坐不住了,身形灵活地从自己的座位里翻出来,三两步就跑到了狐森司的面前,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狐森,然后摊开手掌。   古森元也:狐狐的聪明毛点灵!星海有的,我也要有!   狐森司笑着将自己的狐耳尖尖点在古森元也的掌心。   古森元也一脸幸福地握住了痒痒的手心,飘飘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然后就见平时很少出声的佐久早圣臣也默不作声地翻过座椅靠背,走到狐森司面前,伸出双手。   就算是爱干净的冷酷帅哥,也无法拒绝狐狐耳尖上的聪明毛。   狐森司熟练地低头,耳尖在佐久早的手心里轻轻扫了扫。   佐久早圣臣双手合十,对着狐森司微微欠身,然后才返回自己的位置上。   “圣臣你刚刚是在拜狐森吗?”古森元也问道。   佐久早圣臣点点头:“多谢款待。”   众人:……确实是款待呢。   在佐久早圣臣之后,千鹿谷荣吉伸出手时,表情格外虔诚:“就像去神社朝拜时,摸摸雕像沾沾福气一样,我们也算是摸摸聪明毛,沾沾聪明气吧?”   他可太需要提高一下脑力了,尤其是身处在这个天才云集的环境当中,明明是还算不错的智力表现,硬是被衬得像个笨蛋一样。   怎么大家都能明白教练的言外之意,只有他需要反复确认教练的意图啊!   千鹿谷荣吉狠狠泪目了。   狐森司用狐耳尖扫了两下千鹿谷的手心后,温声安慰道:“千鹿谷也是很聪明的。”   他对待后辈时,总是格外有耐心,也愿意收敛锋芒。   千鹿谷荣吉被狐森前辈迷得神志不清,双手合十拜了又拜后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掌心。   宫侑看了一眼狐森身后那条毛绒绒的、雪白的狐狸尾巴。   这尾巴一看就知道手感必然极其美妙,表面上略硬的毛质下,一定是厚重的、蓬松的、柔软的毛毛。   只可惜他摸不到——在狐森的主动下,用耳尖碰碰别人的手心也就罢了,如果有人敢提出摸狐森的尾巴……   哈哈,宫侑用自己多年的恶作剧经验发誓,这个人一定会遭受角名连绵不绝的报复。   所以宫侑只是伸出掌心,感受一下狐森耳尖的聪明毛——这长长的聪明毛,难怪狐森这么聪明。   宫侑又看了看狐森狐耳上那长长的犟种毛,沉默。   嗯,也确实是个犟种。   不远处,影山飞雄踟蹰着,既对看上去就柔软好rua的狐耳十分心动,又有些害羞地不敢上前,整个人直接纠结成了麻花。   角名伦太郎见状,主动将影山拖过来,摆在狐森司的面前。   宫侑有些惊讶,低声道:“我以为你会吃醋。”   整个稻荷崎,谁不知道角名就是个醋精?   无论是谁靠近狐森,都会被角名打上标记,重点观察,直到确定没有任何威胁后,才会放松警惕。   角名伦太郎瞥了宫侑一眼,低声道:“我只是做了一件会让小狐开心的事。”   小狐很喜欢影山这个后辈,大概是因为认识的时间比较久,而影山又是一个格外纯粹到近乎有些天真的人,所以小狐在众多后辈中尤其喜欢他。   果然,影山飞雄一脸紧张地站在狐森司面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而狐森司则是笑着动了动狐耳,将狐耳尖尖点上去:“面对喜欢的事,要全力以赴的争取啊,影山。”   影山飞雄愣了一下,轻轻握住掌心柔软的痒,认真道:“我知道了,狐森前辈。”   此刻,银幕上已经进行到稻荷崎一年级组对狐森的评价了。   理石平介站在镜头前,因为紧张的缘故,那张硬朗的脸显得更加冷峻,看上去不像是学弟,倒像是个前辈一样:   “狐森学长总是能察觉到我的迷茫和犹豫,然后用最简单的方式让我向前。”   他的声音里满是崇拜,谈起狐森的语气完全是对待偶像的尊重和向往:“狐森学长是我努力的目标和方向。”   “我想成为像狐森学长那样,面对任何困难都不会逃避不会退缩、只会积极向前的人。”   狐森司小声道:“我也算不上是很好的榜样吧……”   从狐森司的守护甜心数量上看,就知道他其实是个迷茫纠结的人。   一般情况下,守护甜心越多,就代表这个孩子越迷茫——由此可见,亚梦其实是个非常迷茫的孩子,但她一直都在成长,所以她总是给人一种很酷很坚定的感觉。   “你也在成长。”角名伦太郎突然开口,“因为足够努力,所以你总是能很轻松地解决各种各样的麻烦。”   “这样的你,被崇拜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么可靠的小狐,当然会成为很多人的偶像,会成为闪闪发光的校园明星。   狐森司沉默片刻,头顶上的那对狐耳仿佛具象化了他逐渐坚定的内心,高高地立起来。   “你说得对。”狐森司认真道,“我要做的不是否认,而是加倍努力,成为让理石能够大声向所有人介绍的偶像。”   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你其实是核动力的机器人吧?”   狐森司:“……你是在夸我很能干吗?”   角名伦太郎:“算是。”   小狐的高精力总是会让角名伦太郎感到惊叹。   稻荷崎一年级的评价结束后,是两位教练的评价。   画面切换到黑须法宗的办公室,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研究稻荷崎上一场的练习赛录像,在听完了角名的来意后,两位教练都笑了起来。   “你们总是能做出一些很有趣的事。”黑须法宗笑道,“我有点好奇狐森看完录像带的反应。”   大见太郎猜测道:“一定会感动得蛋花眼吧。”   黑须法宗道:“狐森他一直都很坚强,我猜他不会哭鼻子。不过以防外一,角名你在给狐森看录像的时候,要记得带包纸巾啊。”   镜头晃了晃,像是角名伦太郎在点头。   狐森司看着手里的纸巾,是角名刚递过来的。   被预判了……   “狐森是个很擅长做出决断的选手。”谈起狐森司,黑须法宗给出的评价更深刻。   “哪怕前期已经积累了巨大的优势,可一旦他察觉到异常,或者说推断出了对手其他的意图,他就会果断放弃前期的所有投入,即使他已经付出了很多。”   大见太郎接着说了下去:“一个能够在赛场上当机立断地放弃所有沉没成本、甘愿从新开始积累打拼的副攻手,其魄力是非常惊人的。”   狐森司不止一次在赛场上做出关键性决策。   哪怕他们在前半局已经利用擅长的战术打出了优势,可只要对手露出些许马脚,狐森司就能立刻抽丝剥茧地找出对手的战术关键点,发现己方已经中了对手的诡计后,立刻就会将一切推翻重来。   狐森司从不会赌“如果保持不变或许能打翻对手的算盘”这种可能性,因为他知道,当两个势均力敌的队伍隔网相对时,每走错一步,都会给对方送上胜利的砝码。   与其指望着对手失误,还不如尽快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是非常帅气的幽灵副攻啊。”大见太郎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说起狐森这个外号时眼里满是笑意。   狐森司缓缓捂住脸:“怎么大见教练也知道这个称呼了……”   宫侑托着下巴:“或许你该问,还有谁不知道你这个名号……可恶,为什么你的外号都那么酷!”   他也很想有一个流传很广的酷炫外号啊!   狐森司木着脸:“让赤苇给你起一个,他好像很会起外号。”   宫侑比出一个OK的手势:“我记住了,下次再碰到赤苇,一定要让他给我起一个最酷炫的外号!”   最好是比幽灵副攻还要酷炫啦!   在教练们也结束了他们的评价后,这个录像带也进入尾声。   “怎么没有角名对狐森的评价?我很期待这个的。”宫侑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屏幕,总觉得像是“未完待续”。   他一直以为真正压台出场的人是角名,结果直到银幕彻底黑下来,角名也没有出现在镜头里。   角名伦太郎表情复杂地看着宫侑:“按照我的计划,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此刻我和小狐应该单独坐在电影院里,在小狐问出你提出的这个问题后,我再当面将我对小狐的评价告诉他。”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角名伦太郎就这样饱含深意地看着宫侑。   此时,电影院里虽然昏暗,但电灯泡们依旧亮得惊人。无论角名伦太郎一开始计划了什么、准备了什么,此刻都没办法再说出口了。   但角名伦太郎也惊讶地发现,他似乎并不觉得遗憾。   即使当下并不是他想象了很久的、两个人独处的画面,可好友们都坐在身边,守护甜心们欢声笑语,而小狐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这一幕似乎超过了他所有想象中的幸福。   只要小狐开心,一切都值得。   “等回到兵库县后,你来我家,我们两个单独再看一遍。”   狐森司突然凑到角名的耳边,语速飞快地小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迅速坐回自己的位置。   角名伦太郎愣了愣,随即也笑了出来。   看吧,他果然没有任何遗憾。   角名的评价成为了两人之间的保留节目,众人也没追着角名打趣,而是各聊各的话题,不再去打扰狐森和角名之间的相处——适当的、善意的玩笑话能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但过量的、没有分寸的吵闹只会让人为难。   角名伦太郎收回了录像带,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回背包里。   “好谨慎……”星海光来看着角名将录像带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起来,咋舌道,“你肯定有备份吧?怎么还这么仔细地对待它?”   角名伦太郎认真回答:“就算有备份,也要好好对待铭刻时光的录像带啊。”   星海光来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的也是,重要的东西,无论有多少个备份,都应该更认真地对待。   少年们又聊了好一会儿后,才依依不舍地分别。   第二天,众人收拾好行李,各自返回自己的队伍。   古森元也和佐久早圣臣带着稻荷崎三人组逛了大半天,然后才将大包小裹的三人送上了返回兵库县的新干线。   “春高见!”狐森司对着两人摆摆手。   “春高见!”古森元也大声回应。   他们都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了队友们的身边。   从青训营回来的三个人刚一走进体育馆,就收获了和尾白阿兰相同的待遇,礼炮中的彩带亮片挂了他们满身。   “我们回来啦!”宫侑双臂高举,仰天高呼。   然后落了一嘴的亮片,接下来的五分钟里一直在呸呸呸。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见到宫侑的惨状后,立刻保持着低下头的谦逊姿态,说话时更是小心地不让亮片飘进嘴里,直到所有彩带亮片都落在了地上,这才抬起头。   他们将一个个袋子放下,开始分发伴手礼。   一旁的宫侑也在边呸边发伴手礼。   嘴上说着要吃掉阿治伴手礼的宫侑,给阿治带了最多的伴手礼,几乎都是阿治最喜欢吃的零食,只有零星几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摆件。   宫治抱着自己的伴手礼,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宫侑见状,小声嘀咕道:“就应该在路上把你的伴手礼都吃光。”   宫治顿时将伴手礼都藏在了身后,还安抚似的拍了拍伴手礼们,像是在说“不怕不怕,你们从狐嘴里成功逃生了”。   稻荷崎众:……阿治对食物还真是虔诚啊。   刚从青训营回来的三人和大家分享着自己的见闻,把自己学到的各种新技巧都展示了一遍。   另一边,宫城县乌野排球部也是类似的流程。   影山飞雄语气宛如暴君,开口就是命令:“既然我的托球没问题,那就给我得分啊!”   乌野众人:……   他们想起了角名的预警,想起了赫赫有名的球场压力怪宫侑,也想起了影山的王者名号。   糟了,影山真的让宫侑教成暴君了!   “你们怎么都这幅表情?”影山飞雄身上那种理直气壮的劲儿,简直和宫侑如出一辙,“服从我的托球才能得分!”   回过神的月岛萤冷笑一声:“还真是久违的王者语气——做梦吧你。”   日向翔阳也叉腰感慨道:“真是熟悉啊……不过,你有当王者的自由,我们也有起义的自由!”   田中龙之介啧啧两声:“影山你说你的,反正我只听我想听的。”   东峰旭举手:“我也一样。”   影山飞雄沉默片刻,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这就是侑前辈说的‘如果你做得太过火,队友们自然就会天降正义教你做人’吧。”   泽村大地深吸一口气,转头掏出手机,点开北信介的对话框。   【泽村:北!你们家宫侑坏事做尽!】   收到消息的北信介:……?   “阿侑,泽村刚刚发消息过来,说你坏事做尽。”   “哦?大概是影山已经回到乌野了吧,嘿嘿。”   宫侑:一款小暴君送还给乌野的各位! 第149章 冬假君:“芽衣:全家只剩下我这个聪明人了”   青训营结束后没多久,高中生迎来了冬假。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要和狐森爸妈返回爱知县过年,所以他们此刻正在将大包小裹的伴手礼搬到车上去。   “也不知道芽衣长了多高。”狐森司一脸怀念道,“可能已经长成大孩子了吧。”   角名伦太郎闷着头整理行李,闻言回了句:“你对大孩子的定义是什么?”   狐森司想了想,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确定。”   他很难回想起自己的童年结束在哪个时间节点,毕竟“童年”这个概念本身就很模糊,难以界定。   角名伦太郎拍了拍手,看着整齐的后备箱,很有成就感:“所以,只要我们还把她当小孩,那么她就不用快快长大。”   狐森司一脸惊讶地看向角名:“又说出了很有道理的话呢,角名。”   角名伦太郎叹了口气:“难道我说过让你觉得很没道理的话吗?”   狐森司点头:“说过。”   角名伦太郎:“哪句话?”   狐森司:“‘数学能考到90分以上的家伙,离人已经很远了’这句。”   角名伦太郎:“这句话哪里有问题?”   狐森司轻哼一声:“我和北学长门门功课都能考到90分以上!”   角名伦太郎:“事实已经验证了我说的这句话。”   狐森司:“……你骂我和北学长不是人?!!”   角名伦太郎:“……你这个理解能力,是绝对当不了外交官的。我的意思是你们虽然离人很远了,但是离神很近。”   门门功课90+,不是神是什么??   狐森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然后害羞地擂了角名一拳:“少说这些肉麻的话。”   夸赞小狐像神一样厉害,结果被神擂了一拳的角名伦太郎:“……好痛,小狐你手腕上的配重环忘记摘了。”   狐森司反应过来,连忙拆掉手腕上的配重环,不好意思地笑笑:“戴习惯了,总是忘记摘。”   角名伦太郎拎着小狐刚刚拆下来的配重手环,掂了掂,惊讶道:“是轻的那个?”   小狐有很多对配重手环,重量各不相同,分别对应了着他不同的力量训练阶段。   这次拆下来的配重,明显比上次他见过的那对配重环要轻了一半的重量。   狐森司下意识地揉了揉手腕,有些不自在地笑笑:“换回轻的练习控力。”   角名伦太郎将手环也塞进后备箱,然后用力将车的后备箱盖关严,转头静静地看着小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在我面前时,演技很不自然?”   大约是狐森司习惯了在角名面前不加掩饰的卸下防备太久了,久到狐森司每次在角名面前撒谎时都显得特别不自然。   如果只是睡前偷吃了一个布丁、白天多喝了一听可乐这种小事,角名伦太郎并不会戳穿他,反而觉得这样的小狐超级无敌可爱。   但当他认真起来时,小狐的任何撒谎反应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就比如现在。   狐森司沉默片刻,左右张望了两下,确定爸妈都不在附近后,才凑到角名耳边低声道:“前天进行的最后一场练习赛,我尝试新的扣球技巧,不小心把手腕扭到了……”   当时他没觉得很痛,甚至轻轻松松就打完了整场练习赛,结果晚上回家后,手腕才不紧不慢地肿了起来,疼得他呲牙咧嘴。   幸好前天是部活的最后一天,等到大家再见面时,就是春高前夕了。   冬天的衣服又厚实又暖和,狐森司也小心的藏起了手腕,这才没让住在狐森家的角名发现。   结果配重环一摘,角名随手一掂,还是把这件事给掂出来了。   角名伦太郎:……   他脸色明显有些沉,即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像指责,可话里话外的不赞同还是糊了狐森一脸:“受伤了就好好休息,谁让你搬这些东西了?还戴配重!就算重量减半,也还是会给手腕带来压力,影响康复!”   狐森司讪笑着握住角名的手腕,轻轻晃了晃:“我知道,我很爱惜自己的身体。手腕昨天就消肿了,也喷了镇痛消炎的喷雾,活动时已经没有明显痛感,所以我才戴了配重手环……我没有勉强自己。”   他主动伸出手,露出自己的手腕,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看不出明显受伤的痕迹。   寒风中,露出的那一小截小臂和手腕受到冷空气的刺激,冻得他微微一抖。   角名伦太郎二话不说便伸出手,把狐森司撸起来的袖子又撸下来:“在室外露出手腕也不算冰敷,小狐。”   听角名叫出“小狐”的称呼,狐森司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倒是不害怕角名生气——想当初他故意找茬惹角名生气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即使如今两人之间的身份和感情都出现了变化,也不影响狐森司习惯性和角名对抗。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短时间内大概是改不了了。   但这不代表狐森司要用这种方式惹角名生气——角名刚刚眼里的难过都快溢出来了,那双狭长的狐眼里,心疼和内疚的神色刺得狐森司良心很痛。   角名伦太郎叹了口气,像是叹在了狐森司心里似的。   “不管怎么说,受伤了就要好好休息,尤其是别瞒着我。”角名伦太郎拉开车门,将狐森司推了进去,自己也上车,将车门关好。   车里开着空调,有着明显区别于外界的温暖。   角名伦太郎小心翼翼地捧起狐森司的右手,像是对待易碎品:“要让它充分的休息,才能尽快好起来。”   狐森司别过头,小声嘀咕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让你知道。”   明明不是多严重的伤,落在角名的眼里就变成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递个饮料都要把瓶盖拧开了再递给他,喝完了以后又一把抢过去,默默地拧上去。   ……他只是一点点的扭伤,至于连瓶盖都拧不开了吗?   后来他就习惯了隐藏伤痛——对于狐森司来说,想要做到这一点还挺难的,因为他很怕痛,疼痛时的表情很难控制住,自然也十分容易露出端倪。   狐森司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做错,也逐渐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伸出食指猛戳角名脑门:“我看上去很弱吗?一点扭伤能让我失去行动力吗?你每次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这让我很难应对啊!”   他们都是运动员,面对伤痛好歹也平常心一点啊——他对自己的健康管理真的很严格,如果出现自己难以解决的问题,他会第一时间求医的!   而且手腕扭伤,真的不需要被人背着走!阿侑拿这事笑他很多回了!   “我错了。”角名伦太郎认错认得相当干脆,干脆到让狐森司愣了愣神。   “我只知道要把全部的关心和爱护都给你,但却忘了你是不是真的需要。”他专注地看着小狐的眼睛,一字一句,都是认真,“我下次会注意关心的尺度,所以你的伤痛可以对我毫无保留吗?”   狐森司呼吸微滞,心中暗道一声狡猾。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他怎么可能拒绝呢?   即使这糖衣下裹挟着难以察觉、但却存在感极强的控制欲,狐森司也依旧没办法说出一声“不”。   明知面前有陷阱,还要往里跳——这下真是彻底栽了。   狐森司的智慧剥开了角名话语中甜蜜的糖衣,露出里面危险而深沉的感情,然后他面不改色地将糖衣和危险全部吃下去,嘴角微微上扬:“好,我都告诉你。”   没有任何两个灵魂能做到绝对的坦诚,但狐森司愿意在自己能做到的极限范围内,尽可能的给予角名更多的安全感。   角名伦太郎意识到了小狐的察觉,心脏紧张地一缩,然后就被小狐毫不犹豫地回答温柔地包裹住,安抚下他瞬间的慌乱。   两人的手不知从何时起紧紧地握在一起,像是将尾巴紧紧缠绕在一起的两只狐狸。   小真和萤灯早就学会了安静地旁观主人的爱情进度条。   “小司,伦太郎,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狐森爸爸打开车门,坐上驾驶位。   “都收拾好了。”狐森司淡定地点点头。   “也清点完了。”角名伦太郎也回答道。   两人默契地松开手,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就好那就好。”   等到狐森妈妈坐上副驾驶后,车子向爱知县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四人就像是一家四口一样,欢声笑语不断。   “芽衣!”   到达爱知县后,狐森司第一件事就是拎着伴手礼冲向了角名家。   “狐森哥哥!哥哥!”   角名芽衣早早就等在客厅,眼神不断向门口张望着,等待哥哥们回来。   此刻见到家门口的两个哥哥,角名芽衣像只欢快的小鸟似的飞向狐森司。   狐森司刚要抱起小芽衣,角名伦太郎不动声色地伸出手,碰了碰狐森的右手腕。   狐森司:……   他只好弯下腰,摸了摸芽衣的小脑袋:“好久不见,芽衣。”   角名芽衣果然长高了不少,看上去也比从前沉稳了一些,虽然在哥哥们面前还是那副可爱活泼的样子,但当哥哥的,总是很容易就察觉到妹妹身上的变化。   芽衣的守护甜心天空也飞了过来,很快就和小真、萤灯和阿铭玩到了一起。   “我最近刚刚接触了排球。”角名芽衣伸出手臂,比起哥哥们的强壮健硕,她的手臂显得格外纤细脆弱。   而那两条看似细弱的手臂上,却遍布了可怕的青紫——还是看上去已经消退了许多的那种、即将康复的青紫。   不敢想这双手臂最严重的时候,看上去有多么骇人。   “怎么这么早就接触排球……”狐森司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闻到了熟悉的、消炎喷雾的味道。   这些痕迹曾在他的手臂上反复出现,疼痛锤炼出了结实坚硬的皮肤,狐森司从前将它视作磨难和痛苦,如今将它们看做嘉奖和奖章。   可无论他怎么美化记忆,疼痛就是疼痛,不会因为他的心态转变而发生变化。   如今这些痕迹出现在他最疼爱的妹妹的手臂上,狐森司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也隐隐作痛,心更是疼得揪成一团。   天杀的,他也是小学三年级才开始接触排球的!芽衣还小呢!   “已经不早了,明年就要正式开始学习排球了。”角名芽衣很是骄傲地扬起下巴,“我是同期中垫球垫得最好的,教练夸我球感很棒!”   两个哥哥都在打排球,角名芽衣耳濡目染,在开始接触排球时,学习速度甩了同期几条街,教练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金子一样。   “芽衣当然是最棒的!”狐森司忍了又忍,才把心疼都吞了回去,换成称赞和表扬。   此刻,向哥哥们展示手臂的芽衣,最需要的一定不是哥哥们的关心,而是夸赞和肯定。   角名伦太郎更是双手握拳,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心疼,温声道:“芽衣很勇敢。”   学习排球的前期,最需要的不是天赋,甚至不是热爱,而是勇敢。   直面疼痛的勇敢,直面排球的勇敢。   角名芽衣得到了哥哥们的夸赞后,果然开心得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美滋滋地扬起来。   随后,哥哥们的心疼和担忧也铺天盖地地包围了芽衣。   角名芽衣:……我就知道。   被哥哥们哄着吃了蛋糕、涂了药、还收到了最新款的玩偶、各式各样的衣服后,角名芽衣左边是喂她吃水果的狐森哥哥,右边是喝水都要把水杯递到她嘴边的亲哥,像个小皇帝一样坐在沙发正中央。   虽然已经预料到了哥哥们的反应,但被哥哥们如此细心爱护时,角名芽衣还是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幸福感。   “哎呀,我可以自己穿鞋子啦……”角名芽衣拼命拒绝亲哥蹲下来给自己系鞋带的行为。   等下他们要一起出门逛超市,买过年需要用到的各种年货。   狐森司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角名为什么会在他受伤后无比珍惜地对待他。   因为他此刻也很想背着芽衣去超市,就连这几步路的距离,他都有些舍不得芽衣辛苦。   芽衣可是小小年纪就开始学习打排球了欸!超努力超认真超强大的!   “你们这样会把我惯坏啦!”角名芽衣不得不出声制止哥哥们的行为,“我才不要变成坏孩子呢!”   狐森司立刻说道:“胡说,芽衣才不会被惯坏,芽衣永远都是好孩子!”   角名芽衣:然后你对好孩子的标准就会变得非常弹性了,对吧?   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率先走出家门:“我自己能做到的事,哥哥们不要替我做啦!”   两个傻哥哥对视一眼,脚步匆匆地跟在了妹妹身后。   狐森司小声道:“小角,我理解你了。”   角名伦太郎疑惑:“什么?”   狐森司说出了自己的心得。   角名伦太郎沉默片刻,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可不是把你当做亲弟弟来爱护的,你千万不要会错意。”   他们之间只能从友情变质成爱情,绝对不能从爱情变质成亲情!   他不允许!   狐森司:……有时候我真的很难搞懂角名的脑回路。   “而且……”角名伦太郎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是看了网上的一些……咳,攻略,用行动表达自己的关心——真不是什么亲情!”   他又认真强调了一遍。   狐森司无奈:“行行行,我没说我们之间是亲情……所以,攻略?”   角名伦太郎摸摸鼻尖,说了几条经典的恋爱攻略。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用行动表达爱——在对方最虚弱、最需要爱护的时候,全方位、无死角地行动起来。   嘴上说一万次爱,也不如多做点事,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狐森司喃喃道:“原来是这样……你竟然是那种会从网上找攻略的人?!你玩游戏都不看攻略的!”   角名伦太郎:“这和玩游戏能一样吗!”   两人对视良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角名芽衣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地笑成一团的哥哥们。   唉,家里只有芽衣一个聪明人了。   角名芽衣无奈地叹了口气,并且在买菜时看似熟练地在货架上挑挑拣拣。   狐森司侧头,小声问道:“芽衣平时会买菜吗?”   角名伦太郎挑眉:“当然不会。”   他和芽衣都属于在料理方面先天没什么天赋、只能靠后天努力弥补的类型,买菜这种重任,当然要交给更可靠的角名爸妈。   果然,狐森司检查了一下购物车里的菜,好坏参半——其实超市里的菜状态没有太糟糕的,只是芽衣每次挑菜之前都要精挑细选仔仔细细地看很久,以至于让旁观者觉得她很懂选菜,于是那些状态不好的菜就显得格外突出起来。   其实芽衣挑菜完全是看眼缘,只看哪个菜长得更漂亮更符合心意。   两个哥哥都没有说话,只是推着推车跟在芽衣身后。   直到角名芽衣站在各种肉类前纠结时,狐森司才主动站出来,笑着给她解释该怎么挑最新鲜的肉。   “狐森哥哥好厉害!”角名芽衣星星眼。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翘了翘嘴角。   对的,小狐就是很厉害。 第150章 走门君:“学不会走门的黑猫”   采购结束后,三个人三双手都没闲着,两个哥哥拎着最重的蔬菜、肉类和大米白面,而角名芽衣则是捧着易碎的鸡蛋。   “这个像小真,这个像天空——这个这个,最像阿铭了!”角名芽衣细数篮子里的鸡蛋,看哪个都觉得格外眼熟。   狐森司看着那些分明长得一模一样的鸡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完全失去童心了。   这个世界在小孩子眼里总是缤纷多彩的,而长大后的他看鸡蛋是鸡蛋,看云朵是云朵,似乎已经失去了幻想的能力。   角名伦太郎却顺着芽衣手指的方向,认真观察片刻后,点点头:“从形状上看,确实很像呢。”   得到认可的角名芽衣眼睛一亮,又指了指另一颗鸡蛋:“这颗白白的,最像萤灯啦!”   此时,四个守护甜心正跟在主人们的身后,看着那些疑似和他们很相似的鸡蛋,陷入沉默。   小真捧着脸,有些紧张道:“我长得很像鸡蛋吗?真的很像吗?”   阿铭摸着下巴:“我好像有一点理解芽衣和伦太郎的想法……”在他这个“战地记者”的眼里,每一个鸡蛋都是不同的,而芽衣指出的那几颗鸡蛋,确实有部分和他们的半生蛋壳相似,例如形状、大小…   萤灯有些震惊:“啊?你怎么理解的??”   天空笑眯眯道:“芽衣和伦太郎都很善于观察和联想。”   这大概是角名家的天赋。   而狐森司在两个角名的描述下,也渐渐看出了那几颗鸡蛋的不同,找回了幻想的能力:“这个圆圆的,所以很像小真的蛋壳,对吧?”   角名芽衣重重点头:“没错!狐森哥哥真聪明!”   刚回到爱知县还不到两个小时,狐森司已经被芽衣夸赞过厉害、聪明、帅气……被夸赞砸得晕头转向的狐森司嘴角就没掉下来过,一直高高地翘起来。   狐森司被角名拿捏的一生……   分好两家的袋子后,狐森司拎着自家的“过年物资”回到家,就见他爸妈正一脸纠结地看向厨房,似乎正在做某种艰难的决定。   狐森司心头一跳,语气谨慎道:“爸爸妈妈,你们要对厨房做什么?”   狐森爸爸单手撑着下巴,一脸深沉道:“我已经看过二十个不同的做饭教学了,理论知识十分丰富——这一次,我一定能征服厨房!”   狐森司:……果然,厨房杀手还是不死心呢。   狐森妈妈揉了揉狐森司的脑袋:“一直以来都要辛苦你照顾我们。如今难得放假,我们也想让你休息一下。”   狐森司放下手中的袋子,嘴角含笑:“可是爸爸妈妈平时工作也很辛苦,难得的假期,我也希望你们能好好放松,不要太劳累。”   因为从小就感受到了父母竭尽所能的爱,再加上性格又独立,懂事也很早,所以他并不会抱怨父母很少陪伴他,反而很体谅父母在热爱的岗位上全力以赴的心情。   但也正因为他这样的独立自主的性格,导致狐森爸妈总是觉得亏欠他——为人父母,不能因为小孩子太懂事,就忽视了小孩子的努力和辛苦。   所以狐森爸妈疼爱他的独立,也尊重他的独立。   狐森司有着远超大部分同龄人的零用钱,可以无需知会父母就动用一部分家庭活动资金,无论做任何事都能得到家里的全力支持……狐森爸妈从狐森司很小的时候起,就将他当做家庭中可以做出决策的成员。   不是那种“你有一票,爸爸妈妈一共有两票,所以你要听爸爸妈妈的话”这种看似公平实则并不公正的规则,而是真正考虑他的意见,尊重他的选择。   只是狐森司很少会在家庭决策中发言,大部分时候他都很听话。   “小司……”狐森爸妈蛋花眼。   狐森司将他们推离厨房附近,摁在沙发上,认真道:“我们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只需要做各自擅长的事就好。你们好好工作,努力赚钱,我照顾家里,做好后勤——各司其职。”   不要、靠近、厨房。   狐森爸妈愣愣地点头,看着狐森司如释重负地拎着瓜果蔬菜米面油走进厨房,熟练地忙碌起来。   狐森爸爸:“他到底是心疼我们工作辛苦……还是心疼他的厨房?”   狐森妈妈:“我猜,两者都有吧……”   小司啊!爸爸妈妈已经不会再炸厨房了!真的!   两个成年人坐在沙发上相拥而泣:“呜呜呜被儿子嫌弃了……”   狐森司探出头,无奈道:“如果闲不住的话,过来帮我把菜洗了。今天中午吃咖喱牛肉、蚝油油麦菜和冬瓜排骨汤可以吗?”   狐森妈妈:“收到!”   狐森爸爸:“保证完成任务!”   狐森司:“……别把职场带回家啊。”他还没到成为社会人士的年纪,不想提前感受职场的残酷啊喂!   狐森爸妈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习惯了!”   然后美滋滋地走进厨房,跟着狐森司一起忙碌起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在厨房聊起近况,分享各自工作中的趣事。   “我们办公室那个打印机,不敲两下就不工作,新来的职员里美天天敲打印机,右臂都敲出肌肉线条了。”   “哈?原来你们办公室里经常传出的‘梆梆’声是敲打印机的声音啊,我们还以为你们在办公室安了一个鼓,专门用来提神醒脑呢。”   “提神醒脑?”   “对啊,看到有人困了就敲两下,振奋精神。”   狐森司听到这,狐躯一震:“……听上去好可怕,连休息一下也不允许吗?这是职场还是刑场啊?”   “我们也觉得很可怕,所以大家在看见你爸爸办公室里的人后,都会选择绕路走,认为他们上班上疯了。”   “欸——难怪最近总有其他办公室的人看我的眼神不对劲,像是在看魔鬼一样……我才不是那种邪恶到不允许员工休息的领导!”   “你们办公室那个打印机也该修一修了……”   “哎呀,总是忘记提交报修单……等这次放假结束,回去一定报修!”   狐森司听着爸妈聊起工作上的趣事,虽然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还是很开心——他喜欢这种悠闲的氛围,甚至还切了水果,就放在岛台上,抬手就能够到。   “小司呢?”狐森妈妈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笑眯眯地问道。   狐森司想了想,笑着回答:“还是一样,目标……夺冠。”   延续稻荷崎的胜利,让代表冠军的奖杯长久地停留在稻荷崎,用奖状填满稻荷崎排球部的荣誉展示柜。   吃过午饭后,许久未曾回到爱知县的狐森爸妈要去走亲访友,狐森司则是一个人留在家里,等某只热爱自由的黑猫。   咚咚咚——   坐在书桌前写寒假作业的狐森司一抬头,正好和窗外的月咏几斗对上视线。   “你是学不会走门吗。”狐森司一脸郁闷地打开窗户,“大冷天的……这次倒是知道多穿点了。”   穿着厚风衣的清瘦少年依旧轻盈地翻过窗户,落到地板上。   “省着你把我裹成熊。”月咏几斗轻笑一声,抬抬手,“帮我把阿夜叫出来一下。”   狐森司这才注意到,一直跟在几斗身边的阿夜消失了。   ……也是,几斗已经18岁了。   狐森司默不作声地抬起手,灯笼出现在他的手上,光芒没入月咏几斗的胸口。   一颗画着黑色猫猫头的蛋从月咏几斗胸口浮现,然后那颗蛋迫不及待地裂开,阿夜从蛋壳里蹦出来,眼泪像是开闸的水龙头一样喷射出来:   “几斗——”   月咏几斗神色一软,慵懒的声线中带着几分调侃和温柔:“才多久没见,怎么就哭成这样。”   狐森司:刚刚也不知道是谁,一跳进窗户就让我形象改造,把阿夜叫出来。   阿夜亲昵地在几斗脸颊上蹭了蹭,小声嘀咕道:“我一直没有离开几斗,但是几斗很久没有见到我了。”   他轻哼一声:“是几斗想我了!”   月咏几斗沉默片刻后,无奈地坦诚道:“好吧,是我想阿夜了。”   反倒是阿夜被几斗的坦诚震惊,他呆呆地看着几斗,语气恍惚道:“几斗,你长大了。”   月咏几斗:“……难道我以前很孩子气吗?”   阿夜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像是在静静地反问:你说呢?   月咏几斗:……   狐森司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耸动,原本心里还有一点点的伤感,此刻全部都散在了空气里。   就算几斗18岁了,也还是会被自家守护甜心吐槽孩子气呢。   什么成年了,明明就是个大孩子嘛!   “你不是说要出国去找你父亲吗?”   两人来到客厅,三个守护甜心围坐在茶几上,吃着狐森司精心准备的“守护甜心下午茶”。   面对狐森司的询问,月咏几斗靠在沙发上,眼神幽深:“偶尔也要回来歇一歇。”   狐森司啧了一声:“别太辛苦了。”   他对几斗那个抛下家庭责任、违背诺言,在接任复活社前夕抛弃爱人和孩子,选择远走他国追求梦想的父亲完全没有任何好感。   即使他十分理解,让一个世界顶尖的小提琴家接手一家算不上光伟正的家族企业,就像是让狐森司去当黑手党首领一样充满违和感。   可月咏或斗毕竟做出了承诺,却在关键时刻背离一切,然后让爱人和孩子去承担他毁诺的代价……狐森司无法对这样的人有任何好感,哪怕这个人是好友的父亲。   但还是那句话,月咏或斗是月咏几斗的父亲,不是他狐森司的父亲,他的想法在月咏这个复杂的家庭中不值一提。   真正在这个父亲身上得到了许多又失去了许多的人是月咏几斗和星名歌呗以及他们的母亲,只有这兄妹两人和星名奏子有资格怨恨或者原谅。   狐森司尊重朋友的意愿,所以他不会对这件事表露出任何看法和意见。   月咏几斗有些疲惫地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我知道。”   支撑他走到现在的,不过是执念罢了。   想问一句为什么,可答案就摆在面前,似乎也没什么好问的。   “我只是想见到他。”月咏几斗平静道,仿佛那些沉重的感情已经被他尽数消化,“至于结果是什么……不重要了。”   狐森司叹了口气,拍拍几斗的肩膀:“过年带着歌呗来我家过吧?”   月咏几斗顿时从伤感中抽离,哭笑不得地看着狐森司:“别把我当成无处可去的野猫啊。”   狐森司挑眉。   月咏几斗哽了哽,轻哼一声:“或许以前是……但现在复活社被守护者折腾得很惨,复活社背后的Boss也成了守护者预备役,寻找胚胎的任务已经成为了历史……他们没那个闲心阻拦我们和母亲见面了。”   狐森司不在爱知县的这段日子里,守护者和复活社之间发生过数次大战,复活社最高领导者一之宫光也随之现身,最终在经历了一系列复杂的事件后,双方握手言和。   “哈,小学一年级的幕后Boss。”狐森司表情木然,“我对小学生的搞事能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他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我要装成乖小孩”这样幼稚又天真的想法,结果复活社养大的小学一年级小孩已经能继承公司当老板、还能指挥员工四处搞事逮胚胎了。   月咏几斗耸耸肩:“我们都不得不承认,‘拯救小孩子的梦想’这种事,只有小孩子才能心无旁骛地去做。”   至于步入社会的大人?   大人们每天都要控制自己毁灭世界的想法已经很辛苦了,如果早八上班的同时还要晚九去拯救别人的梦想,很难说这个世界上会多出多少个因为无偿加班而黑化的反派。   狐森司一脸复杂地看着几斗:“你果然已经变成合格的大人了。”   月咏几斗矜持地点点头:“多谢夸奖。”   两人又聊了许久关于狐森司上次送给大家的游戏,然后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我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都保持形象改造。”狐森司对着站在窗前的几斗摆摆手,“和阿夜好好玩几天,别太辛苦了。”   这是狐森司第二次强调“别太辛苦”,他觉得几斗总是在为难自己。   月咏几斗潇洒地摆摆手,然后打了个响指,完成形象改造。   狐森司一脸感慨地看着猫耳男跳下窗台:“几斗已经很久没有和阿夜形象改造了吧……不对!!”   他火速冲到窗边,对着月咏几斗的背影大声喊道:“你来的时候没有和阿夜形象改造,那你是怎么爬上二楼的?!!”   月咏几斗的背影一个踉跄,随即跑得更快了,身影明显有些狼狈,像是在逃。   狐森司气得大吼:“下次给我走门!走门!!”   没有形象改造还敢爬二楼,真当自己是猫啊!   刚想敲门的角名伦太郎动作一顿,掏出钥匙开门后走了进去:“发生什么事了,小狐?”   狐森司噔噔噔从二楼跑下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怒气:“几斗没有形象改造还敢走窗户!这家伙……”   角名伦太郎闻言,也有些无奈:“他还是没学会走门吗?”   狐森司翻了个白眼:“可能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他将几斗刚刚分享给他的消息又分享给了角名:“魔法侧要安静很长一段时间了。”   角名伦太郎也露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很难想象一个公司的背后掌权人是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孩子。”   狐森司摊开手:“我当初的决定没错,小孩子之间的事就应该交给小孩子解决。”   他在小学和国中时期都活跃在魔法侧,在有了继任者后,狐森司便将责任放下,遇到了就顺手解决,不会再每天兢兢业业地巡视固定区域。   毕竟他已经是个高中生了。   角名伦太郎笑道:“能彻底解决复活社,你其实也很开心吧。”   狐森司摸了摸鼻尖:“当然了……毕竟是从小就深恶痛绝的组织。”   狐森司小时候的复活社,肯定不是一之宫光在管理,那时候一之宫光估计还没出生呢。   但那个时候的复活社已经初露邪恶势力的锋芒,和一之宫光寻找胚胎只是想收集宝石的想法不同,当时的复活社是想通过胚胎达成某种愿望的,所以给小学生狐森司增加了不少工作量。   一想到小学时期的自己每天累得躺在床上手指都抬不起来,狐森司就很想再去折腾一下复活社的分部。   无偿加班简直就是**!   角名伦太郎见小狐回忆起了糟糕的事,脸色明显难看起来,连忙出声吸引小狐的注意力:“你看这是什么?”   狐森司闻言,看向角名伦太郎空空如也的手。   狐森司:“……空气?”   角名伦太郎一翻手,一个布丁出现在他的掌心。   狐森司:!!!   “怎么做到的?!”狐森司接过布丁,然后将角名的手翻来覆去地看,“魔术手法?”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回头教你,先把布丁吃了吧。”   狐森司拆开包装,一口吃掉布丁,然后含糊道:“你来就是为了给我送布丁吗?”   角名伦太郎又不知道用什么魔术手法,变出了一瓶消炎喷雾:“来检查你有没有偷偷戴上配重手环。”   狐森司:……   狐森司:“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角名?”   角名伦太郎:“只是一个来找你的借口而已,不必在意。”   只是想你了而已。 第151章 齐聚君:“全员再次集结”   新年过后,1月5日,春高开赛。   稻荷崎众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东京体育馆。   领头的北信介带着白色口罩,双手插在衣兜里,虽然略微低着头,身高在一众一米八的队友中并不出众,但却让人莫名地无法移开视线。   原本在一旁低声讨论着本届春高种子队的各队选手们愣神了片刻后,才移开视线,看向北信介身后。   略显暗沉的红色搭配上黑色的线条所组成的队服,穿在稻荷崎选手们的身上,让他们看上去犹如从腥风血雨中杀出来的冠军之师,一举一动都带着惊心动魄的肃杀气势。   议论声再次响起,只是众人明显压低了嗓音。   “这就是两年之内两冠一亚的队伍,稻荷崎。”   “不愧是冠军队,这气势!”   “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稻荷崎的球员身高很普通啊。”   “听说稻荷崎唯一的一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选手,被教练放在了替补席……”   “诶——”   “你们的眼睛里只能看见身高吗?”   众人向身后的声源处看过去,身穿天蓝色外套的星海光来看着他们,冷笑一声:“这个排球场,早就不只是巨人的天下了。”   其中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说了句:“这是鸥台的小巨人,星海光来。”   星海光来以不到一米七的身高,在去年的IH上首发上场,并且成为了公认的鸥台王牌主攻手。   他凭一己之力,让所有一米八、一米九甚至两米的选手们都记住了他的名字和他的扣球。   众人回想起眼前这个人的辉煌战绩,沉默下来。   星海光来是真正有资格说“如今的赛场已经不再只是巨人的天下了”这句话的人。   “诶?星海!”   狐森司的目光在人群中随意地扫了扫,正好瞧见了这熟悉的一抹白色,自然而然地对着星海的方向挥手打招呼道:“怎么只有你,昼神呢?”   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星海光来走向稻荷崎的方向,笑道:“他去买纪念T恤了。”   他看着狐森,有些好奇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以他刚刚的站位,人群应该正好挡住了他的身影才对。   狐森司指了指他的头发:“我看到你的头发了。”   他确实没有看见星海,但是星海的头发很有存在感地从人群中凸显出来,正好被他的看到。   星海光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得意:“还是很有辨识度的嘛。”   狐森司腹诽:不光有辨识度,还有一定的高度呢。   不过这句话就没有必要说出来了。   星海光来的目光从稻荷崎众人脸上扫了一圈,随即疑惑地看向宫侑:“怎么就你没戴口罩?”   稻荷崎众人大多都戴着口罩,唯独宫侑大大咧咧地将脸暴露在空气中。   宫侑得意洋洋地指着自己的脸:“这么帅的脸,就应该完整地出现在电视屏幕里啊!”   众人:……   “北学长就应该把口罩焊在阿侑的脸上。”狐森司一脸无语地看着向阿侑,“在车上时还能老老实实地带着口罩,一下车就把口罩摘了,你是在防病毒还是在防我们呢?”   原本还想吐槽阿侑的尾白阿兰闻言,立刻转头对着狐森比出一个大拇指:“Nice吐槽!”   宫侑摸摸下巴,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行为,若有所思道:“确实很奇怪啊……”   狐森司欣慰地点点头:还算有救。   宫侑握拳,捶了一下掌心,一脸开朗道:“等回去的时候,我在大巴车上也不戴口罩了!”   狐森司:……没救了。   北信介没说话,只是对着阿治摆摆手。   宫治立刻意会,从兜里掏出一个独立包装的一次性口罩,拆开包装后,对着阿侑的脸摁过去:“给我把口罩戴上!”   宫侑拼命挣扎:“我不!只漏出一双眼睛和脑门的话,完全没办法展示出我高中第一二传手全部的帅气啊!”   宫治强行镇压阿侑的反抗:“零个人在意你的帅气。”   宫侑突然正色道:“有的,及川此刻一定蹲在电视前,就等着直播镜头扫到我后,全力以赴地找我的茬。”   他一脸凝重:“我绝对不会在及川的面前暴露出任何破绽!”   宫治:……   稻荷崎众:……   围观的其他参赛选手们:……   宫治冷酷无情地将口罩往阿侑脸上一扣,冷笑道:“比赛期间,你敢打一个喷嚏,我就直播给及川看。”   宫侑挣扎的动作一僵,郁闷地戴上口罩,小声嘀咕道:“卑鄙的阿治。”   宫治呵呵两声:“愚蠢的阿侑。”   两人视线交接的瞬间,拳头也带着残影挥上去了。   零帧开启大乱斗,这就是稻荷崎的特产——和谐有爱宫双子。   全程旁观了稻荷崎经典漫才环节的星海光来忍着笑意,思索着等下该怎么向幸郎原滋原味地复述——稻荷崎的漫才只有稻荷崎的人来演才最对味儿啊!   “看来我正好赶上好时候。”   昼神幸郎走过来,看了一眼被狐森和角名熟练拉开的宫侑宫治,笑道:“换做是集训时,狐森和角名一定不会拉开你们。”   眼下是春高期间,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的——如果被主办方认定成打架斗殴事件就糟糕了。   这种情况不及时处理的话,有可能会被禁赛。   狐森司叹了口气:“换做是平时,他们打成猪头都行。”   宫侑默默看向狐森:“狐森你刚刚是不是偷偷骂我是猪?”   宫治也沉默地看着狐森。   狐森司摊开手:“我明明很光明正大。”怎么算偷偷骂呢?   星海光来侧头,抬手掩在嘴边,低声对昼神幸郎道:“毒舌司上线了。”   昼神幸郎小声回答:“我也这么觉得。”   稻荷崎众人和星海、昼神一路说说笑笑地走进内场,只留下一众震惊到失语的参赛选手们。   “稻荷崎……竟然是这种搞笑风格的队伍吗?”   “明明刚走进来时一副杀气很重的样子……”   “稻荷崎是兵库县的代表队啦,那边的人都很会说漫才的!”   “对哦,稻荷崎选手是关西腔!”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种擅长搞笑的队伍,打起比赛来最凶残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嘟囔了这么一句,令众人瞬间沉默下来。   是啊,他们嘴上说着“稻荷崎选手们的身高普普通通”“稻荷崎球队风格很搞笑”,其实他们只是在拼命弱化冠军队带给他们的压力而已。   他们每个人都很清楚,那是一支战绩辉煌到刺眼、头顶的冠冕闪闪发光的球队,在座各位的任何一名选手所在的队伍,对上稻荷崎,胜算都很渺茫。   “……都是高中生,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难道稻荷崎能开着铲车上场比赛,创飞我们所有人吗?”   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众人看过去,是一个并不眼熟的选手。   这个脸上写着青涩的少年,语气平常地说道:“没有胜算为零的比赛。”   哪怕对手是稻荷崎。   “我和我的队友们,是为了夺冠而来的。”他转身,步履坚定地离开。   人群静默三秒,有人率先出声。   “啧,感觉被教训了。”   “这么帅的话竟然不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可恶。”   “诶呦喂我这暴脾气,谁还不是为了夺冠来的?我难道是来当气氛组的吗?!等着瞧吧,我们千石商这就夺冠给你们看看!”   “谁要看你们千石商夺冠?我们松川工才是最终的赢家!”   “赢家?嘴强赢家可不算赢家哦~”   “市立荣是吧?我记住你们了!”   少年们互相挑衅一波后,士气空前高涨,雄赳赳气昂昂地返回队伍,摩拳擦掌地准备大干一场。   稻荷崎?打的就是稻荷崎!   另一边,进入体育馆内场的稻荷崎正在四处打招呼。   他们来得比较晚,此刻内场里全是熟悉的队伍。   “宫!侑!”   一声怒气冲冲的点名,让宫侑两眼茫然地看向声源处。   这是怎么了?他最近也挺乖的,没出去闯祸啊?   就见隔着老远怒吼一声的田中龙之介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站在宫侑面前叉着腰,一脸恶人相地质问:“你到底教了影山什么?!”   影山自从青训营回来后,就一、直、在、挑、衅!   “田中学长你的打点明明能再高一个球。”   “东峰学长不要躲拦网,砸上去,能扣开。”   “日向你个boke给我看球,看球!!”   “又来了,累趴月岛模式。”   “西谷学长你挡到日向的助跑路线了,躲开一点。”   即使乌野众人心知影山说得都对……可心里怎么就这么火大呢?!   再仔细一琢磨,这不就是“侑味”吗!   在乌野众人联合起来对影山进行天降正义的教育行动后,影山总算勉强平衡了暴君和仁君的状态——乌鸦们掬了一把辛酸泪后,对罪魁祸首宫侑怒气值直线飙升。   虽然宫侑确实教了影山许多实用的二传技巧和托球思路……但这并不影响被暴君影山折磨了半个月的乌鸦们将仇记在邪恶金毛狐狸身上!   面对凶巴巴的田中,宫侑两手一举,满脸无辜地说道:“我只是教飞雄成为更强的二传手而已。”   乌野一定在暴君飞雄的无情暴政下飞速成长了——宫侑十分确信这一点,所以面对乌野众人时有恃无恐。   田中龙之介更凶了:“哈?所以你就完全不管我们的死活吗?”   宫侑耸耸肩:“飞雄太过火的话,那你们反抗啊。”   田中龙之介一愣:“什么?”   宫侑笑眯眯道:“作为队友,你们可不要偷懒啊——只会乖乖听话的国王固然让臣民们省心省力,可这样的国王也失去了开疆拓土的能力,他的王国也会变得无聊。”   他意味深长道:“你们有责任,也有义务,让飞雄成为最好的王者。”   用反抗确立暴政的边界,用行动给予飞雄支持和鼓励——队友就应该是这样的存在,不是吗?   无论是一味地纵容还是不断地对抗,都无法让飞雄获得真正的成长。   田中龙之介沉默片刻,收起恶人脸,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地盯着宫侑,若有所思道:“……你或许真的很有当老师的天赋。”   宫侑成功说服他了。   宫侑笑道:“那就说明我的队友们更擅长当老师。”   田中龙之介没能理解这句话,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困惑。   菅原孝支走过来,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你是想说,你是稻荷崎打磨出来的国王?”   宫侑打了个响指:“不愧是菅原!”   田中龙之介瞥了他一眼:“要叫菅原前辈。”   宫侑拖长了语气:“欸——叫前辈会很生疏啦!”   一旁的缘下力侧头,看向宫侑身后的稻荷崎众:“阿侑觉得叫前辈很生疏哦,北前辈你怎么看?”   他还清楚地记得,宫侑对北前辈的称呼是“北学长”呢。   北信介笑了笑:“阿侑并不是不尊重菅原,他只是习惯将尊重放在心里。”   菅原孝支也并不在意:“叫什么都行,总之还是多谢阿侑了。”   经过宫侑的教导,影山的托球虽然给乌野众人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但也确实极大地提升了乌野的实力水平,影山的天赋和实力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   这声谢谢,菅原孝支说得心甘情愿。   宫侑:“不用客气……缘下,乌野的所有二年级里,你是最坏的那个。”   缘下力微微一笑:“多谢夸奖。”   泽村大地走上前,拍拍缘下的肩膀,感慨道:“二年级总要有个可靠的家伙才行。”   宫侑:……   他才不是在夸奖缘下!   西谷夕挠挠头:“缘下哪里坏了?缘下最好了!”   木下久志:……我总觉得阿侑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认为乌野其他二年级选手太笨,只有缘下比较聪明。   狡猾的狐狸啊……   狐森司对着日向招招手,日向就一蹦一跳地跑过来了,毛绒绒的橘色头发像是太阳柔软的光线一样,随着日向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萌得狐森司心都化了。   “又结实了不少嘛。”狐森司伸手捏了捏日向的右臂,在捏到了结实的肌肉后,顿时连声赞叹道,“有在很努力的训练呢。”   日向翔阳有些害羞地笑笑,脸颊升起两团云朵腮红,左手下意识挠挠头:“我想变强。”   想以最快的速度成为像狐森前辈一样可以独当一面的副攻手,想要成为最强的诱饵,想要为队伍拿到最多的分值——想要成为王牌。   他要站在赛场上,在万众瞩目之下,成为记忆中那样闪耀的小巨人。   狐森司认真道:“你一定能做到。”   热爱、天赋、机会——日向全部都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坚定的意志牢牢把握住了。   这样的人,一定能够成为真正的强者。   月岛萤瞥了一眼狐森和日向这对气氛和谐的前后辈,微微侧过头,轻啧了一声:“果然更喜欢天真的单细胞吗。”   山口忠好奇道:“阿月,你是在说狐森前辈吗?”   月岛萤冷淡道:“……不是。”   山口忠顿了顿,努力压下嘴角:“其实就是在说狐森前辈偏心日向吧。”   月岛萤的声音大了一些:“都说了不是。”   山口忠抿着唇,努力不让笑容溢出来。   阿月对日向总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竞争心态,大约是因为明光哥当初没能竞争过小巨人宇内天满,所以阿月总是暗戳戳地想要压过日向一头吧。   虽然阿月总是说“和日向那种天赋怪没法比”这类的丧气话,但行动上却是很不服输呢。   况且,将阿月和日向摆在一起,旁观的人只会觉得阿月才是更有排球天赋的那个吧。   “月岛,做好和我在网前大战一场的准备了吗?”   狐森司笑意盈盈地看向月岛萤,语气中却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月岛萤微愣,随即压下跃跃欲试企图上扬的嘴角,保持自己的冷酷,阴阳怪气道:“这话应该我问狐森前辈吧,做好在网前哑口无言的准备了吗?”   两个同样擅长在网前展开精神攻击的副攻手对视一眼,火花四溅。   山口忠:看吧,狐森前辈一注意到阿月后,阿月的心情立刻就多云转晴了。   而一直处于话题中心的影山飞雄,则是满脸老实地跟在大地学长身边,看着前辈们因为他的事进行激烈交锋。   这种被关心被重视的感觉,让影山飞雄又变回了那个尊重前辈、听话乖巧的后辈。   “原来你们在这儿呢。”   黑尾铁朗一脸爽朗地走过来,身后是表情各异的音驹众人。   “翔阳,阿司,好久不见。”孤爪研磨抬手,小声打了个招呼。   狐森司和日向翔阳同时挥了挥手,异口同声道:“好久不见,研磨!”   孤爪研磨:“……你们两个的动作怎么像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   说好的高中排球界只有一对双胞胎。   狐森司摸摸下巴:“这大概就是师徒的默契吧。”   “师徒?日向的师父明明是我!”   木兔光太郎扑通一下飞过来,一把举起日向,往自己的身后一放:“不要抢我的徒弟!”   狐森司无语:“论起教日向打排球的时间,我可比你还早呢。”   木兔光太郎轻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好为人师的习惯,你看见谁都想教两手。真正有师徒名分的,是我和日向!”   狐森司看见这个任性的大小孩,只能在赤苇的视线请求下无奈地摊摊手:“好吧好吧,你是小太阳唯一的师父,你是大太阳,这样可以了吗?”   木兔光太郎很好哄,闻言立刻就笑容灿烂道:“狐森也可以做日向的老师嘛!”   狐森司:“有什么区别……”   木兔光太郎:“……反正就是有区别!”   狐森司:“……赤苇,你管管他!”   赤苇京治:“狐森,你让让他。”   狐森司:……   溺爱啊! 第152章 好猫君:“一款绝世好猫”   对上狐森司略显无奈的表情,备受宠爱的王牌猫头鹰发出了招牌笑声:“Hey!Hey!Hey!!”   声音里充满了“死心吧狐森,没人管得了本猫头鹰”的得意。   日向翔阳紧随其后,双臂高举:“Hey!Hey!Hey!!”他也不知道为什么hey,但是师父hey了徒弟也要hey!   狐森司:……这样看的话,两人确实很像是师徒。   都是笨蛋。   “原来你们都在这边!”   古森元也闻声寻人,拖着佐久早圣臣走过来:“木兔前辈的笑声真独特。”   在嘈杂的体育馆里,木兔的声音简直就像是路标一样醒目,仿佛在告诉所有人:这里有稀有猫头鹰一只,快来围观。   木兔光太郎叉着腰,声音爽朗:“多谢夸奖!”   古森元也看了看全员戴口罩的稻荷崎,又转头看了看戴着口罩的佐久早圣臣,忍不住笑道:“圣臣就算混进稻荷崎也毫不违和呢。”   佐久早圣臣也注意到了稻荷崎全员戴口罩的行为,眼睛一亮,并悄悄地对着北信介竖起大拇指。   能让宫侑也戴上口罩,肯定是北的强制执行!   北信介露出了高深莫测的微笑。   一旁走过来的饭纲掌看着熟悉的阵容,忍不住感慨道:“虽然我心里明知道大家都是来东京体育馆参加春高的,可一看到各位熟悉的脸,我就有种回到集训时的感觉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只是少了些老朋友。”   饭纲掌此话一出,众人的心中瞬间浮现出了许多的身影。   佐久早圣臣想起了高中三年里唯一一次没能打进全国大赛的若利。   宫侑想起了那个和他约定过无数次“全国大赛见”,却始终没能真正在全国大赛上打一场的及川。   狐森司想起了那个虽然还是排球新人、但努力又好学,十分擅长道歉的大个子二传手黄金川。   还有已经决定毕业后出国学习甜点制作的天童、无眉无话无表情的三无副攻手青根、立志要成为一个值得被选手信任的教练的岩泉、天赋初露锋芒却暂时无缘全国大赛的千鹿谷……   众人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冷却,原本热闹的空气中逐渐弥漫起淡淡的伤感。   “真有你的,饭纲学长。”古森元也嘴角微抽,“只凭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饭纲掌默了默,感受到众人此刻人山人海的内心后,他深吸一口气:“我没想那么多。”   以后狐森和角名的婚礼,他大概要和不会读气氛的银岛坐一桌了。   “啪啪——”   两声清脆的掌声响起,众人回过神,看向突然拍手掌的狐森司。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他的动作吸引过来,狐森司淡定道:“就算他们不在这里,也一定在屏幕前。”   “带着他们的那份,全力以赴地被稻荷崎打败吧!”   狐森司用力挥了挥拳,一脸坚定地说道。   众人一开始还下意识地赞同点头,等他们反应过来后,一个接一个地炸毛了。   “等等,好像有狡猾的狐狸混入其中了!”   “夹带私货,这是夹带私货!”   “不愧是擅长隐匿行踪神出鬼没的狐森,连真心话都能藏进语言里然后闪现到所有人脸上……”   “什么叫‘被稻荷崎打败’啊!应该是‘被枭谷打败才对’吧!”   “好嚣张的狐狸和猫头鹰!像你们这种连续多年打进全国大赛的强豪设定,放进动漫小说里,都是坐等被主角团刷的反派角色哦!”   “哈?主角团?”   “就是那种没什么名气的草根黑马,在闯入全国大赛后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随着比赛赛程的推进不断成长,顶着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压力,打一场昏天黑地的决赛,然后赢得胜利的故事。”   黑尾铁朗笑眯眯道:“超励志的。”   “按照这个故事情节来设计的话,那我们都算不上是主角吧。”   狐森司看向稻荷崎众人:“我们稻荷崎就不用多说了,夺冠大热门,绝大多数观众心中的优胜候补。”   又看向井闼山:“井闼山,冠军宝座的有力竞争者,同样是支持者众多的冠军种子队。”   “枭谷,东京老牌强豪,种子队之一。”   狐森司又对着不远处的星海招招手:“鸥台,也是全国大赛的常客。”   夜久卫辅饶有兴致道:“那音驹应该算得上主角团候补吧?”   狐森司摸摸下巴:“虽然音驹前两年没落过,可你们是东京老牌排球强校之一,强豪底子还在,怎么想也算不上是草根吧。况且这里是东京体育馆,你们主场作战,现场估计有不少音驹球迷在期待你们的精彩表现呢。”   虽然没能成为故事中的“主角团设定”,但夜久卫辅在听完狐森的分析后,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果然还是重回强豪的感觉更棒啊!   原本还兴致勃勃想要举手的日向翔阳遗憾地放下手:“那我们乌野也肯定不算了。”   虽然乌野打进全国大赛的次数并不多,但也曾经有过强盛期。   日向翔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飞不起来的乌鸦,一定会在他们的手中重新起飞。   狐森司见日向真的有些失落,安抚道:“黑尾前辈只是讲了一个故事模板而已。”   他抬手,摸了摸日向的脑袋,暖橘色的发丝十分柔软,手感极佳:“我们要过的不是别人的故事,是自己的人生。”   “我们每个人,都是各自人生故事里的主人翁。”   日向翔阳抬头看着狐森前辈:“狐森前辈的意思是,我们每个人都是主角吗?”   狐森司坚定道:“嗯,我们每个人都是。”   他笑道:“如果是以日向为主角所诞生的故事,我也一定会喜欢上从混凝土里拼命生长出来的日向翔阳。”   在贫瘠的土地里顽强地破土而出,然后持之以恒地向上生长,竭尽所能地去接触阳光和雨露,在恰到好处的时间里绽放出最灿烂的花朵——这样的日向,值得被所有人喜爱。   日向翔阳蛋花眼:“狐森前辈——”   银岛结看着浑身散发圣光的狐森,语气感慨:“我好像看到狐森的头顶上长出天使光环了。”   大概是因为做过魔法少年的缘故,狐森司每每谈到这种关于人生关于理想的话题时,都会变得格外正能量,浑身散发着净化人心的光芒。   狐森司:如果你见过一言不合当场表演原地黑化、心灵之蛋瞬间打叉的同学,你也会像我一样,对任何负面情绪的苗头都表现得十分应激。   从那以后,没有人能在魔法少年的眼前黑化,没有人!   角名伦太郎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成功加入狐森和日向的群聊:“我刚刚看到工作人员过来通知教练们,准备列队入场举行开幕式了。”   众人闻言,顿时一哄而散,一边跑向教练一边乱七八糟地向其他人告别。   稻荷崎众人也摘下口罩,按照现场工作人员的调度,站成整齐的队列,按顺序走进主场馆。   男女共104支队伍,整整齐齐地站在宽阔的球场上,听着悠扬的音乐声在场上回响。   狐森司不是第一次站在这里,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可当他又一次站在这里时,内心依旧会产生难以言喻的悸动。   “小司,这一次也一定要和稻荷崎一起,捧起冠军的奖杯。”小真站在狐森司的肩膀上,望向观众席上一张张展开的横幅。   每一张横幅的背后,都代表着一支从赛区里闯出来的队伍。   萤灯牵着小真的手,在几十张横幅中找到了稻荷崎的横幅。   “我们会的。”狐森司轻声回答。   开幕式结束,稻荷崎众人重新戴好口罩,没有选择返回酒店,而是留在现场观看比赛。   稻荷崎首轮轮空,第一场比赛将从明天开始。   “去看乌野的吗?”角名伦太郎问道。   狐森司想了想,摇头:“阿侑和阿治一定会去看乌野的比赛,我们去看音驹。”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两人一同前往音驹所在的赛场。   音驹的第一场比赛是对战高知县的清川高中。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找个了视野开阔的角落,双手插兜,认真观赛。   比赛刚一开始,音驹就落入了下风。   “音驹一如既往的开局慢热。”狐森司的声音捂在口罩里,有些闷闷的,“研磨和我一样,需要一定的时间收集对手的数据。”   如果对手是比较熟悉的队伍,这个环节可以省下不少时间,一但对上陌生的队伍,前期收集信息时便有很大概率被对方抢占先机。   角名伦太郎看着在地板上熟练跑位的夜久卫辅,低声道:“有夜久前辈在,音驹即使短暂失去主动权,也能稳住节奏,不会大量丢分。”   果然,清川虽然抓住了机会,接二连三地发起进攻,但每一次扣球都像是将排球扣进了一张无形的网一样,始终没办法真正落地。   音驹就这样一边夯实己方的地面防守,一边伺机等待着大脑的反攻指令。   狐森司的脑海里渐渐构建出赛场模型,推测着双方的战术行动。   “研磨要行动了。”他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紧紧盯着音驹的动向。   角名伦太郎不明所以,但他相信狐森的推断,耐心地观察着音驹的节奏变化。   果然,在狐森司出声后的一分钟,音驹整个被“激活”了。   温吞的托球陡然变得激进,音驹的选手们像是轻盈地穿梭在垃圾场的野猫一样肆意展示着自己矫健的身姿。   其中最让狐森司惊讶的,是列夫的成长。   “列夫拦得漂亮!”狐森司下意识欢呼出声,随后才露出震惊的表情,“我没看错吧?那是列夫!”   刚刚灰羽列夫在面对对手的快攻时,竟然成功预测了对手的进攻轨迹,并精准地拦在了对手面前,将对手的进攻拦死了!   场上,灰羽列夫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脑海里并不是刚才那一记精彩拦杀的重播,而是集训时狐森前辈说过的每一句话。   「世界上没有毫无破绽的进攻。再厉害的攻手,也会在不经意间暴露出破绽。」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读取对手的肢体语言,表情和动作可能会骗人,但肌肉不会说谎。」   「人和球的关系永远是紧密相连的,你要努力地去发现那根连接着人和球的那条线。」   「如果你发现了那条线,那就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吧,用你的高度,去将那根线拦下来。」   “我看到了……那个瞬间,我看到了连接在球和人之间的那条线。”灰羽列夫慢慢出声,眼神里全是震撼,“原来,狐森前辈说的都是真的。”   只要耐心去观察,就一定能发现,扣球选手和排球之间那种难以用语言去描述、但又确实存在的牵引线。   黑尾铁朗站在场下的替补区,看着赛场上那个瘦瘦高高、比例优越的少年,露出了骄傲的笑容:“我就说吧,这小子绝对适合打排球!”   列夫所拥有的天赋不只是身高,还有那股认准一件事后就全力以赴的纯粹和天真。   场上,孤爪研磨察觉到了列夫身上节节攀升的斗志,眼睫微垂,嘴角轻抬。   谢了,阿司。   音驹对战清川的比赛,最终以2:0的比分落幕。音驹在第一局前期失去的主动权,在后半局尽数找回,并干脆利落地完成了比分的反超,成功战胜清川。   “走吧。”狐森司笑道,“我们也应该回去准备一下明天的比赛了。”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正欲转身时,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呼唤声。   “狐森前辈!你看到了吗?”   灰羽列夫发现了站在场边的狐森司,还在和队友们庆祝的他第一时间抬起手,向狐森司打了招呼。   狐森司对着列夫挥挥手,高声回答:“看到了!非常帅气!”   灰羽列夫露出大大的笑容,牙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狐森司也不自觉地扬起唇角,转身离开时顺势伸了个懒腰,心情十分愉悦:“我果然很有当教练的天赋!”   角名伦太郎:“被列夫气到吃不下饭的回忆,也无需追忆了?”   狐森司:“……本来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被你这么一提,又想起来了。”   角名伦太郎:“哦,抱歉。”   狐森司:“我听不出一丝的歉意。”   角名伦太郎:“因为有两丝。”   狐森司:“……你是杠精吧?!!”   角名伦太郎缓缓捂住自己的嘴。   啧,不小心激活自动反击模式了。   回到酒店后,分散观赛的稻荷崎众人聚集在一起,交换信息。   宫侑和宫治果然去看了乌野的比赛。   “飞雄已经成功实践了多节奏多方位进攻。”宫侑一脸头疼地捂住脑门,“这家伙的托球精准到简直就是个人形托球机器!”   即使是对自己的托球精度120%自信的宫侑,在看到影山飞雄的托球时,都忍不住暗暗吸了吸气。   “真难得,有生之年竟然能从阿侑嘴里听到一句对别人托球的表扬。我还以为在你的心里,除了自己的托球外,其他二传手的托球都是垃圾呢。”尾白阿兰啧了一声,“我还听狐森说你在青训营时劝影山打主攻手?居心不良啊你。”   宫侑翻了个标准的白眼:“我那是激将法懂吗?只是一个激励飞雄重新戴回暴君王冠的小手段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凝重起来:“乌野似乎受到了白鸟泽的启发,在比赛时尝试了双二传手阵容,很厉害。”   菅原孝支换下泽村大地的时候,宫侑的脑子真的嗡了一下——敢在全国大赛的第一场比赛上拿出新阵容,乌野不愧是什么技能书都吃得下的乌鸦,胆子大得连他都惊了一下。   狐森司撑着下巴,笑眯眯地问道:“阿侑害怕了?”   宫侑嗤笑一声:“我?害怕?”   他拨了拨头发,动作随意又潇洒:“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宫侑非常非常想见识一下,乌野的双二传阵容。   宫治淡定地拿走了最后一个布丁,利落地撕开包装,一口吃掉。   他对阿侑那蠢蠢欲动的战意一点都不意外——这可是在全国大赛决赛上敢无战术手势就逼着他打战术球的究极压力怪,论起胆子,没人会比阿侑更大了。   狐森司单手摁在对照表上,敲了敲明天的对手名字:“在此之前,先看看眼前的对手吧。”   神奈川,福林。   春高第二天,首轮轮空的种子队开始上场。   稻荷崎以摧枯拉朽之势战胜了他们本次春高的第一个对手。   “回酒店休息吗?”   “不,去看音驹。”   角名伦太郎看向正在擦汗的狐森:“你很关注音驹。”   狐森司放下毛巾,看向同场馆内同时进行的另一场比赛,音驹对战早流川工:“如果音驹这场比赛赢了,那么明天上午就会上演垃圾场对决。”   刚刚大见教练说过,就在稻荷崎比赛时,另一个场馆的乌野2:1战胜了高木山,成功挺进第三轮。   他眼睛里神采奕奕:“你不好奇吗?这可是乌鸦和猫咪的约定之战!”   角名伦太郎意义不明地请哼一声:“我更在意我们之间的约定。”   沉默……   角名伦太郎:“你要是敢忘记,我立刻去找研磨!!”   孤爪研磨,约定的见证者,自带密码锁的树洞,一款公认的绝世好猫。   狐森司:“……记得呢记得呢。”   当心被猫挠啊,角名。 第153章 杂食君:“狐狸也是杂食动物嘛”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站在场外观赛时,音驹和早流川工的比赛已经过半。   早流川工的教练鹿尾有敬是猫又教练的学生,在继承了“不让排球落地”的音驹理念的同时,还十分擅长战术调度。   他以孤爪研磨为突破口,利用接连不断地进攻增加孤爪研磨的跑动,极大地消耗了孤爪研磨的体力,借此影响音驹的整体节奏。   被早流川工的进攻满场遛的孤爪研磨,体力状态出现了明显的下滑,虽然目前的托球还算稳健,但结合他踉跄的脚步和异常的出汗量,击溃音驹的大脑只是时间问题。   看上去,早流川工似乎得逞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研磨累到发脾气。”狐森司一脸新奇地看着赛场上一脸恼怒、五官皱皱巴巴的研磨。   他似乎在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但是被黑尾打断了。   看口型,大概是讨厌重力什么的……   角名伦太郎笑了一声:“你们两个真的很像。”   狐森司奇怪:“像什么?”   “极度疲惫后会升起极度愤怒这一点,很像。”   角名伦太郎眼含笑意地看了狐森一眼:“你第一次打排球时,在心里狠狠骂了我一顿吧?应该还骂了‘地板为什么这么硬’‘排球凭什么是圆的’‘该死的部活时间怎么这么长’……”   带小狐进排球部的第一天,角名伦太郎从小狐瞪他的力度中轻松判断出了小狐节节攀升的怒气值。   小狐越累,怒气值就越高。   狐森司:……   “不只你第一次打排球的时候会骂,每次你打排球时痛了累了,都会把这些拎出来再骂一轮,哦对,应该会骂我两轮。”   角名伦太郎一边观察着狐森的表情,一边慢吞吞地说出自己的推测:“大概就是起手‘混蛋角名’,结尾‘都怪角名’的狐式callback?”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角名,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不会读心术吗?”   角名伦太郎:“不会读心术,只会读狐术。”   狐森司露出阴恻恻的表情:“你知道的太多了。”   角名伦太郎一脸淡定地掏出手机,镜头对准小狐:“这个表情也不错。”拍下来收藏。   狐森司:……   场上,半死不活的孤爪研磨余光瞥见场下的狐森和角名,略有些迟钝的大脑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果然,体力和脑力大量消耗后,糖分是最好的能量补充。   孤爪研磨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继续在早流川工的针对中挣扎、坚持。   黑尾铁朗看着球网对面的选手们,冷笑一声。   研磨的体力问题是他身上最明显的弱点,可音驹的老朋友们——枭谷和户美,在春高预选赛时都默契地选择了忽视这个问题,没有选择针对研磨的体力大做文章。   难道是他们不了解研磨吗?   当然不是,大家都打过无数轮练习赛了,彼此有几斤几两大家都心知肚明。   是枭谷和户美都知道,全音驹体力最差的研磨,是音驹最难啃的骨头。   就像现在,早流川工用了近两局的时间进行布局,哪怕他们因此丧失一部分比赛节奏、被一向慢热的音驹率先拿下第一局,也要坚持战术,将研磨的体力消耗到底——按道理来说,是时候该收网了。   孤爪研磨在早流川工布下的天罗地网中踉跄地进进出出,每当早流川工认为,他们已经将孤爪研磨击溃时,孤爪研磨都会晃晃悠悠地跳出他们的陷阱,用一记精准高效的托球回应他们:还差一点哦。   于是早流川工继续布局……直到再一次准备收网时,孤爪研磨又从网里跳了出去……无限循环。   等早流川工意识到事情不对时,第二局比赛已经接近尾声,音驹占据着比分的优势,攻防节奏流利顺畅,而主导这一切的孤爪研磨依旧是一张活人微死的脸,汗水已经湿透了球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副体力严重透支的样子。   可他的托球还是那么稳,稳得令人心慌,稳得让人烦躁。   早流川工的队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被孤爪研磨演了。   比赛在音驹大脑的精密计算下结束,音驹2:0战胜早流川工,进入春高第三轮。   “你其实根本就不累吧!”早流川工队长心里憋着一口气,眼眶发红地看着孤爪研磨,执着地想要问出个答案。   孤爪研磨闻言,半死不活的脸上浮现出具象化的震惊,仿佛在质问:你长眼睛了吗?我都快融化在地板上了,你看不见吗?   早流川工队长见孤爪研磨这幅累得想骂人的样子,也迟疑了一瞬:“……很累吗?”   孤爪研磨难得抬高了音量,一字一顿,十分清晰:“很、累!”   早流川工队长沉默,表情十分费解。   “你们高估了研磨的体力,也低估了他的毅力。”   黑尾铁朗一手拎着研磨的后衣领,像是拎着猫猫的后脖颈一样,让研磨不至于真的融化在地板上,一手和对方握手,微微勾起的嘴角帅气又爽朗:   “选中研磨当突破口的那一刻,你们的败局就已经注定。”   早流川工队长沉默片刻,突然出声道:“可是,只有击溃孤爪,才能打败音驹。”   孤爪研磨是音驹的大脑、心脏和脊梁,是音驹唯一的一击致命处。   以除了孤爪研磨以外的任何人作为突破口,孤爪研磨都有能力逆转战局。   黑尾铁朗闻言,笑容灿烂道:“你很懂嘛!”   研磨既是音驹的软肋,也是音驹的心脏,更是音驹的铠甲。   “带着我们的那份继续走下去吧。”早流川工队长仰起头,让眼泪逆流回眼眶,“去称霸全国,音驹。”   早流川工和音驹就像是双生子,如果音驹在春高上攀登得足够高,他们也会感到欣慰和骄傲。   “对了……如果我的问题有失礼之处的话,我先道歉。”早流川工的二传手忍不住出声,看向那个被音驹队长拎在手里的孤爪研磨,“第二局比赛,音驹15分的节点,你似乎突然恢复了一点力气……我能问一下是为什么吗?”   如果要演出力竭的话,那么孤爪研磨就没有必要在比赛末段表现出“精神一振”的状态——早流川工的二传手一开始还以为孤爪研磨是拼了最后的力气才突然奋发崛起,后来才发现不是。   孤爪研磨正放空大脑,闻言稍稍抬起头,精神萎靡道:“15分……哦,我只是在场外看到了我的朋友们。”   他虚虚地抬起手,和场外的狐森角名打了个招呼。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默契地挥手回应。   早流川工二传手顺着孤爪研磨的视线看过去:……   幽灵副攻和稻荷崎主炮?   真不愧是稻荷崎,站在场外并且还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给予场上的好友支持的力量。   孤爪研磨:看到准情侣在场外一边斗嘴一边看比赛,都忘了自己正在场上累得半死了。   看完音驹的比赛后,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离开现场,返回酒店,和队友们一起窝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看春高的比赛直播。   “我们明天上午的对手是市立荣。”黑须法宗找出了市立荣的比赛回放,“和曾经的白鸟泽一样,这也是一支典型的‘数值队伍’。”   数值队伍,既在身高、力量、速度等具备明显优势,但不擅长战术,崇尚“一力破万法”的球队。   狐森司和宫双子、阿兰学长在国中时期,曾经在牛岛若利这个“数值怪”手下吃尽苦头,有丰富的应对数值怪经验。   “市立荣的两个首发副攻手身高都超过了一米九,王牌主攻手也曾多次利用爆发性极强的力量扣开对面的拦网。”   黑须法宗用遥控器播放了几段他认为值得关注的比赛回放,从多个角度展现出了市立荣王牌选手的精彩表现。   “球风和青城的小狂犬有些相似……”狐森司若有所思道,“但比小狂犬更注重团队配合。”   宫侑也出声道:“扣球时思路还算清晰,不过爆发力还是比小狂犬逊色一些,毕竟小狂犬的战斗力都是用智商换的,这个市立荣的王牌显然没有完成交易。”   保留了部分智商,同时也失去了部分爆发力。   一旁的宫治颇为无语地移开视线。   阿侑这张嘴啊……就算出门被人套麻袋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我觉得,更应该被关注的是市立荣的自由人。”北信介突然开口,众人安静下来,齐齐看向他。   北信介在众人的注视下,依旧淡定从容:“市立荣的自由人非常擅长进攻保护。”   黑须法宗赞许地看了北一眼,将比赛回放调到市立荣的进攻环节。   这么一调,赤木路成立刻发现了端倪:“这个自由人的站位太靠前了。”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自由人在攻手进攻的环节,毫不犹豫的扎进前排网前,防守对面拦网后的拦网球。   “这种保护,会让攻手很有安全感。”北信介继续道,“所以,市立荣的进攻总是很激进,很大胆。”   有自由人的保驾护航,攻手们大可以全力前进,不留后路。   “但这种保护会让自由人增加大量跑动,对自由人的注意力也是极大的考验。”尾白阿兰撑着下巴,眼神中带着些许思索,“而且这种极端靠前的站位肯定会影响他后续的后排防守吧?”   赤木路成给出确定的答案:“一定会影响。如果我们能够在防守住市立荣的进攻后,迅速组织出快攻反击,他根本没时间撤回后排进行防守。”   稻荷崎众人三言两语间便找出了对手的突破口,又在黑须教练的带领下完成了战术布局,对明天的比赛做到心中有数后,众人又开始聊起他们的观战心得。   “等明天上午我们打赢了市立荣,下午就要对上垃圾场对决中的胜者了吧?”宫侑的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拉动时间轴,直接跳到明天,然后接连打两场畅快的比赛。   狐森司抱着抱枕蜷在沙发,表情恹恹:“全国大赛的魔鬼赛段又要来了……”   一天打两场高强度比赛,每次打完都像是脱水的鱼一样。   虽然集训时每天的训练量更多,但打练习赛的压力和打全国大赛的压力完全不在同一个级别,更何况集训时教练们极其注重选手的休息时长,每一局比赛结束都要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在进行下一局。   但比赛可是三局两胜制,局间只有换场地的环节能短暂休息一下喘口气,然后马上就要进行下一局比赛——比赛就是一场对选手们心理、生理的双重考验。   狐森司是真心喜欢排球,也是真心讨厌疲惫的感觉。   宫侑恨铁不成钢地将狐森从沙发缝里揪出来,用力摇晃,企图将狐森体内的各种物质混合均匀,然后诞生出斗志:“给我燃起来啊你这家伙!”   狐森司敷衍地点点头:“嗯嗯嗯会燃的,一比赛自动就燃了。”   银岛结撸胳膊挽袖子:“我来助狐森一臂之力!”   他就是全稻荷崎排球部最擅长燃的选手!经常燃到过头被北学长训!   狐森司无语望天:“现在又不是比赛,燃什么燃……”   然后再一次被阿侑猛烈摇晃,彻底混合均匀。   “阿侑,狐森好像睡着了。”尾白阿兰语气迟疑道。   “是被晃晕了吧!阿侑你个笨蛋!快把狐森放下啊!!”赤木路成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狐森从阿侑的手里抢救下来。   北信介看向一旁老神在在的角名,笑而不语。   而一脸淡定的角名伦太郎则是早就接收到了小狐的“wink信号”,自然是选择了在一旁看热闹。   至于假装被晃晕的狐森司:不听不听,阿侑念经。   黑须法宗看着这群精力充沛的孩子们,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对着大见笑道:“刚从体育馆里出来时还是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这才到酒店多久,又满血复活了。”   高中生的恢复力真是不容小觑。   大见太郎想起明天的赛程,叹了口气:“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春高才将赛程安排得如此紧张吧。”   高中生精力旺盛,身体也处于上升状态,一天两场比赛也算不上太大的负担。   “好了,别胡闹了。”黑须法宗笑道,“节省体力,准备应对明天的比赛吧。”   躺在沙发上、双眼紧闭的狐森司瞬间坐起来,应声道:“是!”   宫侑这才恍然大悟:“好哇狐森,你竟然装晕!”   狐森司立刻倒在沙发的靠背上,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头好晕,一定是刚刚阿侑晃我时太用力了……必须要躺在床上休息才行……”   宫侑挤出一抹狞笑:“好呀,我陪你一起休息,怎么样?”   狐森司扶着额头补充道:“必须要安静地躺在床上休息……”   宫侑磨牙:“狐森你的演技真的好烂。”   狐森司动作一顿,沉思道:“真的吗?可能是太久没有练习演技,有些生疏了……”   他捶了下掌心:“果然,就算是已经掌握的技巧,如果不多加练习的话也是会退步的!”   宫侑:“……倒是莫名其妙地升起斗志了。”   狐森这家伙,还是只有角名能读懂啊!   ……   春高第三天上午,稻荷崎对战和歌山县市立荣。   比赛一开始,稻荷崎就感受到了对面高数值带来的威胁。   市立荣不愧是被黑须教练称赞为“数值队伍”的球队。   他们将高度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利用拦网高度限制稻荷崎的进攻球路,然后再由后排扎实的地面防守将稻荷崎的进攻转换为机会球,早有准备的二传手调整托球,前排选手完成反击。   确实没什么复杂的战术,只有最简单纯粹的攻防。   习惯了和对面二传手勾心斗角的宫侑:……行吧。   既然你们不打战术,那我们稻荷崎打。   宫侑托球出手,稻荷崎全员行动。   市立荣的选手们在看到赤木路成也混入攻手中奔跑起来时,大脑宕机了一瞬。   自由人?加入进攻?   赤木路成当然不是去网前犯规的,他是去网前做进攻保护的。   市立荣虽然是一个没什么弯弯绕绕、简单又传统的球队,但他们也有值得借鉴的地方,那就是自由人在攻手进攻时,对攻手进行的严密保护。   为了保证后排的安全,赤木路成不会靠网太近,但也不会像往常一样守在后排——掌握好这个尺度,自由人的进攻保护就能为攻手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狐狸也是典型的杂食动物嘛。   稻荷崎的多节奏多方位进攻,已经在上次的IH大赛中多次出现,一些球队甚至会将他们的比赛视频当做战术案例,给自家选手们观看。   市立荣也看过,研究过,甚至……尝试破解。   市立荣前排的三位球员聚精会神地看着稻荷崎混乱的助跑,努力从中寻找出真正的进攻球员。   和看比赛回放时完全不一样!   站在稻荷崎的对面,不仅要承担更大的赛场压力,也没办法获得像比赛回放时那样更加全面的视角。   四个选手按照各自节奏起跳,排球最终送到了银岛结的手里。   热情洋溢的扣球,精准落进市立荣的阵地中。 第154章 鸟笼君:“观战垃圾场对决”   面对稻荷崎的强势进攻,市立荣表现得很冷静——他们很相信自己的高度和力量,因此并没有被稻荷崎打乱阵脚。   “我都有点佩服他们了。”宫侑感叹道,“他们没有变化,但同时也代表着,他们保持着稳定。”   绝大多数的队伍在面对稻荷崎时,都会迫切地想要寻找到稻荷崎的突破口,会不断地进行尝试,随即打乱节奏……然后失去自己原本的风格和特色。   但市立荣不一样,他们稳定得可怕。无论稻荷崎拿出怎样精妙的战术,市立荣都无动于衷,只坚持着自己的风格,简单、纯粹、固执。   “你这话听上去怎么像是魔鬼的餐前祷告?”狐森司轻笑一声,“就像‘每一粒米都来之不易,所以我们要认真品尝’一样。”   宫侑啧了一声:“狐森,你对我有偏见。”   狐森司没说话,只是含笑看着他。   宫侑强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绷住,扬起一抹邪恶的坏笑:“好吧,你很了解我。”   宫侑宫治同时活动了一下手腕,一个声音开朗清爽,一个声音平静沉着,异口同声道:“我们开动了。”   市立荣是一支出色的传统球队,他们具备高度、力量和坚定的意志。   但稻荷崎,代表胜利。   当角名伦太郎将本场比赛的最后一球钉到地板上时,站在场外的狐森司从市立荣的选手们脸上看出了茫然,仿佛在问:我们有更高的高度,更强的力量,为什么还是输掉了比赛?   双方选手握手时,两队的身高差距更是一目了然,让市立荣选手们脸上的困惑更多更深了。   “你们明明有更高更强壮的选手,为什么……”   “身高并不代表高度,力量也不代表实力。”   狐森司握着他的手,轻声道:“我和你对位,你有哪一次跳得比我高吗?”   站在狐森司对面的、一米九七的市立荣副攻手陷入沉默。   他确实,没能封死这个身高堪堪到一米八的副攻手。   “我是不会动摇的。”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语气也不再充满困惑,“我的优势在身高上,那么我就应该努力将我的身高优势发挥出来。”   他释怀地笑了笑,虽然眼眶依旧红着,但想通了一直在困扰他的某件事后,也算是他在这次全国大赛上不可多得的收获:“你比我聪明,所以你能从自己的身上找到更多的优势,用在排球上。”   “本质上,我们都在努力地发挥自己的长处,和别人的长处较量。”   无论是传统还是变革,我们都没什么不同。   “今年的IH,胜者一定是我们市立荣。”   狐森司沉默片刻,语气有些怪异道:“你竟然高二?”   一米九七,高二?   狐森司对面的高个少年挠挠头:“高二?我目前高一,狐森前辈。”   他的脸上清晰地写着四个字:我还能长。   狐森司沉默地松开手,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恶狠狠的吐槽:“你是竹子吗?”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市立荣副攻手满脸疑惑:“竹、竹子?”   角名伦太郎轻咳一声,翻译道:“他的意思是说你……长势喜人。”   高一就一米九七,等他高三时,球场上又要多一个两米巨人了。   像竹子一样。   市立荣副攻手沉默片刻,看着稻荷崎众人离开的背影,对着身边的队友们说道:“不愧是稻荷崎的幽灵副攻,说话都要自带翻译官。”   市立荣众人一副深有同感的表情。   市立荣教练看着自家选手们,深深地叹了口气。   下一届排球部招新,脑力的优先级一定要提到最高,最高!!   难道身高和智慧是无法共存的吗?   另一个赛场上,正在上演一场时间跨度长达十几年的约定之战。   春高第三轮战,乌野对战音驹。   参加过夏日集训的队伍都知道这场比赛的另一个名字,垃圾场对决。   “阿月,气场大变样啊。”黑尾铁朗叉着腰,一脸感慨道,“是换了眼镜的原因吗?”   月岛萤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发现推不动后才想起来,他已经换了哥哥送的运动眼镜。   “不要叫我阿月,黑尾前辈。”月岛萤淡定道,“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运动眼镜。”   黑尾铁朗若有所思地盯着月岛萤看了半晌,突然笑道:“你已经找到了那个瞬间,对吧,阿月。”   对于月岛萤不让他叫阿月这件事,黑尾铁朗直接忽视掉了。   月岛萤:……   许久未见,黑尾前辈依旧十分擅长挑衅。   “……算是吧。”月岛萤别过头,脑海中却精准浮现出了那个瞬间——他拦下牛岛若利扣球的那一刻。   不过是社团活动而已,拼命努力也未必能拿到冠军。   所谓努力就会有回报,其实只是幼稚的自我感动而已。这世界上多的是努力之后也无疾而终的故事,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   在这片排球赛场上,打败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这世界上永远都会有比自己更强的人,他为什么还要努力?   明知努力没有结果,也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普通,他为什么没有这个怪物的角斗场中离开?   “我只是觉得,排球变得很有趣。”月岛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手指。   在拦防牛岛时,他的小指曾出现了撕裂伤,疼得他冷汗直冒,却出奇地没有牵扯到他的注意力。   那时的他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拦下牛岛的进攻,如何能在这场比赛中多拦牛岛几球——他熬夜看过的录像带,练习过的拦网技巧,增加的体能训练,都变成了赛场上那短暂却灿烂的一瞬间。   “是那种即使没有结果,可能也不会得到答案,但还是能够吸引我继续打下去的有趣。”   月岛萤对着黑尾前辈笑了笑,他很少露出这种不带任何阴阳怪气的笑容,实在帅气得过分:“或许,这就是对排球上瘾的感觉吧。”   黑尾铁朗看着月岛转身离开的身影。清醒理智者的沉沦具备一种格外震撼的冲击力,连他在这样的冲击下都有些失语。   “啧,阿月这家伙,真帅气。”黑尾铁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双手交叉伸了个懒腰,将自己抻成长长的一条,“不过,论起对排球的热爱,我可不会输给任何人。”   孤爪研磨难得的神采奕奕,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心情。   也对,猫猫总是喜欢和小鸟玩。   “研磨!我会打败你!”日向翔阳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蹦蹦跳跳地和研磨打招呼,刚蹦两下就被影山捶了一拳。   “别在赛前进行无意义的体力消耗。”影山飞雄一脸冷酷道,“想跳?等比赛开始了给我拼命跳!”   日向翔阳缩了缩脖子。   暴君影山最近完全展现出了他身为王者的优秀天赋,凶巴巴的命令张口就来,比赛时更是严厉得像捧着校规的教导主任,气场强大到经常让日向噤若寒蝉。   “你再凶我,我就叫大地学长过来了!”日向翔阳努力撑出起义的气势。   影山飞雄冷笑一声:“把大地学长叫过来,然后让他也听听你赛前浪费体力的行为有多可笑吗?”   日向翔阳勉强撑起的气势瞬间像泡沫一样被戳破了。   不占理就是这样,连起义的大旗都扯不出来,只能憋屈地任由暴君镇压。   孤爪研磨看着翔阳和影山的相处模式,眼神中带着几分思索。   影山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而翔阳好像很适应影山的转变……不光是翔阳,整个乌野都很适应影山的变化。   或许影山的变化会让他的计划出现不可控的因素。   比赛正式开始时,观众席上坐着稻荷崎、鸥台、枭谷、井闼山以及带着女朋友来看比赛的大将优,电视机前坐着白鸟泽、青城、伊达工业和森然。   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一场垃圾场对决,乌鸦和猫猫的约定之战。   “你们不是刚刚打完一场比赛吗?”大将优看向周围坐着的老朋友们,语气惊讶道,“不回酒店好好休息,竟然跑来看现场?”   看直播不是一样的吗?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个个都是春高的参赛选手,并且这些队伍中目前没有一个被淘汰的,几乎已经预定了全国八强的席位——甚至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   “直播和现场完全不一样好吗。”狐森司反驳道,“垃圾场对决当然是看现场更痛快!”   大将优嘶了一声:“说是这么说,可你们下午还有比赛……”   木兔光太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结实的“砰砰”声:“完全没问题!”   大将优:……你们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吧。   山架美华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出现在附近的选手们,都是她很熟悉的面孔。   这两天她和阿优一起看比赛,因为阿优会重点介绍这些他更熟悉的选手,所以她几乎把这十几个长得格外出色的少年们都认全了,即使他们有一部分人都带着口罩,但发色发型依旧很有辨识度。   “那三个穿得像半熟香蕉一样的人,是不是就是在预选赛时把户美打败的井闼山啊?”山架美华小声问道。   大将优表情复杂地点点头:“……嗯,确实是他们。”   他也不知道是该先感动于美华看了户美和井闼山的比赛,还是该先苦恼于让美华记住了他输掉比赛时的样子。   山架美华可没阿优那么纠结,她的目光在井闼山的队服上转了两圈,还是觉得这个配色太过新潮了。   幸亏打排球男生大部分都是身材比例良好的高个子,这三个还有着戴上口罩也挡不住的帅气,否则就凭这队服的色彩搭配,穿在谁的身上都是灾难。   十分擅长穿搭的山架美华在心里默默点评了井闼山的配色后,又欣赏般看向枭谷、鸥台和稻荷崎的队服配色。   白黑、白蓝和红黑,全都是经典的色彩搭配,虽然在鲜艳程度上没有井闼山那么有记忆点,但穿在排球选手们身上真是各有各的帅气。   突然,一只手捂住了山架美华的眼睛,熟悉的温度覆在她的脸上,暖烘烘的。   “再看下去,我真的要吃醋了。”大将优凑在美华的耳边低声抱怨了一句,然后又松开了手,仿佛在向美华表示:虽然我很吃醋,但你只要看我比看任何人多,我就会很好哄。   山架美华:……我的男朋友真的很可爱。   虽然是蛇系,但很可爱!   山架美华将视线移到赛场上,随即被场上的激烈攻防震惊了一下:“你不是说,音驹是慢热型队伍吗?”   音驹经常在开局吃亏,这一点都快成为这个球队的特色了。   山架美华对排球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但她已经能基本看懂比赛了。   大将优解释道:“音驹的慢热是因为他们要在前期收集数据、寻找破绽,方便他们接下来进行针对性的进攻和防守,但对上乌野的话,他们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去了解乌野。”   音驹和乌野这两支队伍,早已经在无数场练习赛中完成了彼此的了解。   赛场上,两队在网上展开了激烈的碰撞。   日向翔阳起手就是睁眼版怪物快攻,排球被影山飞雄托到空中,在极短暂的停滞后,被日向翔阳瞄准了音驹的防守漏洞,狠狠地砸了过去。   而音驹这边也不甘示弱,已经稳定首发登场的灰羽列夫和孤爪研磨默契配合,果断回以一个快攻,将比分扳平。   两队选手们的成长,随着比赛的进行渐渐显露出来,在互相了解的同时,又给彼此增添了一点新鲜感。   在这样激烈的攻防战中,音驹苦于在进攻强度上稍逊乌野一筹,比分处于落后,但又因为其严密强大的地面防守,让乌野很难一击命中拿下分值,以至于比分始终没有拉开,双方比分异常焦灼。   灰羽列夫深吸一口气,目光专注地盯着日向翔阳的动作,脑海里不断回想着研磨学长说过的话。   「同样的关卡,只要持续不断地挑战,总会适应其中的运行机制。」   灰羽列夫不自觉地碎碎念出声:“要习惯……日向的速度……”   整个音驹排球部,速度方面最出色的是场下的犬冈走,孤爪研磨的原定计划也是由犬冈走捕捉日向。   “列夫,你在拦网方面的进步,超出了我的预计。”孤爪研磨声音很小,却很坚定有力,“所以拦住日向的任务,我想交给你。”   列夫的速度虽然略有逊色,但高度和拦网嗅觉足以弥补这一点。   比起犬冈走只凭直觉和体型优势建立起来的拦网,经过狐森司用心教导的灰羽列夫,拦网能力更加出色。   灰羽列夫第一次被研磨学长委以重任,整个人激动得蹦起来:“真的要把日向交给我吗?研磨学长你就放心吧!”   孤爪研磨:……突然不太放心了。   回到赛场,灰羽列夫正对着日向翔阳,那颗算不上聪明的大脑竭尽所能地运行起来,将狐森前辈的话、黑尾学长和研磨学长的话,还有最重要的夜久学长的话,全部都从脑海深处翻出来,一条一条的复习。   日向翔阳很快就发现,自己的面前多了一道身影。   一开始,列夫只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到第一局比赛的中段,列夫已经能够完成拦网了。   或许再过五分钟——甚至用不上五分钟,列夫就能稳稳当当地挡在他面前。   日向翔阳的注意力被越来越快的灰羽列夫吸引,因此没有发现那个逐渐靠近他的、从天而降的鸟笼。   观众席上,狐森司和宫侑率先发现了异样,异口同声道:“日向的助跑!”   日向的助跑受到发球的牵制,无法在有限的快攻时间内拉出足够的助跑距离。   而影山飞雄这个追求完美进攻的二传手,是不会给没有准备好的攻手托球的。   孤爪研磨仅凭一招就摁住了日向翔阳的翅膀,将小乌鸦关进笼子里,让他无法在网前高高的飞翔。   至于乌野,少了日向翔阳这个犀利灵活的进攻点,其他几个进攻点的压力陡然大增,虽然影山飞雄凭借着“多节奏多方位进攻”稳定住了比分优势,但乌野的得分势头也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真不愧是研磨!”狐森司激动得直拍腿,“只要不断让日向一触,限制他的助跑,日向就飞不起来了!”   助跑是人工的翅膀。   失去了这个翅膀的日向,要如何与天生的巨人对抗呢?   “日向也没那么好对付。”角名伦太郎默默地伸出手,摸了摸发麻的腿,“这笼子能关日向多久,就看日向有多渴望天空了。”   宫侑撑着下巴,轻哼一声:“飞雄可不是那么不知变通的二传手。”   他们暴君界的新星、将全部脑力都放在了排球场上的飞雄,一定能掀了这个三花倾情打造的鸟笼子。   狐森司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明显偏心影山的阿侑,感慨道:“你还真有些当老师的样子了。”   宫侑啧了一声:“什么叫‘当老师的样子’,我就是一个很棒的老师啊!”   狐森司:臭屁自夸了一顿后,还顺便承认了自己确实有用心教导影山……阿侑,这就是自恋型傲娇。 第155章 捕鸟君:“研磨真正的捕鸟网”   宫城县,白鸟泽学园,五色工的宿舍。   五色工看着莫名在他宿舍里齐聚的学长们,帅帅的脸上写着大大的茫然。   小小的单人宿舍竟然能挤下一支排球队,不得不说白鸟泽的学生宿舍实在是容量惊人。   “日向这下麻烦大了。”濑见英太咋舌,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恶,当初我们怎么没研究出这个针对日向的接一传战术……”   房间里的其他人没有说话,但他们心中都有一个明确的答案——轻敌。   他们习惯了实力碾压,所以忽视了在战术方面更多的可能性,即使在参加各个集训时,他们已经深刻见识到了战术型球队的厉害,但他们还是更信任自己的跳跃,自己的力量——与其说是轻敌,不如说是自信过头。   可若是让如今的他们再次重新回到春高选拔赛决赛,再和乌野打一次,他们大概还是会坚持自己的球风,最多只是在坚持风格的同时,以自身队伍的特点,去努力寻找更多的战术、更多的可能罢了。   像乌野和稻荷崎这样,逮到什么学什么、看到什么吃什么的杂食型球队才是真正少见的。大多数能被称作强豪的球队,都有着他们原本的坚持和骄傲,例如“善守”的音驹、“铁壁”伊达工,包括他们“保持球员才能本色”的白鸟泽。   “这种办法或许能困住日向一时,但不会限制他太久。”牛岛若利沉声道。   天童觉顿时露出坏笑的表情:“哦~若利很信任翔阳嘛!”   牛岛若利罕见地露出了一抹笑容:“因为,他是从混凝土里生长出来的日向翔阳。”   他深刻地记住了这句话,并因此对日向翔阳心生警惕和期待。   “更何况,还有影山。”   及川最优秀的后辈。   白鸟泽众人被牛岛若利一闪而逝的笑容晃了一下,或许是因为这个笑容连牛岛若利自己都没注意到,所以弧度格外自然。   白布贤二郎眸色深深地看着屏幕上的影山飞雄,胜负欲空前高涨。   很好,除了及川以外,又多了一个被牛岛学长认可的二传手。   五色工原本只是随意地向身侧扫了一眼,随即呆住,结结巴巴道:“白、白布学长,你在冒火啊!”   白布贤二郎瞥了五色工一眼,眼中意思明显:你在大惊小怪些什么?   山形隼人拍了拍五色工的肩膀:“只是牛岛激推的竞争意识在作祟罢了,无需理会。”   五色工看着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和影山飞雄来一场决斗的白布学长,语气迟疑道:“无需理会……吗?”   山形隼人坚定地点点头。   另一边,青城众人也聚集在了高三班级里,用平板电脑观看这场比赛。   “哈,猫猫对付乌鸦,果然有一手!”及川彻幸灾乐祸道,“这可是二传手之间的实力对决!”   他一眼便看懂了研磨的布局,同时也十分笃定,破局的关键不在小不点身上,而是在小飞雄身上。   岩泉一皱眉看着屏幕。他的心里自然更加偏向有后辈影山在并且和青城同属宫城县的乌野,看到乌野陷入被动,他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起来。   及川彻见状,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别忘了小飞雄是谁教出来的。”   参加过夏日集训并对晚上进行的“夜训补课班”印象深刻的京谷贤太郎言简意赅道:“宫侑?”   及川彻顿时笑不出来了:“还有我,我!”   他抱怨道:“小狂犬你到底站哪边啊?”   京谷贤太郎木着脸耿直道:“你不是讨厌影山吗?”他还以为及川不会承认自己教过影山。   及川彻深吸一口,挤出一抹危险的笑容:“小狂犬啊……”   京谷贤太郎心头顿时警铃大作,蹬蹬蹬地后退几步,一脸警惕地看着及川,浑身上下都写满抗拒。   岩泉一想起曾经那个即使和他们站在一起也拒绝跟他们沟通的京谷,又看了看现在这个敢于肆无忌惮地表达想法的京谷,嘴角微微上扬。   家长欣慰地笑了.jpg   国见英在专心看比赛。他很喜欢看战术水平高、网边对抗激烈的比赛,既不会累到自己,也能欣赏到力与智的完美结合。   “音驹能限制日向,但是很难限制住月岛的发挥。”   国见英低声道:“月岛在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不断向音驹施加压力。”   金田一勇太郎努力跟随着国见的思路去观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月岛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他……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在他眼里,月岛萤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存在感。   虽然月岛萤是乌野中身高最高的选手,但他的表现总是中规中矩的,无论是进攻还是拦网都什么新意。就算月岛曾创下单人拦杀牛岛的壮举,可比起能打出怪物快攻的日向和公认的天才二传影山,他在乌野的一年级中也算是“平凡”的那一个了。   国见英转头看了金田一一眼,眼中满是对好友智商的同情:“月岛是在日向‘哑火’后,全乌野得分最稳定的进攻点之一。”   月岛萤最惊艳的一次表现,当然是他单人拦杀牛岛的那一战。可在国见英看来,月岛的进攻才是被所有人都忽视低估的能力。   这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眼镜男,一直隐藏在同期日向的光芒下,让人难以察觉其稳定的进攻能力。直到太阳的光芒被强制收敛,月亮的光辉才得以被所有人看见。   金田一勇太郎闻言,更加用心地观察了月岛萤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般喃喃道:“还真是……”   月岛萤的进攻虽然没有东峰旭的强势,也没有田中龙之介的蓬勃斗志,但在得分成功率上却并不低。   影山交给月岛的每一个托球,都被月岛合理利用,或是瞄准了对手的防守漏洞完成得分,或是扰乱了对手的防守阵型,只要排球砸下去,几乎都有或大或小的战果。   非常聪明的打法,即使不出挑,但也绝对不逊色于任何攻手。   “月岛啊,这个人大概是整个乌野中,除了小飞雄以外球商最高的人了。”及川彻摸摸下巴,“狐森怎么说的来着?哦对,他说月岛是乌野的理智。”   哪怕是影山飞雄,也会因为渴望胜利而托出极端的托球,但月岛萤站在赛场上时,从不会意气用事,更不会热血上头。   “乌野的理智吗……还真是贴切。”国见英看着屏幕上的月岛,眼里全是对省电教成员的惺惺相惜。   东京体育馆里,乌野艰难地赢下了第一局。   “第二局只会更难打。”影山飞雄冷静道,“音驹是那种防守一旦成型后,就极难被突破的防守型队伍,越是后期,越难应对。”   而乌野是典型的进攻型队伍,进攻战术几乎都围绕着怪物快攻进行展开,一但怪物快攻被封印,乌野的其他进攻战术就很难施展。   即使日向翔阳在意识到自己的助跑距离受限后,反应极快地加入了地面防守,以出色的接球能力,成为前排进攻球员的“进攻保险”,但影山飞雄能感受到,日向身上那种极其热烈的、渴望进攻的意志。   日向翔阳想要飞上天空,在网上和对手展开空战较量。   但影山飞雄绝对不会将排球交给无法充分助跑的日向翔阳。   日向翔阳没说话,他垂着头,像是在沮丧。   菅原孝支温柔地拍了拍日向的肩膀,却发现日向肩膀并没有塌下来,而是绷得紧紧的,仿佛随时都能向排球挥出全力一击。   他愣了一下,微微侧下头,观察着日向的表情。   不是消沉,更是不愤怒,而是思考。   坐在笼子里的小乌鸦,正在思考着如何返回属于他的天空。   菅原孝支心头担忧的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欣慰又骄傲地看着日向,眼里全是喜爱。   “……以上,就是下一局的战术安排。”乌养系心认真地看着少年们,语气严肃道,“赛场局势瞬息万变,但暂停的时间却很有限,你们要尽可能做到随机应变。”   关于这一点,一旁的武田一铁倒是并不担心,乌野的选手个个都是很有主观能动性的选手。   清水洁子动作迅速地收起所有选手手中的水瓶和毛巾,确保他们不会因为任何琐事打断思考。   观众席上,宫侑和饭纲掌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了然的情绪。   “你也想到了吧?”   “我和你想的一样。”   两人同时开口。   宫侑噎住,一脸惊疑不定地看向饭纲掌,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颗怦怦跳的心脏:“不许读心!”   饭纲掌一脸无辜:“真不是读心术。”   狐森司语气复杂:“你们这些可恶的读心术超能力者不要再伪装成普通人了。”   饭纲掌闻言,顿时咳了一声:“我觉得我是被迁怒了,角名你认为呢?”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我认为,你这个读心术超能力者确实很可恶。”   至于他自己?他可不是什么读心术超能力者,他是读狐术超能力者,不一样的。   饭纲掌:……好一个擅长诡辩的藏狐。   两个二传手已经想到了乌野破局的办法,而赤苇京治却看向了音驹的方向:“我觉得……研磨的笼子没那么简单。”   孤爪研磨一向擅长放长线钓大鱼,如果限制日向是他的目的,那么他就不会一开始便拿出这一招,将日向关起来,反而给了乌野提前破局的机会。   “限制日向只是个饵,研磨一定还有后手。”赤苇京治语气笃定。   狐森司托着下巴,此时的赛场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普普通通的人与球,而是点和线。   一张矩形平面,十二个点在平面上移动,排球作为第十三个点,不断在球网上空划过一道又一道弧线,并且和那十二个点相连,组成虚线。   “真有趣,”狐森司笑眯眯地说道,“人和人,人和球,还有……球和球场。”   孤爪研磨编织的不是鸟笼,而是捕鸟网。   场上,第二局比赛已经开始,影山飞雄在日向一触后眸色一沉,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迎上排球:“日向!”   这是一个高高的、和缓的高球。   比起短平快的快攻,高球球路很长,从托球出手到进攻球员扣球的这段时间里,足够对手组织起最全面的拦网防守。   所以影山飞雄极少托出高球,他觉得这样的球难以突破对手的防线,得分率不高,得分与否全靠攻手发挥。   但这却是日向最擅长扣的球,因为他在整个国中三年,都没有一个固定的、专业的二传手为他托球。   “将排球扔高就可以!”   日向翔阳总是这样对朋友们说,然后面对着各种各样或是高得离谱、或是角度极偏的托球,开开心心地扣球。   或许,这是他自国中以来,见过的最高质量的高托球了。   日向翔阳浑身的细胞都欢呼雀跃起来,小小的太阳热烈地散发着自己的喜悦,拉开了长长的助跑距离,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小乌鸦又一次飞上天空了,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飞得都高,高到他甚至可以正面对抗一米九的拦网。   灰羽列夫的眼睛蓦然睁大,他第一次在这个高度直面日向,脑海中只剩下了一句话:原来,日向还能更高。   日向翔阳扣球出手的那一刻,观众席上数不清的人莫名湿了眼眶。   “欸,好奇怪,怎么突然有种很感动的感觉……”   “糟糕,我要哭了,这么矮小的一个人,却能对抗比他高了半截的巨人……”   “什么叫高了半截……听上去也太夸张了……”   站在乌野拉拉队最前方围栏处的宇内天满,轻轻地感叹了一句:“看,我们乌野的小巨人。”   月岛明光心绪复杂:“嗯,我们乌野的又一个小巨人。”   宇内天满沉思片刻:“我当年有跳得和他一样高吗?”   月岛明光侧头,看向这几年来几乎没怎么长高的学弟:“有的,你跳得非常高,宇内。”   高到他拼尽全力也够不到,高到他所有的努力都像是大梦一场。   宇内天满抬起头,笑着看向月岛学长:“没办法,如果不拼命起跳的话,就会被月岛学长追上啊。”   月岛明光一愣:“我?”   宇内天满耸耸肩:“被月岛学长穷追不舍的感觉,上了大学后偶尔还很怀念呢。”   月岛明光笑了一声,然后像是被戳中了笑点一样,捂着肚子越笑越夸张,眼角那一抹晶莹的光,被他用力忍了回去。   原来,他也曾让宇内感到威胁。   他的努力,才不是青春年少时独自痛苦的一场梦。   场上,挣脱了囚笼束缚的日向翔阳欢快地在排球场上撒欢,那副雀跃的样子让旁观者情不自禁地扬起了嘴角。   “影山,你果然很会托球!”日向翔阳的夸赞极具个人特色,捧得影山飞雄都忍不住飘了一下。   替补区的山口忠感慨道:“日向真的很能提供情绪价值。”   别看日向和影山平时“呆子”“笨蛋”满天飞,恨不得掐出狗脑子,但日向从来不吝啬他对影山托球的夸奖,影山也更是坚定认为日向能做到他的每一个要求。   这两个人算不上完全契合的积木,但绝对是互相成就的搭档。   “比我想象中快了一点。”孤爪研磨喃喃自语。   山本猛虎闻言,顿时露出紧张的表情:“很麻烦吗?”   如果大脑认为接下来很麻烦,那就是真的很麻烦了。   孤爪研磨闻言,勾起一抹微妙的笑容:“还好。”   算不上太麻烦。   山本猛虎抖了抖,果断转身,前往站位。   他果然搞不懂脑力派。   音驹的变化并不明显,身在局中的乌野并没有察觉,但纵观全场的狐森司等人却隐隐发现了几分端倪。   “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音驹的防线是不是往后退了一步?”狐森司迟疑道。   宫侑又看了一会儿,才确定般点点头:“是后退了。”   因为音驹的整体防线后移,乌野的进攻不由自主地便瞄准了三米线前的区域——和音驹打过比赛的队伍,都不会想和音驹的地面防守硬碰硬。   但这也导致了一个问题——他们很难察觉到躲在拦网身后的夜久卫辅。   如果是将球扣向后排的话,视野还算开阔,即使有拦网的遮挡,但手臂之间总有缝隙。   可若是将视线放在网前,那拦网球员的身体能阻挡的视野可就太多了。   而音驹十分阴险地将地面防守的重心放在了偏后的后排,然后将夜久卫辅放在了拦网身后的三米线附近——以夜久卫辅的实力,结合拦网和对手的扣球姿态,预判排球落点还是很容易的。   毕竟进攻球员的视线会受到拦网的阻碍,但夜久卫辅却能清晰地看见排球在哪里。   排球总是要比进攻球员的头高很多的嘛。   “这个研磨……”狐森司忍不住摸了摸手臂,他突然觉得有点冷,“他将夜久前辈的防守变成了‘幽灵防守’。”   灵感大概是从他的身上得来的吧——神出鬼没的拦网,会依靠队友的掩护,随时随地闪现到进攻球员的脸上。   而夜久卫辅的防守,就是基于他的特质,将自己的身形藏匿起来,只根据排球的位置判断落点,然后进行及时的防守。   看似是夜久卫辅的个人秀,实则是整个音驹联动起来的结果。   后排密集防守的逼迫、前排拦网球员的追踪,迫使进攻球员不得不去面对那个消失在排球场上、幽灵般的自由人。   这才是孤爪研磨针对乌野研究出来的、真正的捕鸟网。 第156章 信任君:“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张捕鸟网的关键,除了要依靠夜久前辈的发挥外,列夫也是其中的关键点。”   狐森司忍不住碎碎念:“如果只有黑尾前辈能做到完美掩护夜久前辈的话,那么日向轮换到前排时,对上列夫后完全可以肆无忌惮地得分。”   “列夫必须也能做到和夜久前辈配合默契,并且在前排时给足对手压力、同时利用拦网和肢体语言精准向夜久前辈传递出进攻球员的状态,方便夜久前辈更加准确地进行地面防守,这套战术才有可能成功。”   而经过狐森司的拦网强化班狠狠加强过的灰羽列夫,其实力水平刚好可以凭借着和夜久卫辅的默契,勉强完成这一切。   狐森司越说眼睛越亮,排球在他的眼睛里飞过来、飞过去,轨迹连成线,组成了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乌鸦们牢牢扣住。   “这个防守战术一旦成型……”赤苇京治瞥了狐森司一眼,淡淡道,“就会像至今无解的幽灵副攻一样,成为无解的幽灵自由人。”   狐森司被夸了一下,心里有点开心,但表情却有些复杂:“关于幽灵副攻……赤苇,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赤苇京治想了想,认真道:“不用谢,我只是总结了你的特质,是因为你的人气足够高,这个代号才能传播得足够广。”   狐森司:……   他欲言又止,在赤苇的注视下,他还是艰难地点点头:“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赤苇京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都说了不用谢……太有礼貌也会显得很见外,我们是朋友,狐森。”   狐森司一脸沧桑道:“嗯,你说得对,是我太见外了。”   见狐森吃瘪,稻荷崎众人都是一副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样子。   一向很注意形象的狐森竟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赤苇简直就是个天才啊!   “话又说回来,如果我们对上这样的音驹,该怎么办呢?”赤木路成一脸沉重,“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似乎做不到夜久那样。”   夏日集训中,公认的最强自由人有三个,排名不分先后——古森元也、夜久卫辅和西谷夕。   古森元也自然不必多说,他不仅是集训认证,更是全国大赛认证的高中第一自由人。   夜久卫辅虽然没打进过全国大赛,但其实力和古森元也不相上下,能在擅长防守的音驹当自由人,已经说明了他的防守水平。   而西谷夕,其防守嗅觉完全是无敌的级别,能在三球之内适应牛岛若利左手扣球的家伙,被称作乌野守护神是实至名归。   当前,两个最强自由人在场上隔网相对,另一个就坐在他们的身边。   古森元也闻言,认真思考片刻后,还是遗憾地摇摇头:“我就算能做到,我的身体条件也不允许。”   他可以预测排球落点并完成防守,但他很难在拦网球员的身后隐身——他太高了。   一米八当自由人的优势很明显,腿长,机动性强。   弱点也很明显,腿太长,不够灵活。   在相同的距离里,小个子多倒腾两步能完成多次变向,大个子敢来回踩小碎步的话只会把两条腿打个结。   “西谷应该能做到……但乌野那边的问题是,日向太小只了,没办法挡住西谷。”古森元也说到这,没忍住笑了一下,“所以,这招还真是只有音驹能用出来。”   音驹其他选手的身高体格都一般般,但副攻手是真的够大只,挡住一个165的夜久卫辅轻轻松松。   众人默了默,看向赛场的眼神变得格外复杂。   难道研磨连这种事也提前想好了吗……这技能书就算摆在大家眼前,大家也没办法抄啊!   “不愧是研磨。”狐森司一脸沉重,“音驹真的很克乌野。”   既然乌野是有什么学什么的杂食乌鸦,那研磨就掏出让乌野捡起来也学不了的究极防守秘籍。   在脑5脑4们一脸复杂地注视下,音驹稳定拿分,步步紧逼,成功从乌野手中抢下一局的胜利。   双方战至1:1平,进入决胜局。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不知道是先为研磨的布局所震撼,还是先为乌野而担忧:“如果是我……”   他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赛场。此时两队正在交换赛场,战斗并没有进行。   但在狐森司的眼睛里,这个赛场上的战斗从未停止。   角名伦太郎低声问道:“如果是你,会怎样?”   狐森司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若是我站在就站在场上,那我的选择肯定是正面抢分。”   夜久卫辅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没办法将地面防守得面面俱到,必然会有疏漏。   稻荷崎的选手们个人进攻手段出奇的多,总有夜久卫辅防守不及时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凭借个人技术和音驹展开一场抢分战——没错,狐森司的选择是不去破解幽灵自由人的防守,只需要正面对抗,实力碾压。   音驹在进攻能力上明显逊色于稻荷崎,单论抢分战,稻荷崎胜算极大。   “这听上去不像是你的风格。”北信介转头,看向狐森,“我以为你会努力寻找破解的办法,然后在比赛时将对方的战术彻底击碎,拿下胜利。”   狐森司认真道:“实力永远是最高效的战术。”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战术都是纸老虎,如果输掉了比赛,那只能证明实力还不够强。   ……这听上去很白鸟泽,但却是排球场上通用的道理。   北信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听来,又很像是你的风格。”   狐森司笑了笑,再次转头看向赛场:“但我现在不在赛场上,所以我能做出更多的选择。”   以音驹的幽灵自由人战术为假想敌,视角远比场上的选手更加全面的他,能够思考出更多应对音驹的战术。   “比如,将及川用来对付我的办法——报点,拿来对付音驹。”狐森司开始一一细数他在极短的时间里思考出来的对策。   “起跳的进攻球员会被拦网球员的身体挡住视线,但其他留在地面的选手们视野都很清晰,进攻球员可以依靠队友的及时报点,调整自己的进攻路线。”   条理清晰的分析让周围观众都忍不住看向了狐森司的方向。   “还可以针对音驹的拦网进行战术安排,例如使用后排进攻、前后交叉、短平快攻等等战术,甩开音驹的拦网——毕竟幽灵自由人的战术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拦防体系罢了。拦的环节被破坏,防的节奏自然会被打乱。”   他笑了笑:“排球赛场上,怎么可能有真正无解的战术呢?”   在双方选手局间休息、交换场地的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坐在观众席的狐森司轻轻松松就给出了两条合理有效的应对方式,每一条听上去可行性都很高,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赤苇京治不动声色地出声道:“那幽灵副攻该如何应对呢?”   狐森司瞥了他一眼,无奈道:“幽灵副攻当然也不是无敌的。”   赤苇京治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其他人也悄悄竖起耳朵。   狐森司坐直了身体,一脸认真道:“打败幽灵副攻的办法就是……”   众人也跟着坐直了身体,眼睛亮得惊人。   狐森司微微一笑:“就是……秘密。”   众人:……   木兔光太郎撇撇嘴:“切,小气。”   大将优眼珠一转,坏笑道:“狐森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狐森司无语:“大将前辈,你的激将法也太直白了吧……”   大将优在美华的注视下,轻咳一声,故作矜持:“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这也就是当着美华的面,他不好意思用更加激进的手段,否则高低要让狐森回忆起去年夏天被蛇蛇喷毒的美好体验。   狐森司耸耸肩:“没用,我对挑衅和激将的耐受度还是很高的。”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深藏功与名。   大将优叹了口气,顺便踩黑尾一脚:“论起激将法,果然还是那只阴险的黑猫更擅长。”   众人心道:你和黑尾在阴险方面半斤八两罢了,倒也不用妄自菲薄。   “既然你有应对夜久的办法,那你刚刚为什么还说换做是你,会选择和音驹正面硬刚?”饭纲掌看向狐森司,疑惑问道。   狐森司指了指赛场:“观众席的视角和场内视角是不一样的。我坐在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夜久前辈的一举一动,但在场上,我同样也是视线受阻的一员。”   “来自赛场的压力,会让我更倾向做出最简单、最快生效的战术,去应对久攻不下的局面。”   他冷静地分析着自己的心态,最终得出结论:“站在赛场上的我,只会以胜利为唯一目标,强攻是最简单直接的手段。”   昼神幸郎若有所思地问道:“稻荷崎在比赛时,绝大多数的指挥都是由阿侑完成的吧?”   宫侑惊讶地看向昼神:“你怎么知道?”   昼神幸郎笑了笑:“稻荷崎是一个极具冒险精神的球队。”   能说出“压力之下以力取胜”的狐森司,大概率不是稻荷崎真正的战术指挥。   可他又隐隐觉得不对劲,视线在狐森的脸上一遍又一遍地扫过时,却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公认的高中第一副攻手、全国大赛MVP选手、至今无人能破解其拦网体系的狐森司,竟然是个为了胜利宁愿选择保守战术的稳健派吗?   难道看似积极向上的狐森司,背地里也是个省电教成员?白鸟泽意志的忠实拥护者?   昼神幸郎总觉得,事情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光是昼神幸郎,其他人看向狐森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探究。   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排球场上被稻荷崎揍过,哪怕是没打进全国大赛的大将优,集训时也被稻荷崎捶得死去活来过。   狐森司是个保守稳健派?能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没看过狐森司打排球。   “总觉得你在演我们。”饭纲掌直言道,“该不会比赛还没开始,你的战术布局就已经开始了吧?场上是对手场下是朋友啊狐森!”   赤苇京治看向狐森司,一脸沉重:“你又开始见外了吗?”   星海光来义正言辞地谴责道:“狐森,让我们之间的友谊纯粹一点!”   突然被大家群起而攻之的狐森司:“……我不是,我没有,我说的全是真心话!”   赛场上,稻荷崎的绝大多数战术指挥确实都是由阿侑完成的没错——他是二传手啊!他就应该指挥队伍的战术调度啊!   他只是一个副攻手而已,为什么大家都是一副“你这么阴险狡诈,肯定参与了稻荷崎战术指挥,否则稻荷崎不可能这么阴”的表情?!   光风霁月的狐森同学什么时候成了阴险狡诈的代名词了?!这是诽谤!   观众席乱成一团,赛场上也出奇的热闹。   神出鬼没的夜久卫辅将音驹的地面也变成了一张无懈可击的网,从拦网球员身后的各个角度窜出来,将乌野选手势在必得的进攻一一化解。   西谷夕想要以同样的方式反击回去,可就像坐在观众席上的古森所说的那样,日向挡不住他。   “影山!”西谷夕又一次艰难救回黑尾铁朗的扣球,薄薄的手垫在排球和地板之间,攻守瞬间易形。   就算不使用夜久前辈的新防守战术,他西谷夕也照样是乌野的守护神,一样能将乌野的背后守护得固若金汤!   “接得漂亮!”影山飞雄大声称赞道,一直在高速运转、片刻不停的大脑被压榨到了极致。   赛场上的压力和坐在观众席上的压力,是截然不同的。   影山飞雄就算有一颗在排球上十分聪明的脑子,此刻排球就在头顶、音驹已经开始组织拦防、队友们正在准备进攻……他能在如此紧张的瞬间分出心神去思考如何破解音驹的防守,已经是这颗大脑超强工作能力的体现了。   他没想到及川学长的报点战术,也没有从狐森前辈更擅长的拦网角度下手。   影山飞雄选择了更加二传手的方式,他要用托球突破音驹的防线。   在这个瞬间,及川学长、菅原学长和侑前辈的身影在脑海中交错闪过。   “你真的托出了小不点想要的球吗?”   “旭更擅长近网偏高的托球。”   “放心大胆地做个暴君吧,太过分的话队友们自然会一人一拳打醒你。”   影山飞雄喃喃自语道:“再厉害的地面防守,也防不住我的队友。”   从前,他想成为在赛场上站到最后的人,他要赢下所有比赛,他会站在最大的赛场上——不只是全国大赛,还有亚洲赛,世界赛。   现在,他想和他的队友们在赛场上站到最后,打赢所有对手,迎接来自观众席的掌声。   他是王者,王者就该有王者的样子。   带领臣民,成为最强的王国吧。   托球出手,依旧精准又迅速,充满了王者风格托球,强势到了极点。   月岛萤暗骂一声,却毫不犹豫地起跳,按照托球的指引,去扣下这一球。   托球出现在他的打点时,月岛萤刚好完成了他对这一球的构思。   ……看上去十分霸道强势的快攻球,打起来竟然并不是曾经那种无论是打点还是落点,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恨不得帮你扣出去的托球。   而是给他预留了恰到好处的思考时间、能让他按照自己的方式完成这一球的托球。   月岛萤绝不会承认自己有点感动,影山这家伙的成长才不会打动他!   他绷着脸,眼神冷静到冷酷的程度,扣球出手时动作精悍而凛冽。   月岛萤迸发出一种在他身上极其少见的杀气,拦网的黑尾铁朗微微有些愣神。   这么犀利的阿月他还是第一次见……   虽然震惊于月岛萤的表现,但拦网技术极其成熟、心态更是强得可怕的黑尾铁朗很快就回过神,盯着月岛萤的动作,全力试压。   面对黑尾铁朗的拦网,月岛萤表情纹丝不动,心里却狠狠啧了一声。   真难对付啊,黑尾前辈。   他手腕翻动,在黑尾铁朗的注视下,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假动作。   黑尾铁朗在月岛萤的脸上,看到了格外眼熟的坏笑。   这笑容在不久前,还出现在黑尾铁朗自己的脸上……   师从黑尾的假动作,晃得加倍疲惫的夜久卫辅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一个人在三米线附近不断徘徊救球的夜久卫辅,体力和精力都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考验,虽然当前的他依旧能保证稳定的防守强度,但注意力出现下滑也是在所难免。   月岛萤抓的就是这个瞬间,果断出击。   在神出鬼没的夜久卫辅手中,月岛萤拿下了这关键的1分,终于将比分扳平。   观众席上,众人看向狐森司的表情格外复杂。   “影山竟然真的选择了相信队友的实力,和夜久的防守进行了正面较量……”赤苇京治喃喃自语,“为什么?”   比起对战术的作用,影山应该也不会逊色狐森才对,为什么狐森司坐在观众席上能想到各种解决办法,场上的影山飞雄却选择了正面应对呢?   狐森司笑道:“信任本身就是突破一切困境的力量。”   正面应对,并非是战术上的偷懒,而是提升士气的最佳选择。   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157章 被捶君:“稻荷崎的理智”   比赛就是发挥出自己的优势,隐藏自己的劣势。   在防守方面,乌野自然无法和有“善守”之称的音驹较量,但比进攻,乌野的攻击力在整个春高的参赛队伍中都名列前茅。   “乌野选择了在决胜局换人!”   “2号换下了1号队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乌野的2号选手菅原是二传手吧?”   “难道乌野要再一次拿出双二传阵容了吗?!”   在无数观众的注视下,乌野完成了换人,影山飞雄和刚刚换上场的菅原孝支互相站在对角,是乌野的双二传阵容。   “乌野要放手一搏了。”狐森司撑着下巴,笑道,“将菅原前辈换上场,乌野就能在每一个轮次都达成前排三点攻的状态——以菅原前辈和乌野众人的默契,也不会出现配合失误的情况。”   大地前辈在场上本就是主防守的接应位,换下他一个并不会影响乌野的攻击力,反而解放了影山的进攻能力——在影山处于前排时也可以参与进攻,让后排的菅原前辈完成托球。   只是缺少了大地前辈分担防守压力,西谷的防守压力直线上升……不过也没关系,在进攻型的球队里,自由人向来就是抗压位啦~   狐森司想到自家同样场场比赛都抗压的赤木学长,心虚望天。   听到狐森如此说,众人突然想起了在集训时发生的一些事。   作为三年级的替补二传手菅原孝支,无论是日常训练还是夜间训练都从不懈怠,努力程度不会逊色于乌野首发球员中的任何一个人。   替补球员的努力有意义吗——许多替补球员看到这样努力的菅原孝支,心里都会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但凡菅原慢下一步,他都没机会站在这个赛场上。”木兔光太郎正色道,“这就是努力的意义。”   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那些在观众看不见的角落里,默默努力的人,都是靠着这句话坚持下去的。   而菅原孝支的努力,终于收获了他应有的回报。   此刻站在赛场上的菅原孝支,又会激励多少个像他一样的替补球员呢?   北信介笑了一下:“我记得去年夏天集训时,影山好像说过——‘菅原学长才不是替补二传手,他是我们乌野珍贵的双二传选手’这样的话。”   或许从那时开始,乌野就已经在构思双二传阵容了。   宫侑惊讶:“飞雄竟然能说出情商这么高的话?!”   宫治深吸一口气:“你这句话就说得很没情商!”   宫侑理直气壮道:“情商数值高能让我的托球变得更精准吗?”如果不能,那么情商就是废物属性,无需理会啦。   宫治:……   他面无表情地给了阿侑一拳:“情商的数值高不会让你的托球变得更精准,但你情商太低的话,会让我的拳头变得更加精准。”   宫侑想都不想就还手,两人在狭小的环境里展开了宫双子小乱斗。   狐森司:“……他们两个是比格吗?”   尾白阿兰冷笑一声:“辱比格了。”   观众席众:……   场上,菅原孝支刚一上场,就组织起了乌野的同时多方位进攻。   他做不到像影山宫侑那样可以轻松掌握多节奏的多方位进攻,但他会将自己能做到的事做到最好。   在正式比赛中很少上场的菅原孝支几乎眨眼间便跳过了熟悉赛场的环节,因为他在替补区时就已经在脑海里演算过无数次他上场后要做哪些事了。   所以他的托球,没有丝毫失误。   最终完成扣球的人是影山飞雄,这个曾在青训营时被宫侑大大肯定了进攻能力的二传手,全力将排球扣进了音驹的阵地中。   音驹众人再一次面临火力不足的困境——拼攻击力的话,他们音驹在整个春高的所有参赛队伍中都是倒数的。   黑尾铁朗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尝试着用这种办法调整自己的状态。   “飞雄起飞喽。”   福永招平突然表情呆呆地说了句冷笑话。   原本心情略有些沉重的孤爪研磨,在听到了福永的冷笑话后,猛地被戳中了笑穴,忍不住笑出了声。   山本猛虎挠挠后脑勺,小声嘀咕了一句:“笑点在哪啊……”   夜久卫辅累得表情放空,听到猛虎的吐槽,他游魂似的说了句:“猛虎,没有幽默感的男人是不会被女生喜欢的。”   山本猛虎精神一振,仿佛这句话的杀伤力堪比东峰旭的重扣,让他幡然醒悟:“原来是这样!”   然后他开始认认真真地寻找福永冷笑话中的笑点,并发出很强行的笑声:“哈,哈哈。”   音驹众人:……比福永的冷笑话更冷的,是猛虎的笑声。   福永招平缓缓挺直了脊背,一脸骄傲:看,我果然很有成为搞笑艺人的天赋!   音驹沉重的氛围被福永突如其来的冷笑话彻底击碎,他们重新燃起斗志,和乌野展开最后的对决。   比勇气,他们音驹也不会输!   垃圾场对决的决胜局,双方打得异常顽强。   他们都在发挥自己的优势,擅长进攻的乌野拼命进攻,擅长防守的音驹玩命防守,每一个回合都被无限拉长到令观众都感到疲惫的程度。   观众看都看累了,更何况场上的选手们呢?   他们必须更集中精神、更全力以赴的应对来自对手的进攻和防守。   解说员的声音也有些哑了,在每一球的间隙中不断地喝水润喉,看向赛场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敬佩。   他们还只是高中生啊……   直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刻,观众席传来了明显的、此起彼伏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终于结束了,这场考验所有人意志力的比赛。   随之而来的,就是身心舒畅的爽快。   看过这样一场比赛,这次春高就没白来!   而最终的胜利者,就是凭借锋利的尖喙和强力的翅膀、成功突破了捕鸟网的乌野。   “走吧。”狐森司率先站起来,转身向出口处走去,“回去备战。”   稻荷崎的下一场比赛对手已经新鲜出炉,正是刚刚获得胜利的乌野。   角名伦太郎看着小狐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耸了耸肩:“当两边都是喜欢的球队时,作为观众的小狐总是很难面对一胜一负的结局。”   小狐自己上场比赛时自然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小狐才不管他对面站着的是谁呢,就算是他角名伦太郎站在小狐的对面,小狐下手时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估计还会打得更开心……   “比起看比赛,我果然更喜欢打比赛。”宫侑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转身离开。   众人也四下散去,备赛的备赛,休息的休息——能挤出这一场比赛的时间来现场看垃圾场对决,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接下来,他们要准备自己的比赛了。   回到酒店的狐森司,第一件事就是重新看了两遍乌野和音驹的比赛。   他摒弃了所有感情视角,完全以理智去分析这场比赛中乌野的表现。   “乌野的进步真是飞速。”狐森司喃喃自语,“对比去年夏天集训时的状态,乌野的实力简直就是在坐着火箭往上窜。”   集训时,乌野的实力虽然不至于垫底,但从输多赢少的练习赛战绩上看,乌野在参加集训的所有球队中,实力是倒数的。   哪怕怪物快攻给各个球队都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可正如研磨所说的,习惯了就好了——日向只是跑得快跳得高,又不是会瞬移。   但如今的乌野,可不再是那个需要靠怪物快攻打输出的球队了。   他们在围绕着怪物快攻创造出了各种战术的同时,球员的个人实力也在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飙升。   “我们的实力虽然也有提升,但从十到九十和从九十到一百的难度是截然不同的。”狐森司冷静道,“我们要面对一个完全区别于曾经印象的、全新的乌野,但乌野要面对的,只是一个比从前更强了一点的稻荷崎。”   信息不对等。   狐森司总觉得影山还有招数没用出来。单凭两三场比赛,根本看不出乌野全部的成长。   有些战术或许因为不适合对付音驹,所以才没拿出来,就等着拿来对付稻荷崎呢!   “狐森,你有被迫害妄想症吗?”宫侑走过来,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后,一脸诚恳地询问道。   狐森司一愣:“什么?”   宫侑道:“你又在神化对手。”   这不是第一次了,以往狐森也会有这种情况。   总结成一句话是“总有刁民想害朕,朕一定要找出他们藏起来的暗器”——这种情况最多见于打井闼山之前的备战环节。   被饭纲掌阴过几次、以至于有点心理阴影的狐森司,从高一那次春高输给井闼山后,就一直对某几支球队超乎寻常的警惕。   可能在之前也很警惕,但没有表现得这么明显。   “集训时打了那么多场练习赛,乌野一次都没赢过我们稻荷崎。”宫侑轻哼一声,自信爆棚,“这次也一样!”   狐森司微微皱眉:“你这种flag还是少立比较好,动漫里但凡说过你这句话的,不管是反派还是主角,都翻车了。”   宫侑针锋相对:“在战术上重视对手,在战略上藐视对手,懂不懂?”   狐森司:“我就是在战术上重视对手。”   宫侑:“只是重视?你刚刚都在怀疑乌野上场之后会掏出个大炮出来轰我们了!”   狐森司:“难道不会吗?是东峰前辈手软了,还是田中跳不动了?你认为他们轰不出来吗?”   宫侑:“……你这是强词夺理!”   狐森司:“我很感动于你正确使用了成语,但我并没有强词夺理,事实就是乌野不容小觑!”   稻荷崎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稻荷崎脑力巅峰站在电视前吵架。   狐森司其实很少和人吵架——在赛场上时不算,那是战术手段。和角名的战斗不算,那是宿敌间的恩怨情仇。   至于怒骂北一教练、暴怼混蛋同学、阴阳糟心学长……这种只能算是替天行道,完全是狐森司单方面的攻击,也不算。   狐森司是个对朋友滤镜八米厚的双标狐,对其他蠢人蠢事耐心极差的他,对朋友完全称得上是温柔体贴,掏心掏肺。   所以这还是众人第一次见狐森司对着朋友……凶。   宫侑挑眉,冷笑一声:“我才不是轻敌,反倒是你,神经过敏。”   狐森司一脸不爽:“我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你突然当什么杠精?”   宫侑深吸一口气,磨牙:“……我就是找茬,咋了!”   狐森对胜利的态度越来越偏执了。   似乎是从输给井闼山时开始……或者是更早以前,在狐森司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排球开始,狐森司就无法再用平常心看待胜负了。   当然,这一点无可厚非,用月岛的方式来解释,就是“社团活动”和“梦想”是有区别的,前者可以心平气和地看待一切,后者却会押上自己全部的期待和人生。   宫侑也很讨厌输,讨厌到队友只是状态不好、浪费了一个他的好托球时,他都会飞过去一个刀子一样的眼神,必要的时候还会飞过去一个锤子一样的指责。   但宫侑绝不会像狐森这样,在赛前一遍一遍地看对手的比赛录像,恨不得把对手一个挠后背的动作都解读成战术手势!   这完全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   “我不理解,狐森。”宫侑阴下脸,“即使乌野有隐藏的手段,可那又怎样?‘只有站在赛场上,才能完全了解对手’这是你说过的话!”   国中时,狐森是比较反对赛前过度解读对手的类型。   “对手的比赛录像看上一万次,都不如站在赛场上和他们打一场。”   国中时期的狐森司还是那个形象完美的校园明星。在队友们面前,他连嘴角的弧度都是固定的,声音更是温柔得像云朵:   “你们这样过度备战,反而浪费了体力和精力,如果在明天的比赛上拿不出最好的状态,那就糟糕了。”   ……而现在,狐森就是如他当初所说的那样,在赛前过度消耗精力。   宫侑早就想捶一次狐森了,只是狐森每一次都能坐在电视前分析得头头是道,让所有人都认可他的赛前布局,所以宫侑一直没有找到发作的机会。   这次可真是够离谱了——乌野和音驹的比赛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打的,狐森竟然还会觉得乌野有专门隐藏起来的、用来对付稻荷崎的战术!   姑且当做乌野真的有!可你狐森都说了,是人家隐藏起来的战术,那你坐在这一遍一遍看比赛回放又有什么用?能把人家隐藏起来的战术硬挖出来吗?   银岛结看着两个对峙的队友,紧张地搓了搓胳膊——救命,他快在这个凝重的氛围里窒息了!   他张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被宫治眼疾手快地堵上了嘴。   银岛结眼神示意:下午就要比赛了,让他们两个这么吵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宫治目光平静:我以我和蠢侑吵过无数次的架发誓,绝对没问题。   这两人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互相关心。   阿侑担心过度备战的狐森会被消耗大量精力,在下午的比赛时勉强自己。   正如阿侑曾提醒过影山的那句话——当你做得太过火时,自然会有队友天降正义,一拳捶醒你。   阿侑既是那个被捶醒的人,也是那个可以捶醒队友的人。   而狐森啊……   “抱歉,”狐森司似乎冷静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平静道,“是我紧张过头了。”   宫侑抿抿嘴,一言不发地递出了手里的香蕉——他本来是过来给狐森送香蕉吃的,结果就看见狐森又在看比赛回放,这才突然很火大。   狐森司接过香蕉,倒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扒开香蕉皮,三两口吃掉香蕉后,他闭上了眼睛,像是要准备好好休息了。   宫侑这才悄悄送了口气。   和狐森抬杠压力还挺大的……狐森总是很擅长用他的道理说服别人,宫侑刚才差一点就被狐森说服了。   毕竟狐森对乌野的警惕,确实处于“战术提防”的范畴,只是过于专注,不知不觉地消耗了很多精力。   宫侑放轻脚步离开,角名伦太郎走上前,坐在了狐森司的身边。   “为什么不和阿侑说出你真正的想法?”角名伦太郎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狐森司闭着眼睛,沉默地翻身,背对着角名,小声道:“……没什么好说的。”   角名伦太郎淡淡道:“你曾经跟我吐槽过那些,因为不长嘴而导致好友之间互相误会的愚蠢剧情。”   狐森司摸了个抱枕,然后用抱枕去糊角名的脸:“事实证明,有些话确实很难说出口。”   角名伦太郎灵巧地躲过狐森的抱枕攻击,叹了口气:“今天在观众席上,昼神说阿侑是稻荷崎的指挥,你没有否认。”   狐森司轻哼一声:“这是事实。”   角名伦太郎:“但你有所保留。”   所有人都觉得狐森司是稻荷崎阴险狡诈的一部分——他对稻荷崎的战术贡献,绝没有他说的那么轻飘飘。   “如果说月岛是乌野的理智——”   “那么稻荷崎的理智,就是你,小狐。”   角名说了一句相当美妙的话,美妙得狐森司下意识露出了微笑。   “小角,你最近在看什么书?”   “《语言的艺术》。” 第158章 变坏君:“稻荷崎VS乌野”   下午的比赛如期进行,稻荷崎和乌野隔着球网相见时,观众席上的两支拉拉队也在针锋相对。   稻荷崎拉拉队:竟然是和太鼓拉拉队!这次遇到对手了!   乌野拉拉队:稻荷崎拉拉队可是全国顶尖的吹奏乐拉拉队,绝对不能松懈!   田中冴子握紧了鼓槌,气势汹汹地看了稻荷崎拉拉队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我们可不要输给吹奏乐!”   古朴大气的鼓声节奏感极强,鼓队在观众席开始演奏的瞬间,便将观众们都拉进了热闹的祭典。   一部分人甚至下意识地跟随着鼓点摇摆起来,还有人感叹“早知道有和太鼓演奏,就应该穿和服来观赛”。   莫名其妙地跟随着节奏摇摆起来的稻荷崎吹奏部回过神,大惊失色:果然是劲敌!   乌野的和太鼓应援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观众席,比如上午乌野对战音驹的时候,和太鼓应援就曾短暂地响起——在赛前和赛后分别进行了应援。   “这就说明,这支鼓队其实并不擅长和球队配合,也不习惯按照比赛节奏进行应援。”稻荷崎拉拉队队长的眼睛亮得惊人,“在这一点上,我们稻荷崎有着绝对的优势。”   好不容易碰上个能和稻荷崎拉拉队掰手腕的拉拉队,他有些激动:“今天也要给予选手们最有力的应援!”   “是!!”   场上,狐森司听着观众席传来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观众席上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他站在四号位,是稻荷崎一贯的开局站位,对位的四号位选手是日向,而正对面的二号位选手,是影山。   影山飞雄依旧是冷脸说敬语:“我们的战斗也要开始了,狐森前辈。”   狐森司的手指动了动,心脏处诞生的兴奋顺着血液输送到全身,让他有些蠢蠢欲动。   他能比研磨做得更好吗?   解说席,两位解说正在介绍参赛双方的选手。   或许是因为在上午时乌野和音驹打了一场相当提神且印象深刻的比赛,此时观赛的观众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成为了乌野的支持者。   这很正常,看了乌野和音驹的比赛后,爱上这两者中的任何一支球队都在情理之中。   不擅长做选择的人更是轻而易举地全都爱上了。   但当解说介绍到稻荷崎时,那铺天盖地的欢呼声让乌野的选手们终于意识到了两队之间的人气差距——不愧是冠军球队,即使再闪耀的黑马,在冠军球队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服气吗?当然不服气。   田中龙之介呵呵笑了两声,露出了超凶恶人脸:“看来,今天要让很多人伤心了。”   日向翔阳小声道:“田中学长,你这么说会显得我们乌野很像反派……”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消失。   仔细想想,他们乌野的画风其实一直都很反派来着……   田中龙之介语气微妙:“看来你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日向翔阳沉重地点点头。   目睹这一切的宫侑:……   宫侑:“阿兰,他们竟然比我们还会讲漫才!”   尾白阿兰:“别在这种时候突然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攀比心好吗!”   宫侑:“不愧是阿兰,超犀利的吐槽!”   尾白阿兰:“完全不想听到这样的夸赞!”   同样目睹了这一切的乌野众人:……   比漫才,还是稻荷崎赢了。   在代表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前,两支队伍之间的气氛始终保持着集训时的和谐友好。   直到哨声响起,火药味顿时在这个矩形赛场中炸开。   他们是同样擅长进攻的球队,所以起手就是毫不客气地犀利进攻,如出一辙的多节奏多方位进攻让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   “等等,他们刚刚是不是用了相同的战术?!”   “仔细想想,稻荷崎和乌野在碰面前,确实都使用了这种全员进攻的战术……之前竟然没有人将这两支队伍联系到一起?”   “没把这两支队伍放进同一个赛场前,我还真没注意到这两支队伍在进攻模式上如此相似……”   “快看!是怪物快攻!”   观众们已经忘了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观众席上的,总之等他们反应过来后,再看到那个橘色小不点和M型刘海配合出那种神乎其技的快攻时,他们就会情不自禁地喊出“怪物快攻”了。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稻荷崎那边立刻回赠了一个“双子快攻”。   啊这……   “稻荷崎和乌野其实也是双胞胎球队吧?”   “一个兵库县一个宫城县,谁家双胞胎连口音都不一样啊?”   “莫名有一种两支队伍之间关系很好的感觉……是错觉吗?”   实际上,稻荷崎和乌野并不是故意要营造出这种“复制粘贴”局面的。   只是比赛的时机和节奏都刚刚好适合他们打出相同的战术,导致这两支技能树丰富且互相交换过不少技能书、同时也交流过许多先进经验的队伍,打出了如同双胞胎一样的比赛。   但局面却并非因此处于平衡,而是稻荷崎稳占上风。   即使是相同的战术,不同的球队也能打出不同的风格。   “狐森!”宫侑托球出手,嘴上喊着狐森、身体的朝向也是狐森——但最终拿到托球并完成进攻的,是宫治!   影山飞雄惊呆了。   在青训营的时候,侑前辈还不是这么阴险的人啊!   宫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兵不厌诈。”   其实就是在排球下落的过程中,宫侑突然发现阿治的位置更好,于是他就果断更换了托球的目标……狐森一定能理解他的!   宫侑用余光看向狐森。   刚刚落地的狐森司此刻正捂着腰,一脸阴沉地看着阿侑,眼里全是控诉:你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都是从哪学的?!   为了诈骗对手所以先把队友骗了是吧?!   宫侑立刻收回余光,故作轻松地吹了声口哨。   哎呀……这才是最高明的骗术啊!连自己人都骗不到的假动作,又怎么可能骗到对手呢……   宫侑在心里努力狡辩,并将新开发的“声东击西之术”加载到自己的技能树上。   接下来,宫侑上演了一次又一次“嘴和手分头行动”的托球,将前排中比较单纯的日向翔阳唬得团团转。   宫侑最狡猾的地方,就是他真真假假混着喊,可能上一球是声东击西,下一球又是真情实感,力求让每一个音调都成为干扰项,影响对手的判断。   “我有种正在和户美打比赛的感觉。”田中龙之介只觉得心里一股邪火蹭蹭的往外冒,令他十分不爽。   原本的稻荷崎只是狡猾,现在的稻荷崎更加阴险了。   观众席上的大将优突然打了个喷嚏:“阿啾!”   山架美华有些担心:“阿优,你还好吗?”   最近的流感确实挺麻烦的。   大将优眨眨眼,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大概只是鼻子痒吧。   被宫侑忽悠了好几次的日向翔阳很快就意识到,不能再继续被侑前辈的声音影响了。   他试着忽视侑前辈的声音,尽可能让自己的判断脱离侑前辈的影响,同时在每一次侑前辈出声时,精准锁定治前辈的位置。   稻荷崎的选手们耳朵里又没戴耳塞,宫侑的声音能影响到乌野的选手,自然也能影响到稻荷崎的选手。   只不过宫侑最多只是骗骗队友真心实意的起跳而已——诱饵的进攻越真实,才能让真正的进攻球员更顺利地完成进攻。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有点损的托球小妙招,也算得上是一箭双雕了。   但日向翔阳观察到,宫侑在随即喊出一个倒霉队友的名字后,还是更加偏向将球托给宫治,大概是因为只有双胞胎之间无人能敌的默契,才能完全不受到声音的欺骗和影响吧。   只要盯紧了宫治,宫侑的声东击西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果然,找对了方法后的日向翔阳一拦一个准,即使没能完成几个拦杀,可次次起跳都能达成有效拦网,让稻荷崎烦不胜烦。   “啧,我还以为这招能多用几次呢……”宫侑不满地咋舌,却也没有过多的纠结,而是立刻选择了更换战术。   翔阳的拦网是狐森手把手教的,又经过月岛的日常熏陶和黑尾的细心指点,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笨蛋国三菜鸟了。   别看这个小不点在网前起跳拦网时像是小麻雀张翅膀一样怪可爱的,可若是真的以为他是乌野的拦网漏洞,一定会被翔阳那精准灵活的拦网狠狠给个教训。   在赛前无比嚣张的宫侑,比赛时找回了他应有的谨慎,不断根据乌野的反应,调整己方的战术。   他不擅长研磨和狐森那种长线布局,那种用一条中心战术贯彻全场的调度太难把控,很容易出现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情况。他更喜欢灵活应变,着眼于当前局势然后不断调整,用紧锣密鼓的进攻让对手难以招架。   乌野果然应对得极为艰难,日向翔阳的拦网实力并不低,但比起狐森来说还是差的太远了。   但稻荷崎也没能借此拉开分差。   5:4的比分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即使比赛的主动权被握在了稻荷崎的手里,但乌野并没有被稻荷崎远远甩开,反而给观众一种随时会反扑的危险感。   宫侑突然想起狐森的“过度警惕”,心头顿时一跳。   难道乌野真的藏了个狙啊炮啊什么的?   ……就算真的藏了,他也不许狐森在赛前过度消耗精力,去猜对手的想法!   宫侑咬了咬牙,目光紧紧盯着球网对面的乌野。   稻荷崎的荣耀是属于大家的。   获得胜利的责任也该平等地分摊给每一个人。   狐森司轮转到后排一号位,角名伦太郎上场。   狐森司手里拿着排球,在前往发球区时,那颗被好友们评价为阴险狡诈的脑袋也在一刻不停地转动着。   乌野在这次春高上的三场比赛都遵循了同一套逻辑——先用各种进攻手段进行狂轰乱炸,试探对手的实力水平,如果确认对手没有还手之力,就保持这个节奏,一鼓作气拿下比赛——参考乌野在春高上的第一场比赛。   在发现对手的进攻强度和乌野持平、或者防守能力超出预计后,乌野就会进行第二步,以日向的怪物快攻为战术核心,将赛场节奏提速到乌野的舒适区——参考乌野的第二场比赛和第三场垃圾场对决。   到了这一步,如果还无法冲破对手的防守,或者没能将比赛节奏握在自己的手里,乌野就开始展示个人技能树,同时利用完成度较高的团队战术整合战力——这就是垃圾场对决决胜局的总结。   狐森司站定,平举左臂,左手稳稳托着排球,等待着发球哨的哨声响起。   乌野……有没有第四阶段呢?   哨声响起的瞬间,狐森司秒发出手,竟然是角名伦太郎最擅长的吹哨秒发球!   这一记发球着实打了乌野一个措手不及,影山飞雄下意识睁大了眼睛,看向狐森司的眼神充满了困惑——他宁愿相信狐森前辈学了一手压8秒发球,也很难相信狐森前辈竟然能发出压哨球!   几乎所有接触过狐森司的人知道,狐森司是个很喜欢谋而后定的人。   他理智而克制,清醒且冷静,总能想在所有人前面,是个典型的脑力派选手。   让他在发球环节不加思考就吹哨秒发,等于让北信介打乱一整天的计划、让尾白阿兰忍住吐槽的欲/望、让银岛结变得冷静理智、让角名伦太郎变得阳光开朗……   总之就是无法理解,非常反常识。   角名伦太郎双手捂着后脑勺,看着乌野众人震惊得双眼溜圆的样子,他笑了。   也难怪没人能发现。如果一个人将克制本能变成了如同呼吸般自然而然的习惯,那么他表现出来的样子也足以称为真实了。   没人会再探究下去,那样既不礼貌,也很没必要。   所以没人能想到,如幽灵般神秘莫测、难以捉摸的小狐,心里住着一只相当冲动易怒、耐心极其有限、将正面对抗当做人生乐趣的暴躁雪团子呢?   这样的小狐,也只有稻荷崎的大家隐隐有些察觉罢了。   警惕如狐森司,在乌野还没掏出“秘密武器”前,先给了乌野一个出人意料的下马威。   “狐森选手,发球得分!”   “这是狐森选手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全国大赛上使用吹哨秒发的发球技巧。”   “以往狐森选手的发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刁钻算特色吗?”   “听上去是很刻薄的夸赞,你本可以直接夸赞他精准的发球。”   两个解说员开着恰到好处的玩笑,让赛场稍微轻松了一点——也只有一点。   西谷夕长长地吐了口气,他有些不爽:“啧,下一球我绝对能接住。”   只是突然面对狐森的吹哨秒发,他有些猝不及防而已。   说起来,狐森的发球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即使落点精准且角度刁钻,但对于西谷夕来说,算不上是多难接的球。   ……只要狐森司保持住他的风格。   第二球,狐森司突然从吹哨秒发,变成了压八秒发球。   读秒水平没有经过训练的狐森那样精准的乌野后排,再次被打了一个晕头转向。   “……我敢保证,在此之前,狐森绝对没有这么多发球花招。”西谷夕脸色不太好看,但语气还算从容,“这家伙真是学坏了。”   想起狐森司当前使用出的发球技巧,全是从他的队友手里学来的,西谷夕加重了语气:“跟队友们学坏了!”   月岛萤深吸一口气,语气费解:“西谷学长,你为什么会觉得狐森前辈他……是个好人?”或者好狐?   以月岛萤和狐森司网前对喷的经验,月岛萤可以肯定,狐森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光风霁月!   谁家好孩子的爱好是比赛是和对手互喷垃圾话?!   月岛萤坚定道:“他之前只坏得不明显。”   西谷夕想起狐森那鬼里鬼气的拦网,沉默。   其实之前的狐森坏得已经很明显了……但大家一看到那张脸,立刻就原谅了他。   狐森司握着排球,再一次站在发球区,准备发球。   他的发球确实没有如及川、影山、阿侑那样的赛场统治力,但好在他发球技能十分丰富,就算每种都称不上精通,但绝对能让对手摸不到头脑。   狐森司的第三球,终于被西谷夕成功接起。   没有任何人能逃过西谷夕“事不过三”的定律,就算是牛岛若利也一样,更别说是狐森司了。   成功接起一传并接得稳定又漂亮的西谷夕轻哼一声,看向了影山。   准备迎接乌野的狂轰乱炸吧,稻荷崎!   影山飞雄确实抓住了稻荷崎当前没有自由人的轮次,配合东峰旭狠狠砸穿了稻荷崎的拦网,将身处后排防守地面的狐森司砸得整个人都后退了一步,即使他拼尽全力地去卸力,力量强劲的排球还是向一旁飞了出去,落到地上。   狐森司初步感受了一下东峰前辈的力量水平,几乎和阿兰学长不相上下了。   完成扣球的东峰旭在空中时还满脸杀气,一落地表情立刻变得柔软起来,还对着狐森司的方向害羞地笑了笑,仿佛刚刚那炮弹般的重扣不是他打出来的一样。   狐森司:……   嘶,手臂更疼了。 第159章 偏差君:“稻荷崎VS乌野”   宫城县,伊达工业高中,高二A班。   坐在椅子上的二口坚治看着书桌上架着的平板电脑,在排球砸在狐森手臂上的瞬间,感同身受般捂着手臂,嘶了一声:“我敢打赌,这一下一定超级痛。”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因为他也曾在后排接过东峰的重扣……那一瞬间,疼得他很想骂人。   青根高伸并不在意这个,他注意力也在屏幕上,眉头微微皱着——虽然没有眉毛,但还是有一点点眉头的。   黄金川贯至发现了青根学长的表情变化,有些疑惑道:“青根学长,有什么问题吗?”   青根高伸缓缓点头,片刻后,他又摇摇头。   黄金川贯至自然而然地看向“青根翻译器”二口学长。   没想到这次的二口坚治也露出了疑惑的眼神,他尝试着解读:“稻荷崎的拦网有问题吗?”   不应该啊……虽然他是主攻手,但他在擅长拦网的伊达工业里当队长,在拦网方面的实力不仅出色,同时眼力也远超常人,他并不觉得刚刚的角名在拦网的处理上有什么问题。   青根高伸摇摇头,又点点头。   二口坚治:……   “你饶了我吧。”二口坚治无奈道,“别跟我玩海龟汤了。”   黄金川贯至眼神恍惚了一瞬,然后小声道:“还真是很像海龟汤呢。”   二口学长提出问题,青根学长负责回答“是”或“不是”。   青根高伸歪头疑惑,像是在问:什么是海龟汤?   二口坚治:“没什么……说话吧青根,我真担心你的语言能力退化。”   青根高伸:……   他的语言能力才没有退化。   青根高伸开口,指着屏幕沉声道:“拦网没问题,防守有问题。”拦防一体,所以他才又点头又摇头的。   二口坚治低头思索片刻,恍然:“银岛的站位太靠后了,狐森为了补银岛的防守范围,只能站得靠前了一点……”   而东峰旭精准抓住了狐森在站位上的尴尬处境,扣球稳稳地瞄准了狐森。   毕竟他们都很清楚,狐森的接球水平并不差,甚至称得上出色——天知道一个副攻手为什么会苦练接球,总之所有把狐森司当做稻荷崎后排防守漏洞的,最后都铩羽而归了。   但东峰旭很聪明地选择了用追胸球逼迫狐森司后退接球,后退的狐森司注意力都放在了调整位置上,自然没办法在接球的动作上做到尽善尽美。   一个不太合适的卸力动作,再加上狐森那处于平均线以下的力量水平,这一球被接飞也是情理之中了。   黄金川贯至认真回想着刚刚那一球,犹豫着出声道:“可银岛前辈是基于影山的托球来调整防守站位的吧……刚刚那一球确实是打偏后的直线球更合适。”   作为二传手,他在后排站位的敏锐度并不高,但他对托球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青根高伸看了黄金川一眼,眼里带着几分不明显的赞赏。   黄金川贯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青根学长用眼神夸赞了,连忙看向二口学长求证。   二口坚治一脸欣慰地拍了拍黄金川的肩膀,感慨道:“真是长大了啊,黄金川。”   看这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样子,谁能想到一年前的黄金川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排球小白呢?   黄金川贯至有些害羞,嘴角翘成可爱的w型:“侑前辈说过,排球场上的一切都能在托球上找到答案。”   银岛前辈的站位是出于托球的最佳进攻方案,狐森前辈的站位是基于银岛前辈的防守补充,他们都在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好。   至于影山,他只是沉默地托出了一记足以迷惑对手后排防守的托球——大部分观众或许都不会发现这个托球才是这1分的关键,只会认为东峰旭的扣球强劲有力,让狐森司难以招架。   “但我知道,影山托出了很棒的一球。”   赛场上,影山飞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眼里流露出满足的神采。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自己和日向曾经的争执——关于排球场上哪个位置最帅的争执。   日向坚定地认为王牌才是最帅的。长长地助跑、高高地起跳,然后在最高点领略球网对面的美好风景,扣出雷厉风行的一球,带领队伍走向胜利。   “二传手才是最帅的!”   影山飞雄还记得自己激动地反驳了日向的话。   “二传手是场上触球最多的位置!如果没有二传手的托球,攻手就没有办法完成最后的进攻!”   “二传手,就是球队的指挥官,司令塔!”   二传手默默无闻地承担着队伍中维系进攻的职责,是安静的中枢和纽带,每当攻手扣出一个震撼人心的扣球时,背后都有一个优秀的二传手在承托起他的翅膀。   “影山,托得漂亮。”   “旭学长,扣得漂亮。”   球网对面,狐森司甩了甩胳膊,轻哼一声:“原来是这样。”   银岛结还有点自责:“是我的站位太靠后了……”   狐森司打断他的自责:“是影山太狡猾了。”   银岛结:???   银岛结:“我刚刚好像听错什么了……你是在说影山狡猾吗?”   狐森司:“有什么不对吗?”   银岛结:“狐狸说乌鸦狡猾什么的……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狐森司:……我能把这个读不懂气氛的笨蛋银岛丢到对面去吗?   宫侑说了一句公道话:“确实变得狡猾了呢,飞雄。”   影山飞雄一脸老实和真诚:“都是侑前辈教得好。”   稻荷崎众:……   乌野众:……   找到源头了呢……   宫侑左手叉腰,右手挑衅:“别太嚣张了飞雄,比起狡猾,你还差得远呢!”   尾白阿兰默默吐槽:“论嚣张,你才是全场最嚣张的那个吧……”   宫侑:“阿兰你到底站那边啊!”   尾白阿兰:“我站在公理和正义的那一边。”   宫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   被阿兰吐槽的宫侑眼珠一转,反击的计划瞬间浮上心头。   刚刚被换下场的狐森司眉头一跳,对着身侧的北学长小声道:“我敢肯定,阿侑绝对在打坏主意。”而且是比声东击西更坏的注意。   北信介看向阿侑嘴角的坏笑,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果然,宫侑的反击开始了。   “接着!”   赤木路成稳妥地接起发球,将弧度和缓的一传垫给宫侑。   宫侑看着空中的排球,眼里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影山飞雄目光触及到侑前辈亮晶晶的眼睛时,心头猛地一跳。   侑前辈又要干什么?   青训营那七天里,他看过太多次双眼发光的侑前辈了,后面都紧接着超神……或者超鬼的操作。   影山飞雄的大脑高速运转起来。   此刻侑前辈正处于后排轮次,无法发起二次进攻。   狐森前辈并不在场上,所以稻荷崎前排缺少技术灵活的副攻手打战术攻。   是角名前辈的快攻吗?只是快攻的话,侑前辈的眼睛应该不至于亮到这种程度吧……   许许多多的可能性从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又一一排除,直到排球落入侑前辈的十指,然后再以极快的速度弹出去——是角名前辈的短平快背飞!   短平快本就是极考验二传手的托球技巧,宫侑又在此基础上完成了难度颇高的背飞传球,也就是向身后传球。   宫侑勾起嘴角,得意洋洋。   他的身前有阿治做诱饵,身后是悄无声息成功就位的角名,乌野的前排中有两个都在阿治那一侧防备着“双子快攻”,这简直就是最好的机会!   不愧是角名,将狐森的神出鬼没学了个五六分像,连他都没能第一时间逮到这只隐藏起来的藏狐。   角名伦太郎在空中,直面了月岛萤的单人拦网。   双子快攻的威慑力或许能引走乌野前排的其他人,但绝对骗不过月岛萤的眼睛。   乌野的理智……   角名伦太郎心里冷笑一声,柔韧有力的腰肢猛然倒向一侧,远超其他攻手进攻范围的球路完全甩开了月岛萤的拦网。   越是技术精湛、头脑冷静的拦网,越是容易被他的进攻诱导。   所以小狐曾经才那么讨厌他啊……   角名伦太郎在月岛萤骤然紧缩的瞳孔中全力挥臂,躯干带动肩膀,肩膀甩出手臂,整个人如同一根鞭子,狠狠抽在了排球上。   在稻荷崎掰手腕只能掰过狐森司的角名伦太郎,却被无数稻荷崎球迷称作“稻荷崎的主炮”,不只是因为他灵活的进攻范围,更是因为他扣球的威力。   他是名副其实的RPG。   排球落地,排球与地板之间发出一声瓷实的巨响。   “飞雄,你可不要忘了怪物快攻最开始出现在乌野时的意义。”   宫侑挑了挑眼尾,如同一只真正的狐狸般灵动狡黠,带着坏坏的笑意:“怪物快攻,可是诱饵啊。”   吸引对面拦网的注意力、为王牌开辟道路,这才是怪物快攻诞生之初的目的。   只是怪物快攻太强了,既难以防守,也难以复刻。于是乌野渐渐将怪物快攻当做主要的得分手段之一,绝大多数的战术也开始围绕着怪物快攻进行展开。   怪物快攻一旦被ban,例如日向被研磨关进了鸟笼子ban位,或者被复制,例如由宫双子倾情打造的双子快攻出现在赛场上,乌野都会出现一段短暂的混乱期,其他的战术就像是失去了主树干的枝叶,零零散散地飘落着,无法在短时间内重新形成一个体系。   宫侑看着影山,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他会好好利用这段时间的。   影山飞雄沉默片刻,出声道:“多谢指教,侑前辈。”   一旁的月岛萤别过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整个稻荷崎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告诉宫侑,他刚刚那段发言,很像是反派翻车前的演讲吗?   “我明白了。”月岛萤压下笑意,用力抿了一下嘴唇,堪称温和地对着宫侑说道,“侑前辈是想说我们对治前辈太过关注了对吧?请放心,我们会尽快改正的。”   原本云里雾里的乌野三傻(进排球场后第四傻影山自动被开除)听了月岛萤的这番讲解后,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田中龙之介:“不愧是阿侑,比赛时还会提醒我们别犯错。”   西谷夕:“确实得谢谢阿侑的提醒呢,刚刚只顾着盯阿治的快攻了,都没注意到角名的位置……我会尽快调整状态的。”   替补区的日向翔阳:“谢谢侑前辈!侑前辈真是个大好人!”   宫侑:……   宫侑:悔不当初。   宫治冷笑一声,对眼前的局面丝毫不意外。   如果阿侑能管住他那张嘴,那么阿侑的人气至少还可以再加三成。   狐森司看着这一幕,却轻笑出声:“无论是过度关注还是刻意不去关注,都会对他们原本的防守节奏造成影响。”   他倒是不觉得阿侑这话是在提醒乌野,或者说就算无意间提醒了乌野也无所谓——他反而觉得阿侑这一招非常妙。   “北学长,你猜猜看,接下来乌野会继续关注阿治,还是努力忽视阿治?”   “我猜……是后者。”   “我和你的想法一样。”   接下来,就是角名作为诱饵,解放阿治的战力了。   哨声再次响起,新一轮的攻防开始。   正如狐森司和北信介所猜测的那样,乌野众人在尝试着摆脱双子快攻对他们的过度影响,这反而给了双子快攻展示的舞台。   宫侑宫治配合默契,终于在狐森司上场前成功拉开了比分,双方比分来到12:8,稻荷崎领先。   对上狐森赞扬的眼神,宫侑心虚地移开视线。   啊……总不能和狐森说,他一开始就是单纯地想要向飞雄炫耀,他对双子快攻的使用要超过飞雄对怪物快攻的使用吧……   宫侑默默撑起胸膛,假装自己确实深谋远虑、胸有成竹。   乌野众:……你最好真的是。   面对逐渐拉开的比分,乌野也开始坐不住了。   在日向翔阳上场后,乌野的进攻节奏便开始节节攀升,很快便将分差缩小到了两分。   “第二阶段。”狐森司轻笑一声,“看来我们带给乌野的压力很大。”   银岛结咋舌:“你又在说一些大家都听不懂的话了。”   狐森司目光犀利地扫了银岛一眼:“备战时你是不是又偷偷睡觉了?”   否则怎么会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银岛结:……   这个又字就很有灵性了。   他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不再出声。   银岛结虽然在备战时偷偷眯了一会儿,但宫侑显然并没有。   他按部就班地通过托球调整进攻节奏,让稻荷崎的节奏始终保持在和乌野同等的程度——想要做到这一点,对于两边的天才二传手来说都算不上难,难的是他们要保证在逐渐加快的比赛节奏下,始终保持队伍稳定的进攻强度。   稻荷崎和乌野的选手都经受住了这个考验,比分保持在两分内,僵持了大半局。   影山飞雄虽然没指望着能通过节奏的调整完成比分的反超,但寸步难进的分差还是让他有些焦躁。   于是,在第一局的末段,乌野进入了第三阶段。   狐森司并没有惊讶,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稻荷崎对乌野不断施压的目的就是想要加速乌野的,但乌野如此快的展示出第三阶段,还是让狐森司心生警惕。   就像奥特曼不会一开始就发射光线暴打小怪兽一样,绝招总是留在最后一步才会使用,一击制敌。   如果奥特曼提前发射了光线,就说明奥特曼手中有比光线更厉害的绝招了。   ……好像不知不觉间把稻荷崎放在小怪兽的位置了。   狐森司在心里说了一声抱歉,然后精准且毫无预兆地将手臂送到了日向翔阳的面前。   第一局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但日向翔阳还是会被狐森前辈的拦网吓得心头一跳。   可是……研磨说过,任何关卡反复尝试后,都会习惯。   日向翔阳已经逐渐习惯了狐森前辈的存在,并且可以面不改色地将排球扣出去。   狐森司只需要一眼,就能从不擅长演戏的日向脸上察觉到他的进攻方向。   手臂倒下去,却没能完美拦住日向的进攻,而是出现了偏差!   狐森司感受着单臂传来的触感,猛地咬紧牙,心里暗道一声:麻烦。   连日向都学会演戏了!   在扣球出手的最后一刻,日向翔阳强行扭转了手腕,让球路出现了一点点偏移。   “阿司很警惕,所以他对自己的判断格外自信。”孤爪研磨捧着苹果派,坐在乌野众人当中,低声剖析着狐森的心理,“别这么看着我,警惕和自信是可以同时出现的。”   “况且,他是个有一点点完美主义的人。”   孤爪研磨嘴角微微上扬,猫猫坏笑:“他喜欢毫无偏差的拦杀。”   所以,翔阳不需要完全躲过的阿司的拦网,只需要创造出一点点的偏差,就能让阿司非常恼火。   “道理我都懂……”田中龙之介一脸复杂,“但你为什么坐在我们的房间啊?”   孤爪研磨轻声道:“传递一点……揍狐经验。”   毕竟,他也准备了很久,该如何对付阿司。 第160章 毅力君:“稻荷崎VS乌野”   偏移的排球落在了狐森司的左臂上,单只手臂的拦网并不稳定,排球向一侧偏去,然后迅速下落。   空中的日向翔阳眼里闪过一丝喜色,几乎要以为这一分已经握在了他的手里。   却见狐森司表情一肃,在空中完成了平衡调整,长腿一曲,用后脚跟踢毽子的姿势,将排球踢了起来。   拦网不算一触,狐森司拦网触球后又接球自然也不算连击。   “狐森选手独立完成了拦网救球!”解说员激动道,“他用脚接起了这一球!”   另一个解说员笑道:“由此可见,狐森选手平时一定经常练习全身触球,所以才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用高难度的姿势接起这一球。”   “这说明狐森选手和排球的关系很好啊!”   观众席先是一片哗然,然后纷纷为这个高难度救球用力鼓掌。   毕竟拦网球员用脚救球这种情况还是很少见的。   狐森司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排球——排球已经被赤木学长成功接起来了,是位置还算不错的垫传球!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定定地看着这颗排球,下意识思考起进攻的可能性。   这一球已经二触了,他们只剩下了一次触球的机会。   要垫个高球过去吗?稻荷崎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调整一下阵型。   或者直接扣过去,趁着乌野的防守还没成型。   狐森司想起日向扣球时,那极其细微又格外关键的转腕动作。   就是这个动作,让排球的球路出现了变化,导致他没能精准完成拦杀。   他冷笑一声,目光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研磨,是你吧。   观众席上,孤爪研磨把外套衣领拉到最高,将下半张脸都埋进了衣领里,闷闷出声道:“可惜了。”   他也没想到阿司的反应竟然这么快,快到转瞬间便弥补了这个小小的瑕疵,让这一球的胜负重新变得扑朔迷离。   黑尾铁朗似笑非笑地看了研磨一眼:“你也太偏心日向了。”   双方队伍的成员都是他们熟悉且相识的好友们,可整整一中午的时间,研磨都留在乌野那里,当起了乌野的“军师”。   上午还打得难舍难分的乌鸦和猫猫,下午就和谐有爱地坐在一起,研究着怎么对付狡猾的狐狸。   孤爪研磨挑眉:“有吗?”   可能有一点点吧……但偏心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原因。   “我只是……有点遗憾,没能和阿司在正式赛场上隔网相见。”孤爪研磨的声音藏在立起来的领口里,闷闷的,“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和阿司打个招呼。”   你一定认出来了吧,阿司。   这不是翔阳的风格……这是我的。   与其说是偏心翔阳,不如说是他在借着翔阳的排球,去和阿司的排球碰撞、战斗。   “阿司就要反击了。”孤爪研磨没有细说他的心情,他知道小黑一定能理解他此刻的想法。   他将话题重新扯回这场比赛上,暗金色的眼睛又圆又亮地盯着赛场,像是捕猎时安静的猫咪一样,脚步轻盈地躲在角落里,时刻准备着窜出去,给予猎物致命的一击:“你要怎么做呢,阿司?”   场上,狐森司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示意队友们这一球归他。   此时这一球在空中已经飞了一会儿,乌野已经根据排球的位置进行了针对性的防守。   稻荷崎见状,也没有多此一举地搞什么诱饵掩护,毕竟这球又不是从二传手里飞出去的战术性托球,而是自由人的补救垫球——能扣就扣,不能扣就垫到对面去,不用为此浪费更多的体力。   所以当狐森司一个人从地面上飞起来是,面对的是乌野前排齐聚的三人拦网。   日向翔阳身为拦网中的一环,不到一米七的身高,拦网高度竟然不逊色于前排的任何一个人,拦网既没有凹下去,也没有塌个边,足以证明日向一直在认真练习拦网技巧,每一次起跳时都做足了充分的助跑。   狐森司心里突然有些骄傲,他曾为这颗从混凝土里生长出来的小橘子浇过水施过肥,现在这颗小橘子已经成长为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的好橘子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将自己的目标瞄准了日向——嗯,就让他再为小橘子上一节反诈课吧。   谁让刚刚日向破坏了他的完美拦杀。   狐森司在心里偷偷记仇,右臂向后牵引,左臂前伸瞄准,展臂欲挥。   日向翔阳见状,神情紧绷地将手臂又向前压了压,眼神里充满了势在必得——他要将狐森前辈的进攻,扼杀在稻荷崎的阵地上空!   日向那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势让狐森司的眉头不自觉地跳了跳,可他的手臂依旧稳得惊人,纹丝不动。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狐森司的手臂——收回了!   狐森司没有完成进攻性击球的动作!   裁判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紧紧地盯着排球的动向。   排球直愣愣地撞上了日向翔阳的手。   日向翔阳在感受到手上传来的触觉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迷茫地想:狐森前辈为什么没有挥出手臂?   “拦网,就是要将球拦在对手的阵地中。”夏日集训的夜训拦网训练班,狐森司一脸认真地做着示范,双臂在起跳后前压,手臂自手肘处全部过网,像一面插/进对手阵地中的盾一样,强势又凶狠。   “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将双臂笼罩在进攻球员的惯用手上,笼罩的范围越大,对手的进攻空间就越小。”   狐森司指了指自己的手臂:“但在拦网时,一定要注意两点:第一,动作要小心,不要让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触碰球网。   如果没办法做到精准把控你与球网之间的极限距离,那就让渡出一部分空战空间,在远离球网的位置起跳拦网……你们看上去很不服气啊。”   狐森司笑道:“人和球网之间也是需要磨合的,可别小瞧了这一点。如果你们在球场上触网犯规了,别报我的名字就行。”   见众人纷纷笑出了声,狐森司继续道:“第二,就是避免被对手利用自己的拦网,创造‘过网击球’的犯规。”   对排球的规则还处于记一个忘一个状态的灰羽列夫举手,一脸好奇道:“过网击球,是不允许副攻手拦网时手臂越过球网吗?可狐森前辈你刚刚还说,要尽可能地将手臂伸进对手的地盘里,和对手抢地盘!”   狐森司:“别把拦网说得像黑/帮火并抢地盘一样凶残……虽然从某种程度上讲确实很相似。”   他被列夫的描述撞了一下脑子,缓了两秒才勉强将大脑从“火并”中拖出来,继续讲解过网击球:“规则允许拦网选手将完成进攻性击球的排球在对手阵地中拦截,所以将手伸过球网拦网是被允许的。”   “但是,在对手没有完成进攻时,你伸过球网的手臂以任何形式触碰到了排球,都会被规则算作影响了对手进攻的过网击球。”   他细心地给排球新人列夫讲解道:“进攻是否完成,主要取决于进攻球员的动作——只要你完成了进攻的动作,无论是否击中排球,都会被算作进攻完成,拦网球员可以自由拦截排球。”   狐森司眨眨眼,笑道:“所以,拦网时要小心一点,不要被坏心眼的二传手骗到了哦。”   从回忆中抽离思绪的日向翔阳看着缓缓下落的排球,一脸悲愤的想:狐森前辈不是说,只有坏心眼的二传手才会用这一招吗?!   狐森前辈你怎么也会诱导对手过网击球啊!   狐森司微微一笑。   日向,猜猜看,这是谁擅长的技巧呢?   坐在观众席上的孤爪研磨沉默片刻后,缓缓移开视线。   黑尾铁朗看着日向在狐森的诱导下过网击球,顿时乐出了声:“研磨,我怎么觉得狐森是在隔空回击你啊!”   孤爪研磨:“他就是。”   黑尾铁朗:“他可真记仇。”   孤爪研磨:“我也这么觉得。”   两人的意见达成一致,然后美滋滋地继续看比赛。   场上,被狐森司诱导着过网击球的日向翔阳果然被裁判判了犯规,稻荷崎成功拿到1分。   日向翔阳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这一招是谁比较擅长的:“是研磨!”   狐森司打了个响指:“答对!”   日向翔阳并没有答对问题时应有的开心,只是一脸郁闷地盯着狐森司,嘀咕道:“坏心眼的狐森前辈。”   他本应该警惕的——明明狐森前辈在教导拦网技巧时特意叮嘱过这一点。   但他也记得狐森前辈那句“小心坏心眼的二传手”——诱导过网击球这种技巧一般都是二传手在用啊!   结果就被狐森前辈的诱导狠狠制裁了……   日向翔阳蔫蔫的样子像极了被霜打的茄子,连一向随风摇弋的阳光发型都变得暗淡了。   狐森司的良心突然有一点点痛,但也只有一点点。   这确实是心脏二传手喜欢使用的小技巧,毕竟二传手大多都很擅长网边的较量。   假扣真传诱导对手过网击球什么的……只不过是心脏二传手邪恶网边技术的冰山一角罢了。   如果让攻手来使用的话,第三次触球本就很难操作,收手的动作太快会被对手发现,收手的动作太慢会被裁判认定为“完成进攻性动作”,对手此刻的拦网就会合法化。   所以狐森司也是冒着巨大风险、硬是凭借着精湛的演技让日向的手臂大幅度过网,然后又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收回手,才能让排球在稻荷崎的阵地上空触碰到日向的手。   “抱歉,是我拦网时太激进了……”日向翔阳转头向队友们道歉。   总是喜欢和日向吵架、翻来覆去地骂日向boke的影山飞雄,此刻却平静地摇摇头:“你只是毫无防备,接下来只要稍微小心一点,就不会被狐森前辈的小把戏骗到。”   他曾被孤爪前辈诱导过网击球,心里很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放在赛场上,这就是一次性战术,一旦选手产生警惕后,这种战术就很难再完成了。   所以他才说,这是“小把戏”。   日向翔阳还是有点沮丧,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再次斗志昂扬地和狐森前辈展开了酣畅淋漓的空战。   狐森司一边应对,一边思考:日向的沮丧情绪,有超过两分钟吗?   好像没有,似乎日向格外擅长处理这些负面情绪,轻轻松松就用笑容将这些情绪都消化得干干净净。   比起日向的跳跃和速度,日向那打不垮凿不碎的意志,才是最难对付的,   宫城县,青叶城西高中。   及川彻漫不经心地指着屏幕里的日向翔阳,轻哼一声:“小不点是那种绝对不会原地踏步的家伙。”   这人的毅力和斗志都很恐怖,哪怕深陷泥沼背负镣铐,举目四望也没有一个能够指明方向的方向标,日向翔阳也会一边挣扎前行一边寻找前路。   即使会经历不断的失败、一次次的试错,他也不会停下,因为他知道,他已经比别人慢了许多步,如果他敢停下休息,就一定会被别人远远地甩在身后。   及川彻又看向和日向翔阳同框出现的狐森司,突然笑出了声:“很巧的是,狐森也是这样的怪物。”   没准这场比赛打到最后,拼的不是技术,是毅力呢。   岩泉一瞥了他一眼,淡声道:“你这是在自我介绍吗?”   无法忍受原地踏步、拼尽全力也要奔跑的人,这里也还有一个。   及川彻:“岩酱是在说我也是怪物吗?”   岩泉一:“你不是。”   及川彻:“欸?”   岩泉一:“你是魔头。”   用日向的话说,就是比王者还要厉害的大王,比怪物还厉害的魔头。   及川彻:……   他觉得岩酱应该是在夸赞他的,但魔头这个词听起来……怎么品都不像是好话呢?   春高赛场上,稻荷崎凭借着前期积累的优势,成功拿下第一局比赛的胜利。   乌野的第三阶段爆发曾短暂的追平比分,但随即就被同样刀枪剑戟一起上的稻荷崎给压制了回去。   “他们会的,我们稻荷崎全会,而且能做到更好。”短暂的局间休息中,宫侑骄傲地宣布,“乌野最好能拿出一点新鲜的花样,否则接下来他们可就要遭罪了。”   作为同类型的队伍,综合实力更高的稻荷崎就是能用相同的战术将乌野狠狠压制住。除非乌野能立刻拿出一手让稻荷崎难以复刻且足够强力的战术,否则乌野只会被稻荷崎一次又一次地镇压,直到稻荷崎获得最终的胜利。   拼技能树,稻荷崎还没怕过谁呢。   “无论乌野接下来要用什么战术,都会在第二局完整呈现。”狐森司认真道,“毕竟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三板斧已经用尽,却还是无法撼动稻荷崎,接下来就是拼底牌的时候了。   狐森司笑眯眯道:“我很期待。”   宫侑啧啧两声:“你可真不愧是‘稻荷崎阴险狡诈的重要组成部分’。”   狐森司白他一眼:“就好像你不是一样。”   宫侑叉腰,哈哈大笑两声:“没错,我们就是稻荷崎的阴险支柱、狡猾骨干!”   狐森司:……   银岛结侧头,小声对着阿治说道:“你说得对。”   不愧是和阿侑战斗经验丰富的阿治,狐森和阿侑的争吵果然没有影响到下午的比赛。   第二局开始,被狐森司评价为“无路可退”的乌野并没有换上菅原孝支,组成双二传阵容,而是保持了原本的阵容不变,但却更换了日向翔阳和月岛萤的位置。   也就是说,接下来面对怪物快攻的是角名伦太郎,而狐森司则是要对上同样擅长拦网的月岛萤。   观众席上的黑尾铁朗眼里闪过一丝恍然,转头看向研磨:“乌野这个站位安排,是你调整的吧。”   孤爪研磨却摇了摇头:“我最多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或者说是可能性,后续计划的完善,都是由影山完成的。”   翔阳的怪物快攻对上同样速度飞快且拦网实力超群的阿司时,是非常难得分的,但对付角名的话,就要轻松很多。   而十分擅长拦网的月岛总是会被角名的进攻诱导,反而在对上阿司时要轻松一些——还能顺便展开一场酣畅淋漓地网前互喷。   据阿司说,这很解压,所以他特别喜欢和户美打练习赛。   黑尾铁朗托着下巴,笑了一声:“你出主意,影山执行,乌野这也算是有两个脑力派指挥了。”   对上稻荷崎的宫侑和狐森,勉强称得上指挥层面的势均力敌。   孤爪研磨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盯着赛场,眼神深邃而复杂。   他可不觉得这是势均力敌……直到现在,乌野都没能逼出阿司的指挥呢。   第二局,乌野必须打出绝对的优势,才有机会赢。   稻荷崎确实没有想到乌野会选择交换日向和月岛的位置,从队伍配合上看,乌野并没有因为两个副攻手的位置变化而出现失误,反而又掏出了不少新鲜的“组合技”,给稻荷崎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呦,狐森前辈的狙怎么架不起来了?”月岛萤阴阳怪气地隔网挑衅,“该不会是哑火了吧?”   狐森司露出了温柔似水的微笑:“月岛你的盾都漏成筛子了,就别替我担心啦。”   两人对手一眼,火花四溅。   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第161章 弱点君:“稻荷崎VS乌野”   以狐森司和月岛萤互相喷毒为起点,第二局的比赛节奏从一开始就如同坐了火箭般窜到了令人眼花缭乱的程度。   狐森司的预测拦网拦得月岛萤一肚子火,而月岛萤的应变拦网也让狐森司在心里暗骂麻烦。   偏偏两人都是技巧型的副攻手,进攻手段主要靠花样百出的进攻技巧和诡计多端的战术球,所以他们阴险狡诈无恶不作……两个脑5的网上对决看得观众们直呼过瘾。   虽然有些时候他们也会看不懂两人的操作,但古怪的操作结束后往往能拿到出人意料的战果,这让他们的注意力始终都难以从赛场上离开。   “月岛选手的一人时间差被狐森选手看破了!狐森选手并没有急于起跳!”   “月岛选手会怎么应对狐森选手的拦网呢——吊球!月岛选手选择了搓吊球!”   “非常聪明的做法!在月岛选手和狐森选手同时重置了助跑后,身高刚刚一米八出头的狐森选手在高度上很难与身高达到一米九的月岛选手抗衡!”   “月岛选手进攻得分!”   狐森司很少在身高上吃亏。一来他在身高上没有日向那么明显的劣势,二来他的弹跳力完全可以弥补身高上的不足。   但他的缺点和日向一样,都需要依靠助跑才能支撑起稳定的跳跃。   “我就说吧,赛场上没有无敌的战术……”狐森司低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小声嘀咕道。   没错,幽灵副攻的弱点,就是对助跑的需求。   狐森司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月岛萤的眼睛,果然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平静和坦然。   这不是月岛萤误打误撞的成功,而是他精密计算的结果。   月岛萤见狐森司看过来,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微笑。   狐森司也跟着笑了一下:“真不愧是月岛。”   月岛萤难得没有阴阳怪气,而是一边努力平稳呼吸,一边语气淡定地回答道:“当狐森前辈看到日向被孤爪前辈利用一传限制助跑时,就已经想到如今这一幕了吧。”   不管垃圾场对决的最终胜利者是乌野还是音驹,狐森的弱点都将暴露无遗——就算换做是音驹赢下了比赛,孤爪研磨也不会放过“幽灵副攻”的。   狐森司在劫难逃,无论对手是谁。   但月岛萤确实是在垃圾场对决后才意识到的,狐森前辈的身高其实是他身上最明显的劣势。   以往这点劣势都只存在于解说员的口中和排球月刊上,但凡和狐森司打过比赛的人都不会将狐森司的身高当做弱点。   能在赛场上找到狐森司身影的人都算是眼力超群了,更何况狐森司的助跑跳跃高度完全不逊色于高个子副攻手,同时期还有个活跃在赛场上的新时代小巨人,如今又蹦出来一个宫城县的小巨人,谁还会在意狐森司的身高呢?   比起一米六,一米八也不算太矮嘛。   直到孤爪研磨掏出了他给日向翔阳定制的鸟笼,那一小撮格外聪明的人才隐隐意识到,想要打败幽灵副攻,似乎可以从限制助跑的方向思考。   此刻,月岛萤就站在狐森司的面前,利用一人时间差的进攻技巧重置了狐森司的助跑,再凭借着一米九的身高原地起跳,瞄着狐森司空荡荡的背后打搓吊球。   “赤木前辈太信任你的拦网了。”月岛萤的声音很冷静,目光深深地看了狐森司一眼,“所以他的站位更靠后,他在防备我的打手出界。”   能在狐森司的拦网上打出搓吊球的人还真不多。搓吊球比普通吊球下落速度更快,落地位置也更靠前,所以搓吊球的技术要求很高,进攻球员的打点要明显高于拦网高度才行。   赤木路成闻言,脸色蓦然一沉。   是他大意了,将太多的防守压力都放在了狐森的肩膀上,以至于没能及时发现月岛的诡计。   狐森司没回头,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笑着道:“赤木学长,请继续信任我。”   赤木路成一愣,他迟疑地看着狐森司的背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调整一下稻荷崎后排防守的布局,去弥补狐森被对手进行弱点击破后导致的防守强度不足……   可此刻前排站着的,是稻荷崎最可靠的盾牌狐森司,他不应该怀疑狐森的强大,更不应该怀疑狐森的拦网。   赤木路成听到自己的声音和往常一样稳重地响起:“我永远信任你,狐森。”   被对手看穿弱点又怎样?日向翔阳能飞出孤爪研磨特制的笼子,难道狐森司闯不出月岛萤设计的陷阱吗?   宫侑不动声色地吸了吸气,强行按捺住自己的内疚和担忧。   原来……赛前的狐森并不是突然警惕到神经质,而是意识到自己的拦网有可能被看穿,所以在尝试着提前寻找破局的办法。   宫侑想起自己说狐森是“被迫害妄想”,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低声念了一句:“我真该管管自己的嘴了。”   由此可见,狐森对朋友真是出乎意料的好脾气,竟然主动说是“自己太紧张了”。   宫治虽然没听见阿侑在念什么,但他扫了一眼阿侑那张一阵青一阵白的脸,对阿侑的心理活动就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幸灾乐祸地低笑一声,早就该有人来治一治阿侑的嘴了。   大家总是包容着阿侑的坏脾气,对阿侑带来的压力习以为常,甚至会在阿侑犯错后替阿侑找借口,全稻荷崎唯一能狠下心管管阿侑的人竟然只有北学长——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阿侑他……总有一天要离开稻荷崎,去到一个全新的地方。他会有很多需要从零开始相处的新队友,到那时,没人会再像稻荷崎的大家那样去包容他了。   宫治的心里一直藏着连阿侑都不曾察觉的担忧,如今终于悄悄地松了口气。   ……在狐森陷入危机的紧要关头,他这口气松得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宫治一脸淡定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双手扶着没有佩戴护膝的膝盖,一双冷淡的银灰色眼睛紧紧地盯着月岛萤的一举一动。   没关系,他会为狐森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让狐森亲手砸碎一切胆敢阻拦在他面前的困境。   又是新的一轮攻防开始。   乌野并没有尝试用一传影响狐森司的进攻助跑——稻荷崎不像是乌野,将大部分战术都围绕在怪物快攻上运行,封印了日向翔阳就几乎等同于封印了乌野大半的战术变化。   稻荷崎的战术足够灵活,他们的攻手,每一个都很能打。   从稻荷崎选手的护膝佩戴率上就能看出来,这是一支相当偏激的进攻型队伍。人人都是战斗力,封印一个还有下一个,除非乌野能把宫侑完全摁住,否则稻荷崎的进攻只会接二连三、源源不断地砸向乌野。   所以乌野从未打算限制狐森司的进攻——或者说有机会的话他们还是会阴狐森一下,但这并不是他们的主要战术。   他们的目的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影响狐森司起跳拦网前的助跑,削弱狐森司的拦网在空战时的统治力,降低稻荷崎的防守强度。   然后,乌野再去和稻荷崎拼进攻。   毕竟在攻打城池时,城门总是第一个被攻击的目标。   乌野选手们不断地起跳,不断底抢分,从狐森司的手里,从稻荷崎的手里,抢夺胜利的砝码。   虽然乌野是时隔多年后重新打进全国大赛的队伍,但他们能够战胜全国大赛的八强常客、以一点攻著称、王牌排名在全国前三的白鸟泽,足以证明乌野在攻击力上不逊色于全国顶尖的高校排球队。   真让他们全力施展起来,就算是稻荷崎也会为此感到心惊。   “这就是乌野的第四阶段啊……”已经轮换下场的狐森司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沉静地看着日向利用怪物快攻在角名的面前连续得分。   如果以角名的进攻水平来比较的话,角名的拦网水平会显得略低一些。   当然,角名的拦网已经要比许多副攻手都厉害了,但他更擅长进攻这一点也毫无疑问。   “如果调整你和角名的位置……”大耳练低声问道,“我可以肯定,原地干拔起跳的话,日向跳不过你。”   狐森司笑了笑,耐心解释道:“当然了,毕竟原地起跳的话,身高因素会占比很大……但我们不能用逃避的方式应对乌野的进攻。”   他和角名调换了位置,然后呢?乌野自然也可以跟着调换。   后发制人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谁先退让谁就输了。   “我们不可能去赌第三局的对位情况,任何一场比赛都不能把胜负交给命运。”   狐森司轻声道:“所以我们必须正面击败他们……我必须正面赢下这场比赛。”   这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战术,只有不断思考持续进化的球员。   他的弱点,他会亲手抹除。   北信介瞥见狐森那双总是泛着温润光泽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抹锐利的锋芒,他微微提起的心缓缓放松下来,回到了它应该回到的位置。   无论任何时候,信任自己的队友。   狐森司再一次上场时,比分并没有拉开,而是微妙地保持在16:16的状态,似乎双方都对彼此有些无可奈何,只能一来一回地拉扯。   但狐森司心里清楚,当稻荷崎和对手出现了“平衡”“拉扯”的状态时,就足以说明他们此刻的局势已经有些不妙了。   一向强势的稻荷崎竟然和新晋黑马乌野势均力敌——这个想法迅速在观众席上蔓延开,不同球队的支持者心情迥异。   稻荷崎的支持者心头一紧,用力捏紧了拳头,仿佛这样就能给予稻荷崎势如破竹的力量。   而乌野的支持者则满面喜色,有种在人山人海中一眼就挖到宝的感觉——这届春高的新面孔新队伍那么多,只有乌野最争气,竟然和冠军队打了个旗鼓相当!   哦对,连拉拉队的实力都不相上下!   第一局略显安静的乌野拉拉队,在第二局明显士气高涨起来。田中冴子作为和太鼓鼓队的队长,对于节奏感把握得相当精准,在学习了稻荷崎的吹奏乐应援方式后,立刻给乌野安排上了和太鼓应援。   当观众席上响起热闹的和太鼓声时,稻荷崎拉拉队气得七窍生烟。   一看就是刚学过去的应援技巧!不愧是什么技能书都能吃掉的杂食乌鸦!   “别被和太鼓的声音压下去了!”稻荷崎拉拉队队长大声道,“响起吹奏,让场上的选手们都感受到我们的支持吧!”   吹奏乐与和太鼓的碰撞,让观众席瞬间变得热闹非凡——甚至有些吵闹了。   被迫听双声道应援乐的观众们:……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两支拉拉队硬碰硬了两次后,才勉强收敛起心头的火气,压下胜负欲,彼此错峰应援。   ……两种应援乐同时响起确实太过吵闹了。   大将优松了口气,收回了捂在美华耳朵上的双手:“看来他们已经冷静下来了。”   山架美华专注地看着赛场,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愉悦:“乌野调换了两个副攻手的位置后,突然就变厉害了呢!”   她早已在观赛过程中成为了乌野的球迷,此时正捧着脸畅想道:“时隔多年,以全新的姿态重回全国大赛的赛场,一举击败了上一届全国大赛的冠军队——我们乌野就是真正的主角啊!”   山架美华自然而然地说出了“我们乌野”,仿佛乌野也是她的学校一样。   败给音驹没能出线的户美选手大将优:……   “户美是最棒的。”山架美华突然看向大将优,轻声道。   大将优沉默两秒,骄傲地抬起头:“当然了。”   即使户美在整个东京赛区是出了名的不折手段、球风糟糕,但他们敢于对任何人骄傲地承认:户美排球部就是最好的球队!   为了胜利拼尽全力,蛇蛇无比自豪。   他先是在女友的视线下得意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稻荷崎没那么容易对付。”   将狐森的拦网摁下了高度后,乌野也只能勉强和稻荷崎打个平手,这足以说明双方的实力尚有一定的差距。   一旦狐森突破了困境,或者稻荷崎其他人大大小小地爆发一波……局势就会瞬间发生变化。   “更何况……我们这些参加过集训的球队都知道,狐森那家伙一肚子坏水。”   大将优想起往事,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别看他现在似乎没什么突出表现的样子,我敢保证他心里肯定憋着坏呢。”   狐森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连单细胞的日向都能在影山的高球中找回自己的高度,难道狐森这个当老师的做不到吗?”   场上的狐森司嘴角微微上涨。   乌野第一局没有拿出这一招,是因为月岛也需要时间去观察他的拦网吧。   耗费了整整一局的时间,才勉强抓住了他的拦网轨迹,又用了几个攻防回合去调试,才诞生了月岛那极具针对性的进攻假动作。   一人时间差,原本是为了晃飞对手拦网的个人战术,没想到却成为了重置他助跑的绝佳利器。   狐森司一边思考着,一边慢慢地调整、尝试。   他将每一步都做得极其细致,所耗费的时间里,稻荷崎和乌野始终没能拉开比分。即使偶尔乌野凭借着连续不断地进攻,暂时领先了一两分,稻荷崎也会立刻完成一波小爆发,拼尽体力也要迅速追上来。   宫治抹掉了额头上的汗水。虽然他并不知道狐森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脑内的构建和推演,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在狐森拦网“失灵”的状态下,守住比分。   中路强攻也好,边路快攻也罢,无论使出什么手段,也要等待狐森的拦网回归!   宫侑看着空中的排球,这颗球的位置并不理想,长时间的回合僵持让赤木学长的动作有点变形,但他知道这已经是赤木学长竭尽全力垫出来的一传了。   这个距离……托过去吗?有点难度,但宫侑不惧挑战。   他的余光里闪过了某个身影,让他一瞬间福至心灵。   他终于知道,狐森为什么每次在比赛前都神经兮兮地警惕一切、仿佛和自己想象中的假想敌在脑海里打过无数次了。   因为狐森要成为稻荷崎困境中的稻草,手段尽出后的最终底牌。   当宫侑对僵持的局势无可奈何时,狐森司要有足够的准备站出来,和宫侑一起扛起稻荷崎的指挥旗。   顺境有宫侑,逆境靠狐森。   狐森的全力备战,就是为了此刻站出来,为他打出关键的战术手势,让凝固的节奏重新流动起来。   “狐森,抱歉,虽然我有我的理由,但我实在不应该那样说你。”宫侑看着头顶上的排球,举起双手,喃喃自语道,“你简直就是除了阿治以外最懂我的搭档。”   托球出手,排球在网前划过一道近乎笔直的线——是宫侑的超远距离长传!   狐森司嘴角上扬,他就知道阿侑一定能做到。   面对月岛萤咄咄逼人的视线,他露出了一个堪称爽朗的微笑。   既然你先对我的拦网出手了……那就别怪我拆了你的拦网喽。   应变拦网,应变慢就是最大的弱点。   节奏被动的应变拦网,在对上技巧多变的攻手时,总是会有些捉襟见肘呢。   狐森司完成助跑,高高地起跳,然后在月岛萤的拦网刚刚成型的瞬间,转动了手腕。   他没有角名的好腰,幸好他有个还算听话的手腕。   在月岛萤骤然阴沉下来的视线中,排球精准地砸在了边线上。   超级小斜线压线球!   “这就是我的狙!”宫侑畅快地笑出了声。   场外,角名伦太郎轻哼一声:“这是我的狐。” 第162章 启动君:“稻荷崎VS乌野”   拦网被突破的瞬间,月岛萤的脸色很不好看。   但他却并没有太过在意在狐森手中丢掉的1分,而是敏锐地看向了狐森的手腕:“别太勉强。”   语气说不准是关心还是嘲讽,很复杂。   虽然两人分别站在球网两端,但狐森司还是往好的方向去理解了月岛这句话的意思:“还算轻松。”   有角名这个管家公在,狐森司几乎没有受伤逞强的机会,但凡手腕出现一点点问题,都会被角名发现然后强制他修养。   手腕在狐森司的刻意训练和角名的关注下坚强地长成了一个很有韧劲且健康的手腕,真是可喜可贺。   狐森司打量了一下月岛此刻的状态。说真的,月岛的出汗量太多了,这很异常。   “难怪你们在第一局就三板斧尽出。”狐森司若有所思道,“原来体力问题才是你们最大的麻烦。”   月岛萤愣了愣神,冷声道:“什么三板斧?”   狐森司摆摆手:“这不重要。”只是他对乌野战术节奏的总结而已,“重要的是,随着比赛向后推移,我们稻荷崎的体力优势会越来越大。”   在上午的比赛中,虽然稻荷崎在面对一群大高个副攻和怪力王牌时也经历了一番苦战,但总的来说,稻荷崎确实要比乌野上午经历的那场比赛轻松一些。   而这一点微弱的体力优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明显,乌野很清楚,所以他们企图用最强力的进攻和最快速的节奏拿下第一局,最好顺势拿下第二局——这听上去希望渺茫,可对于乌野来说却是最理想的情况。   可惜他们输了第一局,于是他们接下来必须要面对即将到来的体力危机,然后顶着一根岌岌可危的体力条去对战冠军候补稻荷崎。   月岛萤没有狡辩,这种一目了然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他说自己体力充足,那也得有人信才行。   他淡淡地抹掉额头上的汗水,突然温和地笑了笑:“怎么,幽灵副攻还没想到打破笼子的好办法吗?”   月岛萤的声音温柔又危险:“自己的麻烦还没解决,就别来关心对手的麻烦了。”   狐森司挑眉,他喜欢这个充满攻击性的月岛:“你急了。”   月岛萤:……   月岛萤火冒三丈地转身去站位了。   狐森司在转身的瞬间收敛起脸上的表情,眼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对于他而言,解决掉月岛不是什么麻烦事——等等,这听上去似乎有些太不友善了,像是要做掉月岛一样。   排球场上是不会死人的!   狐森司的思绪漂移了一瞬,又强行收回。   场外,角名伦太郎观察到了狐森司表情的异样,语气有些凝重道:“小狐用脑过度了。”   阿侑的判断没错,虽然他表达关心的方式确实凶了点。   或许是因为小狐的打法格外费脑子,所以他在赛程的后半段总会出现精力不足的问题,睡眠时间也会相应延长。   刚刚小狐应该是出现了注意力难以集中的情况……这可不太妙。   北信介闻言,早有预料般叹了口气:“就应该让他在中午时好好睡一觉。”   角名伦太郎摇摇头:“他睡不着。”   在小狐没有“充分备战”前,他无法入睡。   场上,强行拽回注意力的狐森司再次陷入思考。   他们不能因为乌野的体力危机,就将真正的胜负放在第三局——当初的早流川工也想拖光研磨的进度条,可他们反而被研磨利用了这一点,一脚踩进研磨为他们准备的陷阱。   狐森司会吸取教训。   “好了,事情要一样一样地解决,”狐森司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首先,我得让我的队友们知道,他们最可靠的盾牌回来了。”   比赛继续进行,进攻方再一次轮到乌野。   西谷夕接了一个非常漂亮的一传,哪怕是作为对手的赤木路成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好球。   尾白阿兰飞给赤木一个震惊的眼神,还有一句短促的吐槽:“你到底是哪边的啊赤木!”   赤木路成一边盯着排球的动向一边回答道:“抱歉,没忍住——我当然是稻荷崎的!”   狐森司听着身后队友们中气十足地在比赛时表演漫才,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点感动。   他感受到了队友们的信任。   放马过来吧,月岛。   他现在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跑位中的月岛萤突然在网前对上了狐森司的视线,惊出了他一身的冷汗。   刚刚狐森司还在三米外的位置,怎么眨眼间就闪现在他眼前了!   月岛萤在被幽灵突脸的瞬间,脑海里闪过了无数恐怖片的画面。   场外的日向翔阳紧张地捏起拳头,小声道:“以狐森前辈的速度,他完全可以轻松追上月岛,实现一对一盯梢。”   在影山飞雄托球给田中龙之介时,日向翔阳看着在网前奔跑起来像闪电一样快的狐森司,喃喃道:“然后在更改目标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新的目标面前。”   菅原孝支吸了吸气,似乎只要这样做就能让他稍微冷静一点:“看了狐森的跑位……我脚踝好像有点痛。”   就连日向这样小巧的身形,在面对急停和急转时脚踝都会面临很大的压力,而狐森是个一米八将将出头、身形匀称肌肉紧实的男生。   “如果换做是我……”菅原孝支模糊了声音,嘟囔道,“估计此刻已经被担架抬下去了。”   但场上的狐森司健步如飞、身形灵活,跳起来时像是安了翅膀,双臂更是形成了恐怖的前压拦网,将田中龙之介的进攻空间压缩到可怜的程度。   整个乌野,只有月岛萤能做到重置助跑后跳得比狐森司高。   不仅仅是身高优势,同时也是月岛萤重点训练过跳跃的结果——他总是暗戳戳地不服气日向的跳跃,表面上说点“有天赋的小不点脚底板都安了弹簧”这种酸话,背地里找上亲哥拼命努力,企图卷死所有人,这就是乌野的省电教成员月岛萤,心口不一的典型。   因此田中龙之介并没有试图扯下狐森的拦网高度,而是试着和狐森的拦网硬碰硬。   事实证明,能在全国大赛上拿到MVP的副攻手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看看这狐森这拦网,都伸到哪来了?简直就是恨不得从他手里把排球抢走。   但田中龙之介又很清楚,如果他真的试图收回进攻趋势、创造过网击球犯规的话,狐森司的手一定收得比任何人都快,他可不是那个比赛经验还不够丰富的日向,会被这种手段唬到。   狐森司从小学四年级开始正式参加排球比赛,从他的手里看到任何技巧都不值得稀奇。   对狐森进行了一番夸奖后,田中龙之介屏住呼吸,右臂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绷得极紧,像是一块块线条流畅的石头。   狐森司幻想着耳边出现了肌肉集结后发出的嗡鸣——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其实他只听到了田中手臂挥出时和空气摩擦出的声音。   ……但那也够可怕的了,如果田中挥出的不是巴掌而是拳头,就算是排球也会哭出声的。   田中龙之介用来对付狐森司的,就是绝对的力量。   或许他的力量没有牛岛若利那么有统治力……可是只要击中了足够脆弱的部位,就算是狐森司也无能为力吧?   田中龙之介理瞄准了狐森司的指尖。   狐森司知道田中瞄准了他的指尖,他在判断田中这一球的落点。   哦……是界外。   所以狐森司放心地收手了。   “出界!”狐森司笃定自己的判断。   排球落地,果然是出界球。   “啊啊啊狡猾的狐森!”田中龙之介有些抓狂,他真的很不擅长对付这种过于聪明的人。   狐森司落地,冷汗一瞬间浸透后背的球服。   从排球落地的声音上判断,如果他的指尖真的被田中击中……可能他就要短暂地下场处理伤口了。   想到这,他觉得自己指尖微凉,似乎在刚刚排球掠过他的指尖时,风将他的手指也吹凉了。   狐森司的第二个弱点,力量水平中下游,乌野也成功抓住了。   他勾了勾嘴角,看向一脸愤愤的田中龙之介:“你今天的状态出乎意料的好。”   刚刚那一球瞄得太准了,换了小角都未必能躲开。   田中龙之介嚣张地露出雪白的牙齿:“我的状态一直都很好!”   他今天的状态确实难得的好。   能把拦网看得很清晰,也能完美地掌控排球。   上午和音驹的那场比赛,他到了第三局才有这样的手感。   如今和稻荷崎才打到第二局,手感就自然而然地涌上来了。   或许是因为同类型的球队打起来更激烈的缘故?   可是如此强大的他,依旧在狐森司的手里拿不到分值。   这似乎从侧面强调了他的普通……无论是天赋,还是实力。   “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田中龙之介露出恶人坏笑。   他这个普通人,也能打出不普通的排球。   下一球,田中龙之介依旧选择了和狐森司正面硬碰硬,然后在狐森司也无法进行倒手拦网的左路边路,打出了一个极限压线球。   狐森司没办法倒手——以田中的力量水平,如果狐森司把手倒过去,排球一定会轰开狐森司的手臂,然后飞向一个自由到赤木路成也追不上的地方,得意洋洋地落地。   “你们这是盯上我了。”狐森司长叹一口气。   田中龙之介只能诚恳地说上一句:“你值得。”   问问参加春高的所有队伍,谁不想劈头盖脸地把狐森司轰到没脾气?   但直到目前为止,只有乌野做到了。   只有乌野。   田中龙之介反复强调。   狐森司嘴角微动,并不想被田中这样情感真挚地说一句:你值得。   他不自觉地抖了抖,千言万语都被他咽了回去。   太噎人了,田中。   “我有点奇怪的联想,狐森。”   “银岛,如果你敢联想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我一定向班主任告状你上课看小说,我说到做到。”   银岛结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表示已老实,勿伤害。   心头刚刚升起担心的尾白阿兰,在狐森司轻快的语气中又安心下来。   被针对的狐森还没愁眉苦脸的呢,他们这群队友也别替狐森贷款焦虑了。   “就你们力气大?”尾白阿兰手臂轮得像大摆锤,深色的皮肤上流淌着晶莹的汗水,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肌肉线条下的恐怖力量,“就你们会砸拦网?”   就好像你们乌野的拦网多有力气似的。   一个月岛,一个日向,力量等级加起来也就和阿侑持平,轰起来也是相当有成就感啊!   尾白阿兰以牙还牙,对着乌野狠狠开炮,尽显稻荷崎王牌选手的风范。   只可惜乌野的拦网体系并不是狐森司那种会和进攻硬碰硬的类型,无论是月岛萤还是日向翔阳,都更加擅长拦防体系——他们拦不下的球,都会交给乌野的守护神处理。   西谷夕又一次稳稳地接起尾白阿兰的重口,再度发出了无敌宣言:“能和尾白对抗的人,只有我!”   无论天空上飞的是谁,地面上的西谷夕都能和对方打个五五开!   至于为什么是五五开而不是更强……自由人又没办法进攻,所以只能是五五开。   西谷夕看着队友们的背影,帅气的笑容仿佛蒙上了一层炫目的光辉。   他又一次守住了他们的背后,又一次。   而他会继续使用他的一切,为乌野牢牢守住每一寸阵地。   五五开概念神西谷夕抬起头,看着空中那个到位的一传排球。   他知道,影山会很好地利用这一球,将它转化成出色的托球,然后再由其他的队友将排球狠狠钉进稻荷崎的地板上。   月岛萤又一次面对了狐森司,他再次选择了一人时间差,重置助跑。   他要让狐森的拦网无法在他面前升起。   月岛萤起跳时,心中闪过这样强势的念头。   直到他升到最高点,后引手臂准备挥出扣球时,月岛萤都没在同等的高度上看到狐森司的影子。   ……难道是狐森明知道自己干拔跳不过他,所以放弃了拦网?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月岛萤揉吧揉吧丢进了脑内垃圾桶。   狐森司是不可能放弃拦网的,任何时候他都不会放弃拦网的。   月岛萤定了定神,心中的警铃一直在吵,可他必须要将排球扣出去了。   正当他锁定目标、挥臂欲扣时——   狐森司带着他的招牌笑容,再一次、鬼一样、出现在他眼前。   狐森司的拦网,和他一样高。   月岛萤感觉自己在这一瞬间窒息了。   比起亲身体验过“我被鬼突脸了”的月岛萤,乌野其他选手则是将狐森化身为鬼的全过程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说实话,他们的受惊程度并不比月岛轻。   只见重置了助跑的狐森司,在月岛即将起跳时,毫不犹豫地快速后撤了几步。   是的,在月岛萤起跳的时候,狐森司并没有跟跳,而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完成了“拉开助跑距离”“助跑”“起跳”这个流程。   简直就像是开了倍速一样,快出别人一个图层。   月岛萤的进攻被狐森司抓了个正着,狐森司终于在本场比赛的第二局拦出了一个酣畅淋漓的拦杀。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知道了!”月岛萤下意识问出了问题,然后又在思考过后得出答案。   他像是在看一种无法理解且不可理喻的存在,语气微妙道:“你竟然能将启动速度压缩到这么短?!”   在他起跳到挥臂的过程中,后发制人还能精准拦截他的扣球……狐森其实就是鬼,只是伪装成了人类吧!   狐森司嘴角微动:“我觉得你似乎在想一些很不礼貌的事……通过训练,你也可以做到。”   三步助跑,就能让他的跳跃高度压过原地干拔的月岛。   只要他将助跑的时间压缩……起跳的时间压缩……他就能在关键时间出现在月岛的面前,收获月岛震惊的表情。   当然,快速启动的代价就是对身体机能的压榨。按照这个跳法,狐森司身体上的疲惫程度很快就会追上乌野的选手了。   但不管怎么说,狐森司的幽灵拦网复活了,而且更加恐怖,更加难以应对。   狐森司对着月岛萤,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喜欢这个惊喜吗,月岛?”   月岛萤扯了扯嘴角,假笑道:“还不错。”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不过,你要转到后排了,狐森前辈。”   月岛萤的声音里充满了阴阳怪气的真诚:“为你感到遗憾,狐森前辈。”   而此刻的比分,正处于24:24的微妙状态,又是一次平衡,相当危险的平衡。   狐森司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转身的瞬间却和刚刚上场的角名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转到后排这件事确实很不妙。   狐森司当然相信角名的实力,就像角名一直都相信他一样。   只是他们都知道,信任不代表一切。   角名伦太郎擅长利用进攻诱导对手的拦网,前提是对手的拦网要足够成熟、稳定、可靠。   日向翔阳这只看到什么学什么、哪招好用就用哪招的杂食小乌鸦,除了怪物快攻外,至今都没有一个标准的进攻或者防守的体系。   他还在依赖直觉,而直觉也是他区别于其他选手的天赋。   角名伦太郎不得不承认,他对日向有点苦手。   当他的扣球再一次被日向出乎意料地用软式拦网撑起来时,角名伦太郎终于憋闷地咬紧了后槽牙。   你刚刚还在用拦防!怎么突然又倒手了!   拦网人格随时切换是吧!等下该不会要请狐上身吧?!   日向翔阳:嗨呀,前辈们都是我的翅膀啊! 第163章 猫味君:“稻荷崎VS音驹”   站在场下的狐森司从角名那僵硬的背影中,看出了其憋屈无比的心情。   怎么说呢……总之就是辛苦了……   被日向翔阳用拦网撑了一下的排球被西谷夕稳稳地接起,那精妙的一传看得稻荷崎众人无端地恼火起来。   “啧!”站在替补区的狐森司握紧拳头,重重地啧了一声,企图用这个声音表达愤怒,“怎么接得这么漂亮!”   可恶的乌野守护神!   理石平介张张嘴,刚想说“狐森学长你是在夸赞对手吗”,就被小作裕渡不轻不重地怼了一下腰。   理石平介有些困惑地看了一眼小作学长:?   小作裕渡叹了口气,不会读气氛的银岛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只可惜阿兰学长心心念念的吐槽役传承还没头绪。   场上,影山飞雄双臂高举,时间仿佛在他的脑海中慢下来。   必须要在狐森前辈回到前排前解决这一切——日向,按照我的托球去做!   他深蓝色的眼睛仿佛藏着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这剑不仅会随着他的托球扎进对手的致命处,同时也抵在了队友的背后,催促着队友们继续向上,高高地飞起来。   [影山,把球托给我。]   助跑中的日向翔阳突然看了影山一眼,他任由那柄剑戳在自己的身后,在高高跳起来的同时,反手还了影山一剑回去。   一人在地面,一人在天空,双方都向彼此发出了胁迫般的注视,像是两只亦敌亦友的乌鸦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对峙。   场外,月岛萤看着这两人对视的瞬间迸发出的火花,冷笑一声:“呵,搭档。”   被两人之间的凝重气氛搞得精神高度紧张的菅原孝支不由得看向了月岛:“什么?”   月岛萤看着那颗仿佛被日向的手吸过去一样契合的排球,看着排球擦过角名的拦网,砸进了稻荷崎的阵地。   “……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他们会成为最棒的搭档。”月岛萤像是在回答菅原前辈的话,又像是在寻找一个答案。   明明……这两个人之间存在着数不尽的竞争、警惕、威胁,像是在同一根枝头上长出来的两朵最不和谐的花。   一旁的山口忠闻言,忍不住笑道:“能让你觉得他们是最棒的搭档,就已经能够说明问题的答案了。”   月岛萤:……   第二局,在乌野全员的超常发挥中结束,狐森司果然没能再次回到前排。   比分停在26:28,乌野拿到了第二局比赛的胜利,双方1:1打平,进入第三局决胜局。   黑须法宗陷入了艰难地抉择——关于第三局是否调整稻荷崎站位。   如果调整过后,稻荷崎反而正中乌野的安排……这对选手们的心态也有一定影响。   这种打后手的感觉让黑须法宗十分不适地皱着眉头,他们稻荷崎一向是主动出击的类型,什么时候沦落到被动防守了?   “调整一下吧。”狐森司突然开口,顺便扯下摁在脸上的毛巾,语速飞快地接管了指挥权,“不光是我们稻荷崎在纠结站位问题,乌野也一样纠结,甚至比我们谨慎得多。”   “考虑到大家都很烦恼,无论最后是怎样的结果我都欣然接受——毕竟指望着运气发挥作用的队伍又不是我们稻荷崎。”   乌野对站位布置的需求远比稻荷崎迫切。   以乌野当前的体力状态,他们必须通过站位拿到一定的阵型优势,才有机会赢下比赛。   而且他们最好能完全复刻上一局的节奏——但乌野和稻荷崎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并非是指站位的问题,而是月岛萤已经摁不住狐森司的拦网了。哪怕第三局再一次重现了双方在第二局的对位情况,狐森司照样有办法把月岛给他设计的陷阱甩回给月岛。   狐森司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温柔,声音却凛冽得让稻荷崎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就算让他们赌对了我们的站位调整也没关系……哪怕乌野再开出第五阶段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变得抑扬顿挫,像是站在教室里充满感情地朗读某段课文一样,真诚道:“疲惫的乌鸦们要飞过这座高山,他们停留在树上,停留在溪边——”   “他们充满希望,高高地飞翔。”   狐森司并拢食指和中指,比出枪的手势,笑吟吟道:“他们不知道,危机的降临。”   局间休息结束,双方交换场地。   狐森司率先走出去,留下队友们面面相觑。   宫侑戳了戳角名的胳膊,小声问道:“狐森是不是累疯了?”   宫治斜了阿侑一眼:你礼貌吗?   角名伦太郎选择了一个比较谨慎的回答:“……不好说。”   在他看来,小狐确实有点过于亢奋了。至于是累的还是被赛场同化了……连他也很难判断。   宫治:……还真是累过头了啊。   走在最前方的狐森司脚步轻快,大脑超负荷运转时会给他一种莫名沉重的感觉,像是同时开了很多个运行程序的卡顿电脑一样,时时刻刻都在不堪重负地发出风扇旋转的闷响,妄图用这个声音提醒它的主人:别再开新的程序了,再开就死机给你看。   可是……   狐森司抬起头,看向了观众席。   人山人海里,他分辨不出哪一个才是社恐的好友。   但狐森司相信,研磨一定就坐在某个角落里盯着他。   猫味的乌鸦,让他……很有打败的欲/望。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消化吸收了研磨的战术,哪怕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也足够证明乌野的消化能力有多惊人。”狐森司嘴里念念有词,“不过编笼子的技术有待加强,才半局……大半局就让我拆得七七八八了。”   狐森司转头看向乌野的站位安排——啧,还真让乌养教练猜中他们的站位调整了。   稻荷崎是发球方,狐森司的位置是一号发球位,角名伦太郎是四号位——对于稻荷崎来说是很少见的狐森司发球开局。   乌野那边,月岛萤没有上场,日向翔阳站在四号位,刚好复刻了上一局的对位情况。   乌养系心看见稻荷崎的新站位后,偷偷松了口气。   作为在赛场上排兵布阵的教练,乌养系心一直表现得胸有成竹,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中。   没人知道,第一次当教练、也是第一次打进全国大赛的他,在选手们面前中气十足地说着战术安排时心中有多紧张。   怕自己的决策出现失误,怕自己的分析出现偏差——最怕的,是让这群孩子们带着遗憾离开赛场。   “你的压力太大了,乌养。”   “……很明显吗?”   “你刚刚一直在捏水瓶,现在也在捏。”   乌养系心缓缓放下手中的水瓶,看向武田一铁,挑眉:“你也很紧张啊,小武老师。”   武田一铁也放下了手中的水瓶:“你说得对。”   他承认时的语气格外坦然,显得乌养系心很扭捏。   乌养系心别扭地哼了一声:“……我是第一次当教练。”他也想做到尽善尽美,让少年们的青春不留遗憾。   武田一铁眨眨眼,方方正正的镜框下,是一双正直友善的眼睛:“我也是第一次当指导教师,孩子们也是第一次踏上全国大赛的赛场,大家都是第一次……”   “这么多珍贵的第一次聚集在一起,我们应该好好珍惜。”   去尽情享受比赛的乐趣,打一场又一场无法重来的比赛。   乌养系心脊背笔直,专注地看向赛场,心中的忐忑不安似乎真的被淡化稀释了一点。   ……不愧是当老师的。   高中时热衷于当不良的乌养系心一想到身边坐了个老师,就不由得挺胸抬头起来。   场上,乌野众人看到稻荷崎的站位后,也纷纷松了口气。   至少是最乐观的开局,接下来只需要——   哨声响起,狐森司发球出手,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发怎样的发球。   狐森司的发球不像宫侑那样有规律,不像宫治那样会静待充满仪式感的8秒,也不像角名那样坏心眼,热衷于秒发。他的发球很随机,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难以预料,难以琢磨。   场外的月岛萤回想起上一局的经历,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真的困住了狐森的拦网吗?   他好像只给狐森带来了很短暂的苦恼,然后这点烦恼又被狐森随便挥挥手就驱散了。   “好厉害的发球……”山口忠对发球的研究也很深刻,只一眼就看出了这一球的难度,“这么高精度的发球,如果力气再大一点……”   但西谷夕从不畏惧挑战。   精准但小力气的发球被西谷夕接起,排球稳稳地飞向影山的位置。   在西谷夕看来,这个一传有一点点偏差,狐森的侧旋球实在很难完美处理。   不过没关系,影山飞雄会将这点瑕疵修正,变成完美的托球。   站在前排的角名伦太郎回想起刚刚局间休息时,小狐对他说过的话。   “绝大多数在怪物快攻上吃亏的副攻手,都是因为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日向是诱饵。”狐森司轻笑一声,“他渴望进攻的心情就像太阳一样明亮,让人无法忽略他。”   “就连影山也无法忽视日向对进攻的渴望,所以乌野渐渐将‘诱饵日向’放到了和‘王牌东峰’同等重要的托球优先级上。”   宫侑默契地接上狐森的分析:“但从这场比赛的第二局开始,飞雄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立刻调整了他的托球重心,将翔阳重新放回了诱饵的位置,东峰拿到了更多的托球。”   所以在第二局比赛里,第四阶段的乌野不光派出了月岛对狐森进行封锁,同时乌野整体的战术也进行了调整。   狐森司和宫侑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道:“角名,你要记住,日向是一个诱饵!”   诱饵的职责,是为王牌开路。   思绪回笼,角名伦太郎沉下心,仔细分辨了乌野众人的跑位后,成功捕捉到了真正的进攻球员——东峰旭!   这个总是笑容腼腆、表现弱气的高大少年,顶着一张超级不良脸,气势汹汹地在日向的掩护下飞起来了。   真是一只格外健硕的大乌鸦啊,角名伦太郎心想。   然后这只大乌鸦,直面了角名伦太郎的拦网。   更准确的说,是角名、银岛、宫侑的三人拦网。   “跟随副攻手的脚步去拦网,”场外的大耳练语气欣慰,“在这一点上,我们稻荷崎一向做得很好。”   无论是狐森还是角名,都能带动前排的队友们一起战斗。   日向翔阳很少有这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感觉——他起跳了,可稻荷崎的前排竟然没有一个注意到他?   他这个诱饵当得也太不合格了吧!   影山飞雄倒是瞬间想清楚了是怎么回事,随即咬牙切齿地看向宫侑。   侑前辈!你在第一局说我太过依赖怪物快攻的得分能力,告诫我怪物快攻最好的使用方式是作为诱饵,然后在第三局的时候将作为诱饵的日向丢到一边,齐齐去拦王牌?!   影山飞雄有种被狐狸耍得团团转的感觉。   东峰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瞄着拦网砸过去。   角名伦太郎只觉得手臂瞬间一麻,随后痛感迅速蔓延开,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接的到底是排球还是炮弹。   但他还是撑住了手臂,借助躯干的力量,勉强将这颗排球压回乌野的阵地。   乌野拿到了最好的站位开局,却在第三局比赛刚一开始时落后了比分。   这就是稻荷崎。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一切都在按照稻荷崎预想中那样发展的感觉。”乌养系心喃喃自语道,“明明我们乌野的计划也进行得很顺利。”   可他就是觉得,乌野的每一次战术变化似乎都在稻荷崎的手心里打转,乌野从始至终都没有脱离对方的掌控。   “不会吧……”武田一铁的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难道他们在比赛开始前就预想过乌野的战术?这不可能吧!”   乌野的很多战术安排都是在赛场上临时决定的啊!   乌养系心摇摇头:“没什么不可能的。”   他的目光从神色淡然的黑须法宗移到镇定微笑的大见太郎,然后又看向赛场上的双方选手。   是教练,还是稻荷崎的某个选手?   场上,狐森司一边前往站位,一边不断做出指挥。   接下来,影山大概率会使用怪物快攻抢分,他需要提醒大家做好准备。   几个简单的动作组合起来,就是“注意”“9号”“10号”。   众人默契点头表示明白,他们在各自的位置站好后,浑身都散发出一种气定神闲的自信。   稻荷崎的主指挥当然是宫侑。   但稻荷崎又不是只有一个指挥。   狐森司,多智近妖的脑力派副攻手,从小学四年级起就担任队伍指挥的位置——他是除了教练以外唯一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选手。   人气很高、人缘超好的校园明星狐森司,当然要满足队友们的期待,成为一个全能的指挥官。   “进攻的事交给我,”宫侑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眯眯道,“防守就麻烦你了,狐森。”   狐森司露出了布灵布灵的灿烂笑容:“我说过很多次了,拦网也是进攻。”   宫侑:……那你的拦网可真够硬核的。   想起狐森那高得离谱的拦网得分率,宫侑摸了摸鼻尖,没有再反驳。   稻荷崎的两个脑力派分工明确,各司其职,选手们的进攻和防守在这两人的指挥下,逐渐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节奏感,直到彻底共频,让防守和进攻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观众席上,孤爪研磨已经看得入迷。   “狐森果然在骗人,这拦防体系的运用明显是狐森的手笔,他还说阿侑是稻荷崎的指挥——”   木兔光太郎和赤苇京治走过来,一边吐槽一边和研磨黑尾打招呼:“我们来听听你的看法,研磨。”   赤苇京治也语气略带迟疑地问道:“研磨你……是不是给乌野出了点主意?”   这个猫味乌鸦真的是……让人看得心情复杂。   孤爪研磨先回答了木兔的问题:“阿司大概只和你们说了‘稻荷崎的指挥是阿侑’,应该没和你们说‘稻荷崎只有一个指挥’吧?”   木兔光太郎:“……你猜对了,确实没有。”   可是两个指挥放在一起会掐架的吧!一个队伍里只能有一个话事人啊喂!   孤爪研磨像是知道木兔在纠结什么,淡定地摇摇头:“他们的指挥会达成一加一大于二的结果。”   木兔光太郎:“研磨,你数学好差。”   孤爪研磨:“……这是比喻。”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木兔,转而回答赤苇的问题:“算是给乌野出了点小主意吧,更多的是提供一些额外的视角。”   让乌野能够更全面地意识到稻荷崎的强大,然后更有针对性地做出战术安排。   赤苇京治沉默片刻,随即一脸诚恳道:“有兴趣来枭谷下榻的酒店房间做客吗?”   这可是研磨啊!音驹的大脑!   “……那就打扰了。”在赤苇热切的目光中,孤爪研磨艰难地点点头。   黑尾铁朗在一旁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他就知道,他们的大脑是最受欢迎的! 第164章 胜利君:“稻荷崎VS乌野(完)”   赛场上,乌野被双指挥运行的稻荷崎全面压制。   想一出是一出、最擅长出奇制胜的指挥塔宫侑,搭配上杀心极重、风格奇诡的幽灵副攻手狐森司,两人联手调动队伍,几乎将稻荷崎的进攻强度拉到了顶峰。   “这样不行。”影山飞雄看了一眼比分,第三局刚开始没多久,乌野竟然落后了整整4分——而面对战斗力飙升的稻荷崎、尤其是状态回满的幽灵副攻狐森司,乌野几乎没有连续得分的机会,刚抢回来的发球权眨眼就没了。   乌野太年轻,年轻到这是他们全员的第一次全国大赛。他们没有像稻荷崎那样丰富的大赛经验,也没有履历上那一连串闪闪发光的荣誉。   “正因为我们对于春高而言太过年轻,所以我们有无限的可能。”影山飞雄缓缓蹲下来,像他的学长及川彻那样,慢吞吞地系着鞋带。   如果是及川学长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我想和你们一起,捧起代表冠军的奖杯。”影山飞雄的声音很冷硬。   他似乎天生就学不会像棉花糖一样又软又甜的声线,哪怕模仿了及川学长鼓舞士气的说话风格,也很难达到及川学长的成就。   是的,比经验,比整体实力,比团队战术,乌野在稻荷崎面前都全面处于下风。   稻荷崎这个冠军球队就站在山峰之上,居高临下地望向每一个登山的球队。   在众多登山的队伍中,自然也包括乌野,一支由新手教练、新手指导教师、退役的跨栏运动员经理、新手经理,和全国大赛经验刚刚开始涨进度条的选手们所组成的队伍。   但他们也有属于他们的优势——乌野的比赛录像不会出现在各个高校球队的战术研究文档里,乌野每一个选手的赛场表现都不会被全国各地的强队反复研究,甚至登上杂志报纸,被排球爱好者们分析到透明的程度。   他们崭新、陌生,充满新鲜感,具备旺盛的生命力。   乌野还能再一次进化,在赛场上,就是现在。   宫城县,青叶城西。   岩泉一看着在赛场上系鞋带的影山飞雄,转头看向及川:“你教的?”   能不能教点好的?   及川彻撇撇嘴:“他偷学的,他总干这事。”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岩酱,你这是什么语气?别小瞧系鞋带这十几秒好吗?能做很多事的!”   岩泉一漫不经心地点头:“是是,你总是能在这十几秒里安排好接下来十几分钟的事。”   及川彻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   岩泉一:“那你觉得,影山趁着系鞋带的时间,安排了什么战术?”   及川彻沉默了几秒,脸上的笑容突然淡了下来:“乌野的劣势,没办法用十几秒的战术安排去解决。”   岩泉一叹了口气。   及川彻终于扯平了嘴角,脸色认真到有些可怕:“乌野只剩下了最后一丝胜利的机会。”   “是什么?”   “意志。”   求胜的意志,不屈服的意志,坚持到底的意志。   将自己最后的体力燃烧殆尽,哪怕烧成灰,也要扬稻荷崎满身满脸!   如果不抱着这样的信念,是无法战胜稻荷崎这样的敌人的。   “我的后辈,没那么好对付。”   屏幕里,终于顶着裁判的压力系好鞋带的影山飞雄站起身。   做了不擅长做的事、说了不擅长说的话,这让他有些不敢去面对队友们的眼神。   这些话由及川学长说起来明明就很激励人心,怎么他说起来就这么像挑衅全队呢?   影山飞雄板着脸,表情有些阴沉,看上去更像是以一己之力威胁全队“如果不跟我一起捧杯我就做了你们所有人”的恶棍了。   “没想到影山你竟然……会说人话啊……”日向翔阳说了一句相当没礼貌、但又微妙地符合当下氛围的话。   影山飞雄脸色更加难看,如果不是裁判就在裁判椅上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他一定会使出影山飞踢,将日向踹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这不是说得很好嘛!”泽村大地爽朗的声音让影山冰冷的脸开始回暖。   在国中时见证了乌野的巅峰时刻、又在高三时扛起了“让乌野重新起飞”这项重任的队长,又一次在队伍陷入危机时,成为了支撑队友们的支柱:“别忘了我们的目标!”   “冠军!!”田中龙之介第一个应声,声音大得连前排的观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惊得虎躯一震的裁判:……   看在他只是喊口号而不是骂人或者挑衅对手的面子上,就不算他干扰赛场秩序了。   泽村大地倒吸一口冷气:“田中你小点声!”   田中龙之介老老实实地降低音量:“哦。”   乌野众人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看着球网对面的稻荷崎,心里响起影山的话。   我想和你们一起,捧起奖杯。   曾经如孤狼般的影山,竟然说出了这么积极团结的发言——说真的,他们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都快融化了。   虽然影山的语气依旧那么冷硬,但落在他们耳朵里,这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我们的、暴君、会说好听的话!   你们的、暴君、只会压力全场!   乌野的每个人身上都燃烧起了熊熊斗志,明明正处于劣势的局面,却莫名给人一种已经赢了的嚣张感。   狐森司:……他们到底在嚣张些什么??   他困惑地看了影山一眼,怀疑影山在系鞋带时对他的队友们说了某种神秘咒语,大幅度增强了乌野的斗志……   “这招又是谁教的?”狐森司看了阿侑一眼,“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他们家这个暴君,只会压力一切能压力的,打击一切能打击的,纯暴政混蛋来着。   团队斗志?全靠自觉好吗!不想赢的都去替补区站一会儿醒醒脑子!   “你没看出来吗?”宫侑一脸不爽,“是及川。”   这飞雄刚刚就差开屏了!   狐森司恍然大悟:“难怪……刚刚的影山给我一种很违和的感觉。”   及川和影山的托球风格差别还蛮大的。   宫侑撇撇嘴,小声道:“切,我就说我和那个开屏孔雀一点都不像。”   他宁愿承认自己和飞雄是同款暴君!   稻荷崎众:其实在某些方面你俩还真是像得跟双胞胎似的……   比起气氛莫名高燃且沉重的乌野,没有比分压力的稻荷崎要轻松得多。   只是很快地,他们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乌野不再追求完成度了——从前的乌野虽然没有音驹那样的超高完成度,但在春高上也能排进前列,是一支战术素养十分出色的队伍。   但现在,他们化整为零,各自为战。   倒不是说他们完全不顾虑团队配合,只是在保证最低限度的完成度基础上,尽可能地发挥出个人实力。   而整支队伍的运行,则全靠影山飞雄一个人进行调度,稍有不慎,乌野就会像被掀翻了棋盘的棋子一样,七零八落。   在这种极致的运行模式下,乌野的进攻能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与之相对的,则是影山飞雄和西谷夕的压力空前巨大。   影山飞雄需要像在空中走钢丝一样细致地安排每一个队友的进攻,而西谷夕则是乌野最后的守备力量、他们最大的底气所在。   解说员的语速尽可能地加快,但还是有些跟不上风云变幻的赛场。   “影山选手将球托给了田中选手!”   “田中选手的进攻被狐森选手拦了下来!”   “西谷!西谷救起了这一球!”   “影山选手这次选择了——月岛选手!”   “月岛选手试图创造打手出界!不过被赤木选手救了回来!”   “两边的自由人都很能干啊——”   “侑选手的托球目标是——治选手!”   “治选手回给月岛选手一个打手出界!”   “站位太过靠前的西谷选手没办法力挽狂澜……但是泽村选手完成了他作为队长的使命!他救回了这一球!”   漫长的回合对双方都造成了不小的消耗,球网两边的选手们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在飞速下降,场上十二个人个个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狐森司大口大口的喘气,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是否正确。   稻荷崎真的有体力上的领先吗?怎么对面的乌野每个看上去都快倒了,但就是不倒呢?!   “再这样下去,我们那点体力优势真的要被乌野拖平了。”宫侑烦躁地抹了一把汗水,他也不想在珍贵的暂停时间里抱怨,但他真的很恼火——乌野怎么就像是烧不尽的杂草一样,吹个春风就开始疯长呢?   “要不,干脆和乌野魔法对轰吧!”宫侑似是想到了有趣的画面,躁动的情绪瞬间转变成另一种更热烈的情绪,亢奋。   他兴致盎然道:“我们也化整为零!”   不就是全方位展示个人技巧吗?搞得像我们稻荷崎的个人实力输给你们乌野似的!   狐森司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别被乌野带偏了。”   乌野自带一种神秘的气质,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同化对手、让对手进入他们擅长的节奏。   ……然后再用他们丰富的经验打败对手。   狐森司时刻谨记这一点,这才没有让稻荷崎的战术追着乌野跑,而且不断开辟新的战场,避免被乌野拖进他们的节奏里。   宫侑有点不爽,但他还是按耐住了自己的脾气,没有反驳狐森的话。   他知道狐森是正确的,但他就是焦躁,就是很烦,很想不管不顾地和乌野打一场。   这个乌野一直在挑衅他为数不多的耐心,一直!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黑须教练:“我申请换上北学长。”   阿侑要开狂暴了!   太过亢奋的阿侑,绝对会被乌野带进沟里的!   黑须法宗也觉得阿侑的状态比较微妙,当即便同意了狐森司的请求。   北信介虽然有些意外自己竟然有上场的机会,但他只是微微愣神后就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在教练打出换人手势后,跟随队伍一起上场。   短短30秒没有讨论出太细致的战术,但却及时发现了宫侑的状态问题,也算是有所收获。   宫侑抓了抓头发,在北学长上场后,他像是被浇了盆冷水一样迅速冷静下来,盯着乌野看了半晌后,低声道:“我知道,你们也绝对不好过。”   如果这一招“化整为零”真的无敌强,乌野早就用出来了,还会等到第三局?   这招一定有他们无法接受的代价,只有被逼到绝境才会使用。   宫侑分析着其中的利弊,锁定了乌野当前最核心的人物——影山飞雄。   没有飞雄的托球,所谓的化整为零,不过就是碎了一地的乌鸦罢了。   “让飞雄/影山接一传!”   宫侑和狐森司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蔫坏笑容。   比分早在乌野突然爆发时追平了,如今双方已经纠缠了大半局,分差始终小于等于2,两队轮番领先,保持着某种平衡。   率先打破平衡的,是稻荷崎。   北信介上场后,迅速重置了稻荷崎的节奏,让节奏过快的稻荷崎冷却下来,按照战术安排稳定完成攻防。   而处于快节奏点的乌野当然不希望稻荷崎慢下来,他们持续不断地进攻,企图击碎稻荷崎的冷静。   在影山飞雄又一次被迫接一传时,他终于意识到不对。   “乌野申请暂停。”   稻荷崎反超1分,这并不是一个难以接受的分差,但影山飞雄还是向乌养教练打了手势。   “我们得换上菅原前辈。”影山飞雄用力擦着皮肤上的汗,似乎只要这样做,随着汗流失的体力就会回到他身上一样,“稻荷崎在针对我,阻止我完成托球。”   菅原孝支深吸一口气:“我做不到像你那样完美无缺地把控全局,但我会尽力而为。”   他有自知之明,同时也有自己的野心和决心。   双方再次上场时,乌野形成了双二传阵容。   “很好,我就怕他们不肯出招呢。”宫侑笑了笑,“双二传?我们也有!”   宫侑和宫治,影山飞雄和菅原孝支。   两支队伍突然展开了双二传阵容对决,一切都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解说员们解说过许多场比赛,有比稻荷崎和乌野打得更激烈的,却少有比他们打得更曲折多变的。   就在解说员以为他们已经到达极限时,他们总能用更多的新花样留住所有人的注意力,告诉大家——他们远不止于此。   “侑选手一触托球!排球飞向了治选手!”   “治选手面对乌野的拦网,竟然选择将排球又托回给侑选手!他们完全甩开了拦网!”   “这简直就是双子接力,双子戏法!”   月岛萤满脸写着:这也行?!!   狐森司笑了:“双子接力托球嘛,我以为你还记得呢。”   月岛萤:在决胜局,你们怎么敢用这个啊!   宫双子就是敢,在赛场上就没他们不敢干的事。   有了赤木路成和北信介合力守护后排,稻荷崎明显变得十分——激进。   “我明明是想让北学长当镇定剂的……”狐森司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无奈摇头,“也行吧,兴奋/剂也OK。”   只要不被乌野带着跑,在自己的节奏里玩一玩也不算过分。   直到角名伦太郎站在前排时,稻荷崎已经彻底稳住了局势,虽然比分没有拉开得太远,但乌野再也没能领先比分。   狐森司以为乌野会乱了阵脚,但是乌野没有。   他们依旧保持在“随时可能会崩盘,但就是没崩”的状态,打最极限的排球。   一个质量很差的一传,过低且过偏,绝大多数二传手看一眼这样的一传都想把眼睛闭上——这种球要怎么传?   「不传了吗?」   空中的日向翔阳眼神中带着胁迫般的质疑,像是在说:你要投降了吗?   影山飞雄顿时咬紧后槽牙,果断半跪在地上,努力压低自己的托球点,然后在裁判吹持球的边缘,完成了这一记优秀的托球。   怎么可以——被日向小瞧!   “这也能托?!”角名伦太郎的疑惑像是从肺里吐出来的。   真是一个敢跳,一个敢托。   排球落地,日向翔阳再为乌野续了1分的命。   在稻荷崎的比赛生涯里,乌野不是最强大的,但绝对是最具生命力的。   “心好累。”角名伦太郎仰起头,叹了口气。   但是,很久没有打过这么爽快的比赛了。   又是新的一轮、仿佛无休止的战斗。   疲惫将每分每秒都托得无比漫长,日向翔阳又一次起跳,角名伦太郎能感觉到他的状态在下滑——可他的拦网高度也在下降,谁也不比谁更好过。   啊,拦网时贴网不够紧,排球顺着他和球网之间的缝隙掉进去了。   小狐一定看见了,或许还会在赛后纠正他的拦网姿势。   角名伦太郎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和当下无关的事,然后腿自动自觉地弯曲起来,接住了这一球。   他恰好将排球踢过球网,不高不低。   简直像是在做梦——其实他现在这个状态,还真未必有做梦时清醒。   但他确实拿下了关键的一分,比分来到27:26,稻荷崎的赛点球。   空气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格外闷热,少年们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喷火。   他们确实燃烧殆尽,再从灰烬中迸发出火星。   狐森司没想到,决胜局竟然拖到了他的又一次上场。   比分来到30:29稻荷崎领先,角名伦太郎依旧是吹哨秒发,但他的发球明显变得无力,只是勉强过网。   偏偏这样的球,打乱了乌野的节奏,让月岛萤不得不上前一步,接下这个前排球。   “影山!”月岛萤已经累得失控,音量罕见的大。   影山飞雄稳稳停住脚步,迎接头顶上的排球。   托球出手,排球飞向了接一的月岛萤,而月岛萤也像是早有准备般助跑起跳。   在大家体力都下滑严重的当下,技巧型选手的战斗力会被放大——因为这个类型的选手本来也用不上太多力气。   月岛萤再一次直面了狐森司的拦网。   他原本也想使用一人时间差重置一下狐森司的助跑,但他扫了眼狐森的状态,就知道这家伙还剩下最后一点快速启动的力气,他未必能跳过狐森。   既然如此,那就正面对决吧。   影山飞雄眸色沉沉地盯着“累趴月岛”,对队友的信任和在月岛身上吃到的亏在碰撞对峙,让他十分纠结。   信任最终还是占了上风,他期待着月岛能扣个好球。   月岛萤瞄准狐森司的指尖,扣了一个打手出界。   以双方目前的拦网和进攻高度,狐森司不敢收手,怕是界内球。   但他的身后,有角名。   “我来!”角名伦太郎接起这一球。   宫侑立刻上前,完成其中的一环。   排球飞向了宫治,宫治瞄着月岛萤狠狠砸过去,用尽了最后的力量。   宫治觉得,等这场比赛结束后,他得吃十个饭团好好补补。   排球再一次被接起,是西谷夕。   “不会让你们太得意的——”西谷夕咬着牙,腿沉得像是灌了铅,可他照样能跑起来。   排球来来回回,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球至关重要。   “探头球!月岛!”影山飞雄大声道。   宫治接球失误,排球直接飞过了球网,成了乌野的机会球。   宫治气得拳头紧握,却毫无办法。   难道要再次错过稻荷崎的赛点,继续和乌野无限度地纠缠下去吗?   久攻不下……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月岛萤没等影山出声就完成起跳,他也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乌野反败为胜的机会!   在月岛萤的印象里,探头球是极难防守的。   他扣球过去,心里已经为乌野得到了这个珍贵的机会,却见他的面前又多出一道人影。   让他恨得牙痒的幽灵,再一次在危急关头力挽狂澜。   刚刚过网、才有些下降趋势的排球,被狐森司稳准狠地拍了回去。   曾诱导日向过网击球的狐森司,严格遵守“排球过网才能还击”的规则,在对手做出进攻性击球后,又还给对手一个“探头球”。   “这到底算拦网还是算进攻?”宫侑喃喃道。   拦截对手的进攻,应该算作拦网,但拦截的动作是进攻性动作,那就应该算作进攻……   狐森司落地,听着耳边响起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力竭般跪在地上,放空大脑。   无所谓进攻还是拦网,稻荷崎赢了。   31:29,稻荷崎2:1战胜乌野。 第165章 挖角君:“阿侑想要,阿侑一定得到”   角名伦太郎扶起狐森时,狐森司的表情还保持在一片空白的状态。   长时间、高强度运作的大脑在此刻彻底死机,人虽然还睁着眼睛,但灵魂早已在哨声响起后悄悄地睡过去了。   角名伦太郎将狐森的手臂挎在脖颈上,试图用他的身体支撑起狐森的身体,结果他自己起身时不小心踉跄了一下,两人差点摔成一团。   角名伦太郎:……跳太多,腿有点软。   幸好一旁的大耳练眼疾手快,一手抓一个,及时把两个“柔弱无力”的后辈扶住。   狐森司被这么一吓,神游天外的灵魂也回到了身体。   两人向大耳学长道谢后,狐森司一脸惊异地看向角名,嘴角翘起幸灾乐祸的笑容:“诶——小角你这体力可不行哦。”   角名伦太郎忍了忍,还是没能咽下这口气:“请展示你的直立行走能力,小狐。”   狐森司轻咳一声,往角名身上靠了靠,笑眯眯道:“小角,我头疼。”   角名伦太郎被狐森司一声声小角叫得没了脾气,小心地扶住了狐森司后,他低声道:“不可以说我不行……”   狐森司有些意外,没想到角名对他随口的一句调侃这么在意。   在角名固执地注视下,狐森司不得不举起右手,承诺道:“好吧好吧,我以后不再这么说了。”   角名伦太郎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   稻荷崎的庆祝很克制。一来,他们大部分选手累得走路都嫌麻烦,恨不得一键飞回酒店的床里,实在没有热闹起来的力气。二来,稻荷崎和乌野之间不只是对手,更是朋友,他们也要考虑到乌野的心情。   日向翔阳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只靠意志力驱动的疲惫身体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力气,他呈大字型仰面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身体的机能已经在这场比赛中消耗殆尽,可跳动的心却依旧在叫嚣着不甘——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的全国大赛,他怎么可能甘心?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解说员对这场比赛的评价,是“堪称决赛级别的激烈对决”。   这对于乌野而言是非常高的赞誉。他隐隐有些欣慰,但在庞大的不甘面前,这点欣慰又显得太过渺小。   无论在这场比赛里,他们付出了怎样的努力,可输了就是输了,这就是结局——输掉的人是没办法继续站在赛场上的。   好想成为站到最后的那一个……如果训练时再努力一点……   他其实想不到自己还有哪里不够努力,但他就是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做得更好。   日向翔阳看着体育馆天花板上刺目的灯光,心想:我应该站起来了。   站起来,面对失败,然后……从头再来。   头顶的光突然被一个人挡住,日向翔阳眨眨眼,看着影山:“扶我一下。”   影山飞雄冷酷道:“自己站起来。”   日向翔阳:……这个无情的王者!暴君!   他认命般慢慢坐起来,含在眼眶里的眼泪沾湿了眼睫,却没有落下来。   日向翔阳觉得自己长大了。   “日向,你哭了。”   “我才没有,是光太晃眼了。”   日向翔阳愤愤地抹了一下眼睛:“东京体育馆的灯真是太亮了。”   影山飞雄沉默片刻,点点头:“确实太亮了。”   将他们的所有不甘都照得如此清晰,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我们并非什么都没得到。”菅原孝支一手揽住影山,一手拽起日向,明明自己的眼睛里也闪烁着晶莹的水色,却依旧声音平和温柔地安慰着他的后辈们,“我们变得更强了。”   一路走来,他们经历的每一场比赛,都是他们成长的养分。   那些珍贵的回忆,让他们的青春闪闪发光。   “下次——”菅原孝支深吸一口气,将“我们”换成了“你们”。   “你们要走得更远啊。”   日向翔阳终于无法忍受,踉跄着将自己砸进菅原学长的怀抱里,眼泪迅速打湿了菅原学长的球服。   好吧,他承认,他还没长大。   影山飞雄别开头,不去看日向的狼狈,却不知道自己的表情也一样糟糕。   泽村大地一手将毛巾摁在田中的脸上,一手拍了拍西谷的肩膀,转头斜了东峰旭一眼,无奈道:“阿旭,你应该不需要我的安慰吧?”   很需要被大地安慰的东峰旭:……   他将眼泪憋了回去,努力装出一副自认为严肃可靠,其实看上去就像是留级了好几年、超级不良的样子。   泽村大地:……也行吧。   反正不哭就行,他真的没有手去再哄一个了。   两队都短暂地放纵了一下情绪后,便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进行整队,隔网握手。   累趴狐森司和累趴月岛萤握手,两人的手都没什么力气,甚至隐隐有些发抖。   “你起跳时的发力习惯有点差,再多跳两次估计就要抽筋了。”狐森司有气无力道,“回去之后改一改,别总是干拔起跳,多借用助跑的惯性。”   他都怀疑月岛是不是为了针对他特意练习过,后来才发现不是。   月岛萤表情微怔,他抬手调整了一下运动眼镜的位置,有些不自在地开口道:“你还注意到了这个?”   狐森司疲惫道:“啊,我一累就容易注意到一些细枝末节的事,平时的话是注意不到的。”他要是早就知道的话,早就提醒月岛了,也不会留到现在。   月岛萤沉默片刻,有些疑惑道:“越累,注意到的细节就越多?”这听上去强得有些变态了吧?!   正常逻辑不应该是大脑越累越容易忽视细节吗?   狐森司有气无力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吗?本来就卡得要死的电脑,又自动开启了一个又一个运行软件——老天,我感觉我的CPU在燃烧。”   真想告诉脑袋别再管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了,一转头脑袋又开了两个程序美滋滋地运行起来了……他的蓝条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飞速消耗殆尽的。   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伸过来,轻轻地覆在狐森司的额头上。   狐森司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只是无奈道:“又怎么了?”   角名伦太郎感受了一下手心的温度,淡定道:“没什么,只是怀疑你在发烧。”CPU正在燃烧什么的……听上去很像是体温过热。   摸上去温度偏高,但剧烈运动过后体温偏高是正常的,当前体温尚且还在安全范围。   狐森司白了他一眼:“你当你的手是体温计呢……等等,你刚刚擦手了吗?”   角名伦太郎默不作声地收回手,小声道:“等下用毛巾擦一下就干净了。”   狐森司:“你果然没洗手就摸我的头!”   角名伦太郎:“我以为你真的发烧了,太着急就忘记了……”   狐森司:……   狐森司:“行、行吧,看在你这家伙是关心我的份上。”   角名伦太郎追问:“原谅我了?”   狐森司:“……原谅了!”   月岛萤:“……你们是在秀恩爱吗?”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位前辈,语气淡淡道:“真甜蜜啊,狐森前辈,角名前辈。”   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   幸亏他们距离裁判比较远,月岛的声音也很小。   为了他和角名的清白,狐森司强调道:“我们还是宿敌!”   月岛萤挑眉,没说话。   你们两个真的还有所谓清白吗?   角名伦太郎补充了一句:“暂时是。”   月岛萤点点头,这个还比较合理。   狐森司:……   还没等他再说点什么,就听一旁的宫侑指着日向翔阳大声道:“翔阳!早晚有一天,我会为你托球!”   会威胁二传手还超有进攻欲的小巨人,想要!   他的语气里尽是势在必得的自信,如果不是两队之间隔着球网,没准宫侑都要上手抢了。   累得已然神智不清、还沉浸在输掉比赛的悲伤中的日向翔阳:“……噶?”   宫侑疑惑:“你为什么学鸭子叫?”   宫治在一旁冷笑一声:“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你能把挖墙脚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宫侑闻言,更疑惑了:“既然想要,那就要说出来啊!不说出来的话翔阳怎么会知道我想当他的二传手?”   宫治:……是的,我就是跟这样一个混球当了十七年的双胞胎,我的命真的很苦。   “日向是我的攻手,至少现在还是。”影山飞雄一脸严肃地看向侑前辈,“侑前辈想给他当二传手,要先等他毕业。”   宫侑认真道:“如果翔阳想转学的话,我们稻荷崎一定热烈欢迎——但我猜,他应该没这个想法,所以,我愿意等,我这个人一向很有耐心。”   在乌野众人的怒目之下,宫侑面不改色地打上补丁。   宫治轻哼一声,嘀咕道:“还以为你完全不怕呢。”   阿侑很有耐心?这简直是最搞笑的笑话。   宫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乌野凶起来很吓人的。”   宫治:……知道乌野凶,还敢觊觎人家小巨人?该说你胆大包天呢,还是贼心不死呢?   双方进行了“友好”的交流后,略显沉重的气氛稍稍缓和,乌野众人的表情看上去也轻松了不少——并非不难过,只是将所有情绪都吞回了肚子里罢了。   “小心点,我的后辈们一定会完成复仇。”泽村大地一脸爽朗地放下狠话。   北信介声音平和:“我的后辈才是最强的。”   两人互不相让地对视良久,然后默契地松开手。   他们谁都无法说服谁。在他们心里,只有自家的后辈才是最好的。   两位队长一转头,正好对上自家队友们眼泪汪汪的眼睛。   “北学长……”   “大地学长……”   他们异口同声:“你才是最好的队长!”   两位队长:……   可恶,他们也要忍不住蛋花眼了!   握手环节结束,两队各自前往拉拉队的方向,向拉拉队致谢。   乌野众人垂头丧气地站在乌野拉拉队前,不敢面对大家失望的眼神。   从宫城县到东京,一路长途跋涉,满怀期待希望,却最终止步八强。   或许在其他观众看来,时隔多年重新打进全国大赛的球队,能拿到八强已经是值得夸赞的好成绩。   可他们的野心远不止于此,所以他们的遗憾也格外深刻。   “低着头干什么!”   一道有些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乌野众人惊愕抬头,竟然是那个在县内比赛时经常嘘他们的大叔!   大叔带着棒球帽,一脸凶狠地喊道:“把头抬起来!你们教练没跟你们说过吗?排球是向上看的运动!”   被点名的乌养系心:……说过了说过了,这句已经说过了。   面对这位爱之深责之切的乌野球迷,少年们有些无言以对,但头却重新抬起来,恢复了往日朝气蓬勃的姿态。   “这还差不多……”大叔压低了帽沿,扭头就见一对小情侣正好奇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大叔凶巴巴道,“没见过球迷激励球队啊?”   大将优和山架美华并没有被吓到,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地看向这位大叔。   大将优:“没见过!”   山架美华:“好厉害!”   大叔:……   东京的小孩都是这么自来熟吗?   站在观众席最前排的田中冴子叉着腰,用胳膊肘戳了一下身旁的宇内天满:“喂,明光那家伙已经哭得稀里哗啦、话都说不出来了,还是你来承担一下作为前辈的责任吧。”   宇内天满嘶了一声:“什么前辈的责任……哦,你是说激励一下后辈吗?这活我熟!”   他双手搭在围栏上,对着乌野选手们大声道:“这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大家都辛苦了!”   日向翔阳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准确的说是已经尝试过了,但没蹦起来:“小巨人前辈!!”   宇内天满对着日向挥挥手:“对,是我……话说,我有名字的,你怎么总是叫我‘小巨人前辈’……”   日向翔阳一脸认真道:“因为小巨人就是最帅气的!”   宇内天满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你叫吧……”   嘿嘿,谁会拒绝一个“最帅气”的称呼呢?   反正他不会。   宇内天满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后辈们,温声道:“上一次乌野站在这片赛场时,还是我带的队。”   自从他毕业后,乌野就再也没能返回全国大赛,甚至在县内的成绩也并不理想……直到他们的出现,被称作“飞不起来的乌鸦”的乌野才重新挥动翅膀,再次翱翔在全国大赛上。   首次亮相便斩获八强的好成绩,谁见了不得夸一句“未来可期”?   “是你们,让乌野的名字再次响彻全国。”   “你们是非常了不起的小乌鸦。”   鼻子酸酸的,眼睛热热的。   一定是体育馆里的灯光太晃眼了,否则怎么会让他们视线变得模糊呢?   “我会成为小巨人!”日向翔阳坚定道,“我会比小巨人前辈更强!”   宇内天满眼神中带着明晃晃的骄傲:“我很期待。”   期待小乌鸦的翅膀比前辈们还要强壮,期待小乌鸦的羽毛比前辈们更加漂亮。   全国大赛只是他们的起点,他们一定会飞得更远。   “萤!哥哥为你骄傲!!”月岛明光终于能发出声音,只是声音里带着几分没出息的泣音。   月岛萤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对着哥哥比了个耶。   月岛明光微愣,随即破涕为笑,对着弟弟也比了个耶。   这是月岛们之间的专属仪式。   田中冴子对着弟弟的方向挥了挥手,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笑着道:“夏天再来,我会让观众席变成最热闹的祭典。”   田中龙之介的泪,炸了出来:“老姐!你是我亲姐!”   田中冴子微笑:“我一直都是。”这倒霉弟弟还是欠揍。   “清水,辛苦啦!”清水洁子的同班同学穿着乌野校服,手持花球,对着清水洁子用力摆手。   清水洁子对着她小小地笑了一下。   谷地仁花牵着清水学姐的手,像是在握着自己的方向标。   她一定……要成为像清水学姐一样厉害的经理!   稻荷崎这边,因为还要准备明天的比赛,所以他们被拉拉队赶着去休息了。   很有事业心的稻荷崎拉拉队们全员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球队选手们:“什么叫你们还想留下来看比赛?酒店没有电视吗?”   在这种压力下,稻荷崎众人只能讪笑着往场馆外走:“我们这就回酒店休息……这就回……”   宫侑小声道:“拉拉队才是真的压力怪吧……”   狐森司一边用毛巾擦额头,一边叹气:“别想着反抗,你也不想迎来一个更严厉的稻荷崎拉拉队吧?”   稻荷崎拉拉队战绩be like:给对手喝倒彩、扰乱对手发球节奏、给自家选手喝倒彩……是的,给自家选手喝倒彩。   他们并不会因为选手的失误而生气,但会因为选手的退缩而愤怒,并给予严厉的批评。   既然已经站在了赛场上,那就一步都不许退。这就是稻荷崎的赛场精神。   稻荷崎球队:别开枪,自己人!   稻荷崎拉拉队:自己人怎么了?嘘的就是自己人!   稻荷崎球队:……   所以没事别惹拉拉队。   “回去好好休息吧。”狐森司挪动脚步,“接下来还有许多硬仗要打。” 第166章 主角君:“主角设定的一林”   春高四分之一决赛,稻荷崎对战鸥台,2:1获胜,挺进四强。   春高半决赛,稻荷崎对战一林,比赛再一次打进第三局决胜局,比分来到了惊人的32:30,稻荷崎险胜,打进决赛。   “我怎么总觉得,这一届春高的强度不太对劲呢……”宫侑用手背抹掉额头上的汗水,脸上虽然有打赢比赛的喜悦,但却因为疲惫导致语气有些差,“乌野好歹是我们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鸥台也是我们的老朋友了,这一林又是怎么回事?”   以前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支强队啊?   整个春高,能和稻荷崎打到第三局的队伍并不多,能在第三局把站线拉长到30分的更是凤毛麟角。   而稻荷崎自从十六进八开始就一步一个坎。   他们先是被在赛场上超级进化的乌鸦叨得满头包,然后又被海鸥们接着叨,好不容易打进半决赛,见对手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一林,大家还以为终于能打一场轻松一点的比赛,结果比赛刚一开始就被这匹黑马撞得人仰马翻,堂堂冠军预备役、上一届IH大赛的冠军队,差一点就折在这个一林的手里。   明明看一林的比赛录像时,他们也没发现这个球队有什么特别的,怎么就这么难打呢……   狐森司不紧不慢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等呼吸渐渐平复后,他才开口道:“这是他们第一次打进全国大赛。”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了一声后又继续补充道:“如果按照黑尾前辈那套‘草根主角’的定义来选择主角的话,那么这个一林完全符合主角的设定。”   一群从偏远乡下走出来的少年们,组成了这支东拼西凑出来的球队。球队的教练是转职成数学老师的退役职业排球选手,经理是体育用品店老板的女儿——要素齐全。   “简直就是轻小说的主角团设定……”宫侑喃喃自语,随即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脸惊恐地看着狐森司,“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难道是昨天晚上狐森的多疑属性大爆发,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潜入了一林选手入住的酒店,进行了秘密调查??   “你不会真的是幽灵吧……”宫侑一脸复杂地看着狐森司,“只是在用魔法少年的身份掩饰自己而已。”   狐森司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偷偷看银岛的小说了?擅自潜入别人的住所是违法的,阿侑。”   宫侑一脸严肃道:“但你是幽灵,人类的法律管不了一个幽灵的行为。”   狐森司:“我又不是法外狂鬼……不对,我就不是幽灵啊!我是人类!”   宫侑:“那你怎么知道一林的故事?”   狐森司不耐烦道:“我派小真和萤灯去一林偷的情报,行了吧?”   宫侑嘀嘀咕咕:“真该有人管管这些魔法少年了……”这和往别人家里安摄像头有什么区别?   狐森司一脸麻木地看着宫侑:“你还真信啊……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离谱的形象??”   他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一下,否则他在阿侑的嘴里很快就会变成“派守护甜心偷窥别人隐私的变态”了。   “一林的故事已经刊登在‘春高赛事速递’的报纸上了。从乡下一路拼搏打进东京,首次在全国观众面前亮相就打进了四强,这么励志的事迹,占了报纸很大一部分版块呢。”   宫侑听完狐森司的解释,有些不满道:“你怎么不早一点分享给我?!”这故事的正能量程度完全可以当做睡前故事听了!   狐森司气得用力喘了两口气,才勉强心平气和道:“我给你看了,你说你晕字,还说‘关于对手的情报,狐森你一个人看就行了,我相信你’这种话。”   宫侑挠头:“是我说的吗?”   狐森司:……   他默默捏紧了拳头,发现体力条空空荡荡后,他不得不松开拳头,转头看向阿治。   狐森司:阿治,我需要阿侑的零食藏匿点。   宫治:包在我身上。   两队整队时,和狐森司握手的那位一林副攻手表情极其复杂地看着狐森司,那眼神像是在看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似的,看得狐森司汗毛耸立,后背发凉。   狐森司不动声色地往回抽了抽手,没抽动。   “春高第一天,你们稻荷崎刚走进体育馆时,所有参赛选手都在看向你们。”   那少年突然开口,手依旧没有放松的趋势,狐森司只能任由他握着,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万众瞩目的冠军队,出场时仿佛自带打光一样,闪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时的他被稻荷崎牢牢吸引着视线,一丝一毫都无法偏移。他看着那支队伍一步一步迈进体育馆,距离他越来越近。   “当时我就在想,总有一天,我们一林也一定会成为这么帅气的队伍——仅仅只是出现就能被所有人向往、警惕、畏惧。”   狐森司安静地听着,听他诉说和稻荷崎初见时的敌意和羡慕,听他的野心勃勃和燃烧着的战意。   他回想起在赛场时的一幕幕——一林并不是一支风格独特的队伍,不会像乌野一样让人感受到强烈而锐利的锋芒,不会像音驹那样在安静中弥漫着杀机,没有井闼山的自信强势,也不像枭谷那样可以凭借热情点燃全场。   他们甚至没有格外出挑的选手——就连一林的王牌身上都没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记忆点,狐森司需要仔细搜索记忆才能想起几次一林王牌身上的闪光点。   一场比赛下来,一林这支队伍带给狐森司最深刻的印象,是稳定和扎实。   稳定持续的进攻,扎实可靠的防守,仿佛将基本功练习到极致后,自然而然就催生出了这样一支风格平庸却又无比强大的队伍。   而强大的稻荷崎,被乌野和鸥台连续消耗体力和精力后,他们的状态来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点,甚至连宫侑都被匮乏的体力拖成了一个谨慎的二传手,托球时不光要考虑对手的防守安排,还要考虑队友剩余的体力能否完成这一次的进攻,许多战术都受困于选手们的状态,无法使用。   “你们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狐森司不得不承认,即使他读了报纸也看了比赛回放,但他还是被一林寡淡的表象所蒙蔽,没有更认真细致地去分析这支队伍。   他轻敌了,所以稻荷崎打得格外艰难,一种让稻荷崎的支持者们无法理解的艰难。   一林副攻手笑了笑,声音有些苦涩:“该谢谢你的安慰吗?可是你们更强,所以赢的是稻荷崎,而不是我们。”   胜利者的场面话,让他心里有了些许安慰,只是他不需要这样的安慰。   狐森司打败过许许多多的对手,这些对手中有关系很好的朋友,也有的赛前还是陌生人、赛后成为了朋友,还有一些只是单纯的、萍水相逢的对手,还有一小撮的人将所有的愤怒都寄托在他身上,成为了他永远的对手。   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哪一种,但他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平静道:“为了胜利,我们一直在变强。”   没有谁可以在胜利者的席位上高枕无忧。从来没赢过的人拼命想要胜利,赢过的人拼命不想被人拉下来,大家都在拼命,就看谁的命更硬。   狐森司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却更显得他遥不可及:“我们没有将胜利拱手让人的想法,所以我们只会更强。”   一林副攻手语气有些恍惚:“对……应该是这样,你说得对。”   他看上去也累坏了,说话也变得颠三倒四起来:“我们还会回来,就是这里。在此之前你们不要输,你们稻荷崎不要输。”   狐森司挑眉:“要我们站在这里,等你们一林重新杀回来吗?”   一林副攻手点点头:“对!”   狐森司嘴角含笑:“好啊,我很期待和你们的再次见面。”   一林副攻手只觉得一道阳光从狐森司的脸上绽放出来,然后啪的一下砸在他的脸上,砸得他晕头转向。   明明是在赛场上鬼气十足的幽灵副攻……怎么可以笑得这么明媚,这么……温柔。   “你到底要握到什么时候?”   一林副攻手转过头,正对上角名伦太郎那双幽深莫测的眼睛。   见他看过来,角名伦太郎加重了语气:“我们要去向拉拉队致谢了。”   一林副攻手转头,果然看见其他人都已经松开了手,只有他还紧紧地握着狐森司的手不松开。   他连忙松开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抱歉,我没注意……我是说,我忘了我还在和你握手。”   狐森司很善解人意道:“我明白,你只是太专注了。”   一林副攻手眼睛一亮,认真道:“我能和你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你的拦网真的非常厉害,如果我能和你交流拦网心得的话……”   狐森司点点头:“当然可以,你的拦网也很出色,尤其是在基本功方面,我也要向你多多学习。”   宫侑转头,对着阿治小声道:“你快看角名的脸,黑得像锅底。”   宫治耸耸肩:“我觉得角名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狐森受欢迎这件事,在学校的时候就经常有人冲出来向狐森要联系方式。”   宫侑意味深长道:“不不不,这是不一样的。这可是狐森第一次在赛后被对手索要联系方式。”   全国的观众都知道狐森司深陷在对手们的差评洪流中随波逐流,难得有一个赛后不炸毛不跳脚甚至还主动表达出友善态度的对手,狐森司当然会对他另眼相看。   而角名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狐森对除了他以外的人表示特别。   宫治读懂了阿侑的言下之意,顿时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微妙的赞叹:“自从你跟上版本后,情商有了明显的上涨趋势啊!”   宫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在偷偷骂我情商低?”   宫治面不改色道:“你有证据吗?”   宫侑:……   他要是有证据,早就让自己的拳头抚摸阿治的脸了。   而话题中心的角名伦太郎,此刻正沉着脸看着狐森和对手相谈甚欢。   直到两支队伍分开,角名伦太郎的脸色才稍稍回暖。   “对了,狐森,”一林副攻手、也就是加藤明,突然叫住了狐森司,“在春高开赛的第一天,我曾经说过‘大家都是高中生,稻荷崎又不会开着铲车上赛场’这样的话,是我太武断了。”   狐森司:???难道稻荷崎有开铲车上场吗???   加藤明笑道:“虽然稻荷崎不会开着铲车把我们都创飞,但稻荷崎的幽灵副攻会用他的拦网把我们都吓飞。”   狐森司:“……别把我说得像鬼一样啊。”   加藤明:“你和鬼的区别是?”   狐森司:“我还活着。”   加藤明:“……很有道理。”   等到他们终于完成了致谢观众席的环节,再一次将北队交给记者然后再从记者手中夺回北队后,稻荷崎的选手们终于可以心情愉悦地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聊起今天的比赛,聊起明天的对手。   “从握手环节就在黑脸。”狐森司抬手,给了角名一手刀,“别不开心了,笑一下。”   他对角名的占有欲隐隐有些察觉,但并不觉得沉重——当一个人将所有的情绪都背在自己的身上、完全不打算让任何人替他分担时,没人能从其中感受到压力。   狐森司只是……好吧,他有一点心疼小角,只有一点。   “小狐,你安慰人的方式可真够别具一格的。”角名伦太郎捂着腰,叹了口气,“所有人都能发现你的好。”   哪怕是个第一次见面的对手。   角名伦太郎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正在被小狐吸引,即使只是友情相关……但他还是会感到不爽。   狐森司被角名的直球砸得头晕,他一只手扶住额头,一只手摆出暂停的姿势:“等一下,你别再说了。”   角名到底是怎么做到每一句话都能戳到他心里的?   角名伦太郎举手投降:“好,我不说。”   狐森司:……这句话也很戳!   “总之,你是不一样的。”狐森司慌乱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   他不是故意这样说的——但他总得赢回来吧!   总不能角名这家伙三两句话就撩得他心里的小鹿横冲直撞后,留他一个人像个笨蛋一样站在原地支支吾吾说出不话吧?   他也要让角名心里的那头小鹿狂奔!   被丢在原地的角名伦太郎捂着心口,耳边反复重播那句“你是不一样的”,心里的小鹿何止是狂奔,简直就是800米冲刺接托马斯全旋再加十个后空翻,落地后又来了一段踢踏舞一样,踩得他心脏怦怦乱跳。   是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小狐的好。   但只有他能被小狐用手刀哄!   角名伦太郎脚步轻快,快走两步追了上去——小狐所谓的“逃跑”其实只是步子迈了大一点而已。真让小狐现在跑起来,已经被比赛累到腿软的小狐一定会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   见角名的脸色已经多云转晴,狐森司放慢了脚步。   两人并肩走着,耳边是阿侑阿治不明缘由的争吵声,阿兰学长恰到好处的吐槽让宫双子的吵架颇具喜剧节奏,北学长还在和大见教练沟通等下备战时准备哪些零食水果,银岛举手想吃冰淇淋被北学长无情否决,赤木学长轻捶了一下银岛的后背,训道:“比赛期间不许吃任何刺激肠胃的食物,这是常识!”   银岛结他当然知道这个常识,他就是馋了。   人之常情,因为就在银岛说出“冰淇淋”这个词时,所有人都咽了咽口水。   “等打完明天的比赛,我要吃三根棒冰。”角名伦太郎凑在狐森司耳边小声说道。   狐森司也小声回答:“买六根,我也要吃三根棒冰。”   两人默契击掌,达成约定。   北信介看了两人的方向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算了,就让他们怀揣着对美食的美好期待,迎接明天的决赛吧。   春高的最后一天,总决赛在万众瞩目中正式开始。   稻荷崎的对手,就是东京二号种子,他们的老朋友,枭谷。   “终于又在赛场上见面了,稻荷崎。”木兔光太郎叉着腰,意气风发道,“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抬了抬眼皮,圆且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明显区别于嘴角笑意的凛然战意:“IH那一战,我可是念念不忘了大半年呢。”   木兔光太郎做梦都是想赢回这一场,登顶全国。   尾白阿兰笑道:“那可真是我们的荣幸。”   擅长吐槽的尾白阿兰,在作为王牌时,也同样很擅长放狠话:“今天这一场,也一定会让你念念不忘。”   两大王牌隔网对视,眼里尽是自信和强势。   “兵库县稻荷崎对战东京枭谷,比赛正式开始。”   哨声响起,第一球飞过球网,猫头鹰振翅高飞,狐狸也露出了獠牙和利爪。   战斗开始了。 第167章 长大君:“稻荷崎VS枭谷”   在观众席上不期而遇的少年们面面相觑。   “你们乌野也来看决赛啊……”   “哈哈,你们鸥台不也来了吗……”   “日向,听说你和稻荷崎打完比赛后发了半天的低烧,现在好些了吗?”   “已经完全好了!多谢星海前辈的关心!”   众人各自落座,不同颜色的队服拼凑在一起,组成了观众席上最奇特的风景线。   “我们这样算不算‘失败者联盟’?”福永招平讲了个颇有些地狱的笑话。   孤爪研磨表情复杂地看向福永,低声道:“福永,你已经参透了喜剧演员的终极奥义。”   福永招平:“是什么?”   孤爪研磨:“苦中作乐。”   福永招平:……   宇宙猫猫头.jpg   “诶?这个枭谷……”饭纲掌单手撑着下巴,一脸费解,“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佐久早圣臣脸上带着口罩,从微卷细碎的黑色刘海中露出的眼睛黝黑又深邃。他声音有些闷,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赛场:“有些战术不太像是赤苇的风格。”   或者说,不完全是赤苇的风格。   可若是让他细究其中的差别,他又很难用语言描述,只是感觉有些不对。   “很眼熟啊……”昼神幸郎也品出一些异常,“乌野?不对……”   孤爪研磨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曾在赛场上被研磨忽悠过好几次的大将优一拍大腿,震声道:“这不是研磨的视线诱导吗!”   孤爪研磨:……   面对众人的注视,孤爪研磨将脸埋进衣领里:“只是赛前和赤苇交流了一下二传手心得……交换技能,这很正常。”   日向翔阳一脸天真:“是和影山、菅原前辈交流的那种吗?”   孤爪研磨将运动服的领口拉到脑门,整张脸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只剩下一个毛茸茸又乖顺的布丁头:“……没错,就是那种。”   古森元也一脸震惊地看着研磨,感叹道:“研磨,你还真是追着狐狸杀啊……”   孤爪研磨歘的一下将衣领扯下来,一脸认真道:“听我狡辩……不是,是听我解释。”   众人:……你刚刚都说是狡辩了,我们都听到了!   孤爪研磨用最发自肺腑的声音,真诚地为自己辩解:“我绝对没有针对稻荷崎的意思,真的。”   星海光来单手撑着脸:“是的,如果你只是单纯针对稻荷崎的话,没道理不给我们鸥台分享‘揍狐秘籍’啊,我们也和稻荷崎打了一场呢……而且我们和乌野、枭谷一样,也是鸟塑。”   同样都是鸟类,乌鸦和猫头鹰都有猫猫的一对一重点指导,凭什么海鸥没有?难道就是因为海鸥总是在海面上飞,而猫猫讨厌水吗?   等等,好像有点合理?   坐在一旁的白马芽生晃了晃脑袋,星海光来似乎听见了海水的声音。   星海光来陷入沉思。   星海光来恍然大悟!   “就是这样!”星海光来的脑袋旁亮起一个硕大的灯泡,“都是因为白马脑袋里都是水,所以讨厌水的研磨才没有来我们鸥台传授克狐秘籍!”   白马芽生:???   孤爪研磨:???   白马芽生:“我的脑袋里才没有水!还有你脑袋旁边那个灯泡是哪来的?很诡异啊喂!”   孤爪研磨:“我才没有讨厌水,我讨厌的是汗水!话说‘灵光一闪’真的会具象化成一个灯泡吗……”   星海光来没理会白马,只是目光幽幽地看向研磨:“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那研磨你是因为单纯的不喜欢我们鸥台,所以才不和我们玩喽。”   孤爪研磨:“等等,你不要给我扣帽子啊!”   星海光来逗完音驹引以为傲的大脑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嘿嘿,好玩。   啊对,我们海鸥塑就是这样欠欠的。   去码头抢点薯条面包顺便再搞点破坏就是海鸥的日常啦~   孤爪研磨知道星海是故意的,但他不得不解释清楚:“只是碰巧接受了赤苇的邀请。”   他将赤苇邀请他到枭谷做客的全过程都一一说明,连给音驹安排战术时他都没说得这么详细过。   “……就是这样,一切只是意外。”孤爪研磨累得嗓子冒烟,接过小黑递过来的矿泉水吨吨就是两口。   一旁的黑尾铁朗全程骄傲脸:是的,我们的大脑就是这样人见人爱!   星海光来若有所思般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OK,已掌握“研磨不擅长拒绝”的情报,关键时刻能为鸥台摇来一个外置大脑!   孤爪研磨:……   星海,你的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脑门上了。   “你们觉得,谁的胜算更大?”田中龙之介一句话,就将话题重新扯回这场比赛上。   他在脑力上没什么天赋,但在座有好几个聪明得某些时候会让人感到害怕的可怕家伙,若是能听听他们几个讲解这场比赛,一定会有更多的收获。   乌野在这届春高的征程已经结束了,但他们还有下一个夏天,下一个春天。   他们必须要抓住一切机会成长起来,成长到再也不会在赛场上落泪为止。   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赛场上的众人盯着场内一语不发地看了半晌,仿若冷场。   田中龙之介却并不在意,他知道这个话题已经开始了。   “我觉得枭谷的胜算更大。”昼神幸郎眉头微蹙,语气中虽然带着几分明显的不确定,但依旧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稻荷崎在前几场比赛中的消耗太大了。”   从乌野开始,再到接下来的鸥台、一林,每支队伍都在稻荷崎身上留下了名为“疲惫”的痕迹。   这场比赛一开始,稻荷崎的战术就趋于保守稳健,双子快攻只出现了一次,多节奏多方位进攻也只出现了三次……他们似乎放弃了这些独特的战术,选择了以选手自身的能力技巧和对手周旋。   比拼球员个人实力的话,稻荷崎当然不逊色于任何一支队伍,但从稻荷崎的战术变化上看,他们的状态确实不太理想。   昼神幸郎条理清晰地分析着,每一条都很有道理,可他的语气却越发迟疑起来。   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但稻荷崎是可以用常理来分析的队伍吗?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打破常规,不讲道理。   “你说得对,稻荷崎很累了。”孤爪研磨肯定了昼神的想法,却话锋一转,得出了和昼神完全相反的结论,“但我觉得,这场比赛胜算更大的是稻荷崎。”   白马芽生疑惑道:“为什么?”他觉得昼神分析得很有道理啊!   孤爪研磨指着风格转变明显的稻荷崎:“他们收敛了激进的战术想法,虽然让出了一部分的节奏主权,但状态保持完好,比分也并没有被枭谷拉开,甚至还能通过连续得分时不时地领先比分。”   他又喝了口水,才继续道:“反观枭谷——你们该不会以为他们连续打赢狢坂和井闼山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吧?”   桐生八摸摸鼻尖,饭纲掌移开视线。   枭谷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是觉醒后的九州英雄桐生八,是会向二传手请求“给我托个好球吧”的恶球专杀。二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是常胜之师井闼山,在东京的球队谁没被井闼山揍到死去活来过?   枭谷打井闼山的胜率是十之一二,可见二分之一决赛时枭谷胜得有多艰难,比赛激烈程度完全不输稻荷崎和乌野的那场比赛。   “两队处于同样的低能量状态,枭谷选择一开场就将比赛的节奏定调,让赛场节奏始终保持在他们习惯的状态,而稻荷崎则是放慢脚步,徐徐图之……两种战术都有各自的逻辑,全看双方选手各自的发挥。”   孤爪研磨双手插兜,声音淡淡道:“但我个人会更倾向稻荷崎的选择。”   枭谷没能在最初的节奏中一举拉开比分,占据优势,这就证明他们用了比稻荷崎更多的体力,却没能拿到应有的战果,光是第一局比赛,枭谷就吃了暗亏。   听了孤爪研磨的分析,众人再看向赛场时,果然隐隐看出了端倪。   “你们音驹的观赛体验真好。”桐生八有些羡慕道。   臼利满闻言,看向孤爪研磨的目光顿时火热起来。   孤爪研磨:……这个桐生激推又怎么了?   臼利满:我要成为像研磨一样能被八学长夸赞的赛事解说员!   佐久早圣臣认真地看着比赛,眼睛里倒映着赛场上奔走跳跃的身影。   “如果是从前的枭谷,面对稻荷崎的话,胜算确实不大。”佐久早圣臣声音低沉,“但现在的枭谷,未必会在战术上输给稻荷崎。”   他转过头,看向孤爪研磨:“你给枭谷出了不少主意吧。”   孤爪研磨沉默一下,强调道:“交流,是交流。”   佐久早圣臣点点头:“好吧,交流。”一副我信你鬼话的表情。   孤爪研磨:我真的不是在针对稻荷崎。   ……但如果能有和稻荷崎一决高下的机会,谁又能拒绝呢?   反正他拒绝不了。   孤爪研磨还是很遗憾,没能和稻荷崎在赛场上正面对决。   好在他重新开辟出了一个新的战场,想必阿司此刻一定已经看出来了吧。   赛场上,狐森司暗暗磨牙:“研!磨!”   他确实看出来了,这个猫味猫头鹰!   从赤苇用视线诱导他的拦网时,他就察觉到了异常,等到赤苇反手一个二次进攻时,他就完全确认了。   以赤苇谨慎有序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一上来就用高风险的二次进攻的。   除非他们从最初备战时就定下了“快节奏进攻,抢占先机”的基本基调,而研磨……大概是基于枭谷的战术布局,为赤苇推荐了几款抢节奏的二传手小妙招。   狐森司:……研磨,看得出来你很想跟我打一场比赛了。   日后总会有机会的,他想。   现在,就让他看看,研磨究竟为他准备了哪些“惊喜”吧!   突然变得安静的稻荷崎让赤苇京治心生警惕。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赤苇京治提醒众人,“别被稻荷崎的表象蒙蔽了。”   稻荷崎是绝对不会在赛场上当个乖孩子的。   狐狸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可是稻荷崎的体力不足也是事实。”木叶秋纪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反复分析过,也达成共识了。”   赤苇京治点点头:“所以我怀疑他们想打持久战。”   利用扎实的战术配合和他们周旋,不断拉长战线消耗他们的体力,然后再用积攒下来的体力和他们进行最终决战。   “我们当前这个打法,一定会比稻荷崎更先出现体力危机。”赤苇京治揉了揉额头,叹气道,“研磨明明提醒过我的。”   只是比赛一开始,他在看到了稻荷崎难得的弱势后,脑袋里“抢占先机”的念头顿时大过了一切,忽视了这份“示弱”背后的危机。   “你想得太多了,赤苇。”木兔光太郎爽朗开口,“无论稻荷崎是真弱还是装弱,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趁势拿下优势吗?”   “你应该反思的是如何让我们的进攻变得更加迅速强力,打破当前过于稳定的局面,而不是思考对手的目的。”   暂停时间结束,木兔光太郎转身走上赛场,一边走一边说道:“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呢?全都砸碎就行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或者纸狐狸。   木兔光太郎揉了揉手腕,他身上某些柔软的、依赖的、感性的那部分似乎在渐渐剥离,“任性的王牌”正在这场比赛中进行蜕变。   赤苇京治恍然想到,从这场比赛开始到现在,木兔学长没有抱怨、没有任性,始终保持着高强度的专注,和持续稳定的高质量发挥。   他的扣球强势有力,没有因为其中一种打法很顺手就忘记了其他球路的打法,也没有因为自己擅长的球路被拦网堵住就发脾气,失误时也能很好地调整心态,重头再来——总之,木兔学长变得更可靠了。   这样的木兔学长,更像是将他吸引到枭谷的明星王牌,却让他稍稍有些不习惯。   “木兔学长,你其实随时都可以克服那些弱点吧。”   “我还挺喜欢依赖大家的。”   木兔光太郎笑着说道:“但我要学着做一个普通的王牌了。”   枭谷是给予他安全感最多的队伍,他的队友们不会因为他跑得太快而掉队,不会因为追不上他的成长就放弃,无论他如何任性,给大家添了多少麻烦,只要他回头,他的队友们就一定在。   高中三年,是他在排球上最最任性、也是最快乐的三年。   他也是时候整理好心情,走向未知的未来了。   “唯独这一场比赛,请你们尽情依靠我吧。”   木兔光太郎抬起手,意气风发的语气搭配上张扬向上的黑白双色头发,像是一只站在树梢上神气十足的猫头鹰一样,满脸骄傲道:   “我可是王牌!Hey!Hey!Hey!!”   被木兔的帅气发言糊了一脸的枭谷众人:……好、好帅!   “Hey!Hey!Hey!!”枭谷众人挥舞着手臂,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回赛场。   目睹了这一切的狐森司:……   他疲惫地张张嘴:“我们才刚刚把他们的斗志压下去……”   稻荷崎的稳定和示弱,不仅能够削减枭谷的警惕,同时也能给枭谷节节攀升的比赛节奏降降温,确保分差始终处于可控范围。   而现在,枭谷只用了一个暂停,就将缓和下来的节奏重新推向了高点,原本多疑警惕的赤苇京治也变得出奇大胆起来,托球的节奏简直快出了残影。   这还是那个稳中求胜、秩序分明的赤苇京治吗?   枭谷当前的状态确实脱离了赤苇京治的计划。   对于赤苇京治而言,脱离计划意味着失控,意味着他无处安放的掌控欲将持续不断地让他如同惊弓之鸟一样产生恐慌。他必须竭力克制自己想要重新掌控一切的冲动,任由事态向未知的方向发展。   木兔学长说得对,他们最初的目的就是先发制人,占据领先优势。无论过程如何,只要达成这个结果,就足够了。   看吧,至少狐森就没想到,木兔学长会突然变得无比可靠。   狐森司确实没想到,一向是“在一堆弱点上长出了一个王牌”的木兔,在春高决赛这个关键时刻,仿佛眨眼间就长大了。   “也有你狐森想不到的事啊,”宫侑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狐森司叹了口气:“谁能想到春高开赛时还在抱怨‘不公平,我也想去主场馆打比赛’的木兔,竟然在决赛时克服了自己一整本的弱点呢?”   宫侑摸摸下巴,思索片刻后,认真道:“或许是因为他站在已经站在主场馆打比赛了?”   决赛嘛,当然要在主场馆打了。   满足了木兔光太郎“出风头”的需求后,其他的弱点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宫侑咋舌:“我竟然在推测木兔的行为逻辑……这个人就没有逻辑可言啊!”   宫治无语:“我总觉得你对木兔有偏见。”   宫侑撇撇嘴:“或许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看见木兔光太郎时,总有种“早晚栽在他身上”的危机感。   感觉像是命运在对他做出警示…… 第168章 诱饵君:“稻荷崎VS枭谷”   木兔光太郎突然的成长不仅震惊了稻荷崎,同样也让观众席惊呼一片。   “两局比赛过去……木兔一次都没有陷入消极模式,进攻节奏非常稳定,防守更是意外的有耐心。”大将优不自觉地向前探了探身体,仿佛这样就能看得更清楚一点,“这真的是木兔?”   黑尾铁朗倒是半点都不意外。他和木兔的关系更熟悉些,所以更容易发现木兔那任性的表象下名为可靠的真实。   如果认真观看对比过枭谷往年的比赛就能发现,木兔的弱点向来只在枭谷能够承受的范围内爆发。超出枭谷应对能力的极限时刻,木兔都会表现得十分靠谱,哪怕嘴上说着各种各样抱怨的话,手上的动作也不会出现任何失误。   “木兔前辈一直都这样,一到关键时刻就会变得很可靠。”古森元也耸耸肩,“昨天的半决赛上,木兔前辈也只出现了一次消极状态而已。”   只是因为他救起了木兔前辈势在必得的扣杀,所以木兔前辈当即露出了很消沉的表情,不过消沉的木兔前辈在下一秒大Hey出声,自己就把自己给哄好了。   古森元也记得很清楚,当时赤苇明显愣了一下,像是也没反应过来似的。   “什么叫只消极了一次……而已?”山架美华露出了费解的表情。   大将优解释道:“木兔这家伙的弱点收集起来都能出一本书了,平均每场比赛踩中个两三次弱点属于正常情况。如果在某场比赛里,木兔只消极了一次的话,我估计赤苇木叶他们在赛后应该会吃顿好吃的,庆祝一下这个幸运的一天。”   山架美华:……哇塞!弱点型王牌!   场上的木兔光太郎并不知道观众席上的好友们正在吐槽他,不过就算他知道的话,也只会大笑一声然后加入其中吧。   “这样下去不行。”赤苇京治沉着脸,语气凝重。   第三局比赛已经开始,此刻的枭谷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极速消耗的体力却只换来了微弱的优势,这让赤苇京治难以克制地开始焦虑起来。   比赛的前两局,稻荷崎和枭谷打成了1:1的平局。   在前期打出了一波快节奏高爆发的枭谷成功拿到了第一局的胜利,但稻荷崎并没有因此乱了手脚,而是按照他们在赛前制定的计划,稳稳地接住了枭谷的强势期。   稻荷崎在第二局依旧选择了谨慎地运营攻防,精准抓住了枭谷的防守破绽,一举拿下了第二局的胜利。   春高总决赛的赛制是五局三胜制,比分打平的两队再次站在了同一起跑线,准备迎接接下来的“BO3”。   可枭谷之所以在前两局选择快准狠的进攻节奏,就是抱着“在前期建立绝对的优势”这个目的,一旦目的没有达成,过度消耗的体力就会为他们接下来的战斗埋下暗雷。   赤苇京治也不知道这颗雷什么时候会爆,但他一定会竭尽所能地让这颗雷对枭谷的影响降到最低。   “是时候开始转换策略了。”赤苇京治加重语气,表情淡定地站在学长们面前,让自己的神色和声音都充满自信,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按照计划进行吧。”   他绝不会将自己的慌乱和忧虑摆在学长们面前,枭谷的赤苇京治就应该是理智的、正确的。   木兔光太郎看了赤苇一眼,没有揭穿他从容之下紧绷到极点的心情,只是一如往常般露出笑容:“听你的。”   赤苇是枭谷的智慧,他们会无条件地信任他们的二传手,支持他的每一个判断和决策。   观众席上,众人的讨论仍在继续。   “你们有没有觉得,稻荷崎和枭谷像是交换了指挥风格似的?一向狡诈多变的阿侑没带着稻荷崎打出什么新花样,反倒是冷静稳重的赤苇各种小动作很多,连带着枭谷都变得更加灵活跳脱了。”   黑尾铁朗看着沉默了许久的研磨,小声道:“你到底给赤苇出了什么主意?”   孤爪研磨小小地叹了口气,怎么连小黑都觉得枭谷的变化是他带来的?就不能是赤苇自己半夜睡不着突然就想开了吗?   “我并没有给枭谷提出战术方面的建议,最多只是和赤苇交流了一些关于二传手在网前可以使用的小技巧……就是赤苇用的那些。”   什么视线诱导啦、轻抹后排啦、侧身勾吊啦……反正就是一些很容易造成赛后自由搏击战、但超级使用且得分率很高的二传手进攻技巧。   “我们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分析和讨论稻荷崎可能会使用的战术安排。”   枭谷和音驹各队有各队的风格和习惯,赤苇京治不可能完全套用音驹的战术模版去对付稻荷崎。   哪怕孤爪研磨手里真的有一套“打狐专用包赢”的战术方案,枭谷也没办法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将战术融会贯通并完美使用。   与其强迫队友们使用风格并不兼容也不熟练的战术,还不如借助孤爪研磨这个超级强力的脑力外援,将稻荷崎这支队伍从头到脚分析到透明的程度,然后再由赤苇京治自己选择应对稻荷崎的办法,制定出一套符合枭谷风格的作战方案。   孤爪研磨看向场上的赤苇京治,眼里流露出一抹明显的赞赏:“赤苇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很明白枭谷需要的是什么。”   清醒,克制,和坚韧的意志,这就是赤苇京治。   黑尾铁朗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所以,这是赤苇在听了你对稻荷崎的分析后,做出的战术选择?”   孤爪研磨点点头。   场上,赤苇京治一边打着战术手势,一边回想起研磨说过的话。   “稻荷崎的体力绝对是大问题。”孤爪研磨抬手,将电视里的比赛回放暂停,“尤其是阿司,他的精力已经下降到影响起跳了。”   屏幕里,狐森司的表情管理十分到位,让人无法从他的脸上去判断他的状态。   但跳跃不会骗人,狐森司的高度在降低,助跑距离也越来越长——为了保证拦网高度,他只能延长助跑,然后又因延长助跑而加重体力消耗,陷入恶性循环。   “以稻荷崎的体力问题作为突破口吗……”赤苇京治脑海里迅速闪过几条针对对手体力的战术方案。   孤爪研磨迟疑片刻后,摇了摇头:“我不太建议你这么做,除非枭谷的体力能大幅度领先稻荷崎——可你应该清楚,枭谷做不到。”   稻荷崎的体力岌岌可危,枭谷也没好到哪里去。两队都是经历了一场场激战才冲进了决赛圈,谁也不比谁轻松。   他提醒道:“所有试图让稻荷崎消耗体力的球队,最终都被稻荷崎反向消耗了,我不觉得这只是巧合。”   众所周知,稻荷崎是一支全员精力旺盛的球队——从他们灵活多变的球风就能看出来,是他们充沛的体力和精力在支撑着他们在赛场上一次又一次地完成蜕变、创造奇迹。   在经历了乌野、鸥台、一林的消耗后,稻荷崎必然无法继续保持着他们的高性能战斗模式,可稻荷崎会不会反向利用这一点去坑枭谷……这就不好说了。   毕竟狐狸的天性就是狡猾多疑的,对吧?   “我猜,稻荷崎大概率会选择前期示弱,后期爆发的作战模式。”孤爪研磨摁下播放键,继续观看比赛回放,“阿司在面对强敌时,喜欢打后手……稻荷崎的体力储备大概也不允许他们打先手了。”   先逼出对手的所有手段,然后再一点一点地拆掉对手刚刚建立起来的火力线,让对手在无路可退时选择放手一搏,这时的稻荷崎就会用绝对的实力完成收割——他们打乌野时就是这样的。   “这会是稻荷崎放出来的诱饵,枭谷可以选择将计就计地咬上去,也可以视而不见,按照自己的节奏逐步蚕食赛场的主动权。”   “赤苇,你会怎么选择?”   赤苇京治看着空中高高飞起又缓缓下落的排球,心想:当然是——悄无声息地咬上去,让稻荷崎赔了诱饵又折节奏!   猫头鹰,一种具备“静音飞行系统”的鸟类。作为夜间的顶级捕猎者,它们对于猎物来说,简直是如同“鬼魅”一般的存在。   它们在发起进攻时悄无声息,直到利爪扼住猎物的咽喉时,猎物都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尖叫。   枭谷在比赛前期不顾体力大量消耗也要完成声势浩大的进攻,一是为了大张旗鼓的咬饵,趁着稻荷崎示弱期尽可能地拿到更多的优势,二是为了掩盖他们真正的捕猎目标——稻荷崎的指挥底牌,狐森司。   枭谷最猛烈、最激进的进攻,全都是在狐森司处于前排时完成的。   在暗路建行的安排下,木兔光太郎精准对位狐森司。实力排进了全国前五的王牌对着狐森司的拦网一顿狂轰乱炸,尤其是这位王牌还是典型的力量型主攻手,狐森司最苦手的类型。   可想而知,枭谷在前两局给狐森司带来了多大的压力。   赤苇京治心里暗想:如果我再有耐心一点,再沉得住气一点,至少可以将比赛拖到第四局,再正式启动计划。   到那时,狐森的拦网恐怕再难形成威胁。一个被力5的进攻消耗到体力、精力双双见底的副攻手,即使再想发挥作用,大概也是有心无力了。   但稻荷崎异常稳定的攻防让赤苇京治忍不住去怀疑,或许稻荷崎也和他们枭谷一样,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一胜一负的局势并不是赤苇京治理想中的结果,他的所有计划中,最完美的状态当然是枭谷先声夺人连胜两局,手握三个赛点,从心理和赛场局势上入手,一点一点地挤压稻荷崎在赛场上的生存空间。   但现在,他不得不打乱部署,图穷匕见,向稻荷崎展示利爪。   ……研磨说得对,枭谷的体力并不占据绝对优势。可能枭谷在开赛前还略有领先,可经过前两局对稻荷崎的火力压制后,枭谷那点领先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了。   进攻势头正猛的枭谷突然改变了策略,集中火力针对狐森司。   说实话,狐森司很久没有见识到来自对手的、如此专注的针对了。   全春高的参赛队伍都知道,幽灵副攻就是稻荷崎最大的铁板,任何进攻战术都要尽可能的避开这块铁板。   如非必要,尽量别踢。   因此绝大多数和稻荷崎打比赛的队伍,都会选择在狐森司转到前排时暂缓进攻,等到狐森司下场后再集中火力瞄着角名伦太郎打。   被当做“软柿子”的角名伦太郎:……   然后他就会将在拦网上丢掉的分,通过进攻的方式加倍讨回来。   可他们宁愿和擅长进攻的角名伦太郎拼谁的矛更锋利,也不想让自己家最强的矛被稻荷崎最强的盾挡在盾外。   这不仅会严重打击到王牌的自信心,同时也会让整个球队的士气遭到重创。   但枭谷不一样。他们的王牌虽然弱点多多,经常出现让人啼笑皆非的消极状态,但他们坚信,唯独在自信心这一点上,木兔光太郎就是无敌的。   枭谷这套战术安排,摆明了就是要先砸碎狐森司这面盾,顺手拆了这个盾上的指挥中心,然后顺势长驱直入,杀稻荷崎一个片甲不留。   狐森司这个角色,既是稻荷崎的第一道防线,也是稻荷崎面临绝境时的最后底牌。率先击溃狐森司不仅能从战术上给予稻荷崎重创,也能给稻荷崎选手们的心理上造成打击。   这也就是枭谷仗着他们有木兔这个大杀器,所以才敢踢稻荷崎的钢板。换做其他队伍,即使明知道狐森司对于稻荷崎而言有着双重定位的重要意义,他们也踢不动稻荷崎这面最硬的盾牌。   宫城县,白鸟泽学园。   再次来到五色工寝室、和众人一起观赛的白布贤二郎眼里露出几分了然。   换做是他的话,他也会做出和赤苇一样的选择——不敢用王牌去正面硬刚狐森司的队伍,都是因为自家王牌不够强罢了。   白鸟泽打稻荷崎时,就是用牛岛若利的力量和高度硬打狐森司。   虽说狐森司确实有拦杀牛岛若利的记录,但他一共也没拦下几个球——以狐森司本人那恐怖的拦网得分率来看,拦牛岛若利应该是他拦网效率最低、过程最痛苦的比赛了。   “没那么容易啦。”天童觉瞥了一眼白布贤二郎,便将他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继续道:“且不说木兔能不能突破司的拦网,就算木兔能做到若利也做不到的事,可枭谷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司的身上,难道稻荷崎其他人是省油的灯吗?”   没能击溃狐森的牛岛若利:……   那场比赛也确实是白鸟泽输了。   牛岛若利此刻倒是很想在赛场上证明自己,只可惜宫城县的代表队不是白鸟泽。   “狐森的陷阱总是能让人不知不觉间就踩上去,等反应过来想抽身时,已经难以自救了。”牛岛若利平静道。   不光是白鸟泽吃过这样的亏,和稻荷崎打过比赛的都被狐森司人畜无害的表象迷惑过。   虽然他们还没能看透狐森司的诡计,但他们相信,狐森司此刻一定准备了一个天大的阴谋在等着枭谷。   这就是狐森司的口碑。   场上,狐森司用手背抹掉额头上的汗,结果手刚离开额头,汗水就又很快遍布额头打湿头发。   无论木兔光太郎是否能扣开狐森司的拦网,赤苇京治的目的都达到了——狐森司的体力已经降到了只能堪堪维持拦网节奏的程度,已经无力去维系稻荷崎的指挥了。   更何况木兔光太郎的进攻的确很克制狐森司的拦网,狐森司只能不断建立拦防、运用软式拦网,才能勉强阻挡木兔光太郎的进攻。   至于拦杀?在木兔光太郎偶尔进攻失误的时候,狐森司倒也能抓一抓木兔的破绽,可木兔光太郎突然超常发挥,在这场比赛上失误极少,状态不佳的狐森司也拿他没办法。   “触球!”狐森司再一次用软式拦网撑起木兔光太郎的进攻,落地时感受着手掌传来的痛感,心里不禁苦笑起来。   如果他真的是钢筋铁骨就好了。   他能看清木兔前辈的进攻意图,也能预测木兔前辈的进攻路线,可他偏偏就是受困于体力危机,将他本就不富裕的力量等级又拉下了好几个档位,以至于原本属于他的拦网得分,最终只能成为有效拦网。   狐森司没有意识到极度疲惫下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强势傲慢,竟然将对手的进攻视作“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得分”,或许就算意识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这就是他,表面再怎么谦逊有礼,骨子里都是桀骜不驯的。   赤木路成稳稳垫起这一球,宫侑双臂高举,迎了上去。   果然,一切都如同狐森所预想的那样,枭谷开始出现了战术变化,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狐森身上。   “并不是得分能力强的攻手才能当诱饵——虽然我的得分能力也很强,但是我的拦网更强。”   狐森司笑眯眯地站在电视旁,双手插兜,姿态轻松闲适:“我会用我的拦网,将枭谷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从游戏定位上来看,我是主坦,拉仇恨当诱饵是我的职责。”   狐森司站在众人面前,仿佛手持盾牌的正义骑士,满脸写着伟大光明,义正言辞道:“我会是最强的诱饵。”   场上,宫侑托球出手,宫治一击命中枭谷的防守漏洞,宫双子再一次展示出了他们无与伦比的默契。   狐森司落地,微笑着看向木兔光太郎:“以我现在的状态,我确实拦不下你,木兔前辈。”   “但这并不代表我对你毫无办法,只能任由你为所欲为。”   小心一点,木兔前辈,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69章 表演君:“稻荷崎VS枭谷”   木兔光太郎挑眉看向狐森司:“你这是在吓唬我吗?”   狐森司晃了晃手指:“不不不,这是通知。”   木兔光太郎友善地笑了笑,然后冷酷无情地开口:“你的手指在抖。”   狐森司:……   他条件反射般收起了右臂,随后才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向下撇了撇嘴角。   木兔光太郎的眼里流出几分笑意,他侧头看着藏在狐森司身后的右手,一脸无辜地表示:“我这可不是在诈你,我只是……通知你一下。”   狐森司露出假笑:“谢谢。”   木兔光太郎的笑容就真诚多了:“不客气。”   两人同时转身,前往站位。   木兔光太郎脚步雀跃,仿佛前两局的体力消耗对于他来说不值一提,他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而狐森司背对着枭谷,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三秒后,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   在两人的网前交锋后,枭谷更加坚定地选择了狐森司作为稻荷崎的突破口,将绝大部分的进攻都砸在了狐森司的前排轮次。   面对枭谷的针对,狐森司的体力开始急剧下滑,他的拦网失去了一惯的攻击性,变得温吞……或者说,普通。   他无法再保持神出鬼没的跑位,那样会加速他的体力流失。   为了让剩余的体力能够支撑他打完全场,他必须谨慎使用预测拦网,将每一分力气都用在刀刃上。   球风独一无二的狐森司,在接连的高强度比赛后,终于被消耗成了一个普通的副攻手。   可即便如此,枭谷也没能在狐森司的前排轮次拉开理想的分差。   “我们确实让赛场上的幽灵变成了人类……可就算是人类狐森,也强得让人火大。”木叶秋纪揉了揉额头,有些苦恼道,“我真没想到,最擅长预测拦网的幽灵副攻,竟然连应变拦网也能信手拈来。”   狐森司很少使用应变拦网,所以大家自然无从判断狐森司的应变拦网水平如何。   而如今,狐森司用这场比赛告诉所有人,他的应变拦网也同样很强,超出所有人想象的强。   鹫尾辰生表情严肃:“狐森使用预测拦网时,偶尔还会出现‘破坏性拦网’,换成了应变拦网,他几乎零失误。”   “你们不觉得,狐森刚刚那几次拦网,特别像黑尾和月岛的结合体吗?”猿杙大和的语气很是痛苦,“那种抛开所有感性的冷静和诡计多端的阴险,怎么可以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啊!”   小见春树放空大脑:“啊,头好疼。”   这种打了半天发现对手临阵换套路的无力感,真的让人好头疼。   木兔光太郎看着众人萎靡下来的斗志,眯起眼睛:“你们再丧着脸,我就要闹了。”   他是状态自由调节的王牌,可以根据队友们的需求,随时随地开启消极模式。   众人闻言,忙不迭的打起精神,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什么丧着脸?我这是严肃!”   “我天生就长这样,才不是沮丧。”   “别!木兔你再坚持一下!不要消极!我们能自己调节!”   经木兔光太郎这么一吓,枭谷全员斗志昂扬,上场后又打出一波小小的爆发式进攻,领先了稻荷崎整整4分。   这下两队的分差总算被枭谷拉开到一个勉强满意的水平了。   这也是整场比赛以来,枭谷领先得最多的一次。   观众席上,枭谷支持者的应援声如同山呼海啸般传进场内,震得狐森司耳朵疼。   如果将其中的“枭谷”换成“稻荷崎”的话,想必他的耳朵就不会再疼了。   狐森司站在替补席,苦中作乐地想,像他这样的网前表现,真应该让稻荷崎拉拉队狠狠嘘一下,没准他能化悲愤为力量,再多挤出一点体力来用幽灵拦网应对枭谷。   他的幽灵拦网未必是最强的,但却是能给予对手最大心理压力的。每次看到对手满脸惊悚地盯着他时,狐森司总能从中感受到微妙的愉悦。   ……这大概就是他经常被对手们打差评的原因吧。   “需要下场休息一下吗?”黑须法宗问道。   狐森司认真思考片刻,摇摇头:“再坚持一下。”   黑须法宗声音沉稳:“让大耳打完第三局,也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狐森司给出了自己的解释:“会影响的。如果我休息过后再上场,枭谷就会重新看待我的体力状态。”   他必须处于被枭谷“逼至绝境”的状态,才能更好地完成他指定的计划。   黑须法宗没有再劝。   他既然在赛前同意了狐森司的计划,那么他就会信任狐森的判断。   稻荷崎难得一见的被动弱势,让观众席上那些支持稻荷崎的观众们也渐渐失去信心。   “或许狐森太累了……”   “狐森的状态确实很低迷,从预测拦网转应变拦网,难道是精力跟不上消耗了?”   “这么多场比赛下来,就算还有力气打决赛,状态下滑也是正常的吧,枭谷那边的选手失误也很多,不过枭谷的王牌表现不错。”   “春高两大黑马,一个乌野,一个一林,全都撞到稻荷崎手上了,决赛发挥失常也正常。”   性格温和的观众们为狐森司在这场比赛中平平无奇的发挥找各种各样的理由。   孤爪研磨听着从周围传来的讨论声,有些担忧地看向场内。   他心知,别看现在的稻荷崎支持者们尚且还能保持冷静,如果阿司的状态持续走低,观众席的声讨一定会愈演愈烈。   连对手的差评都会让阿司郁闷很久,支持者的批评一定会让阿司伤心。   其实如果他们仔细观察过后就会知道,场上这两队选手们的当前表现,对比决赛刚开赛时他们的状态,或多或少都有所下降。   也许他们求胜的意志会随着赛程的推进持续高涨,可身体的疲惫是无法用情绪完全麻痹的。   只是阿司的拦网太独特了,独特到他的一点点变化都会被观众们看在眼里。   强烈的个人风格会吸引更多的注视,同时也会被迫接受更多的审视。   阿司一直以来都十分渴望得到外界的认可和表扬,所以他总是想要在赛场上表现得完美无缺,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赛场上暴露出自己的无力。   ……等等,暴露自己的无力?   孤爪研磨不由得坐直了身体,埋进衣领的脸也露了出来,可他顾不上这一点,只是专注地、耐心地观察着狐森司再次上场后的表现。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孤爪研磨越看眼睛越亮,音量也不由自主地大了些。   他像是终于勘破了这盘棋局中最关键的一步棋,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喜悦,那瞬间的满足感让他嘴角上扬,甚至没理会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而是第一时间和小黑分享他的收获:   “阿司在演!他在主动暴露自己的弱势换取反攻的机会!”   他的声音笃定中带着笑意,暗金色的眼睛深处似乎亮起了闪亮的四角星:“哈哈,不愧是阿司!”   黑尾铁朗虽然不明白研磨的意思,但见研磨开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说说你的收获吧研磨,我可没你那么好的脑子。”   孤爪研磨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就注意到无数视线从四面八方落到他身上。   ……是他的朋友们和队友们。   孤爪研磨默默地将脸重新埋进衣领里,确保大家的视线不会烫到他的脸后,才闷声道:“阿司预料到枭谷会选择他做突破口,所以故意在第三局放弃了他那套幽灵打法,转而使用消耗更少看上去也更弱势的应变拦网。”   但应变拦网真的弱吗?   如果这话问黑尾铁朗,黑尾铁朗一定会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不,应变拦网才是能笑到最后的拦网。   后发制人的应变拦网没有先手出击的预测拦网那么有攻击性,但优秀的应变拦网不会浪费一滴力气、不会走错一步跑位,只要脑力跟得上,应变拦网可以永远卡在进攻球员的面前,成为进攻球员眼前搬不走挪不开的阻碍。   坐在边缘、不想和任何人打好关系的月岛萤冷哼一声,盯着赛场上那个始终挡在枭谷进攻球员的最佳球路前的狐森司,低声道:   “他果然在演。”   一个能将预测和应变完美结合、创造出独一无二的拦网风格的副攻手,怎么可能真的让自己沦落到只能使用其中一种拦网方式的地步?   就算狐森司的体力真的消耗到底,月岛萤也相信,狐森司不是那种明知自己不行还要硬撑着留在赛场上的人。   稻荷崎又不是没有替补球员,局势也没有紧张到狐森司一但下场稻荷崎就直接完蛋的地步,那也太看不起稻荷崎了。   “我有点不明白。”日向翔阳举手,“狐森前辈为什么要假装自己体力不支?”   这不是摆明了给对手创造针对他的机会吗?   月岛萤无语地看了日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问:你也要加入脑力派的茶话会吗?   把日向翔阳放进一堆脑4脑5里,简直就像是往狼堆里扔进来一只小金毛一样,天真可爱得格格不入。   孤爪研磨耐心解答了日向翔阳的疑问:“准确的来说,阿司并不是完全的演,他确实体力不支。”   但凡狐森司的体力再健康一点,他都不会使用这么迂回的手段,而是直接用他的拦网将木兔光太郎拦得满头包了——狐森司拦牛岛若利时都没示弱,可见他当前的体力状态确实是山穷水尽了。   五局三胜制,对手又是枭谷这样强攻型的队伍,一旦不管不顾毫无节制地使用体力,万一比赛拖到第五局,那狐森司就只有下场换人这一条路能走。   “所以阿司他很吝啬自己的体力分配。他要让自己的一切都成为筹码,压在稻荷崎的胜利天平上,其中就包括阿司身上那个众所周知的弱点——体力消耗过快。”   孤爪研磨道:“没办法,他那个打法就是很消耗体力和精力。”   日向翔阳一愣:“是吗?原来狐森前辈的拦网很累人啊!”   孤爪研磨:“……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所有人沉默三秒,然后憋笑。   孤爪研磨继续道:“总之,阿司只是把他一直隐藏得很好的状态表现出来……或许有夸大的成分,然后再去钓枭谷的攻击。”   果然,一个难得一见的、虚弱的狐森司,成功吸引了枭谷所有的火力。   说到这里,音驹全员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们懂了?”星海光来有些惊讶地看着音驹众人,没想到音驹的选手们战术素养这么高,他还听得一知半解呢,音驹人就全懂了!   难道这就是大脑和血液之间的羁绊吗……   山本猛虎挠挠头:“怎么说呢……这招研磨用过,就在春高第二轮战。”   是的,就在音驹打早流川工的时候,孤爪研磨那七分真三分假的演技唬得早流川工团团转,在早流川工还以为“优势在我”的时候,就被音驹一波带走了。   星海光来一脸震撼:“什么?!难道研磨你不光支援了枭谷脑力技术,还支援了稻荷崎战术方案?!”   这是何等的搞事精神!两边挑事加拱火,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孤爪研磨:“……我没有。”他是无辜的,阿司绝对是自学成才,顶多是从音驹和早流川工的那场比赛上得到了一些灵感。   灰羽列夫一脸困惑:“什么?我们音驹也用过这招吗??”   星海光来收起震撼的表情:“看来,你们音驹也不全是聪明人。”   音驹众人:……   你这个小羽毛球才是真的会拱火。   饭纲掌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接着研磨的话补充道:“只要狐森司能在枭谷的集火中扛下来,稻荷崎的其他攻手就能顺势组织反攻。”   游戏里一般也是这样,一个主坦在前面抗伤害,后面的队友就可以尽情输出了。   资深玩家孤爪研磨点点头:“就是这样。”   古森元也搓了搓胳膊:“你们脑力派真可怕……”   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在这场比赛开始前,孤爪研磨就猜想过稻荷崎可能会利用体力这一点,还提醒了赤苇。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执行计划的那个人就是狐森司,毕竟那可是个相当注意形象的前校园明星。   不过狐森这个人,要说他为了赢可以不顾形象,倒也不让人意外。   哇塞,你们搞战术的……   很显然,此刻众人心里想的和古森元也一样。   心真脏啊……   场上,再次上场的狐森司又一次遭遇了枭谷的最强进攻阵容,他勉力支撑,看上去有点狼狈。   可就这样摇摇晃晃的、看上去十分不靠谱的狐森司,却每次都能正好挡在最佳进攻路线上,让枭谷不得不选择次一等的进攻计划,这让枭谷的攻手们越来越烦躁。   唯独木兔光太郎,在多次进攻无果后发现了异常。   “我们每一次在狐森这里领先了一定的分值,很快就会被角名再反超。”木兔光太郎沉声道,“这让我有种无法突破循环的不适感。”   他在脑力上没法跟那些人精对抗,但他的直觉异常精准。   赤苇京治相信木兔学长的直觉,所以他立刻顺着木兔学长的思路继续思考下去,越想越不对劲,沉声道:“狐森的状态没我们想得那么糟糕。”   毫无疑问,他们被演了,并且在狐森身上消耗太多的体力。   而一直让他们坚信战术有效的分差,此刻已经又一次被角名伦太郎和尾白阿兰联手扳平。   24:24,从这个结果上看,他们的战术并没有获得应有的效果,反而消耗了更多的体力。   “我们并非全无收获,至少狐森也被我们狠狠折腾了一顿。”木叶秋纪保持乐观,“就算他的真实状态没有看上去那么差,我也不信他接下来还有余力去参与稻荷崎的指挥。”   他们的计划至少达成了一半的目的,不亏。   木兔光太郎对着木叶秋纪竖起大拇指:“没错,就是这样!”   两个乐观开朗的家伙开始一起Hey。   赤苇京治:……   反应过来的赤苇京治立刻调整了战术,将狐森司这个香喷喷的诱饵丢到一边,开始按照枭谷惯常的节奏进行进攻。   狐森司嘀咕道:“早流川工直到快输了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被研磨耍了,赤苇怎么反应这么快?”   计划才进行大半局,枭谷就开始掀桌子了,难道他的演技不如研磨演技好吗?   早流川工:……什么意思?   孤爪研磨:……我是真累。   “不过……掀桌子就掀桌子吧。”狐森司微微一笑,助跑起跳,“我也不光是主坦啊。”   能抗能打,说的就是他狐森司啦!   当狐森司加入进攻后,稻荷崎的其他攻手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一样,宫双子的双子快攻、尾白阿兰的梯次进攻、银岛结的右路强攻……一股脑地砸向了枭谷。   这种瞬间提升进攻节奏、灵活多变的进攻方式,是宫侑的指挥风格。   “总算轮到我了!”宫侑笑容爽朗地托球出手,“大闹一场吧!”   没错,狐森确实已经没有余力指挥了。   但稻荷崎真正的指挥,是宫侑啊! 第170章 放空君:“稻荷崎VS枭谷”   稻荷崎突然的爆发并没有让赤苇京治感到意外。从意识到狐森司在伪装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料到稻荷崎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也太突然了吧!一点准备时间都不给吗?!   一般来说,赛场节奏就像开车一样,需要慢慢提速。没有谁会一脚油门直接飙到七十迈的,那样很危险、难以控制,而且容易闪了腰。   在前两局半都温吞行驶的稻荷崎,却当场给他们表演了一个弹射起步,只用了一回合就跟上了枭谷的节奏,下一回合就反超,根本不给枭谷任何反应的机会。   而狐森司——这个在枭谷众人眼里已经耗尽体力、不再具备威胁的副攻手,用丰富的进攻技巧,将枭谷的注意力再一次牢牢吸引在他的身上。   “左路!”狐森司高高扬起手,向阿侑要球。   宫侑没时间去分辨狐森到底是在强撑还是真的能抗住,在这种赛况紧张的情况下,他默认站在场上的所有队友都经得起他折腾。   他目光扫视了一圈,确定狐森那里是得分率最高的进攻路线后,便果断出手,将排球托给了狐森司。   狐森司看着这为他而来的一球,满眼都是欣赏。这个托球无论是高度还是角度都很完美,精准契合了他的需求,同时还在持续不断地向他传递出阿侑的态度:拿下这一分。   决赛已经进行到中段,阿侑还能保持托球的稳定性和精准度,甚至还有多余的精力用托球威胁自家攻手,真不愧是高中第一二传手!   狐森司在心里狠狠夸赞这一球的同时,他的动作也并没有耽误,助跑、起跳……空中位移!   他竟然完成了一次空间差扣球!   木兔光太郎的瞳孔不由自主地缩了缩。他实在很难相信,狐森在被枭谷针对了整整大半局后,竟然还具备如此充沛的体力和脑力!   狐森司并没有如枭谷预想的那样彻底沉寂下来,这简直就是最糟糕的发展。   “你们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弱了?”狐森司站在网前,对着木兔光太郎笑道,“我可是全国大赛MVP选手、高中最强副攻手。”   论爆发,他可能不如木兔这样的体力怪,但论持久,他可不会输给任何人——尤其是研磨!   研磨都能坚持下来的战术,他怎么可能会认输呢!   观众席上,孤爪研磨突然打了个喷嚏。   黑尾铁朗有些紧张:“怎么,着凉了?”   孤爪研磨一脸凝重:“不,是被盯上了。”   这种熟悉的、被人视作对手的危机感,就像当初被影山盯上时的感觉一样。   黑尾铁朗:“……我要是狐森,下场后绝对会找你算账。”   这种被好友追着杀穿了整个春高的感觉,狐森就算是再好脾气,也要抱怨几句吧。   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狐森似乎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脾气。   孤爪研磨无动于衷:“所以你不是阿司,他才不会来找我的麻烦,最多来问我有没有新款的游戏推荐。”   阿司对待朋友时,总是包容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顺便和我做一个‘下次全国大赛,我们赛场上见’的约定。”这大概就是阿司对朋友最大限度的抱怨了。   黑尾铁朗看着研磨,莫名有种猫猫仗着狐狸的温柔恃宠而骄的错觉。   果然是错觉吧……这种说法未免也太诡异了……   他收起莫名歪掉的脑回路,对着研磨坏笑道:“你这语气,听着可真期待啊。”   一打比赛就累得咒骂地球重力的研磨,竟然在期待着下一次的全国大赛。   他想起音驹和乌野的比赛结束时,研磨那句出乎意料的“谢谢”。   黑尾铁朗低声重复着研磨说的那句话:“排球可真有趣。”   一颗球,竟然能维系这么多人的友谊和竞争。   真想让更多人接触排球,喜欢排球,爱上排球。   场上,节奏飙升、输出爆炸的稻荷崎,成功拿下第三局比赛,以2:1的比分优势,手握两个赛点局。   “现在,该是我们抓着枭谷的体力危机打了。”狐森司将脸埋进毛巾里,藏起自己的疲惫和煎熬,等到他闷声说完自己对枭谷的所有分析后,他才将毛巾拿下来,对着队友们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   “接下来的比赛,阿侑你只需要按照你心目中的最佳进攻模式进行指挥,其他人全力配合就好。”   接下来的稻荷崎,要将前三局小心保存下来的体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砸出去,火力全开。   在前三局努力保存力量、服从狐森指挥的众人,在意识到这段话里传递出来的信号后,纷纷露出笑容。   什么平衡啊、克制啊、谨慎啊……虽然他们成功利用这些计划不动声色地阴了枭谷一把,但他们也拘束在这个计划里,难以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有了狐森这句话,他们总算能尽情施展拳脚了。   除了角名伦太郎,没有人发现狐森司的勉强。   狐森司察觉到身旁有视线长久的停留在他的脸上,他微微侧过头,在意识到是角名的目光后,他笑着对角名眨了眨眼睛。   呼之欲出的换人提议又被角名伦太郎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将视线移开,转而看向不远处的枭谷。   如果说小狐的第一阶段计划是示弱,那么他的第二阶段计划……就是伪装。   假装自己体力充沛、意志力惊人,就算再打十局比赛也不在话下。   所谓示弱,其实就是将真实的状态表现出来罢了……真正考验小狐演技的舞台,是接下来的赛场。   角名伦太郎低下头,盯着自己粗糙的手掌,然后用毛巾将手掌一点一点的擦干净,握紧拳头。   他带给枭谷的压力越大,小狐身上背负的压力就越小。   双方交换场地,第四局比赛正式开始。   两个解说员在经过短暂的休息后,继续自己专业的赛事解说。   “狐森选手的拦网再一次出现变化!”   “是他的招牌——幽灵拦网!”   “我想,应该没人愿意在赛场上面对狐森的拦网。这种随时都有可能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惊悚感,就像是在看恐怖片一样。”   “是啊,即使你对接下来的一切都隐隐有所预感,你心知可能会发生什么,但却必须要一步一步走下昏暗的楼梯,你提心吊胆地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却在即将要松口气时——幽灵降临了!”   赛场上,刚刚完成一记拦杀的狐森司无奈地瞥了解说席一眼:“这两位解说员很有成为恐怖片旁白的潜质。”   你们两个走错片场了吧?这里是阳光小排球,不是阴暗地下室啊喂!   “我倒是觉得他们说出了我的心声。”被拦杀的木兔光太郎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和恐怖片也没什么区别了。”   木兔光太郎至今也不明白,明明他心里已经做足了准备,甚至在扣球时就已经在等待着狐森司的出现,可当狐森司真的出现时,他还是会受到惊吓。   狐森司微微一笑,缄默不言。   因为他永远不会出现在对手的心理预期时间,所以即使对手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照样有办法给对手带来他的拦网惊吓。   比起在赛场上复活的“幽灵拦网”,狐森司的进攻更是带着一股从前没有的、不管不顾的尖锐刁钻。   一人时间差、空间差、位置差……   吊球、抹球、借手……   狐森司每次转到前排时,都能让枭谷的前排选手们后背发凉。   原本对狐森的表现稍有些失望的稻荷崎支持者们,在狐森司堪称炫技般的花式进攻中逐渐点燃了情绪,开始为稻荷崎的每一次得分呐喊尖叫。   “幽灵副攻,谁与争锋!”   “尾白尾白,天生王牌!”   “宫双宫双,举世无双!”   “银岛出击,创造奇迹!”   稻荷崎拉拉队:……等等,这不是我们设计的应援词啊!   他们这群“正规拉拉队”的创意应援词,竟然还没有观众席上那些“散户拉拉队”朗朗上口!   “真是高手在民间啊。”稻荷崎拉拉队中的某个成员感慨了一声。   “怎么没有角名的?”   “大概是因为他还没上场,估计等狐森下去就轮到角名了。”   “赤木呢?赤木也没有!”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观众们又传出零零散散的应援口号:   “路成路成,心想事成!”   稻荷崎拉拉队:……行吧,押韵天才们。   等到角名伦太郎上场时,稻荷崎拉拉队终于抢在其他支持者前面说出了应援词:   “角名角名!一往无前!”   稻荷崎那一边的观众席似乎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细碎的讨论声。   “这个不押韵啊……”   “谁带的头?枭谷的球迷吗?”   “不,我听见了,是稻荷崎拉拉队。”   “啊……是拉拉队啊……这个……”   吐槽噎在嗓子里,为稻荷崎的正规拉拉队保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稻荷崎拉拉队:……   想吐槽就尽情吐槽吧!吐槽到一半又停止反而更让人难受啊!   他们最擅长的是吹奏应援又不是口号应援……   稻荷崎拉拉队队长抹了把脸,绷住表情指挥吹奏。   押韵真的好难!   对比稻荷崎支持者们的轻松气氛,枭谷的支持者们显然心情低落,神色紧张。   他们有的能看出赛场上激烈的指挥交锋,有的却是一知半解满头雾水,只知道刚刚还占据上风的枭谷仿佛眨眼间就险象迭生,比分更是只能勉强追着稻荷崎跑,难以反超。   枭谷的支持者们沉默,对球队的信心在缓慢的消融。   他们沉默的观赛,看着斗志依旧饱满、不断向稻荷崎发起进攻的王牌木兔光太郎,在观众席的沉默中越发闪闪发光。   溶解的信心仿佛又重新凝固成了结实的信任,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动突然扎进了观众们的心脏里,让他们的眼睛莫名酸涩。   沉重的心情再次泛起波澜,落进肚子里的呐喊兴致勃勃地冲出口,像是在对球场上奋力拼搏的选手说:   一时的困境打不垮你们,枭谷的意志会在球场上永恒长存。   木兔光太郎,你一定能打出一球入魂的进攻。   “听到了吗?”木兔光太郎张开双臂,大汗淋漓的脸上写着兴奋和愉悦,他看都没看比分板的方向,只是享受着此刻从身体里涌现出来的、源源不断的力量,“他们都喜欢我们的排球。”   或许有些人是为了这些欢呼和掌声才打排球的,但木兔光太郎不是。   他确实喜欢在主赛场打比赛,喜欢听无数的观众高声呼喊他的名字,喜欢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被认可和表扬时会发自内心的骄傲,但他知道,他对排球的爱中不包含这些。   木兔光太郎真正爱的,是“他的排球被人看见、被人欣赏和喜爱”这件事本身。   “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木叶秋纪累得两眼发直,“反正这是春高的最后一场比赛,估计也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全国大赛了——”   还没等木叶继续叠加flag,小见春树便打断了木叶的话:“拜托了,别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起这么伤感的话题好吗?我本来就已经累得提不起劲了。”   再给他套个“伤感buff”,他还活不活了?   稻荷崎的进攻火力全方位增强,最受苦的就是这位枭谷的自由人——他几乎在这个矩形球场的每一块地板上都滚过,为了接那些天杀的球。   为什么稻荷崎的选手能打出那么刁钻又狡猾的扣球,为什么?!   小见春树愤愤地抹一把汗水,恨声道:“我才不管什么‘高中最后一场比赛’‘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场比赛’这种事,这话留着毕业的时候一边抱着赤苇哭一边说吧!我现在只想让那颗排球狠狠地砸在稻荷崎那边的地板上!”   能把一个自由人逼到恨不得亲自跳起来去扣杀,可见在稻荷崎的进攻高压之下,小见春树已经有点疯魔了。   赤苇京治连忙道:“请不要这样……我是说毕业抱着我哭什么的……不对我怎么在说这个?!”   他意识到自己累得无法集中注意力后,脸色稍微有些糟糕,看上去杀气腾腾,仿佛也要亲自去扣球似的。   木兔光太郎:……这下真的糟了,连赤苇都开始恍惚了!   “总之,先别讨论什么‘最后一次’这种仪式感了!”木兔光太郎强行控场,将歪掉的主题重新掰回来,“我要说的是,全力以赴的上吧。”   听,观众席在传来进攻的号角。   “就做我们最擅长的。”   木兔光太郎扬起手,高高挑起的眉毛让他看上去意气风发。   木叶秋纪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嘴上却吐槽:“突然变得很会说漂亮话啊,木兔。”   木兔光太郎:“这就是漂亮话吗?不愧是我!”   枭谷众人:……   赤苇京治捏了捏指尖,焦躁的心情悄然平复下来,眼里也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从容:“上吧。”   鹫尾辰生:“我们的指挥都这么说了——”   木叶秋纪:“那就让那群狐狸们瞧瞧我们的厉害!”   比赛继续,枭谷用余下不多的体力顽强地和稻荷崎僵持着,让狐森司头痛不已。   他已经完全放弃了指挥,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前排拦网和进攻上,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尽量挑些简单的、技巧性强的战术完成。   想要同时完成“利用自己的进攻能力向枭谷施压,吸引火力”和“伪装自己”这两个目标,狐森司已经可以肯定,自己打不到第五局。   要么将比赛终结在第四局,要么第五局他下场,换上大耳学长。   狐森司当然更倾向前面的结局。   不去理会后排的跑动,也不管身边队友是怎样的站位,狐森司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自己和对手,还有空中那颗飞来飞去的排球。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其他任何人任何事了,管好自己是他唯一能做的。   好在狐森司和队友们的默契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也依旧在线,他们的配合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而狐森司也在高度集中注意力后,成功营造出了“我还能再打十局”的精气神。   枭谷不得不分出精力,去摁住狐森这只过于活跃的狐狸。   “我觉得狐森有点亢奋过头……”   这下,连宫侑都看出了不对劲,语气有些迟疑。   “与其说是亢奋,不如说是放弃了其他一切思考、专注于个人发挥后的结果。”宫治淡定地指出狐森的异常,“他甚至都把进攻方式的主导权都交给你了,你的托球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换了别的攻手,一定会大骂宫侑的暴政,月岛萤曾对类似的事深有体会,阴阳怪气了影山不少回,才勉强让影山学会尊重他的进攻自主性。   但对于当前的狐森司来说,这反而算是更轻松的选择——不去思考,只是服从,能节省不少精力去维持拦网。   幸好宫侑和狐森司的相性比较高,都是在进攻方面格外古怪且大胆的类型,两人总能想到一起去,这让放弃思考的狐森司很适应宫侑的指挥。   宫侑:“太听话了我反而很不适应啊……”   宫治:“你别找茬。”   宫侑:……   狐森司:放空.jpg   稻荷崎就这样乱七八糟但出奇顺畅地运行着,直到狐森司转到后排。   角名伦太郎上场。 第171章 超手君:“稻荷崎VS枭谷(完)”   角名伦太郎上场后,宫侑才发现,狐森那个最多只是累到极点的挂机行为,真正亢奋的另有其人。   在训练时会想法设法地偷懒、让自己尽可能舒服些的省电教资深成员角名伦太郎,终于拿出了难得一见的热情,将排球砸得砰砰响。   尾长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角名伦太郎,一脸诚恳道:“我还以为稻荷崎的副攻手都是技巧型呢。”   没想到一脸聪明相的角名前辈,生气时的进攻风格竟然如此简单粗暴,就是躲避拦网,躲不开就硬砸。   ……是的,尾长涉觉得角名前辈生气了,但他认为最应该生气的应该是他们枭谷的人才对。   被狐森前辈暗算的事,他们枭谷还没跟稻荷崎算账呢,结果角名前辈先急了。   尾长涉虽然对角名前辈的怒气有些摸不到头脑,但他作为枭谷当前最为看重的一年级选手,他还是迅速收起了自己发散的思维,认真对待开了狂暴的角名前辈。   说真的,他也很生气,尤其是在看到学长们被稻荷崎的进攻压制后,他就更想做点什么——他没觉得自己比学长们强,但他总得变得更有用一点才行。   枭谷真正的老幺、被所有学长们关心爱护的尾长涉,在枭谷退无可退的危机时刻,稳稳当当地站了出来。   从这一点上看,枭谷还真是一脉相承“错位”,队长看似长男实则幺儿,真正的老幺却在关键时刻像长男一样站出来,主动承担责任。   或许这就是枭谷的传统吧。   尾长涉冷静地观察着角名伦太郎的动作,然后在角名伦太郎弯腰扣球的瞬间,将手臂也落下来,精准无误地挡在排球前。   排球被单手挡了一下,没有回落到稻荷崎这边,但却给小见春树救球创造了时间。   赤苇京治欣慰地看了尾长涉一眼,然后托球出手——是枭谷的样样通木叶秋纪!   发接传扣拦样样都会的木叶秋纪,也是枭谷最实用的一块砖。   现在,这块砖将排球拍进了稻荷崎的阵地里,球风依旧充满了实用主义风格,让人看着就感觉扎实又安心。   一回合终结,尾长涉开开心心地和木叶学长击掌。   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脸上是惯常的面无表情:“很不错的预判,尾长。”   突然被对手夸赞,尾长涉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倒不是他对角名前辈这番话有什么恶意的揣测,只是比起在赛场外风评极佳的狐森前辈,角名前辈是出了名的不善社交且没存在感,就像一个是舞台上耀眼的明星,一个是扛着摄像机的幕后工作人员一样。   指望着这样一个人真诚的夸赞他,尾长涉还没自恋到这种程度。   “但最出色的预判拦网专家,在我们稻荷崎。”   角名伦太郎补上了后半句。   尾长涉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夸赞是真诚的,但拉踩也是认真的,这才是他印象中的角名前辈。   角名伦太郎并不知道尾长的心理活动有多丰富,或者说,就算知道他也懒得计较。   他确实是稻荷崎中最冷淡的一个。比起活泼开朗讨人喜欢的队友们,他更喜欢远离人群的安静,这样的安静很适合他举起相机或者天马行空的思考。   只有在一个人身边例外。   场外,狐森司吐槽道:“角名这家伙还在眯他的眼睛,本来就小,再眯就成缝了。”   北信介:……   北信介:“角名的眼睛……只是长,不算小了。”   狐森司耸耸肩:“可是他眯起来的话——”   北信介:……那确实小。   “该告诉他省点力气的。”狐森司上一秒还在吐槽角名的眼睛,下一秒就露出了担忧的表情,“万一真打到第五局,他是稻荷崎最重要的战力。”   集训时公认的省电教成员:研磨、国见、月岛和角名,都是越打到后期越强力的类型,“偷懒”这项技能会让他们比别人更擅长节省力量,然后在关键时刻使用。   如果狐森司在第五局必须下场,那角名就必须在第五局撑起稻荷崎的拦网和进攻,否则……稻荷崎在阿侑的带领下嗨翻了天结果翻车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他想为你分担些火力,保存你的体力。比赛打到这个程度,最后比的就是毅力和体力了。”北信介一眼看穿了角名的心思,“谁的失误最少,谁就能赢到最后。”   而失误率,是和体力有直接关联的。   狐森司默了默,道:“我知道,但我还是得提醒他……等等,看来不用了。”   场上,角名伦太郎预测了尾长涉的预测,将排球砸在了尾长涉的指尖,打手出界。   “这听上去很套娃,预测了预测什么的……”尾长涉晃了晃脑袋,发现本就算不上聪明的脑袋更疼了。   他真不是脑力派,一直以来都是靠身高和强壮的体魄打排球的,刚刚那个预测拦网简直就是集结了他全部的智慧结晶——如果那个称得上是智慧的话。   而且,这招还是从狐森前辈那学来的。多校集训的夜晚简直就是一年级选手的定制补课班,无论想学什么,都能找到对应的老师。   长得就很淳朴老实的尾长涉叹了口气,在真正的预测拦网大师的队友面前用预测拦网什么的,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他回归了自己质朴的高度压制风格,就算拦不下角名前辈的进攻,也一定要烦死角名前辈。   角名伦太郎:……   没在怕的,放鹰过来吧。   狐森司觉得他不用再做多余的提醒了,因为角名的头脑在线,没有被情绪裹挟操控,进攻确实激进了点……但也和阿侑的托球脱不开关系。   第四局的战况激烈程度远超前三局,观众席上激动的应援声宛如两波翻滚的声浪在对抗,而稻荷崎和枭谷就在声浪的中心挥洒汗水,过分紧绷的肌肉几乎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酸痛。   他们都很清楚,这场比赛如果打到第五局,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但枭谷必须让比赛进入第五局,他们才有胜利的可能。   于是木兔光太郎的招牌小斜线再次登场,即使是狐森司也封不住角度如此极限的斜线球。   “别让木兔前辈打得太顺手。”狐森司揉揉太阳穴,低声道,“我一个人封不住他的斜线球,银岛你和我一起。”   预测转为应变,狐森司再一次表现出了他灵活的拦网手段,让木兔光太郎的斜线球视野里永远有双人拦网在空中飘着。   木兔光太郎:……谁来治治这个幽灵啊!   “赤苇!给我托个好球!”木兔光太郎又冒险打了个反弹球,借了狐森司的手臂。   他在反弹球成功的那一瞬间,便递给狐森司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可以称为“我发现了”,也可以称为“演技不错”,总之狐森司心里清楚,他真正的状态藏不住了,只因为他一时失误,没能把这个反弹球拦死。   是谁在传木兔是力量型王牌的?他看这个木兔脑子很够用啊,都会用扣球试探他了!   狐森司咬着牙,一边估算着自己还能跳几次,一边准备拦住木兔光太郎的第二次进攻——如果每一回合木兔都这么难缠的话,他可能第四局后半段就要下场了。   奔跑、跳跃,这些往常做惯了、也没感觉到有什么负担的动作,如今做起来格外的沉重。   腿像是灌了铅,胳膊也如同戴了一摞负重,脑袋更是卡顿成了ppt,想要尝试连贯思考都费劲。   一想到以研磨那糟糕的体力,每一次参加比赛时都会被压榨成他现在的状态,狐森司就有种说不出的同情。   游戏宅也要打排球什么的,真是辛苦了……等等,他在想什么?   累到极点导致注意力分散的狐森司将关注点强行扭回赛场时,他已经跳起来了。   木兔光太郎也跳起来了,眼睛带着几分清晰的惊讶——他有一双像猫头鹰一样又圆又清冽的眼睛,很容易在其中发现一些情绪。   狐森司火速判断出了自己当前的状态,然后在心里偷偷的松了口气。   好样的,狐森司,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即使注意力飘到了观众席上某个角落里的好友身上,他的肌肉记忆依旧带着他来到了他所能触及的最高点,就是出现得早了一点。   不过没关系,虽然他会比木兔更先下落,但他刚刚完成了很充分的助跑,在高度上并不输给长了翅膀的木兔光太郎。   木兔光太郎又一次没能预判到狐森司的行动。他完全没想到狐森司会在他刚刚起跳时就出现在眼前——这对于能够精准把控起跳节奏的狐森来说有点过早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狐森司的拦网逻辑比幽灵还难以判断。   当然,他也没见过真正的幽灵,眼前只有一个会喘气的幽灵。   木兔光太郎瞄着狐森司的手,想要打拦网出界。   他们此刻就在右路边缘。狐森司的手不能躲,因为他的收手动作会让木兔打出流畅的直线球进攻,但他也很难拦个漂亮的拦杀,只要木兔在扣球时稍微创造出一个倾斜的角度,就能让排球砸到他的手上,然后弹到界外去。   木兔光太郎真不是蛮力型主攻手,他球商很高。   狐森司再一次在心中肯定了这件事,然后在排球触碰到他手掌的瞬间,顺着排球的力气向后翻折了手腕。   没有硬碰硬的对抗,只有柔软的承托和卸力减速。   从前的狐森司在失去可靠的自由人后,就变得总是想一个人解决所有事。他傲慢地认为胜利只需要他奔跑跳跃的双腿和挡在对手眼前的双臂,以及他那颗聪明的脑子。   后来他才明白,排球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运动,六个人的力量永远比一个人的更强大,真正能带来胜利的不是他狐森司,而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你一定在我身后,赤木学长。   狐森司嘴角是笃定的笑容,信任早就在他们朝夕相处间流淌进了血液里,随着血管到达身体里的每一处。   在这赛场之上,唯独他们六个人命运相连,他们彼此间是最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伙伴。   “我来!”   听到这个声音,狐森司嘴角的笑意更深。   赤木路成不会辜负每一位队友的期待。   稻荷崎是极致进攻的队伍,主要进攻球员都没有佩戴护膝,唯一偶尔参与防守的银岛也只带了一侧,方便他接球时单侧跪地支撑身体。   赤木路成就是稻荷崎的“护膝”,是稻荷崎所有人的守卫者。   排球被赤木路成用上手接球高高托起,宫侑调整站位,双手迎上。   他的手臂也有些酸,频繁跑动的双腿感到了沉重,但比起需要跑动跳跃挥臂扣球的攻手们,他绝对算得上是轻松的那个。   所以他才会在这紧要关头完全拥有队伍的指挥权,组织稻荷崎的每一次进攻。   托球出手,风格鲜明独特的托球划过一道弧线,动作间一如既往地带着“连我的托球都打不好的攻手就是废物”的嚣张气焰,托球却体贴得让人想要落泪。   当然,宫治并不想落泪,他只想冷笑,阿侑这混蛋又托这样看似体贴实则威逼利诱样样不落的球。   踩着坚硬的地板起跳,宫治对上木兔和鹫尾的双人拦网时,表情冷静得像是在面对两团空气一样。   木兔光太郎:……   鹫尾辰生:……   你确定你的理想是与人为善吗,阿治?   宫治认为,他最大的善良就是尽快结束这场比赛,让双方都少一点辛苦。   稻荷崎获得冠军的奖杯,枭谷……可以获得珍贵的成长。   宫治在心里迅速分配两队的收获,然后忍不住暗暗感叹一句:我可真是一个和混蛋侑截然相反的好人啊。   至于这个结论究竟是怎么得出来的……唯心主义的善良就是这样,没有标准答案。   在整个稻荷崎都排得上号的力量、搭配上娴熟大胆的进攻技巧,宫治的扣球精准砸中了木兔和鹫尾的拦网间隙。   木兔光太郎和鹫尾辰生拦网的角度并不是一致的,而是一个更加大胆地向前伸、一个谨慎小心地向上,两条手臂形成了高低差,让排球没能原路返回砸在界内,而是角度一偏砸向了界外。   “想借助狐森的手创造拦网出界?”宫治落地,轻轻挑了一下眉毛,表情沉静而冷淡道,“既然你们喜欢,那就把这招还给你们,不必客气。”   木兔光太郎吸了吸气:“阿治,你很会拱火啊!”   宫治想起阿侑一贯的回答,不明显地翘了翘嘴角:“多谢夸奖。”   木兔光太郎:“……你们两个,不愧是双胞胎。”   还以为阿治和阿侑是那种难得的长相相似、性格却差距很大的双胞胎类型,没想到阿治这家伙只是蔫着坏,并不是不坏啊!   都怪阿治形象管理太到位,看上去真像是个沉着冷静与人为善的家伙一样。   尤其是站在阿侑身边的时候,衬得他更善良了。   宫侑一脸真诚:“我都说过了,阿治那家伙绝对比我更混蛋,可惜你们没人相信我。”   集训那几天还是太过短暂了,阿治根本没有暴露出他的混蛋性格,只有朝夕相处的稻荷崎众人,才清楚的知道阿侑阿治在本质上都是同款的混蛋,宫家血统并没有诞生出善良人格。   木兔光太郎:“我现在信了。”   宫侑:“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木兔。”   木兔光太郎沉默片刻后,语气迟疑中带着些许困惑:“你之前不喜欢我吗?”   宫侑:“抛开你经常让我感到警铃大作和反复同情赤苇这一点外,你其实个挺讨人喜欢的家伙。”   但他一直抛不开,所以他对木兔的感官一直不咸不淡的。   宫侑:“但是现在,我们意见达成了一致,所以我决定对你产生好感了。”   木兔光太郎:“……很奇怪的说法,不过没关系。”   他大笑三声,爽朗得像个会发光的猫头鹰:“Hey!Hey!Hey!!!我就是最受欢迎的木兔ACE!”   宫侑:……   警铃大作。   这场决赛的气氛没有他们预料的那样沉重,反而带着一股不明缘由的轻松自在,即使三年级们嘴上都说着“这可是我们高中时期的最后一场比赛”,可他们看上去并没有恋恋不舍,更没有“一定要完美结束”的执念。   他们像平时训练那样,努力发挥出了自己最强的水平,并在每回合的间隙和对手拌拌嘴开开玩笑,活跃一下被激烈的比赛搞得过分凝重的气氛。   “有点像集训的时候,但我们都知道这场比赛不会重来。”   狐森司能感觉到自己头脑开始发昏,一些身体上异样的细节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应该在发低烧了。   他抬头看向比分,让他欣慰的是,下一回合是稻荷崎的赛点,双方比分27:26。   拜托,别再打到30分了。   狐森司有些麻木的想,今年的春高给他折腾得够呛。   但是,能和这么多厉害的朋友们打比赛,他真的很开心。   “不会有人喊着‘我不服,再打一场’,也没人会同意‘行啊,再来就再来’,这场比赛结束,就要画上句号了。”   三年级的尾白阿兰叉着腰,笑出了声:“所以,全力以赴地打赢这场比赛吧。”   为了稻荷崎的胜利。   哨声响起,发球出手。   排球两次越过球网,重新回到了稻荷崎的手上。   狐森司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发热导致的肌肉酸痛让疲劳的肌肉更加难以掌控,但仿佛蒙了一层雾一样的大脑将这些感官都模糊了,反而让他精神振奋起来,足以抵消一部分糟糕的身体状态。   还真是有失必有得啊。   狐森司这样想着,随即高高的举起手:“左路!”   宫治同时举手:“右路!”   宫侑:“我喜欢你们积极的样子!”   但排球只有一个,要交给能得分的那个。   他看得出狐森已经没办法再打下一回合了,不管狐森再怎么狡辩他也绝对会在排球落地后将狐森扔下场。   阿治的位置太差,他那里聚集了枭谷最多的防守力量,就算牛岛若利站在这都未必能打穿。   很显然,枭谷也看穿了狐森的外强中干,并没有给他分去太多的注意力。   宫侑目光一沉,托球出手。   他最终还是将排球托向了左路。   木兔光太郎反应极快地转移防守。在这场比赛中,他的表现无可指摘,解说员认为就这一场比赛的发挥而言,木兔光太郎的实力应该和全国前三的王牌主攻手并列。   就在木兔光太郎跟着狐森司起跳、势必要将狐森的进攻摁在稻荷崎那一边时,他对上了狐森的笑容。   像是恶作剧成功的那种坏笑,很真实,也很得意。   然后狐森司的手臂挥空,随着他的下落,一个深色皮肤、肌肉紧绷的家伙冉冉升起。   尾白阿兰,梯次进攻。   尾白阿兰是和木兔光太郎齐名的主攻手,都被称作“最接近全国前三的王牌”,但这称号怎么听都让人很不服气。   所以在集训时他们两个同仇敌忾,经常凑在一起挑战全国前三。   而在这场比赛中,他们隔网相对,在空中交锋。   尾白阿兰打出了超手进攻。   排球落地,哨声响起。   稻荷崎3:1战胜枭谷,获得冠军。 第172章 生病君:“烧脑的春高”   狐森司基本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完成握手、向观众致谢以及回到休息室这些过程的。   残存的记忆里似乎听见了鹫尾的惊呼:“你的手怎么这么热!”   然后就是嘈杂的讨论声“他的脸都红得像苹果了”“烧成这样还能打比赛你是铁人吗”“应该是刚刚烧起来的,否则黑须教练早就给他摁在替补席了”——这话倒是没错,狐森司用仅剩的思考能力想。   根据他对身体状态的推算,他应该是在五分钟内发起的烧,这么短的时间里出现的身体变化,就连他自己都得反应一会儿,更何况是坐在场外的黑须教练呢?   狐森司听见自己用淡定的声音回答:“应该是超出身体极限的剧烈运动导致的低烧,还得加上用脑过度——说真的,这届春高太烧脑了。”   简直一语双关啊,天才的狐森司。   然后他就被队友们手忙脚乱地扶住了。   “我真没事。”狐森司记得自己似乎跟队友们犟嘴了,“至少走路是没问题的,而且握手环节还没结束呢!”   角名伦太郎咬牙切齿道:“如果把两条腿拧成麻花是你口中的‘正常走路’,那你确实没事。”   事实就是狐森司走路像跳舞,发热导致他对疲惫的酸痛感像是隔了一层,但又成功保留了发烧时肌肉酸痛的症状,所以狐森司此刻对自己的状态判断并不准确。   角名伦太郎看着狐森那双烧得水润发红的眼睛,声音难得严厉:“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还记得吗?”   你看,这人又翻旧账。   狐森司躺在休息室的长椅上,脑门上贴着从医务室拿来的退热贴,目光放空。   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糟糕,有些记不清了。   “39.2℃,这就是你口中的‘低烧’,小狐。”   角名伦太郎看着体温计,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隐忍的情绪,像是藏于深海的暗潮般涌动着,令人不安。   狐森司露出了明显惊讶的表情:“什么?竟然39.2℃吗?!”   他比角名伦太郎表现得震惊多了,因为他真不觉得自己会烧到这个温度——狐森司一直对自己的强壮程度挺自信的,从小到大就没生过什么病,在父母口中是个很健康的孩子,他自己也很注意爱护身体。   角名伦太郎:“……你真是烧糊涂了。”   或许正是因为从小就不怎么生病,所以偶尔生一次病就相当吓人。   此刻距离他们离开赛场也有二十来分钟了,医务室的医生一开始的判断是累过头了,所以只开了退烧药和退烧贴。   可一下子烧到39度多,真的只是累过头吗?   运动过后导致的无菌性发热的炎症反应很少有超过38.5℃的吧?   角名伦太郎拜托阿侑再去医务室问一下,很快就带回了医生的回答:   “刚刚在医务室测量体温是还是38.1℃,短时间上升到39℃确实有其他可能,建议我们尽快将狐森送到医院去。”宫侑小跑着回来,略喘了两口气后又道,“可能是流感,剧烈运动后引发体内潜伏的病毒什么的……”   按照医生的说法,这种潜伏期的病毒原本可以靠身体免疫力硬扛过去,但偏偏在这期间进行了剧烈运动的话,免疫波动就会导致病毒爆发。   宫侑也没解释太多,他自己只听了最关键的处理方式,然后就跑回来了:“考虑到等下还有颁奖仪式,可以再观察半小时。如果用药后半小时体温回到安全值,那狐森可以等到参加完颁奖仪式再去医院就医。”   一般来说,身强体壮的高中生就算感冒发烧也不是什么大病,大部分人在家吃点药,靠着自身免疫力,两三天就好了。   狐森司一听到自己可能是流感后,就四处寻找口罩:“阿侑你先别念了,赶紧给我找个口罩过来。”   宫侑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但也心疼他生病,只能小声训他:“你当我愿意在这念经?还不是为了你!”   他刚要转身找口罩,北信介就递来了一个独立包装的一次性口罩,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安慰:“别担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狐森司这么急着要口罩,也是怕自己传染给其他人。   他的两个守护甜心也受他的状态影响,一个个蔫头蔫脑地守在他身边,齐心合力帮小司戴上口罩。   狐森司还是有点不安心,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你们也戴上口罩吧。”   宫侑气得直吸气:“你能不能别操心了?好好躺着休息吧,半个小时后不退烧直接扭送医院!”   至于颁奖仪式,就算人不在这里,该有的奖项也跑不了,他们自然会为狐森领取属于他的荣耀。   虽然难免有些遗憾,在享受胜利果实的时刻,缺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狐森司对此却很坚持:“不,我要参加颁奖仪式!”   拼命打赢了比赛,却缺席颁奖仪式?狐森司可不是那种低调内敛的类型。   他喜欢夸赞和表扬,尤其是这种亲手挣来的时刻,他绝对不会错过!   “那就努力让自己尽快恢复吧。”   淡淡的声音响起,听上去像是北学长的风格,然而熟悉的音色让狐森司下意识地看向角名,然后望进一双情绪浓郁又沉重、偏偏所有情绪都没有附加在他身上的眼睛。   狐森司吸了吸气,像是投降般闭上眼睛:“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不会做让你担心的事。”   再怎么逞强,也不应该以让周围人伤心为代价,这点分寸狐森司还是很清楚的。   “我答应过你。”   尽量不会隐瞒你,欺骗你。   是的,狐森司终于从乱七八糟的脑子里找回了一点记忆。   角名伦太郎盯着狐森司颤动的眼睫,露出了狐狸般狡黠的微笑。   他总有办法对付小狐。   好消息是,狐森司的体质非常优秀,退烧药的效果也立竿见影,半小时后他的状态就有了明显回升,一小时后他的体温降到了38℃。   而距离颁奖仪式,还有十分钟。   “我已经好多了!”狐森司嘴上这样说,却并没有莽撞地在地上蹦两下来向众人展示自己的状态,而是小心翼翼地迈步,确保自己能在直立行走的同时,还能走出一根直线。   这很重要,他一点都不想左腿画圈右腿画波浪地走上领奖台。   狐森司会像爱护自己的身体一样爱护自己的形象。   虽然腿有些软、浑身也酸痛得厉害,但狐森司状态看上去确实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腰背也能挺直,所以北信介还是同意了狐森司参加颁奖仪式的申请。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看上去很想把狐森司直接拎去医院,但看到狐森司脸上期待的表情时,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于是稻荷崎众人整整齐齐地出现在镜头下,手上举着金灿灿的奖杯,脖子上挂着金灿灿的奖牌,还领了几个个人奖项回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整个体育馆都陷进了欢快的海洋。   狐森司这次又拿到了最佳副攻手的奖项,MVP是尾白阿兰。   “最佳二传手。”宫侑手指轻弹了一下自己的奖状,露出满意的微笑,“我要用这个奖状,把卧室里的那个展示柜都塞满。”   宫治若有所思道:“你最好多拿几个奖状,我可以将复印件贴在我未来的饭团店里。”   宫侑已经可以平常看待阿治的职业规划了,虽然还是有些不服气:“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用奖状抵饭团钱吧?”   宫治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当然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啊。”   宫侑气得和他吵起来:“你这个小气的混蛋!我可警告你,拿了我的奖状,你就要追着我开店!我的比赛打到哪里,你的饭团就要卖到哪里!”   宫治呵了一声:“这是挑衅吗?很好,我接受了!”   稻荷崎众人:……真热闹啊,宫双子。   狐森司努力撑起眼皮,或许是体温又一次升高,他表现得有些迷糊,一些原本会过脑子的话,如今也会不假思索地说出来:   “真别扭啊,阿侑,你就直说自己舍不得和阿治分开,想要和阿治一直在一起,不行吗?”   此话一出,宫侑和宫治的表情都僵住,两人像是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被迫接受烧成直球的狐森司侃侃而谈:   “还有你,阿治,能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说明你本来就打算将自己的店开到阿侑所有比赛的地方,让阿侑在世界各地都能吃到最熟悉的饭团吧。”   狐森司迷迷糊糊地感叹道:“真好啊,双胞胎,这种密不可分的关系。”   从来都没想过分开的两个人,未来也并不打算长久的分离。源于血缘却又不仅仅依靠血缘的感情,是日复一日相处出来的深刻羁绊。   他轻轻靠在角名的肩膀上,小声道:“对了,我有点饿,有饭团吗?”   狐森司一顿读心直球,把宫双子两人之间融进争吵里爱掀开给两人看,然后当着这两个被直球砸懵的人大声喊饿。   “……我真服了。”宫侑咬牙切齿地盯着狐森,“看在你生病的份上。”   宫治深呼吸,压下被狐森点破心思的羞耻感,同样有些狰狞地开口:“有饭团,等下给你拿。”   他们的聪明雪狐,大脑正在燃烧,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角名伦太郎沉默片刻,说了一句多谢。   如果是清醒着的小狐,绝对不会轻易介入宫双子之间用别扭的方式表达爱的环节,小狐在这一点上一向很有边界感。   ……但生病的小狐,失去了这份边界感。   “他的体温又上升了。”角名伦太郎抬手摸了摸狐森司的额头,做出了大致的判断,“你们先回酒店吧,我和大见教练带他去医院。”   银岛结无奈:“都这种时候了,谁还有心思回酒店?一起去医院吧,不确定狐森的情况,我也没办法安心休息。”   角名伦太郎:“但是奖状奖牌这些得送回酒店……好吧,医院患有流感的人更多,你们至少得做好基础防护。”   在银岛结毫不犹豫地摘下奖牌塞给黑须教练时,其他人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北信介点点头:“我那里还有很多,无论是口罩还是消毒喷雾——顺便一提,都是佐久早推荐的牌子,品质很有保障。”   黑须法宗看着自己手里一摞的奖牌奖状,叹了口气:“北,看住你的学弟你们。大见,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他还要回去办理一些手续,关于酒店,关于返校等等,很琐碎,但必须有人去做。   两人同时点头,然后动作迅速地完成了就医前准备,众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医院,挂号就诊。   狐森司困得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点头,退烧贴还贴在额头上,已经被他的体温浸得温热了。   生病和疲惫叠加起来的痛苦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狐森司难受地皱了皱眉头,抱怨的话像念经一样说出口:   “我已经很贴心很仔细地对待身体了,它怎么能用生病来回报我?真是让人失望啊,白长这么多肌肉了……”   角名伦太郎:……   “生病是很正常的,无论多仔细地照顾身体,也会有一些无法避免的意外出现。”角名伦太郎安慰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意料之中地没有回答,角名伦太郎怀疑小狐的大脑早就烧得掉线了,那些抱怨不过是待机状态的自动回复罢了。   就在角名伦太郎思考着前面挂号的人还有几个才能轮到狐森司时,枕在他肩膀上、额头烧得滚烫的少年嘀咕着说了句什么。   “小狐,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角名伦太郎揭掉小狐额头上的退烧贴,换了张新的:“再说一遍吧。”   如果是平时的小狐……一定理都不理他。   但现在的小狐,坦率得能创飞宫双子,当然也会满足他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   “你也做得很好,角名。”   无论是在赛场上克制理性的发挥,还是赛后对他的保护和关心,都让狐森司轻松了很多……很多很多。   狐森司必须得承认,正是因为他的身边站着角名,所以他可以在轮转到后排时安心的休息,也可以在比赛结束后肆无忌惮地表达。   “幸好有你。”   狐森司最终还是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简直像蜜糖一样,角名伦太郎想。   等排队回来的北信介通知狐森和角名去诊室时,就见他的两个后辈相互依偎在医院的长椅上,像是两只互相取暖的小狐狸一样,可爱得他心头一跳,下意识抿抿唇。   一旁的尾白阿兰见状,小声对着赤木吐槽道:“难怪稻荷神的神使是狐狸。”   谁能拒绝可爱又聪明的小狐狸呢?   反正他们的北神无法拒绝。   “轮到我们了,狐森,角名。”北信介的声音很轻,温柔得像云朵,“去做一些检查吧。”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扶着双眼紧闭、将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小狐,稳稳地向诊室走去。   “其实,角名也很累吧。”   “但挂在他身上的是狐森。”   “爱的力量啊……”   “没错,这就是纯爱的宿敌啊!”   银岛结握拳,一脸爽朗。   宫侑:“……这个时候还提起宿敌,总觉得很微妙。”   宫治:“银岛不会读气氛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做了一系列检查,确诊是流感后,狐森司坚持不肯留在医院挂吊瓶,于是开了一些药后,他们返回酒店。   “原定计划也是多开一天酒店,明天上午坐车回兵库县。”黑须法宗将狐森的被子又往上提了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好好休息,不要担心多余的事。”   在稻荷崎众人眼里非常爱操心的狐森司:“……要喘不过气了,黑须教练。”   不管是谁来对他说点关心的话,手都要不自觉地帮狐森提被子,原本刚好盖在胸口的被子,现在已经盖到脖子了。   黑须法宗尴尬地轻咳一声,然后将狐森的被子向下拉了拉。   狐森司一脸严肃:“黑须教练你怎么咳嗽了?是不是被我传染流感了?你快出去消个毒,再多呼吸点新鲜空气!”   黑须法宗:……果然是个爱操心的孩子,难怪北想过把队长的位置交给狐森,但又怕狐森太过操心劳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选择阿侑作为继任者。   “放心吧,我没生病。”黑须法宗叹了口气,“我也会尽量让其他人别来看望你。”   其实在得知狐森生病后,枭谷的人就想过要跟着稻荷崎一起去医院,被北以“去医院的人太多会影响其他人就医”为借口安抚下来,然后“狐森生病”这个消息迅速传播出去,然后在狐森的朋友圈里震动。   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酒店大厅的休息室了。   “虽然我知道人避免不了生病……”孤爪研磨犹豫道,“但阿司会生病这件事确实在我预料之外。”   精力充沛到白天能打十场练习赛、晚上还能进行两小时夜训的家伙,竟然被流感阴了一下,确实让人意想不到。   北信介叹了口气:“狐森太擅长忍耐了。”   众人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角名伦太郎:……我很确信,善于忍耐的小狐已经把该骂的话都在心里骂完了。 第173章 回校君:“暴躁的狐森”   北信介拦下了所有来看望狐森的人,却拦不下他们的关心和担忧,在经过短暂的讨论后,他们选择了一个比较折中的方式——在狐森的房间门口和狐森聊聊天。   房间里,盖着大厚被但还是感觉很冷的狐森司眯起眼睛,声音虚弱道:“我好像听到日向的声音了。”   角名伦太郎坐在床边,闻言站起身,走到房间门口,打开了门:“……你们怎么都来了?”   日向翔阳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狐森前辈,担忧道:“我们不放心狐森前辈的状况,所以过来看看——他现在好些了吗?”   角名伦太郎见他们都戴着口罩,便也没有严防死守,将房间门大打开:“吃了药,已经好多了。”   流感会导致反复发热,或许是因为狐森的体质比较出色的缘故,他的体温在两小时内都保持在38.5℃左右,没有上升到39℃,情况还算稳定。   孤爪研磨见角名语气平和,就知道阿司现在应该没有大碍。他将手上的袋子递给角名:“如果阿司感到手脚很冷的话,就用这个热水袋给他捂一捂手脚,手脚变暖后立刻停止,发热出汗时不要使用。”   他经常会在过于激烈的比赛结束后发烧,所以对此很有经验。   角名伦太郎伸手接过袋子,狐森司的声音也在这时飘过来:“太及时了,研磨,我正需要这个。”   他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很需要这种可以换水的热水袋,冷的时候装热水,热的时候装冷水。   孤爪研磨的声音带着几分暖意:“能帮上忙就好。”   众人也不想打扰病人休息,只是确定一下狐森的状态后,就纷纷告辞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两个守护甜心已经回到了蛋里,角名伦太郎在确定了狐森此刻的需求后,转身去洗手间给热水袋灌满热水。   “我有点困,角名。”角名伦太郎将热水袋放在了狐森的脚底,稳定发热的热水袋烘暖了狐森的脚,睡意几乎瞬间侵占了他的大脑,让他的声音都变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一样,温热又柔软。   角名伦太郎不自觉地放轻声音:“睡吧。”   狐森司合上双眼,意志却强撑着抵抗睡意,低声道:“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这个?”   角名伦太郎一愣:“什么?”   狐森司把自己往被子里埋了埋,小声道:“我和你一样期待那一天。”   角名伦太郎思索着究竟是哪一天,一道灵光突然劈开了他的脑子,让他恍然回神。   是“约定的那一天”。   他想说点什么,就见刚刚还在顽强抵抗睡意的狐森,此刻已经眉头紧锁着睡过去,生病时没人能感到舒服,就算很擅长应对疲惫痛苦的狐森司也一样。   角名伦太郎伸手,想揉开小狐紧皱的眉头,又怕惊扰到他难得的睡眠,只能慢慢收回手。   生病后的小狐,不光能直球别人的心情,也能直球自己的心意呢。   角名伦太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狐森司泛红的脸,低声道:“……没关系,无论是以哪种方式,我都能听懂你真实的心情。”   所以,别再生病了。   ……   第二天,稻荷崎选手们返回兵库县时,狐森司的体温已经稳定下来,只剩下肌肉酸痛、头疼和喉咙疼这些磨人的症状,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也格外暴躁。   “我的免疫系统真的在工作吗?”狐森司被头疼烦得不行,表情格外阴沉,像个一戳就炸的炸药桶一样碎碎念,“我的头里像是有流感病毒在开派对,一边跳舞一边嘲笑我的免疫力!”   北信介叹气:“狐森,你能烧到39℃,就说明你的免疫系统在很努力的工作了。”   尾白阿兰补充道:“就是因为你的免疫系统反应太快,所以才烧得这么厉害。”   简单来说,就是先天的免疫系统作为身体的第一道防线,感应到病毒后直接在体内杀疯了,逮谁揍谁,误伤了一些无辜的细胞,所以才导致了高烧。   至于主力T细胞,反应总是要比先天免疫慢半拍嘛。   狐森司当然知道这些,他扁扁嘴,小声嘀咕道:“……难道在我的免疫系统眼里,病毒和我只能活一个吗?”   众人:……   漫长的路途中,狐森司就靠着这些胡言乱语的抱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更多地专注于和伙伴们的聊天,而不是感受身体的虚弱。   大家对此心知肚明,也愿意和狐森聊一些稀奇古怪的话题,例如“免疫系统的工作原理”和“天杀的流感为什么在1月份如此猖獗”。   从东京到兵库县,长达近十个小时的车程加重了狐森司的症状,他下车时脚步都是飘的,天旋地转。   随即,来自教学楼的、铺天盖地的声浪让狐森司浑身一震,抬头看向打开了大部分窗户的稻荷崎教学楼。   此刻时间已经接近放学,本就兴奋的学生们顺着窗户看到稻荷崎排球部专属大巴车开回稻荷崎时,更是难以克制内心的喜悦和骄傲。   看,稻荷崎的英雄们回来了。   “他们是谁?”对排球一无所知的一年级学生被整栋楼发出的呐喊声狠狠惊了一下,两眼迷茫地看向窗外,“发生了什么?”   怎么整栋教学楼的学生们都疯魔了?   “你竟然不知道?”昨天就从东京回到兵库县的拉拉队一年级成员一脸震惊,“你竟然不知道稻荷崎排球部!”   这可是两年拿了三个全国冠军、全国赫赫有名的冠军之师,稻荷崎排球部啊!   “……看来,我应该补习一些众所周知但唯独我不知道的课程了。”他摸摸鼻尖,小声道,“他们看上去确实非常帅气。”   走下大巴车的少年们个个身形挺拔,暗红色的队服外面套着黑色的大衣,在保持风度的同时又给人一种温暖扎实的感觉。   “排球部吗……虽然我没看过排球比赛,但我相信他们确实能在全国高中生的范围中获得胜利。”   稻荷崎排球部看上去就是那种自信昂扬的团队,无数场比赛的胜利支撑着他们挺胸抬头的气势,丰富的赛场经验让他们变得从容不迫,仿佛任何困难在他们面前都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慕强的人会不由自主地被这样的队伍吸引视线,进而了解他们所爱的,再爱上他们的所爱。   在选手们刚下车没两分钟,教学楼的天台上徐徐展开一条横幅,是“无需追忆昨日”。   教学楼两侧没有窗户的楼体上,则是放下了两条竖着的条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稻荷崎排球部再次获得全国冠军!   “一模一样的条幅为什么要放下来两条?”尾白阿兰吐槽,“看上去像是对联一样。”   赤木路成想了想,回答道:“可能就是为了对称吧,一条看上去不太好看,两条的话就正好。”   对称美学永不过时。   全程都迷迷糊糊、中途似乎还睡了几觉的狐森司,突然莫名地兴奋起来,看上去格外神采奕奕,仿佛头也不疼了,肌肉也不酸痛了,走起路来更是步步生风,即使戴着口罩,也没挡住他那满脸的开心。   角名伦太郎就知道,夸赞就是小狐的良药,专治小狐的消极、痛苦、疲惫和焦虑,堪称万能的“驱散debuff技能”。   但他不能任由小狐这样亢奋——他怀疑小狐又复燃了。   “狐森殿!我们爱你!比赛辛苦了!”不知道哪个窗户开始带头喊,于是各个窗户都传来了充满善意的告白。   “MVP阿兰殿!无敌的王牌!”   “侑殿治殿好帅!双胞胎池面就是最牛的!”   “角名殿为什么没有押韵的口号?”   “赤木殿啊啊啊好小只好可爱!”   赤木路成笑容满面的脸顿时一僵,他目光在各个窗口中搜索,企图找到那个说他“小只”“可爱”的家伙。   就算是表达喜爱,这个角度也太戳人痛脚了!   北信介没想到这其中还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北队带队,两届冠军!”不知名学生大声道,“稻荷崎排球部有史以来最强的队长!”   北信介有些恍惚,就像是他接任1号队服的那天一样恍惚。   一个几乎不怎么上场的队长,却被认可了功绩。   稻荷崎排球部的历史上曾多次打进全国大赛,并拿到了不少好成绩,但有哪一届队长拿过连续两届的冠军吗?   好像只有他。   “或许,直到我60岁那天,我也依旧会向别人炫耀这件事。”北信介轻声说道。   宫侑听见了,并大声回答他:“不,北学长,你要炫耀到100岁!”   宫治沉声道:“120岁。”   银岛结举手:“200岁!”   亢奋中的狐森司:“万岁万万岁!”   北信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你们别太夸张了。   可上翘的嘴角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来。   北信介隔着口罩,摸了摸自己的笑容,那么明显。   他们走进这栋教学楼,如同出征回来的英雄,接受着所有人的欢呼和夸赞。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了,稻荷崎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仪式欢迎他们。   角名伦太郎扶着狐森司,低声道:“你真的没问题?”   狐森司小声回答:“可能有点问题,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你需要休息。”   狐森司:“我需要我的特效药。”   角名伦太郎:“为什么我不是你的特效药?”   狐森司沉默片刻,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不是?”   你的药效惊人,让我只用了一天就恢复了足以站在这里的力气。   角名伦太郎从小狐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些,于是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状态下的小狐简直就是犯规,小狐有一万种办法让角名伦太郎缴械投降。   等到他们回到各自的班级,在同学们的欢呼声中各自落座时,放学的铃声正好响起,像是响在了狐森司的脑子里。   狐森司:说真的,这椅子还是凉的呢。   于是连椅子还没捂热的少年们又噌的一下站起来,往体育馆走去。   黑须法宗看到狐森司出现在体育馆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迷糊的狐森司也愣住:“大家都来,不让我来?”   黑须法宗抬起手,像是想敲狐森一个脑瓜崩,又担心真的敲疼他,只能又收回手,一脸无奈道:“我体谅你或许想和大家一起庆祝一下,所以允许你回教室。”   毕竟马上就要放学了,他掐着点呢。   “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回家,好好休息。”黑须法宗挥挥手。   角名伦太郎顿时像是拿到了圣旨一样理直气壮,直接架起狐森司:“我都说了,黑须教练绝对不想看见你!”   黑须法宗:“……别说得像是我排挤狐森似的。”   角名伦太郎:“抱歉,我应该换个说法。”   黑须法宗颇有些头痛地看着这两个问题少年:“别在这杵着了,角名你押着狐森去休息。”   听听,押着。   于是角名伦太郎从善如流地将狐森司押走了。   “你家太远了。”角名伦太郎跑判断了一下狐森的状态,果断道,“跟我回宿舍。”   狐森司没意见。没有同学们的夸夸声,他像是一条脱水的鱼一样无力,往角名身上一躺,本应该硬邦邦的肌肉都变得柔软了一些。   角名伦太郎总是希望小狐能听话一点,但当小狐真的没力气当犟种折腾人时,他却更不开心。   板着脸扶着小狐回到宿舍,稻荷崎的学生大部分都是走读,少部分住校,所以学生宿舍很宽敞,是单间,充分保障了学生的个人隐私。   将狐森司安置在自己的床上,角名伦太郎额头浮现出一层薄汗。   “小小的流感怎么折腾我这么久。”狐森司难受得直撇嘴,“我明明——”   “明明很爱护自己——这两天你都念叨几十遍这句话了。”角名伦太郎将退烧贴贴在狐森司的脑门上,“如果你真的能静下心来好好休息,你平时对自己身体的爱护就会让你快速好起来。”   但是你偏偏闲不住,总要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让自己的情绪波动起来,间接导致体温忽高忽低。   狐森司开始不讲道理:“你嫌我烦了?”   角名伦太郎:“别拿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指责我。”   狐森司眨眨眼:“你真的只看了《语言的艺术》吗?”   角名伦太郎:“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还有《情话大全》和《恋爱法则》,这下满意了?”   狐森司轻哼一声:“有这时间多做两页练习题,你的成绩也不至于徘徊在及格线。”   角名伦太郎:“……等下我把这两本书送你。”你也好好学学吧,没有人会在谈情说爱时谈起该死的练习题。   他拿出体温计,读数,然后闭了闭眼睛:“38.6℃,你今早明明已经能保持在38℃以下了。”   狐森司有点理亏,只能放轻声音:“你知道的,免疫系统它……杀疯了。”   角名伦太郎:……   狐森司的流感折腾了一周才彻底好转,期间经历了头疼、肌肉酸痛、喉咙痛、咳嗽等一系列的症状,被禁止一周的部活。   好在他的流感没有传染给任何人,代价就是他连续七天身上都飘着消毒喷雾的味儿。   “狐森的流感总算好了……他快被消毒水腌入味了吧?”   “虽然我也很喜欢这个暴躁毒舌的狐森殿啦,但果然还是温柔阳光型的池面更深得我心啊!”   “欸?我倒是很喜欢这种又帅又毒又好心眼的类型。他甚至一边凶我‘当别人把自己的工作毫无理由地甩给你时,你的反应应该是把这些工作甩回在他脸上,而不是好脾气的全盘接受’,一边帮我把剩下的工作都做完了……”   “这么说来……确实很帅啊……”   所有人都发现,生病期间的狐森司脾气不是一般的差,似乎戴上口罩后他就解开了某种封印一样,彻底放飞自我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没人觉得狐森ooc,他们坚定的认为,即使因生病而不开心,狐森司也依旧是一个温柔的人。   “我讨厌生病。”狐森司面无表情。   角名伦太郎:“没人喜欢。”   狐森司一脸怨气:“现在应该允许我进行部活了吧?我休息得够久了。”   角名伦太郎耸耸肩:“这事你问我也没用,黑须教练不让你去,你就不能去。”   于是放学后,两人准时出现在体育馆。   狐森司目光灼灼地盯着黑须教练。   黑须法宗被狐森盯得没办法,只好松口:“你可以参加训练,但训练减半。”   狐森司震惊:“我只是流感,而且已经完全康复了!”   黑须法宗点头:“我知道,所以训练量减半。才刚康复,别太嚣张了。”   肌肉需要重新适应训练量,身体也需要恢复状态。   狐森司争取失败,只好闷闷不乐地接受自己减半的训练量。   “别不开心了,你这几天的低气压都快把我也冻感冒了。”宫侑扔给狐森司一颗排球,“快点过来训练。”   狐森司眨眨眼,摸到熟悉的排球,他整个人瞬间开朗起来:“来了!”   区区流感,拿下! 第174章 毕业君:“好,奶酪!”   狐森司抱着排球兴致冲冲地加入队伍开始热身,热身到一半时突然意识到不对,目光扫视一圈,有些奇怪道:“北学长他们还没来吗?”   宫侑默了默,随即没好气道:“发烧烧傻了吧?三年级都引退了。”   狐森司后知后觉。   他一直以为这几天的烦躁只是因为生病不舒服,所以他才看什么都不顺眼,说话也格外不好听,耐心更是差得出奇。   原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不舒服,更是心理上的——他在逃避这些事,关于三年级的引退、队长的换届。   狐森司沉默下来,聪明的脑袋想不出任何办法留下学长们,就像是稻田里成熟的稻谷要在秋季丰收,再到春季种下新苗一样,是自然的规律。   “北学长心仪的学校是东大的农学系,备选是东农工大学,他准备在大学毕业后回家务农,继承北家的田产。”   宫治察觉到狐森在走神,便平静地说起学长们对未来的职业规划:   “阿兰高中毕业后还会继续打排球,听说已经在和多家排球俱乐部接触了,这一次的春高冠军加MVP奖项能给他提升不少的身价。”   “赤木学长很喜欢高中生活,教书育人有些难为他的文化成绩,但做一个高中体育老师的话刚好可以发挥他天生的运动神经,目前正在收集几所有体育教育专业大学的资料,再根据自己的成绩选择。”   “大耳学长还没考虑好是继续升学还是高中毕业后直接工作,北学长每天都在给他做心理辅导,我经常能在奶茶店碰到他们,谈话氛围像老夫老妻一样。”   宫治难得说这么多话,狐森司安静地听着,然后在脑海中构想出一个个光明的未来。   或许学长们在走出稻荷崎排球部后,还会面临很多困难和挫折。   但狐森司相信,由大家一起创造出的回忆,已经融入了每个人的肌肉和骨骼中,会在关键时刻成为他们跨越艰难险阻的力量。   他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从这里走出去,去面对一个未知的未来。   宫治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他们都有自己的人生,所以你别露出这幅天塌了一样的表情,这很不狐森。”   狐森应该是从容的、聪慧的,生命力顽强旺盛。   而不是像被家长抛弃了的小孩子似的,忍着眼里的水光,看向体育馆的门口,期待着家长们的出现。   “呦,狐森你这么快就回来训练了啊。”   ……竟然真的出现了。   尾白阿兰笑眯眯地和后辈们打招呼:“我觉得狐森你还是再休息几天比较好,体育馆又不会跑。”   北信介也赞同般点点头:“不要急着训练,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训练时才能做到事半功倍。”   大耳练推着一个小车,里面放着各种口味的奶茶和小面包:“吃饱了才有力气训练。”   赤木路成爽朗道:“按照你们平时喝的口味买的,还有棒冰——天气这么冷,一人只能吃一根。”   曾经在春高比赛期间发誓要在赛后吃三根棒冰的那两个人,在听到有棒冰后眼睛顿时一亮,随即又听到赤木学长的后半句话,两人默默地蔫了。   算了,一根就一根!   “狐森你就不要吃凉的了,你的那根给角名吃吧。”赤木路成眨眨眼,故意逗他。   狐森司果然急了,一脸不服:“我都已经好了!应该把角名那根也给我吃,当做我勇斗流感的奖励才对!”   角名伦太郎挑眉:“你还想吃两根?太阳还没落山呢你就开始做梦了?”   狐森司轻哼一声:“我要是做梦,还会只梦两根棒冰?我要吃十根!”   他一脸“都做梦了,能不能格局大一点”的表情。   角名伦太郎:……你的格局就是做梦吃十根棒冰是吗?那很有格局了。   两个教练对视一眼,想将体育馆交给孩子们,却被北信介叫住。   “黑须教练,大见教练,这是你们的热可可,低糖版。”北信介从小推车里拿出两杯摸着还略有些烫手的热可可,温声道,“我记得你们偏好这个口味。”   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看了看塞进手里的热可可,又看了看北信介,感动得像是整颗心都泡进了热可可里一样温暖。   一想到眼前这个面面俱到十项全能的队长就要毕业了,他们两个就难免有些伤感不舍。   宫双子这样的刺头,北一个眼神就能游刃有余地镇压,还能顺便管管时不时就要掐一架的狐森和角名!少了北的稻荷崎排球部将会是怎样的无法无天,两位教练简直不敢想象。   好在,稻荷崎排球部的下一任队长也是个无法无天的,希望能够负负得正吧。   等两位教练心情复杂地离开后,整个体育馆里就只剩下一二年级的选手们和引退的三年级成员了。   虽然北信介已经卸任队长的职责,但众人还是自觉地在体育馆外面台阶上蹲成一排,老老实实地等着学长们投喂。   没有一个人敢挑战北队的权威,在体育馆里喝甜甜的奶茶和小面包。   一脸阳光灿烂的三年级们推着小推车,给后辈们分发训练补给。   热腾腾的奶茶落进众人手里,略有些烫手的温度顺着手心流淌进心头,又向上蔓延,染红了他们的眼睛。   三年级们很快就发现,训练补给发着发着,后辈们全喝上眼泪拌奶茶了。   北信介:……   他将最后一份奶茶放进理石平介手里,转头一脸无奈地看着偷偷掉小珍珠的银岛结和小作裕渡,叹气:“我们还没毕业呢。”   这个环节能放在他们毕业典礼结束后吗……   “呜呜呜——”银岛结从默默流泪变成放声大哭,“学长们回来训练吧!”   没有北学长的关心,没有阿兰学长的吐槽,没有赤木学长守在身后,没有大耳学长挡在身前……不安像是根植在心底深处,无论如何都无法驱逐。   银岛结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适应没有学长们的体育馆,可能他永远都适应不了。   一旁的狐森司和宫侑也在转着蛋花眼,只是这两个都爱面子,眼泪含在眼眶里,愣是一滴都没落下来。   少年们满眼希冀的看着学长们,有些任性地期待着一个回答。   他们当然可以任性,这是学长们赋予他们的权利,备受宠爱的后辈们就是有资格理直气壮地向学长们提出任何不合理的请求。   “想什么呢,”尾白阿兰没好气地弹了一下银岛的脑门,“信介和赤木还要准备升学考试,大耳都快把自己纠结成麻花了,哪有时间来训练?”   在后辈们露出失望的表情时,他又慢吞吞地补充道:“倒是我,每天都很清闲。”   他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他们,他会和稻荷崎排球部站在一起,直到他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刻。   少年们的眼睛又重新亮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样子,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将阿兰拖进体育馆,狠狠地练上两小时的排球。   唯独深知阿兰恶趣味的宫侑一脸愤愤地抱怨道:“阿兰你说话又大喘气!这样的好消息刚进门时就应该跟我们说啊!”   宫治也用控诉的眼神看着阿兰。   尾白阿兰一脸无辜:“可是你们的反应超有趣欸。”谁能拒绝后辈们的蛋花眼呢?反正他不能。   众人:……阿兰学长,你可是吐槽役!不要变成邪恶搞笑役啊!   “我们没办法天天来,但偶尔过来一次还是没问题的。”北信介拿着纸巾,给银岛擦眼泪,“况且大家还在同一个教学楼上课,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三年部找我。”   他笑道:“就算我已经不再是大家的队长,也永远是你们的学长。”   “不,北学长,你永远都是我们的队长。”   狐森司已经整理好心情,看向北学长的目光里不再是任性的期待,而是如往常般的平和理智,语气顽固坚持:“你是最好的队长。”   或许稻荷崎的大家性格各有不同,球风千奇百怪,经常会因为各种事产生各种矛盾,吵架打架都是家常便饭……   可唯独这一点,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能达成共识。   北信介张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像是遗憾般的气音。   如果他的高中三年再漫长一点就好了。   他爱这里的每一个人,就像爱自己热烈精彩的青春。   他们都是他青春里最浓墨重彩的一部分。   “狐森,你不要抢角名的棒冰!你的那份我已经给你了!”   “角名,你也别太纵容狐森了!惯狐如杀狐这个道理你懂不懂啊!”   “阿侑你又在藏什么呢……那是阿治的小面包吧!”   “混蛋侑你又偷我的!”   “这个小面包很想被我吃掉!我听到它的声音了!”   “我用拳头帮你醒醒脑子——”   “角名你怎么又把手机掏出来拍拍拍了,快来帮忙分开他们啊!”   “等他们打累了自然会分开的。”   “不要把队友当成消耗电量的玩具车啊!”   稻荷崎体育馆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两个月后,在樱花含苞待放的3月初,稻荷崎高校为这一届的毕业生举行了盛大的毕业典礼。   北信介作为毕业生代表站在礼堂的讲台上,身穿笔挺的咖色西装,红色的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在白色衬衫的领口,浅灰色的西装裤恰到好处地压下了上衣丰富的颜色,让他整个人都显得端正沉稳起来。   他并没有拿着稿子毫无感情的朗读,而是用平静温和的声线描述出了一个烂漫自由的高中三年。   “……我将永远铭记镌刻在这段时间轴上的荣光。”   北信介在礼堂的门口处,看到了几颗眼熟的小脑袋,是一二年级的后辈们——他们没办法参加三年级的毕业典礼,但却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他的眼前。   “并带着这段珍贵的回忆,走向属于我的未来。”   时至今日,他仍感叹于这场妖怪盛宴的浩大。在这个天才云集的时代,他作为普通人参与其中,见证了无数的奇迹,并且留下了自己的故事。   或许,他也是个不普通的普通人吧。   毕业典礼刚结束,守在门口的几人便一股脑地围上来,向学长们要纽扣。   “喂喂,纽扣当然是要送给心爱的人啊!”尾白阿兰左右腾挪,狼狈闪躲,“给你们算怎么回事?”   狐森司的动作一顿,狐疑地看了阿兰一眼:“阿兰学长有心爱的人了?”   尾白阿兰一噎,挠挠头:“那倒没有……”   但凡有点时间,他都挤出来和大家一起打排球了,哪还有多余的空闲交女朋友。   想到这,尾白阿兰的表情莫名悲愤起来:“我竟然没有在高中谈一场惊天动地的恋爱!”   高中时代拿下三个全国冠军的尾白阿兰,自觉在高中的“事业”上已经没什么遗憾了,但在“爱情”上的进度完全是零……这听上去也太令人悲伤了吧!   “既然没有心爱的人,那我们作为阿兰学长‘心爱的学弟’,拿走一颗纽扣有什么问题?”狐森司顶着一张光风霁月的脸强词夺理时,总会让人格外恍惚,然后下意识地相信他所有的胡说八道。   尾白阿兰显然是被忽悠得不分东南西北了,竟然莫名觉得狐森说的很有道理,甚至开始附和:“只拿走一个纽扣做纪念的话……”   好像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在努力守护纽扣的大耳练和赤木路成:……阿兰你不要妥协啊阿兰!我们一个西服外套才几个纽扣啊?哪里够这帮混蛋小子分的!   最受瞩目的北信介,却慢慢将手伸向衣兜,然后掏出了一把颜色形状大小都各不相同的纽扣,淡定道:“这是我昨天从其他衣服上卸下来的,每个人都有,不要抢。”   阿兰、赤木、大耳:……   真不愧是全知全能的北信介,连这种情况都能提前预料并做好准备!   尾白阿兰小声对着北信介道:“你倒是提前提醒我们一下啊!”   北信介无奈:“我不是提前告诉过你们,要多准备一些纽扣吗?”   尾白阿兰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是在提醒我们要平等对待后援会的女生们……谁能想到最先需要端水的,这群家伙!”   他想象中的毕业典礼:女生环绕、球迷尖叫。   实际上却是后辈们眨着眼睛,一脸无辜的问:“我们难道不是阿兰学长最喜欢的后辈吗?”   尾白阿兰:……   他脸上写着明晃晃的失落,北信介想要装作看不懂都不行。   北信介发完了自己的所有纽扣,然后两手一摊,微笑道:“反正现在没有女生,只有你的闹心后辈们。”   自己看着办吧,阿兰。   尾白阿兰和赤木、大耳只能和后辈们约定好,等回家后拿到足够多的纽扣再分给他们。   闹腾的小狐狸们这才放过学长们的西服外套。   赤木路成心有余悸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等下他还要和大家一起拍照片,可不能衣衫不整地出现在照片里。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三年级们的毕业典礼上,没有哭声一片,也没有哽咽不舍。   他们已经接受了学长们必将会离开稻荷崎这件事,不舍又豁达地为学长们送上祝福。   北信介如愿考上了心仪的学校,尾白阿兰在众多排球俱乐部的邀请中选择了立花Red falcons,月末就要去俱乐部报到。   赤木路成成功考上了兵库县本地体育大学的体育教育系,他的理想是回到稻荷崎,成为稻荷崎的体育老师。   而大耳练在升学考试中超常发挥,考了一个很不错的大学,所以他决定等念完大学后再考虑就业问题。   小真坐在狐森司的肩膀上,开心地晃了晃脚:“大家都在努力成为理想中的自己呢。”   萤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我还以为阿兰学长的梦想是成为漫才演员……”   毕竟守护甜心叫小漫,又是公认的吐槽役。   小真闻言一愣,被萤灯带歪了思路:“对哦,阿兰学长为什么不去当漫才演员呢?”   尾白阿兰伸出食指,在两个守护甜心的脑门上戳了一下,没好气道:“排球是爱好,吐槽是生活。”   两个守护甜心嘿嘿一笑,一脸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暗中观察。   狐森司见状,便把大家的守护甜心们都叫出来凑到一起玩了。   以后再想全员聚集,就要约定出一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了。   这大概就是长大的代价。   狐森司抿抿唇,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涌起的情绪。   他们都说好了,今天要笑着庆祝学长们的人生迈入新的阶段,谁都不许哭。   “狐森!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拍照!”宫侑对他招手,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有必要笑得这么夸张吗……狐森司腹诽着来到稻荷崎的校门口,角名伦太郎和阿铭正在调试相机,固定三脚架。   等他定好了5秒定时后,角名伦太郎和阿铭一起跑回人群,跑到那个提前给他预留的位置,然后被狐森司一把抱住。   角名伦太郎:?   被小真和萤灯抱住的阿铭:??   “别想太多,只是帮你快点站住而已——看镜头!”狐森司随口解释了一句,忽略掉他耳尖红红的颜色,或许这真的只是顺手的帮助。   角名伦太郎下意识听从,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好,奶酪!” 第175章 日志君:“稻荷崎部活日志”   四月初,新的学期开始,狐森司等人再一次在同一间教室相遇。   三年一班班主任站在讲台上,露出了疲惫又麻木的微笑:“……又见面了。”   哈哈,稻荷崎的分班系统绝对坏了吧!怎么可能连续两年将这群比格分到同一个班啊!   分到同一个班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是他来当这个班的班主任!   面对班主任愤怒的指控,教导主任也一脸困惑:“这个分班系统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偏差值权重,基本上遵循了随机匹配的原则……从理论上讲,他们再次被分到同一个班的几率小得堪比吃雪糕连续中六个再来一根。”   三年一班班主任表情一僵,默默从包里掏出六根清洗过的雪糕棍,语气平平:“我昨天在家里吃了六根雪糕……”   吃第一根的时候中了再来一根,他很惊喜。   吃第二根的时候又中了再来一根,他开始意识到不对。   等吃到第六根时,他捂着拧着疼的胃,走出家门去买胃药,顺便买了张彩票。   教导主任表情恍惚,语气轻飘飘的:“那你中奖了吗?”   三年一班班主任沉重道:“中了,奖金足够我将冰箱里塞满雪糕。”   两人面面相觑,陷入沉默。   最终还是教导主任更加坚强一些,毕竟又不是他给比格们当班主任:“我觉得,这事也不能全怪稻荷崎的分班系统。”   你吃雪糕都能连中六根再来一根,顺手买张彩票都能中个不大不小的奖,天降六只比格砸在你的头上,也合情合理吧!   “我甚至怀疑,是你的运气影响了分班系统的运作。”教导主任顺势将锅扣在班主任的头上,一脸正气凛然道,“接受命运的馈赠吧。”   命运是公平的,六根雪糕匹配六个排球脑袋。   三年一班班主任咬牙切齿地看着教导主任:“您可真是甩锅的一把好手啊。”   教导主任自觉将这句话理解成夸赞:“是的,我很擅长厨艺,颠勺更是一绝。”   班主任:……   于是,这位命里带比格的班主任再一次站在稻荷崎六人组的面前,用一种无力又熟稔的语气自我介绍道:“新的学年也要相处愉快啊。”   狐森司等人:……您的语气听上去不太愉快呢。   班主任同他们开着彼此都懂的玩笑:“我给你们当班主任,工作报告都要比同事们多写半个记事本。”   说是这样说,但班主任心底里并不讨厌这几个排球部的学生。事实上,在众多学生当中,这六个排球健将格外让老师们喜爱,各科任课老师都对他们印象深刻。   在老师评语那一栏上,老师们用尽了各种美好的词,把他们每一个都天花乱坠地夸了一遍又一遍,足以证明老师们对这六人组的喜爱。   班主任不动声色地抹了把脸,偷偷叹了口气。   但是,这群少年的可爱程度和可恶程度完全是成正比的,越是可爱的就越是能做出一些让人心塞头疼的恶作剧,比如——将他保温杯里的热茶换成热美式。   ……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热美式的味道了。   再比如——将白色粉笔都换成彩色,然后美滋滋地期待他写一节课的七彩板书。   ……他因此学会了随身携带白色粉笔,随时随地都能掏出来一根在黑板上大写特写。   类似的恶作剧经常在班里上演,精力充沛的学生们总有许多千奇百怪的小妙招用来整蛊他们的老师,而班主任除了对他们的幼稚哭笑不得外,偶尔也会恼火他们过于旺盛的活力。   每当他露出生气的表情,比叛逆更先到的,是这几个小混蛋的道歉。   “是我们玩得太过火啦……”   “对不起,我们下次会注意的!”   班主任:“那你们还会在教室里打架吗?”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坚决认错、死不悔改的表情。   班主任就知道,这不会是他们第一次在教室里打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再说一次,把这帮小混蛋放在同一个班级,绝对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   可爱又可恶的排球六人组,今天也让班主任又爱又恨呢。   宫侑在北学长卸任后成为了排球部新的队长,宫治和狐森司作为副队长,负责分担宫侑的各项工作。   “这是什么?稻荷崎排球部社团活动日志?”宫侑捧着一本空白的日志本,表情和笔记本一样空白,“队长还得写这个?!”   黑须法宗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当然,每个社团都要向学生会社团联汇报部活日志,从前北负责这个,现在轮到你了。”   北总能将简单的“训练日常”写成“稻荷崎排球部的快乐一天”,排球部的部活日志一度成为学生会社团联的畅销读物,每个学生会的成员都喜欢和排球部对接工作,方便他们看到第一手的部活日志。   黑须法宗语重心长道:“新一届的学生会会长曾经就负责过排球部的日志交接工作,她已经过来催了不止一次了。”   学生会会长:快更新啊!稻荷崎快乐日常!   宫侑:……   他虔诚地捧着手里的空白日志本,语气诚恳:“让高四的北学长回来当队长吧,排球部不能没有北学长,就像饭团里不能没有米饭一样!”   黑须法宗:“没有高四,北现在是东大农学系的大一新生,不可能再回来当队长了,你死心吧。”   宫侑一脸绝望。   宫治见状,轻咳一声,隐晦道:“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狐森呢?”   从前这项工作是队长的,不代表以后这项工作也是队长的嘛。   术业有专攻,这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干啊!   宫侑恍然大悟。   宫侑抓住狐森。   宫侑双手合十。   “拜托了,狐森,这是我一生仅一次的请求!”   宫侑大声道:“请不要辜负来自排球部部活日志的读者的期待,全力连载这本日志吧!”   莫名其妙地被塞了一本日志本、正一头雾水的狐森司:???   狐森司试探着开口:“如果我拒绝……”   宫侑一秒变脸,冷酷无情道:“我是队长,你得听我的。”   狐森司:……就知道这家伙当不了几秒好人。   宫侑眯起眼睛,继续上压力:“我还会给北学长打电话,跟他说‘你最欣赏的后辈狐森同学并没有很好地完成你留下来的工作’。”   狐森司:?!!   狐森司:“阿侑你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混蛋!”   宫侑一脸坦然:“太好了,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   哎呀,不要总是夸他是混蛋啦,侑大人会害羞的~   狐森司:……   狐森司憋着气,抱住了那份空白日志。   他要把阿侑水瓶里的水换成热美式!   角名伦太郎抬手,从狐森的怀里抽出日志本,随手翻了翻:“感觉像是日记?”   上面有印刷好的年月日单位,只需要在上面填写数字,下面依次是:记录人、参与部活人数、指导教师、活动主题和活动内容。   想要糊弄的话很容易,随便填写一些训练项目就行,但看阿侑的表情,这种程度的日志显然无法达到他心目中的标准。   “等部活结束后,打电话问问北学长。”角名伦太郎将日志本还给狐森,他也不擅长这个,没办法提供什么有效帮助,但还是想出了一个可行的办法,“再把之前的部活日志翻出来看一看,以你的实力,应该能做好。”   不吹不黑,在北学长毕业后,小狐的成绩绝对是稻荷崎的No.1,如果连小狐都搞不定这份日志,那整个稻荷崎也没人能做好这份文职工作。   狐森司的食指敲了敲日志本,瞥了一眼即将喝到热美式的阿侑,心平气和地点点头:“好吧,这个交给我。”   宫侑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帮大忙了,狐森!”   狐森司倒是没有认下这句话,而是摇摇头:“不同的工作就应该交给适合的人,我不是在帮你的忙,这本就应该是我的职责。”   北学长太能干了,所以他几乎包揽了排球部百分之八十的后勤工作,但同样的工作量放在阿侑身上,就变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为阿侑要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排球场上,他的天赋更多的展现在赛场而不是后勤,所以原本北学长一个人就能完成的工作,如今要分散给两到三个人才能没有疏漏地完成。   宫侑作为队长,他的任务就是合理分配工作,让擅长的人做擅长的事,整个队伍各司其职,才能流畅运转。   听到狐森的回答,宫侑略有些无奈:“你这家伙总是在这种时候突然变得一板一眼……”   狐森司笑了笑:“队伍里需要这样的角色。”   不能所有人都头脑发热地一味冲锋,总有人要负责冷静理智地思考和抉择。   从前有北学长在,稻荷崎有一键冷却的开关,现在北学长已经毕业,狐森司自觉承担起这样的责任。   宫侑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提醒他:“别太紧绷了。”   他们都在适应这个新的稻荷崎排球部。   狐森司点点头,将日志本先放到一边,开始完成部活。   部活结束后,少年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一年级们看着二三年级学长们的背影,小声议论道:   “我是为了狐森学长来的!为了考上稻荷崎报了四个补习班!”   “欸——我是黑须教练特招的。”   “我也是!”   “我也……”   “什么?!你们三个都是特招进来的?就我一个是考进来的?!”   少年悲愤:“难道黑须教练没有发现我无与伦比的拦网天赋吗?”   “你是指五次起跳四次无效拦网?”   “还是指剩下的那次破坏性拦网?”   “啊?天才在哪?”   少年:……   他强调道:“你们不懂,这是幽灵拦网,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最强拦网!”   因为一个人也能做到,所以不需要队友的配合和帮助。   因为是幽灵拦网,所以即使是队友也无法理解其中的精妙。   “你说的这个可不是幽灵拦网,铃木。”   一年级们脚步一顿,迟疑地转过头,就见狐森学长不知何时起和他们并排行走,大概是听了好一会儿了,嘴角还带着笑容。   那个“五次拦网四次无效、还有一次是破坏性拦网”的一年级副攻手脸红起来,呐呐道:“抱歉,狐森学长……”   狐森司终于笑出了声:“不不,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拦网就是要经历无数次的失败,积攒足够多的经验,才能够越来越精准、高效。”   他的声音和目光一样温和,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紧张,下意识地心生亲近。   “我也是像你一样,拦错过许多次,才变成了如今的狐森司。”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听到这儿,目光飘忽。   小狐所说的“像你一样拦错许多次”的时期,大概是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了吧……   等小狐上了小学五年级,他的拦网在爱知县的小学赛事上就赫赫有名了。   小狐安慰起后辈来,真是睁着眼睛乱说话。   成功用“我曾经也和你一祥”这个公式激励了后辈的狐森司,将话题重新绕回一开始的“幽灵拦网”:“任何拦网都无法脱离队友的配合,排球场上并不存在‘一个人的拦网’。”   狐森司认真教导后辈:“如果有,那也只会是‘最弱的拦网’。”   少年疑惑:“可是,我看狐森学长的比赛录像……”   狐森司笑道:“你看到的,只是六个人配合后的‘结果’。你没有注意到我的身后有地面防守的队友向对手施压,没有看到和我一起站在前排的队友在压缩对手的进攻空间。”   “你只看到了我拦下进攻的那一刻,却不知道这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   狐森司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要学会和队友进行配合,这是成为合格副攻手的第一步。”   少年神色恍惚:“只是合格的第一步吗……”   狐森司点头:“你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呢,铃木。”   加油吧,成为一名优秀的副攻手,接下他手里的接力棒。   让稻荷崎变得更强。   ……   回到家后,狐森司一边对着日志本冥思苦想,一边拨通了北学长的电话。   “日志本?这个工作果然交给你了。”电话里,北信介的声音带着几分了然,“黑须教练办公室里最右边那个柜子的左下角抽屉,那里有备份,我估计是黑须教练忘记有备份这回事了,所以没有拿给你。”   作为教练们最信任的队长,他在任期间甚至拥有教练办公室的钥匙。办公室里的很多文档都是由他整理收纳的,有些文件黑须教练自己也不清楚具体摆放的位置。   “太可靠了,北学长!”狐森司攒了一肚子想要分享给北学长的话,借此机会说了个痛快。   “一年级新来了一个副攻手,基础差得一塌糊涂,但天赋十分出色,弹跳的启动速度几乎和我持平,力量水平和角名平分秋色,是个相当出色的好苗子……”   “理石一上场就紧张,虽然在之前也进行过锻炼,但大赛经验还是不够,关键时刻过于谨慎保守……”   “阿侑已经成为一个很出色的队长了,让最闹腾的一个成为队长简直就是天才的决定!再桀骜的后辈都被阿侑治得服服帖帖的,北学长你就是天才啊!”   “还有阿治……”   北信介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一本和水稻种植相关的教材书,耳边是后辈的日常碎碎念。   “太好了,”北信介听到自己这样说,“知道你们过得开心,真是太好了。”   “我们会继续努力,”狐森司保证道,“延续稻荷崎的荣光。”   电话挂断后,北信介的手机又响起新消息的通知铃声。   【阿兰:阿侑这个笨蛋,居然专门打电话让我吐槽阿治!】   【阿兰:我只想狠狠吐槽这个愚蠢的阿侑!】   北信介笑了出来。   他们之间的友谊,即使跨越千里,也依旧连结在一起。   另一边,狐森司在得到了部活日志备份的存档地点后,第二天便找到黑须教练,将备份日志全部取出来。   一年份的日志并不多,大概也不是每天都记,但狐森司每一页都看得十分认真。   【记录人:北信介   参与部活人数:21人   指导教师:黑须法宗、大见太郎   活动主题:体能训练   活动内容:绕校跑三圈热身后,回到第一体育馆做鱼跃、蛙跳、折返跑等室内训练。   今天是个好天气,所以侑和治跑到中途突然沉迷于路边正在晒太阳的小狸花猫。   能从宫双子手里吃到香肠,这只小猫的可爱程度确实非比寻常。   狐森和角名再次展开了竞争,狐森在速度上取得了胜利,角名在持久度上更胜一筹。   省电教成员总是懂得如何用最少的力气做最多的事。   阿兰吐槽后辈们“撒手就没”,赤木建议下次跑步时给他们拴上牵引绳,大耳觉得这样没有狐权,最终还是否决了。   银岛说,排球部可以组合出道,当搞笑艺人团队,理石是冷面笑匠,小作是透明人捧哏。   记录人认为,这个可以放入职业规划,成为第十三个职业预案。】   狐森司想,他知道该怎么写日志了。   等了许久连载的学生会主席,在排球部上交了部活日志后,第一时间翻开日志,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对,就是这个活人味儿! 第176章 告白君:“胜利和约定一同降临”   随着稻荷崎排球部部活日志越来越厚,狐森司剩余的高中生生活也越来越短。   直到又一届春高结束,狐森司也终于结束了他在高中生涯的所有比赛。   “狐森,你这是什么表情?”宫侑站在赛场中央,表情比东京体育馆主场馆的灯光还要明亮璀璨,“我们是冠军!”   继两连冠的北队后,稻荷崎又有了两连冠的侑队。   正如他在接过1号球服时向北学长承诺的那样,他会带领排球部,延续稻荷崎的荣光。   宫治嫌弃地扒拉开阿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他还在记仇,因为阿侑在赛场上又突发奇想地托出了计划外的球,以近乎威逼的态度胁迫他“必须超常发挥”。   否则这个精妙绝伦的托球就会变成惊天动地的失误。   宫治抗住了压力,不代表他不生气。   在排球场上的阿侑就是个混蛋、压力怪、愚蠢的暴君!   宫侑任由阿治甩开他的手,并丝滑无比地顺势将手搭在了狐森的肩膀上。   “拜托了,笑得开心点!”宫侑还顺手扯过来一个角名,他认为角名在狐森的眼前晃悠时,能极大地提高狐森的开心指数和幸福值。   果然,角名一出现在狐森的视野里,狐森嘴角的笑容立马上扬了三个像素点——幸亏宫侑的两个眼睛都是5.0的健康视力,否则真的很难察觉到这微小的变动。   狐森司咬牙硬撑着,才没有被阿侑的手摁趴下。他递给阿侑一个无语的眼神:“谁说我不开心的?我超开心的好吗!”   任何一个站在赛场上的人,都不会嫌冠军的奖杯太沉。   狐森司喜欢胜利的感觉,所以他当然开心极了。   只是……这场比赛是他作为稻荷崎副队长的最后一场比赛。   他突然明白了去年的同一时间,北学长眼神中浅淡又绵长的不舍,也察觉到了面对未知的前路时,心头的雀跃。   高中生狐森司的排球故事就停在这一刻,但大学生狐森司、职业选手狐森司的排球故事还有很长很长。   “笑对明天吧!”银岛结张开双臂,试图将队友们都圈在怀里,“无需追忆昨日的我们,要永远向前看!”   他理解狐森的怅然若失,因为他自己也同样如此。   但银岛结就是银岛结,他永远不会在迷茫中驻足停留。   说他是横冲直撞也好,鲁莽急躁也罢,路都是走出来的,停在原地的话,没办法欣赏到新的风景。   被银岛结突然抱住,狐森司被迫夹在阿侑和角名中间,消耗一空的体力不足以他逃出这个小小的、过分温暖的禁锢。   “差不多……就行了……”他老老实实地待了三秒,然后发出虚弱的声音,“抱够了,就松手吧。”   狐森司不想成为三明治里的培根——火腿或者生菜之类的。   而一旁的宫治经过长达三秒的思考后,在狐森司出声提醒银岛的同一时间,也一脸毅然地抱了上去,和银岛一起,刚好彻底圈住了阿侑、狐森和角名。   被挤到变形的狐森司:……我就知道,宫双子中就没有真正与人为善的基因!   角名伦太郎看着夹在怀抱中气鼓鼓的狐森,嘴角翘起一抹隐蔽的笑意,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将狐森圈进自己的怀里。   约定的那一天,和胜利一同降临。   没有比这更辛福的一天了。   观众席上,请假来看比赛的北信介一本正经地和阿兰击掌庆祝,赤木路成思考着自己要不要蹭排球部的大巴车回兵库县,大耳练则是正气凛然地鼓了三分钟的掌。   ……三分钟的鼓掌,简直像是机器人一样。   再次收获一大堆个人奖项后,众人开开心心地走出东京体育馆。   刚出东京体育馆的大门,大家就发现少了两个人。   “狐森呢?”   “不知道,去厕所了吧。”   “角名也一起去了?”   “反正这两人在一起,也丢不了。”   宫侑和宫治故作不经意地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的情绪。   宫侑:你看到了吧?角名把狐森拖到角落里了!   宫治:别说得这么限制级……狐森又没反抗,算什么“拖”。   宫侑:但他们很快就会上演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剧情!   宫治:……你该不会是想折返回去凑热闹吧?被角名发现的话,你的黑历史绝对会满天飞,尤其会飞到及川的手里,我劝你慎重,别连累我。   阿侑的黑历史照片,有百分之八十都和他直接相关。   宫侑:切,我才不好奇角名要对狐森做什么……我才不好奇呢!   宫治:明明就是很好奇,而且你刚刚往回迈步了。   宫侑:……   宫侑气哼哼地往酒店方向走。   他早晚会偷到角名的内存卡!   而角落里的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只是在彼此沸腾的情绪中,沉默地交换了一个如羽毛般轻盈的吻。   当天下午,稻荷崎排球部一路高歌,在大巴车上吵吵闹闹地回到了稻荷崎,赤木路成也坐上了这趟回兵库县的顺风车。   “有空常回稻荷崎看看!”狐森司对着赤木学长的背影挥手。   赤木路成回应道:“放心吧,等我一毕业就回来应聘体育老师!”   稻荷崎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快乐老家,没人舍得离开它。   狐森司感慨道:“赤木学长的择业方案简直是天才级别,等我退役了,我也要回稻荷崎当体育老师!”   黑须法宗闻言,笑着道:“那时候,估计我也快退休了,你正好来接我的班。”   狐森司摆摆手:“鹫匠教练七十多岁还奋战在高中排球赛场一线,我相信黑须教练你绝对不会输给鹫匠教练的。”   黑须法宗想起白鸟泽那个老而弥坚的鹫匠教练,顿时心生敬佩:70岁放在各行各业,都是可以退休的年纪了,但鹫匠教练不仅可以拄着拐棍步步生风,还能举起拐棍追着男高满体育馆跑,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宝刀未老!   “我以为你要打排球到八十岁才肯退休呢。”黑须法宗笑着和狐森开玩笑,“阿侑说他一百岁的时候也一定还在打排球。”   狐森司顿时升起强烈的胜负欲:“哈,那我一百二十岁的时候也一定在打排球!”   角名伦太郎举起手,一脸淡定道:“我建议直接加码到万万岁的环节,省去中间的流程。”   狐森司打了个响指:“聪明的选择,我要打一万年排球!”   黑须法宗:……稻荷崎选手们的排球职业生涯时长开始通货膨胀了。   从东京回到兵库县的第二天,冠军球队的选手们依旧要老老实实地起个大早背上书包,浑身酸痛地坐在教室里上课。   打了一上午瞌睡的狐森司终于察觉到角名似乎有些不对劲。   具体一点的描述就是:神出鬼没、行踪不定、鬼鬼祟祟、遮遮掩掩……比幽灵副攻还幽灵。   狐森司很诧异,为什么大家都在同一个班里上课,每个人都被春高消耗得半死不活,偏偏角名就能做到在上课时神游天外、在下课后闪现消失?   他想到某种可能,顿时有些不开心的抿抿嘴唇。   难道是角名不想履行他们之间的约定……亲了就跑?   感性在向狐森司反复强调,唯独这个不可能。   理性却在不断分析着角名的行为,昨天的吻和今天角名的反常频繁在脑海中交替出现,企图将他的思考推向极端。   他们已经是情侣了。   他应该问清楚,别让误会横在他们之间。   狐森司一向不喜欢逃避问题,他从不缺少直面困难的勇气,可这一次他却难得地迟疑。   在角名又一次路过他的书桌旁时,狐森司没有如自己想的那样拽住他,问个清楚。   ……狐森司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个胆小鬼。   小真怒气冲冲地看着角名的背影,作为真实情感具象化的守护甜心,他能完全感受到小司此刻纠结的心情,因此对角名产生了直白的怒火。   萤灯理智地思考:“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小真咬牙切齿道:“比赛才结束的第二天就这么反常,还有其他的可能吗!”   萤灯冥思苦想:“或许是因为他真的有什么急事要做……”   小真气得握拳:“他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小司的?角名还让小司坦诚呢!结果他自己一点都不坦诚!”   他很生气,气得连伦太郎都不叫了。   萤灯还是摇头:“我觉得伦太郎不会伤害小司,我保证。”   小真扯住萤灯的脸颊:“你是谁的守护甜心?别是阿铭伪装的吧!”   萤灯含糊不清道:“我当然是小司的守护甜心,但我信任伦太郎,就像小司也信任伦太郎一样。”   是的,狐森司信任角名,即使思考不出其他的可能,他的本能也在告诉他,角名不会做伤害他的事。   至于小真为什么这么生气……   小真哼了一声:“除非角名现在就回来和小司解释清楚,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原谅角名的——小司也不会!”   角名这家伙竟然拒绝了小司共进午餐的邀请!   角名,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邀请?   是狐森殿的邀请!   萤灯看了一眼怒火中烧的小真,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小司,沉默。   是记仇了吧,绝对是记仇了吧。   伦太郎,如果你不好好跟小司解释清楚的话,就算小司再理智,也绝对会将你的课后作业翻倍的。   然而令两个守护甜心没想到的是,刚刚走出教室的角名伦太郎,竟然真的退了回来,站在狐森司的面前。   狐森司:……时光倒流了?   “我有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就在今天。”角名伦太郎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狐森司:……   狐森司:!!!   他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低声道:“你没写作业?”   角名伦太郎:“……如果我没写作业,我会用布丁贿赂你借我抄作业的。”   狐森司:“刚完成一个恶作剧,忙着收尾?”   角名伦太郎:“……我又不是宫双子。”   狐森司:“那么请问,你有什么事必须在今天完成?顺便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时间不多了’?”   角名伦太郎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真诚得不可思议,击碎了狐森司的所有忧虑。   狐森司突然就不想再问了,每个人都应该有一点可爱的、不会伤害到别人的小秘密。   “不用回答,”狐森司说,“我知道了。”   角名伦太郎不明显地笑了笑,然后又跑出去。   狐森司几乎能听见角名浑身的肌肉都在尖叫,能让一个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省电教成员这么急迫,或许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突然跑回来?”狐森司费解。   小真干巴巴道:“可能是怕你误会他亲了就跑吧。”   谁承想呢,伦太郎还真的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安抚小司了。   虽然伦太郎说了一堆约等于没说的话,但小司就是奇迹般地镇定下来。   狐森司手指灵活地转着铅笔,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来,角名忙碌的这件事和他有关。既然如此,那他只需要等待,真相自然会在他眼前浮出水面。   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们抄起书包的动作快出了残影。有些人急着去打工,有些人报了补课班,还有一些人约好了一起出去玩,总之没几个愿意坐在教室里。   狐森司原本也是拎包就跑的一员,只是他作为三年级,在这次春高结束后就应该光荣引退了,所以此刻他也不需要急着跑去体育馆安排训练。   他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将需要交接的工作都整理好,然后装进书包里。   关于队长的人选,阿侑选择了经过磨砺后变得可靠稳重的理石,至于副队长,就由理石自己指定吧。   他背着书包站起身,教室已经空无一人。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他放任自己怅然不舍的情绪表露出来,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收起,重新恢复成温柔理智的狐森学长。   “看来你已经整理好心情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狐森司猛地转头看向教室门口,北学长正站在门外,身穿稻荷崎校服,对着他微笑:“但我可不是来传授引退经验的。”   狐森司快步走过去,在这种时候见到最崇拜尊重的学长,这让他有些兴奋过头:“北学长!你回来了!”   北信介和他并肩走出教室:“回来给后辈帮个小忙。”   狐森司疑惑:“后辈?”排球部的哪个人会大费周章地把北学长请回来帮忙?这得是多大的麻烦啊!   北信介笑而不语。   狐森司也没有追问,只是欢快地将这次春高的经历以当事人的角度重新描述了一遍,从观众席上看到的精彩瞬间,在当事人这里没准就是惊魂一刻。   他忍不住吐槽:“那球明明应该是传给我的,阿侑也说了是我的球,结果还是传给阿治了——二传手就像渣男,我永远无法确定他嘴里的“下次一定”是不是真的,但我却总是忍不住对他心生期待。”   北信介笑:“看来阿兰后继有人。”   狐森司感慨:“比起阿兰学长的吐槽之力,我还差得远呢——怎么走到后山这边了?”   这里种着很多树,年头也很长了,个个粗壮健康,稻荷崎将它们照顾得很好。   北信介只是推着他,将他推到其中一棵树下。   狐森司看着挂满树枝的排球和布丁,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是排球布丁树!   “有人建议我用堆成小山的布丁告白,能有效提高成功率。”角名伦太郎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抱着一颗绑着缎带的米卡萨,“但我觉得你对排球的爱同样热烈。”   狐森司张张嘴,声音微涩:“我以为……我们已经在谈恋爱了。”   约定的那一天已经到来,他们会自然而然地成为情侣。   角名伦太郎不赞同地看着他:“爱情的开始应该是端正态度的仪式和一束鲜花。”   狐森司挑眉,终于找回了自己从容:“那昨天那个……算什么?”   他觉得,他们之间关系上的转变应该是从一个吻开始的?   角名伦太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就当那个是……唇友谊。”   狐森司:……   躲在角落里围观告白名场面的稻荷崎众人:……   角名!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角名!   不要给你的告白进程平添波折了好吗!   亲了就亲了还唇友谊……等等,他俩昨天亲了?!!   宫侑:我昨天就应该冒着黑历史满天飞的风险,折返回去看现场!!   狐森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下他终于感受到看似胜券在握的角名内心有多紧张慌乱了。   一旦发现对方比自己还要紧张,狐森司顿时就不紧张了。   “所以,我的花呢?”狐森司看着他手里的米卡萨,“排球可算不上是一束鲜花。”   角名伦太郎向后伸手,一束花准确地从树后抛到他的手上。   宫侑:二传手的精准度毋庸置疑!   角名伦太郎的稳住了紧张到有些颤抖的手,然后才将这束花递到狐森司的面前。   狐森司低头,看着这束布丁和鲜花交错的“布丁花束”。   “看在布丁和米卡萨的份上。”狐森司接过布丁花束,有些别扭道,“你被录取了。”   “男朋友。”   下一秒,狐森司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拥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紧密。   “……谢谢。”角名伦太郎将脸埋在狐森司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谢谢你也喜欢我。   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树后那十几个人才终于窜出来,大声欢呼。   他们是幸福的见证者,也是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最想分享幸福的朋友们。   “其实我觉得在排球场上告白也很酷……角名你要不要再向狐森告白一次?”   “……阿治,帮我个忙。”   “什么忙?”   “堵上阿侑的嘴。”   角名伦太郎语气森然:“我才刚告白成功,他就开始期待我的第二次告白了。”   什么情况下才需要告白第二次?   阿侑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宫侑被阿治捂住嘴,只能含糊不清道:“纪念日……纪念日的庆祝在排球场怎么样?”   角名伦太郎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这句话还算中听。   狐森司一手米卡萨一手布丁花,双臂圈着角名的腰,闷声道:“阿侑,你的计划我征用了。”   他最喜欢的一切,如今都在他怀里、手上,和目光所及之处。   “你曾经是我认定的一生之敌。”   狐森司悄悄划掉心里那句小学一年级时留下的话,高中三年级的他重新在心中刻下新的誓约。   「角名伦太郎是狐森司一生所爱。」 第177章 高中日常篇(1):“这么好的学习办法多多益善!”   在确定了恋爱关系后,狐森司以为他和角名之间的相处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然而两天过去……没有任何异常。   唯一称得上异常的,就是角名仿佛患上了皮肤饥渴症,在一切环境允许的情况下,必须要牵手或者拥抱,最次也要胳膊碰着胳膊,或者腿贴着腿,不这么做的话他就会枯萎……蔫得像一个月没浇水的绿萝。   狐森司无奈道:“……干脆把你揣进兜里算了,走到哪带到哪。”   角名伦太郎眼睛一亮:“还能这样?!”   狐森司面无表情:“不能这样。”   虽说他已经处于引退状态,但有北学长他们做榜样,他们这六个三年级学长也选择了每天按时按点地轮番出现在体育馆,安抚这群失去学长们后就变得焦虑不安的小狐狸们。   他手上的那些属于副队长的工作也慢慢交接给了新的副队长,过程十分顺利,只是每天都要面对蛋花眼的后辈,狐森司的心理压力很大。   角名各种的亲昵表现,奇异地冲淡了他心头因面对离别情绪而堆积起来的压力。   角名伦太郎遗憾般叹了口气,然后用手轻轻扣住小狐的手,两人就这样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看教材辅导书。   “这个知识点,你在做题时总是想不起来。等下写在便利贴上,贴在书桌右上角,每天看两遍。”狐森司指着其中一个知识点。   他对角名的知识储备状态,比任何一个任课老师都了解。   并非是说老师失职,而是因为老师要面对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学生,但狐森司只需要对角名一个人负责。   角名伦太郎小小地叹了口气,然后正色道:“我有更简单的办法,能在十秒内记住它。”   狐森司挑眉,这可是角名在不同的小考测试中错了三次的知识点。   “说说看,什么好办法?”   “你亲我一下。”   “……什么?”   角名伦太郎一本正经的样子,像是在搞什么学术研究似的:“我说,你亲我一下,我保证十秒之内记住它。”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表情古怪道:“角名,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挑衅我?”   角名伦太郎一脸无辜:“我只是在凭本事争取你的吻,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在挑衅呢?”   狐森司抹了把脸:“可能是因为表情吧……用太正经的表情说一些不太正经的话,在我看来有点像进攻的信号。”   角名伦太郎隐约摸到了他被小狐认作宿敌的真正原因:“可我一直都……没什么表情。”   狐森司认真道:“所以在绝大多数时候,我看你都不太顺眼。”   一般来说,面瘫都会伴随着无口属性,例如比较经典的面瘫无口系青根,很多时候他都需要一个二口翻译器来进行表达。   这种类型的面瘫狐森司反而很理解,虽然在赛场上碰见时他会很苦恼。   但角名不是面瘫无口系,他是面瘫挑衅系。   用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说一些很微妙的话,精准拱火。   角名伦太郎觉得自己很冤:“你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简直把我当空气,我不主动找你的话你是绝对不会理会我的。是我持之以恒地找你搭话,我们两个的关系才渐渐好起来。”   狐森司眼神逐渐迷茫:“我那时候还以为你很讨厌装模作样的人,一上来就掀我面具。我已经在躲着你走了,可你还是孜孜不倦地挑衅我——只挑衅我。”   他对角名最初的“讨厌”,就是源于这个。   角名这家伙对别人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唯独对他,按照一日三餐的频率进行挑衅,简直就是把“我看你不顺眼”这句话发挥到了极致。   角名伦太郎:“一开始是因为我不太擅长交朋友……后来我发现,你只有生气的时候才会比较轻松地做自己。”   狐森司:“……谢谢,我现在知道了。”   从“角名是小角”这个时候开始,狐森司就隐约察觉到,小学时发生的一切或许并不是他一直以为的“角名是因为讨厌我所以每天都招惹我”这个原因。   但他的心里还是更偏向于“因为我没认出小角,所以小角很生气,每天找我的茬”这个思路。   狐森司确实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小角,曾一度为此感到心虚,于是他绝口不提从前的事,假装两人之间的麻烦账一笔勾销。   如果不是今天……如果不是他及时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都不知道角名一开始只是想和他搭话,后来故意挑衅他也只是因为生气的狐森司更真实更放松。   狐森司更是难以判断,曾经有多少次,角名其实是想和他好好说话,但却被他误会成了挑衅。   “抱歉……我不知道。”狐森司轻轻地将额头靠在角名的肩膀上,低声道,“我误会你很多次……我不知道你的委屈。”   不能轻飘飘地一笔勾销。   狐森司想,他应该补偿点什么,至少要补偿那个从小就性格安静、享受独处,但却一直在拼命和他找话题聊天的小学生角名。   他的角名很勇敢,才6岁就能为了找回朋友而无数次尝试,从始自终都没有放弃。   角名伦太郎喜欢小狐的主动靠近。他合上书,微微侧头,将脸颊轻轻贴在小狐柔软的发丝上,轻声道:“别把我想象成小可怜,小狐,你比你自己想象中得要更温柔。”   他还清楚地记得,不擅长交朋友的自己在无意间说过很多颇为冒犯的话,再搭配上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就连他自己照镜子时都觉得很不友好,更何况是小狐。   但小狐却总是会接住他的每一句话,再糟糕的话题都会给予回应,友善的回以友善,挑衅的回以反击——他们之间的互动从来不是他单方面在维系,而是两个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即使在我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意前,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小狐。”   狐森司觉得,这样的直球角名真是太犯规了。   所以他干脆不再说话,而是抬起头,吻了上去。   让他尝尝……小角的嘴是不是抹了蜂蜜。   角名伦太郎微愣,随即果断抬手,扣住小狐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只是轻飘飘的接触……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狐森司的眼睛蓦然睁大,明明率先发起进攻的是他,可事到临头心生退意的也是他。   ……不行,这种时候,怎么能输给小角!   狐森司从角名那双狭长狐眼中看出了明晃晃的、实打实的挑衅,强烈的胜负欲瞬间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了他的退缩。   角名伦太郎眼角划过一抹不明显的笑意,故作示弱地往后退了退,果然感受到了小狐压过来的力量,轻咬的动作格外青涩生疏,可又透着一股强势得意的劲儿。   其实他的动作也没比小狐强到哪里去,顶多就是多看了几部爱情类影片的水平,论起实操来未必比学什么都快的小狐懂得多。   但那张永远表情寡淡的脸,却生生给人一种经验丰富胜券在握的错觉。   两人将接吻变成了一次攻略城池的战争,一会儿东风压倒西风,一会儿西风压倒东风,总的来说,势均力敌,不分胜负。   但狐森司觉得是自己赢了,因为是他先动的嘴。   “先动的人有先发优势!”狐森司把他当指挥时的作风拿到亲密关系里,总算把他脸上的温度压了下来,“所以是我赢!”   角名伦太郎抬起手,略有些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擦过小狐的唇角,在小狐不解的视线中微微一笑:“嗯,你赢了。”   一想到这样漂亮的颜色是和他碰撞摩擦出来的,角名伦太郎的心情就像炎炎夏日喝了一罐冰可乐一样畅快。   狐森司:……虽然赢了,但莫名有种输了的感觉。   狐森司永不服输。   “现在,十秒背下这个知识点。”   “……”   “小角,你这是什么表情?”   “小狐,你真的好不解风情。”   “我会解题就行了,解什么风情?现在,立刻,十秒倒计时!”   “……遵命,我的小老师。”   十秒后,角名伦太郎成功通过测试,将知识点背得一字不错,解题时更是思路清晰,显然已经彻底掌握了这个知识点的运用。   狐森司被这个学习效率深深震撼:“你竟然真的能在十秒内理解并掌握……”   角名伦太郎坚定道:“是爱的力量!”   狐森司气得拍他后脑勺:“是智慧的力量!把你的好脑子给我用在正事上!”   角名伦太郎一脸安详:“小狐,相信我,我唯一称得上智慧的事就是布局十几年把你哄到手。”   只有在小狐身上,角名伦太郎智商爆棚、才思泉涌、诡计多端……不对,是举一反三。   他在排球场上都算不上是智斗型,更别提在文化课的海洋里当小天才了。   小狐总是对他有高智滤镜,也不知道是从哪看出来他是聪明人的……   狐森司:“……算了。”   他又轻啄了一下角名的嘴角,淡定道:“现在有智慧学习了吗?”   角名伦太郎缓缓比出一个OK的手势:“我现在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如果是这种学习方式的话,他可以!   ——   在学业上努力的同时,众人也没有遗忘排球方面的训练。   周五放学后,狐森、宫侑和角名一同踏上新干线,前往东京参与国青队训练。   在春高预选赛结束后不久,宫侑、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就收到通知,他们被国青队的火烧教练选进国青队,成为了国青队正选球员。   和他们同队的全是熟人,阿兰、牛岛、桐生、木兔、佐久早、古森、星海、白马和……及川。   一支队伍12个位置,两个二传手合情合理。   但宫侑觉得很不合理。   “什么叫‘去阿根廷之前先感受一下世界级比赛的强度’啊?火烧教练你管管他吧,他要把最先进的大赛经验带去国外了!”宫侑指着及川大声道。   火烧呼太郎一脸淡定道:“那不是很好吗?让阿根廷见识一下我们的二传手有多厉害。”   及川彻对着宫侑做了个鬼脸:“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吗,小气鬼狐狸?”   宫侑的表情瞬间扭曲。   狐森司无奈道:“及川前辈你就别逗阿侑了……”   虽然阿侑早就已经决定将排球当做毕生事业,将会以最诚挚的热爱去践行自己的理想,但他对职业排球的理解还是很天真的。   事实上,职业排球选手转会是很正常的现象,跨国转会也是稀疏平常的事,可能前几年还在为A国征战世界赛的选手,再出现在世界赛上时球服就换了一个国旗。   球队有球队的理念,球员有球员的职业理想。合则聚,不合则散,是每一个职业选手都要深刻理解并践行的原则。   况且好聚好散已经是很多职业选手追求的理想情况了。更多的时候,选手的转会是不愉快的一拍两散,是球队和选手之间的斗争与倾轧。   “阿侑还不懂这些。”狐森司笑了笑,心里却平静地想,最好阿侑这辈子都不需要懂这些。   就像国中时那样,面对队友的抵触和敌意,他视若空气,毫不在意。   没有人可以活在真空里,但阿侑的排球可以永远纯粹又固执。   角名伦太郎隐隐察觉到小狐的心情,偷偷叹了口气。   小狐在面对未知时总是保持着警惕和谨慎,思考方式也更倾向于“最糟糕的情况”,虽然他曾被北学长指出过这一问题,但他显然没有改正,只是再也不会表现出来而已。   犯了骑士病的小狐,此刻心里一定在想着,要守护阿侑单纯的排球世界不被污染。   将狐森司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的角名伦太郎淡定地将双臂环抱在胸前,稳稳地站在小狐的身边。   无所谓啦,如果小狐是骑士的话,他就是盔甲和盾牌。   小狐的剑可以指向任何一个人,但他永远会成为保护小狐的那一个。   及川彻深深地看了狐森和角名一眼,再看向宫侑时带了几分明显地感慨。   宫侑警觉:“花孔雀,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及川彻摇摇头:“还真是傻人有傻福。”   宫侑:“你骂谁傻呢?你才傻呢!”   及川彻:“你才傻!”   宫侑:“你傻!”   两人展开了宛若复读机般的骂战,听得众人满头黑线。   尾白阿兰一手狐森一手角名,直接把两个后辈拖走:“别理那两个幼稚鬼,俩人心理年龄加起来都不够上小学的,还好意思争论谁更傻……”   一顿酣畅淋漓地吐槽听的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意犹未尽。   狐森司:“果然,只有阿兰学长的吐槽才最正宗!”   角名伦太郎:“高中第一吐槽役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尾白阿兰:……   他一手一个,拍了一下两人的脑门,无语道:“什么时候评的这个?你们邀请当事人——也就是我了吗?”   狐森司淡定道:“这不是已经通知到位了么。”   尾白阿兰:……   他很确信,他的后辈们没一个省心的。   热闹的打招呼环节结束后,火烧呼太郎看着站成一排的少年们,笑道:“看来你们之间已经很熟悉了,应该不需要做自我介绍了吧?”   少年们连连摇头。   当然不需要,他们都是老朋友……或者老对手了。   火烧呼太郎熟练地将12人分成两个6人队伍,大手一挥:“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开打吧!”   朴素但直接的训练方式,瞬间引发出了一场惊天大战。   因为球网两边的二传手分别是宫侑和及川彻。   “就这种水平的托球,还是别去阿根廷丢人了,留在V联盟当一只普普通通的花孔雀吧!”宫侑起手就是一个挑衅技。   及川彻呵呵两声:“你的双刀流发球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死板,勘破步数后就算幼稚园的小朋友都能精准预测,大力跳发不够大力,跳飘球也不够飘,两手抓两手都不硬——还是好好精进一下你的发球技术吧!”   两人站在网前,几乎同时做了一个嫌弃的鬼脸。   狐森司看到这一幕,一脸安详道:“虽然阿治已经决定不再打排球了,但排球场上依旧还有一对双胞胎。”   性格相似到这种程度,同性相斥也在所难免了。   由于两队都是最低限度的六人配置,所以副攻手不再下赛场,而是在后排跟着转,而另一边有自由人的队伍,则是副攻手只在前排转,自由人在后排转。   角名伦太郎恰好和狐森分到了同队,此刻两人同时站在赛场上:“这大概就是排球场上的‘双胞胎守恒定律’吧。”   排球场上永远有且只有一对双胞胎。   宫侑在网前的互喷环节略输一筹,气得转头压力自家队友:“给我狠狠轰那只花孔雀!”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然后眼睛一闭充满溺爱地胡乱点头:“嗯嗯嗯好好好没问题放心吧!”   及川彻见状也转过头——然后正好对上牛岛若利的视线。   及川彻:……   牛岛若利:……   及川彻又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头。 第178章 高中日常篇(2):“妖怪世代主题群”   国青队的首次集合训练,是一场吵得人耳朵疼的练习赛。   三局两胜制因为宫侑的不服输改成了五局三胜制,然后又因为及川的不服输改成了七局四胜制。   直到宫侑大吼一声:“再来!”企图将比赛改成九局五胜制时,狐森司终于没忍住,给了阿侑一手刀:   “够了!再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他累得直晃悠,连续不断的高强度练习赛让他眼神发直,两腿更是开启了高频震动模式——七局四胜制的比赛,他甚至没有机会转到后排然后下场休息,因为两支队伍都只有六个人,没人能把他替换下场!   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他还能学着角名的样子偷个懒什么的,要想坚持下来也不算太难。   ……最要命的是,很吵。   宫侑和及川彻隔网相对,就像是一百只鸭子在场上一边乱跑一边嘎嘎嘎,羽毛满天飞的同时造成巨量精神污染。   狐森司,一款热衷于网前精神攻击的副攻手,在这场练习赛中竟然罕见地保持了沉默作战的风格,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更别提对着对手喷毒液了。   狐森司:不能再往这一百只鸭子里再添几只鸭子了……   被明星扯头花吵得头昏脑涨的狐森司五指并拢成刀,虎视眈眈地盯着宫侑,仿佛只要宫侑再发出一个音节,他就立刻再砍一刀。   宫侑在狐森司的注视下,慢慢蔫了下来,小声嘀咕道:“不打了就不打了……”   结局是3:4,及川彻所带领的队伍获胜。   见宫侑一脸不开心的样子,狐森司只好哄道:“五局三胜制的时候是我们赢了。”   宫侑刚抬起头,一旁的及川彻一边擦汗一边拱火:“三局两胜制的时候是我们赢了,以赛制作为计量单位的话,我这边两胜,你那边一胜,2:1,还是我们赢了!”   宫侑:……   宫侑:怒火upup!   “好了好了中场休息……”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生拉硬拽,终于将宫侑拖到了墙边,将干净的毛巾扣在宫侑的脑袋上,再把水瓶塞进宫侑的手里。   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后,两人才终于能松下一口气,互相依偎着瘫坐在墙边,动作整齐划一地吨吨吨喝水,然后左一下右一下地擦着汗,累得两眼茫然。   佐久早圣臣靠在墙边站着,目光触及这两人的状态,眼神微妙:“其实稻荷崎不只有一对双胞胎吧。”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的动作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整齐又默契。   古森元也摸摸下巴,感受着狐森和角名之间宛若形成了结界般与众不同的氛围,语气笃定道:“不是一对双胞胎。”   “是一对。”   佐久早圣臣等了片刻:“……什么?”   古森元也又重复了一遍:“是一对。”   佐久早圣臣后知后觉:“……角名终于告白了?你怎么知道的?”   他很确信,狐森和角名都不是那种谈了恋爱就要昭告天下、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情侣类型。   古森元也晃了晃食指,阳光豆豆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直觉。”   狐森和角名之间的氛围变化像极了刚刚告白成功在一起的情侣。因为是幼驯染,所以他们直接跳过了亲密接触会导致害羞的阶段,直接进入到了最黏黏糊糊的热恋期。   古森元也人缘超好,在学校里有不少的朋友。   他见过朋友在告白前紧张到语无伦次、将告白发言预习过无数遍的样子,也见过朋友在告白现场,把预习过无数遍的告白发言忘得一干二净,最后只能涨红着脸问对方“你能允许我和你谈个恋爱吗”时的样子。   最后,那个朋友凭借着满脸的真诚和傻气冲天的告白发言,成功牵起了女生的手。   “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生,换做是我的话,绝对不会轻易同意这样的告白。”古森元也做出最后总结。   佐久早圣臣看向狐森和角名:“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开始好奇狐森和角名的告白现场了。”   这可真难得,他从不会在意这种事,身边有情侣之间冒粉红泡泡的时候他只会觉得无聊,如今竟然开始好奇朋友们之间的爱情了。   古森元也伸出手,摸了摸圣臣的额头:“也不热啊……”   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我的好奇心属于正常范畴,你在惊讶什么?”   古森元也:“你的好奇心竟然还在正常的范畴,这件事已经足够我惊讶了。”   两人对视良久,最终还是佐久早圣臣再次开口,做出解释:“因为他们看上去……没什么不一样的。”   可能变得更亲密了,但佐久早圣臣分辨不出这个,自然也不会在意。   “他们对排球的专注始终如一,”佐久早圣臣说道,“他们站在球网的同一边,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也像默契十足的兄弟,唯独不像……我印象里的那些情侣。”   古森元也嘀咕道:“在比赛时谈情说爱也太过分了……但我好像稍微有点理解你的意思了。”   他拖着圣臣的手臂,走到狐森的身边,然后施施然地坐下,开口便是直抒胸臆:“你们在谈恋爱。”   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   狐森司:“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表现出太多只有情侣间才会有的……好吧,我就不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了,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那我的回答是:是的。”   他们在谈恋爱,并且为此足足准备了一年的时间——有些人谈恋爱都未必能谈这么长时间。   所以狐森司不觉得这件事很难说出口,他只是不会特意将这件事广而告之。   他对自己的朋友圈十分信任,他的朋友们一定会接受这件事并为他们送上祝福。   果然,古森元也开心道:“恭喜!说真的,我老早就期待这个了,但你们之间一直没有真正超出朋友界限的行为,我还以为是我判断错了……总之,恭喜!”   狐森司表情和缓:“谢谢你的祝福。”   佐久早圣臣转头看了元也一眼。   只是向狐森求证狐森和角名之间的恋爱关系的话,完全没必要拖上他吧?   果然,下一秒,古森元也就用爽朗的表情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在赛场上的时候,我完全看不出来你们是情侣关系。”   如果推说是“两个副攻手很少同时出现在赛场上”这个原因的话,那么刚刚那场练习赛,狐森和角名始终保持着同场作战的状态,古森元也依旧没有从中看出端倪。   印象里,他的朋友和朋友的女朋友,连上课时都要找机会传个小纸条之类的。   佐久早圣臣眼神震惊地看向元也,虽然他偶尔也会对元也感叹“元也你总是能用很爽朗的态度说一些不太容易说出口的话,这很厉害。”这样的话,但每每发生这种事时,他还是会很震惊。   震惊过后,佐久早圣臣将视线转移到狐森司的身上,他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狐森司无奈道:“你——和佐久早,也太小瞧我们作为排球选手的专业度了吧。”   作为狐森司,他当然会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向角名表达自己的爱意,情侣就应该让感情时刻处于流动状态,不断地付出和收获,让两人之间的联系经过反复捆绑,变得更加密不可分。   但身为副攻手狐森司,他在赛场上时只会将角名视作队友,必要时也会完全视作对手——两人还没有讨论过关于未来职业规划的问题,比如进哪个球队、在哪个国家的排球赛事联盟发展,这些他们都没有聊过。   但狐森司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职业规划发生分歧,那么当他们在赛场上隔网相见时,他绝对不会让私人感情影响到他对赛场的判断。   “——就算是角名的排球,我也会全部拦死!”狐森司的声音坚定不移,听得角名伦太郎手臂都在幻痛了。   角名伦太郎扶额:“虽然我们没聊过职业赛场的选择,但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他甚至愿意为了狐森司背单词!职业规划是很难统一的问题吗?!   “其实,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考虑,要不要在毕业后继续打排球。”   角名伦太郎见小狐看过来,不得不仔细说明了自己的态度:“我很喜欢排球,作为未来职业的话也很不错,但我很难像你……和阿侑一样,那么热烈。”   所以在对比了小狐和阿侑对排球的态度后,他对自己的态度产生了怀疑。   “虽然在经过一些并不复杂的思考后,我认为我在打排球的时候更快乐,所以一直打下去一定会比中途放弃更好,但我其实对未来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规划。”   角名伦太郎看向小狐的眼神很柔软,或许其他人并没有发现,但狐森司本人却有种深陷进棉花里的错觉。   “能够有一个明确的‘方向’,这是很独特的能力。大部分人都在顺着生活随波逐流……在我拥有这份能力前,你的方向先借我用用吧。”   角名伦太郎像是要将狐森司拉进他的眼睛里一样,那双狐眼在深深地注视着某种存在时,会带着勾人心魄的吸引力。   被注视的狐森司本能地想逃离,又不由自主地沉迷其中。   “……我又没说什么,你就这么长篇大论地解释一通。”狐森司有些不自在道,“反正我也没打算和你分开,所以……总之……”   他挣扎着从移开视线,看向佐久早和古森,一脸诚恳道:“反正大概就是这样,排球场上只有队友,没有其他任何关系。”   上了赛场,他们就是灵魂契合的最佳搭档。   古森元也神色恍惚道:“我大概懂了……也吃饱了。”   该说多谢款待吗……感觉像是被劈头盖脸地塞了一嘴狗粮,噎得他都有点不会说话了。   佐久早圣臣显然察觉到了古森元也的心情,但只察觉到了一半。   于是他替“不知道为什么无法表达感谢”的元也向狐森和角名道谢:“多谢解答。”   狐森司没想到佐久早会这样一本正经地道谢,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啊……这没什么。”   直到这对表兄弟离开,狐森司都处于困惑不解的状态当中。   “他们两个过来,难道就是单纯地想问问,我们两个为什么不在赛场上谈恋爱?”   “大概……是这样吧。”   没想到这对表兄弟……还挺八卦的。   “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靠墙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听完全程的星海光来饶有兴致道,“告白?恋爱?什么时候的事?!”   狐森司只好又解释了一遍:“是春高结束后,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   这还是春高后大家第一次见面呢,他总不能把大家都拉进一个群里然后线上通知吧?   ……不过,或许他确实可以拉一个群,将他在排球场上认识的朋友们都拉进群里。   群名的话……就叫“妖怪世代”吧!   “小狐,你的眼睛亮了一下。”   “哈哈,只是想到了一个有趣的主意!”   行动力超强的狐森司当天晚上就拉了个群聊,一个人数过百的群聊逐渐成型,群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宫治:?狐森你不是在参加国青队的训练吗?】   【狐森司:参加训练也不耽误我拉个群聊聊天嘛。】   【木兔光太郎:妖怪世代?这个名字不错!】   他们这几届全国大赛的确妖怪云集、天才遍地。   【日向翔阳:前辈们都在国青队吗?是可以参加U19世青赛的那个国青队吗?!】   【木兔光太郎:没错!徒弟,你很快就能在世界级比赛的直播中见到为师伟岸的身影了!】   【日向翔阳:我一定会守在电视机前看直播的!!!】   三个感叹号,狐森司几乎可以透过屏幕看到日向激动的表情。   有了带头的气氛组,群里的少年们很快就明白了这个群的正确使用方法。   【山口忠:我的跳飘球总是很难控制飘度,该怎么发力才能改善这一点呢?】   【宫侑:试试在扣球时多次调整击球点,寻找不同的击球点带来的不同手感。】   【山口忠:多谢侑前辈解答!】   【五色工:怎样才能打出更犀利的斜线球呢?】   【木兔光太郎:多和厉害的副攻手打练习赛,让对方将你的直线球都封死,这样就能练出最犀利的斜线球了!】   【五色工:好凶残的训练方式……我会按照木兔前辈传授的方法认真练习的!非常感谢木兔前辈的帮助!】   【灰羽列夫:如果我说我想学会幽灵拦网的话……】   【黑尾铁朗:列夫,有梦想是好事。】   【夜久卫辅:巨神兵,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狐森司:也不是不行……首先从跑位开始练起吧,等我给你画个示意图。】   【孤爪研磨:……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列夫。】   【灰羽列夫:难道狐森前辈的幽灵拦网学会了以后真的会变幽灵吗?】   【灰羽列夫:小猫紧张地走来走去.jpg】   【孤爪研磨:……】   你先学会,再担心变幽灵的事吧。   躺在床上的孤爪研磨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手机,第一百零一次思考列夫的大脑构造。   究竟是怎样的的精妙设计,才能创造出列夫这样奇妙的脑回路?   群消息不断叠加,有提出问题的,有分享排球经验的,有插科打诨的……   狐森司深觉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为期三天的国青队训练结束,少年们互相告别。   “我和元也也选择了升学,”佐久早圣臣定定地看着狐森司,“我们赛场上见。”   大学也会有全国级别的排球比赛。   狐森司当然会接下这个战书:“赛场上见。”   牛岛若利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所在的大学是一所很优秀的学校。”   狐森司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是牛岛前辈隐晦的邀请。   “我会慎重考虑的。”狐森司认真道。   及川彻语气微凉:“不愧是牛若,走到哪里都不崩人设,看见好苗子就往自家球队里扒拉。”   就像是一个勤勤恳恳的树农一样,对着每一个他心仪的树苗发出邀请:来我的土地扎根吧,我的土地土壤肥沃,能结出最大最饱满的果子。   牛岛若利转头,一脸严肃地递出橄榄枝:“也欢迎你来做交换生。”   及川彻:……   他拿牛若没办法,只好撇过头,轻哼一声:“我才不去。”   木兔光太郎举手:“我的大学也很棒,欢迎狐森角名报考!”   于是简单的告别突然变成了秀学校大会,目前还是高三生的那几个受到了前辈们的热烈欢迎。   好不容易从前辈们的热情中脱身,稻荷崎三人组松了口气,互相对视一眼。   狐森司:“回稻荷崎吧。”   角名伦太郎:“嗯,回稻荷崎。”   宫侑:“你们两个应该早就决定好要升学到哪所大学了吧?到现在也不肯透露,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   狐森司一愣:“确实早就决定好了……但是,保密?我和角名没想着要保密啊。”   宫侑也愣住:“那为什么我不知道?”   角名伦太郎幽幽出声:“因为你没问。”   宫侑:……   宫侑:“所以你们两个想考哪所学校?”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早稻田!” 第179章 高中日常篇(3):“或许,阿侑可以做出乾汁”   按照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高中时期的全国大赛战绩,他们已经得到了体育保送的资格。   但即便是特招,也是需要一定的文化课成绩的,笔试面试一个都不会少。无论哪个环节出现意外,都会导致他们和理想院校失之交臂。   狐森司的文化课成绩加上体育成绩肯定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角名——为了确保角名一定能通过笔试,狐森司恨不得把教材灌进角名的脑子里。   角名伦太郎:头昏脑涨的藏狐.jpg   同期的宫侑宫治,一个毕业后直接打职业,一个毕业后就去学习美味饭团的独家制作手艺,银岛结凭借体育成绩选定了一所体育大学,小作裕渡也决定毕业后直接工作。   这四个人都没有学业方面的烦恼,所以有充足的时间帮助狐森辅导角名。   又是一个周末,六人正坐在狐森家的客厅里,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一样,将角名伦太郎团团围住。   角名伦太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几个的成绩比我还差。”   经过狐森司这段时间的高压教学,角名伦太郎的成绩稳步提升,已经将四个同期甩开了一大截。   在确定了毕业目标后、学习上难免有些松懈的四人:……   “我们又不是来跟你比成绩的。”宫侑白了他一眼,“我们是来给狐森帮忙的!”   角名伦太郎有些遗憾地扫了一眼过分热闹的客厅。如果此刻这里只有他和小狐两个人的话……他其实有一些更高效率的学习小技巧。   狐森司只用了一眼就看出了角名的小心思,没好气道:“别想一些歪主意。”   按照常理来说,狐森司确实不会让这几个成绩飞速下降、老师看了就头痛的同期们来辅导角名——但他们的聚集在这里的任务,不是辅导角名的,而是来帮助狐森辅导角名的。   这两件事上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就比如现在,宫治正在狐森家的厨房忙碌,捏出一个又一个标准大小的饭团,充当学习间隙的食物补给。   宫侑正在翻看榨汁机的说明书,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一定会榨出全天下最好喝的果汁。   银岛结正在给守护甜心们的小房子里增添一些手工家具,性格大大咧咧的他在做细致的手工时出乎意料的有耐心,缝出来的小抱枕针脚细致又漂亮,里面塞了满满的棉花,用食指轻轻一戳就能陷进去。   小作裕渡则是带着守护甜心们一起围着银岛结感叹:“没想到银岛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银岛结得意地挑挑眉头:“我妈妈说我很有成为裁缝的天赋。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排球部的话,或许我会加入手工部。”   小作裕渡疑惑道:“为什么是裁缝,不是服装设计师?”前者听上去很有年代感,后者听上去更像是现如今跟缝纫有关的职业。   正在辅导角名做习题的狐森司抬起头,笑道:“小作,你没看过银岛在美术课上的作品吗?”   小作裕渡茫然:“啊?没有啊……”他高一时选修的是书法课。   银岛结看上去有点恼羞成怒:“喂!狐森!”   狐森司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好吧好吧……”   小作裕渡见状,立刻叉起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你们两个有小秘密?我们六个人之间,我只允许狐森和角名搞小团体!银岛你快说,到底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银岛结无语:“狐森和角名搞小团体?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道:“我的审美……似乎和大家不太一样。”   正在清洗水果的宫侑哈哈一笑:“只是不一样吗?那张相当有视觉冲击力的画,我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啊!”   银岛结满头黑线:“怎么就很有冲击力了……自古红花配绿叶,红绿配色就是最棒的搭配!”   小作裕渡犹豫道:“……我能问一下具体画的是什么吗?”其实红配绿只要搭配得当也是很好看的,但从好友们的反应上看,银岛大概是将这个色彩搭配用在了错误的地方。   宫治捏饭团的手,微微颤抖,是忍笑忍的:“他画的,是狐狸。”   脸是鲜艳明亮的红色,耳朵是生机勃勃的绿色,为了表达出这只狐狸的个性,银岛结还给这只狐狸画了一对异瞳——对,红绿配色的。   那只狐狸甚至还有一个绿色的大围脖……真是“绿叶脖”配“红花脸”啊……   明明平时也看不出来银岛对红配绿有什么执着,偏偏却画了这样一只狐狸出来,颠覆了所有人对狐狸的认知。   “我只是想画一只与众不同的狐狸。”银岛结骄傲地抬了抬下巴,“这是艺术,艺术是超出现实的。”   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红绿配色的狐狸,但那又怎样?   他的狐狸和别的狐狸能一样吗!   角名伦太郎放下笔,揉了揉手腕:“我倒是觉得,银岛这样的想法,正适合做一个设计师。”   有些设计是面向大众的,比如一些爆款衣服,就是因为适配大部分人的身形和审美,所以才会成为爆款畅销。   但有些设计是开拓出来的全新概念,要与众不同,比如银岛画的那只红绿狐狸。   狐森司想了想,也认可了角名的看法:“从艺术的角度来看,虽然红绿狐狸不符合我的审美,但它确实是一只独一无二的狐狸。”   宫侑开始给番茄剥皮:“所以,银岛你可以成为艺术家!”   宫治不由自主地将三角形的饭团捏成了五角星形:“艺术家银岛吗……从未设想过的职业方向增加了……”   突然变成艺术家的银岛结:“行、行吧。”   他渐渐挺直腰板,决定继续热爱红绿配色小狐狸。   一阵热闹过后,守护甜心们的房子在大艺术家银岛的巧手下,增加了许多的新软装。   希代一脸幸福地躺在小沙发上,怀里不再抱着自己的伴生排球,而是刚刚缝好的、软乎乎的抱枕,谷缘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开开心心地用小勺子吃果冻。   阿铭将自己拍的“稻荷崎全家福”装裱在相框里,然后挂在小房子的客厅,确保守护甜心们在客厅里玩耍时,一抬头就能看到朋友们的笑脸。   银岛结的守护甜心已经诞生,是一个元气满满的小伙子,名字叫奔流。比起主人略显急躁的性格,他是个沉稳又可靠的守护甜心,也是难得的和主人性格差异比较明显的守护甜心。   “可能是因为我很想成为一个值得依靠和信赖的人,所以这份心情影响了奔流的诞生吧。”银岛结看着在小房子里忙忙碌碌的奔流,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会努力成为像奔流这样的大人。”   小作裕渡看着自己那颗被安置在单人沙发上的守护蛋,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诞生。”   自家队友是个会把“理想中的自己”这个概念从胸口里掏出来的魔法少年,小作裕渡难免会对自己的守护甜心产生期待。   只是他的蛋既没有像他担忧的那样黑化成坏蛋,也没有像其他队友的守护甜心那样破壳诞生,这让他不禁有了一种“我果然是个路人甲”的感慨。   同期的守护甜心都可以满天飞了,他的还是个蛋呢。   “守护蛋迟迟不破壳,确实说明你对未来有些迷茫……或者说,不够坚定。”狐森司作为专业的魔法少年,详细地为小作说明了这个现象背后的可能性,“但这并不一定是坏事。”   小作裕渡无奈道:“我知道你在安慰我……迷茫的人生怎么会不是坏事呢?”   身边个个都是意志坚定的家伙,小作裕渡像是混迹在其中的小角色。他既没什么存在感,也不会莫名其妙地推剧情、拖后腿,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自己平凡的人生,只不过是一个位置好一点的观众罢了。   他偶尔会羡慕同期们闪闪发光的人生,但他心里也很清楚,同期们的成就是用持之以恒的努力和坚如磐石的意志换来的。   小作裕渡做不到像他们那样努力,也没有他们那样的天赋,即使在高三时也曾作为首发选手上场,但在表现上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无功无过,这大概就是他的青春。   这样迷茫的一个人,在狐森的嘴里,竟然也不是坏事吗?   “真正自我怀疑的人,心灵之蛋已经黑成皮蛋了。”   狐森司抬起手,小真和萤灯都落入了他的掌心:“我见过很多这样的孩子。偏激的、消极的、绝望的……他们的心灵之蛋每时每刻都在散发着负面情绪。”   “但小作,你的守护蛋从来没有过丝毫的瑕疵。”   狐森司语气平静又笃定,那种从容会让人下意识地相信他的每一句话:“你迷茫,但你从不消沉。”   这说明小作的内心深处始终是积极向上的,是勇于尝试的。即使他的心中还没有酝酿出一个足以称之为理想的目标,但他始终对此抱有期待。   在狐森司看来,小作的守护蛋是拥有无限可能的守护蛋。   或许等到迷茫的小作尝试过许多工作后,才终于找到自己喜欢的事业,到那时,这颗守护蛋一定会破壳而出,守护着小作迟来的理想。   小作裕渡沉默片刻,低声道:“狐森,你是一个合格的魔法少年。”   即便是没有存在感的路人甲小作,在听到这样一番话后都忍不住有一种“未来一片光明”的感觉。   狐森司挑挑眉,语气自信道:“当然,我也这么认为。”   除了刚开始当魔法少年、被意外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时,狐森司再也没让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对理想中的自己失去信心。   没有人能在认识了狐森司之后还会黑化!   宫侑一边削黄瓜一边道:“角名你也学了大半天了,站起来活动一下吧。”   这话听着是挺贴心的,角名伦太郎站起身,语气淡然道:“说吧,想让我做点什么?”   宫侑嘿嘿一笑:“听狐森说,你甜品做的不错,双皮奶尤其拿手。”   宫治此刻已经捏完了所有饭团,各种形状的饭团码在不同的盘子里,整整齐齐。   角名伦太郎戴上自己的专属围裙,上面印着的藏狐用“很累但不知道在累什么”的眼神注视着所有人类。   宫侑看着角名围裙上的藏狐,迟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角名你把自己的照片印在了围裙上的感觉。”   角名伦太郎:“……太失礼了,阿侑,向小伦道歉。”   宫侑大惊失色:“你是不是学习学得有点疯了?竟然对我自称‘小伦’?我可不是能包容你那些肉麻情话的狐森!就算要撒娇也找错人了!”   角名伦太郎无语地盯着眼前这只炸毛邪恶金狐狸,木着脸指着他围裙上的藏狐:“它叫小伦,小狐给它取得名字。”   还撒娇……阿侑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宫侑长舒一口气:“原来是这样……不对,给围裙上印的藏狐起名这种行为也很诡异吧!狐森你最近是不是教学压力太大了?每天都要敲一敲角名这颗木鱼脑袋也真是辛苦了……”   狐森司哭笑不得:“喂喂,阿侑你的思路不要总是发散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好吗!”   给围裙上的藏狐起名有什么好奇怪的,小藏狐那么可爱!   宫侑和围裙上的那只名为“小伦”的藏狐对上视线,然后被藏狐那双莫名疲惫又沧桑的眼神逼得节节败退。   “这狐狸不对劲,感觉像是有魔法。”宫侑喃喃自语,“被它注视着,总有一种很疲惫的感觉。”   仿佛灵魂在受到诘问“你一天到晚都在开朗些什么”“你到底哪来的活力做这么多工作”“懂不懂什么叫生命在于静止”……   藏狐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了。   宫侑开始洗生菜。   狐森司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我记得你说过,你要榨全天下最好喝的果汁?”   他在“果汁”上落下重音,盯着榨汁机里逐渐变得微妙起来的颜色,表情渐渐严肃起来:“番茄我勉强可以理解,但是黄瓜?”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黄瓜也就算了,毕竟也有人喜欢黄瓜汁,我也不算太讨厌,但是生菜???”   这已经是蔬菜了吧?这绝对是蔬菜了吧!   阿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创造一个逐渐变得危险的饮品啊!   宫侑一脸爽朗地将生菜扔进榨汁机里,看着榨汁机里的固液混合物,笑得灿烂:“加入水果是最后的环节。”   他看上去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嘴角高高地翘着,那张帅脸看上去正气凛然,完全不像是“正在制作邪恶饮品”的巫师样子。   他甚至认真地阐述了这个“果汁配方”的灵感来源:“你和角名都需要好好补充一下营养,蔬菜能提供必要的维生素,水果能够增加更多风味……”   这些话落在狐森司的耳朵里,就像是巫师在一边在熬神秘魔药,一边进行产品介绍。   就在狐森司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准备拒绝这份来自阿侑的“爱”时,宫侑再次开口。   他慢吞吞地说道:“不要浪费食物。”   他在这锅“特制魔药”中加了不少东西,自然也不希望他亲手榨出来的“果汁”浪费,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狐森司,认真道:   “狐森一定能全部喝光的,对吧?”   这样一杯营养全面、丰富的果汁,谁会拒绝呢?   宫侑相信,狐森一定无法拒绝。   狐森司非常想拒绝,但阿侑的眼神正在进行道德绑架。   宫侑:狐森,这是为你特别准备的营养补充饮品。   宫侑:你不会浪费我这份心意的,对吧?   狐森司还能怎么办呢?狐森司只能选择微笑着端起果汁。   哈哈,果汁。   他都看见阿侑往里面加两勺奶粉了!这真的不会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化学反应吗?   宫侑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淡定道:“不会,这些都是沙拉的常见食材。”   能放进一个盘子里的,自然能丢进一个榨汁机里。   可能某些成分会影响某些成分的吸收,但那点影响微乎其微,绝对不会导致中毒就是了。   一榨汁机的“果汁”分成六杯,每人都有一杯。   宫侑连自己都没放过,那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角名伦太郎看着颜色格外回忆、仿佛在拼命告诉他“别喝”的神秘饮品,深吸一口气,抢在小狐前面喝了一口。   ……非常,泾渭分明的味道。   生菜在殴打他的口腔,番茄在痛击他的味蕾,黄瓜麻木了他的舌头,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牛奶味……以及不明水果带来的甜。   真是人生百态都浓缩在这一杯里了。   “……可以尝尝。”角名伦太郎干了一杯后,才对着小狐说道。   狐森司看他四处找水喝的样子,迟疑。   “狐森?”宫侑好奇,“你怎么不喝?”   狐森司:“……马上喝。”   几人对视一眼,满脸英勇地干了这杯“果汁”。   “……水,我需要水!” 第180章 高中日常篇(完):“只为你心动”   在经历了名为“辅导”实为“团建”的热闹聚会后,六人时不时就要在狐森家里小聚一下,美其名曰:为了角名的美好早稻田日常而奋斗。   有了朋友们的帮忙,角名伦太郎的学习效率几乎没有提升,但快乐程度明显增加。   随着升学考试的日期逐渐逼近,高三年级的气氛也渐渐变得焦灼凝重,决定升学的高三学生们时而抱着成绩单又哭又笑,时而双手抱头大吼一声:“这破学我一天都上不了了,爱咋咋地吧大不了老子毕业就去搬砖!”然后面目狰狞地生啃练习册。   每到这时,同学们都会露出疲惫而包容的微笑,然后跟着陷入疯狂的同学一起高声尖叫。   路过三年级教室的低年级学生一脸敬畏地看着鬼叫声阵阵的教室,感叹道:“不愧是前辈们,这叫声可真有劲儿!”   站在门口透透气的银岛结听到学弟的评价后,表情微妙:“不要对前辈抱有奇怪的滤镜啊,少年。”   高三生就像是一个个充满了气的气球,要么随便找个借口松松气,要么就在持续不断地充气中爆给所有人看。   一向从容冷静的狐森司也难得表现出了明显的焦虑情绪,熬夜将角名的学习计划改了又改,光是计划的废稿就塞满了垃圾桶,转天又怕角名发现他熬夜,脑袋一抽,选择了戴着墨镜上学。   角名伦太郎看着鼻梁上架着墨镜、一脸冷酷地将新的学习计划往他书桌上拍的小狐,难得有些语塞。   狐森司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隐藏得极好的心虚,故作轻松道:“昨天抽空调整了一下你的学习计划,之前那份太勉强了。”   角名伦太郎盯着他的墨镜,一字一顿道:“是我要求的。”   尽量压缩他的休息时间,增加复习的时长,针对易错题进行反复练习,确保不会疏忽和遗漏……只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狐森司推了推墨镜,不动声色地和他对峙:“劳逸结合,这可是你当初提醒过我的道理。”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很好,真开心你还记得这个。”   狐森司心头一跳,感觉自己似乎中计了。   角名伦太郎趁着他呆住,眼疾手快地伸手勾走小狐脸上的墨镜,在食指上转了一圈又一圈:“那么请问‘劳逸结合’的狐森同学,你那双漂亮的眼睛周围怎么这么黑,是在cos熊猫吗?”   狐森司的动作慢了一步,只能无奈地看着角名手指上转圈的墨镜,有些郁闷道:“在和我斗智斗勇这方面,你绝对是个高智商。”   角名伦太郎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你在我面前倒是很少动脑筋。”   为了挡住黑眼圈,特意戴了个墨镜装酷?可真有你的,小狐。   狐森司没好气道:“别阴阳怪气的了。”他顿了顿,又强调道,“你之前那个训练计划不行,才实行了一周,你上课就开始犯困了。”   角名并不是一个很有活力的人,他们省电教这一派系的人都给人一种气血不足的感觉,往往只在最后关头才会突然爆发,平时只开节能模式,十分力能出七分都算认真了。   而上一个学习计划,就是要求角名必须拿出百分百认真的态度去面对课业,不能松懈,不能偷懒。   角名或许能坚持个一两天,拼拼命的话或许三四天也行,但超过这个极限——角名就会出现精力不足的表现。   具体一点就是,在上课时犯困。   角名伦太郎若有所思道:“听说有种学习方式叫‘头悬梁锥刺股’……”   狐森司脸一黑:“我不觉得你在上课时一边上吊一边扎大腿是个好主意。”   班主任没做错任何事,不应该让他面对自己的学生在教室里变成晴天娃娃这样恐怖的命运。   角名的脖子和大腿更是无辜,为什么要吃这份苦?   狐森司想到了某种可能性,盯着角名看了许久:“……你该不会是担心自己落榜吧?”   角名伦太郎默了默:“难道我不应该担心吗?”   他确实对上大学这件事没什么执念,也没有“不做某某事就不算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这种想法。   只是当他拿起课本时,会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我能和小狐一起走在大学的林荫小路上就好了。   他们可能会分到同一个班——从小到大,他们只要走进了同一所学校,就一定能分到同一个班。   他们会一起上课。没有宫双子带头做恶作剧,他们应该不会成为让老师头疼的学生。   听说在大学挂科太多会延迟毕业,期末大概是他最头痛的时候,小狐一定会用卷起来的课堂笔记猛敲他的脑门,企图将他敲到开智,或者干脆将笔记直接塞进他的脑子里。   如果小狐同意的话,他们可以在校外租个房子。要有一个很大的厨房,方便他做一些小狐爱吃的点心,客厅最好有一个落地窗,能让阳光撒进来,将整个客厅都晒得暖烘烘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可以一起打排球,站在网的同一边,不会被视作必须要打败的对手,而是并肩作战的队友。   一想到这样的未来,角名伦太郎就觉得他应该再努力一点,让这个未来从幻想化作现实。   狐森司的目光落进角名沉默的眼睛里,他似乎看到了角名想象中的那个完美的未来。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   角名伦太郎刚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狐森司便话锋一转:“但不管怎么说,都不应该太为难自己。”   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你真的明白了吗?”   狐森司点点头:“特别明白,所以按照新的训练计划执行吧。”   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我觉得你不是特别明白。   狐森司长长吐出一口气,指着自己的黑眼圈认真道:“你面前站着的,是从小到大成绩都没掉出过全班前五、被各科老师视作心腹、全科全能的天才狐森司。”   “辅导一只藏狐,绰绰有余。”   他眉头一挑,即使眼圈黑得能和熊猫称兄道弟,也没有丝毫折损他的自信,反而让他的眼神格外锋利:“我保证,你会和我出现在同一所大学。”   当狐森司的面前有一个更加焦虑更加内耗的人时,他的焦虑内耗就会不药而愈,成为最可靠最值得信赖的人。   触发被动了,小狐。   “……好吧,”角名伦太郎总是犟不过他,“我的骑士先生。”   正在耍帅的狐森司哽了哽:“……别突然蹦出这么肉麻的称呼,我的情绪都断了。”   角名伦太郎微微一笑:“骑士先生?狐骑士?骑士司?”   狐森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掐住角名的脖子:“你故意的是不是!我看你也不用头悬梁了,我现在就给你挂在窗户上当晴天娃娃!”   角名伦太郎配合地露出一副要咽气的表情,即使小狐的手只是虚虚地搭在他的脖子上,并没有用力。   教室里那些刚从学海中挣扎着、勉强浮出水面喘口气的同学们,在看到这一幕后,麻木的想:吃口狗粮回回血也行。   两人并没有故意隐瞒,也没有专门说明,所以班里知道他们两个在谈恋爱的人和不知道的人大概各占一半。   宫侑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竟然看不出来你们两个是一对?还说什么‘真好啊幼驯染’,你俩确实是幼驯染,但现在已经超进化了吧!”宫侑一脸费解道。   狐森司满头黑线:“别把我们说得像数码○贝一样行吗?”   宫侑小声嘀咕道:“但也没什么区别吧?从数码蛋开始是初识,到幼年体再到成熟体是幼驯染到宿敌,告白成功谈恋爱就是超进化成为完全体……这样说来,如果结婚的话,就是究极体了!最强形态!”   狐森司:……阿侑这家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角名伦太郎若有所思道:“婚礼是数码○贝风格的话也不错……”   狐森司:……这个更是想得远。   “阿侑你还好意思说别人看不出来?听阿治说,你是最晚知道角名……咳,喜欢我这件事的。”狐森司说起这个,还是会有些害羞,刻意地清清嗓子后才继续道,“连你都不知道的事,其他人有些迟钝也很正常。”   宫侑和狐森司的相处时间,比起其他的同班同学来说多了很多很多,即便如此,宫侑对于“队友暗恋队友”这件事也是后知后觉。   跟不上版本更新的阿侑一度成为排球部的笑点。   被狐森司指出这一点,宫侑顿时有些语塞,可他脑子也确实灵光,稍微一转就找到了反驳的点:“可是狐森你也是很晚才知道这件事的,比我早不了多少!”   宫侑像是抓到了狐森的把柄一样,又开始得意起来:“你作为当事人都这么迟钝,我更晚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狐森司:……啧。   他若无其事地转过头,轻松转移了话题:“总之,我又不是什么必须要关注的人物,不知道我的感情情况才是正常的。”   虽说他在班里、乃至于整个年级的人气都很高,即使没有像从前那样刻意经营社交,也在不知不觉间和大家都熟悉了起来,但狐森司心里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中心。   他在大多数人的生活里都最多只能算作一个点缀,或者是过客,也可能是其他一些并不重要的存在。   如果认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要受到所有人关注的话,那也太过自我了。   从前的狐森司或许希望所有人都看着他、欣赏他、称赞他,但如今的狐森司早就已经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重心。   能在有余力的时候表达善意,已经是弥足珍贵的礼物了。   宫侑撇撇嘴:“可是你在我们心里,就是必须要关注的人啊。”   这个“我们”,当然是足以称得上朋友的那些人。   好朋友可不是那种见面时友好地打个招呼、再约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实现的“下次一起吃饭”的约定,就能理所当然地放到脑后的关系。   因为宫侑关心着狐森和角名,所以才不理解别人竟然没有发现这两人的关系变化。   拜托!他的朋友们在谈恋爱欸!请你们都发现一下好吗!   宫侑就是这样霸道,光是他自己关心狐森和角名还不够,还要拉上所有人一起。   “我就应该拿个喇叭对着所有人喊:狐森和角名是两个非常好的孩子,也是最优秀的副攻手,所有人请和我一起为他们的爱情鼓掌。”宫侑说着相当可怕的话,甚至有些跃跃欲试,仿佛真的想这样做一样。   狐森司倒吸一口冷气:“千万不要这么做,阿侑!”   阿侑对他的关爱让他十分感动,但如果阿侑真的这样做了,那么他将在这个教室里社会性死亡。   一定会被做成梗然后在这个学校里传播……直到新的梗出现……   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但狐森司自认为自己在稻荷崎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哈哈,如果被做成梗,可能会传播很广、持续很久……   角名伦太郎成功抓错重点:“我们都已经成年了,不是孩子。”   宫侑嘀咕了一声“麻烦”,重新修正了一下:“你们都是很好的成年人……这样行了吧?”   角名伦太郎满意地点点头:“可以。”   狐森司一把捂住角名的嘴,言简意赅道:“看你的学习计划表去。”   角名伦太郎乖巧地低下头,捧着小狐熬夜制作出来的学习计划认真研读。   宫治探头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学习计划。   新的计划表没有死板地要求什么时间做什么事,而是按照“一定的时间内掌握多少知识点”这种模式划分任务。   “这种方式确实更适合角名。”宫治十分认可地点点头,“角名在状态好时做事效率很高,状态差时就会事倍功半。”   由角名自己支配学习时间的话,就可以在状态好时多学一点,状态下滑就立刻休息,恢复精神后重新再战。   “你一定能考上早稻田,角名。”   宫治从这张计划表里,看到了狐森对角名沉默无声的爱。   相信角名也一定看到了。   ……   三月中旬,新的毕业季。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成功通过考试,即将在四月份成为大学校友。   去年的同一时间,站在礼堂讲台上代表毕业生发表演讲的是北信介,今年是狐森司。   狐森司在无数道目光中淡定自若地脱稿演讲,脑子里却飞快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不是说明,我又靠近了北学长一步?   踩着北学长走过的脚印,成为像北学长那样强大的人吧。   “……愿我们走过万水千山后,仍然记得理想中的自己。”   小真坐在他左边的肩膀,是他真实的自我。   萤灯坐在他右边的肩膀,是他向往的目标。   守护甜心这种存在,就是这个世界送给孩子们的最珍贵的礼物。他们定格了最初的理想,时刻提醒着渐渐长大的主人:不要忘记你当初想要成为怎样的人。   狐森司走下讲台,对着他的守护甜心们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   谢谢你们没有放弃那个别扭的孩子。   小真笑眯眯地拍了拍小司的肩膀,语气真诚又直白道:“毕竟是赋予了我拯救世界这样伟大理想的主人啊,与其感谢我们的存在,不如感谢你自己一直没有放弃自己吧。”   守护甜心是依靠主人的梦想而诞生的。   狐森司从未动摇过自己的梦想。   萤灯也笑道:“我记得,我还在蛋里的时候,小司要用我们做番茄炒蛋呢。”   狐森司表情微囧:“这种事就不用记得那么清楚了……话说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有记忆了吗?”   萤灯摸摸下巴,认真道:“只能记住一些有趣的事,比如差点被做成番茄炒蛋……好啦好啦,开玩笑的。”   他也学着小真的样子,拍了拍小司的肩膀:“你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渴望变成一个强大的人。”   只是因为太过笼统,没有一个更加明确的形象,所以萤灯才始终无法诞生。   直到遇见北学长,直到明确了自己的梦想。   心中的渴望得到了最好的养料,开始肆无忌惮地疯长。   狐森司抬手,放在心口:“是这样啊。”   角名伦太郎看向身侧刚刚回到座位上的小狐,低声道:“在和萤灯聊什么?”   狐森司小声回答:“在聊理想中的自己。”他顿了顿,又道,“我果然很想成为想北学长那样的人。”   太帅气了,北学长。   角名伦太郎:……   再次庆幸,北学长没有上赛道。   虽然他很自信自己和小狐这十几年的感情……应该……大概……可以赢过北学长……吧?   “别想太多,小角。”   角名伦太郎抬起头。   狐森司笑意吟吟地轻声道:“我对北学长的感情只是单纯的崇拜和敬仰。”   因为是队友,所以更默契,也因为是前后辈,所以更亲近。   但也仅限于此了。   “唯独对你,是心动。”   角名伦太郎伸手,勾住了小狐的食指。   只为你心动这种话……真是,太犯规了。 第181章 大学日常篇(1):“藏狐装修复活点”   当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一同踏入大学校门时,神秘的力量再次开始转动。   两人果然又一次被分到了同一个班里。   角名伦太郎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当他看见自己的名字和小狐的名字出现在同一个名单上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狐森司瞥见身侧的角名难得露出的笑容,轻哼一声:“这么开心?”   角名伦太郎笑道:“是啊,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   狐森司:……   狐森司:“你说话时就不能多绕两个圈子吗?”这么直球,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角名伦太郎:“多绕两个圈子啊……嗯,我喜欢你,喜欢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时特别开心。”   绕了两个圈子呢,可累死他了。   狐森司:……   他木着脸,抬手捂住角名的嘴,努力忽视自己脸上的热度,故作淡定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听着像是不耐烦,然而两只红彤彤的耳朵已经暴露了他的心情。   挨了角名的三记直球,狐森司还能保持表面平静,已经是他努力脱敏后的结果了。   角名伦太郎:真的脱敏了吗?我不信。   他正打算再接再厉,把雪狐变成赤狐,就见刚刚还在害羞的狐森司表情一变,眼里闪过一抹震惊。   “角名,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佐久早也和我们一个班!”狐森司飘忽的视线瞬间定格,反复确认了两遍才一脸震惊道,“他也在早稻田!”   被捂着嘴的角名伦太郎侧头看向名单,果然在众多名字中找到了佐久早的名字。   ……为什么看第一遍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佐久早呢?   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睛里只有小狐和他自己的名字吧。   角名伦太郎点了点捂在他嘴上的手,狐森司这才反应过来,将手放下。   “我听古森说过,佐久早的成绩一直都很好。”角名伦太郎道,“早稻田确实是不错的选择……但我以为佐久早会去牛岛所在的那所大学。”   牛岛若利所在的那所大学是国内有名的私立大学,知名度和实力都是一等一的强。   佐久早圣臣的母校井闼山和牛岛若利的母校白鸟泽是画风一致的贵族私立高中,角名伦太郎一直都觉得这两人在大学的选择上应该也差不多。   况且佐久早一直将牛岛视作志同道合的好友,在升学时考虑好朋友所在的学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比起和若利成为队友,我更想和他在赛场上再次较量。”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回过头,就见手拿入学报道材料的佐久早圣臣戴着口罩,一双黝黑的眼睛像是吸走了所有光芒一样,语气淡定道:“接下来要成为同学和队友了,请多指教。”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请多指教!”   能够在陌生的大学和朋友相遇,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三人完成入学报道后,相约一起吃晚饭。   “来我们家吃晚饭吧,”狐森司笑道,“在料理方面,我还挺自信的。”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在听到小狐说“我们家”时,就已经开心得都快冒花了。   佐久早圣臣并不惊讶:“早就听北前辈说过你很擅长料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品尝,这下总算能尝到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在外人听来或许太过冷淡疏离,但作为朋友,狐森司却能清晰地听出他声音里的真诚。   对于佐久早来说,能同意去别人家里做客,就足以说明他把对方当做朋友看待了——他并不是那种喜欢闯进别人领地的类型。   狐森司笑道:“有什么忌口吗?”   佐久早圣臣简单地说了几种不太喜欢的菜。元也说过,在朋友面前不需要故作客气。   狐森司认真记下:“我保证它们不会出现在餐桌上。”   等佐久早圣臣离开后,角名伦太郎来回走了两步:“我们要迎来第一位客人了,小狐。”   早稻田并不强制住校,所以早在大学开学前半个月的某天,角名伦太郎小心翼翼地询问了狐森司,有没有在校外租房的打算。   如果有,下一步他就打算问,要不要一起租房子。   然而还没等到角名伦太郎开启第二阶段,他就得到了一个“我已经租好房子了,就在学校附近,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客厅有个很大的落地窗”这样的回答。   角名伦太郎:幸福来得太突然,冲击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狐森司见他不说话,缓缓眯起眼睛,语气危险:“不说话是拒绝的意思吗?”   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我愿意!!”   狐森司:“……我没有要求婚的意思。”至少不应该是现在,这也太草率了。   告白需要一个正式的仪式和一束鲜花,求婚也应该需要一个用心的仪式和一个戒指。   角名伦太郎的反应总是出人意料:“都同居了还不跟我结婚?你打算对我始乱终弃吗,小狐?”   狐森司:“……我现在就把你挂在落地窗上当晴天娃娃!”   手刀接飞踢,扫堂腿加连环拳,一套连招结束,对角名造成了0点伤害。   闪避点满加完美预判的角名伦太郎风轻云淡地掸了掸衣角。   狐森司的怒气值upup。   ……总之,在一场眼花缭乱但伤害为零的战斗过后,两人提前拎着行李拜别家人,来到了狐森司租好的房子,进行了一次酣畅淋漓地大扫除加房屋改造。   角名伦太郎提出了“分担房租”提议,被狐森司用飞踢否决后,他便决定承担起生活用品的支出。   从房东那里得到了“只要不拆掉硬装就可以随便改造”的许可后,角名伦太郎悄无声息地列出了一张足以将他钱包掏空的清单。   狐森司刚将行李箱里的衣服都整理到衣柜里,转头就见角名指挥着家具城的工作人员,将他新购入的懒人沙发放置在落地窗前。   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还在细数自己的收获,像是外出打猎归来的藏狐向家人炫耀自己的猎物:“我买了新的地毯和窗帘。地毯是浅咖色,窗帘是明亮温暖的米白色,配上我挑选的花朵款立式台灯,可以把整个房间都照得暖烘烘的。”   他罕见的话多,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等到晚上的时候,你可以坐在沙发上看球赛,我给你烤蛋挞和炸薯条——对了,我新买了一个小烤箱,我出门前看了厨房,缺少很多厨具。”   话音刚落,又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进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尊敬道:“请问两位先生,这些厨具放在哪里?”   角名伦太郎指着那边的开放式厨房:“放在岛台上吧,等下我自己收拾就好,辛苦你了。”   工作人员尽职尽责地将一堆锅碗瓢盆分门别类地放好,然后又返回门外,搬进来一个……床垫?   角名伦太郎正色道:“我在家具城试过了,这个床垫软硬适中,特别舒服。”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微笑:“……哦。”   工作人员面不改色地向两人询问,该将这个床垫放在哪个房间。   还能放在哪个房间呢……另一间卧室早在他们的默契中变成健身房了。   “请跟我来。”狐森司木着脸,领着工作人员进卧室。   换下旧的床垫后,将新的床垫安置在床上。   他趁着角名还在厨房摆弄那些锅碗瓢盆时,偷偷躺在床上试了一下。   ……果然非常舒服。   在角名伦太郎充满热情的大采购后,原本普普通通的房子顿时焕然一新,从一个整洁的出租屋,变成了温馨幸福家。   是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的家。   “小狐,在下个月零花钱发放前,要靠你养我了。”   “……我倒是很好奇,你一个月到底有多少零花钱?竟然能靠零花钱把整个房子都重新装修一遍?”   “因为爸妈也没想到我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所以就给了我一大笔奖励,我也吓了一大跳。”   “比起考上大学获得奖励这种情理之中的事,你能毫不犹豫地把这些钱都花光才更让我震惊啊……”   “钱如果不换成我需要的资源,那就是废纸吧。”   “很酷的说法,以后你不许管钱。”   “明白,工资上交对吧?这个我很懂的。”   “……”   于是等到傍晚,佐久早圣臣遵循着手机地图的提示,来到狐森和角名的家时,门刚一打开,幸福感便扑面而来。   暖色的灯光打在米白色的窗帘上,柔和的光源均匀地撒在整个客厅,狐森司正在厨房的岛台前忙着备菜,角名伦太郎站在门口给他开门。   “……打扰了。”佐久早圣臣的声音有些恍惚。   他很少在没有元也的陪同下独自社交,本以为这会是一次很消耗精力的晚餐,没想到仅仅只是站在门口,就有种手机接上电源般的感觉——简单来说就是他觉得自己的电量正在缓慢上升。   社交不再是消耗,反而成为了补充能量的方式。   “我买了一些水果。”佐久早圣臣将自己带来的伴手礼放在角名的手上,然后脱掉鞋子换上拖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狐森司也没和他客气:“可以的话,帮角名拼一下守护甜心们的新房子吧。”   小真和萤灯原本的小房子留在了兵库县,角名伦太郎又买了一个新款的积木式小房子,还拜托了银岛结给他们做了新的小抱枕邮过来。   狐森司顺手把佐久早圣臣的守护甜心幸运叫出来,让他和小真萤灯和阿铭一起玩。   佐久早圣臣跟着角名坐到沙发上,透明的玻璃茶几被擦得一尘不染,他眉头一松,眼里划过一抹愉悦。   即使他心里已经做好准备,但当他发现事情远超他预期的美好时,也会不由自主地会心一笑。   将口罩放好,佐久早圣臣仔细地看了一下积木图纸,心里有了大概的形状后,他开始动手。   一边搭积木,一边随口聊天,佐久早圣臣自然而然地融入了朋友们的领地,没有感到丝毫的排斥和不适。   “你还带了草莓,”狐森司打开伴手礼的袋子,一脸惊喜地说道,“我正想吃这个!”   佐久早圣臣也很开心:“你喜欢就好。”   狐森司动作飞快地将草莓洗干净,可见他真的很想吃这个,只是今天有点忙,他没来得及买。   将草莓装进两个盘子,茶几上摆一盘,岛台上摆一盘,这样两边都能吃到。   佐久早圣臣放松地摆弄着积木,随口问道:“你们租的房子很漂亮,是哪家中介介绍的?”   他也在校外租了房子,只是他租的房子明显比狐森角名租的房子要简约很多,虽然基本设施一应俱全,但却莫名给人一种样板间的清冷感。   狐森司忍不住笑了一声:“这间房子原本可不是这样的。”   角名伦太郎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给佐久早看他拍的照片。   佐久早圣臣低头看了看屏幕上清冷如样板间的房子,又抬头看了看如今这个温暖的小家,沉默。   这简直就是爆改啊!   “毕竟家就是复活点,每天半死不活地回来,然后再精神饱满地出发。如果这个复活点舒适度不够高的话,我们的血量也没办法回满的。”角名伦太郎对此自有一套逻辑。   佐久早圣臣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狐森司啧了一声:“只有你会半死不活的回家吧。”   更准确的说,就连他也很少能见到角名精神饱满的样子呢。   除了在赛场上放手一搏的关键时刻,角名会露出“我要认真了”的表情,平时的角名简直恨不得把“我气血不足”写在脸上,节能模式更是全天候开启。   比起角名,就连狐森司这种累狠了就会在心里骂街的家伙,都算得上“活力满满”了。   遥远的稻荷崎众和狐森的对手们:……你确实就是活力满满啊!   打排球的时候不是挺有劲的吗?怎么还企图挤进省电赛道呢!   角名伦太郎对此十分骄傲:“是的,所以我精修了一下复活点——合情合理啊,小狐。”   狐森司:……好吧,还真让角名给圆上了。   佐久早圣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两人的相处——很意外,他并没有被排斥在外的感觉,也没有当电灯泡的体验。   在他眼里,狐森和角名是一对很棒的情侣,但同时他们也是很好的朋友。   狐森在家里时会很放松地吐槽角名无气力的状态,角名也会理直气壮地接受吐槽并保持原样。   但当他们都认真起来——比如狐森在颠勺、角名在搭积木房子时,那种在赛场上才会出现的锋利,也会重新回到他们的身上,不太明显,却真实存在。   佐久早圣臣觉得,他好像更了解了狐森和角名一点。   “开饭了——”狐森司端着热腾腾的砂锅,里面的汤正冒着白雾一样的热气。   将砂锅放在四方餐桌的正中间,四菜一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勾得佐久早圣臣忍不住看了餐桌一眼。   “这已经不只是擅长的程度了……”佐久早圣臣看着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晚餐,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完全是大厨级别。”   桌子上都是些家常菜——照烧鸡肉、香煎豆腐、蚝油生菜、焖牛肉和山药排骨汤,难度不高,但想要将家常菜做得颜色这么鲜亮,就需要精准的火候把控了。   狐森司被夸得忍不住抿抿嘴,清了清嗓子才笑道:“被很少夸人的佐久早夸赞,我要得意很久了。”   佐久早圣臣微愣:“……我很少夸赞别人吗?”   狐森司摸摸下巴:“最多就是夸赞牛岛前辈吧,你一向很认可牛岛前辈的排球,但对于其他的对手,你似乎很少评价。”   佐久早圣臣拉开椅子,坐好:“因为没什么好说的,每个人的排球理念都各不相同,只是若利的理念更符合我的审美。”   细致、专注和强者的自信。   一切都符合佐久早圣臣对于强者的定义。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看见若利洗完手用手帕擦手,然后将湿的那一面手帕向内折后才放进衣兜里。   完美的处理方式,佐久早圣臣很喜欢。   能将细节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一定是个严于律己的强者。   狐森司笑道:“只夸赞认定的强者,这一点也很酷啊,佐久早。”   守护甜心们的那份晚餐被狐森司提前分好,四个守护甜心在餐桌空着的位置也架起了小桌子小椅子,迷你餐盘整整齐齐地摆好,又双手合十地齐声道:“我要开动了!”然后才开始动筷子。   三个大人对视一眼,纷纷看见对方眼中的笑意。   双手合十,齐声感谢:“我要开动了!”   大人们也要开始动筷子了。   四菜一汤最后只剩下了一点点盘底锅底,可见这些菜不光看着好看,吃起来更是美味。   “多谢款待!”   角名伦太郎自觉站起身,将端着盘子碗筷进厨房,开始洗碗。   佐久早圣臣留下看了一场排球赛,然后才起身告辞。   “等我将我的复活点布置成可以快速回血的样子,再邀请你们来做客。”佐久早圣臣语气平淡却认真道,“虽然我太擅长厨艺,可能要请你们吃外卖。”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一口答应下来,然后目送佐久早圣臣和幸运离开。   “待客大成功!”狐森司很开心,“我已经开始期待去佐久早家做客了。”   角名伦太郎伸了个懒腰:“原来佐久早也会开玩笑,我还以为他只会说一些很正经或者很消极的话呢。”   狐森司感叹道:“只有日常的相处,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人。”   他们做了很久的对手,接下来就要成为队友了。   “真期待啊。” 第182章 大学日常篇(2):“妖怪世代有奖竞猜”   大一刚开学,一切都很新奇。   新的同学,新的校园环境,新的知识……这里一草一木都在等待着学生们的探索。   狐森司、角名伦太郎和佐久早圣臣组成了“排球3人组”。他们选择了相同的选修课,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体育馆打排球,关系很快就从“关系很好的对手”转换成了“关系超好的队友”。   在三人加入校排球队后,校队队长看着面前的三张帅脸,和记忆中的那三个人一一对应后,忍不住仰天长笑,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   “哈哈哈!三个!三个国青队成员!黑鹫旗大会我来啦哈哈哈!!拳打V1脚踹V2谁能敌我大早稻田哈哈哈!!!”   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   佐久早圣臣:……   啊这……   一旁的鹫尾辰生无奈道:“他的意思是,他很欢迎你们的加入……抱歉,他可能需要冷静一会儿。”   就在去年,鹫尾辰生以对于体育生来说还算不错的文化课成绩,通过体育特招考进了早稻田。   那时的他可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成为狐森、角名和佐久早这三个冠军球员的学长。   不过仔细想来,倒也不让人意外,毕竟早稻田在排球上的成绩有目共睹,这所学校本身也是知名度非常高的综合大学。   看这三人一脸学霸的样子,鹫尾辰生觉得,即使不算上体育成绩,他们凭借着自己的实力硬考,应该也能考进来吧。   狐森司:我可以。   佐久早圣臣:我也可以。   所以究竟是谁做不到呢……   角名伦太郎:一共就三个人,也要用排除法吗:)   任由队长自由吼叫了三分钟后,就在狐森司等人已经习惯了这个奇怪的背景bgm、准备直接跳过自我介绍环节直接去打排球时,队长突然收起了所有夸张的表情,正色道:“欢迎加入早稻田排球部,我是队长川木山。”   狐森司:……突然停住所有情绪并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好诡异。   角名伦太郎:……竟然遇到比宫双子加起来还难懂的家伙了。   佐久早圣臣:……元也,这个队长不对劲。   正经起来十分可靠的川木山迅速召集了排球部的成员,让新老成员互相自我介绍。   大二的选手们大多都认识这三个人,有些还被他们三个亲手打败过,一时间表情十分复杂,兼具“我曾经发誓要打败的对手如今成为了我的学弟”“不仅是我的学弟还即将成为我的队友”“学弟的实力能摁着我打”等等纠结的心情。   大三的选手中也有部分人认识这三个,有些在赛场上见过面,有些只是在看高中全国大赛时顺便记住了冠军队的人。   至于大四的选手们,则是只有一两个人对这几个名字有些印象,其他的人则是对三人一无所知——也是,毕竟中间隔着好几届了。   狐森司对上了几道不以为然的视线,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充满社交属性的微笑。   没关系,尽情地小瞧他们吧。   只要上了赛场,他们有的是办法让那几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们,深刻地记住他们的名字,再也忘不了。   半小时后。   狐森司对着球网对面的学长微微一笑:“承让了。”   被连续拦杀三球的大四学长1号陷入自闭。   被角名伦太郎的进攻操控拦网的大四学长2号开始抓狂。   被佐久早圣臣轻松打避手线的大四学长3号无声尖叫。   “这不对吧!”   一场练习赛结束,躲在角落里的几个大四选手哭唧唧地抱团取暖。   “我们比他们大了三岁!”   “我们参加过大学联赛,并取得了优胜!”   “我们参加过黑鹫旗大会,和职业球队打得势均力敌!”   “最重要的是,我也是当年的春高冠军啊!”大四选手1号一脸崩溃,道心破碎。   同样都是冠军,他还年长了三岁,竟然打不过后辈?!   难道他的冠军注了水吗?   其实只要他们随便找一个大二大三的队友问一下,就知道这几届的全国大赛含金量有多高了。   从国中时起就活在球迷们期待中的左手重炮、将坏球打出不可思议杀伤力的恶球专杀、手腕随意扭转球路千变万化的佐久早……   横空出世的怪物快攻、新时代的小巨人、高中最强的双子星宫双子、至今无人能破解的幽灵副攻、雨刷器成精的腰王角名……   这是妖怪世代,是几年、十几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们汇集在一起,组成的群星闪耀时刻。   不是他的冠军注了水,而是他们的冠军太有重量。   在排球场上,展示实力是赢得尊重的最快方式。   一场练习赛结束,狐森司立刻就察觉到学长们看向他们的眼神友善了许多。   “抱歉,刚刚还以为你们三个是那种有点成绩就狂得没边的小鬼。”大四学长1号果断道歉,“原来你们已经表现得很谦逊了。”   他刚刚去和队长确认了一下眼前这三人的高中时期战绩,在得知这三个人所在的高中球队包揽了连续三年共六次全国大赛的所有冠军后,顿时肃然起敬。   这哪是有点成绩?   这履历简直就是在冒金光啊!   前途亮得睡不着吧天才们!   难怪队长鬼叫了那么久,原来是他太无知了!   若是他也有这样一份闪闪发光的履历,刚进门的时候他就会大喊:菜鸟学长们,给我倒杯水!   ……咳,他大一的时候,就是仗着自己的春高冠军身份,在学长们面前狂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被学长们轮番收拾了一顿才老实下来。   他还以为自己拿的“沉稳学长教育嚣张学弟”的剧本,没想到自己拿的是“天才学弟暴揍炮灰学长”的剧本。   啧。   狐森司眼底的警惕渐渐消融,身为三人当中唯一一个具备社交才能的人,他收下了这份道歉,但却有些不解:“我们……表现得很狂妄吗?”   不应该啊,他在圣朝、野狐、稻荷崎三所学校打下的好名声里,可从来没有狂妄自大这一项。   大四学长表现得有些迟疑:“呃……真的要说吗?你们不会记仇吧?我可道歉了啊!”   狐森司:“我们没那么小心眼,你不用提前公示免责声明……”   他们在这位学长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大四学长如实回答道:“你们刚进门的时候,一脸冷漠地站在川木面前,足足站了三分钟都没说话,像是在威胁他一样……对待前辈稍微礼貌一点嘛。”   被狂笑状态的队长震撼到以至于失去表情管理的狐森司以及人设就是冷脸酷哥的角名伦太郎和佐久早圣臣:……   这位学长,你对“狂妄”的定义也太小众了,允许酷哥面瘫自由好吗?   你们早稻田排球部资深成员或许早就已经习惯了精神状态跌宕起伏的队长,但他们稻荷崎和井闼山的历届队长可都是正经人啊!总得让他们先适应适应吧!   虽然三人心情略有些复杂,但也算是成功和学长解除了误会。   当天晚上,“妖怪世代”的群聊里格外热闹。   【鹫尾辰生:猜猜我的新队友是谁?早稻田的学生就不要出来剧透了。】   【木兔光太郎:难道是赤苇吗!】   【赤苇京治:很抱歉,木兔学长,虽然我确实在早稻田,但我选择了加入文学部。】   【木兔光太郎:文学部?听上去好酷!】   【木兔光太郎:所以文学部是做什么的?】   【赤苇京治:欣赏文学作品……就是读书。】   【木兔光太郎:果然很适合你啊,赤苇。】   赤苇京治摁向屏幕的手指微顿,本以为会被木兔学长询问为什么没有继续打排球,结果却得到了这样温柔的回答。   【赤苇京治:嗯,我很喜欢。】   【赤苇京治:等等,好像歪楼了?】   【黑尾铁朗:稻荷崎的那几个这么安静?那我猜有狐森和角名。】   【宫侑:哇塞,不愧是狡猾的黑尾!】   【角名伦太郎:猜小狐我能理解,为什么会猜到我?】   【黑尾铁朗:你会和狐森分开吗?】   【角名伦太郎:……不愧是黑尾前辈。】   【宫侑:角名,别被狡猾的黑猫前辈唬住了!你的动态背景就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啊喂!】   【角名伦太郎:……】   【黑尾铁朗:哈哈,在狡猾方面,还是你们稻荷崎最权威吧,用两张叠在一起的录取通知书暗戳戳地秀恩爱什么的……】   【角名伦太郎:多谢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夜久卫辅:毕竟是狐塑队嘛![猫猫微笑.jpg]】   【宫侑:表情包偷了![猫猫微笑.jpg]】   【及川彻:看吧,狐狸。】   【黑尾铁朗:看吧,狐狸。】   【饭纲掌:看吧,狐狸。】   【北信介:这不是很可爱嘛。[狐狐微笑.jpg]】   【及川彻:看!最狡猾的狐狸头头出现了!】   及川彻这话可是捅了狐狸窝,群里的小狐狸们全都一股脑地跳了出来。   【宫侑:北学长是聪明,才不是狡猾!】   【狐森司:只认可“狐狸头头”的那部分!】   【宫治:论起狡猾,及川你也不差的。】   【银岛结:北学长是智慧的、伟大的、不容置疑的!】   【小作裕渡:说得好!银岛!】   及川彻看着屏幕里一个接一个往外跳的狐狸,饶有兴致地挑眉,开始输入:   【及川彻:你们平时明明都很得意自己的狡猾,怎么这个形容放在北身上就不行了?】   狐森司毫不犹豫地摁下屏幕键盘:   【狐森司:我们坏,北学长好!】   反正北学长只能适配最好的褒义词!   【北信介:比起成为智慧的、伟大的、不容置疑的北信介,我更想和你们一起做个狡猾的狐狸。】   一句话,硬控稻荷崎全员,狐森司都激动得敲出乱码了。   连潜水中的尾白阿兰都忍不住蹦出来:   【尾白阿兰:信介!北门!!】   【北信介:……阿兰,怎么连你也开我玩笑。】   【黑尾铁朗:……北,我说真的,你是在培养死士吗?】   【及川彻:哈哈哈哈哈哈!】   【及川彻:果然,稻荷崎就是一个巨大的北教!】   【北信介:……】   群里的“猜猜谁是我队友”楼再次东倒西歪。   【孤爪研磨:鹫尾没有叫停,是没猜全?那应该还有佐久早吧。】   【鹫尾辰生:正确……你怎么猜出来的?】   饭纲掌可没像稻荷崎那些人一样潜水。   难道说音驹出身的人玩这种“猜猜是谁”的游戏有特殊小技巧?   【孤爪研磨:饭纲出现了,但是古森没出现,这很奇怪。】   鹫尾辰生大为困惑。   【鹫尾辰生:……哪里奇怪了??】   【孤爪研磨:刚刚古森还在群里分享他意外发现的一家很好喝的奶茶店,大家都聊起来后他却不说话了。饭纲平时喜欢潜水,刚才突然出来跟队形,是因为小黑说稻荷崎都在潜水很可疑?】   【古森元也:真不愧是研磨!】   【饭纲掌:感觉回到了和音驹打练习赛的时候……这种烧脑的感觉……】   【鹫尾辰生:……总觉得听到了一些很了不得的话。】   你们音驹人开挂了吧?!   【鹫尾辰生:正确答案就是狐森、角名和佐久早,音驹在此次猜人竞赛中获得冠军!】   【天童觉:等等,什么时候变成比赛的?[黑天鹅挠头.jpg]】   【五色工:竟然是比赛吗!可恶,我刚刚在吃夜宵!】   【白布贤二郎:就算你没有在吃夜宵……[给你一个眼神自己去体会.jpg]】   【五色工:……白布学长你是在鄙视我吗?绝对是在鄙视我吧!还有这个表情包……在线上就不要用眼神鄙视我了啊白布学长!】   白布贤二郎不语,只是再一次发送了刚刚的那个表情包。   五色工:……   就算已经当上了队长,也逃不掉白布学长的注视呢……   在五色工的提醒下,鹫尾辰生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宣布冠军了。   【鹫尾辰生:……对哦,不是比赛。】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种有奖竞猜的感觉……   【鹫尾辰生:不过既然已经选出了冠军,那么冠军就应该有奖励。】   最终还是变成有奖竞猜了。   第二天,鹫尾辰生给黑尾和研磨分别邮了一些零食。狐森司听说了这件事后,也往快递盒里塞了一些布丁奶酪棒之类零食。   角名伦太郎顺手放了些他自己做的牛轧糖。   佐久早圣臣思考片刻,一脸郑重地往里面塞了巧克力和瓶装牛奶。   等到孤爪研磨去取快递时,被快递盒的重量狠狠震惊了一下。   “该不会是给我邮了两个杠铃吧……”孤爪研磨自娱自乐地开了个玩笑,用小刀拆开快递盒,里面的东西像是压在五指山下的猴子终于被放出来了一样,争先恐后地跳出来。   孤爪研磨:……也难为他们,竟然能将这么多东西都塞进盒子里。   他检查了一下,都是一些热量较高的零食。   “我可没有高强度的训练来帮我消耗这些热量……”孤爪研磨嘴上吐槽,手上却很爱惜地将它们都放进了自己的收纳箱里。   他挑出一个手工牛轧糖放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带着淡淡的清甜在口腔中炸开,坚果的香气中和了奶味和蜂蜜的味道,没有想象中的甜腻,不同层次的味道相辅相成,令他眼睛一亮。   第二天,孤爪研磨带了一些牛轧糖去上课。   脑力快速消耗时,补充一些甜食不仅能舒缓心情,还能为思考提供燃料。   “研磨,你这个牛轧糖从哪里买的?”同学凑上来,在孤爪研磨的许可下尝了一小块,顿时露出星星眼,“好好吃!”   孤爪研磨缓缓坐直身体,带着几分矜持的炫耀,轻声道:“是我的朋友亲手做的。”   他顿了顿,想起昨天晚上他向几人道谢时,阿司说过的话。   “我朋友说,他还烤了饼干和曲奇,已经邮过来了,让我注意接收。”   同学一脸羡慕:“真幸福啊,研磨,竟然有这么贴心有能干的朋友!”   孤爪研磨小小地笑了一下:“嗯,我也这么觉得。”   同一时间,黑尾铁朗也坐在大学教室里,被同学们簇拥环绕。   “好小气啊黑尾!再给我尝尝嘛!”   “虽然狐森和角名说喜欢吃的话还会再给我邮,但这一份我也会十分珍惜地全部吃掉的!”   “什么!后续竟然还会有零食投喂吗!”   “早稻田的狐森和角名是吧?让他们准备好零食等着我,我也会千里迢迢地和他们做朋友的!”   “我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好朋友!”   “呵呵,那群饭桶只会把我的零食都吃光。”   黑尾铁朗得意地翘起嘴角。   以后群里还有这种有奖竞猜的好事,他们音驹人就不客气了!   另一边,坐在教室里的狐森司困惑地看着弹出来的几条好友申请。   “筑波大学……黑尾前辈的学校?”狐森司看着好友申请上的备注,不解道,“怎么有这么多黑尾前辈的校友加我好友?”   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警惕的声音丝毫不加掩饰:“无事献殷勤……”   狐森司指了指他的手机:“你也多了几条好友申请。”   两人一对,发现都是同一波人。   角名伦太郎:……   他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假装刚刚没有升起任何邪恶的念头:“可能是有事找我们吧。”   只要不是来偷家的就行。 第183章 大学日常篇(3):“周六的一天”   大学和高中最大的不同,就是狐森司有了更多能够自由支配的时间。   没有课也没有训练的周六,狐森司将自己裹进被子里,像个牛角包一样在床上扭动,声音闷闷的:“……不想起床。”   角名伦太郎穿着围裙站在床边,一脸无奈道:“再不起床,牛奶就要凉了。”他顿了顿,又忍不住纵容,“再躺一会儿也行,拉面才刚出锅,牛奶也可以再热一下。”   他也只比狐森早起了二十分钟做早餐,简单地热个牛奶煮个拉面,加上煎蛋和青菜,就已经能满足两个人的胃了。   狐森司艰难地从被子里探出头,凌乱的头发炸成了白色的海胆,眼睛困倦地眯成一条缝隙,声音也没有清醒时那样清爽干脆,而是含糊不清地混成一团,像刚出锅的年糕一样,带着点关西口音:“我或许需要一个拥抱。”   小狐偶尔会用这种柔软的、不确定的语气,说着“我很需要你”这样甜蜜的话,让角名伦太郎完全无法抗拒。   角名伦太郎将围裙摘下来,然后上前,稳稳地抱住他。   熟悉的怀抱让狐森司更困了。   “我猜,你还需要一个早安吻。”   角名伦太郎轻轻啄了一下狐森司的额头,像小鸟啄了一下最心爱的木头一样,然后将狐森司从被子里挖出来,牵着他去洗漱,然后来到餐桌前。   第一口拉面进嘴,狐森司总算彻底清醒过来,随即他一脸震惊:“角名,我们的被子上有封印吗?”   角名伦太郎顿时被拉面呛得直咳嗽。   狐森司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角名的后背,直到角名的咳嗽声渐渐平息,才疑惑道:“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角名伦太郎无奈道:“这是我小时候赖床时才会找的借口。”什么被子妖精将我封印在了床上,今天没办法上学了……之类的。   他的妈妈有时会温柔地哄劝他起床,有时会干脆利落地将他的被子掀开,解除封印。   两种方式的选择取决于母上大人当时的心情。   如今他已经成长为可以理直气壮赖床的大人了,完全不需要这么幼稚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懒惰。   狐森司嘀咕道:“我以前从来都不赖床的。”   能够在爸妈都是工作狂的情况下将自己养得健康又强壮的狐森司,哪有时间赖床呢?   这个小毛病,是和角名住在一起后,才自然而然地出现的。   角名伦太郎奇怪道:“赖床怎么了?床这么幸福的地方,无论躺多久都不会腻啊。”   他从小就赖床,长大也赖床,床就是人类最好的朋友,没有人能够拒绝床的挽留。   狐森司用筷子夹起拉面里形状完美的煎蛋,若有所思道:“说是这么说,但这种缓慢降低底线的感觉还是会让我有些不安。”   今天多睡五分钟,明天晚起十分钟,然后是一个拥抱,一个吻……再这样下去,他会让角名背负起太过沉重的责任。   被需要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这代表着角名必须被他的需求捆绑。   角名伦太郎顿时警惕道:“大清早的,你该不会是突然思考起人生哲学之类的,然后发现我的存在会拉低你的行动效率,最终草率地决定把我从你的人生中优化掉吧?”   让你学会赖床还真是对不起了……   但请不要把他像系统bug一样处理掉啊!   狐森司白他一眼:“我在你眼里,难道是个很不负责任的人?”   什么叫“为了行动效率所以把男朋友优化掉”???角名才是他人生中绝对不会删除的核心程序之一好吗!   在听到狐森的回答后,角名伦太郎的表情反而更加凝重了:“我们还没结婚,你对我的感情就从爱变成责任了?小狐,我以为我们一生都不会讨论‘我们之间究竟是爱还是责任’这个问题。”   狐森司:……角名的脑回路为什么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狐森司:“我不是这个意思。”   角名伦太郎一脸哀怨地看着他:“你没有正面回答我。”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微笑:“我爱你,所以让你幸福才是我的责任。”   如听仙乐耳暂明。   角名伦太郎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缓。虽然他已经预料到小狐必然会说些好听的话来哄哄他,但没想到会是这么美好的话——他没听够。   “我没听清,小狐再说一遍吧。”   “……角名,我劝你见好就收。”   角名伦太郎立刻收起自己得寸进尺的小伎俩,正色道:“好的小狐,没问题小狐。”   经角名这么一打岔,他差点忘记自己原本要说些什么了。   狐森司觉得自己有必要再解释一下:“我只是担心自己习惯了依靠你,忽视了对自己的锻炼。”   一向独立自主、从不依赖他人的人,在突然感受到了无条件的纵容时,会莫名其妙地感到恐慌。   如果失去了自己赖以生存的能力,他抵御风险的能力也会大大降低。对于凡事都做最坏打算的狐森司来说,这样的可能性是他无法接受的。   他低下头,一口咬上煎蛋,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含糊不清道:“而且这样安逸的生活,会让我很担心失去。”   爱生忧,忧生怖。   狐森司不希望自己因为“害怕失去”而去选择禁锢住角名,也不想让自己的掌控欲剥夺角名选择自由的权利。   依赖爱人的感觉很好,但像他这样危险的家伙,还是再独立一点吧。   角名伦太郎沉默。   他知道小狐是怎样长大的。让一个从6岁起就能独立收拾自己的房间、无需家长看管就能制定学习计划并认真执行的人,在18岁时学会依赖别人,这似乎有些强人所难。   角名伦太郎并不认为小狐是在怀疑他的心意。伦太郎和司会永远在一起这件事,小狐一定很清楚。   可这并不能抹除小狐内心深处的不安。小狐信任这段感情能够走得很长很远,但小狐依旧处于走出安全区的惶恐之中。   所以小狐及时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并且企图制止自己的改变——这很小狐,但角名伦太郎难免有些挫败。   ……就不能再依赖他一点,直到再也无法离开他吗?   狐森司专心地吃着拉面,角名的沉默在他看来理所当然。   角名本来就不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绝大多数时候,角名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一切,用眼睛当摄像头,用记忆做胶卷,将眼前的人和事记录成回忆,然后收进大脑里。   就像是一个我行我素的摄影师,拍摄着他认为值得永远铭记的时光。   非常酷,非常帅气。   如果可以的话,狐森司希望这样的小角能永远站在他的身边。   狐森司是一个学不会放手的人,唯独在角名伦太郎这里,他会以角名的幸福为第一优先级。   直到两人面前的一大碗拉面已经见底,杯子里的热牛奶也只剩下挂在杯壁上的浅浅一层,角名伦太郎终于开口,声音很沉,带着重量:   “你有你的想法,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角名伦太郎动作从容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相比之下,他的语气却越来越急迫,像是迫切地想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心情一样:   “但你不能将我推出你的世界,这不公平。”   狐森司一愣:“……什么?”   角名伦太郎像个被压到极致的弹簧,理智的重量一挪开,他的情绪就猛地弹起来:   “你独立,你自律,你能在清晨五点时起来做便当,像个超人一样面面俱到地照顾家人,学习成绩从来不让人担心,认准了排球就全力以赴……你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无限的事,是当之无愧的强者。”   狐森司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听着角名带着怨气的夸赞——那应该是夸赞吧?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那你失去的体验呢?谁来补给你?”   角名伦太郎声音蓦然抬高,又克制地将重音收起,总算没让这句话变成情绪失控下的指责。   狐森司已经在角名的视线中老老实实地坐回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处,看上去格外乖巧。   角名伦太郎只是看着,心就不自觉地软下来。   他的小狐那么可爱。   “别太苛待自己,小狐。”角名伦太郎终于找回冷静,声音也恢复了在面对狐森司时特有的柔和,“你要做父母眼里的好孩子,老师眼里的好学生,队友眼里的好搭档……你不能再留给我一个完美无缺的好爱人了。”   堆积的疲惫总要找到一个缺口,紧绷的情绪需要温柔的安慰。   能够为小狐做到这一切的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小狐,为什么不能是我呢。”角名伦太郎看着他,认真道,“明明从前是我。”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他们还针锋相对的那段时光里,只有在他面前,小狐是不需要伪装也不需要完美的。   “是我不再让你感到安心了吗?”   狐森司心头一跳,几乎是惊慌地反驳:“当然不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角名一直都是他心灵的锚点,是最让他感到安心的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他好像让小角伤心了。   狐森司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挽回。   ……如果语言无法描述心情,那么拥抱呢?   略有不同的体温在紧密接触后渐渐融合出新的温度,两颗心在相拥时交换着彼此的心跳。   “……我只是不想让你被我的期待和需求束缚……我想绑住你,但我更希望你自由。”狐森司艰难地袒露心声。   即使他偶尔会被小角逼出一些直球和心里话,但在这种情况下暴露自己阴暗的心思,对于他而言也实在有些难以承受了。   直到现在,他还会担心家里的父母每天依靠泡面度日。他在离开家之前,将附近所有干净美味的、有外卖服务的餐厅的联系方式和招牌菜品都写在纸上,贴在冰箱上,方便下班后饥肠辘辘的父母订餐。   他会在比赛前收集对手的资料,反复观看比赛录像,确保在任何时候他都不会因为缺失关键信息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被需要被信赖是很甜蜜的体验,狐森司一直以“值得他人信赖”的标准要求自己,可即便是狐森司,偶尔也会感觉到疲惫。   孩子会在长大后离开家,同学也会在毕业后各奔东西,联结的情感会随着距离变得坚韧而纤细。   而爱情是漫长的陪伴,直到人生尽头才会终止。   这样的感情一旦变得沉重,就会成为禁锢对方的枷锁。   信赖、依靠,这些是甜蜜的锁链。   角名伦太郎将额头抵在狐森司的肩膀,轻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会不会心甘情愿被你套牢?”   枷锁?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给他戴上?   “拜托了,用你的方式将我紧紧绑在你身边吧。”角名伦太郎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超期待这个。”   小狐对亲密关系太过惶恐,理解的角度也总是刁钻得不可思议。   但是没关系,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教会小狐放松下来,享受人生。   狐森司:……   狐森司:“你?我……啊?”   等等,这反应不对吧?!   什么叫“超期待被束缚”啊?听上去很变态欸!   狐森司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角名伦太郎微微一笑:“那你喜欢吗?”   狐森司轻咳一声,将下巴戳在角名的颈窝里,力道有点重,带着报复心:“……有点喜欢。”   狐森司没办法拒绝小角。   角名伦太郎嘶了一声,被下巴戳一下还挺疼的:“只是有点喜欢?看来是我还不够变态。”   狐森司无语了:“……闭嘴吧你。”   角名伦太郎:“我懂,狐森同学的恼羞成怒。”   狐森司渐渐捏起拳头:“……角、名。”   角名伦太郎精准察觉到小狐飙升的怒气值,然后身形灵活地向后撤了一步,离开了这个让他沉迷的拥抱,举起双手投降:“我知道,见好就收。”   狐森司一口气噎得不上不下的,只能愤愤道:“你又知道了?”   角名伦太郎动作飞快地端走拉面碗,放进水槽里,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预判了小狐的所有想法。   狐森司:……   这个房子里的所有家务活都得抢着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多勤快的人住在这里呢。   然而这个一家两口,一个是跑步训练都会抄近道的资深偷懒专家,一个是感到疲惫后就会恨天恨地的纯恨战士,没有一个人是打心底里热爱干活的。   狐森司顺手把餐桌擦干净,然后就站在岛台旁,像朵被绿叶托起来的向日葵似的,用双手托着脸,看着角名将碗全部洗干净。   其实他很享受被照顾的感觉,只是拧巴的性格让他没办法坦然接受罢了。   想起角名的话,狐森司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没有上前帮忙,只是在角名洗完碗后,干巴巴地说一句:“辛苦了。”   只是这样简单的改变,却让角名伦太郎倍感欣慰:“去看书吧,等下给你烤蛋挞吃。”   “哦……”狐森司很少有这种体验,有些新奇地从书架上随便拿了本书,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看了起来。   “突然清闲下来,还怪不适应的……”狐森司再次思考人生。   正在准备蛋挞皮的角名伦太郎:……得给小狐再找点事做。   这家伙一思考起来就容易怀疑人生。   “哪里清闲了?”角名伦太郎一边反问,一边思索着还有什么事能拿来给小狐消磨时间。   狐森司的目光虽然定在书上,但心思却始终放在角名那边,闻言抬起头:“大一没什么课,排球队的训练量也在能力范围内。我已经很久没有那种‘拼尽全力才能做到’的感觉了。”   角名伦太郎:……   他和小狐共用同一张课表,明明每天的课程安排都满满当当啊!   “我觉得,训练量再加两成的话也不是不行……”狐森司图穷匕见,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他当然知道大一的课业并不轻松,想要混个及格并不难,但想要拿高分,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了。   只是狐森司尚且留有余力,就忍不住想要做到更多。   角名伦太郎木着脸看向小狐:“我觉得不行。”   狐森司:……   狐森司气哼哼地别过头:“不加就不加。”   角名伦太郎也纳闷:“你是怎么做到一边讨厌汗水和疲惫、一边拼命卷所有人的?”   狐森司更纳闷:“我哪里卷了?我只是做到了我能力范围内的事而已。”   角名伦太郎:“还‘而已’??”   像他这种十分力只出七分的人算节能型的话,那像小狐这种有十分力就出十分力、关键时刻逼一逼也能出十二分力的人,在他看来就是卷王啊!   狐森司:“是角名你太松懈了。”   角名伦太郎:“是小狐你太严格了。”   两人沉默三秒后,异口同声道:“休战!”   角名伦太郎:“巧克力蛋挞还是芒果蛋挞?”   狐森司:“芒果!”   阳光下,狐森司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将自己在沙发上摊开,均匀地晒着阳光。   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休息日,似乎也不错。   “小司,伦太郎,早上好……”小真和萤灯从另一间屋子飞出来,在空中晃晃悠悠的,一看就是刚睡醒。   角名伦太郎挥挥手:“去玩拼图吧,等下就有蛋挞吃了。”   “蛋挞?!耶!伦太郎万岁!”小真精神一振,彻底清醒了。   萤灯优雅欠身:“辛苦啦,伦太郎。”   两个守护甜心可比身为主人的狐森司要坦然多了。   角名伦太郎露出满意的表情,决定晚上再给两个守护甜心加餐。   狐森司别过头。   守护甜心行为,不要上升正主。 第184章 大学日常篇(完):“休息日的四人聚会”   狐森司很快就适应了“什么都不做只是休息”的休息日,毕竟人想要勤劳需要源源不断的努力和毅力,但想要懒惰的话,只需要听从耳边小恶魔的低语就足够了。   “角名——”大牛角包在床上拱来拱去,“起床了起床了!再不起来就迟到了!”   睡在一旁的角名伦太郎被吵醒,有点起床气的他长臂一揽,便将活鱼一样蹦跶的小狐连同被子一起困在怀里,那双眯成缝隙的眼睛长睫微颤,黑曜石般的眼珠里闪过大梦初醒的困顿和迷茫,但手却目标清晰地轻轻摸上小狐的脸,在五官上一顿摸索后,成功锁定位置,略微起身,在小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早上好,小狐,你的唤醒服务还可以再温柔点吗?”   狐森司在角名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大脑又有点困了:“早上好,小角,我记下你的用户反馈了……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总是像我的奶奶一样亲我额头吗?”   角名伦太郎在兵库县待了三年后,也学会了黏黏糊糊的关西腔:“因为我们都爱你啊,小狐。”   这表情可真像个慈祥的老爷爷,但他可不是会向老爷爷要糖吃的小孩子。   狐森司嫌弃地用手撑开角名的脸,像是拒绝靠近的猫一样:“我们真得起床了。”   他的赖床是间歇性的,每次有正事时他都能卡着点准时醒来,然后毫无缓冲地冲出被窝,如同一键发射的火箭。   但角名的赖床是持续的、习以为常的,只会在狐森司选择赖床时才会突然变得勤奋,企图把狐森司惯成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王子。   角名伦太郎大脑放空了两秒,然后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坐起来:“小狐,我需要贴贴。”   美好的周末,没点动力的话,谁愿意离开温暖柔软的床?   狐森司:贴!这么可爱的角名,谁能拒绝?   今天他们约了佐久早和赤苇一起去看电影,所以他们只磨蹭了一小会儿,便打理好自己的形象,踏出家门。   阳光正好,温度适宜,最适合出门闲逛的天气。   两人穿着配色统一的休闲装,并不是同款,但有两人的颜值和氛围加成,硬是穿出一种情侣装的感觉。   四人在校门口集合,赤苇京治推了推黑框眼镜,看着这三个排球脑袋:“向我保证,你们这次绝对不会在路过一个体育馆时突然燃起打排球的冲动,然后在体育馆里一待就是一下午——今天我没带运动眼镜,鞋子也很不合适。”   狐森司讪笑道:“不会再发生那种情况了……这次我也特意没穿适合运动的鞋。”   他晃了晃脚,款式简单的白色布鞋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你不是也打得挺开心的么?”   上一次他们出来一起玩,体育馆就像是对孩子来说充满诱惑力的游乐场一样,将他们勾了进去。   刚踏进体育馆的大门,赤苇京治就从包里摸出来一副运动眼镜,分明是早有准备。   赤苇京治:“如果被你们吊打一下午也算是开心的话。”   作为文学部的骨干成员,他早就已经荒废了排球的练习,虽然偶尔也会跑个步举个杠铃之类的,那也只是纯粹地锻炼身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在出门前将新买来、还从未用过的运动眼镜塞进包里,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这群注定会在职业赛场上打出威名的准职业选手、国青队成员一起打排球。   那天下午,他累成了一滩不明物质,却是久违的愉悦和轻松。   ……不过,今天是真的没带运动眼镜。   佐久早圣臣扒拉着手机地图:“走吧,电影快开场了。”   四人在电影开场前五分钟赶到了电影院,检票入场后,电影正好开始。   狐森司抱着一大桶巧克力爆米花,新鲜出炉的爆米花带着热腾腾的甜蜜气味不断蔓延,他吸了吸鼻子,拿起一颗扔进嘴里。   “……还不错,都尝尝。”狐森司开始分享。   赤苇京治一边看着银幕,一边随手拿起爆米花吃了一口:“……这家电影院的糖和巧克力都不要钱?”   小小一颗爆米花,甜得他眉头都皱起来:“这一口下去,我起码得去操场跑三圈。”   角名伦太郎尝了一个:“没那么夸张吧,跑个一圈也就差不多了。”   佐久早圣臣不语,只是专心地吃着爆米花看着电影,显然对这个甜度接受良好。   赤苇京治啧了一声:“悠着点吧,你们的体重但凡波动一点,全早稻田都能听到你们队长惨叫的声音。”   那个纤细敏感又有点神经质但却很可靠的排球队队长,对这三个人的关爱和照顾简直就是妈妈级别。   想起队长的唠叨,狐森司抖了抖,将摸进爆米花桶的手收了回来。   他们新上映的影片剧情还不错,至少他们看得很专注,也没再闲聊。   两个小时过去,随着电影落幕,狐森司怀里的爆米花桶已经空了。   狐森司的精神和味蕾都很满足:“但我记得我有控制自己的零食摄入……怎么这么快就吃光了?”   角名伦太郎移开视线。   佐久早圣臣沉默是金。   赤苇京治回忆起看电影时身旁传来的“咔吃咔吃”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真的有控制吗?”   狐森你绝对是消灭爆米花的主力,绝对。   狐森司将空掉的爆米花桶扔进垃圾桶,转头一脸认真地看向角名和佐久早:“这可是意外摄入的热量,必须要用训练消耗掉……不是我故意加练的哦。”   他的语气沉重,仿佛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他只是命运洪流中无力抵抗的可怜狐狸,没有任何想要卷死别人的意思。   但他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嘿嘿,又有加练的借口了,我简直就是个内卷小天才。   角名伦太郎:……   佐久早圣臣:……   卷吧卷吧,把所有人都卷成陀螺你就满意了。   四人一边向电影院外面走,一边讨论刚刚的电影剧情。   “女主真的很聪明很果敢,发现自己帮不上忙后就立刻离开了战场,还及时找来了能帮上忙的朋友,把男主从反派手里抢救下来了。”   “男主的反应也很快,拼命拖住反派给女主争取逃跑时间的样子很帅气,当然,挨揍的时候也很狼狈,但那张脸战损状态更好看了。”   “小狐,你确定要在我面前夸赞他吗?”   “……背着你夸赞他只会更奇怪吧??”   “果然,阿侑说的是真的,角名会不分场合不讲道理的吃各种飞醋。”   “赤苇,你这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阿治跟我说的。我前几天去饭团宫那里买饭团,他说阿侑会把稻荷崎每一个成员的名字都当成逗号来用,狐森和角名一般会成对出现,在标点里相当于单引号。”   “……什么逻辑?”   “没什么逻辑,可能这是稻荷崎选手对队友表达爱的方式?”   狐森司举手,坚定道:“不,我很确定,全稻荷崎只有阿侑一个人有这个毛病。”   把曾经的队友们挂在嘴边,向所有人炫耀他有一群多好的队友——这种事确实是阿侑能干出来的。   角名伦太郎头痛似的揉了揉额头:“我或许应该问问阿侑,他和新队友们相处得怎么样。”   就像没人会喜欢在现任面前夸赞前任的家伙一样,阿侑的现队友应该也不会喜欢听阿侑对前队友滔滔不绝的表扬。   ……明明这家伙在稻荷崎时很少会称赞队友,从来都是实行高压暴政的。没想到阿侑换了队伍后,竟然会突然觉醒对前队友们的爱——啧,这个说法也有点恶心。   角名伦太郎略有不适地搓了搓胳膊,还是很担心阿侑的处境:“BJ可没有一个阿治给他打圆场,也没被北学长给他收拾烂摊子。”   他瞥了一眼正美滋滋喝可乐的小狐,心里猜测着小狐又要用这一听可乐当借口增加多少训练量,又忍不住暗暗吐槽:   也没有一个骑士会站出来,用盾牌撞飞所有企图伤害阿侑的人。   宫侑在高中毕业后就以华丽的履历加入了BJ,虽然还没有在V1联赛上正式登场,但他同时作为国青队的成员,并不缺少比赛的机会。   同为国青队成员的狐森、角名和佐久早还能在这里悠闲地看电影,就说明宫侑此刻正在BJ训练中心进行训练——或者说,更社会人士一点的说法,他在上班。   “我有点好奇BJ训练中心的样子。”狐森司缓缓开口,可乐划过嗓子的感觉有些奇妙,让他的声音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掩饰情绪的能力大打折扣。   于是所有人都听出了狐森语气中的担心。   角名伦太郎叹了口气。   虽然骑士并不在阿侑身边,但骑士会骑着新干线冲过去,抡起他的大盾牌。   “……BJ主场在大阪市呢。”赤苇京治不得不提醒道。   狐森司看了一眼时间:“才10点,坐新干线的话正好赶得上午饭时间。”   见小狐是真的心动,角名伦太郎不得不出声制止小狐的冲动决定:“改天吧,至少得换一双排球鞋。”   狐森司看着自己脸上的白色布鞋,恨不得下一秒就降落到大阪的语气缓和下来:“你说得对。”   去找阿侑玩的话,肯定要打排球的——这双鞋可没办法打排球。   赤苇京治若有所思地看着狐森和角名的相处模式,嘴角微微上扬。   按照他对这两人的了解,他们之间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狐森来拿主意的,角名主要负责执行。   但每当狐森因冲动、急躁等原因做出不太理智的决定时,角名总能第一时间站出来,用温和的方式改变狐森的想法,让狐森重新找回理智。   太有趣了。   冷静下来的狐森司淡定地转移话题:“楼下有个电玩城,要去玩一会儿吗?”   去体育馆打排球这个活动显然已经早早地被否决了,他们只想过个大脑和身体都可以放松的休息日。   电玩城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众人没有异议,四人开开心心地下楼,来到楼下的电玩城,兑换了一些游戏币。   “听说每个情侣都要到娃娃机前抓一次娃娃、去摩天轮的最高点上接吻、去海边看一次日出。”赤苇京治不愧是众人之中文学素养最高的一个,对爱情故事有着十分浪漫的见解:   “就像是古老的绳结计时法一样,用大小不一的结绑在人生的长绳上记录时光,每一个结都是将两个人的人生捆绑在一起的、独特的结缘回忆。”   也叫做仪式感。   角名伦太郎对以上的每一件事都不感兴趣,但若是将以上事件和“与小狐结缘”绑在一起,用“将两人的人生系上绳结”这样的方式描述出来,那他可就很感兴趣了。   而对于“仪式感”的理解,狐森司记忆犹新,尤其是角名的“唇友谊”说法,一度在他脑海中阴魂不散。   直到现在,狐森司也偶尔还会梦到角名一边亲他一边说:我们这是唇友谊关系——这么恐怖的画面。   光想想都让人觉得十分无语。   所以两人成功达成了错位思考。   角名伦太郎:这些地点我将在未来几个休息日里带着小狐挨个打卡。   狐森司:如果不将这些仪式感依次完成,天知道角名还会创造出多少谐音梗对他造成巨量的精神伤害。   两人在错位思考中达成了一致目标,真是可喜可贺。   电玩城既没有摩天轮也没有海,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抓娃娃机。   佐久早圣臣对玩各种游戏不感兴趣,但凑个热闹对于他来说也算是生活的调剂,所以他干脆将兑换出来的游戏币都塞给了狐森和角名。   “如果能多抓出来一个的话,就分我一个。”佐久早圣臣戴着口罩,从包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给,擦擦上面的按键。”   狐森司表情复杂地接过消毒湿巾,擦了擦抓娃娃机上的操控按键。   一般来说……选择在电玩城玩游戏机的人……是不会先给游戏机消毒的……   不过佐久早在参加集体活动时,一向是陪伴意义大于娱乐意义,这样一想就很好理解了。   狐森司也很少来电玩城,玩抓娃娃机更是平生第一次,他有些好奇地看着机器里的毛绒娃娃,是各种小动物的。   “它长的……”狐森司发现了一只看上去有气无力的藏狐,混在一群兔子里,“也太像你了。”   他立刻决定,就抓这个。   抓娃娃机里的那个机械爪看上去很有力气,实际上玩过抓娃娃机的人都知道,那爪子就像是无骨鸡爪似的,只是看上去有个爪子样,真抓起来软趴趴的,爪尖滑得像抹了油。   狐森司眼睁睁看着爪子已经落在了藏狐脑袋上,可当爪子再次升起时,藏狐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表情嘲讽。   ……连嘲讽脸都一模一样,他今天一定要抓到这个小藏狐!   狐森司目光炯炯地透过抓娃娃机的玻璃看着那只藏狐,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囊中之物。   游戏币哗啦哗啦地流进抓娃娃机里,渐渐掌握窍门的狐森司抓到了一只不明物种的白色团子、一只雪鼬、一只猫头鹰……每个人都抱着一个毛绒娃娃,唯独狐森司一脸专注,非要抓到那只藏狐不可。   角名伦太郎等到小狐有些累了,才伸出手:“让我试试。”   狐森司让开位置,一脸惊奇道:“小角你竟然会抓娃娃?!”   角名伦太郎:……其实不太会,但小狐看上去像是要把抓娃娃机吃了。   不过角名伦太郎在抓娃娃上确实有些天赋,十个游戏币的次数,他让那只藏狐和机器的出口只有一步之遥。   赤苇京治:“也可能是同族之间的惺惺相惜。”   公认的藏狐,角名伦太郎:……   又用了四个游戏币,藏狐终于从出口处掉出来,被一脸喜爱的狐森司抱在了怀里:“小角,很厉害嘛!”   开心得连小角的称呼都蹦出来了。   角名伦太郎看了看小狐,又看了看小狐怀里的藏狐,沉默。   同样都是藏狐,他也想被小狐这样抱着。   可惜他太大只,估计这辈子都没机会像这只蠢狐狸一样,被小狐用这个姿势抱在怀里了。   猫头鹰和雪鼬玩偶分别送给了赤苇和佐久早,狐森司抱着藏狐玩偶不撒手,于是留给角名的只剩下了一只白色团子。   角名伦太郎对上雪团子那对无辜又天真的蓝色眼睛,慢慢地将它摁进怀里。   他们又相继玩了投篮机、格斗游戏机,曾经作为枭谷首发二传手的赤苇京治在熟悉了篮球的手感和重量后,十投十中,仿佛那个篮筐没有左右移动增加难度一样。   “对于二传手来说,也不算什么。”赤苇京治道,“总比配合满场跑的木兔学长要轻松一点。”   佐久早圣臣黝黑的眼瞳反射出微光。   赤苇依旧认可自己的二传手身份。   玩了游戏机,又吃了午饭,下午和陌生人组队玩了一场长达三个小时的推理剧本杀,然后头昏脑涨的各回各家。   “你猜出来凶手是我了吧。”回家的路上,狐森司戳了一下角名的腰,“怎么投凶手的时候不投我?”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因为我是帮凶。”   剧本里是这样,剧本外角名也会站在小狐这一边。   狐森司撇撇嘴:“剧本杀里没有帮凶就不能投凶手的规则……今天我要增加两成的体能训练。”   这话题也太跳跃了,角名伦太郎道:“加一成就够了。”   狐森司:“我还喝了两罐可乐,加两成!”   角名伦太郎:……我就知道可乐一定会成为新的加练借口。   小真从狐森司的胸口探出头,发现小司和伦太郎又在斗法,头一缩,又钻回了小司的胸口,和同样待在小司心里的萤灯抱怨道:“真是腻歪的情侣。”   萤灯一脸淡定:“腻歪就对了。”   情侣哪有不腻歪的,别跑出去当小电灯泡了。 第185章 职业日常篇(1):“初到BJ很热闹”   大学四年的时间,足够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将“情侣必做的那些事”依次打成绳结,也足够让他们的事业稳步推进。   早稻田在大学排球联赛中创下了极其的辉煌战绩,连续四年霸榜“最讨厌的对手”排行榜,成为了无数球队的噩梦。   许多选手都曾在采访时悲愤表示:我怎么就跟这帮妖怪同届呢?   虽然全国大赛一直以来都是强强对决,“全国大赛无弱旅”也是流传已久的公认准则,但强和强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四年里数不清的比赛中,早稻田最差的成绩是四强,最好的成绩是冠军,在排球部全员的共同努力下,他们将早稻田稳稳地摁在了“全国顶级排球强豪大学”的位置上。   临近毕业,狐森司、角名伦太郎和佐久早圣臣已经很少留在学校里了,偶尔出现也只是为了给后辈们答疑解惑。   此时他们正准备一起前往BJ的训练中心,参加俱乐部组织的训练。   三人组在大四时和MSBY签约,已经成为了BJ的签约球员,他们会在毕业后直接进入BJ打V1联赛,正式进入职业赛场。   “又要和阿侑做队友了。”狐森司心情愉悦,脚步也轻快了两分,“听说他最近被木兔前辈折磨得神志不清,昨天和阿兰学长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   佐久早圣臣有些疑惑,他不理解这两件事之间的逻辑关系:“阿侑被木兔前辈折磨,为什么要给尾白前辈打电话?”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他想把阿兰学长从立花Red falcons挖到BJ,狠狠吐槽木兔前辈这个浑身都是槽点的家伙。”   长达两个小时的挖墙脚话术,挖得阿兰学长头晕耳鸣,在稻荷崎排球部的专属群聊里狠狠谴责了阿侑的行为。   理所当然的,阿侑并没有在意阿兰控诉,他完全无视掉阿兰后便在群里大吐苦水,当时正在做晚间低卡小点心的角名伦太郎被阿侑那弹幕一样飞速弹出的消息震得脑壳疼,满脸沉重地闭上眼睛。   好吵的阿侑,   佐久早圣臣:“……不是很懂你们稻荷崎的漫才行为。”   狐森司耸耸肩:“其实我也不知道阿侑为什么总是在吐槽木兔前辈。或许高中时期的木兔前辈确实是一个在弱点上长出来的王牌,但毕业后的木兔前辈已经完全变成一个值得依靠的王牌了。”   大学排球联赛上,早稻田和中体大曾在二分之一决赛上碰过面,那时的木兔前辈已经彻底褪去了满身的弱点,成为了一个可靠又强大的ACE。   见过了闪闪发光的木兔光太郎后,应该没人会讨厌这个像太阳一样点燃赛场的王牌选手把?   “等下见面就知道了,我也挺好奇的。”角名伦太郎淡定道。   三人乘坐新干线来到大阪市,在狐森司的带领下不断变换着交通工具,终于在约定时间前赶到了BJ训练中心。   “狐森!角名!佐久早!!”   站在门口的宫侑用力地挥舞着手臂,脸上是一目了然的喜悦,浑身上下都在表达着“我欢迎你们”的情绪,令人心情愉悦。   狐森司笑着摆摆手当做回应。   他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之前便和角名来过几次。那时的他几乎是以考察的心态和当时在职的BJ选手与教练了见面,又观察了一整个下午阿侑的精神状态,确定了无论是队内氛围还是阿侑本人的心情指数都远超及格线后,才放心的离开。   之后再来BJ,就是纯粹地来找阿侑玩了。   临近毕业时,V1级别的10支球队有6家都向狐森司发出了邀请,排除掉一些风格不太兼容的、只邀请了他没邀请角名的,还剩下两支。   一支是MSBY旗下的黑色狐狼,简称BJ,一支是EJP旗下的RAIJIN。   两支球队有一定的实力差距,总体上看BJ的实力更强,但同为V1级别的球队,说不准哪天RAIJIN签到了“战略级别”的天才球员,就能打一场漂亮的逆风翻盘。   RAIJIN在邀请狐森和角名时,显然就是在打这个主意。他们恨不得在把这一对攻防兼备的天才副攻手打包带走的同时,再把那个高中时期就无人不知的天才佐久早也一并带走,组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三叉戟,戳穿BJ和AD的腰子。   只是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在经过慎重考虑后,还是选择了BJ——这算是他们走进职业赛场前的第一份offer,其含金量不亚于他们在职业赛场上的“第一学历”。   虽然“加入偏弱的队伍然后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将弱队打造成最强球队”的剧本更帅更引人注目,也能最大化地提升他们作为职业选手的身价——但BJ有宫侑。   狐森司和宫侑当了五年的队友,角名伦太郎则是三年——经过漫长时间打磨出来的默契,能够让他们在相隔四年后以最快的速度找回配合的节奏。   高效的适应节奏,代表着他们能尽快返回赛场,开始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   对于大部分选手来说,队友还是老的好——青春年少时期的伙伴,大多都保留了彼此最纯粹的理想和信念。那种为了共同目标一起努力的感情,无论过了多久都不会消磨损耗,只会在时光的流失中经久弥新。   基于这种情感基础,将BJ选定为他们职业赛场上的“第一学历”这件事,也就合情合理了。   当佐久早圣臣也略带惊讶地对他们表示“我也选择了BJ”时,饶是狐森司也不禁生出一种“太好了,全是老队友”的惊喜。   这将极大地缩短他和角名融入新球队的时间,几乎不怎么需要磨合,就能立刻上赛场。   当然,作为刚刚签约进球队的新成员,他们还有一个关卡要过。   “我一大早就来等你们了!”宫侑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狐森三人,像个热情撒欢的金毛狐狸,一头张扬的金发在阳光下,仿佛昂贵的绸缎般随着风起伏。   他抱怨:“你们怎么不坐最早的一班新干线过来?”   狐森司无奈道:“已经很早了,你总不能让我们天还没亮就起床吧?”   宫侑疑惑:“为什么不行?在稻荷崎的时候,你和角名不是每天都要比谁的晨跑时间更早吗?”   这种反人类的竞争项目,就连他和阿治这种竞争欲极强的亲兄弟,也从未尝试过。   ……这简直就是自虐。   狐森司望天,长叹一声:“人是会变的。”   和角名在一起久了就会发现,床真的很舒服,被子也真的会封印。   说起这个,狐森司看向角名的目光也变得格外微妙起来:“高中的时候,我有早起做早饭和晨跑的习惯,偶尔也要留出一些时间准备便当之类的……你又是为了什么,才能坚持早起?”   角名绝对不是北学长那种自律到让人心生敬畏的人,绝对不是。   如果说在这同居的近四年时间里,狐森司对角名又有了哪些更深刻的了解,那就是角名这个人,真的很擅长偷懒。   当偷懒成为一种技术时,人是可以看上去又勤快又懒惰的。   角名能够做到在不影响任何正事的情况下,尽可能的让工作中的自己舒服又自在,并且在“优化工作流程”这方面有着超出狐森司理解能力的优秀天赋,无论什么事交给角名,角名都能找到最快完成的办法,然后用节省出来的时间享受安逸的人生。   ……狐森司就知道,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家伙绝对有个好脑子。   他就是不用!   “你这样是浪费天赋,”狐森司曾痛心疾首地谴责他,“明明同样的时间,你可以做更多的事,可你只会用更少的时间将事做完,然后用剩下的偷懒!”   角名伦太郎一脸安详地躺在沙发上,对于这样的谴责无动于衷:“无论过程如何,最终的结果都是‘在规定的时间内达成目标’,只要达成这一点就无所谓啦。   我将事情尽快做完不是为了赶紧去做下一件事的,而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去做我喜欢的事——比如什么都不做。”   角名伦太郎浑身洋溢着幸福感:“像这样安逸地躺着,听你抱怨一些可爱的事,这才是我愿意尽快把事做完的唯一动力。”   否则他大可以磨洋工磨到ddl,何必动脑子呢?   狐森司盯着角名看了许久,才闷声道:“……好吧。”   好吧,他想,他不应该用注重效率的想法看待他的男朋友,这很不尊重小角的努力。   虽然是为了偷懒而努力。   而现在,狐森司在阿侑的提醒下,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角名也曾给他留下过勤快努力的印象,在高中的时候。   比如每天早起晨跑,比如放学后比谁更先到体育馆。   那时候的角名也是现在这幅“不知为何但给人一种很累的感觉”的表情,但狐森司几乎每一次晨跑时,都能看见角名。   “因为能见到你,”角名伦太郎回答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出现在那里。”   小狐是个自律到有点苛刻的人,就算会累到喋喋不休地抱怨,也不会中途停止已经决定好的事。   “就因为这个??”   “嗯,就因为这个。”   按照角名伦太郎的想法,跑步这种体能锻炼方式,早晨和晚上没什么区别,都是消耗同等的体力跑完相同的距离,根本没有必要早起。   但小狐喜欢晨练,喜欢安静的街道和清新湿润的空气,所以他也爱屋及乌。   一旁的宫侑已经自觉转头看向佐久早圣臣,熟练得像是已经做过许多次——他确实已经习惯了这两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冒粉红泡泡的状态。   嗐,情侣嘛。   “没想到你会选择BJ,我还以为你会去古森所在的雷神。”   EJP旗下的RAIJIN,名字的含义是引用神话中的雷神。   佐久早圣臣微愣,随即平静道:“那个球队不适合我。”   当然,他和元也之间有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配合起来肯定十分顺利。   口罩之下的嘴角似乎略微向上翘了翘,但声音却没有丝毫波动:“我很期待和他隔网相见。”   他知道当初元也从主攻手位置换到自由人位置的契机。   “既然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在进攻方面胜过你,那就在防守上一决高下吧。”   于是元也果断地舍弃了他曾经为之努力多年的空战,转而着眼于地面。   比起总要抬头向上看的攻手,为了救球而不断跌落在地面上、眼睛总是向下看的自由人,似乎更适合他发挥。   元也确实赢了他,在地面上。   在竞争中成长变强,这是两人之间不需言明的默契,早在四年前,他们之间的竞争就从网的同一边变成网的两边了。   宫侑啧了一声:“搞不懂你们这对表兄弟。”   他是那种“如果差别不大,就一定会选择更熟悉的那一边”的类型。   或许是因为从前的阿治一直以来都陪伴在他身边吧,如今站在熟悉的排球场上,身边却少了最熟悉的人,他下意识地想找一些熟悉的存在将这个空位填补上。   所以……狐森和角名能来BJ,真是太好了。   四人走进BJ训练中心,最先入目的是整洁宽阔的排球场。   场地很大,大概能容纳四个排球场,如果同时启用的话或许会显得有点拥挤,但若只是训练的话,挤一挤也问题不大。   眼前的那十来个BJ选手倒是没有分开训练,所以只启用了场地正中央的排球场地线,进行扣球练习。   “来得很早嘛,好久不见啊!”队长明暗修吾注意到几人后,先是抬手示意众人暂停训练,然后才走过来,和众人打招呼,“感觉狐森你比上次见面时又结实了不少。”   狐森司和这位队长算不上太熟,但因为他经常来找阿侑的缘故,倒也不算陌生:“有在认真做体能训练。”   自从他上次来BJ,和明暗修吾在球场上过了两招后,明暗修吾对待他的态度就从礼貌但疏离的“阿侑那个特别爱操心的麻烦朋友又来BJ视察了”变成了贴心又自来熟的“反正以后早晚是我们BJ家的选手提前打好关系一下很正常”的状态。   ……狐森司至今也不明白,明暗修吾为什么会如此笃定他一定会选择BJ。   狐森司这么想着,也随口问了出来。   以明暗前辈爽快的性格,直来直去反而更让他欣赏。   果然,明暗修吾并没有感到被冒犯,而是爽朗地回答道:“因为你够强,也够奇怪。”   够强在前面,因为BJ只收强者。   奇怪在后面,这是BJ一贯的排球风格。   狐森司表情古怪:“奇怪?这是什么评价?”   明暗修吾笑道:“唔……或者说是独特?”   狐森司:“也不必往回找补……”虽然奇怪这样的评价很让人摸不到头脑,但他听出了这是一个好的评价。   宫侑倒是很清楚明暗前辈在说什么:“明暗前辈的意思是,你并不像一些风格固定的排球选手一样,所有的努力都是瞄准同一个方向,即使偶尔偏离也会迅速纠正。   你一直在变化,这才是你变强的方式,而这种方式和BJ的风格十分契合。”   BJ是一个时刻都在变化的队伍,有着在同级球队中最多变的战术,时而如涓涓细流般连绵不绝,时而如山呼海啸般气势汹汹,利用战术的变换打得对手无力反击。   狐森司无疑是个能让BJ的战术更加丰富的副攻手,他的拦网和进攻就像是架在隐蔽角落的狙,能够给予BJ最稳定的火力增援。   和狐森司一样,角名伦太郎和佐久早圣臣也具备这种“变化”的特质,无论是操控对手的拦网以达到进攻的目标,还是利用柔软的手腕进行刁钻的进攻,都是独特灵活且难以防范的排球风格。   将三人补充进球队,能够对BJ的“战术库”进行极大的升级,最大限度丰富他们的战术选择。   一想到未来的BJ会给对手带来何等恐怖的“无限战术”,明暗修吾就忍不住想笑。   狐森司听懂了阿侑的解释,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这样说来,“强大又奇怪的球风”确实可以成为BJ签约球员的标准。   只是二传手会很辛苦——他需要调和队伍中不同选手之间产生的化学反应,让这种化学反应往更好的方向发展,这个过程十分考验二传手对不同攻手的掌控能力。   如果是阿侑的话,一定能做得很好。   狐森司面带欣赏地看着阿侑,眼神中带着表扬。   宫侑有些奇怪,有一个瞬间,他似乎从狐森身上看到了北学长的影子,是错觉吗……   角名伦太郎不动声色地伸出手,用左手的食指勾住了小狐右手的食指,将小狐的注意力勾回来了一些。   他当然知道小狐对阿侑是纯得不能再纯的友谊,可能还要夹杂着一点“大家长不在我就是代理家长”的责任感。   但他还是不喜欢小狐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   狐森司回过神,无奈地用食指发力,回应了小角突如其来的醋意。   家里有个将近190的大个头醋精。   “Hey!Hey!Hey!!吾友!!”   熟悉的笑声由远及近,一个宽阔的怀抱将躲闪不及的狐森和角名一起抱进怀里。   闪避点满的佐久早圣臣站在一旁松了口气。   宫侑露出了微妙的、复杂的表情。   “欢迎加入BJ!!”木兔光太郎热情道。   被抱在怀里的狐森和角名:快要……不能……呼吸了……   猫头鹰的翅膀松开点!空气给一下啊!! 第186章 职业日常篇(2):“脆皮烤鸡的诱惑”   事情最终没有演变成猫头鹰对狐狸们的“见面杀”。   狐森司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他可不想第一次以BJ签约球员的身份来到BJ,就被木兔前辈用胸肌捂到缺氧昏迷。   木兔光太郎对自己造成的精神伤害一无所知,他一脸开朗地看着他的新队友们,眼神像是温柔的猛禽在注视着他可爱又柔软的哺乳动物朋友们,声音宛如暴烈的阳光晒过的棉花糖:   “我等了你们好久,”他也觉得这三人来得太晚了,“再早一点到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吃BJ的食堂!”   木兔光太郎碎碎念道:“BJ食堂的早餐酱肉包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可惜只在早餐时间供应。你们明早一定要尝一尝,我一次能吃五个!”   狐森司震惊:“多大的包子,一顿吃五个?”   一旁的宫侑木着脸,虚虚地握了个拳头:“大概这么大。”   男生的手大且厚,虚握着时像个碗。   狐森司:“这么大的包子吃五个?吃完不会困吗?”   早上吃太多会犯困,所以狐森司的早餐更注重营养搭配,量倒是不多。   木兔光太郎挠挠头:“为什么会困?馅料里放了安眠的成分吗?”   狐森司摆摆手:“不不不,在食物里下药是违法的吧!我的意思是你不会晕碳吗?”   木兔光太郎一脸迷茫,显然不明白晕碳的定义是什么。   佐久早圣臣道:“就是食困,晕碳是网络流行语,指餐后犯困的现象。”   再详细解释的话就是摄入大量高GI碳水后会导致血糖飙升,进而影响身体内一系列激素的连锁反应,其中褪黑素的生成就是产生睡意的关键。   木兔光太郎恍然:“原来是这样啊!吃包子倒是不会让我犯困,至少五个包子不够我犯困的。”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倒是有一次比赛结束后饿得意识模糊。听赤苇说,我当时吃了半个电饭锅的饭,一边吃一边打瞌睡,最后一口咽下去后便毫无预兆地就倒下去睡着了,这可能就是你们说的晕碳吧?”   狐森司听得一愣一愣的:“可能是晕碳了……但我听着怎么像是累晕了呢?”   木兔光太郎十分豁达:“反正都是晕,也没差啦!”   狐森司:……   一旁的宫侑突然满脸激动地握拳,如同邪恶的巫师般低声念着咒语:“我就说吧……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槽点制造机……一种介于聪明和愚蠢、理智和莽撞、谨慎和粗心的矛盾生物……”   角名伦太郎:“……也不至于。”   这不是挺开朗明媚的么,一些不通常识的可爱言行反而中和了木兔长相上的锋利,让他看上去变得很好相处。   至于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看上去那么好相处……角名伦太郎看着阿侑堪称恐怖的脸色,在心里偷偷打了个问号。   他和木兔光太郎没什么交集,和木兔关系比较好的是小狐——但话又说回来,同届的那些对手大部分都和小狐关系很好,木兔只是其中之一。   也没什么特别的。   而一旁的狐森司,已经和木兔光太郎从“食堂的早餐包子超级无敌好吃”聊到“公共生活区的健身器材哪个更好用”,还顺便提了一嘴明暗队长亲手泡出来的咖啡和阿侑亲手榨出来的蔬菜汁在味道上没有任何区别。   “很神奇吧!”木兔光太郎道,“明明是两种成分完全不同的饮品呢。”   宫侑强调道:“不是蔬菜汁,是果汁!”   木兔光太郎摆摆手:“你只是在最后的环节往榨汁机里加了一些洗干净的苹果皮而已,成分百分之九十都是各种蔬菜,我都看见你洗菜了。”   都这样了,还要硬是指着蔬菜汁说是果汁吗?   宫侑强词夺理:“难道苹果不是水果吗?苹果皮不是苹果的一部分吗?既然有水果的加入,为什么不能叫做果汁呢!”   狐森司默默吐槽:可是你会把含量只有百分之一棉的T恤叫成棉质体恤吗?   木兔光太郎被绕得头晕,只好举手投降:“好吧,果汁。”   反正无论是蔬菜汁还是果汁,那杯颜色诡异的神秘液体都是人类味蕾无法承受的味道。相比于这样恐怖的味道,名字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一环了。   狐森司小声对角名和佐久早说道:“阿侑绝对是用他的‘果汁’在报复木兔前辈。”   那东西阿侑自己平时都不喝,一向是拿来折磨人的。   明暗修吾一脸灰暗:“我泡的咖啡……原来是和阿侑的蔬菜汁是一个味道的吗……明明原材料完全不一样……而且分明是我的咖啡更醇香浓厚!”   木兔光太郎:“不,它们就是一个味道的,什么醇香浓厚更是完全没有,但确实是回味无穷,喝了蔬菜汁和咖啡后,包子都不香了。”感觉味蕾像是被揍了顿狠的,以至于再美好的味道都无法做出响应。   宫侑:“都说了不是蔬菜汁,是果汁啊!”   狐森司:“阿侑你……唉,算了……”   感觉当初自己对阿侑社交能力的担心纯属多余,这家伙分明是走到哪里就把灾难和他那个地狱级别的饮品带到哪里。   只有他折磨别人的份,怎么可能被别人欺负呢?   早稻田三人组的BJ生活就这样鹰飞狐跳的开始了。   什么?你说雪鼬?   雪鼬当然是在一旁看热闹啦。   在正式开始训练之前,明暗修吾先带着他们去宿舍区逛了一圈,让他们先把行李放好,再简单休息一下。   BJ的宿舍是公寓式,入目先是宽敞的公共区域。休闲区是类似客厅的结构,有大大的电视和能够同时容纳十几个人的组合沙发,休息区用隔音玻璃门单独隔开,再往里走是健身区和开放式厨房。   “这个设计合理吗……”狐森司看着毗邻的厨房和健身区,语气复杂,“一边练肌肉一边闻饭香?”   这种情况会不会让健身更有效率,狐森司不清楚,但这绝对会让健身变得更容易饥饿——除非厨房里站着的是阿侑,岛台上放着一杯他用来恶作剧的蔬菜……果汁。   明暗修吾笑道:“一般没人在这里做饭,BJ有食堂,如果半夜饿了可以泡个泡面,那边柜子里都是一些简单方便的速食。”   最常用厨房的人,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阿侑了……每次他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往厨房里一站,方圆十米内就不会再有会喘气的了。   “如果厨房不是开放式的就好了。”宫侑一脸遗憾,“我可以埋伏在厨房里,等人最齐的时候突然端着果汁推门出现——”   木兔光太郎一脸生无可恋:“这才是真正的恐怖故事。”   佐久早圣臣难得开口道:“既然不愿意喝,那就拒绝。”   木兔光太郎晃了晃食指,叹气:“没那么简单。”   一开始,宫侑是凭借着“道德绑架”来达成目的的。   “如果不喝掉的话就是浪费食物啊。”宫侑一脸伪装得极好的忧郁,“都是很营养的成分,我专门为大家做的,我自己也喝。”   然后一口气干了一杯,表情没有丝毫犹豫,更是没有半分痛苦的神情。   BJ全员还以为这杯神秘饮品只是看上去恐怖了一点,实际上味道没有那么糟糕。   有了第一个喝的,接下来就顺理成章了。   那一天,BJ集体失忆,似乎是过于恐怖的味道让他们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一样,下意识地选择了遗忘。   “阿侑在恶作剧时是很拼的,以身入局只是基础操作。”狐森司一副深有体会的样子,感慨道,“你们真应该和我们的高中老师们交流一下心得。”   和宫双子斗智斗勇已经是老师们的集体课题了,据说他们还会在办公室午休时讨论“制裁宫双子计划”,从结果上看,老师组惜败。   木兔光太郎震惊:“连老师也要喝这么可怕的蔬……果汁吗?”   狐森司语气略带怜悯道:“不,他们喝的是热美式。”   很难说这两种饮品哪个更难喝,但他可以确定的是,这些都是人类味蕾无法接受的味道。   简单交流了一下这个厨房里曾经发生过怎样惨痛的事件后,狐森司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和健身区相接的厨房。   厨房里全部都是电器,没有任何明火设备,只方便做一些简单的食物——例如煮个面、炖个汤什么的,煎炒烹炸的那几样做法倒也能做,但油烟会很大。   考虑到BJ选手中的厨艺巅峰水平是明暗修吾和宫侑,这些设备倒也够用了。   “这里有烤箱,”角名伦太郎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厨房本命设备”,心情有几分愉悦,“我昨天新学了一个脆皮烤鸡的做法……”   狐森司听到身边传来了咽口水的声音。   “为了庆祝狐森、角名和佐久早的加入,我认为晚上应该有一个欢迎会。”明暗修吾一脸正气凛然地开口,仿佛刚刚咽口水的那几个人里没有他一样,“既然是欢迎会,当然要吃点平时在食堂吃不到的。”   比如脆皮烤鸡。   宫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狐森和角名:“食堂那里食材很丰富,只要提前说一下就能送到宿舍区。”   他还记得狐森会做超好吃的厚蛋烧和香煎鲔鱼排!   木兔光太郎嘿嘿一笑:“我想吃烧肉。”   从木兔光太郎往后,就是点菜了。   众人越说越饿,看向狐森和角名的目光里满是期待。   即使木兔光太郎和明暗修吾并没有吃过这两人做的饭,但看到这两人的高中同学和大学同学都是一脸“这个欢迎会有狐角蛮缠就稳了”的表情,也能猜出来这两个人有多么擅长料理。   欢迎会只是个开始……一想到他们之中混进了两个“厨子”……那他们的夜宵、加餐、下午茶岂不是都有着落了!   狐森司没想到一个脆皮烤鸭勾出了这么多馋虫,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那今天的训练要早一点结束才行,我得提前备菜。”   “我们帮你!”宫侑和木兔光太郎异口同声道。   让狐森和角名准备欢迎会的晚餐已经很辛苦了,他们当然不会只准备一张嘴坐在沙发上等开饭。   狐森司挑眉,笑了笑:“呦,你们两个关系不错嘛。”   虽然阿侑经常会吐槽木兔是个“莫名其妙的麻烦家伙”,但两人之间的相性远没有阿侑嘴上说的那么糟糕,至少狐森司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尤其是在赛场上时,阿侑真的很懂木兔的需求。   一个爱出风头的人,肯定很懂另一个爱出风头的人的小心思。   闻言,宫侑还没露出嫌弃脸,木兔光太郎的胳膊就已经搭在共有的肩膀上了:“那当然了!我们可是人尽皆知的BJ好搭档!”   宫侑:……什么时候人尽皆知的?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人???   狐森司却歪了重点:“我早就想说了,木兔前辈你今天用对了好多成语……”   对不起是他刻板印象了……但是木兔前辈你是偷偷学习了吗?   木兔光太郎叉腰:“再怎么说我也是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考上大学的人吧!”   角名伦太郎提醒道:“还有体育特长加分。”   木兔光太郎:“……总之,我好歹也是个大学生。”   其实是因为经常和赤苇聊天,从赤苇那里熏陶得来的文化气质。   宫侑:只是说对了几个成语而已,就称得上具备文化气质了吗?   学历只有高中的宫侑发出酸溜溜的声音。   众人一边说着关于欢迎会的细节,一边继续往里面走。   在厨房之后,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个接一个的房间门。   BJ宿舍是单人单间,每个人的房间都有独立卫浴,房间里的基础设施一应俱全。   “这三个就是你们的房间了。”明暗修吾依次打开门,介绍道,“房间设施都是标配,如果缺少了什么就统一汇报给经理。”   “宿舍可以按照你们自己的想法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但最好不要改动太多,别让复原时太过麻烦就可以。”   狐森司看着这个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的宿舍,将行李箱推了进去:“看上去真不错。”   宿舍整体更偏向现代风的酒店装修风格,以舒适使用为主,没有太多多余的装饰,看上去既好打理又简洁大方。   佐久早圣臣对这个宿舍环境也很满意,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些全面扫除需要用到的工具和清洁剂。   即使看上去很干净,但他还是想要再打扫一遍,他心里会更舒服一点。   角名伦太郎的房间就在狐森司的隔壁,可他心里却有一种即将开始“异地恋”的烦躁。   ……隔着一面墙也很远了!   “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午餐时间是从11点开始,等吃完午饭后再加入训练吧。”明暗修吾看了一下时间,眼下距离11点只剩下一个半小时,没必要抢这点时间来训练。   众人应声后,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狐森司刚想去洗手间洗个脸,就听到了敲门声。   敲门声规律又稳定,音量刚好处于狐森司能听清但又不会觉得吵闹的程度。   只有角名才会这样敲门。   他打开门,角名果然站在门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看上去像棵栽在门口的树一样。   狐森司侧开身,让角名进门。   “伦太郎伦太郎!”小真飞过来,对着角名伦太郎可可爱爱地眨眨眼,“我想吃布丁!”   为了防止狐森司在不知不觉间吃太多零食,影响正餐的食欲,零食一般都会存放在角名伦太郎那边。   萤灯也一脸乖巧地看着角名伦太郎,眼神期待。   角名伦太郎变魔术似的翻了下手,原本空空荡荡的掌心出现了两个小号布丁。   “耶!!伦太郎最好了!!”   两个守护甜心欢天喜地地抱着布丁飞到了伦太郎的房间。   懂事的守护甜心是不会在主人谈情说爱时在他们眼前晃的。   “只有他们两个有?”狐森司眯起眼睛,微微一笑,“好偏心啊,小角。”   角名伦太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身后拿出了一盒布丁。   狐森司:“……还真是无懈可击啊。”   他美滋滋地拆开一个布丁,转头就见角名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着一件令他十分为难的事一样。   于是狐森司将第一个布丁给了角名:“在想什么呢?”   角名伦太郎看着面前的布丁,愣住。   狐森司抬手,将角名皱着的眉头揉开,才收回手:“分离焦虑?”   角名伦太郎:“……倒是稍微委婉一点啊。”   狐森司轻哼一声:“真委婉了你又不开心,还会一脸不乐意地阴阳怪气,说一些‘你好,面具同学,请把真实的小狐还给我’之类的傻话。”   角名伦太郎也不反驳,他确实这么干过,小狐当时的表情真的有趣极了。   “你的房间给小真和萤灯睡。”狐森司弹了一下角名的脑门,淡定地说道,“你搬来和我住。”   “……其实我理解情侣之间偶尔也需要个人空间。”   “别说违心话了小角,你真觉得我们之间需要个人空间?如果你回答‘是’,那我们就各睡各的房间。”   角名伦太郎立刻抿住嘴,像是用胶水粘上了似的。   狐森司笑了一声:“场面话就省省吧,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   占有欲强、爱吃醋,像个沉默的年糕一样粘人……这就是小角。   超级可爱。 第187章 职业日常篇(3):“幽灵的转型”   午餐时,新加入的BJ三人组看着面前营养丰盛的午餐,对BJ的食堂赞不绝口。   “BJ选手的一日三餐都要在营养师的安排下,食堂的厨师已经尽可能地将饭菜做得漂亮又美味了。”自由人犬鸣席恩看向三人的目光好奇中带着友善,笑道,“但偶尔还是会让人想要吃一些不那么营养均衡的食物。”   比如脆皮烤鸡。   “听说你们会做饭?”犬鸣席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新队友们。   “我不会。”佐久早圣臣举手。虽然他在大学期间一直保持独居状态,但他的一日三餐都可以在学校食堂完成……或者去狐森角名家解决,所以并没有因此培养出优秀的厨艺,偶尔邀请狐森角名来家里做客时也只是点一些附近很好吃的外卖,“擅长料理的是他们两个。”   佐久早圣臣指了指狐森和角名,想起他在狐森角名家度过的舒适惬意的时光,他眼神蓦然柔软下来:“我最擅长的是备菜。”   将食材处理得干干净净也算是他专业对口,佐久早圣臣总能找到让某种东西变得干净的办法。   犬鸣席恩似乎看出了什么,一脸郑重道:“我会认真学习备菜的。”   想要吃到美味的宵夜,就不能让伟大的厨子为备菜而烦恼。   他又不是幼鸟,只是张开嘴等着就能吃到美味的食物。   副攻手Adriah·Tomas举手,他的母语是英语,日语尚在学习中,需要让队长帮忙日译英才能听懂大家说话。但他并没有因此保持沉默,而是积极参与大家的聊天:“我超会刷碗,妈妈都夸我刷得又快又干净!”   角名伦太郎看向小狐,等一个翻译。   他的英语也就只能应付应付考试,听和说都有点困难。   狐森司一边翻译,一边暗暗将角名的英语补习提上日程。   好歹也是打过世青赛的人了,是时候该加强一下英语水平了,至少在对战外籍球员时能听懂他们的战术安排吧。   角名伦太郎突然后背一凉,一股莫名的危机感不断地戳他后脑勺。   ……奇怪,也没什么异常啊?   角名伦太郎皱了皱眉,暂时摁下自己的警惕心。   有了犬鸣席恩和Adriah·Tomas带头,话题成功变成了“BJ选手家务技能大赏”,选手们将除了做饭以外的所有工作都瓜分得干干净净。   角名伦太郎被他们出乎意料的热情所震慑——在来BJ之前,他很担心他们的到来会卷起BJ内部的竞争风暴。   在球队中一次性加入三名新成员,会极大地改变球队构造。尤其是新加入的三个选手都是经过无数大赛认证过的顶级球员,又有世青赛这样的辉煌履历,年龄也处于职业排球选手的黄金期,可以说具备一切让老成员应激抗拒的优秀条件。   这话说起来似乎有点自恋,但以他们三个人的实力,随便哪一个拎出来都能给BJ当前的正选选手带来极大的威胁。   新的血液会代替旧的血液,职业赛场不是象牙塔,角名伦太郎已经做好了被针对被为难的准备。   但是,没有。   ……难道是他被小狐的“极端思考方式”所影响了吗?是他的想法太阴暗了?   角名伦太郎按下自己的心思,沉默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现。   此时话题已经进行到排球上了……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做饭聊到排球的,可能这就是排球脑袋的实力吧。   “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的拦网可真厉害啊!”Adriah·Tomas撑着下巴感慨道,“虽然我从来没有在赛场上碰到过你,但我觉得,你的对手在比赛结束后一定会做一整晚的噩梦。”   他是去年转会到BJ的,和新队伍磨合了小半年才正式上场,错过了很多比赛,自然也没能参加去年的黑鹫旗大会。   狐森司轻咳一声,用英语回答道:“太夸张了Adriah·Tomas……”   按照Samson教练的计划,他接下来和Adriah·Tomas的交流会很多,原本狐森司还有些担心两人聊不来,现在看来,Adriah·Tomas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Adriah·Tomas笑道:“叫我Adriah或者Tomas,随你。”   狐森司耸耸肩:“好吧,Tomas。”   只听懂了一部分单词的角名伦太郎默默夹走了小狐餐盘里的胡萝卜。   狐森司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自然地将自己的餐盘往角名的方向推了推。   Adriah·Tomas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即他的嘴角飞快上扬,语气中带着一抹善意的调侃:“你们两个人看上去关系很好。”   他本意只是想打趣一下,并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没想到狐森司竟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在谈恋爱嘛,关系当然好。”   狐森司知道Adriah·Tomas来得晚,阿侑和木兔前辈也不是那种会在好友的恋情上多嘴的人,所以Adriah·Tomas不知道这件事也很正常。   Adriah·Tomas果然震惊地睁大眼睛,话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你这么随意就告诉我了?!”他没有冒犯这对情侣的意思!   狐森司闻言也愣住了:“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大家都知道啊。”   Adriah·Tomas张张嘴,哽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复杂的心情。   他一直认为这里的人很内敛,也耻于向外人介绍自己的感情,而且很少愿意表现出来自己和主流社会的不同,恨不得将自己和“大众平均值”完全复制粘贴,似乎这样就能毫不突兀地融入进这个四面八方都充斥着规则的社会。   爱情当然是自由的,但印象里的那些人总是在画地为牢,将自己和爱人牢牢圈在小圈子里,然后隐藏起来。   Adriah·Tomas理解他们的谨慎,但他更欣赏狐森司这样能够落落大方地向别人介绍自己和爱人的人。   珍贵的感情就应该活在阳光下。   宫侑笑着用手肘戳了一下Adriah·Tomas:“可别小瞧了狐角蛮缠之间的羁绊啊。”   作为BJ的当家二传手,他在Adriah·Tomas刚签上BJ时就开始苦练英语,确保自己能够和队友精准交流,如今的他已经能够做到很流畅地用英语和Adriah·Tomas沟通了。   连宫侑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语言方面的天赋,虽然学习的过程很痛苦,但能够听懂队友的话并用正确的语法压力队友的感觉,让他很有成就感。   Adriah·Tomas: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阿侑你学英语,就是为了让我能够听懂你的暴言吗?   宫侑:真是不好意思,被你发现啦~(不二家吐舌.jpg)   Adriah·Tomas:你明明很好意思!   Adriah·Tomas被宫侑的手肘戳得轻轻一晃,脸上哑口无言的表情也被晃散。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认真道:“祝你们幸福。”   请带着这份勇气,继续走下去吧。   狐森司笑道:“谢谢。”   听得云里雾里的角名伦太郎:……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小狐突然说谢谢?   别的单词发音连在一起时他可能听不懂,但“Thank you”他还是能听懂的啊!   狐森司解释道:“我和他说我们是情侣,他在祝我们幸福。”   闻言,角名伦太郎顿时转过头看向Adriah·Tomas,正色道:“Thank you.”   Adriah·Tomas:!!!   好可爱好大方的情侣!   吃过午饭,短暂的休息后,众人正式开始训练。   Samson·Foster是BJ的教练,也是整个BJ唯一一个坚定要同时签下狐森和角名两个副攻手的人。   MSBY的领导力排众议,支持了Samson·Foster的签约方案,但他还是有些不解:“我们是不可能换掉队长明暗修吾的,他是我们BJ的精神领袖。”   只要他站在赛场上,球迷就会信心倍增,球队也会军心稳固。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木兔和宫也能达到这个成就,但至少现在,明暗在BJ的首发地位绝对不会动摇。   MSBY的领导委婉地表达道:“虽然我同意了你的签约方案,但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说服我。这两个球员虽然只是“职场新人”,但因为过于辉煌的过往战绩,两人身价不菲,加起来可贵了。如果把他们签回来只是为了放在板凳上摆着当吉祥物,就算MSBY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样浪费。”   若这一次的签约方案没有达到理想效果,一定会影响Samson·Foster对这个球队的影响力。   MSBY的领导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Samson·Foster笑道:“我没打算将他们放在替补席当吉祥物,明暗也不会被换下场。”   MSBY领导:“我虽然没有你懂排球,但排球场上最基本的规则我还是清楚的,场上不会出现三个副攻手。”   Samson·Foster眸色微亮,意味深长道:“所以他们当中有一个人,不会是副攻手——或者说,不会是单纯的副攻手。”   MSBY领导:“……你还真是疯狂啊,Samson。”   Samson·Foster耸耸肩,语气轻松:“疯狂是狐狼的本色。”   被Samson·Foster选中执行疯狂计划的选手,就是狐森司和Adriah·Tomas。   午餐时BJ的新老选手们都已经完成了互相自我介绍的环节,Samson·Foster便没有在这个环节浪费时间,吩咐明暗带着选手们进行常规训练后,他带着狐森司和Adriah·Tomas去了另一边的球场。   “我已经提前和你们说过了,你们将会成为BJ的战术转换器。”Samson·Foster认真道:“你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接应二传应该具备的能力。”   狐森司只觉得身体里平静了许久的血液,在缓慢的复苏、沸腾。   在做出签约决定前,他曾和Samson教练见过一面。   “你已经很久没有超出常规的进步了。”Samson教练一针见血地指出狐森司当前的困境,“你的拦网随着你的经验增长而变得更强,你的身体在持之以恒的锻炼下变得更加坚韧强大,但你大学四年的所有成长都是可以预计的、没有惊喜的。”   狐森司当然很强,极具个人风格的拦网让人看过一次就难以忘怀,看过他比赛的人大多都会被他的球风吸引,成为他的忠实球迷——这代表着他不仅仅个人实力强横,同时还具备让俱乐部眼睛一亮的商业价值。   但从教练的角度来看,狐森司的成长似乎陷入了瓶颈期。   狐森司在上一届大学联赛上曾试图做出改变,尝试着将预测拦网和应变拦网以另一种形式结合……从创新的角度来看,确实是让人感到耳目一新,但这种新的尝试却并没有他原本的拦网方式强,反而差点导致早稻田在二分之一决赛上翻车。   “BJ能给我带来什么呢?”狐森司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反问。   Samson·Foster笑了一声:“当然是改变。”   一成不变的球员,没有投资的价值。   当天晚上,狐森司便和角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和决定,角名伦太郎当然是无条件支持。   而Samson·Foster所说的“改变”,就是这个令MSBY直呼疯狂的计划——将狐森司从幽灵副攻,变成幽灵接应。   MSBY的领导直到现在也不理解,为什么狐森司会接受这个签约条件。换成是他,不当场黑脸就算礼貌了。   让一个久负盛名的副攻手在事业刚刚起步、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转位置?去赌一个看不见摸不着大概率会翻车的改变?   一个排球选手的职业黄金期就这么长,每个选手在选择俱乐部的时候都是慎之又慎,生怕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结果Samson·Foster一上来就让人家转位置,还表明了不达到他的要求就不会允许狐森司上赛场,结果狐森司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虽然MSBY也付出了一笔不菲的签约金,但一个排球选手如果一年没有比赛的话,他的商业价值就会直线下降,如果他转型失败,对于他的职业生涯更是无比沉重的打击——这个决定,真的有股破釜沉舟般的疯劲儿。   可在MSBY的领导看来,狐森司远没有到山穷水尽、必须奋力一搏才有出路的程度,狐森司的未来本是肉眼可见的光辉灿烂,只要他不作死,他的职业生涯可以说是一片坦途。   他忍不住提醒这个年轻人,做选择前要慎重考虑——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良心了。   Samson·Foster忍不住看了上司一眼,也不知道他到底站哪边。   “步入职业赛场的第一张offer就像第一学历那样珍贵……我是这么想的。”狐森司笑了笑,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它珍贵,但它对我来说,并没有我本身的可能性那么重要。”   狐森司重视自己多过自己在职业赛场上的“第一学历”,即使这是一次失败的尝试,并且影响了他接下来的职业发展,可狐森司有足够的自信。   他会凭借自己的实力,在一年内抹除所有对他不利的影响。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是他不敢尝试的。   他对这个机会寄予厚望,也信任能够跟他开诚布公的Samson教练。   哪怕失败,狐森司也很感谢带来改变的Samson教练。   Samson·Foster对上那双真诚的眼睛,一时失语。   年轻人的朝气蓬勃和自信张扬承托起了那如金子般纯粹的信任,欣喜于狐森和角名加入的Samson·Foster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落在他肩膀上的、沉甸甸的责任。   他背负起了狐森的信任,他必须让狐森有超出所有人预期的成长。   站在BJ训练中心的Samson·Foster先是笑了一下,随即正色道:“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你们的训练量会非常大,要做好准备。”   狐森司扬起嘴角:“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久违的压力,让狐森司格外兴奋。   “他们不和我们一起训练?”木兔光太郎有些疑惑,“难道副攻手有其他的训练计划吗?不对,角名和明暗都在这边……”   “他们要做的不是副攻手训练。”角名伦太郎道,“是接应二传的训练。”   而且,不是常见的那种专职进攻的“强力接应”,也不是专职防守的“保障接应”,而是以跑动战术为主、兼具二传职能的“全能接应”。   不开玩笑,角名伦太郎在刚听到这个计划时人都傻了。   现在轮到所有人傻了。   “全能接应吗……这个还真挺少见的。”宫侑干巴巴说道。   “不是少见,是罕见。”明暗修吾沉声道,“能做到全能的接应二传并不多,这种说法更多的是一种概念——或者说是才能的极致体现。”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绝大多数人都只能专注于一部分的成长。   但如果是狐森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Adriah也是个不服输的家伙呢,和狐森凑在一起的话,肯定能产生不错的竞争反应。   佐久早圣臣若有所思道:“幽灵接应吗……”   气氛有些凝重。他们既震撼于这个消息,又很担心这个决定背后狐森要付出的代价。   “是狐森的话,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木兔光太郎突然出声,语气豁达道:“他那么聪明,一定知道哪种选择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他对狐森的脑力相当信任,但凡和狐森隔网相见过的人都会拥有这样的自信吧。   同样淡定豁达的人还有角名伦太郎,他十分认可木兔对小狐的评价:“没错,是小狐的话就没问题。”   对于普通人来说转型很难?   小狐可不是普通人! 第188章 职业日常篇(4):“BJ食物链的顶端是厨子”   转型不会一蹴而就,但欢迎会已经近在眼前。   狐森司还以为这会是个很忙碌的夜晚,没想到他这个主厨反而算得上清闲。   备菜的工作被分了个干净。有佐久早倾囊相授的洗菜技巧,哪怕是平时从不进厨房的犬鸣席恩也做得有模有样,得到了佐久早赞许般的一瞥。   联系食堂准备食材的是明暗修吾,将食材运到宿舍区的是Adriah·Tomas和木兔光太郎,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只需要穿上全新的围裙坐在沙发上等,等到大家将一切都准备好后,再在大家充满期待的目光中走进厨房。   狐森司负责做菜,角名伦太郎负责做脆皮烤鸭,两人时而并肩时而背对,走位配合十分默契,仿佛整个厨房都成为了他们的私人领域,没有任何人加入的余地。   刚刚洗完菜的几人发现自己在这个过程中完全插不上手后,在越发诱人的饭菜香气中坐立难安,最终决定——健身。   “运动过后的饭吃起来更香,”犬鸣席恩一边在跑步机上消耗体力,一边说着自己的歪理,“对一顿饭最大的尊重就是准备一个空荡荡的胃和筋疲力尽的身体。”   狐森司:……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厨房和健身区挨着了。   这顿饭做得很快,唯一耗时较长的是脆皮烤鸡,因为需要一段时间的腌制,所以没办法很快上餐桌。   对此,木兔光太郎表示:“没关系,脆皮烤鸡正好用来当餐后点心吃!”   狐森司:……没人会把烤鸡当成餐后点心吧!   角名伦太郎:“……你确定吃完晚饭后还能吃得下烤鸡?”   木兔光太郎自信地拍了拍结实的肚子,声音格外扎实,一听就知道是在拍结实的腹肌而不是柔软的脂肪:“脆皮烤鸡可以装在另一个胃!”   狐森司:……别人的“另一个胃”都是用来装甜点的啊木兔前辈!   装烤鸡的话会不会太管饱了?   木兔光太郎不语,只是一味地期待餐后“点心”脆皮烤鸡。   宫侑再次陷入阴暗碎碎念的状态:“我需要一个阿兰……BJ不能没有吐槽役……”   等饭菜都上桌后,色香味俱全的八菜两汤摆满了餐桌,看得人食指大动,恨不得端着盘子绕着桌子挨个品尝,生怕遗漏了哪一道菜。   “这简直就是艺术!”Adriah·Tomas夹起一块翠绿剔透的青笋,用咏叹的语气大声道,“它像玉一样完美,像雨后的竹林一样清香!”   “不不不,虽然这道清炒蘑菇青笋很美味,但素食是无法代替代替肉类的!”犬鸣席恩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黑椒牛肉条,如信徒向神明祈祷般虔诚道,“嫩滑弹牙的八分熟牛肉条中带着几分韧,像是在布满阳光的草场上奔跑的小牛在对我哞哞的叫,辛辣浓郁的黑胡椒味恰到好处地激活了味蕾,简直就像是开在舌尖上的摇滚派对……”   明暗修吾迷茫:“等等,什么哞哞的叫?”   人家小牛都对你哞哞叫了,你还好意思吃人家牛里脊吗?   木兔光太郎更是宇宙猫头鹰头:“什么叫‘舌尖上的摇滚派对’?难道黑胡椒在我的舌尖上敲架子鼓?”   犬鸣席恩激动地拍了一下木兔的肩膀,同时不忘将黑椒牛肉条丢进嘴里,仿佛生怕被人抢走似的:“对!就是黑胡椒在舌尖上敲架子鼓的感觉!木兔你很懂嘛!”   木兔光太郎其实没懂,但这不影响他将筷子伸向那盘黑椒牛肉条。   考虑到开放式厨房紧挨着健身区,狐森司并没有做一些油烟比较大的食物,烹饪方式多以清炒和闷炖为主。   可即便是限制了烹饪方式,他还是轻松地做出了一桌能够俘获队友味蕾的美食。   餐盘上的菜式以惊人的速度在减少,饭前运动的少年们果然以最高礼仪迎接了这顿饭——空空的胃,和筋疲力尽的身体。   “欢迎狐森、角名和佐久早加入BJ!”明暗修吾在美食中挣扎着回过神,艰难地想起了这次欢迎会的真正目的——欢迎新成员的加入。   他们是带来变革的新鲜血液,是为BJ注入活力的年轻一代,是BJ的方向和未来。   年纪已经逐渐向30岁大关逼近的明暗修吾心中隐约升起一抹感慨。   他像是强壮勇猛的头狼在注视着狼群里蓬勃生长的小狼一样,既为对方旺盛的生命力感到欣喜,又遗憾于自己即将走向每一个职业排球选手既定的命运——攀上巅峰,然后缓缓滑落。   当然,现在的他还远远不到巅峰状态,他还能变得更强。   明暗修吾会谨记头狼的责任,让小狼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奔跑、成长。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帮助你们。”明暗修吾看向狐森司,这个异常胆大又干劲十足的家伙,是最让他担心的,“逞强可不是什么好文明。”   从副攻手转位到接应二传,这件事难度有多大,狐森司和Adriah·Tomas心知肚明。   他们选择了迎难而上,而他作为队长,也不会给他们拖后腿。   “明暗前辈果然是令人安心的队长呢。”狐森司侧过头,对着明暗修吾笑了一下,“从第一次见面时起,我就知道,如果队长是明暗前辈的话,BJ一定会是最棒的球队。”   明暗修吾:……这不是小狼,这是狡猾的小狐狸。   就知道用甜言蜜语哄得头狼晕头转向,恨不得再为球队鞠躬尽瘁三百年。   “我也早就知道,你们会是最棒的队友。”明暗修吾觉得,自己作为奔三的大前辈,不能在这个环节输给狡猾的后辈,“从你第一次站在BJ的训练中心时起,就注定了我们会在网的同一边并肩作战。”   两人对视良久,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确认过眼神,都是擅长话疗的人。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   和小狐最默契的人只能是我!   角名伦太郎转头,固执地盯着小狐看。   狐森司:……   狐森司:“……醋精先生,你又怎么了?”   角名伦太郎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没什么。”   看吧,他就知道,他和小狐才是最默契的搭档,哪怕他一句话都不说,小狐都能读懂他的眼神!   心情愉悦的角名伦太郎终于将他的脆皮烤鸡从烤箱里拿了出来。   刷过一遍又一遍蜂蜜的烤鸡外壳金黄酥脆,在灯光下折射出油亮美丽的光泽,烤盘周边还搭配着一些解腻的水果和生菜,让人看着便食欲大增。   他一共腌制了两只鸡,烤箱不大,所以只能分两次烤。角名伦太郎将脆皮烤鸡放在桌子上,转头就去准备烤另一只。   也因此没有看到新队友们如狼似虎的眼神。   明暗修吾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吃饱了,但当脆皮烤鸡上桌时,他就意识到——他的胃还有一个小小的角落,等待着喷香诱人的烤鸡来填补。   一只鸡只有两条腿两个翅膀,这可真令人遗憾。   众人默契地给两个伟大的厨子一人留了一个鸡腿,然后那只金灿灿的脆皮烤鸡被他们迅速地瓜分干净——宫侑抢到了一个鸡翅,木兔光太郎抢到了另一个鸡翅。   明暗修吾:其实是大家都默认了让年纪小的先选择自己想吃的部位,比如佐久早明显喜欢那块鸡胸肉。   等角名伦太郎将第二只烤鸡送进烤箱后,再次回到餐桌上时,发现原本完整的、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的脆皮烤鸡,已经只剩下了鸡屁股和鸡架骨。   角名伦太郎:……我离开有三分钟吗?   况且你们刚刚每个人都吃了至少两碗大米饭吧?!   角名伦太郎心中的吐槽欲像是喷泉一样涌上来。他总算知道了阿兰学长在面对糟心后辈们时那种复杂的心情。   不,角名伦太郎绝不承认自己从此以后会变成一个吐槽役,他只是和阿侑一样,非常怀念阿兰学长。   下次阿侑挖立花Red falcons墙角时,他会默默支持。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从那只惨烈的烤鸡残骸上移到了自己的餐盘里。   一只金灿灿的脆皮鸡腿就放在他的盘子上,对每一个看向它的人发出邀请:要不要吃掉我?   角名伦太郎沉默地接受邀请。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抬手夹起这个大鸡腿,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   ……一定是因为蜂蜜涂得太多了,所以他才会被甜得笑起来。   众人边吃边聊天,等到第二个脆皮烤鸡上桌时,竟然还是在三分钟之内一扫而空。   角名伦太郎十分费解:“你们还没吃饱吗?”   他都有点撑了!   木兔光太郎眼睛一亮:“你吃饱了?你吃饱了的话,那这个鸡腿就是我的了!”   角名伦太郎:……   他默默放弃了争夺鸡腿的优先权。   狐森司也撑得揉了揉肚子,拒绝明暗修吾将鸡腿分给他的动作:“我真的吃饱了。”   队友们的胃就像是黑洞一样,无论端上来多少份脆皮烤鸡都能吃得下。   Adriah·Tomas表示,他们不是大胃王,他们只是太开心了。   “训练量一大,半夜就很容易饿嘛……”Adriah·Tomas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已经吃腻泡面和面包了。”   BJ宿舍区的厨房里有各种各样的速食,但自从Adriah·Tomas不小心将速冻披萨用微波炉加热成碳化披萨后,他就放弃了那些需要使用到任何厨房电器的速食,选择了最安全也是最方便的泡面。   狐森司一脸震惊:“只是加热一个披萨而已,你对微波炉做了什么?!”   Adriah·Tomas轻咳一声:“也没做什么,只是不小心将时间多设置了半个小时。”   哈哈,这多出来的半个小时完全足够微波炉将速冻披萨炼化成碳了。   狐森司:“……那你只需要在下一次调整时间时多注意一点就行了。”   Adriah·Tomas轻轻捶了一下掌心:“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Samson教练不这么想,他说我对微波炉的使用可能会引起火灾,所以将冰箱里所有需要用到微波炉加热的速冻食品都收走了。”   狐森司:……   犬鸣席恩举手:“我们完全是被Adriah连累了,至少我是会用微波炉的!”   明暗修吾点头,一脸认同道:“我们和笨蛋Adriah不一样,我们是会正确使用微波炉的聪明人。”   Adriah·Tomas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你为了向Samson教练证明自己有使用微波炉的资格,往微波炉里放了一颗鸡蛋……Samson教练吓得当场变脸,直接抢走那颗鸡蛋,并且将冰箱里所有的鸡蛋都收走了——这下好了,我们连水煮蛋都没得吃。”   明暗修吾狡辩道:“我只是和Samson教练开个玩笑,我连微波炉的电源都没插上!我好歹也是个奔三的成年人,怎么可能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呢?”   狐森司:……你好歹也是个快奔三的成年人,怎么还玩这么幼稚的恶作剧?   Adriah·Tomas:“你跟我说这个没用,你对失去鸡蛋的冰箱说去吧!”   明暗修吾:……   狐森司:“……你们难道就没有过独居生活吗?”   按理来说,一个人是很难依靠外卖活下去的……   明暗修吾:“外卖。”   Adriah·Tomas:“外卖。”   犬鸣席恩:“我会煮方便面,他们两个只会泡。”   宫侑:“我会捏饭团,阿治教的!”   佐久早圣臣:“外卖。”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   作为珍贵的厨子,他们莫名有种站在了BJ食物链最顶端的感觉。   狐森司叹气:“其实Samson教练只需要直接收走所有厨房电器……反正你们也不会用。”省着这帮厨房杀手某天突发奇想,开开心心地走进厨房,给教练和经纪人找点麻烦。   明暗修吾解释道:“这个厨房是Samson教练坚持要保留的,偶尔他会留宿这边,半夜起来给我们做加餐。”   Samson教练一直在期待一个擅长料理的选手降临在BJ……明暗修吾在联系食堂准备食材时,Samson教练听说了欢迎会的事,当场眼睛亮成了灯泡,对狐森和角名的喜爱直线上升。   狐森司:“……Samson教练,辛苦了。”   明暗修吾一脸真诚:“接下来就是你和角名辛苦了。”   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   欢迎会结束后,大家一起挤在厨房洗碗,那画面简直就像是一堆在窝里翻滚的毛绒绒一样可爱又闹腾。   “阿侑!你洗碗的时候不要玩泡泡!泡泡飞得到处都是!”   “可是泡泡很好玩嘛狐森~”   “把你的黏糊关西腔收回去,我不吃你这一套。”   “可是……泡泡……”   “……算了,你去那边自己玩泡泡去吧,碗我来洗。”   狐森司没好气地接过宫侑手里的工作,而宫侑则是一脸“赢了”的表情,美滋滋地跑到一边吹泡泡去了。   BJ众:……你这不是很吃这一套吗!   角名伦太郎陷入沉思。他的关西腔是被前队友们拐带出来的,不太正宗,就是带着一点黏糊劲。   或许他应该把关西腔说得再正宗一点。   宫侑一眼就看穿了角名在想什么,小声嘀咕道:“放心吧,以后我教你说关西话。”   他的关西腔就是最可爱的,别说是狐森,就算站在这的是北学长,也照样会被侑大人的关西腔征服!   对于阿侑的自信,角名伦太郎提醒道:“我记得,有一次你生病发烧还要坚持训练,声音都夹成草莓大福了,北学长还是坚定地让你回家休息……”   宫侑噎住,随即轻哼一声:“那次事出有因……反正你不懂。”   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北学长给你补偿了?你很满意?当场就被哄好了?”   宫侑:“……你有这样的脑子就应该用在赛场上!”   狐森司转过头,一脸正色地对着阿侑说道:“这下你相信了吧,小角真的会读心术!”   宫侑:……   这对情侣简直就是来克他的。   将厨房和餐厅收拾得焕然一新后,众人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吃得太多了。   肚子撑得溜圆,胃在艰难地工作。   他们一个个地倒在沙发上,像是正在风干的咸鱼。   “话说,你们两个的特训内容到底是什么?”犬鸣席恩有点好奇,于是他直接问了出来,“以后也不跟我们一起训练了吗?”   狐森司无奈道:“其实也没什么特定的内容,大概就是全都要学吧……等到基础内容都学完后,肯定会回归集体训练的。”   排球是团队运动,他们不可能脱离队伍太久。   犬鸣席恩托着下巴:“大概多久呢?”   狐森司眸光微动,语气自信:“半个月。”   半个月之内,他绝对会在Samson教练的手下全优毕业!   Adriah·Tomas:……感觉被卷到了。   不就是半个月拿下基础训练的所有内容嘛——狐森可以,他也可以!   ……   干劲十足的Adriah·Tomas累瘫在地板上,看向狐森司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要说力气嘛,狐森司确实不怎么样,至少在众多职业选手中完全排不上号。   但他的脑袋太好用了,完美弥补了即将上的不足,无论学什么都又快又好,领悟能力甩他一条街。   狐森司很容易累,但又过于顽强,Adriah·Tomas经常被狐森脸上时不时闪过的狰狞神色吓得一抖。   Adriah·Tomas:感觉狐森已经累得神志不清了……但他就是不放弃。   “我今天必须要把这个动作刻进肌肉里。”狐森司的表情平静到有些恐怖,“Tomas,起来继续。”   Adriah·Tomas:“……我也要刻吗?”   狐森司:“要刻。”   Adriah·Tomas小小的呜咽一声,认命般站起身,和狐森继续训练。   ……好吧,他也不想输给狐森。 第189章 职业日常篇(5):“幽灵接应,正式回归!”   狐森司用了半个月的时间重新梳理了自己的技能树,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尝试着将更加枝繁叶茂的技能树用在练习赛上。   他没有成为首发,而是站在替补区,因为他的能力始终没有达到他和教练的要求,所以他在这个赛季没有出场的机会,他只是以替补的身份,站在最佳观赛位,专注地看着队友们在赛场上挥汗如雨。   角名伦太郎用最快的速度和宫侑重新连接起了独属于稻荷崎的默契,正式作为BJ的首发球员登场,以独特的进攻方式成为BJ面对拦网时的攻坚力量。   佐久早圣臣也同样飞速适应了新的球队,他和角名本就配合默契,又因为进攻技巧足够多变灵活,所以能够轻松理解宫侑的想法并精准实行。   BJ的三个新人中,只剩下狐森司还没有上过赛场了。   “幽灵副攻加入BJ的时候我开心了整整一周……结果这都快三个月了,幽灵副攻一次都没上场过?”   “若是换成别的球员,三个月的新队适应期倒也很正常——但这是幽灵副攻啊!是稻荷崎的骄傲,早稻田的盾牌!”   “最重要的是,同期的其他两个球员都已经在打过不止一场比赛了,为什么狐森却没有机会上场?难道就因为明暗是队长,所以狐森这个天才新人就要坐冷板凳吗?”   “我们的狐森殿才不是BJ队长的备用副攻手!既然将他签进了球队,就请好好对待他!”   狐森司的球迷们从一开始的期待到如今的不满,再到逐渐升腾的愤怒,只用了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里,狐森、角名、佐久早三人从早稻田毕业,正式加入BJ,BJ官网上也出现了他们的个人资料,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   一开始狐森司没有上场,狐森司的球迷们还可以安慰自己:才刚毕业,当然需要一段时间适应职业球队的训练强度,和新的队友建立默契。   随后狐森司出现在了替补席上,狐森司的粉丝们又在安慰自己:这很正常,每个新人都是从板凳球员走上赛场的,即使是天才如狐森殿也应该保持对前辈们的尊重,按部就班地完成下克上。   直到角名伦太郎和佐久早圣臣轮番出现在赛场上,狐森司还依旧稳坐替补区,他的球迷们终于炸了:BJ!你竟然对我们的狐森殿实行放置冷暴力!!!   狐森司可是幽灵副攻!他从小学时起就是球队的主力,直到大学都一直奋战在赛场一线——除非受伤,否则他从不下赛场!   没有哪个教练会把幽灵副攻当成真正的备选板凳球员看待,没有人!   而你们BJ,把他晾在替补席整整三个月!   不满的声音在狐森司的球迷群体中不断传播,已经到了让俱乐部不得不重视的程度。   “Samson·Foster!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但狐森真得上场了!”负责对接外部工作的球队经纪人加重了语气,罕见地称呼了对方的全名,“你知不知道狐森的球迷群体有多庞大?”   狐森司是球迷们看着长大的冠军,是冉冉的新星,是聚光灯的宠儿——他独特又强大,具备极其鲜明的记忆点,任何看过他比赛的人,即使没有第一时间爱上他,也绝对不会忘记他。   最重要的是,白毛,蓝瞳,帅。   天呐,这几个外貌特征可以轻易征服大多数人的审美!   当一个排球选手既有实力又有脸的时候,他就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职业球员了。   他会成为排球明星——能够凭借自己的影响力带来无数价值的明星。   如果不能好好地使用他,不光是对他人气的一种浪费,更有可能会被他的人气反噬。   Samson·Foster淡定道:“狐森的进度已经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了,但现在还不是他登场的时候。”   如果说这个计划一开始只是他疯狂的豪赌,那么自从狐森司正式走进BJ训练中心并展现出其无与伦比的学习才能时起,Samson·Foster就知道,这不是赌,而是必将成功的未来。   狐森一定会达成他的期待,甚至比他期待中的要更强。   球队经纪人一脸不可置信:“你真的要等到BJ总部被愤怒的球迷拆了,然后在球迷们的怒火中把狐森送上赛场吗?”   这简直就是最差的选项,他是绝对不会允许Samson·Foster这么干的。   Samson·Foster轻咳一声,努力安抚他:“太夸张吧……别激动,我的朋友,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狐森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相信他好吗?”   球队经纪人微愣:“谁?狐森?他去处理?处理什么?”   很多时候,面对球迷和俱乐部的矛盾,大部分球员都会选择冷处理。   如果球员不保持中立、而是偏向任何一边的话,事态大多数时候都会升级成更可怕的灾难。   球员偏向球迷,那俱乐部对他的评价就会降低,手握合同的俱乐部总有办法整一下球员——想法有点邪恶,但这也是现实。   球员偏向俱乐部,那为他打抱不平的球迷们就会失望。没有谁在好心被辜负时还能保持他们的热爱,事情的结果大概率是部分球迷激烈或沉默地收回自己的喜欢。   中立的沉默是球员的自我保护,虽然听上去有些软弱。   所以经纪人在听到Samson·Foster说狐森去处理这件事时,表情惊讶又错愕。   “这事还只是小范围的抗议,所以只需要将狐森派上场就能安抚住这部分球迷……我说真的,Samson,别让狐森激怒球迷,别让球迷们感到失望。”   球队经纪人皱着眉头,认真道:“这是俱乐部应该承担的责任,我以为你已经是个很成熟的教练了。”   他的意思就是让俱乐部替狐森抗下压力,营造出“狐森是因为听从俱乐部安排所以才没有上场”的表象。   虽然事实是狐森完全认可甚至推崇Samson·Foster的训练方案,乖巧听话得仿佛从不渴望赛场。   没有球员不渴望赛场。狐森司一定很想上场,他只是觉得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强。   Samson·Foster摆摆手:“别把狐森当小孩子,他已经是个二十多岁、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成年人了。”   “他刚刚跟我说,他能将这件事处理好,所以我相信他。”   Samson·Foster笑了笑:“即使他不小心做错了什么,不是还有我们吗?”   让一个孩子学会走路的办法,不是时时刻刻地小心搀扶,而是在恰当的瞬间选择放开手,让他自己去走。   就算摔倒了,他们也会及时将他扶起来,告诉他这里的坑不能踩,怎样才能走得又稳又快。   球队经纪人深吸一口气,盯着Samson·Foster:“好吧,好吧……你得明白,我相信的人不是狐森,是你。”   你得为狐森的言行负责。   Samson·Foster开朗地摆了个OK的手势,秒切活泼中年人模式:“交给我吧,朋友。”   球队经纪人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发,一脸忧虑地走了。   一小时后,狐森司的认证账号上发布了一封写给球迷的信。   “致所有喜爱我的人:   你们好,我是狐森司。”   平平无奇的开头,放在作文里都没有加分点,但落在球迷们的眼里,怎么看怎么可爱。   是会一板一眼地进行自我介绍的类型呢~   “请允许我简单地向你们汇报一下,我自从加入BJ这三个月以来的部分收获。”   球迷们看到这,顿时兴趣大增。他们原本就是在担心狐森殿在BJ的忽悠下荒废了自己宝贵的职业黄金期,所以才努力为狐森殿发声的,他们当然想看到这个——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看狐森司现在还年轻,青春就是会在不经意间溜走的,所有注意到它的人都应该珍惜它,认真使用它。   所以,大胆地说出你的困境吧,狐森殿!我们幽灵球迷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球迷们捧着手机燃起来了!   接下来,狐森司用比较枯燥的方式,将他一部分的训练计划公开——涉及到战术的部分全部都被他删掉了,毕竟这可是BJ研究了三个月的秘密武器,就等着在神功大成之日杀得V1联赛人仰马翻呢。   球迷们看着看着,突然有点累。   狐森殿,你这个训练表里加了什么?怎么光看着就觉得好累啊……   狐森司:加了一点卷王之力。   “……以上,就是我在这三个月以来的部分收获,更多的成长请期待我接下来在赛场上的表现吧。   我敢保证,你们一定会大吃一惊。   ——同样喜爱你们的,狐森司。”   狐森司似乎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球迷们最为关心的入队三个月却没有机会上场的内情——其实是在进行特殊训练。   球迷们最为期待的上场时间——特训结束后的狐森司会为球迷们带来惊喜。   球迷们所怀疑的“压迫新球员的邪恶俱乐部”——并不存在,俱乐部对他十分重视,为他制定了专属的训练计划。   球迷们的关心和爱护——狐森司全部收到并致以感谢。   球迷们满意了,俱乐部安心了。   球队经纪人看着这封信,热泪盈眶:“我看到了一个完美的公关苗子,可他却长在了排球场上……”   Samson·Foster:“……我是绝对不会让狐森加入公关部的,绝无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   而面对队友们的好奇询问,狐森司也直白地表示:“我没学过什么公关技巧……我只是尽量真诚地对待他们。”   球迷们只是担心他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受到不公平待遇,而狐森司所做的,就是尽量给球迷们一点安全感。   他用实际行动表明:我会向你们分享我的近况,我对未来有明确的规划和行动,请大家放心。   犬鸣席恩咋舌:“……你真应该去当爱豆。”   木兔已经是他见过的、最喜欢和球迷打成一片的选手了,但狐森比起木兔的热情,更多了一丝对球迷的……呵护?   “喜爱和注视都是需要珍惜的宝物,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狐森司并不认为自己做了值得夸赞的事,他再度站起身,叫上Adriah·Tomas,“Tomas,走吧,去训练。”   要尽快回到赛场上,回到大家的注视下。   Adriah·Tomas:……我就知道。   无论任何时候,狐森都能起承转训练,仿佛脚下的地板能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他一次次起跳,一次次跌倒。   Adriah·Tomas当然选择奉陪到底。   “对了,万一你的改变不足以让你的球迷们感到惊喜的话,你该怎么办,狐森?”   “没想过……没必要担心这种事吧,反正我绝对会满足球迷们的期待。”   “……真自信啊。”   难怪能被那么多人喜欢。   ……   狐森司签约到BJ的第四个月月末,他终于在球迷们的期待中,迈上了他职业生涯的第一个赛场。   观众席上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应援声,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和情绪让狐森司很难听清球迷们究竟在喊些什么。   ……但是“狐森殿”这个称呼却意外的清晰。   狐森司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观众席,不知道这里混进了多少圣朝和稻荷崎的毕业生。   凭借着不可思议的厨力成功当上“幽灵狐森后援会”会长和副会长的井田一郎与上杉空喊得声嘶力竭,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四个月!整整四个月没有看到狐森打排球了!这一百多天的日子里他们日也盼夜也想,总算让他们等来了这一天!   “等等,这个站位是不是有点不对啊?”井田一郎忽然冷静下来,眉头微皱,“和角名站对角的是BJ队长明暗修吾,阿司的位置……是和二传手宫侑站对角?”   “接应二传……”上杉空喃喃道,“阿司转位置了。”   井田一郎瞥他一眼:“你怎么也跟我一样叫阿司了?”   上杉空觉得井田这人有点不可理喻:“这是重点吗?好吧……我已经得到阿司的许可了,别用那种‘你是学人精吗’的眼神看着我好吗!”   “呦,变得硬气起来了嘛,上杉。”井田一郎慢吞吞地收回视线:“或许,这就是阿司四个月没上赛场的原因。”   他们两个在高中时期也算是能打进全国大赛的优秀排球选手,很快就从站位上看懂了狐森司宁愿沉寂四个月的决心。   “太大胆了,”上杉空忍不住重复道,“太大胆了。”   井田一郎扶着围栏,眼里燃着火:“这才是阿司呢。”   他曾站在阿司的身后,也曾站在阿司的身边,更是和阿司在全国大赛上隔网相对——他从不同的角度观察过阿司,最终只能的出一个结论:阿司就是最强的。   “区区转位置……可难不倒阿司。”   场上,狐森司对着球网对面的熟人们,微微一笑。   BJ的对手是EJP雷神,鹫尾辰生和古森元也都在这个球队里。   前排的鹫尾辰生和后排的古森元也在看懂了BJ的站位后,眼睛瞬间睁大。   幽灵副攻怎么变成幽灵接应了?!!   “四个月没上场,我就知道狐森你在憋大招。”鹫尾辰生表情复杂,“但我没想到,你竟然搞这么大。”   他和狐森角名佐久早在同一所大学当了三年队友,每次比赛时都会按照不同的战术换上不同的副攻手,配合起来也算流畅默契。   鹫尾辰生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狐森了,没想到狐森总能超出他的想象。   狐森司挑眉:“更大的场面还在后面呢。”   古森元也看了看意气风发的狐森,又看了看淡定自若的圣臣,感慨道:“这还真是个大惊喜。”   他和圣臣平时也会聊天,两人都没有问过对方球队的战术计划,只是分享一下近况,顺便吐槽一下队友。   所以古森元也也是今天才知道狐森转位置的决定。   果然呐,狐狸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古森元也眼角弯弯,俏皮的豆豆眉让他看上去格外有活力:“让我见识见识你新学的本事吧,狐森。”   哨声响起,排球飞向空中,在网上如流星般穿梭。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两人站在前排,默契地交叉跑位。   “阿侑,托个好球!”犬鸣席恩稳稳沉下重心,将鹫尾辰生的重扣精准接起。   宫侑深吸一口气。或许是因为他很擅长压力队友的缘故,他的队友们也经常会反向压力他——连不能进攻的自由人在接起一传时,都要嘱咐他托个好球。   他双臂高举,嘴角上扬,眼里尽是自信。   随便压力他,随便期待他。   侑大人的托球就是最好的!   “连我的托球都打不好的人……”他的后半句被藏在齿间,但庞大的压力已经随着排球飞出了十指。   这是一个左路快攻球。   鹫尾辰生盯着狐森和角名的动作——老天,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上看到狐森和角名同时出现在前排!   该拦哪一个?每个都在散发着势在必得的气势。   应该是狐森,这可是他毕业后的第一场排球比赛,宫侑一定会用第一球来调整狐森的状态!   EJP的前排三人中有两个都挡在狐森司面前。   真正进攻的球员也确实是狐森司。   ——以为这样就能拦下他了吗?   肩带动肘,肘带动腕,腕带动手。   狐森司的手臂既像是柔韧的鞭子,也像是精密运作的机械臂,扣在排球上时气势磅礴,手掌砸在排球上响起砰的一声。   ……多么刁钻古怪的斜线球,排球卷起的风刚好擦过他手臂,给他带来了一丝凉意。   四个月中有两个月都在精心调试手臂扣球动作的狐森司,在落地后不满地啧了一声:“还是不够丝滑啊……”   鹫尾辰生:你还要怎么丝滑?让手臂像丝带一样吗?!   解说员拍案而起,大声宣布:   “幽灵接应,正式回归!!” 第190章 职业日常篇(6):“幽灵接应向你展示了战术库”   排球的技巧主要分为发接传扣拦这五大分类。   狐森司这四个月以来,主要训练的就是前四项——发接传扣。   在拦网方面,他已经在瓶颈期很久了,如果没有灵光一闪般的开悟,他是没办法再更进一步的。   但在其他四项上,狐森司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于是观众们看到了……   “狐森选手一触托球!宫选手起跳——空中接力托球!”   “这是宫双子在高中全国大赛上的成名技之一!时隔四年,狐森和宫在V1联赛的赛场上重新复刻出了这个精妙的接力托球!”   观众席上,戴着印有“宫”字鸭舌帽的宫治咬了一口饭团,语气含糊道:“还不错嘛。”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赞赏和笑意。   然而空中接力托球只是一个起点。   “狐森选手滑铲接球!他用脚救回了这一球!宫选手托了个短平快——角名选手拿下这一分!”   “狐森选手起跳——他用穿针引线般精妙的直线球正面突破了EJP的拦网!”   “狐森选手在明暗选手的掩护下打出了后排梯次进攻!”   “狐森选手……”   狐森选手就像是战神一样,身形灵活地满场跑动。   无论是身处前排还是后排,狐森司总能迅速找出最合适的战术并灵活作用,同时利用场上一切能利用的——比如队友的跑位、队友的进攻,甚至是队友的失误,来调整自己的作战方案,提高自己的胜算。   将借力打力、声东击西、诱敌深入等等战术运用得炉火纯青,观众们几乎闻到了EJP大脑CPU过载的焦糊味。   这才是他们心目中的狐森殿——不,这甚至超过了他们心目中原本的狐森殿!   “会长猜得没错,狐森殿果然给我们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狐森殿闭关四个月后强势归来,横扫V1!”   “幽灵狐森超进化!!”   “颤抖吧,V联盟!!”   球迷们本就是因为狐森司强大的赛场统治力而喜欢上他的排球,当他们发现原以为无敌的狐森司还能更无敌时,这份喜爱便燃烧得更加沸腾。   整个体育馆里都回荡着球迷们的呐喊声,不光有狐森司的,还有其他选手的,当然也有球队本身的。   声浪在空气中滚动,温度也在浩大的声势下节节攀升。   明暗修吾一脸惊叹地看着一上赛场便陡然变得耀眼夺目的狐森司,像是在看一个奇迹。   这个首次在V1联赛中登场的年轻人,用自己超出常规的表现,轻而易举地点燃了整个赛场。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BJ刚刚签约狐森不久时,向Samson教练问出的那个问题:“为什么必须是狐森?”   整个V联盟里,有那么多陷入瓶颈期寻求突破的副攻手。他们个个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也个个都是有朝气又鲜活的年轻人,为什么非是狐森不可呢?   即便是和狐森一起进行转位置特训的Adriah·Tomas,也是在Samson·Foster决定签约狐森之后,才去询问Adriah·Tomas是否愿意尝试一种新的可能。   在Samson·Foster的心里,狐森司是不同的,至少在这个计划中优先级是最高的……但是为什么?   “我承认狐森很强,可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成为你做出决定的动机。”明暗修吾问道。   Samson·Foster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直白:“因为比他强的没他灵活,比他灵活的没他聪明,比他聪明的不够努力,比他努力的又没他有天赋……总之,他就是我认为的、全V联盟中唯一一个能完成这个计划的人。”   全能战术接应,这就是Samson·Foster对狐森司的期待。   以丰富的技能树支撑起庞大的战术体系,再用灵活多变的战术成为连接队友的桥梁——狐森司会成为BJ最强的战术点,整支队伍的运作都会成为狐森司个人战术的一部分,再由他的战术反哺整支队伍——他会是BJ最难被攻克的战术要塞。   拥有了狐森司的队伍,就自动拥有了攻防一体的堡垒。   当时的明暗修吾并不理解,直到现在,他才真正认可Samson教练的评价——狐森司就是最适合成为全能接应的球员。   狐森司是一个无法用传统标准来评价的排球选手,他生来就是要打破常规,挑战极限的。   “好累……地板好硬……球网好高……”   两局比赛过去,BJ虽然拿下了前两局比赛的胜利,但狐森司也为此付出了绝大多数体力的代价。   原本只需要打前排三轮、后排发球轮次的副攻手,如今要在场上打满六轮,体力如同开闸的水龙头般流走,这样的消耗对于现在的狐森司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狐森司一累就开始胡言乱语,攻击全世界:“该死的重力不要再纠缠我了……体育馆里的空调到底是在开热风还是在开冷风?怎么这么热……我光流汗就要脱水了……可恶!”   木兔光太郎在听到狐森碎碎念般怪地板怪网高怪重力怪空调时,就知道狐森司的体力开始亮红灯了。   和狐森同队打比赛的体验感出奇的好,木兔光太郎每一次需要支援时,狐森都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期待的位置上,或是为他做进攻保护,或是为他引走拦网,次次都能配合到他的心坎上,简直像他的排球场守护灵一样——大概也是整个BJ的球场守护灵。   话说幽灵和守护灵应该是一个体系的吧?他好像听狐森说过,有一些人也会管守护甜心叫守护灵……等等,好像跑题了。   木兔光太郎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脑门,手动将拐弯的思路敲回正轨。   一想到狐森马上就要因体力不支下场了,木兔光太郎顿时露出了不舍的表情。   ……虽然狐森在场上时很抢他风头,但他还是很舍不得狐森下场。   很在意这一点的木兔光太郎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木兔光太郎的判断并没有错,当狐森司开始责怪排球沾了汗手感太滑太糟糕时,Samson·Foster将狐森司换下场,转而换上了Adriah·Tomas。   被换上场的Adriah·Tomas:……   狐森的表现太好了,他压力好大。   下场后的狐森司眼神还有点空,似乎大脑还留在赛场上进行精密的分析和思考,只留下了一具空壳站在替补区恢复体力。   “高效的休息也是特训的一环。”Samson·Foster见状,不得不打断他的思考,“抓紧时间在场下休息,别太紧绷着精神,相信你的队友们。”   狐森司回过神,对上Samson·Foster的视线,笑了笑:“不出意外的话,在这场比赛接下来的时间里,Samson教练你不会再让我上场了。”   所以他不需要抓紧时间休息,争分夺秒地恢复体力。他大可以一边观察赛场,一边缓慢地调整身体状态。   他的声音笃定,Samson·Foster也没有反驳,只是问道:“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狐森司道:“不能让其他V1球队将我彻底研究清楚。”   以各家球队教练的本事,只要看见了他的打法,就一定能看出他目前的体力不足以支撑他打完全场。   但他究竟能打多久、休息过后是否能够再次上场……这些都需要经过多场比赛的观察和测试才能得出结论。   在其他V1球队得出结论前,狐森司就是薛定谔的无敌状态,谁也不知道他的体力极限在哪,自然也就没办法研究出具有针对性的战术。   这段期间,就是他的“新手保护期”,他可以在其他球队研究他时努力提高续航,争取做到能够打完全场的水平,让体力这个最明显的弱点消失。   然后其他队伍就只能再努力地寻找他其他的弱点……又给他争取了一段变强的时间。   只要狐森司的版本更新足够快,对手的研究就追不上他。   Samson·Foster看向狐森司的眼神格外慈爱。   就是这样的聪明脑袋才能运转庞大的战术库啊!   场上,Adriah·Tomas并没有走狐森司的“全能战术流”,而是走了“力速双修流”。   他们两个虽然每天都在一起特训,但特训的内容有着些许差别——Samson·Foster更希望他们两人能够发挥出各自独特的专长,而不是将他们塞进模具里统一塑造成型。   Adriah·Tomas的优势在于高度、力量和速度,他可以凭借身高优势更快的地就位、更快地挥臂,从而给宫侑提供更丰富的快攻战术选择。   同时他加强了接球的训练,出色的反应力和身高优势让他在牺牲一定灵活度后,换取了令人震惊的速度,那些看上去很难接起来的球他也能够及时赶到——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一传不够稳,排球会随机飞到任何一个方向,十分考验宫侑的反应能力。   就比如现在,排球以一种令宫侑难以理解的角度,飞向了左路。   而宫侑,在右路二号位。   “你就不能练练控球吗?!”宫侑一边追球一边崩溃,“不要再让一传像烟花一样炸开了!”   他都不指望Adriah·Tomas能够一传到位,只希望Adriah·Tomas的一传不要溜得他满场跑,大致方向正确就行……   满场追球真的好累,而且太考验他的反应速度了。   Adriah·Tomas下意识还嘴道:“我两米欸!能把自己塞到排球和地板之间已经很不容易了!”   刚刚那一球能救回来都是奇迹!奇迹是无法操控的!   Adriah·Tomas理直气壮地将一传接飞甩锅给自己的身高。   宫侑咬着牙将双臂送到身前——时间来不及了,这一球只能用垫传:“狡辩!”   自由人在擦地板的时候都知道控制触球面平稳呢!   Adriah·Tomas颇有些心虚地闭上嘴。   他这么高,接球时就是很难稳定控球啊……好吧好吧,这都是他的借口。   感受到从替补席传来的、存在感极强的、威慑力十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时,Adriah·Tomas默默挺直腰板,像条被卷王盯上的咸鱼。   回去之后,狐森一定会像鬼一样抱着排球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边,轻轻说上一句:来训练吧。   然后狠狠打磨他的接球,直到他能够熟练使用接球技巧为止。   ……明明只是个刚二十岁出头的家伙,怎么气场这么强大?总觉得一旦他拒绝了狐森的训练邀请,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难道狐森真的是规则怪谈?   在Adriah·Tomas时而掉线时而超常的发挥下,BJ3:1战胜EJP。   双方在球场中央握手。   “高个子接球也有高个子的优势,并不是所有的高个子控球能力都很差。”古森元也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对着Adriah·Tomas强调道,“调整一下你的垫球手势吧。”   虽然理解Adriah·Tomas之前是打副攻手位置的,基本上没有接球的需求,但既然已经转到接应二传了,那就把接球技巧好好打磨一下啊!   不许!甩锅!高个子!   球场上难得一见的一米八大高个自由人愤怒了。   Adriah·Tomas有些不好意思道:“哎呀,古森你听到啦……古森你英语真好!但你总不能指望我身高两米还能像一米八一样灵活又稳定吧?”   对于一个两米巨人来说,一米八真的称得上小巧灵活底盘稳了……   队里同样有外籍球员的古森元也:……   行吧,反正他没有两米身高的苦恼:)   狐森司瞥了一眼Adriah·Tomas,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不要提前预设自己一定做不到——”   Adriah·Tomas下意识接上后半句:“——要相信自己有无限的潜能。”   是的,狐森总是用这句话激励他,他都快对这句话过敏了。   狐森司满意地点点头,并附赠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一旁的佐久早圣臣侧头看向古森元也,认真道:“你有什么接球诀窍的话也可以分享给我。”   他眼神清正,声音平静:“毕竟你是最好的自由人。”   虽然他的接球水平也不差,但元也的接球技术就是最好的。   古森元也默默吸气,像是受惊的柴犬一样尾巴都僵住了,眼神发直地喃喃自语道:“你们BJ对圣臣做了什么……嘴这么甜的圣臣真的是我表弟吗……”   佐久早圣臣:“……我只是实话实说。”   他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套个高个子接球秘籍。   然而古森元也已经感动成蛋花眼了:“圣臣的扣球也是最棒的!”   佐久早圣臣:……   他们之间肯定存在一些理解方面的误差。   比赛结束后,两队选手们各回各家,准备下一场的比赛。   为了庆祝狐森司首次上场便大获成功,所以BJ又一次开起了派对——他们经常用各种理由在宿舍区开派对,似乎是想要将狐森司脑袋里的菜谱都吃过一遍才肯罢休。   做菜最麻烦的环节就是备菜和清理厨房,而这两项工作都由大家一起分担,所以狐森司很乐意走进厨房,享受着队友们崇拜的目光。   吃饱喝足后,众人七扭八歪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占了小半面墙的大电视上播放着今天BJ和EJP的比赛回放。   “换个视角看,狐森似乎更恐怖了……”犬鸣席恩一脸复杂地看着电视屏幕,感慨道,“镜头都跟不住狐森的跑位。”   这显然是夸张的说法,但此刻观看比赛回放的他们确实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他们差点被神出鬼没的狐森晃晕了。   狐森司懒洋洋地靠在角名的肩膀上。换做是在外面的话,他或许会收敛一些和小角过于亲密的举动,毕竟他并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不想在公共场所影响他人对环境的观感。   但这里是BJ,身边坐着的是可以交付信任的队友,是能够彼此理解的朋友,所以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可以放松地按照他们原本的状态相处。   一块白年糕一块黑年糕就这样在沙发上黏在一起,众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就是因为跑动太多,所以很难控制体力的消耗。”明暗修吾看了一眼仿佛融化在角名身上一样的狐森,藏起眼里的忧虑。   一场比赛结束,狐森明明只上场了两局半,可积累的疲惫却和打完整场比赛的主攻手们一样厚重,直到现在都没能缓过来。   这套“幽灵接应”的打法虽然强大,但消耗也太大了,简直就像是球场上的“一次性爆发输出”装置,用完就没了。   狐森司轻咳一声:“消耗倒也没有那么夸张……保底能打完三局的。”   考虑到BJ在V1级别的球队中也名列前茅的实力,能够和他们打到第四局的球队其实并不多。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狐森司要放低自我要求,他只是想安抚一下有“电量焦虑”的队长,他的电量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角名伦太郎用肩膀支撑着小狐的重量,即使小狐在全身放松的状态下,身上的肌肉也不是完全柔软的,而是带着紧实的韧劲,里面蕴藏着足以掀翻赛场的力量。   “是的,别看小狐现在的续航只够打三局,其实他已经偷偷将自己的体能训练计划翻了一倍,正打算明天实行呢。”角名伦太郎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旁白一样平静,“多厉害啊,小狐。”   狐森司惊得坐直了身体:“你怎么知道的?!”   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你的训练计划表忘了收起来,我整理书桌时看见的。”   狐森司捶了下掌心:“可恶!”   明暗修吾微微一笑,身后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三途川的大门:“我好像听到了很了不得的事……双倍体能训练?嗯?”   狐森司:“……好的,我猜你不同意。”   明暗修吾:“猜对了,奖励你一天休假,不许训练。”   狐森司:“……这是惩罚吧?!!” 第191章 职业日常篇(7):“来和我们一起信仰北神吧!”   天降一天带薪休假,狐森司却蔫得像被雨打了的小狐狸一样窝在沙发里,浑身散发着“我不开心”的气息。   明暗修吾咋舌:“给你放假还不开心……”知不知道对于打工人来说,带薪休假就是精神良药啊!   你这个样子出门是会被揍的!   狐森司幽幽出声:“那你允许我带薪休假时训练吗?”   明暗修吾微笑:“不允许。”   狐森司一脸忧郁地将头歪在角名肩膀上,嘀咕道:“不自由的休假算什么休假?”   明暗修吾木着脸:“没有任何一个人喜欢在休假时工作。”   别卷了狐,这里是BJ,不是滚筒洗衣机。   狐森司略带苦恼道:“我只是不知道除了训练还能干些什么……等等,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不是‘训练狂魔’啊!”   BJ众人:你就是训练狂魔啊!   狐森司回忆了一下自己说的话,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好吧,可能是有点……或者很多。”   他真的很讨厌训练后的疲惫,等他体能提高到能够用新打法打完全场后,他一定会狠狠休息……一定……   角名伦太郎似乎看穿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幽幽出声道:“然后你就会有新的目标要完成……小狐,你的眼前永远有一根最新鲜的胡萝卜在吊着你前进。”   一边骂骂咧咧恨天恨地,一边勤勤恳恳卷生卷死。   狐森司下意识说道:“狐狸不吃胡萝卜,小角。”   角名伦太郎:“……动画片里的狐狸吃。”   狐森司:“那是艺术加工,亲爱的。”   角名伦太郎语塞,不是因为他意识到狐狸虽然是杂食但对胡萝卜没兴趣,而是因为小狐突然叫他亲爱的……这个称呼太甜了,他有些沉迷。   见角名沉默,狐森司只当是自己科普成功——他可没有角名的读心术,能够读懂那张藏狐脸上的所有情绪。   否则他也不会这么久才意识到小角喜欢他了。   BJ众人一脸见怪不怪地看着角名被狐森随口一句话撩得小鹿乱撞,而狐森本人却一无所觉的画面。   区区“狐角蛮缠心动大挑战”,他们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角名输多赢少,但狐森也经常会被角名打个措手不及——就比如现在。   短暂的沉默过后,角名伦太郎压下喉间轻微的涩,转头看向明暗修吾:“队长,我明天想请假。”   明暗修吾眉头微挑,默契地配合道:“明天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吗?”   角名伦太郎一本正经道:“我想陪亲爱的约会。”   犬鸣席恩不由自主地“哇”了一声,Adriah·Tomas更是眼睛亮得像灯泡一样,满脸期待地看着两人,恨不得这两个人当场给他亲一个——没错,他就是狐角蛮缠的cp粉!   狐角蛮缠就是最甜的!   而负责配合角名发挥的明暗修吾则是长长地“哦”了一声,侧过头饱含深意地对着愣神的狐森笑了笑:“既然是这样的话,看来这个假我不得不批了。”   狐森司这才回过神,随即温度从脖颈攀爬而上,很快就在整张脸上蔓延开,为他添了一抹漂亮的薄红。   众人看得微愣,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相同的念头:难怪角名会喜欢上自己的幼驯染。   每天都有这么帅气漂亮的人在眼前晃,在赛场上能并肩作战,在赛场下还能辅导功课,笑容又温柔性格也善良,甚至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厨子,换了谁都很难不沉迷啊!   唯独对两人曾经的宿敌关系略知一二的宫侑想的是:狐森虽然打人很疼性格暴躁没有耐心……但实在美丽。   角名挨了那么多手刀还依旧对狐森爱得深沉,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那就约会吧,”狐森司故作淡定,然而脸上久久未退的红色却暴露了他的心情,“正好我没事做。”   那语气好像在努力表达“只是刚好有空所以陪你一下,没有别的意思”的想法,但搭配上挑起的尾音,也能让人听出明显的期待。   木兔光太郎嘿嘿一笑:“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狐森刚才还在抗议,说什么“不允许我训练的休息日是不自由的休息日”之类的卷王发言,结果角名一提起约会,狐森就变成了“反正没事做约会也不错啦”——真是善变啊,狐森。   佐久早圣臣淡定总结:“一个人的休息日,狐森唯排球至上,两个人的休息日,狐森唯角名至上。”   排球脑和恋爱脑平衡得刚刚好。   角名伦太郎双手合十,一脸安详:“我在小狐心中的地位竟然能和排球持平……死而无憾了。”   狐森司哽住,随即火大地砍了角名一手刀:“别什么话都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双手合十,拜拜北神。   犬鸣席恩乐了:“怎么想也不应该是童言的范畴吧?二十二岁大龄儿童吗?”   宫侑坏笑一声:“应该说‘狐言无忌’才对,北学长应该能听到。”   狐狸的事嘛,北学长肯定要管啦!   Adriah·Tomas疑惑挠头:“北?”   他来BJ的时间只比狐森角名早了不到一年,其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语言不通,现在也只是勉强听懂些日常用语,还需要靠队友帮忙翻译,所以对“北学长”这个人很陌生。   Adriah·Tomas更常听阿侑提起的是另一个人——立花Rad falcons的阿兰,每次木兔做一些令阿侑很抓狂的事时,阿侑就会期待阿兰从天而降,狠狠吐槽木兔。   Adriah·Tomas这一声反问,让稻荷崎三人组的眼睛欻地一下亮了起来,既像是传教士看到了心仪的传教对象,又像是信徒在提起自家神明时的骄傲自豪。   宫侑:“说起北学长啊……”   狐森司:“那可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角名伦太郎:“我去拿平板,里面有照片。”   手机里当然也有,但手机屏幕太小了,没办法全方位展示出他们稻荷崎的羁绊和北学长的完美。   Adriah·Tomas愣愣地看着仿佛被激活了一样的三个人,表情十分困惑不解。   木兔光太郎拍了拍Adriah·Tomas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他们稻荷崎的人提起北时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佐久早圣臣也点点头:“北前辈确实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尤其是在打扫卫生方面。”   Adriah·Tomas:……打扫卫生?   能让一个爱干净的人夸赞别人擅长打扫卫生,说明那个人真的很擅长打扫了。   Adriah·Tomas在心中缓缓勾勒出一个戴着口罩和手套、左手抹布右手扫帚的家务战士形象。   角名伦太郎已经将平板取过来,放在Adriah·Tomas的面前。   是稻荷崎的全家福,狐森几人二年级时,稻荷崎排球部在IH夺冠后拍的照片。   明明没有任何人为他介绍,Adriah·Tomas的视线却轻而易举地被那个白黑渐变发色的少年吸引。   那少年站在队伍的正中间,身后的队友们拱卫着他,像是被行星环绕的恒星一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棕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镜头,那平静淡然的视线,仿佛能够顺着照片看向屏幕外的人一样。   “他就是……北吗?”Adriah·Tomas指向白黑发色的少年。   狐森司并不意外Adriah·Tomas能猜出合照中的北学长,毕竟北学长的气质太独特了,即使北学长看上去并不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但北学长总能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他。   “对,他就是我们的北学长,北信介。”狐森司用骄傲的语气介绍道,“稻荷崎排球部第一个全国两连冠队长。”   Adriah·Tomas惊叹道:“听上去真厉害。”   从照片上看,这个人并没有出色的身高和优越的体格,排球技术自然无从评价,但至少在外在条件方面,这个队长并没有他的队员们那么出色。   但狐森、角名和阿侑都很信任他,甚至推崇他。   人格魅力?   可高中时期和狐森角名阿侑三人并不同队的木兔和佐久早也很欣赏这个人。   Adriah·Tomas很快便有了答案——他听着三位队友一唱一和地念了整整半个小时的“北队事迹”,包括但不限于:从小到大成绩全优、说话做事永远有规划、像机器人一样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事也不会感到枯燥、晨跑时永远第一个到、部活时最后一个走……   “这是神吧!”Adriah·Tomas忍不住惊呼。   虽然队友们说的都是一些和排球技术没什么关系的事,可光是听着这些,就足够让人敬佩了。   “黑须教练曾经说过,如果阿兰、宫双子、角名和狐森是为对手带来绝望的存在,那么北的存在会让绝望延续。”狐森司认真道,“北学长就是这样重要的人。”   Adriah·Tomas:“这样高的评价……”他看向照片的目光顿时又添了几分敬佩。   “他现在在哪个球队?”Adriah·Tomas迫不及待地问道,“他在球场上,是像AD的星海一样强大吗?”   从身高上可以判断,北信介的排球生涯必然很不好走,但既然V联盟里出现了一个小巨人,那就一定可以出现第二个。   “他毕业后没有打排球,”角名伦太郎回答道,“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地里收稻子吧?”   Adriah·Tomas:“……收稻子?”   宫侑一脸崇拜道:“他回家务农了,很厉害吧!”   Adriah·Tomas:“……啊?”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他还以为北是个实力强劲又很自律的排球选手,虽然他从未在V1联赛的赛场上听说过这个人,但没准人家在V2级别的球队里呢?毕竟不是所有V1球队都像AD一样愿意信任身高勉强一米七出头的小巨人嘛!   可是……务农……   这个选项从未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以至于他刚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太有冲击力,大脑一片空白。   Adriah·Tomas再看向那张合照时,站在前排最中央的少年依旧微笑着,可Adriah·Tomas莫名觉得他的肩头上扛着锄头。   宫侑啧了一声:“你这是什么表情?种地是一项很神圣的工作!我们平时吃的大米可都是农民们一粒一粒种出来的!”   给我满怀感激的赞美农民啊!   Adriah·Tomas连忙摆手:“我不是对这个职业有意见,我只是以为……务农也很好,很适合他!”   说真的,这个肩膀真的挺适合扛锄头的。   不过现在都是科技种田了吧……   应该说这双手很适合开梳稻机。   宫侑激动的情绪蓦然一滞,低声道:“北学长总说,他是混进了妖怪晚宴的普通人。”   他在排球上的实力平平无奇,国中三年里甚至没有拿到属于自己的队服。   是黑须教练发现了他无人看见的天赋,邀请他加入稻荷崎排球部。   “但我们都知道,是神明降临了妖怪的森林。”狐森司轻声道。   Adriah·Tomas怔愣片刻,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又认识了一位出色的队长呢。   ……   第二天,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等他们换好衣服走出房门时,却发现队友们全都凑在休息区看电视,犬鸣席恩和宫侑穿的还是睡衣。   “反正这段时间也没有比赛,所以我找Samson教练给我们放了一天假。”明暗修吾靠在沙发上,没有特意地保持形象,却有种放松的帅气,“没道理你们可以甜甜蜜蜜去约会,留我们在训练中心举铁啊。”   狐森司无语:“……明明是你为了不让我举铁,才给我放假的。”   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角名伦太郎看向电视,里面播放的是他们高中时期的比赛——而且还是少有的、北学长难得出场的IH决赛。   见角名注意到了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比赛,Adriah·Tomas一脸开朗道:“昨天听了北的故事,就很想看看他打排球是什么样子的——这哪里普通了?这不是很酷嘛!”   论实力的话,北信介混在一众天才中确实不太起眼,没什么特别能拿得出手的进攻,防守也逊色于专职防守的自由人,有点寡淡,像在水里晕开的墨。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赛场上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却也是全场12个人当中最放松的一个。   “他的发挥非常稳定,没有失误,没有冲动,平静得像是在学校的体育馆里做热身运动一样。”Adriah·Tomas疑惑道,“我都怀疑他是机器人……我是指在情绪稳定这方面。”   狐森司想了想,回答道:“因为北学长说过,他并不期待自己更好的发挥,只需要做到和平时一样,所以不会紧张。”   Adriah·Tomas吸了口气:“感觉这比让我超常发挥还难……真的有选手会不期待自己在赛场上发挥得更好吗?”   排球选手上了赛场后就大脑就会自动分泌出一些热血啊、斗志啊、毅力啊之类的,想要保持绝对的理智和冷静简直比让他戒掉零食还难。   狐森司耸耸肩:“我也很好奇北学长是怎么做到的。”这简直就是稻荷崎排球部的十大未解之谜。   角名伦太郎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十大未解之谜的其中之一,暗暗叹了口气。   在卷王这个赛道上,小狐你也是跑得飞快啊。   “那时候你们就已经很厉害了啊。”犬鸣席恩感慨道,“我记得我看过你们的比赛。”   犬鸣席恩大狐森司三岁,刚好没机会和他们这一届在高中时期的全国大赛上见面。   但他高中毕业后也偶尔会看一看全国大赛的直播,其中稻荷崎和井闼山在全国大赛上的存在感简直强到忽视都不行——这两支队伍基本代表了当时全国范围内的最强排球队伍,想要看点高水准的比赛,这两支队伍是避不开的。   他还记得自己在电视机前说过的话:“这群高中生简直就是妖怪!”   而现如今,他的队友中,三个出自稻荷崎,一个出自井闼山。   妖怪就在他身边。   “那时候他们的球技还是很青涩的,但大多数选手都已经形成自己的风格了。”明暗修吾评价道,“真是群星闪耀的时代啊。”   在他们还在使用高度和蛮力的年纪,年轻人们已经开始百花齐放了。   明暗修吾随口一句感慨说完,转头就撵狐森和角名去约会:“你们两个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约会!”   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   狐森司忍耐着不说出“约会内容改成回忆往昔峥嵘岁月”这样的话,拽着还在犹豫的角名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很想看高中时的比赛录像吧,小狐。”   “等约会结束后,你炸点鸡米花和薯条放在茶几上,自然有人会来和我们再看一遍比赛录像。”   “小狐,你是天才。”   “我也这么觉得。” 第192章 职业日常篇(完):“约会的小尾巴和欢迎小太阳”   来大阪这么久,他们几乎没怎么走出过BJ训练中心,更别提逛街了。   前四个月的时间,狐森司恨不得抓住每分每秒来训练。他渴望赛场,想要回到那个让他每一次起跳都能收获成就感的地方,他也怕自己的进度太慢让球迷们着急。   而现在,狐森司终于愿意让自己慢下来,和角名一起享受慢节奏的生活。   “走吧,去道顿堀。”角名伦太郎牵起狐森的手,直奔那个大阪最有名的美食集中地。   两人都没吃早饭,饿得前胸贴后背,走进道顿堀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看什么都眼睛发光。   章鱼烧的香气钻进鼻子,两人对视一眼,便决定好了他们的早餐。   在他们走进章鱼烧店后,身后的小尾巴们也一个一个显露身影。   “我们看上去像是尾随情侣的变态。”犬鸣席恩小声嘀咕道,“刚刚那个阿姨看我的眼神像是想要报警……”   “是你表现得太鬼鬼祟祟了,所以才会让路人很警惕。”Adriah·Tomas昂首挺胸地向前走,理直气壮得让人根本看不出他在跟踪队友,“动作大方一点反而更安全。”   明暗修吾赞许般点点头:“Tomas说得对,大方一点反而有助于我们隐藏自己。不过Tomas你别再往前走了,会被狐森和角名发现的。”   Adriah·Tomas连忙放缓了脚步,随手从店门口的杂志架上抽了一本过期杂志挡在脸上:“阿侑,刚刚狐森和角名站在章鱼烧店门口、手牵着手看章鱼烧海报的背影拍下来了吗?”   宫侑举着手机,摆出一个OK的手势:“当然拍下来了。”   他阴测测地笑了笑:“我要让角名高价买我的内存卡!”或者用他的黑历史内存卡和他交换!   这可是宫侑参与“跟踪狐角蛮缠约会大行动”的主要原因。   角名一定会喜欢这些照片的,这个闷骚男就是喜欢自己和狐森同框出现。   佐久早圣臣看着众人蹑手蹑脚地走进章鱼烧店,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抽了抽,眼神有些无语。   他在思考,要不要提醒一下愚蠢的队友们,刚刚狐森和角名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所在的方向……还是算了,没准大家都心照不宣呢。   佐久早圣臣抬脚走进章鱼烧店——他对情侣约会日常不感兴趣,毕竟他当了四年的“史蒂夫”,早就对腻歪情侣见怪不怪了。   ……但他也没吃早饭,他很饿。   ……绝对不是想看热闹的意思。   章鱼烧店里,狐森司点了两份章鱼烧,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笑眯眯道:“阿侑或许有当狗仔的潜质。”   角名伦太郎夹起一个章鱼烧,淡定道:“我倒是觉得,他可以成为我们的婚礼跟拍摄影师。”   他原本不打算将这个工作交任何人——他信不过别人的拍摄技术,还不如让阿铭负责这项工作。   这可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任何环节出现瑕疵他都会崩溃的。   但如果是阿侑的话,角名伦太郎觉得可以稍微信任一下。   ……反正有阿铭保底。   狐森司声音蓦然低沉下来,眼神里闪过一抹紧张的神色:“关于这个……”   角名伦太郎轻笑一声:“这不是求婚,小狐,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   这里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朋友们的祝福,最重要的是小狐还没准备好说出那句“我愿意”,所以这里绝对不会成为他的求婚地点。   但这些都会有的。   角名伦太郎无比确信这一点,并且计划了很多个求婚方案、婚礼方案——光是选址就有6个备选,可见他对此胸有成竹。   他没考虑过小狐会拒绝,因为他一定会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时间完成求婚。   在那个时间点,小狐会心甘情愿地向他递出左手。   在此之前,他只要做好充分的准备,等待着那个时间降临。   狐森司明显松了口气,心中暗自庆幸。   他还以为小角已经发现他在准备求婚计划了……   既然告白是小角准备的惊喜,那求婚自然应该是他准备的仪式。   至于小角会不会拒绝他的求婚……他从未怀疑过小角对他的感情。   两人各怀心思地对视一眼,然后自然而然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开始专心享受他们的早餐。   他们都没有去在意身后那群小尾巴们。   想跟就跟吧,反正他们的约会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于是狐森和角名吃完章鱼烧吃大阪烧,吃完大阪烧又去吃了炸串,吃完炸串又跑去尝了一下人气超高的蟹肉包,然后去石板路溜达溜达消消食,转头又盯上了松饼,并坚称甜品可以吃进第二个胃。   跟在这对情侣身后的尾巴们:……狐森和角名就应该去参加大胃王比赛。   从街头!吃到街尾!   “他们吃什么都只点一人份然后分着吃,当然可以吃很多种美食了。”Adriah·Tomas揉了揉肚子,苦恼道,“但我是真的吃不下了。”   情侣之间分食同一份食物是甜蜜日常,队友之间分食同一份食物就显得有些诡异了,所以他们都是各点各的,不知不觉间就吃得有点多。   木兔光太郎见前方不远处的狐森角名转头又进了一家寿司店,眼睛一亮:“这家寿司我也爱吃!我来点单!”   BJ众人一脸敬佩地看向木兔光太郎。   木兔是众人当中唯一一个“只要是喜欢吃的食物,不管多少都能吃下去”的概念型大胃王。   全靠你了,木兔!   等他们吃完寿司后,胃里藏着黑洞的狐森和角名终于吃撑了,两人逛了一些小店,买了点精巧的手工纪念品,又走进了一家体育用品商店。   没有任何一个排球选手能空着手从体育用品商店离开。   狐森司买了一对新护膝,他现在接一传的次数可不少,护膝已经焊在膝盖上了,需要经常更换。   角名伦太郎买了一卷绷带,缠在手指上能给手指带来一定的支撑力,拦网时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手指受伤。   两人在货架中间来回穿梭,当小尾巴的那几个人一边躲闪、一边不由自主地被摆满体育用品的货架吸引。   这个护肘看着不错……那个袜子一看就很舒服……好漂亮的排球鞋!   等狐森和角名拎着袋子离开后,宫侑等人也拎着袋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再去吃个拉面吧!”狐森司摸了摸肚子,做出决定。   角名伦太郎自然同意。   两人身后的宫侑看着狐森和角名一同走进拉面店后,眼神逐渐变得呆滞:“……高中的时候他们可没这么能吃。”   谈过恋爱的Adriah·Tomas拍了拍阿侑的肩膀:“约会时食欲大增也是正常的情况。”毕竟对面就坐着令人心情愉悦的人嘛,连食物也会变得格外诱人美味。   最后还是明暗修吾点了一碗拉面,硬是分成了四小碗,大家一起分着吃。   佐久早圣臣死活不吃,所以明暗修吾放过了他。   “不管狐森和角名原本的约会计划是什么,这个拉面馆都是我的最后一站了。”宫侑一脸安详道,“我吃不动了,也走不动了。”   这到底是约会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训练?累到神志不清的宫侑转头就对明暗修吾告状:“队长,他们这就是在借着约会的名头训练吧!”   哪有这么考验体力和胃容量的约会计划啊!   “还挺聪明的嘛。”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宫侑身后响起,宫侑僵硬地转过头,对着狐森和角名讪笑道:“哈哈,好巧。”   狐森司挑眉:“好巧?”   宫侑正色道:“主意是犬鸣出的,计划是明暗定的,大家都同意了!”   他甩锅的技术和托球的技术一样高超。   犬鸣席恩差点跳起来:“明明是你先起的头,阿侑!”   这是栽赃!这是诽谤!!   宫侑目移:“我也只是起个头……”   犬鸣席恩:“你的鼻子变长了!”   宫侑:“哇塞犬鸣你好幼稚,竟然还信这个!”   两人掐得热闹,也成功转移了话题。   狐森司也没有再追究,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上被分成四碗的拉面,忍不住笑了一声:“老板竟然没撵你们出去。”   他和角名将拉面分两碗还算合理,一群身高体壮、浑身全是名牌运动服的青年们走进拉面馆,竟然要将一碗拉面分成四份吃……   一旁的老板正在给客人点单,闻言侧过头,对着这帮年轻人笑道:“我可是开了二十年的拉面馆了,客人吃没吃饱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几个年轻人刚走进门时,老板就知道,他们根本不饿,甚至很撑。   “一人一小碗,刚好够尝一尝我家拉面的味道,这可是全道顿堀最好吃的拉面。”老板的语气很是慈祥,“如果你们每人都点了一大碗,然后剩下大半,那我才要苦恼呢。”   宫侑摆摆手:“浪费粮食的事我们可做不出来。”北学长可是农民欸!   一想到他碗里的饭有可能是北学长种出来的,他就不可能剩下一粒米!   他们飞快地将碗里剩下的拉面吃完,结账过后一起回到宿舍——的健身区。   必须做一些温和的运动来帮助胃消化食物了。   角名伦太郎靠在沙发上,拿着阿侑的手机看照片。   “拍的不错,”角名伦太郎夸赞道,“值得一个焦糖布丁。”   宫侑一脸不可置信:“才一个?你认真的?”   角名伦太郎瞥他一眼:“不是超市里卖的那种小份的,是我做的……超大份焦糖布丁。”   宫侑一秒变脸,认真道:“成交!今晚就交易,一手交照片,一手交布丁!”   角名伦太郎默默将视线移向阿侑的肚子:“你确定你还吃得下去布丁?”   宫侑比出一个OK的手势:“可别小瞧我的胃啊!”   当天晚上,角名伦太郎得到了很多张他和小狐的约会合照,宫侑吃到了超大份焦糖布丁。   两个人对此都很满意。   ……   随着一场又一场比赛的打磨,狐森司的战术使用越发娴熟灵活,体能也在稳步增长。直到第二年的黑鹫旗大会决赛,狐森司以接应二传的身份打满了五局比赛,BJ3:2战胜AD,拿下胜利。   狐森司用这场比赛向V联盟证明,体力将不再是幽灵接应的短板。   各家球队的教练挠得头都秃了,也想不到制裁狐森司的好办法。   “难道就没有人能治治他吗!”某家V1球队的教练悲愤道,“他甚至在昨天的比赛上又打回副攻手了,就没人管管他吗?!”   不光战术灵活,位置也灵活——哈,排球场上难道也要出现一个摇摆位球员吗!   某V1球队球员一脸沧桑道:“毕竟这也是战术的一种,只是很少有职业队能用上——全能型的选手毕竟少见,更何况狐森这种的已经不仅仅是全能型了,更是通用型。”   狐森司是靠脑子打排球的类型,这代表着他可以在任何一个位置都游刃有余——只要技术练到位,他脑袋里有的是合适的战术。   某V1球队教练只能想到一种解决办法:“狐森和BJ的合同还有多久……”   解决不了狐森,就只能努力拥有狐森了。   “对了,狐森的身价涨到多少了?”   “经纪人说,他一个人的身价都快抵得上半个球队了,虽然没算上王牌……但也够可怕了。”   “……这家伙进V联盟才一年多啊。”   是啊,才一年多啊。   狐森司站在BJ训练中心门口等日向时,也在如此感慨。   去年的时候,站在门口等他、角名和佐久早的人是阿侑,就换成他站在门口等人了。   “狐森前辈!!”   狐森司回过神,就见一个被巴西的阳光反复烘烤暴晒过的焦糖小橘子从不远处冲过来,像个小炮弹似的,速度、力量、爆发力样样不缺。   “日向!!”狐森司上前迎了两步,一把抱住矮他半个头的日向,“好久不见!!”   日向翔阳一脸感动,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帅气依旧的狐森前辈用惊叹的语气问道:   “你怎么晒得这么黑?”   日向翔阳:……我去巴西打得是沙排,室外排球,天天在海边的沙滩上风吹日晒,只烤出蜜色而不是黑巧克力色已经算是底子好了。   然而在狐森司的眼里,小小的日向黑得反光,像烤焦了一样。   “也没有很黑吧……蜜色很健康啊……”日向翔阳小声反驳。   狐森司揉了揉日向的脑袋,手感依旧惊人的好,简直就像是在搓一团阳光,又暖又软。   一定是日向在巴西吸收了充足的阳光,然后全部都藏进头发里了。   “欢迎回来,日向。”狐森司温声道,“让我看看你在沙滩上学来的本领吧。”   日向翔阳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我一定会让狐森前辈大吃一惊的!”   日向翔阳是自荐到BJ的。他在巴西沙排联赛上有着出色的履历,但室内排球的战绩却只有高中时期的全国大赛参赛记录,最好的成绩是亚军。   比起BJ队内那几个冠军来说,亚军算不上有力的筹码。   BJ当前的球队构成非常完善,Samson·Foster曾一度犹豫是否要引入这个从巴西归来的“忍者”,然而队内近半数的成员都在为日向翔阳做担保。   “让他来BJ进行测试考核吧,他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狐森司认真道。   木兔光太郎更是爽朗一笑:“他可是我的徒弟!”   宫侑握拳:“我高中时就说过,我一定会给他托球!”   佐久早圣臣沉默片刻,低声道:“他高中时打赢过若利。”   角名伦太郎想了想,补充道:“Samson教练,你可以看看他高中时期的比赛。”   青涩、稚嫩、但潜能无限、毅力非凡——Samson·Foster看完日向的高中比赛后,决定邀请日向来到BJ进行测试。   这才是对选手负责的态度,总不能不管不顾地签进来然后让他坐冷板凳吧?狐森当初还有球迷为他打抱不平呢,日向的巴西球迷也鞭长莫及不是?   于是日向翔阳站在了BJ训练中心,进行了全方位的能力测试。   暄软的沙滩换成了坚硬的地板,脚掌传来了结实的反馈,即使回归室内有一段时间了,日向翔阳还是无比迷恋这种一飞冲天的感觉。   像是身后生了翅膀,像是乘风而上。   Samson·Foster看向日向翔阳的目光越来越亮,直到全部测试结束,他坚定道:“走,去签约!”   BJ即将要有一个忍者接应了。   Samson·Foster带着日向离开,Adriah·Tomas戳了戳狐森的肩膀:“你和这个深色小巨人定位重合了。”   狐森司笑道:“我和他的打法还是有很大不同的……但我们一样强大。”   况且,他的合同还有半年就到期了,日向来得正是时候,他们可以在这半年里交流一下不同排球体系的排球心得。   想到他刚刚看到的那个近乎完美的跳跃,狐森司微微一笑:“或许……我也想去吹吹海风呢。”   他似乎找到了拦网更进一步的可能——不过那也是半年后的事了。   现在,他们只需要欢迎他们的小太阳加入黑色狐狼。 第193章 《跟你回家》BJ篇(上):“记者:盲盒开到了超级隐藏款!”   “如果我为你支付回家车费的话,我能跟你回家吗?”   狐森司看着面前手举工作证的记者,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摄影师,思考片刻后道:“我需要打电话问一下我的室友们。”   记者眼睛一亮,“室友们”这个形容就说明他住的地方有很多人,有人就会有故事,有故事就是有看点!   而且这人长得这么帅,收视率稳了!   狐森司先给留在宿舍的角名打了个电话,又让角名去问一下其他队友的意见,在大家都同意后,又分别给教练和经纪人打了个电话,询问是否可以将记者带回宿舍。   Samson·Foster:“你们自己决定就行,就当是赛后的跟踪采访吧。”   BJ经纪人:“当然可以!狐森你必须把他拽回BJ!《跟你回家》这个节目最近超火的!等你们上了这个节目提高知名度后,我就能在代言合同里多要几个百分点了……我要让你们都住上大别墅!”   狐森司:……经纪人先生真的超有事业心,感谢经纪人先生。   记者见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其中甚至还有一个“经纪人”,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和摄影师对视一眼。   ……长这么帅,还有点眼熟,该不会是什么小有名气的明星爱豆吧?   “他们同意了,”狐森司笑着对两人道,“我叫狐森司,接下来请多指教。”   记者:“请多指教!”耶!收视率!   三人坐上出租车后,记者随口问道:“狐森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他对狐森这个姓氏没什么印象,应该不是娱乐圈里很火的明星,但长成这样还不火有点天理难容,难道是刚出道或者是地下偶像之类的?   狐森司:“我是一名排球运动员。”   排球虽然是国内热度很高的球类运动,但由于学习门槛较高,所以也并非人人都会关注,因此当记者露出略显惊讶的表情时,他只是笑了笑。   黑尾前辈一定会让更多人知道排球、了解排球、爱上排球。   狐森司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我还以为狐森先生是明星呢!”记者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要把脑袋里的记忆模块犁一遍似的,“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对了,就是这个!”   记者指着广场中央的高楼,巨大的LED显示屏在黑暗中格外醒目,上面是一个帅气的白发青年手持排球,在屏幕里笑得清爽又迷人。   这就是他一直以为狐森司是明星的原因啊!   狐森司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个是代言……排球代言……”   见记者愣神,摄影师默默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记者,上面是他根据狐森司的名字搜索出来的个人百科。   记者看了看手机屏幕里密密麻麻的荣誉战绩,再抬头看向笑容温和的狐森司,不动声色地吸了吸气。   老天,开盲盒开到超级隐藏款了!   “您十八岁时就曾代表国家参加了世青赛,”记者的语气中满是惊叹和崇拜,“这可是国家队!”   而狐森司在介绍职业时,竟然只平平淡淡地说了句“我是排球运动员”就结束了?!   你应该狠狠把自己夸上半个小时才对吧!!   狐森司眨眨眼:“就算我是前国青队成员,那也只是一个排球运动员啊。”   记者:“您谦虚了!”   狐森司:“哈哈,别用这么严肃的敬称了,感觉变成大叔了。”   记者:“23岁可是最好的年纪!”   在狐森司的引导下,自觉拍到排球明星的记者终于从紧张激动的心情中抽身。两人聊了一路后,出租车停在了BJ训练中心的正门。   记者抢先一步付账,并强调道:“我们节目一向是用车费来交换跟人回家的机会的。”   狐森司见状,便将钱包放回口袋,带着他们前往宿舍区。   “BJ选手都是住在一起的吗?”路上,记者总算找回了平时工作的节奏,再次提问道。   狐森司点点头:“是的,球队的成员都住在这里。”   记者有些惊讶:“你们的工资应该完全可以覆盖租房的支出吧,就没想过搬出去住吗?”想起眼前这个人还会出现在巨大的LED屏上,记者觉得以他的收入,应该足够买房了。   大多数人都不太喜欢过集体生活,不禁私人空间会被侵占,日常生活也不够自由。   狐森司笑道:“我们的收入确实可以覆盖租房支出。”虽然V2及以下级别的球队选手大多都是兼职打排球,但到了狐森司这个水平的球员,工资已经不再是主要收入来源了。   大概就是排球运动员和排球明星之间的差别吧。   “但大家都更喜欢生活在训练中心。这里很热闹,也很方便。”狐森司推开宿舍区的门,摆出一个邀请的手势,“欢迎来到BJ训练中心的‘选手村’。”   记者顺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入目先是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两个青年。   他们都穿着简单的T恤休闲裤,一个金发金瞳,回头时暴躁的表情像是街边的热血帅气不良,另一个则是棕发棕瞳,长相有着薄荷叶般的清爽俊秀,此刻正表情得意地挑衅着金发青年:“邪恶的金毛狐狸应该不会将自己的失败迁怒到新上门的客人身上吧?玩游戏要输得起哦~”   宫侑狠狠地白了及川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迁怒别人了?狡猾的花孔雀别想冤枉我!”   及川彻轻巧地耸耸肩:“你说没迁怒就没迁怒咯。”   宫侑:“……你嗓子里塞孔雀毛了?”   及川彻:“……你嗓子里塞爆辣年糕了?”   两人忘记了还站在门口的记者和摄影师,在沙发上打成一团。   记者:……   摄影师:……   哇塞,果然好活泼,好热闹。   “金发那位是我们BJ的首发二传手宫侑,和他打架、咳,打游戏的那位是阿根廷联盟CA圣胡安的首发二传手及川彻。”狐森司介绍道,“他们都曾是国青队的成员。”   狐森司介绍自己时只是寡淡地说了句“排球运动员”,轮到介绍起队友和朋友时,他恨不得把大家的履历贴镜头上给所有人看。   记者精准抓住收视率爆点:“这位及川先生是阿根廷的选手,怎么会在BJ的训练中心出现呢?是BJ即将有人员变动吗?”虽然他不懂排球,但他懂什么是新闻爆点,BJ引入阿根廷选手这件事一定是个爆点!   狐森司明确回答道:“也要允许我们不同球队的选手之间有私交嘛。他是来找我们玩的,不涉及任何俱乐部未来的人员规划。”   更准确的说法是及川彻正在休假,所以他回国后四处“踢馆”,主要目的是和朋友们见个面,打打排球吃吃饭,回忆一下青春之类的,今天只是刚好踢到BJ而已。   及川彻半靠在沙发上,笑着对镜头摆摆手:“果然,狐森身边总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来BJ还真是来对了……《跟你回家》这个节目应该是录播吧?先跟观察室的嘉宾们打个招呼吧——嗨~嘉宾们你好!我是及川彻!”   记者、摄影师:好、好开朗的人!   及川彻拿着游戏手柄在镜头前晃了晃:“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哦~不要在意我啦。”   然后转头继续和宫侑掐架。   记者了然,这次的采访关键节点不能放在这个阿根廷选手身上了。   毕竟他们是《跟你回家》,重点是在“家”,而不是家里的客人。   于是记者自然而然地忽略了沙发上的及川彻,转头看向宿舍区域的其他地方。   这里出乎意料的大,或许是为了给选手们提供更舒适的生活环境,所以这里在宽敞的同时还具备了各种各样的休闲功能——比如健身区,比如厨房。   已经在跑步机上跑了二十分钟的明暗修吾见狐森和两个陌生人回来,便意识到这两人就是狐森在电话里说过的“《跟你回家》节目组工作人员”。   他简单地擦了擦汗,笑着和两人打招呼道:“你们好,我是BJ的队长明暗修吾。”   刚运动完的明暗修吾整个人都热腾腾的,看上去又帅气又硬朗,尤其是那一身形状优美的肌肉,线条流畅得摄影师都忍不住上前了一步,瞄着明暗修吾的手臂肌肉给了个特写镜头。   记者眼睛一亮,这个是BJ人,这个能聊!   “明暗队长你好,”记者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我是《跟你回家》的记者,请问你对狐森先生这位室友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呢?”   记者时刻谨记他“跟回家”的对象是谁。在他看来,无论是阿根廷选手还是BJ队长,身份都只是狐森司的朋友和室友罢了,真正的采访重心当然要放在狐森司身上。   歪重点的记者是不专业的记者。   明暗修吾想了想:“对狐森的第一印象啊……”   狐森司也不禁期待起来——他总是很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和评价。   “嗯,果然是那个吧!”明暗修吾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回到房间,没一会儿便又走出来,手里也多了一个毛茸茸的钥匙扣,圈在他的手指上一晃一晃的,“一个狡猾的小雪狐!”   狐森司:……   他盯着那只挂在明暗队长手指上的小雪狐钥匙扣,虽然只是很小巧的一只,但却做得格外精致,小雪狐嘴角的那一抹坏笑更是惟妙惟肖,仿佛下一秒就要跳过来恶作剧一样灵动可爱。   “你这是在哪买的?”狐森司看着有点眼熟,他也想给小角买一个。   明暗修吾一脸淡定道:“不是买的。你的球迷发起了抽奖,我随手转了一下,刚好就被抽中了——是的没错,这是你球迷给你做的周边,无盈利,纯慈善,因为是手工制作,所以只能以抽奖的方式限量供应。”   狐森司恍然。难怪他会觉得眼熟,因为那条抽奖他也转了……很显然,他的球迷并没有暗箱操作,他没被选中。   ……可是这个小雪狐钥匙扣真的很可爱啊!难道狐森殿不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雪狐殿吗?!   在发现狐森殿转发了抽奖后就连夜又制作了两个钥匙扣的球迷:狐森殿你别急!你的雪狐殿已经在路上了!!   狐森殿当然值得拥有雪狐殿!   记者双眼放光,不断小幅度地挥手示意摄影师赶紧将这一幕拍下来。   排球明星狐森司转发了自己球迷发起的抽奖,结果反而是队长被选中,而奖品竟然是狐森司本人的狐塑周边——好萌的运动系青年日常相处!   “所以,明暗队长对狐森先生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可爱的小狐狸吗?”记者适时地加入话题,引导他们说出更多相处的日常。   明暗修吾笑着点点头:“聪明又凶残小雪狐,用漂亮的外表和迷人的笑容掩饰自己捕猎者的本质,是美好又锋利的形象呢。”   记者有些惊讶地看向狐森司:“狐森先生很锋利吗?我倒是没看出来呢。”   明暗修吾暗道:你当然看不出来,你又没在排球场上碰见他。   全差评副攻手的名号可不是空穴来风,这是狐森司凭自己的本事争取来的。   哦,对了,现在改名叫全差评接应了。   但记者却坚持自己的判断——狐森先生明明就是一个谦虚体贴又很温柔的人嘛!   “这位在厨房忙碌的先生是……?”记者结束了对明暗队长的采访,转头看向了始终沉默不语、但一直没有停止在厨房忙碌的青年。   仔细一看,这个青年长得也是非常帅啊!典型的狐系帅哥,两边翘起妙脆角的黑发就像是一对大大的狐狸耳朵一样,明明是冷酷的表情偏偏又穿着围裙,将冷淡和乖巧恰到好处的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很萌的反差感。   摄影师更是调转镜头,瞄准了这个新帅哥猛拍。   这到底是排球训练中心还是……咳,太冒犯了。   记者在心中狠狠谴责自己的想法,又感动于即将暴增的收视率——人对美好漂亮的事物总是有更多耐心的。   哪怕这期没有大爆点和冲突,只是细水长流的日常,看在BJ男团……咳,BJ球队成员的颜值上,观众们也不会轻易换台的。   “这位是……”   “他是BJ的首发副攻手,最出色的攻坚炮台……之一,角名伦太郎。”狐森司很想夸自家男朋友就是最棒的主炮,但考虑到队友们的心情,还是勉强加上了限定词,“也是我的男朋友。”   先介绍角名本身的出色,再强调两人之间的关系,主次分明,落落大方。   记者点点头:“男朋友啊……啊?男朋友?!”   他光速扭头,几乎听到了颈椎传来的哀嚎,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狐森司比记者还惊讶:“你在车上不是看了我的个人百科吗?我的亲密关系那一栏写了啊……”   他和角名之间的关系在大学时就曝光了,那时两人的球迷还没有多到如今这个规模,所以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等到两人在V联盟杀得风生水起后,新来的球迷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两人是情侣关系,自然也不会表达出不同看法。   偶尔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狐森和角名都会选择无视,而他们两人庞大的cp粉群体则会迅速贴出两人相恋多年甜甜蜜蜜从来不吵架不红脸的证据,用事实击碎一切胆敢唱衰两人爱情的邪恶声音。   狐角蛮缠粉永不向邪恶势力低头,狐角蛮缠一定会结婚会甜蜜幸福一辈子!   记者揉了揉脖子,清清嗓子:“啊……可能是我看得不太仔细。”   不过……明明是大有名气的球星,单身一定能收割更多利益,狐森先生却能大大方方地向镜头介绍自己的爱人,这样的爱情还真是纯粹又坦荡啊。   记者凑近厨房,看着自顾自地将烤盘推进烤箱的角名伦太郎,扬起笑容:“角名先生,你好!”   角名伦太郎动作一顿,像是才发现周围有人一样抬起头,淡淡地点了一下头:“你好,记者先生。”   显然,他并非对周围的时一无所知,至少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记者。   但曲奇饼干需要他全神贯注地制作,自然就忽略了自己被采访的可能。   记者并没有被角名伦太郎的冷淡吓走,他可是记者:“刚刚狐森先生介绍说,您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副攻手,同时也是他的男朋友,所以我能听到一些关于你们之间的爱情故事吗?”   ——如果回答是无可奉告的话,他转头就去问狐森先生!   狐森先生看上去就是很好说话的类型!   被记者误以为脾气很差性格很冷的角名伦太郎先是转身调了一下烤箱的时间和温度,然后一脸严肃道:“那我们需要很长的时间。”   他和小狐之间,那可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记者眼睛一亮,坚定道:“我有很长的时间听你讲!”   好耶!这对情侣都是很好说话的类型!   狐森司就站在一旁,身体放松地靠着岛台,随手拿起一块小角推过来的炸鸡块,慢悠悠地吃着,完全没有制止的意思。   他也想听听小角视角下的故事啦! 第194章 《跟你回家》BJ篇(中):“狐角蛮缠和卧室的故事”   在角名伦太郎的视角下,他和小狐的相遇简直就是命运般的邂逅。   “他恰好转到我所在的幼稚园,而我的身边恰好是个空位。”角名伦太郎认真道,“这就是缘分。”   狐森司:其实是因为我一人单挑全班坏小孩所以才转园了……你没有同桌是因为你打小就是冷酷小孩,老师安排我坐在你身边是想让你学会交朋友……等等,这么想来还真是挺有缘分的。   “小狐第一次和我对话时就给我起了独一无二的昵称。”角名伦太郎继续说道,“全班只有他这么叫我。”   狐森司:确实是这样……只不过当时的我懒得记别人的名字,对所有人都用简化后的名字称呼,这样比较方便,也能弱化我性格里的攻击性……但小角是最可爱的一个称呼,我发誓。   角名伦太郎:“后来,我们意外分别……”   狐森司:因为在教室里打群架。   角名伦太郎:“但命运让我们再次重逢,我们上了同一所小学。”   狐森司:圣朝是离家最近的私立学校。   角名伦太郎:“我们再次成为了同班同学。”   狐森司:就因为我没有记起你,所以你直到现在还会翻这个旧账,让我心软退让。   角名伦太郎:“我们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幼驯染。”   狐森司:在对抗邪恶宿敌这一块,我们确实“无话不说”,且攻击性极强。   角名伦太郎:“他为了我加入排球部,然后渐渐喜欢上了排球。”   狐森司:确实是为了(打败)你才加入排球部……排球真好玩。   角名伦太郎:“我们一起升学到国中部,但是没过多久他就搬家了,搬到兵库县……对于一个国中生来说,爱知县和兵库县之间真的很远。”   狐森司:突然有种进入主线剧情的感觉……是错觉吗?   角名伦太郎:“虽然距离变远了,但我们每天都会打电话,互相分享彼此的日常,还约定了要在全国大赛上一决高下。”   狐森司:明明每通电话都是在下战书……   角名伦太郎:“只可惜我们没能在国中的全国大赛赛场上相遇过,大概是命运也不想让我们隔网敌对吧。”   狐森司:不是命运,是白鸟泽。   角名伦太郎:“后来我被黑须教练邀请,升学到了兵库县的稻荷崎高校,又一次和小狐成为了同学。”   狐森司的心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知道小角为此付出过多少努力,那句“没有黑须教练的邀请我也会考上稻荷崎”从来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小角夜以继日的奋斗。   角名伦太郎回忆着当初在稻荷崎校门口见到小狐时的心情,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一个微小又温柔的笑容,冷淡的脸上也因此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度:“我很开心。”   记者本应该在角名叙述的过程中问一些犀利的问题,来增加这段故事的爆点,但他没有。   这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竹马竹马”的故事,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短暂分别又再度重逢,经过漫长的相处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没遇到什么波折困境便顺利地做下约定,然后成功在一起……就是这样一个平淡幸福的爱情故事。   没有无法调和的矛盾,没有难以圆满的冲突,甚至连双方父母对此的态度都是“只要孩子过得幸福就足够了”……从故事结构的角度讲,缺少冲突的故事总是少了几分看点。   可记者就是从这样平淡的故事中感受到了庞大而温柔的幸福,像是被阳光烘烤过的温暖空气牢牢地包裹着,将他带到了那个少年满怀心事的盛夏,和他们一同站在领奖台上,见证他们的心和眼神都被爱意缠绕。   是平凡的、温暖的幸福。   角名伦太郎的叙述已经到了尾声。他从幼稚园聊到大学,再聊到大学毕业后的选择,然后就是现在。   记者还沉浸在这段幸福的爱情故事中,却见角名伦太郎转过头,语气无奈道:“小狐,不要我说一句你就在心里吐槽一句,好吗?”   狐森司扭头,嘴硬道:“你不开读心术的话,自然就听不到了。”   角名伦太郎:……   为什么小狐总是对他有读心术这件事深信不疑呢?   狐森司:你就说我该不该信吧!刚刚那些吐槽我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记者看了看狐森司,又看了看角名伦太郎,有种被秀了一脸的感觉。   等结束采访后他一定要加入狐角蛮缠cp群!   狐角蛮缠锁了!钥匙他吞了!   聊完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之间的爱情故事,曲奇饼干也烤得差不多了,饼干的香气顺着烤箱弥漫开,勾得健身区的运动健将们和休闲区正掐架的狐狸孔雀都停下动作,开始集体向厨房方向靠拢。   “日向,别喝冰箱里的牛奶。”狐森司眼神一扫,见日向翔阳收回了摸向冰箱的手,才缓和语气,“岛台那个杯子里的牛奶应该是小角提前倒好的,你喝那个。”   淡橘色的玻璃杯,是日向的专属杯子。   日向翔阳眼睛一亮,开开心心地拿起玻璃杯,向两位前辈道谢:“谢谢角名前辈和狐森前辈!”   他很注意自己的健康管理,但偶尔也会忘记一些小小的细节。   佐久早圣臣瞥他一眼,语气有些严厉:“不注意细节的人,一定会在细节上吃亏。”   日向翔阳端正态度,认真道:“是,我记住了,佐久早前辈。”   狐森司张张嘴,想说“就算日向没记住,我们也会帮他记住”这样的话,又想到自己的合约也没剩多久了,佐久早这样严厉的教导才能让日向真正成长,于是他抿抿嘴,没有说话。   角名伦太郎看了小狐一眼,眼里带了一点点无奈。   小狐只学到了北学长对后辈们的温柔,但没怎么学会北学长对后辈们的严格。虽然小狐在排球指导上一向以高标准严要求来对待后辈,但在生活上却习惯了纵容后辈的小马虎小失误。   摄影师扛着摄影机,只觉得一个机位根本就不够用——BJ有太多值得拍的画面了。   《跟你回家》就应该安排三个摄影师进行多角度的全程跟拍啊!   《跟你回家》节目组:……你还记得我们节目是用什么来交换跟回家的机会的吗?是车费啊喂!   三个摄影师和三套拍摄设备加一个记者再加一个回家对象,普通出租车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   记者并不知道同事天马行空的幻想,他在角名的邀请下尝了尝新鲜出炉的曲奇饼干。   还没入口,浓郁的黄油焦香便率先攻占了他的嗅觉,灼热的香气格外霸道诱人。记者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才迫不及待地将略有些烫的曲奇饼干放进嘴里。   香、甜、酥脆。   他很少能吃到这种现烤出来的曲奇饼干,大多数人都不会花费时间去学习从零开始做曲奇,直接去甜品店买更加省时省力。   原来,现烤的曲奇饼干竟然这么好吃。   一个被美食堵上嘴的记者,说话也会柔和委婉许多,更何况这确实是一个有职业素养、业务能力强的记者。   他们端着新烤出来的曲奇来到休息区,坐在沙发上边吃边聊。   “日向看上去年龄比较小呢,是高中毕业后就打职业了吗?”记者一脸慈祥地看向日向翔阳,这个蜜色的男生混在一众一米八一米九乃至于两米的选手中,像个精致可爱的小手办,很容易激起旁人的怜爱之心。   ……虽然记者和日向翔阳差不多高,但他可是工作了很多年的资深社会人士,已经可以慈祥的面对青少年了!   打排球嘛,而且是这种特别厉害的排球队,身高肯定是基础条件之一啊!日向一定还能再长高!   在其他成员都很高的情况下,记者只是认为日向年纪小,也算是很外行人的猜测了。   换个比较懂排球的人,可能会猜测日向是自由人。   日向翔阳知道他是因为身高问题被当成刚刚毕业的高中生了——他没有不开心,被当做高中生总比被当做国中生好吧?   要知道他高一的时候还会被认成小学生呢……   “我22岁了,”日向翔阳爽朗地笑笑,蜜色的皮肤衬得他牙齿洁白到发光,“可不是刚毕业的高中生。”   记者看了看两米高的Adriah·Tomas,又看了看一米七出头的日向翔阳,思索片刻后转头看向犬鸣席恩,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犬鸣席恩:“……我怎么看也不像是十八九岁的青少年吧?我都二十六了!”   这位记者先生要是敢对他说“你也高中刚毕业就打排球了啊”这种话,他会生气的!   记者的语气有些恍惚:“所以……排球其实是一种不太看重身高的球类运动?”   两米的Adriah·Tomas委婉道:“其实还挺看重的。”   犬鸣席恩解释道:“我打的位置叫自由人,负责地面的防守任务,所以对身高没有太高的要求。”反正又不需要进攻,也不需要拦网,个子高反而不便于稳住重心稳定接球,具体可参考Adriah·Tomas至今依旧被阿侑吐槽的接球技术。   他指了指日向翔阳,语气骄傲:“日向可不一样。你别看他比我还矮,但他跳得和两米多的Adriah·Tomas一样高,速度像一米八多的狐森一样快,控球能力在BJ排得进前五,空战水平更是出神入化!”   日向翔阳进队时间尚短,目前还没在正式比赛中登场过。“忍者翔阳”在巴西的沙排比赛中的人气虽然很高,但他在国内的人气几乎要从零开始算起了。   《跟你回家》是个很好的机会,BJ的球迷们会因为老成员们友善的态度而对新成员心生期待,而其他球队的球迷们则是会警惕这个仿佛凭空出现的又一个“小巨人”。   日向翔阳将背负无数目光出现在赛场上。到那时,他一定会有一个足以惊艳V联盟的“回归之战”。   狐森司单手揽着日向的肩膀,对着镜头微微一笑:“这可是我们BJ的秘密武器呢。”   就在狐森司对着镜头说出“日向是秘密武器”时,日向就绝无可能是“秘密”武器了。   其他V1球队会将日向的过往履历翻个底朝天,会将日向曾经在赛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咀嚼。   所以狐森司这话更像是一个警告,或者说威胁——BJ又要多一个杀手锏了。   颤抖吧,V联盟!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眼神微动,不敢想等这个节目播出以后,V联盟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其他球队:还没找到狐森司的弱点呢,BJ就又进新人了。   其他球队:BJ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其他球队:笑不出来.jpg   而作为备受瞩目的V联盟新人日向翔阳,他承受的压力必然远超新人的级别,但BJ所有人、包括日向翔阳自己,都没把这样足以压垮新人的压力当回事。   日向翔阳会辜负BJ球迷们的期待吗?   不,他绝对不会让球迷们失望。   这是BJ所有人的共识。   借由《跟你回家》的镜头狠狠夸赞了一下BJ自家的新人球员后,记者提出了参观房间的请求。   他还特意关了摄像机,表示可以让大家先收拾一下卧室,如果不小心拍到不能播出的也可以剪掉。   “经纪人已经提前提醒过我们收拾房间了。”明暗修吾淡定道。   在记者来之前,明暗修吾就已经和经纪人确认过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了——比如接下来的比赛战术安排就是绝对不能说的。   作为队长,他要为所有队员负责。   记者忍不住感慨道:“你们有个很专业很能干的经纪人。”   狐森司对此十分认可:“经纪人说过,他之前是混娱乐圈的,带火了不少明星爱豆,觉得太累了才转行干球队经纪人的。”   记者:……原来是专业的,失敬了。   记者:但是,给成员超过十人的排球队当经纪人竟然比带几个明星爱豆更轻松吗?   符合刻板印象。   既然BJ的选手们都没什么意见,记者自然不会客气,和摄影师一起走进住宿区。   第一个推开的房间是明暗修吾的。   明暗修吾的卧室和他带给人的感觉一样,整体色系稳重又大方。因为明暗修吾在这里住了许久的缘故,房间里有很多个人添置的物品。   “这个小夜灯不错啊!”还没等记者提问,狐森司便一眼看中了床头柜上那个排球形状的小夜灯。   角名伦太郎转头看向明暗修吾,眼里的意思很明显:小狐喜欢,在哪买的?   明暗修吾:……   明暗修吾:你们小情侣真够默契的。   明暗修吾摆摆手:“等下发链接给你。”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多谢。”   记者忍不住笑了笑,BJ成员之间的相处还真是挺有趣的,没有日式室友之间常见的冷漠疏离,反而活人感十足,能看出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   记者挑了几个很有个人风格的摆件问了问,挖到一些背后的故事后便转战到下一个房间。   Adriah·Tomas的卧室很运动风,他指着墙角的杠铃片骄傲道:“我每天起床都要举五十次!”   明暗修吾幽幽出声:“哦?看来你的训练计划表得重新调整一下了。”   Adriah·Tomas表情一变,满脸讨饶道:“现在的训练量已经很吃不消了,不能再加了,我只是把杠铃片当做起床后的提神醒脑用……”不是每个人都是狐森啊!   狐森司却眼睛一亮:“Tomas,杠铃片在哪买的!”原来早起举五十次杠铃片就能获得明暗队长的加量训练计划表!   还没等Adriah·Tomas回答,一旁的明暗修吾脸一黑,瞪了狐森一眼:“你要是敢偷偷加练的话,我就把你的训练量减半!角名你替我监督他!”   角名伦太郎当着小狐的面比出一个OK的手势,狐森司脸一垮,小声嘀咕了句“没劲”。   明暗修吾理都不理他,只是一脸信任地看着角名伦太郎:“交给你了。”   角名伦太郎沉稳道:“交给我吧。”   敢加练,他就敢告状。   下一个是犬鸣席恩的房间,他们在床头柜上发现了钙片。   犬鸣席恩振振有辞:“万一我还能再发育一下呢,日向你也不要气馁!”   日向翔阳认真记下了钙片的牌子,无视了佐久早圣臣满脸无语地提醒:“钙片不会让你们长高。”   木兔光太郎拍拍佐久早的肩膀:“唉,就当是心理安慰吧。”   佐久早圣臣:……   下一个是木兔光太郎的房间。   “木兔先生你也在看这个漫画啊!”记者一脸惊喜地看着床头的漫画,“我也很喜欢这个!”   木兔光太郎爽朗地笑笑:“我的朋友是这个漫画家的编辑……”   记者顿时一脸严肃道:“采访结束后,我和您有点个人话题想聊聊!”   木兔光太郎眨眨眼:“没问题。”   佐久早圣臣的房间干净得灰尘落在地上都要劈个叉,记者只在门口站了站就满脸敬畏地离开了。   宫侑的房间门一打开,及川彻就开始挑刺,两人在门口又掐了一架才消停。   “饭团宫家的饭团!”记者从乱战之中找到了亮点。   宫侑也在乱战之中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就不眼熟吗?”   记者:……   记者:!!!   饭团宫的宫也是宫侑的宫啊! 第195章 《跟你回家》BJ篇(下):“河流终将汇聚于海洋”   记者陷入漫长的沉默。   “我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认出来呢?”他很费解,“我超爱吃饭团宫家的饭团啊!”   他经常去买饭团,和饭团宫的老板也很熟悉了,没道理认不出和饭团宫老板长得像复制粘贴一样的双胞胎兄弟啊!   “因为表情吧,”狐森司笑道,“阿治总是面无表情的冷酷样子,但阿侑就很擅长做出一些更阳光的表情。”   如果两人同时保持面无表情或者同时大笑的话,两人的相似之处就会更明确地展现出来了。   记者恍然:“确实是这样呢……”   然后他们丢下打得正热闹的宫侑和及川彻,走向了下一个房间。   下一个是日向翔阳的房间,刚搬来没多久的日向翔阳还来不及对这个房间进行改造,整体看上去更整齐也更空荡。   日向翔阳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觉得这样就很舒服了。”   卧室空间大概是他在里约热内卢租的那间的三倍大,住起来非常宽敞舒适。   “我最喜欢这个!”日向翔阳拍了拍柔软的大床,一脸感慨道,“BJ的公寓家具都是按照两米身高进行打造的,所以这个床对于我来说非常大。”   他甚至可以在床上翻跟头。   记者若有所思道:“或许我也可以订购一张大床,提高我的睡眠质量。”   摄影师默默在手机上打好字,然后怼到记者面前:   【你的卧室放得下这么大一张床吗?】   记者:……   记者:切。   最后,他们站在了狐森司的房门前。   BJ众人早就知道狐森和角名住在一起——毕竟他们每天早上都能看见两人推开同一扇门走出来。   第一次见时还会惊讶一下,一周后就见怪不怪了。   但BJ每个人都很尊重彼此的个人空间,除非收到邀请,否则他们轻易不会走进别人的卧室,因此他们对狐森和角名的卧室情况一无所知。   只有佐久早圣臣稍微有些预期——毕竟他经常去狐森角名家吃饭,对角名那种宛如雄鸟筑巢般的执着印象深刻。   BJ众人站在房门前,心情难免有些激动。   这可是BJ唯一的情侣房间!   狐森司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桃子味顺着门口飘出来,清爽甜蜜的味道让人精神一振。   “你们也过得太精致了吧?”犬鸣席恩震惊道,“竟然还会在房间里喷香水?!”   狐森司摆摆手:“不是香水,是真的桃子。”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在那个小小的玻璃茶几上看到了一个装着几个桃子的果盘。   “小角说水果的味道会让人心情愉悦。”狐森司耸肩,“但他又讨厌香水,所以就经常在房间里放点水果。”   顺手就能吃掉,也不会浪费。   记者再一次感慨:“你们很擅长让生活变得更有趣。”   狐森司摊开掌心,对着角名的方向:“是小角很擅长。”   那套“家是复活点”的理论至今还振聋发聩。   记者看到了床头的照片——一共有四张,分别装在四个相框里,立在床头柜上,像是层层叠叠的屏障。   “我可以看看他们吗?”记者指了指那些照片。   狐森司:“当然可以。”   他们走进房间,将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这些分别是圣朝排球部合照、稻荷崎排球部合照、早稻田排球部合照和BJ球队合照。   “这张是一周前照的,原本的照片里没有日向。”狐森司拿起其中一个,“替换后才是BJ当前的全家福。”   球队就像是一边出水一边进水的游泳池,总会有旧的水流出去,新的水流进来。   狐森司已经习惯了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亲近,然后告别,再进行新的一轮轮回。   “会难过吗?”记者问道,“身边的队友不断地更换迭代,好不容易联结起来的感情,因为不同的目标而各奔东西……”   “记者先生,你怎么会这么想?”狐森司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我们这些人从来都只有一个目标——”   他顿了顿,带着笑意的声音蓦然迸发出刀剑碰撞般铿锵利落的声响:   “——那就是,变得更强。”   选择了稻田的北学长想要种出更美味营养高产量的大米。   选择了饭团的阿治想要捏出能够让人感受到幸福的饭团。   而选择了排球的他们,想要长久地留在赛场上,站在最高点。   他们每个人都走在自己的道路上,目标也殊途同归,那就是变强。   “只要怀揣着相同的目标,我们就一定能再次相遇。”狐森司认真道,“与其为了分别而伤感,不如期待再次重逢。”   记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工作证,那些曾在他工作中产生的困惑与迷茫,似乎在这段话里渐渐得出答案。   他在不断追寻别人的故事,为了别人的故事而开心,为了别人的故事而难过,却从未思考过这样短暂相遇究竟有什么意义。   “我明白了。”记者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很平静,“非常感谢你的分享,狐森先生。”   他也走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   他会让更多的人,从不同的故事中,得到相同的……希望。   ——   “什么?你们BJ被《跟你回家》节目采访了?!”刚回到家的黑尾铁朗只来得及松一松领口的领结,就听到狐森的声音从他的手机中传来,一如既往地淡定中带着几分没有棱角的笑意——狐森是怎么做到如此平静的?!   “那可是《跟你回家》!”黑尾铁朗强调道,“你倒是再激动点啊!”   狐森司:“我知道啊,所以才来通知你一声……又不是没被采访过,有什么好激动的。”   黑尾铁朗,目前就职于排球协会竞技普及事业部。   名字长得让人舌头打结,工作内容总结成一句话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向所有人宣传排球竞技。   让更多的人认识排球、喜欢排球、爱上排球,这就是他的工作。   也是黑尾铁朗的梦想。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虽然黑尾铁朗才刚刚下班,此刻的他应该享受着不被任何工作打扰的休息时光,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一身的疲惫都被这通电话洗干净了,“就凭你们BJ的颜值,我也相信这期《跟你回家》的收视率!”   狐森司:……   狐森司:“总之,节目播出在这周六晚上八点,在此之前,你还有很多时间能做准备工作。”   黑尾铁朗将扯散的领带重新系好,拎着包推开门就往排球协会走:“宣传可是分秒必争的环节,这点时间可远远不够我准备的!”   狐森司听到手机里传出开门声,顿时:……   谁能想到,黑尾前辈在参加工作后,竟然展现出工作狂的潜质呢?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周六,提前得到消息的妖怪世代群成员已经提前蹲守在电视机前,等待着节目播出。   妖怪世代的群聊从前年开始就默契地停止了邀请新成员加入的环节。   只有他们这一代,才是“妖怪世代”。   然而即便是这样,妖怪世代群的成员数量也达到了惊人两百以上,群里每天都很热闹,讨论排球的,讨论生活的,应有尽有。   【田中龙之介:《跟你回家》竟然没有提前宣传他们的采访对象是BJ成员?】   【黑尾铁朗:排球虽然算得上是国内热门球类运动,但《跟你回家》这个节目的观众画像并不是运动爱好者,如果提前宣传的话反而会导致一部分对排球或者运动题材的观众放弃这一期的观看。】   黑尾铁朗和《跟你回家》节目组联系过后达成了一致,他们决定在节目播出后再进行宣传——虽然这可能导致前期没有排球爱好者的收视率加入,但等到排球爱好者们收到消息后,收视率一定会令节目组和排球协会都很满意。   【山本猛虎:猛虎震惊.jpg】   【山本猛虎:BJ的球迷数量这么庞大吗?竟然能背负起节目组的期待?】   【孤爪研磨;不是BJ的球迷很多,是排球爱好者很多——哪怕是BJ的对家球迷,也会为了看对家的乐子而打开电视的。】   说到底,国内顶尖排球选手上综艺这种事就是很少见,所以一定会引起国内排球爱好者的关注。   【黑尾铁朗:不愧是研磨!】   【黑尾铁朗:为三花打call.jpg】   【孤爪研磨:……】   总之,最新一期的《跟你回家》就在万众瞩目之下准时播出了。   BJ众人也坐在休闲区的电视前,看着主持人熟练地说完开场白,和嘉宾们互动——直到屏幕上出现一个记者,不断在广场上向一个个路人询问,是否可以用支付车费的条件换取跟对方回家的机会。   失败、失败、失败……   直到镜头里出现了一张即使在昏暗的环境中也帅得发光的脸。   是狐森司。   在狐森司的脸出现在镜头里的那一刻,两年前就已经潜伏进BJ球迷群、如今已经混成管理员的赤苇京治,将《跟你回家》的链接发送到了群里。   【今天你交稿了吗:《跟你回家》惊现狐森殿!!】   赤苇京治表情平静地打出这句宛若狂热狐森迷的话,然后看着原本还算平静的BJ球迷群像是瞬间煮沸的水一样炸开锅。   这个消息以惊人的速度出现在各家球迷群里,内容大差不差,最多就是把“狐森殿”换成了“邪恶幽灵”之类的。   等到狐森司答应了记者的请求时,V联盟各家球队的球迷们几乎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并第一时间打开电视、或许试图抢夺遥控器、再或者打开电脑点开播放链接。   狐森司木着脸看着在手里不断震动的手机,人缘好就代表着他的通讯录里有很多很多很多的人,而那些人有的喜欢排球,有的喜欢《跟你回家》,有的喜欢狐森司……最后那种一向是角名最警惕的类型,此刻都同时向他发起私聊。   可想而知,接下来狐森司将要如何焦头烂额地处理他的新消息。   BJ球迷群。   【雪狐至上主义:伟大的交稿君!我祝你的漫画家永不拖稿!!】   【雪狐至上主义:狐森殿就是这么萌啊!】   【守护世界最好的幽灵:竟然只介绍自己是排球运动员?难道不是冠军征服者、永远被差评的男人、神出鬼没的幽灵……吗?】   【冷酷杀手代号藏狐: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   【明暗今天掉头发了吗:记者先生终于发现了,这是个V联盟超级球星啊!】   【Tomas你是一个好电线杆子:等等,狐森是住宿舍的对吧……我们马上就要看到BJ的选手村了吗!】   【伟大的猫头鹰抵达了他忠诚的V联盟:楼上是新粉上BJ的?BJ早就在官网上发了多角度的选手村照片了,一副生怕球迷觉得BJ在虐待选手似的……】   【侑侑的饭团子:呵呵,BJ敢让选手们掉半斤肌肉,我都打车去拆了他们BJ训练中心。】   【明暗今天掉头发了吗:出现了,暴躁的饭团子!】   【小犬小犬多吃钙片:暴躁饭团子出击!】   【雪狐至上主义:BJ官网上那几张照片都快盘包浆了,我超想看看BJ选手们的生活状态!】   【明暗今天掉头发了吗:支持BJ出生活综艺!】   【口罩才是本体:啊,到BJ训练中心了。】   视频明显经过剪辑,剪掉了会让观众觉得无聊的部分。   《跟你回家》的部分节目粉虽然对排球无感,但这期随机抓取的路人嘉宾真的太帅了,帅得节目粉们愿意多一点耐心,看看这位帅气的排球运动员的家。   大门推开,镜头缓慢扫过。   一张帅脸过后又是一张帅脸,看呆了节目粉们。   《跟你回家》在视频网站上同步播出,从BJ选手村大门推开的瞬间,弹幕激增。   [这是排球运动员的选手村还是某选秀节目的选手村???]   [你们排球球迷平时都吃得这么好啊?]   [那个金毛!那个棕毛!那个黑毛!!]   [还是体育生身材好啊……吸溜]   [长得又帅身材又有型,让我看看是哪个男团……是排球队啊(失落.jpg)]   [前面的那个姐妹,不要失落!排球比赛的门票可比演唱会门票便宜多了!!]   [最重要的是,不用抢票!]   这个弹幕一出,画面似乎都清净了一瞬。   同时镜头也扫到了荷尔蒙爆棚的硬朗帅哥明暗队长、一脸冷淡却装扮居家的狐系帅哥角名大厨,阳光开朗的小个子黑皮帅哥日向橘子……   下一秒,一个弹幕幽幽地飘过来:   [以后的票就需要抢了。]   排球迷们:……心情复杂。   及川彻和观察室的嘉宾们打招呼的那段,弹幕几乎盖过了屏幕,清爽帅气又幽默风趣,直戳观众萌点。   而角名伦太郎讲述他和狐森司的爱情故事时,更是让无数人当场成为了狐角蛮缠的粉丝。   最搞笑的是角名伦太郎每说一句,旁边都会配一条字母旁白,内容全是对角名这段叙述的吐槽,括号里还备注上了(记者后续对狐森先生的补充采访内容)。   【狐角蛮缠证婚人:我!就!知!道!】   【狐角蛮缠证婚人:角名你从小就为雪狐着迷吧!】   【雪狐至上主义:看见我们狐森殿幸福我就放心了(狐狐流下感动的眼泪.jpg)】   【冷酷杀手代号藏狐:藏狐竟然是居家型?!冷脸烤曲奇什么的……】   【雪狐至上主义:萌啊。】   【守护世界最好的幽灵:萌啊。】   【冷酷杀手代号藏狐:……楼上那两位,你俩被自推顶号了吧?】   【伟大的猫头鹰抵达了他忠诚的V联盟:可是这个真的很萌啊,顺便一提我好想吃这个曲奇……】   【口罩是本体:我们记者先生都吃美了,眼神都清澈了……】   【明暗今天掉头发了吗:开始许愿!下次球迷见面会时,希望角名能带上香喷喷的曲奇!】   BJ球迷群是一个很神秘的地方,只要他们在球迷见面会之前在群里许愿,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愿望,就都能实现。   管理员赤苇京治深藏功与名。   ……倒也不是BJ选手们不想进群,主要是他们每次都会被揪出来,然后被球迷们礼貌地请出去。   BJ球迷群的群介绍至今还是:狐狼们离球迷生活远一点呦~   BJ众人:……   好有原则的球迷们。   日向翔阳的出场,让所有观看《跟你回家》的排球爱好者们都精神一振。   V1级别的球队内部更是兵荒马乱。   “这个日向翔阳是谁??”   “啊,我知道,高中时期的最强诱饵,乌野的王牌小巨人。”   “他高中刚毕业?”   “不,他只比我小一岁。”   “……又一个小巨人?”   “我搜到了!……沙排?忍者翔阳??”   “哈?BJ挖来一个打沙排的??”   总之,V1级别的球队教练们都在一边看综艺一边挠头。   接下来是参观每个人的卧室,BJ球迷们一边看一边点头:嗯,没亏待我们的狐狼们!   《跟你回家》的节目以狐森的话作为结尾。   “别伤感分别,请期待重逢。”   电脑前的黑尾铁朗挽起袖子,微微一笑:“到我的回合了!” 第196章 《跟你回家》北宅直播篇(上):“稻荷崎再聚集!”   “欢迎收看《跟你回家》特别篇!本特辑将会以直播的形式在网上播出,全程无剪辑!”   《跟你回家》BJ篇一经播出后便大受欢迎。   喜欢排球的人向全网安利这一期的《跟你回家》,为播放量做出巨大贡献,至于那些对排球无感的人,也因为BJ选手村轻松愉悦的日常而对排球提起兴趣,近期排球比赛的门票明显卖得很快,座无虚席。   节目组和排球协会双赢的局面,让他们意识到了排球和综艺结合的可能性。   于是“《跟你回家BJ篇》直播特辑”就在无数人的期待中播出了。   因为有提前的宣传预热,这一次节目粉和排球粉都第一时间点开了直播间,直线飙升的观看人数让正在观测数据的节目组和排球协会都乐得合不拢嘴。   就在记者完成开场白时,弹幕不断向上翻动:   [上一期是BJ,难道这一期是AD?]   [为什么是AD?我觉得EJP也不错嘛!]   [V1球队里,提起BJ的对手,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AD啦~]   [既然叫《跟你回家BJ特别篇》,肯定是和BJ有关吧?]   [AD怎么就和BJ没关系了?这可是死对头,是宿敌,是V联盟的恨海情天!!!]   [楼上你冷静一点……你该不会是BJ和AD的cp粉吧……]   [AD和BJ?斜角啊!]   在不断翻动的弹幕中,《跟你回家》直播间的镜头对准了……兵库县农协?   滚动的弹幕似乎静止了一瞬。   [……我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   [难道这里是农作物科普类直播间吗?]   [提问:农协、BJ和跟你回家这三者之间的关系是?]   镜头外的记者并没有回答弹幕上的疑惑,此刻的镜头也在不断调整,直到锁定在一个人的背影上。   那是一个挺拔的青年背影。   白黑渐变的发色为这个背影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他腰背挺得很直,但并不刻意,有种十几年如一日的认真和从容,哪怕还没露脸,就给人一种克己复礼的气质。   镜头拉进后,观众们也终于听见了他的声音——他正在和农协的工作人员讨论水稻种子的性状。   大量专业的农学词汇顺着扬声器钻进了观众们的耳朵,除了极少数和农学相关的人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外,其他观众都像是在听天书一样茫然。   [声音倒是挺好听的……但是再念下去我真的要睡着了……]   [好有魅力的关西腔……要是说点我能听得懂的就好了。]   [我还以为说关西腔的人都只会漫才式吐槽呢……原来关西腔也能很正经的说话啊。]   [喂喂,楼上的那个,你也太刻板印象了吧?我们关西人也可以很优雅很正经的好吗!]   [那么阿侑……]   [那么阿兰……]   [……]   镜头里,那个在脊背里刻着文雅修养的青年终于结束了这段令人云里雾里的对话。他手里拿着一袋种子,转身对上了镜头。   弹幕在短暂停滞后又迅速激增。   [感觉被圣光砸了一下脸……]   [帅得好神!]   [这个也是打排球的吗?!!]   [你们打排球的(指指点点)]   北信介有些惊讶地看着身后的记者和摄影师,迷茫道:“采访是今天吗?”   他提前收到了节目组和排球协会的采访请求,毕竟上直播综艺这种事当然要提前确认当事人的意愿。   北信介并不喜欢出风头,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如果只是短短几个小时就能帮助黑尾宣传排球的话,他当然义不容辞。   “可我已经很久不打排球了,而且我并不是一个很厉害的排球选手。”北信介对黑尾铁朗说道,“用我的故事做宣传的话,或许会让很多想要打排球的人失望。”   一个在国中三年连队服都没拿到的排球选手。   一个在高中时仅仅出场十几次的排球队队长。   比起站在聚光灯下光芒万丈的职业排球选手们,一个在高中毕业之后就不再打排球、转而读了农学回家种地的农民,并不符合一个jump式的故事。   北信介不觉得自己的故事能够成为别人爱上排球的起点,他的事迹也没办法激励处于困境、瓶颈的排球选手们,让他们得以突破。   他已经不再是站在排球场上的人了,他的那些有关于排球的故事应该结束在最后一次的春高。   黑尾铁朗表情微妙:“果然和狐森说得一样,你对你自己的才能一无所知啊……北,相信我的判断,你是最好的选择。”   北信介只好答应下来:“具体是什么时间呢?”   黑尾铁朗:“考虑到《跟你回家》这个节目的性质,他们很可能会搞一些突然袭击式的采访……”   北信介:……   忽然觉得《跟你回家》节目组和排球协会一起合作出来的直播综艺很草台班子。   但他依旧答应了下来——他的生活每天都是一样的重复,无论是哪一天采访都没关系。   黑尾铁朗:“不需要提前做准备,你只需要在镜头前展示出平时的状态就足够了。”   他所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严格自律的北信介,才能在任何时间都经受得住直播镜头的考验。   思绪回笼,北信介下意识对着镜头微微一笑——镜头成功触发了他在全国大赛上被队友们扔给记者时的条件反射。   弹幕开始爆发式滚动起来。   [刚刚那个瞬间,我差点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直播间里。]   [这个发色是染的吗?简直太适合他了!]   [就算BJ这个时候宣布他是BJ的新人我也会接受的!]   [你们BJ球迷还真是贪心啊……也可以是AD的新人啊!]   [我承认这家伙长得很不错……但实力才是排球场上的唯一标准,颜值不是进BJ的门票。]   [哇……好严厉,但你说得对。]   玩笑归玩笑,如果自家主队真的签回来一个花瓶,还敢让他上赛场的话,球迷们一定会让球队知道,什么叫脱粉回踩。   希望这个人的颜值和他的实力成正比——又爱看帅哥又爱看排球的球迷们在心里默默祈祷。   画面外的记者适时地向观众们解释:“本次采访并未提前通知被采访人,这是一次突击式采访。”   北信介点点头:“不过在此之前我已经同意了这种采访形式。”   两人简单地解释过后,记者走流程般正色道:“我可以用支付车费的条件换取跟你回家的机会吗?”   北信介:“当然可以。”   农协离北宅不远,路上他们随口聊了一些观众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   “听说北先生在高中时曾是狐森、宫和角名的队长,并且和尾白选手同届。”记者终于点出了北信介和BJ与排球之间的关系,“为什么高中毕业后放弃了排球呢?”   给BJ三狐当队长,同时还是阿兰的同届生,这种说法很容易让人觉得北信介的实力比尾白阿兰还要强,所以才能成为队长。   自从V联盟出现了两个小巨人后,身高便不再是排球爱好者判断选手实力的首要标准了。   北信介声音平和:“因为我在排球上没有才能——虽然我应该这么说,但真正的答案是,我更喜欢看着我的土地结出饱满的稻穗,所以我没有继续打排球。”   没有才能,没有天赋……这是很多人在放弃某件事时会选择的理由,但对于北信介来说,这些并不足以让他放弃什么。   “我无法跳得更高,跑得更快,这个身体从一开始就没有调整出一个适合打排球的参数……这些事我在刚刚打排球时起就很清楚。”   北信介不疾不徐地讲述着他打排球时的心路历程。他不知道这些是不是黑尾所期待的,但他在竭尽所能地向那些站在排球世界的大门前、徘徊不定的人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经验:   “如果是因为天赋不够好、才能不够出众就放弃排球,那我在刚接触排球时就可以宣告放弃了。”   他在排球场上从来没当过“同期之中最出色的那一个”这种角色,他周围一直都有更出色的人,所以他没有过“或许我是个排球天才”这样的错觉。   他在排球的世界里,一直都是普通的、平凡的、不起眼的路人。   北信介对自己的实力有着格外清晰的认知,并怀揣着这样的认知继续平平无奇地打排球。   “打排球会让我在学习之余感受到运动的快乐,这是我最开始打排球的初衷。不再继续的原因也只是我从其他的事上感受到了更大的快乐和成就感,仅此而已。”   北信介笑了笑:“不过现在的我偶尔还是会和朋友们打打排球,我依旧能在排球场上找到不同于稻田的快乐,所以说放弃这个词太严重了,我只是转移了生活的重心。”   排球场并非是天才的游乐场,而是属于每一个喜欢排球的人——只要能感受到排球的乐趣,无论天赋的高低还是才能的多少,都可以享受排球带来的快乐。   坐在电脑前的黑尾铁朗敲了敲座椅的扶手,勾起嘴角:“我就知道,这个道理只有由你来说才最有说服力。”   天赋不是排球场的门槛,热爱才是。   而通往排球世界的门票,只需要一点点兴趣,一点点好奇。   记者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惊:“您没有打排球的天赋和才能???”   他在采访之前可不知道这个。   他一直以为他要采访的人是个大隐隐于田的排球天才——能打败同期尾白、给BJ三狐当队长的人物,怎么可能是一个才能普通的人呢?   记者作为一个接触排球尚短、在《跟你回家BJ篇》播出后只恶补过BJ比赛的九成新BJ球迷,对此十分费解。   北信介耸耸肩:“没有,即使我是稻荷崎排球部的队长,也并非是首发球员。”   他是一个反常识的“板凳队长”。   [……说实话,自从进入这个直播间开始,直播间的每一幕都在我意料之外。]   [是我阴谋论了,我还以为这是BJ宣传新成员的手段,我要向北道歉……]   [原来北是BJ三狐和V联盟第一吐槽役高中时期的队长!失敬了!]   [北殿你怎么可以说自己普通!你是最好的队长!!稻荷崎拉拉队永远为你骄傲!!]   [楼上惊现稻荷崎毕业生!]   [原来稻荷崎拉拉队会称呼北队长为北殿啊……我要加入稻荷崎拉拉队这个权威的队伍!]   作为《跟你回家》的记者,他的职业素养和工作能力让他抓住了这个故事的开端:“那您一定具备其他的才能——毕竟你的队友们都是个性十足的天才。”   北信介的眼里荡起笑意,像是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涟漪:“他们确实都是天才。”   关于自己的才能,他绝口不提,但谈起他的队友们,北信介滔滔不绝:“阿侑是最好的二传手,性格也活泼……”   “狐森他一直很可靠,总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   “角名只是看上去冷淡,他最欢做的事就是用镜头记录一切……”   “阿治他……”   “银岛……”   “阿兰……”   “赤木……”   ……   在北信介的描述下,稻荷崎排球部就像是一个生机勃勃的狐狸窝,每一只小狐狸的花色都各不相同,性格也各具特色,但他们都是宇宙第一可爱的狐狸。   记者:“你很爱他们。”   北信介:“是的,我为他们骄傲。”   ……   出租车停在北宅前,北信介刚下车,便愣在了出租车旁。   十分钟前他在车上大夸特夸的狐狸们,此刻有一个算一个都站在他家门口,顶着一双蛋花眼,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北信介:……   北信介:“你们节目组之前联系我时,可没说过有这个环节。”   记者:“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北信介沉默两秒,还是没忍住嘴角的笑意:“很惊喜,很意外。”   他们很久没有见面了。   北信介被众人簇拥着,连镜头都被挤到了一边,只有记者还在兢兢业业地向观众们介绍这些人分别是谁。   弹幕:   [之前还以为《跟你回家》为了配合排球竞技的主旋律,要搞一些热血啊、奋斗啊之类的话题,没想到竟然延续了以往的风格,依旧在讲述一个故事……或者说,一群人的故事。]   [不忘初心啊《跟你回家》!]   [好想知道这个院子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经典的和风庭院了。]   [好漂亮的院子,好幸福的狐狐们!呜呜呜我也要蛋花眼了——]   [狐森殿的手里拿着手机,刚刚他们一定听到北队长在直播时夸赞他们的话了!]   镜头里,曾经的稻荷崎排球部再次聚集,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身后的记者和摄影师,而是都挤挤挨挨地靠在北信介身边。   宫侑更是一脸不赞同地反驳直播时北信介说过的话:“北学长才不是没天赋,北学长的天赋就是当队长!”   宫治:“还有种地,北学长种出来的大米是最好吃的。”   狐森司:“北学长的成绩是年级第一!”   角名伦太郎:“晨跑早起冠军。”   尾白阿兰:“还是排球部全员的健康管理大师。”   银岛结:“超级清洁达人!北学长拖过的地板会像镜子一样反光!”   赤木路成:“宫双子大乱斗唯一指定调停者!”   大耳练:“还会负责大家的心理健康……”   小作裕渡:“北学长就是赛场气氛调节器,一个眼神就能让上头的队友立刻冷静下来。”   理石平介:“还很擅长教排球的基本功,讲得又清楚又好懂。”   总之,在稻荷崎排球部的成员眼里,北信介哪哪都好,哪哪都完美!   守护世界上最好的北队!   弹幕:   [不会是剧本吧?真的有人能完美到这种程度?]   [剧本?开玩笑,以柚子的狗脾气,谁能压着他演剧本?]   [不可能是剧本,狐森殿不止一次在夺冠时感谢北队,老粉都知道。]   [说实话,我就没见过角名夸除了狐森以外的任何人,他的夸夸真的很有含金量……]   [阿兰可是V联盟第一吐槽役,他都没有吐槽宫的夸张,甚至加入其中,说明这个北真的有这么完美!]   [快进院子快进院子,我好想看漂亮院子!]   被遗忘在身后的记者和摄影师对视一眼,没有打断稻荷崎排球部难得的重逢,而是悄咪咪地跟在他们身后,企图当两个没有存在感的跟拍幽灵。   然而北信介却在人群中艰难地伸出了一只手:“好了好了,别忘了我们的记者朋友。”   北信介自然而然地将他的队友们划分到了“家人”的类别,他们要一起接待他们的客人——记者,摄影师。   就见刚刚还乱成一团的众人立刻四散开,有负责开门的,有负责在镜头前和观众们打招呼的,有跑到记者身边陪聊的,甚至还有试图帮摄影师抗摄像机的。   直播间的观众们就见镜头无助地左右晃了晃,似乎是摄影师在拒绝。   摄影师:这个就不用了……   [北队一声令下,狐狐全军出击!]   [好可爱啊狐狸们……]   北宅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第197章 《跟你回家》北宅直播篇(下):“申请出版稻荷崎排球部部活日志!”   这是一个典型的和风庭院,处处体现着侘寂之美。   众人走进庭院中,入目的白砂纹路宛如流水,形状崎岖的几块石头错落有致地摆放在白砂之中,仿佛是坐落在潺潺流水中的山岛。   他们踏上通往房屋的飞石,精心计算过的步距让他们的步履慢慢变得从容,不远处的惊鹿恰好蓄满了水,竹筒底部“叩”的一声敲击着底座的石头,像是在唤醒这个寂静的庭院,也像是在欢迎久违的来客。   直播间的弹幕渐渐变少,但观看人数却依旧节节攀升。   观众们随着画面沉浸在这样寂静优雅的庭院中,躁动的心情也渐渐平和。   镜头里,众人跟随着北信介的脚步,来到茶庭的蹲踞前。   这里是茶客进入茶室前净手漱口的位置,北信介弯腰敛目,动作谦敬地取勺舀水,冲洗左右手,而后漱口,再将勺柄竖立,让水流冲刷勺柄,再将竹勺放回原位。   整套动作不紧不慢、沉静从容,是做过千百次后的流畅自然,没有丝毫凝滞,一看就是从小到大都在坚守这套礼仪,从不懈怠。   众人学着北信介的样子净手漱口,家庭风格更现代化的大家在做出这套动作时明显有些照本宣科的生硬和小心翼翼,但总算没有失礼。   “不必拘谨,”北信介见他们拿勺子时谨慎的样子像是在拿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不得不提醒道,“这些礼仪不是用来为难客人的,而是自我要求。”   就算做错了也没什么,他很清楚大家是怀着怎样纯粹真诚的心情来做客的,并不会因此感到冒犯。   只可惜他的提醒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众人随口应和着,但动作依旧小心谨慎。   北信介:……   这就是他很少在家里招待朋友的原因。   等到众人终于在蹲踞前完成净手漱口的环节后,北信介带着他们走进了茶室。   北虽然算不上所谓的贵族姓氏,但北家显然家资丰厚、历史悠久,北宅的占地面积不小,内部的空间自然也宽敞,十几个青年坐在其中也并不显得拥挤。   北信介跪坐在茶桌前为众人泡茶,动作间行云流水,极具美感,光是看他泡茶的动作,就能感受到这茶一定清冽醇香。   “奶奶比我更擅长泡茶,只是她被父母接走照顾了。”北信介将泡好的茶倒进茶杯里,分给大家,“所以只能让你们喝我这次一等的茶了。”   狐森司抿了一口清茶,茶香随着茶水蔓延,缓缓洗涤着他略带疲惫的灵魂。   “北学长,你总是这样,”狐森司的声音中带着抱怨,却并不夹杂着任何攻击性,只是柔软的、轻盈的无奈,“你明明是最好的。”   北信介笑了笑:“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断。”   记者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走上前,职业的本能正在催促他走过去,但直觉告诉他,这一幕既然能让他感受到平静和幸福,就一定也能让观众们感受到安宁与美好。   但北信介及时注意到了记者的踌躇,主动对他发起话题:“记者先生,茶的味道如何?”   “非常棒,北先生。”   记者悄悄松了口气,刚刚北信介和狐森司两人之间那种默契的前后辈气氛让他实在不忍心加入其中,但他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   他顺势问出一些观众感兴趣的话题:“您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吗?”   北信介点点头:“是的,我和奶奶一同在这里生活。”   记者:“这些礼仪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会感到辛苦吧?有为此抱怨过吗?”   北信介想起自己年少时的一幕幕,嘴角微微上扬:“我在很小的时候,并不理解为什么要严格地完成那些仪式。”   吃饭前要双手合十,说出“我开动了”。   走进茶室前要清洗双手和漱口。   没有客人到访也要每天打扫庭院,仔细寻找可能遗漏的角落。   年幼的北信介虽然是小小的一个,但依旧能将这些事都做得很好。他是被奶奶夸赞的“好孩子”,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奶奶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北信介的声音很淡,像是他泡的茶,茶香清幽,余韵悠长,“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神明在注视着。”   要感谢食材的牺牲,用来延续他的生命。   要向自然弯腰表示谦敬,用清水拂去尘埃。   要仔细的清扫庭院房屋,让环境保持整洁才能维系内心的清净。   “但随着我渐渐长大,我才意识到——即使神明没有在注视着我,我也愿意重复这样的生活。”   北信介道:“我不是做给神明看的,而是为了自己。”   重复、持续、谨慎地做好每一件事,这会让他很安心。   记者感慨道:“这很难做到。”   北信介:“对于我来说,这就是生活。”   记者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为什么选择成为一个农民。   大米并不是罕有的食材,它平常、普通,是餐桌上会频繁出现的常见食物。   想要将平常而普通的事做好,或许这就是北信介选择稻田的原因。   众人坐在回廊上,手里端着热腾腾的清茶,屋檐遮挡形成的阴影为他们带来清凉静谧的环境,他们欣赏着庭院内恰到好处的景致,感受着和热血沸腾的赛场上截然不同的祥和平静。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一片岁月静好。   [茶香似乎从屏幕里飘出来了……]   [真是难得一见的乖巧侑啊,能让他坐在一个地方超过三分钟还不搞事,这就是北宅的魅力吗?]   [这不是北宅的魅力,这是北队的魅力(确信)]   [连记者都在享受这里宁静的氛围。]   等茶喝得差不多了,他们开始参观下一个地点。   众人好奇地左顾右盼,听北信介为他们介绍这里的一草一木:“我从小就和奶奶一起擦地板,奶奶认为只用拖把的话没办法照顾到地板上更多的细节,所以会用干净的抹布仔细地擦。”   他们想象着一个小小的北在奶奶的带领下,认真地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样子,顿时被自己脑海中的画面萌得融化了。   天呐,谁能拒绝一个认真擦地板的小小北呢!   “这里是我的书房,小时候我会在这里做作业,看课外书,如今是我的工作间。”北信介推开一扇门,小小的书房出现在众人面前。   镜头如实地记录了这个书房的一切。   这里的空间并不大,一个通向屋顶的高大木质书架上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书架占据了整整一面半的墙,却一点都不显得杂乱,每一本书都规整地摆放在它该出现的位置上,一看就是被精心摆放过。   书架旁边有一个相同颜色的木质梯子,平时需要拿书架上层的书时大概就能用上这个。   书桌被摆放在窗户前,窗前有着薄薄的白色纱质窗帘,可以很好地过滤阳光,让过于热烈刺目的阳光在照进房间时变得柔和。   书桌上摆放着几本书,记者在征求过北信介的同意后,带着摄影师将镜头对准了桌面上的书。   是有关于水稻种植的书籍。   “北先生是东大农学系的毕业生吧?”记者问道,“如今种植水稻时还需要参考一些书籍吗?”   北信介笑笑:“学无止境。不同的土质、不同的天气、不同的种苗和不同的种植方式,都可能收获不同的大米。”   他的手指划过书的扉页,认真道:“为了我的稻田,我不能停止学习。”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想吃饭团。]   [或者是一碗平常的白米饭。]   [其实我更喜欢吃面食……但是从今天开始,我要爱上米饭了。]   [北!考不考虑种小麦?我喜欢吃面!!]   [稻田的土质不适合种小麦吧……]   [我有地!我有地!!只缺一个北了!]   小小的书房一览无余,记者原本以为关于书房的话题要就此告一段落,然而他视线一扫,却发现了书架上的某个区域里,似乎放着和整个书架的风格都格格不入的档案盒。   狐森司站在那个位置徘徊了许久,似乎想问些什么,但又顾忌着直播镜头,没有开口。   记者嗅到了故事的味道。   “狐森,你认出来了?”北信介在记者的暗示下,主动走过去,拿出其中一个档案盒,“这确实是那些部活日志,除了我写的那一年份,还有你写的那些。”   黑须教练将这些交给他时,说的是:“都已经扫描成电子版存进电脑里了,这些纸质的记录就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北信介当然不会拒绝,就像角名喜欢通过镜头来记录时间一样,他也喜欢这些一笔一划记录下来的部活日志。   “部活日志?”记者问道,“是稻荷崎排球部的部活日志吗?”   北信介点点头:“当然,我也只当过稻荷崎排球部的部长。”   记者:……这个人刚刚是在开玩笑吗?   很不擅长开玩笑但总要时不时搞点冷幽默的北信介随机从书架上抽出一份,是他在任时写的。   记者示意镜头对准部活日志,他自己也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少年时期的北信介字迹工整又沉稳,笔画写得很清晰,笔画与笔画之间并不连带,只有在笔画的末尾稍稍带一点飘逸,透出一些意气风发的少年意气。   虽说北先生对自己的评价偏低,但他年少时也一定有过神采飞扬的青春吧。   能够让这么多天才信任爱戴的人,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人呢?   随即,他便顾不上欣赏北信介的字迹了。   「xx月xx日,晴   记录人:北信介   ……   IH刚刚结束,稻荷崎夺冠,获得个人奖项若干。   暑假还没有结束,黑须教练要求我们在接下来的几天好好休息,回复一下被赛程压榨的身体。   然而就在IH结束的第三天,我们默契地在市中心体育馆相遇了。   ……我就知道,我的队友们没一个省心的。」   看到这,记者没忍住笑了一声,目光在其他人身上徘徊了一圈。   宫侑:“……记者先生,你这是什么眼神?”   记者:“只是好奇,你们提前约好了吗?”   宫侑:“当然没有!但我敢保证,狐森和角名绝对是约好了的!”   狐森司:“呵,我也敢保证,你和阿治绝对是约好的!”   宫治:“我记得那天,赤木学长和大耳学长是一起来的。”   他们开始互相揭老底,虽然“在被教练要求休息的期间相约一起偷偷打排球”这种事也没什么好掀的,但这帮年轻人就是莫名其妙地开始攀比起来。   小小的书房顿时变得无比吵闹,哪怕狐狸嘤嘤嘤的声音再可爱,一帮狐狸超大声的“嘤嘤嘤”也会让人觉得很闹腾。   “好了,安静一点。”北信介揉着太阳穴,开口。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回到了高三那年的夏天,他在体育馆里看到了面面相觑的队友们,当时的场面和现在一样混乱。   众人瞬间噤声,个个都无比乖顺,仿佛他们不是在赛场上征战的天才球星,不是在校园里带领学生进行运动的体育老师,也不是健身房里的体能教练……他们只是稻荷崎排球部的成员,是北信介那些不省心的学弟和同期。   “抱歉,”北信介下意识为他那些吵闹的队友们道歉,“他们比较活泼。”   即便是道歉,北信介也从不肯以任何形式责怪他们,连用词都是温柔的“活泼”。   面对北信介扑面而来的“偏心”,记者无奈地笑笑:“我没有感到被疏忽,请不要道歉。”   这一幕可比他提问的那些有趣多了,无论是从节目效果上看,还是从他本人的角度来说,记者都希望他们能一直保持这种放松的状态,尽可能地展示出更多真实的一面。   观众们不是来看剧本和演技的,他们想看的是一个家里真实发生的故事、真实产生的羁绊。   现在这样就正好。   北信介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轻咳一声后开始转移话题:“还要继续看吗?”   记者还没说什么,直播间先炸了。   [要看要看!!我要看!]   [如果能把全部的稻荷崎排球部部活日志都公布在网上就好了……]   [呼叫“今天你交稿了吗”!这个能不能出版啊?]   [我是漫画编辑……我先联系一下试试吧。]   [画成漫画的话我会买爆!哪位资本家能先发现这个商机?]   [漫画倒是还没有头绪,但是同人图马上就要画好了,指路……]   在直播间内如此热闹的情况下,记者当然选择了继续看下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在市中心体育馆里突然大打出手引起小朋友围观的宫双子”“莫名其妙展开追逐战的狐森和角名”“站在一旁看热闹顺便吐槽的尾白”“被狐森穷追不舍还能抽出时间对着宫双子拍照的角名”……   “真热闹啊,稻荷崎。”记者感叹道。   北信介语气复杂:“是很热闹。”   稻荷崎排球部就没有一天是安静的。   他们不能把接下来的采访时间都耗在日志上,只简单看了两份就结束了。   弹幕里还在意犹未尽,而记者已经在北信介的带领下走向了卧室。   门推开,一个非常干净简约的卧室出现在镜头里。   卧室一直以来都代表着私密、安全的私人领域,所以在《跟你回家》这个节目中,卧室总会代表着“真实”“本我”的状态。   经验丰富的记者一眼就看得出,这个房间并非是临时整理出的整洁干净,而是一直以来都保持着这种清爽的状态,每一个物品的摆放都处于顺手且整体看上去十分和谐的位置,观感上十分舒适。   “这些是……高中时期的夺冠合照吗?”记者有些惊讶地看着床头的照片,“竟然还在上面p了小玩偶,真可爱啊。”   坐在狐森司肩膀上的小真和萤灯:……不是小玩偶,是守护甜心!   北信介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狐森的肩头,隐去嘴角的笑意,正色道:“这是一个魔法少年为我们施展的奇迹。”   记者:“……欸?”   关于魔法的奇迹这一块,最资深的魔法少年——如今已经是魔法青年保持了缄默,自然没人能为记者解释这张照片其中的原理究竟是p图还是魔法相机的神奇。   北信介只是看着他们共同举杯的照片,奖杯里是大家的守护甜心,如今再看来,他们都已经成为各自理想中的样子了:“稻荷崎排球部的横幅是:无需追忆昨日。”   他轻声道:“而我在这方面一向很不合格。”   他总是在追忆那一天,追忆每一天。   稻荷崎排球部创造的快乐时光造就了如今的北信介。   “你喜欢排球吗?”   “喜欢,曾经喜欢,今天也喜欢,未来会继续喜欢。”   用一颗排球维系的羁绊,是他们最牢不可破的友谊。   这就是一个在妖怪的盛宴路过的普通人,有关于排球的故事。   直播结束,黑尾铁朗无法统计有多少人会因为向往稻荷崎排球部而对排球心生好奇,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只要撬动观众们对排球的一点点喜爱就足够了。   剩下的就交给排球吧。 第198章 BJ和守护甜心(上):“是守护甜心不是鬼!”   “小角——布丁——”打了一场高强度比赛的狐森司软趴趴地倒在BJ训练中心的沙发上,开始呼唤万能的小角。   今天是BJ和AD的友谊赛,也是日向翔阳在V联盟的首次登场,BJ全员都有些紧张——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已经在《跟你回家》节目中把日向夸到天上去了,一旦日向的发挥不尽如人意,那么舆论的反噬一定会给这个烤焦的橘子带来大麻烦。   当然,他们对日向的实力非常自信,但一些必要的保险也得提前准备好。   所以这场比赛中,上场的副攻手不是角名伦太郎,而是狐森司。   这两人作为副攻手来说侧重点不同,所以在实力方面也无从比较,一般情况下,球队想要堆攻击力的时候就会以角名为主,想要灵活调整战术的话就以狐森司为主。   日向翔阳在沙滩上培养出了极强的适应性,可以随时随地根据现况改变战术,是个少见的全能型接应。   用一个全能型副攻手来搭配的话,一定能产生最棒的化学反应。   果然,在这场比赛中,幽灵和忍者的组合一出手便惊艳全场,怪诞多变的战术一度让影山感到头痛,曾经差点杀穿春高的怪物快攻重出江湖,两个小巨人的巅峰对决更是让人直呼过瘾……观众席上高喊“忍者翔阳”的声音宛若波涛汹涌的海浪,这是一场十分成功的“出道战”。   BJ最终以3:1的比分拿下胜利,球队经纪人站在赛场旁,美滋滋地等待着即将蜂拥而至的各种合作。   而狐森司在这场比赛中,则是像真正的幽灵一样,只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所有高光画面里他都是一个一闪而过的配角。   他不是划水,他只是很清楚这场比赛的主角是谁。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与BJ的合同快到期了。   “当配角也不比当主角轻松啊……”忙活了一整场比赛、助攻拉满的顶级辅助在沙发上扭了两下,发现自己刚刚那声呼唤没有得到小角的回应,有些奇怪地从沙发上探出头,“明暗队长,小角呢?”   “角名刚刚被教练叫去接待AD的选手了,好像是说有几个AD的选手要来BJ做客。”明暗修吾无奈地看着和沙发融为一体的狐森司,“布丁放在哪了?我去给你拿吧。”   “让小角接待AD选手?教练选人的时候是随手捞了一个离他最近的吗?”狐森司一脸震惊。   明暗修吾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狐森司:……因为小角看上去就很不适合接待客人。   日向大概在和影山叙旧,阿侑估计也在旁边,新二传总是要对旧二传炫耀一番的。   Tomas和木兔不知道跑去哪了,没准是木兔拖着Tomas去打排球了——高精力人是这样的。   狐森司在沙发上蛄蛹了两下,柔软舒适支撑力强的沙发上像是涂了强力胶水一样将他牢牢地粘在了沙发上,他只好摆摆手,说道:“辛苦了,明暗队长。”   再不吃点甜品的话,他的大脑就要罢工了。   明暗修吾一脸纵容地看着狐森,被队友们背地里称为“明暗爸爸”的队长总是习惯了照顾队内的每个人。   这场比赛中最耀眼的无疑是日向,但最心累的肯定是狐森——以狐森的谨慎,为了让这场比赛不出现任何意外,他一定将他那颗聪明的脑袋运用到了极致,比赛刚结束时他差点就当场关机了。   这么辛苦的狐森,吃点布丁怎么了?   “在角名的房间里……”狐森司小声抱怨道,“为了防止我偷吃,邪恶的小角从来不会让布丁出现在我的视野范围内。”   明暗修吾:……   明暗修吾:“将你和布丁隔绝开,是角名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狐森会因为吃了太多布丁而吃不下饭。   当布丁把胃塞满的时候,正餐没办法像甜品一样打开第二个胃。   明暗修吾走向角名伦太郎的房间——说是角名的房间,其实角名一天都没在这个房间里住过。   之所以没有封存,是因为他们考虑到再甜蜜的情侣偶尔也会吵架,如果角名被赶出房间,总不能让角名真的睡沙发吧?   不过他们平时在生活中几乎不会吵架,偶尔有争执也会很快解决,所以这个房间也失去了它原本的功能。   这两人在球场上倒是会出现意见相左的情况,互相阴阳怪气一整场但默契程度却超过了所有人,等下场后又像失忆了一样亲亲密密地贴在一起,令人费解。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明暗修吾一边想着,一边推开角名房间的门。   这房间一般不会锁,阿侑经常进来偷吃……   躺在沙发上的狐森司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耳边似乎太安静了?   小真和萤灯呢?   狐森司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他猛地坐直身体,无视酸痛的肌肉发出的哀嚎,一脸惊恐地看向定在房门前的明暗修吾,出声道:“明暗队长!你听我说——”   明暗修吾宛若生锈的机器人般僵硬地转过头,语气恍惚道:“布丁应该不会飘,对吧?”   狐森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守护甜心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这两个小不点又在偷吃布丁!   “明暗队长,你听我解释——”   “狐森!快跑!有鬼啊!!!”   明暗修吾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以一种不可理喻的速度冲向了沙发,将狐森司捞起来就跑。   腹部遭受重击的狐森司:……   感谢你,明暗队长,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还不忘带上我。   狐森司觉得,自己这1米83、70kg的生命,在爆发求生欲的明暗队长手上,就像纸片一样轻薄。   但那真的不是鬼,真的。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明暗修吾准备夺路而逃时,大门突然被打开。   角名伦太郎带着AD选手们站在门口,一旁还跟着BJ的选手们。   他看了看挂在明暗队长手臂上的小狐,又看了看表情惊恐的明暗队长,语气谨慎地询问道:“……微波炉炸了吗?”   但角名伦太郎没有闻到任何危险的味道。   “角名!你的房间里闹鬼!”明暗修吾的语言系统有些混乱。   即便是一向以硬汉形象示人的明暗修吾,在面对神神鬼鬼时也会被惊出一身冷汗,他有些焦虑地看着被人群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又转头看了看卧室的方向——那边很安静,但越是安静,明暗修吾心里便越是发毛。   “布丁,在空中,飘。”惊魂未定的明暗修吾努力形容,“两个!”   角名伦太郎:“……我明白了。”   不光角名伦太郎明白了,他身后的部分BJ选手和AD选手也明白了。   “你们已经在一起生活快两年了吧,竟然从来都没发现?”星海光来一脸惊讶,“我还以为他们已经回到他们该回到的地方了。”   随着狐森司的知名度越来越高,对准他的摄像头也越来越多。为了避免媒体拍摄到狐森司对着空气说话,进而怀疑他在精神方面的健康程度,狐森司每次出门时,小真和萤灯都会变回心灵之蛋,回到狐森司的内心。   他们可以进行心灵交流,也可以随时出现——毕竟魔法青年偶尔也要为陷入迷茫的小孩子净化心灵之蛋。   在其他知情人看来,小真和萤灯已经彻底回到狐森司的内心,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但星海光来这话落在明暗修吾的耳朵里,就越品越惊悚了:“什么叫一起生活了近两年还没发现……什么叫回到他们该回到的地方……”   他眼神恍惚,语气颤抖:“狐森,你养鬼啊?”   狐森,你养鬼啊……   养鬼……   鬼……   挂在明暗修吾手臂上的狐森司终于绷不住了,用力挣扎起来:“不是鬼!是守护甜心!!”   别把他说得像是邪恶养鬼人一样行吗?!   一米八多肌肉梆硬的青年挣扎起来,就算是臂力惊人的明暗修吾也挂不住,只能松开手任由狐森司挣脱。   角名伦太郎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揉了揉小狐的肚子——刚刚小狐的肚子一直硌在明暗队长的手臂上,一定很难受。   狐森司感动地看了小角一眼,转头和被吓成惊弓之鸟的明暗队长据理力争:“守护甜心是孩子们理想中的自己,是帮助孩子们坚定梦想的守护灵!”   才!不!是!鬼!   谁家鬼会偷吃布丁啊!   明暗修吾表情木了:“……狐森你平时没少看少女漫吧。”   听听这设定,简直就是子供向和少女向漫画的地基!   狐森司:……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大家别堵在门口了,先进来吧。”   高中毕业就换了发型星海光来二话不说就走了进来,目光还在四处巡视,寻找那两个“漂浮的布丁”。   影山飞雄和牛岛若利对视一眼,迈步走进BJ的选手村。   来BJ做客的AD选手不多,只有他们几个。   所以这不是球队和球队之间的交流,只是高中时期的朋友们在赛后的小聚。   找回理智的明暗修吾也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在宫侑、木兔和佐久早三人气定神闲的脸上扫了一圈,若有所思道:“看来,你们知道一些我不太清楚的事。”   Adriah·Tomas举手,一脸无辜:“我从一开始就没听懂你们在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明暗修吾简单地描述了一下他刚刚遇到的灵异事件,转头看向那几个表情微妙的家伙:“星海、牛岛和影山也很清楚啊……你们妖怪世代搞小团体?”   “其实狐森也没藏过……”宫侑咋舌,“但你们真的很迟钝。”   有好几次,狐森就坐在这个沙发上,一边吃薯条一边喂肩膀上的小真和萤灯,可明暗、Tomas和犬鸣愣是完全无视了狐森所有诡异的行为。   “你们是怎么把狐森的行为合理化的?”宫侑忍不住问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Adriah·Tomas两眼茫然道:“角名就坐在狐森旁边……我还以为拿着薯条是角名吃掉的……”   情侣之间的一点小情趣而已,谁会那么讨嫌地一直盯着看啊?   确实顺手喂了角名几根薯条的狐森司:……   宫侑:竟然……真的很合理……   连守护甜心的醋都吃、非要让小狐给他也喂几根薯条的角名伦太郎:……这锅怎么突然甩到我头上了?   明暗修吾举手:“所以,有人能帮我解释一下这两个……漂浮的布丁吗?”   是的,这两个布丁已经从角名的房间里飘出来了,正在他眼前飘来飘去地刷存在感。   虽然他已经意识到了没有鬼怪在作祟,但这种反科学的现象依旧让他后背发凉。   狐森司强调道:“是守护甜心。”然后对着萤灯招招手。   萤灯抱着布丁,一脸乖巧地落在小司的手上:“我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形象改造!”   狐森司克制地只显现了灯笼,没有冒出狐耳狐尾,以免被惊吓过度的明暗队长指着喊“狐妖”。   但仅仅是突然出现的灯笼,也让心情复杂的明暗修吾忍不住眉心一跳,抚了抚胸口后才开口道:“我就不问是不是魔术了。”   狐森司感慨道:“果然,还是高中生更容易接受一些世界观的变化啊。”   年近三十的明暗队长真是太不经吓了。   明暗修吾:……我能坐在沙发上听你在这胡说八道,已经是对你的信任了好吗!   下一秒,狐森司手中的灯笼光芒大盛,柔和的光线连接着众人的胸口,一颗颗漂亮的心灵之蛋在光芒中被牵引出来,浮现在众人眼前。   接下来就是接二连三的破壳声,和守护甜心出场时经典的自我介绍环节。   “我叫幻狼,是在明暗交界处构筑铁壁防线的盾牌……很好很好,你已经长成一个出色的大人了,修吾。”   “我是Tom!这样称呼我的话会不会有种在称呼你自己的感觉?不过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哦!”   “席恩你好,我是小汪!犬鸣的话就是汪啦~小时候因为怀疑自己长不高而偷偷哭鼻子的家伙,现在也长成很可靠的样子了嘛~”   三个新诞生的守护甜心开场就给自家主人一记暴击,而ACE、星光、王者、希代和幸运,已经自然而然地和阿铭、小真与萤灯闹成一团了。   自己的守护甜心诞生后,成年人也会拥有短暂的、能够看见守护甜心的能力。   “所以……你是魔法少年?”   狐森司纠正道:“是魔法青年,我早就过了称作少年的年纪了。”   明暗修吾一脸深沉地坐在沙发上,重新构建自己的世界观。   幻狼甩了甩自己的狼尾巴,一脸爽朗道:“别纠结了,我知道你已经接受这个设定了。”   明暗修吾一脸复杂:“但,太快接受这件事的话,会显得我像个一直没过中二期的幼稚鬼。”   幻狼颇有些无语地抬头望天:“这就是身为队长的‘死要面子’吗?”   而另一边的犬鸣席恩正在严肃教育自己的守护甜心小汪:“不要把我小时候的事说出来啊!”   小汪歪歪头:“可是小席恩超可爱的,人人都喜欢席恩!”   犬鸣席恩陷入自我怀疑,喃喃自语道:“难道我是个很自恋的人?所以才会诞生出很自恋的守护甜心?”   狐森司提醒道:“不,守护甜心对主人就是抱有天生的好感。”不过,理解成“自恋”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只有足够爱自己的人,他的守护甜心才会爱主人,如果连自己都不爱的话……那守护甜心离黑化也不远了。   犬鸣席恩恍然:“原来是这样啊。”   Adriah·Tomas对待自己的守护甜心Tom时更是手忙脚乱:“额……你好,Tom?我该这么叫你吗?可是爸妈也会叫我Tom……所以你是另一个我?说真的,你和我长得可真像!”   Tom亲昵地和Adriah·Tomas碰了碰额头:“当然,Tom,我就是你理想中的自己,我们很相似,因为你已经变成你小时候最想成为的大人啦!”   Adriah·Tomas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宫侑忍了忍,终于没忍住,吐槽道:“你们两个互相称呼对方为Tom?”   Adriah·Tomas一脸珍惜地捧着Tom,认真道:“当然,我愿意和他共用一个昵称,因为Tom真的很棒,不是吗?”   宫侑:“……我真的找不到比Tom更大众的名字了,它甚至可以是一只猫。”   世界顶流汤姆猫,人人都爱他。   Adriah·Tomas和Tom同时眨眨眼看着宫侑,异口同声道:“我们喜欢Tom猫!”   宫侑:……   好吧,阿治,这个世界上又有一对双胞胎诞生了。   “所以你从小就在小真和萤灯的陪伴下长大吗?”终于度过兴奋期的Adriah·Tomas好奇地问道,“他们谁更大一点呢?”   狐森司一手小真一手萤灯:“我小学三年级时他们就陪在我身边了。虽然他们是同时出生的‘双胞胎’,但小真比萤灯早破壳了好几年,所以是哥哥。”   Adriah·Tomas遗憾地贴了贴Tom:“我为什么不能被Tom陪伴着长大呢?”   见沙发上的人都看过来,狐森司解释道:“意志坚定、理想稳固的人,守护甜心是不会轻易出现的。”   守护甜心是为了守护孩子们的梦想而诞生的“理想中的自己”,如果小孩子本身足够坚韧,守护甜心便只会在内心深处默默陪伴。   “那你……”明暗修吾迟疑道。   狐森司耸耸肩:“我是比较迷茫但又渴望改变的那一类,最容易诞生守护甜心。”   他强调道:“而又迷茫又不想寻求改变,反而意志消沉的人,最容易被负面情绪趁虚而入,导致心灵之蛋的黑化。”   狐森司的语气逐渐变得危险起来:“你们都是成熟的大人了,应该不会突然黑化成坏蛋,需要我为你们一个个话疗净化吧?”   众人用力摇头。   绝无此种可能! 第199章 妖怪世代和守护甜心(中):“首届‘妖怪的盛宴’排球赛正式开赛”   “所以,妖怪世代的选手们真的是妖怪……”明暗修吾看到了狐森完整版的“形象改造”后,笃定道,“你是狐妖。”   狐森司:……我就知道。   “都说了不是妖怪,是魔法侧……”狐森司无力地为自己辩解,“如果按照你的方式来划分的话,你还是狼妖呢。”   幻狼是一个有着狼耳狼尾的帅气孩子,站在众多守护甜心中,就像是站在狼群中的头狼,神气又骄傲。   明暗修吾沉默片刻,一拍大腿:“那我也算是非妖怪世代时期的妖怪了!”   狐森司:“……都说了妖怪世代的选手不是真的妖怪啊!”   等他终于彻底解释清楚守护甜心、形象改造和妖怪之间的关系后,狐森司长舒一口气。   “你是说,形象改造……或者说变身,可以让你拥有各种各样神奇的能力?”明暗修吾摸着下巴,一脸探究地问道。   狐森司道:“按照天河的理论,形象改造和变身只是将理想的力量化作现实并且放大,并不是想要什么能力就有什么能力……好了,我知道你没听懂,你就当成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魔法天赋就行了。”   明暗修吾遗憾道:“我还以为形象改造可以用在排球上……”   狐森司的双臂在胸前交叠出一个大大的叉:“利用魔法作弊的行为严格禁止!”   不过他倒也不担心这个,会选择利用魔法作弊的人,是不会被魔法青睐的。   明暗修吾轻笑一声,狐森这样正直的态度还真是让他安心,但他想说的不是作弊话题:“我是说,用在排球宣传上。”   自从上次《跟你回家》和排球协会达成了一次双赢的合作后,排球协会就一直想拍一个面向小孩子的宣传片——毕竟看《跟你回家》综艺的大多都是大人,小孩子更喜欢看一些特效酷炫、剧情精彩的动画片或者特摄片。   孩子们的未来有无限可能,所以面向他们的宣传既不能太夸张,以免给小孩子们带来错误的引导,又不能太平常,以至于失去了对小孩子的吸引力。   黑尾铁朗为此纠结了许多天,把头发都快睡成旋风型了,才灵机一动,想到了“找十几个职业选手打表演赛”这个计划。   交友范围遍布V联盟的黑尾铁朗当天便打出了十几通电话,狐森、角名、宫侑和佐久早接了电话后就和明暗修吾请了下周的假,所以明暗修吾对这件事还有印象。   于是逼着职业排球选手修炼演技,不如来一场真正的“魔法排球赛”,夸张的部分就当是艺术加工,至于如何把排球打得精彩,这一直都是职排选手的课题。   狐森司眼睛一亮:“好主意!”   如果给他们打排球的过程加后期特效的话,排球协会很难承担这样的成本,可若只是普普通通地打排球,效果就变成普通的排球赛回放了,很难吸引小孩子的注意力。   “形象改造虽然对体力消耗有些大,但只打一局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狐森司开始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至于狐耳之类的形象改造特征……可以把这个宣传片的主题定为‘动物排球赛’之类的,正好符合小孩子的喜好。”   他越说越觉得这件事可行,干脆掏出手机给黑尾铁朗打了一通电话:“黑尾前辈……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刚看完BJ和AD的友谊赛没多久、正在和研磨他们一起聚餐的黑尾铁朗眼睛也越来越亮:“狐森,你是天才!”   狐森司坚定道:“明暗队长是天才!”   两人简单地交流了一下这个宣传片的拍摄流程,具体细节他们决定见面后再聊。   电话挂断后,黑尾铁朗迫不及待地将狐森的计划分享给了朋友们。   原本打算承担宣传片后期制作的孤爪研磨,在听完小黑的描述后也连连点头:“确实是个好办法。”   无论后期再如何精细调整,也没有形象改造后打排球的画面更加真实有趣,那是真正具备了人类想象力的魔法力量。   难得从俄罗斯回来一次的夜久卫辅嘿嘿一笑:“我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以“动物”为主题的排球宣传片,怎么能少得了猫猫元素呢?   山本猛虎握拳,一脸激动:“山中老虎参上!”   手白球彦想了想:“既然已经变成大场面了,不如在‘妖怪世代’的群里喊一声,看看还有谁愿意参加?”   一想到大家要顶着猫耳狐耳乌鸦翅膀什么的一起打排球,他忍俊不禁道:“这才是真正的妖怪世代。”   黑尾铁朗立刻用公筷给手白夹了一个天妇罗,真心实意道:“手白,你也是天才啊!”   手白球彦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碗里的天妇罗,在犬冈走羡慕的目光中一口吃掉。   孤爪研磨敲了下掌心,淡定道:“那就这么决定了吧,后期依旧交给我——还是得做一点后期的痕迹,以免有麻烦找上阿司。”   黑尾铁朗抬起手臂,手肘搭在研磨的肩膀上:“太可靠了研磨!”   孤爪研磨面无表情地动了动肩膀,将小黑的手臂抖下去:“好沉。”   “研磨,偶尔也要锻炼一下身体啊。”   “我的体检报告很健康。”   一旁的山本猛虎随手将研磨举起来颠了颠,又在研磨一脸懵的表情中将研磨放回去:“还行,挺有分量的。”   孤爪研磨:“……猛虎,你在干什么!”   山本猛虎一脸纳闷:“体检啊。”   孤爪研磨:……   他真不懂单细胞,真的。   ……   一周后,BJ训练中心。   黑尾铁朗在“妖怪世代”群聊里喊了一声,几乎所有休假状态的职业选手和职业比较自由的人都热烈响应,准时赶到了BJ训练中心。   假期已经结束、如今正在阿根廷打排球的及川彻十分遗憾,连给岩酱打了三个电话,让他务必前去围观,顺便给他打个视频电话,他要看现场。   同样远在俄罗斯的灰羽列夫也抓心挠肝地恨不得当场飞回国,然而他还有一个拍摄项目没有完成,也只指望着芝山优生给他打视频了。   提前在BJ训练中心准备好一切的狐森司负责召唤守护甜心,一旁的角名伦太郎负责拍摄,两人都不会加入这次宣传片的拍摄内容。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狐森司完成形象改造,雪白的狐尾在身后轻轻甩动,手上的灯笼光芒大盛,瞬间将BJ训练中心变成了魔法的世界。   一颗颗心灵之蛋从众人胸口中浮现,又接连破壳。   “大家和自己的守护甜心应该都很熟悉了吧。”狐森司动作轻盈地借力跳上二楼,像狐狸一样灵巧矫健的动作引得众人一阵惊呼,“虽然形象改造是最基础的魔法,但想要完成一整局的形象改造也并不轻松。”   就像亚梦的第一次形象改造时那样,只有足够的决心才能够维持魔法的力量,一旦决心动摇,形象改造就会自行解除。   作为成年人,想要让自己真心实意地相信魔法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他们还要时刻保持坚定的信念,直到完成一局的比赛。   “先确认自己和魔法的相性吧。”   狐森司坐在二楼的围栏上,姿态随意地晃着脚。如此危险的动作,由他做起来却显得理所当然。   他头顶上的狐耳和身后摇摆的狐尾,让他此刻的形象更接近于非人的“妖怪”,性格上也更加靠近充满神性的狐狸神使:“能够轻松维持二十分钟以上形象改造的选手才能参加这场‘妖怪的盛宴’哦~”   宣传片的主题,最终被定为“妖怪的盛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狐森司都在努力传授形象改造的技巧。   “就是要坚定自己的信念……你问我怎么坚定?反正就是很坚定啊!”   “不不不,别试图用科学解释魔法啊!守护甜心的存在就已经很不科学了!”   “找不到感觉的可以让自家守护甜心帮帮忙,守护甜心就是最了解你们理想的存在。”   “梦想是捏饭团的家伙,就算是形象改造后,能力也只会和饭团有关,别想着能变身成奥特曼了!你又不是没捏过魔法饭团!”   宫治一脸遗憾:“不能变成奥特曼啊……”   狐森司:“你在遗憾什么啊阿治?!!”   高高在上的狐狸神使被悟性极差的朋友们气成了熊熊燃烧的狐球。   “好了好了,耐心一点,小狐。”角名伦太郎有些不适应地动了动头顶的耳朵。   他和小狐这种从小就变身狐耳郎满爱知县跑的魔法少年不同,对于这种形象改造后多出来的器官很难灵活使用,“你可是在和萤灯进行形象改造,不是和小真。”   一旁的小真撇撇嘴:“伦太郎,你是想说我比萤灯的耐心更差吗?”   萤灯优雅地捂嘴轻笑:“伦太郎说的是事实啦。”   小真:……   狐森司开始深呼吸:“克制,要克制。”   耐心对于狐森司来说,还真是稀缺资源。   半个小时的兵荒马乱过去,除了曾经和狐森司一起净化过坏蛋的稻荷崎众人以外,能够稳定维持形象改造的人只有十一个。   长着乌鸦翅膀的日向和戴着王冠的影山,捧着游戏机在角落里打了半个小时游戏的三花猫耳研磨和用黑色猫尾巴当逗猫棒逗后辈玩的黑尾以及吊在二楼荡秋千的银虎斑猫夜久。   雪白的翅膀展开看上去神似战斗天使的牛岛,拳头岩石化的岩泉,看似没什么变化其实背过身就能看见尾巴已经晃成螺旋桨的古森,手臂张开身后的翅膀也跟着张开的HeyHey鹰木兔。   同样是白翅膀但明显比牛岛的翅膀纤细了许多的星海,以及眼圈莫名变黑的桐生。   “不应该啊,圣臣你怎么会无法保持形象改造呢?”古森元也的豆豆眉跳了又跳,很不理解。   佐久早圣臣戴着口罩,一脸消沉地躲在角落里,目光阴暗地看着众人:“我头上多了一对雪鼬耳朵后……我就会开始思考,口罩应该戴在哪对耳朵上。”   这么一思考,形象改造就自然而然地解除了。   古森元也:“……不愧是你,圣臣。”   狐森司看了一下这十一个人的位置分布,思索片刻后开口道:“没想到音驹成员在魔法方面亲和力意外的高啊……难怪漫画里的魔女都有一个猫猫朋友呢。”   有了这十一个能够保持形象改造的选手,再凑上三只狐狸——阿兰学长、阿治和北学长,就能拼出一个基本合理的十四人赛场了!   狐森司兴致勃勃地搬来了裁判台,稳稳当当地在上面一站:“我来当第一裁判员!”   站在球网一端的是第一裁判员,也就是主裁判,负责最终的判决裁定。   宫侑更是往网柱旁一站:“那我就是第二裁判员了。”   第二裁判员,也就是副裁判,主管网下判断、中线犯规,以及暂停和换人。   银岛结和赤木路成对视一眼,分别站在了球场场角,自觉承担了司线员的职责。   而其他人则是按照角名伦太郎的安排,均匀地分布在球场周围,成为了这场“妖怪的盛宴”的见证者。   月岛萤竖起食指,任由理智站在他指尖。   理智:“其实你也能做到吧,只是保持二十分钟的形象改造而已。”   月岛萤淡定道:“我对给小孩子演童话剧这件事不感兴趣。”   一旁的黄金川贯至顿时十分捧场地鼓掌:“好帅啊月岛!”   月岛萤:……   月岛萤:…………   他罕见地失去了语言能力。   京谷贤太郎表情古怪地看了黄金川一眼。   果然天然呆克一切啊……   “——我宣布,第一届‘妖怪的盛宴’主题赛正式开始!有请双方代表队登场!”   明暗修吾成功混进了妖怪世代并当上了比赛的主持人兼解说员,毕竟让“妖怪们”自称“妖怪”难免会有些难为情,换个“普通队长”来解说就自然得多了。   另一个解说当然是阳光开朗的犬鸣席恩——Adriah·Tomas倒是也想竞争上岗,但他的日语水平可跟不上高强度的解说,因此只能做个普普通通的观众了。   孤爪研磨一脸僵硬地举着不知道从哪来的牌子,带队缓缓走进镜头。   牌子上赫然写着:陆地队。   成员分别是:三花研磨、黑猫黑尾、银斑夜久、岩石岩泉、黑眼圈桐生、银狐北和漫才狐阿兰。   选手登场的bgm似乎隐约闪过了尾白阿兰的吐槽:“等下,明暗前辈,漫才狐是什么狐?不要自顾自地创新物种啊!”   明暗修吾不语,只是一味地介绍选手。   在陆地队后面,是举着牌子一脸严肃的影山飞雄,牌子上赫然写着:天空队。   成员分别是:国王影山、鸦鸦日向、白鹫牛岛、海鸥星海、猫头鹰木兔、饭团治和豆豆柴古森。   宫治:“古森的尾巴快摇成螺旋桨了,勉强算是空中生物也算合理,我只是个捏饭团的狐狸,怎么也被算进天空队了?”   因为多了根尾巴感觉很新奇、所以一直在摇尾巴,把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古森元也:……哼!我不摇了!   明暗修吾还在一脸淡定地胡说八道:“因为饭团宫的饭团好吃得让人原地起飞,所以你也算空中生物,这很合理。”   宫治:……这哪合理了??   狐森司:……但凡月岛不偷懒,阿治你也不用当“飞天大饭团”了。   既然已经当了飞天大饭团,那就当到底吧……   狐森司移开视线,拒绝和阿治对视。   宫治:……你有本事看着我的眼睛说啊。   狐森司:没本事,告辞。   把自己吊在棚顶上的摄影师角名伦太郎:……噗。   陆地队和天空队隔网相见,一场别开生面的陆与空对决即将开始。   孤爪研磨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当观众的月岛,又看了一眼头顶上的角名,恨自己为什么一玩上游戏就发狠了忘情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因为好奇而尝试形象改造啊!   黑尾铁朗察觉到了研磨悲愤的心情,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孤爪研磨:然而并不想锻炼身体呢:)   多说无益,哨声响起。   比赛正式开始。   天空队率先发球。   国王影山手持排球,在发球哨响起后抛球出手,助跑三步后顺利起跳,然后就发现自己飞起来了……飞起来了?   他用极强的身体控制力,强行让自己悬浮在空中,将排球扣出手掌。   而他身后的红色国王披风正在空中猎猎作响。   真·飞天国王。   国王影山:……   众人:……   狐森司小声嘀咕:“我都提醒你们了,尽快适应自己的能力啊……”   国王影山的发球被身形敏捷的银斑夜久稳稳接住,如猫一样灵活敏捷的身体让他每一步都轻盈迅速:“研磨!”   一如既往的“舒适一传”,被精准地送到头顶上的排球正缓缓下落。   孤爪研磨的视野里,排球场变了一个巨大的游戏机,正等着他完美操作,打出通关。   他蓦然一笑,双臂高举,像是猫猫拉伸一样,将排球轻盈地托了出去。   目标,岩石岩泉。   岩泉一起跳,用力挥出了化作岩石的手掌,排球被砸成了凹型,宛若流星般砸向了对面的阵地。   强攻得分!   京谷贤太郎和手机里的及川彻同时惊呼出声:“好拳……好球!!” 第200章 妖怪世代和小朋友(下):“妖怪的排球盛宴”   观众区,山口忠吸了吸气,小声道:“挨这一下,真的会死掉吧……”   福永招平的猫耳朵突然冒了出来,黑白花色的奶牛猫耳朵轻轻颤动着,十分可爱。   “理论上讲,打排球是不会死人的。”奶牛猫猫福永招平看着被岩石岩泉砸瘪的排球,沉默片刻又道,“但现在看来,也不一定……不会死。”   死亡的可能性上涨了呢,排球场。   山口忠:……   山口忠双手合十,默默为好友们祈祷。   狐森司一脸痛心地看着当场报废的米卡萨,抬起头看向众人:“谁的能力和修复有关?救救这个米卡萨!”   米卡萨是无辜的啊!   岩石岩泉也一脸愧疚地看着瘪下去的排球,站在一旁沉重哀悼。   手机里的及川彻都快笑撅过去了:“哈哈哈——让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送别这颗正义勇敢的排球,愿它的球生远离砂锅大的拳头——哈哈哈——”   仗着岩拳没办法横跨太平洋捶在他的头上,及川彻的笑声相当嚣张。   岩石岩泉没说话,只是目光犀利地往京谷贤太郎的方向一瞥,接收到视线信号的及川彻笑声戛然而止。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画面更搞笑了。   众人目前连保持长时间的形象改造都做不到,更别提摸清楚自己形象改造后有什么能力了,只能一脸可惜地看着即将退役的排球。   宫治在一旁捏了一个饭团,企图喂给排球。   宫侑满脸无语:“阿治你是想用大米的粘性把排球粘起来吗?否则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能做出给排球喂饭团这么荒谬的行为。”   饭团治:“都魔法了,万一排球也能吃饭团恢复血量呢?”给排球加根血条很难吗?   一旁的资深游戏宅三花研磨平静地点点头:“在游戏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如果不可能,那就加个mod。   狐森司颇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头:“别把现实世界游戏化啊研磨……就算是魔法也做不到给排球喂饭团这种事啦!”   不过,或许研磨真的能给排球加根血条呢……毕竟研磨的能力是“游戏”嘛。   在天花板上吊着的角名伦太郎察觉到了小狐的苦恼,他想了想,动作利落地翻了个身,狐化的身体轻盈地落在地板上。他靠近排球后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对着排球拍了张照片。   狐森司:“已经到了拍遗照的环节了吗……不要啊米卡萨……”   角名伦太郎扁扁嘴,对着手机屏幕一顿操作,而那颗瘪下去的排球就在众人惊叹的眼神中慢慢复原如新。   黄金川贯至:“魔法!”   山本猛虎:“魔法!!”   木兔光太郎:“魔法!!!”   角名伦太郎淡定地晃了晃手机,语气微妙道:“是p图。”   众人:!!!   “小角,你才是真正的魔法师!”狐森司瞬间想到了p图软件的一百零八种实用小技巧。   比如给大家都p个翅膀什么的……甚至还能给日向长长身高,体验一下两米高的空气!   虽然日向已经有翅膀了,但他应该也不会拒绝体验两米的身高吧?   角名伦太郎无奈地敲了一下小狐的额头:“这种程度的魔法我怎么可能完成……你也太高看我的力量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p翅膀有点难,但给大家都p个双马尾什么的还是做得到的。”   宫侑顿时跳脚:“角名你也太邪恶了吧!”转头又见狐森司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崩溃道,“你们两个邪恶夫夫!!”   在众人的抗议下,角名伦太郎最终还是没能实现“双马尾排球赛”的设想,只能一脸遗憾地重新挂在天花板上,将镜头对准这场陆与空的对决。   陆地队先得1分,三花研磨发球。   他的发球比起国王影山来说比较普通,力道平平胜在精准,找了个最刁钻的角度发球出手。   豆豆柴古森原以为“有了螺旋桨尾巴就算空中生物了”这句话只是个玩笑,没想到就在他扑出去救球时,他的螺旋桨尾巴真的给他提供了强劲的推力,让他几乎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排球落点。   而此刻,排球才刚刚过网,正慢悠悠地飞呢。   一脸懵的豆豆柴古森:……闪、闪现?!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从容地摆好姿势,以最标准的姿态,轻松接起了这一球。   三花研磨撇撇嘴,这种数值怪最难打了。   国王影山看着这近乎完美的一传,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豆豆柴古森:……应该是满意的微笑吧?为什么是诡异啊喂!   心里十分满意的国王影山撑着自己诡异的笑容,双手高举,宛若国王挥动了他的权杖。   ……国王真的挥动了他的权杖!   排球托出手的那一刻,国王影山拿着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的权杖用力一挥,声音铿锵有力道:“再高一点,再快一点,想要胜利,就听从吾的指挥!”   他身后的国王披风也无风自动,鲜红的颜色强势地吸引了所有的视线,让人下意识地想要听从他的每一句指示。   张开翅膀飞向天空的鸦鸦日向小声嘀咕道:“我就说吧,他本质就是暴君啊!”   再怎么改变,影山也不会真正变得乖巧听话。   只有这样的影山,才是最厉害的二传手。   鸦鸦日向振翅翱翔在空中,乌黑的羽毛在光线下折射出炫目的流光,随着他的每一次挥动翅膀,鸦羽也漫天飞舞,画面绚烂魔幻得不可思议。   菅原孝支忧心忡忡:“按照这个掉毛量,一局比赛结束后,日向该不会变成秃毛鸦了吧?”   此话一出,被满天鸦羽的画面所震撼的众人都陷入沉默。   年纪轻轻,就陷入秃毛危机吗……   紧接着,数道或是幸灾乐祸(月岛不语只是一味的微笑)或是痛心疾首(大地已经在翻看防脱洗发水了)的视线,都落在了那看似漂亮密实实则像蒲公英一样掉毛的鸦鸦翅膀上。   正在滞空的鸦鸦日向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他收紧翅膀,挥臂扣球——   黑猫黑尾欻的一下扑过来,像是躲在墙角后准备吓人一跳的坏心眼猫猫一样,在空中跳成了一个黑色长条猫。   鸦鸦日向:!!!   黑猫黑尾:糟糕,跳过头了!   形象改造后只顾着用尾巴逗后辈的黑猫黑尾,没能适应他那如同真正的猫般灵活柔软的身体,一个不小心用力过猛,直直地扑上了球网,然后挂在了网上。   他的大脑宕机了一瞬,然后开始挣扎。   三花研磨:……噗嗤。   众人憋着笑,上前将黑猫黑尾从球网上摘下来。   黑猫黑尾踩在地板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那颗早已落地的排球,一脸可惜道:“本来是能拦下来的……”   他们虽然长翅膀的长翅膀,石化的石化,但却默契地没有将这种力量用于改变排球轨迹上。排球既不会飞得好好的却中途拐弯,也不会飞到一半突然消失,打一个措手不及,更不会突然加速或者减速,玩弄场上选手的感情……   排球还是好排球,但场上的排球选手已经妖怪化了。   在旁边笑够了的三花研磨轻咳一声,安慰道:“不要纠结于已经无法挽回的过去。”   这一分已经丢掉了,就算重新把自己挂在球网上也无法时光倒流了……噗,挂在球网上。   三花研磨仅凭想象就又把自己逗笑了。   对此一无所知的黑猫黑尾只是看似单纯又惊讶地看向研磨:“好有哲理的话!果然研磨最聪明了!”   还在心里回味挂网黑猫的三花研磨:……   搞不懂小黑到底在想些什么。   有些羞愧的三花研磨默默地驱散了脑海中的画面。   黑猫黑尾:扳回一城!   比赛继续,双方当前比分1:1打平。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随即开启眼神交流。   狐森司:竟然是势均力敌啊……我还以为天空队会拿到压倒性的优势呢。   角名伦太郎:天空队还没有真正使用自己高度上的优势。不过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会飞这件事在排球场上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狐森司:有道理。   会飞,在排球场上能够占据多大优势呢?   大概就是,如果没有天花板的高度限制天空队的发挥,他们大概会来个排球三连接力,然后让排球像高空坠落物一样砸下来吧。   当然,这种行为非常危险,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面向小朋友的宣传片里的。   “排球被砸坏的画面也要剪掉。”黑猫黑尾一边打排球一边兼任宣传片导演,“不提倡破坏排球的行为。”   没控制好力气的岩石岩泉抬手想要摸摸鼻尖,结果被自己的石头手刮了一下鼻头,疼得他嘶了一声。   力量大增的不仅只有岩石岩泉,还有白鹫牛岛和猫头鹰木兔,两人似乎将猛禽的爪力消化成了扣球时的掌力,可怜的米卡萨被不断地修复再修复。   狐森司双手合十,一脸安详:“感谢小角,感谢p图。”   海鸥星海一脸纳闷地翻看自己的手:“有了翅膀后灵活性确实大大增加了……但力气怎么没有增幅呢?”   同样都是鸟类,白鹫和猫头鹰的强化属性未免有些太超标了吧?   饭团治淡定地捏着一个又一个饭团,给队友们提供各种附加属性,简直就是个将饭团车推进排球场的无敌概念型辅助。   想增加力气?力量馅料的饭团来一个。   想飞得更快?速度馅料的饭团来一个。   最离谱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面的陆地队也开始吃上各种增益饭团了。   国王影山目光幽幽地看着饭团治,像是在看给敌人送枪送炮的叛徒。   饭团治耸耸肩:“为了赛场平衡啊,国王陛下,陆地队快没法玩了。”   陆地队选手们一边吃饭团一边点头:就是就是,你们就连体力消耗过大的问题都可以吃饭团解决,我们陆地队这边除了一个会讲漫才解除精神疲劳的漫才狐以外,就没有别的辅助了!   从开赛起就一直在吐槽的漫才狐阿兰:“我根本就没有在讲漫才啊!这里的槽点就像阿治手里的饭团一样源源不断,根本吐不过来!”   银狐北安慰似的拍了拍漫才狐阿兰:“辛苦了。”   漫才狐阿兰愤愤地咬了一口饭团……力量馅的,好吃!   银狐北自己也吃了个速度馅的饭团,在发现自己的灵活度不再受到身体天赋的限制后,他展现出了相当恐怖的战斗力。   “我只是理论丰富。”对上黑眼圈桐生震惊的表情,银狐北微微一笑,再一次将排球扣进天空队的阵地,将一群长翅膀的溜来溜去,“实战水平很一般。”   黑眼圈桐生:……这种程度竟然只是一般吗?!!   “话说,我早就想问了……”银斑夜久一脸好奇地看着黑眼圈桐生,“你是熊猫塑吗?耳朵也是圆圆的。”   黑眼圈桐生远目,语气沧桑道:“不是熊猫。”他顿了顿,又道,“是貉。”   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来,与其说他眼下的是黑眼圈,不如说更像是海盗面具一样的黑影。   貉和浣熊长得很像,但一个是犬科一个是浣熊科,还是有本质区别的,貉从脸型上看更像同为犬科的亲戚——狐狸。   猫头鹰木兔举手:“我知道我知道!一丘之貉!”   人群中的赤苇京治无奈地捂住脸,低叹一声:“木兔学长,一丘之貉是贬义啊!”   黑眼圈桐生忧郁道:“……对,就是那个貉。”   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貉塑……不,其实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是“狢坂”嘛,翻译一下就是“貉的山坡”啦……   “貉也很可爱!”同样戴着“海盗面具”的小貉臼利满展示厨力,“八学长就是最好的貉!”   黑眼圈桐生倒也不是讨厌貉,毕竟长得像狐狸和浣熊的结合体的貉在可爱程度上也是不输的,就是……   “这个样子显得我很颓废啊……”黑眼圈桐生沮丧道,“感觉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一样……真不想让孩子们看到我这个状态。”   狐森司恍然:“原来是在担心形象问题吗……要不要给你化个妆什么的?”   黑眼圈桐生连忙摆手:“化妆什么的还是算了……万一出汗把妆都弄花的话岂不是更糟糕了吗!”   狐森司点点头:“也有道理……黑尾前辈,宣传的时候可以把黑眼圈桐生改成海盗桐生之类的吗?”   桐生前辈脸上的阴影也很像海盗面具。   黑猫黑尾摆出一个OK的手势,身后的黑色猫尾也晃了晃:“没问题,交给我吧!”   黑眼圈……海盗桐生放下心,终于可以沉浸式体验这场与众不同的排球比赛了。   ……   一周后,一个名为“妖怪的排球盛宴”宣传片席卷了小学生的社交圈,成为小学生们近期的热议话题。   “我最喜欢猫头鹰木兔!他看上去又强壮又开朗!翅膀也非常有力量!”   “我还是喜欢鸦鸦日向,他飞起来的时候天上会飘落乌鸦羽毛,超——酷!”   “三花研磨才是最可爱的!没有人能拒绝三花猫猫!”   “国王影山才是最帅气的,他还戴着王冠呢!”   小学一年级的教室里,几个小孩子们越说越激动,很快就发展成了“比一比谁喜欢的动作选手最有人气”这样无厘头的比赛。   “当然是豆豆柴古森最可爱了!”“黑猫黑尾也很酷!”“白鹫牛岛又高大又又力气……”“岩石岩泉的拳头是坚硬的石头呢!”……   雪白的海鸥星海同样收获了小孩子们的喜爱,能够源源不断做出饭团的饭团治更是小孩子们的心头好,身形灵动性格也可靠的银斑夜久也是让小朋友们爱得不行。   “其实漫才狐阿兰也很有趣啊!”一个漫才忠实爱好者坚定道,“搞笑担当才是最强的!”   “不不不,银狐北才是完美的妖怪,他强大又优雅,简直就像是狐狸神明一样闪闪发光呢!”   小孩子们各有各的喜好,但若是说起最神秘的妖怪……   “果然是那个吧,海盗桐生!”   “打排球也要带着海盗面具的神秘妖怪!”   盘点完场上的那些妖怪们后,有人将视线放在了裁判、解说和观众们的身上。   “神使狐森当裁判真的很严格呢……”   “金狐侑会做一些帅气的动作!突然举手然后握拳什么的……”   “我还看到观众里有蛇蛇欸!明明在其他动画片里都是反派形象,但在里却是很普通的蛇蛇观众呢~”   “甚至还有小树苗来当观众……排球可真厉害啊……”   他们围坐在书桌旁,感慨道。   “喂!要不要一起去打排球?”   小孩子们抬起头,教室门口站着几个小男生,冲着他们的方向笑得一脸阳光:   “来一起打排球吧,超有趣的!”   小孩子们面面相觑,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纷纷站起身:   “好,等等我们!”   为什么妖怪们在打排球的时候,会露出开心的笑容呢?   如果他们也站在排球场上的话,一定能得到答案吧。 第201章 角名与相册(上):“即将解锁的黑历史”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恋爱多年,却始终没有打开过那个“潘多拉魔盒”。   “什么?你知道角名放内存卡的地方?”宫侑一脸震惊。   狐森司无奈道:“我们住在一起,这种事他怎么瞒我?”   反正以小角的小气程度,是绝对不可能把他的黑历史拿出来给别人看的——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可销毁的必要呢?   毕竟收集爱人和朋友的黑历史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了。   虽然有点坏心眼,但是真的很可爱啊,小角。   宫侑在得知狐森的想法后,撇撇嘴:“你太纵容角名了。”   “为什么这么说?”角名伦太郎从岛台处端着两杯刚泡好的咖啡走过来,先递给小狐一杯,然后转头看向宫侑,十分敏锐道,“你刚刚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宫侑白他一眼:“自己没做坏事的话为什么要怕别人说坏话?”   角名伦太郎慢吞吞地抿了一口咖啡,淡定道:“不就是拍到了你吃饭团被噎住的照片嘛……放心吧,就算是噎到像猩猩一样捶胸口,你也还是很帅气的。”   宫侑:都像猩猩一样了还怎么可能帅气得起来?!   突然猩猩化的阿侑吓得小狐从沙发上跳起来给阿侑做海姆立克急救法,咳出了一大块饭团。   角名伦太郎反手就把这张照片发给阿治,下一秒阿治就给阿侑打来了电话,严厉教育他为什么吃饭团时没有细嚼慢咽。   宫侑还想狡辩,结果半个小时后宫治就赶到了BJ选手村,跟宫侑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才神清气爽的离开。   当然,这个突然开启又突然结束的宫双子大乱斗,再次被角名伦太郎收录进了手机里的宫双子专属相册。   自从宫双子成年以后,宫双子大乱斗也变成了格外值得珍惜的画面,珍贵程度不亚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碰到代表幸运的四叶草。   “侑前辈,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日向翔阳突然举手。   宫侑对待日向时态度总会好上那么一丝丝:“什么问题?”   日向翔阳一脸纳闷道:“为什么侑前辈每天都有认真训练,从不偷懒,却还是打不过捏了好几年饭团的治前辈呢?”   宫侑:……   宫侑:“谁说我打不过他了?!我明明能把他摁在地上捶!”   日向翔阳欲言又止。   昨天被摁在地上捶的明明是侑前辈……   宫侑嘴硬道:“昨天那场战斗,看似是我落入了下风,但其实阿治受的全都是内伤,比我严重多了!”   狐森司:……又在胡扯。   阿治要是真的受到了什么见鬼的内伤,阿侑肯定第一急。   “因为阿侑心虚,”木兔光太郎一脸爽朗地戳穿阿侑的心情,完全不管阿侑瞬间狰狞的脸,为日向解答疑惑,“吃着阿治送来的饭团却差点被饭团单杀这种事,就算是无恶不作的阿侑在面对阿治时也会感到心虚的。”   宫侑像个飞天大狐狸一样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瞄准木兔的方向来了一出“金狐压顶”:“我才没有心虚!我才不是无恶不作的坏狐狸!”   木兔光太郎淡定地伸出双手,精准叉住了这个超大只的“飞天大狐狸”,将宫侑稳稳地放在沙发的另一边,然后开始和狐狸互挠,顺便教徒弟成语:“这个就是恼羞成怒。”   日向翔阳一脸乖巧地重复道:“恼羞成怒。”   宫侑:……   宫侑:!!!   被这师徒二人气得两眼一黑的宫侑开始龇牙。   等他们都消停下来时,时间已经来到傍晚的饭点了。   “饿了。”和木兔掐了半个小时的宫侑摸摸肚子。   “再打一会儿,饭团都凉了。”沙发上响起凉凉的声音,“我可是趁热送来的。”   宫侑震惊地转过头,看向阿治:“你什么时候来的?!”   宫治面无表情:“在你说‘无恶不作的是阿治,我是与人为善的阿侑’时,我就来了。”   宫侑:……   宫侑理直气壮道:“是梅干馅的饭团吗?”   宫治:……就知道这混账是不可能感到羞愧的。   “是梅干馅,”宫治看似好脾气地回答,实则声音又凉又危险,“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差点被饭团拿人头的。”   宫侑:……吃饭团噎住这种事难道要被阿治记一辈子吗?   都怪角名!   宫侑转头,瞪了角名一眼。   角名伦太郎觉得自己很无辜。   虽然拍下“宫侑猩猩化”实况的是他,找阿治告状的也是他,通知阿治过来看阿侑和木兔互挠的还是他……但他真是一只很无辜的藏狐啊!   狐森司:……到底哪里无辜了。   BJ的晚餐就是宫治送来的饭团和狐森司随手做的几道家常菜,虽然看上去简简单单,但碳水蛋白质维生素一应俱全,已经是营养又美味的晚餐了。   “我们来玩游戏吧。”宫侑眼珠一转,坏主意便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转这个饮料瓶子,瓶尾对着的人可以指定瓶口对着的人在社交账号上公开相册里的第几张照片。”   “怎么样,敢不敢玩?”   在宫侑出言挑衅前,明暗修吾还在犹豫这个游戏会不会暴露大家的隐私,但在宫侑说出“敢不敢玩”的挑衅后,明暗修吾毫不犹豫地拍案而起:“玩!”   对挑衅零抵抗的明暗队长就这样第一个掉进了宫侑新挖好的陷阱。   宫治瞥了阿侑一眼,或许别人不清楚阿侑的本事,但从小和阿侑一起长大、见过阿侑用这招忽悠其他小孩的宫治可是十分清楚,阿侑的控球能力,用在控瓶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厉害。   宫家方圆十里的范围内所有不信邪的小孩,都曾在阿侑面前惨败而归,阿侑利用这一手缴获了无数布丁和糖果,差点把自己吃出蛀牙。   一向最沉稳的明暗队长第一个响应,其他人自然不会拒绝这样有趣的游戏。   角名伦太郎心知阿侑不怀好意,但考虑到他的相册里几乎都是BJ众人的“黑料”,真放出来也算是给BJ粉丝发福利了,所以也随意地点点头,加入了这个专门为他准备的陷阱。   众人将餐桌整理干净,只留下一些餐后的零食和水果,桌子中间放着一个空的饮料瓶,等着安静地等待着被转动的命运。   “谁先开始?”狐森司左右看了看,示意道,“犬鸣前辈,从你开始吧,然后顺时针依次转动瓶子,所有人轮转一圈后算做一回合。”   众人没有意见,犬鸣席恩便兴致冲冲地将手伸向桌子中间的饮料瓶,用力旋转起来。   空空的塑料瓶很轻,被犬鸣席恩用力一转,差点像陀螺一样飞到桌子的另一边,好在瓶子最终还是停了下来,瓶口对准了Adriah·Tomas,瓶尾对着佐久早圣臣。   在这个游戏中毫无参与感、只是单纯补个空位的佐久早圣臣:……行吧。   “第三个相册里的第一张照片。”佐久早圣臣犹豫了一下,说道,“如果是不方便发出去的,就换一张。”   Adriah·Tomas掏出手机翻了翻相册:“啊,可以发,是一个评论截图。”   他将截图里的头像和ID都用马赛克糊掉,然后发了推:   【BJ游戏局:第三个相册的第一张照片:[图片]   PS:兄弟,你超会夸的。】   图片上是一条评论:Adriah·Tomas是英勇无畏的黑色狐狼。   作为BJ中出场率不低的接应选手,Adriah·Tomas在BJ中的人气虽然不算太高,但也有一批喜爱他的球迷,所以这条推很快便有了评论和转发,点赞量也在不断增加。   【队长是头狼】:明暗!这里有人玩游戏不带你!   【是Tom不是Tony】:也可能是Tom输得太快了……我们Tom就是这样,玩游戏也笨笨的,只有打排球时帅帅的。   【狐狐狼狼一家亲】:等等,既然是BJ游戏局的话,是不是代表着我们即将看到BJ全员手机相册里的照片了?   【排球在左篮球在右】:狐狐狼狼,你简直就是天才!   【2米的汤姆猫】:Tom,你是一个会把球迷的夸夸评论截下来保存进相册里的好Tom~   BJ球迷群里再一次沸腾起来,无数球迷们点开推特,顺着已关注列表找到心爱的排球选手,然后开始无限刷新。   他们一定能从推特里刷出自推的宝藏相册!   Adriah·Tomas发完推后便将手机扣下,继续游戏。   “到我了到我了!”木兔光太郎兴致勃勃地伸手,转动了一下饮料瓶。   有了犬鸣的前车之鉴,这次他转动瓶子时格外小心,并没有使用太大的力气,瓶子在原地转了几圈便缓缓停下。   木兔光太郎看着对准自己的瓶口,十分费解。   “好准。”狐森司竖起大拇指。   木兔光太郎:但我并没有瞄准自己……不管了,被夸了好耶!   木兔光太郎挺胸抬头:“是的,我超准!”   瓶尾对着日向翔阳,日向翔阳想了想,说道:“第一个相册的第一张照片吧……应该会是近期拍的照片。”   木兔光太郎翻了一下手机相册,笑道:“果然是最新的照片,很好,就这张了。”   一分钟后,木兔光太郎的推特更新:   【BJ游戏局:第一个相册的第一张照片,我们在一起吃大餐![图片]】   照片上,毕业后各奔东西的枭谷排球部众人重新聚集在一起,他们围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将两位经理推到了最前排,然后对着镜头抬手比耶,笑容灿烂得几乎能从照片里看见溢出的阳光。   【HeyHeyHey!】:是珍贵的枭谷合照!   【宇内你别看球赛了快画画】:是猫头鹰的聚会呢。   【大太阳光芒万丈】:木兔已经发推了,其他人还会远吗?   其他人的相册正在赶来的路上。   也有勤劳的搬运工将BJ选手们的推文搬到了论坛上,论坛里顿时平地起高楼。   【主楼:[图片][图片][图片]……本楼持续更新ing……】   【1楼:前排落座!】   【2楼:日向发出来的照片是里约热内卢海边的夕阳啊……真漂亮!】   【3楼:饭团宫也在BJ游戏局里浑水摸狐!】   【4楼:饭团宫家的新品饭团宣传图好诱人……可恶,饭团宫就应该开遍全国啊!】   【5楼:其实只要追着阿侑的比赛跑,就一定能吃到饭团宫家的饭团啦!】   ……   【13楼:来了来了!狐森殿的推特更新了!】   【14楼:召唤搬运工楼主!!】   【15楼(楼主):搬运工闪亮登场!![图片][图片]】   【16楼:是我做的手工雪狐钥匙扣!!是我做的!!】   【17楼:开心吧,狐森殿还给雪狐殿拍了写真集[狐狐吃醋.jpg]】   【18楼:还以为有狐粮可以吃呢(那种语气)】   【19楼:小情侣就给我狠狠的亲然后狠狠的发照片给我们看啊!】   【20楼:出现了!是狐角蛮缠的兵!】   【21楼:呜呜呜我嗑的cp太低调了怎么办,他们最多的同框画面竟然是在赛场上……】   【22楼:排球脑袋谈恋爱是这样的,什么情啊爱啊,反正都可以总结成一句话:走啊,一起去打排球!】   【23楼:你们排球脑袋……[指指点点.jpg]】   ……   【46楼:哇塞!侑大人发了九宫格!他要和角名大人进行九宫格接力!】   【47楼:听说角名殿的手机里藏着整个妖怪世代的黑历史……】   【48楼:真的假的?那岂不是真正的“锁妖塔”?】   【49楼:用锁妖塔来形容角名殿的手机吗……那很形象了。】   【50楼:侑大人的九宫格里有一半都是布丁,剩下的一半是饭团……】   【51楼:唯排球与美食不可辜负,侑大人人设屹立不倒。】   【52楼:角名角名你快发!我们要看锁妖塔!】   ……   BJ选手休息区,瓶子终于落到了宫侑的手里。   宫治欲言又止。   把角名的手机相册发出来,倒霉的人真的会是角名吗?   角名的镜头可是从来没有对准过自己啊……   宫侑露出邪恶的坏笑。   他没打算从角名的海量相册里翻出角名的自拍然后将其公布天下,就算角名的手机里真的有自拍,发出来也不会对角名造成精神上的打击。   宫侑转动塑料瓶,瓶口在转了几圈后,精准地瞄准了角名。   而瓶尾,正好对准了调整过站位的宫侑。   “九宫格对决,你手机那个带密码的相册,随便九张照片!”   没错,他要动角名最珍贵的收藏——那个关于狐森的相册!   角名伦太郎拿起手机的动作一顿,眉毛微挑,轻声道:“你说的,是哪个带密码的相册?”   ……失策了,宫侑垮下脸。   他没想到,角名竟然给自己的所有相册有上了锁——有必要谨慎到这种程度吗??   角名伦太郎将自己的手机图库打开,然后让宫侑欣赏这六个上锁的相册:“挑选你心仪的九宫格吧。”   宫侑:……   好消息是,这六个相册里一定有一个是狐森专属相册。   坏消息是,他不知道是哪个。   “既然如此,”宫侑深吸一口气,故作淡定道,“那就每个相册里都挑出一两张来凑九宫格吧。”   角名伦太郎:……   他撇撇嘴,有点不乐意。   见他不开心,宫侑就乐了:“快,球迷们都等着呢。”   1分钟后,角名伦太郎的推特更新了。   论坛里的搬运楼也盖到了一百多层。   【151楼(楼主):敬请欣赏角名相册九宫格[图片]……】   【152楼:这是什么?侑狐变成侑猩猩??】   【153楼:这是什么?饭团宫暴打排球宫??】   【154楼:这是什么?明暗队长在跑步机上倒立跑步??】   【155楼:这是什么?Tom将犬鸣单手挂在腰上当腰鼓??】   【156楼:北的稻田真的好美……致敬伟大的北!】   【157楼:队形被破坏了但是北值得!】   【158楼:原来是一些BJ日常啊……等等,看我发现了什么!】   【159楼:是《狐森偷布丁被发现后惊慌失措图》!!】   【160楼:这个图的名字是不是有点太长了……但是狐森殿好可爱!!】   【161楼:角名的手机相册锁妖塔名不虚传,仅仅是一个普通的九宫格,就包含了BJ全员外加一个北神……】   【162楼:角名殿,你到底藏进多少狐森殿的照片……】   【163楼:九宫格里只有一张狐森殿……不愧是BJ第一醋王!】   【164楼:这个《佐久早凌晨迎着朝阳大扫除》的神图也极具美感啊……】   【165楼:果然还是猩猩侑最有趣了!】   【166楼:我投饭团宫暴打排球宫一票!】   【167楼:我们去BJ球迷群里许愿吧!许愿这个“解锁锁妖塔”的活动继续举行下去!】   【168楼:好主意!】   ……   已经注意到这个论坛里的搬运楼越盖越高的角名伦太郎沉默片刻,语气幽幽地开口道:“是个好主意。”   他可是忍痛分享了一张珍贵的小狐回忆碎片,阿侑应该也愿意向球迷们分享自己的黑历史吧。   是时候解锁他手机里的“锁妖塔”,让BJ的球迷们感受彩蛋狂欢中了。   自媒体博主角名,堂堂登场! 第202章 角名与相册(下):“稻荷崎的熊孩子日常”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正适合我发个推——”   “角名你个混蛋,就算想要找借口发推也给我找个好点的借口啊!”   BJ训练中心,刚刚完成训练累得半死的宫侑一个鲤鱼打挺,追着角名踹了过去。   而角名伦太郎早就练就了一身百分百闪避特技,轻松躲过宫侑的飞踢后掏出手机,在宫侑持续的追杀下,从相册里精挑细选出一个短视频,然后摁下发送。   “转瓶子”游戏已经过去了一周,在这一周的时间里,角名伦太郎的推特粉丝数量翻倍上涨,每天都有粉丝在他的帖子下嗷嗷待哺,期待他能放出更多的“彩蛋”。   没错,“转瓶子”游戏虽然已经结束,但“释放锁妖塔”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角名伦太郎以每天一个帖子的速度,少量少次地放出了“宫双子恶作剧时刻”“宫双子恶作剧被抓时刻”“宫双子大乱斗时刻”“宫双子大乱斗后被训时刻”……   凭借角名伦太郎手机里那深不见底的宫双子黑历史储备量,再加上他每天都在兢兢业业地给相册补货,这个游戏他能玩到退役。   被连累的宫治曾尝试抗议:“既然是阿侑惹了你,那你只发阿侑的就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角名伦太郎表示:“双胞胎之间就是要有福自己享有难同时当啊。”   宫治:“这算什么邪恶的双胞胎关系!”   本次事件的结果就是,宫治抗议无效,同时也有更多的人加入了这场黑历史的狂欢——比如稻荷崎排球部的大家。   其他人并没有像阿治一样抗议,反倒像其他球迷一样,每天都美滋滋地等着角名更新。   有些事,连他们自己都已经忘了,但角名的相册还记得。   宫治在发现自己的饭团店销量翻倍后,也只能无奈地被阿侑这个笨蛋连累了。   估计阿侑以后再也不想玩转瓶子游戏了吧。   早就已经蹲在角名伦太郎推特主页的球迷们,再一次蹲到了准时的更新。   【宫家孩子我爱一双】:感谢藏狐仙人的馈赠!   【我一定能考上稻荷崎】:是短视频!哇哈哈哈——   【角名角名开直播】:让我看看这次是“熊孩子宫双子特辑”还是“稻荷崎欢乐日常”!   失算了,是稻荷崎的熊孩子日常。   视频一开始,镜头有些摇晃和模糊,两秒后才真正清晰起来。   画面里,还是高一新生的宫侑正蒙着银岛的眼睛问“猜猜我是谁”,声音还刻意低成了阿治的声线。   “是阿侑吧!”银岛结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宫侑大惊失色:“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银岛结:“阿治才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   这话一出,成功勾起了宫侑对亲兄弟的竞争欲,他叉着腰大声道:“胡说!阿治才是最幼稚的那个!”   银岛结:“阿侑才最幼稚!”   两人一对视,然后转头将目光放到了不远处的宫治身上。   此时的宫治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队友和傻兄弟盯上了,他还在面无表情地捡排球、擦排球。   稻荷崎排球部刚刚结束一场练习赛,今天的部活也就到此为止了,他们需要将体育馆收拾干净再离开。   正在用干净的抹布擦排球的宫治突然被人从身后蒙上了眼睛。   “猜猜我是谁?”被宫侑抓过来参与游戏的狐森司无奈开口道。   宫治的眼睛被宫侑和银岛结一人蒙住了一边,狐森司负责站在一旁开口询问,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宫治还能猜出来正确答案的话……   “阿侑,狐森,银岛,你们闹够了没有?”宫治淡定道,“别耽误我擦排球。”   宫侑大声道:“你绝对作弊了,阿治!”   宫治抬手,将捂在他眼睛上的两只手摘下来,果然一个是阿侑,一个是银岛。   “你是笨蛋侑,我是聪明治。”   “哈?!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我只是说出了事实。”   两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例子,在刚开学时便已经登上校园报了,所以狐森司和银岛结见形势不妙,立刻向后退了两步,给宫双子让出战斗的空间。   果然,下一秒,宫侑和宫治便零帧起手开始了一场乱战,刚擦干净的排球成为了投掷类武器,立在一旁的拖布卸掉拖布头就是好用的神兵。   “这次竟然动用了武器啊……小心别受伤!”   “学长们看到这一幕的话绝对会生气吧……”   “喂!阿侑你扔得准一点啊!排球都砸我这边来了!”   “阿治你竟然朝我丢抹布!”   被宫双子大乱斗波及的狐森司和银岛结二话不说便加入了战斗。   ……   看到这里的球迷们已经在评论区里哈哈哈了。   【糯米糍万岁】:哈哈哈哈稻荷崎排球部每天都这么热闹吗[糯米糍坏笑.jpg]   【藏狐也是帅狐】:一想到角名就躲在镜头后满脸邪恶地记录生活,我就好想笑。   【人人都爱饭团宫】:邪恶藏狐,记录美好生活~   【明暗队长辛苦了】:快看,北出现了!   短视频的中段,北信介和尾白阿兰出现在了镜头里,看着排球满天飞、拖布棍轮成电风扇的画面,他们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才走上前。   “阿侑,阿治,狐森,银岛。”北信介缓缓开口,每点一个名,都会强制唤醒一个狐狸的理智。   他们收回了扔排球的手,放下了光秃秃的拖布杆,老老实实地站在北学长面前,看似一副乖巧挨训的样子。   在视频拍摄的时期,他们还在作为高一新生适应这个新的学校,和北信介之间的关系也尚且处于不咸不淡的前后辈关系中。按理来说,一群桀骜不驯的天才,是很难在短时间内被驯服的。   所以宫侑只怂了两秒,就梗着脖子抬起头,一脸“就算你训我我也不会听的,今天我一定要将阿治捶扁”的欠揍样子。   宫治一向信奉与人为善的原则,从来不会将自己的傲慢光明正大地显露在人前,因此他只是沉默地站着,一言不发。   银岛结是个很尊重前辈的好孩子,虽然有些暴躁,但被学长出言制止,他也会立刻听从——但这并非是出于对北学长本人的尊重,只是对“学长”这个身份的尊重。   换了任何一个二、三年级学长站在这里,他也一样会听话。   唯独狐森司,从看到北学长的第一眼开始就又敬又畏,那种复杂的心情中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被北学长用“不赞同的眼神”注视着时,狐森司完全没有了单挑宫双时的淡定从容,老实乖巧地垂下头,让一旁的宫双子目瞪口呆。   他们可是国中时期就在一起配合作战的队友,太清楚狐森看上去温柔乖巧实际上叛逆强硬的本质了。   温文尔雅狐森司?只有那些被狐森司的表象所迷惑的人才能说出这种话。   可现在,狐森司是真的努力让自己变得乖巧,而不是看上去乖巧。   “狐森,你被夺舍啦?”宫侑小声问道。   “什么夺舍?”狐森司表情一肃,小声回问道,“是复活社的阴谋吗?”   宫侑:“……你们魔法界反派大Boss的事我怎么知道?”   狐森司:“……啧。”   他的脾气又隐隐有些复活的趋势。   角名伦太郎举着手机离得有些远,并没有将这些小声的交流录入视频中。   但北信介却能看出宫侑对他的不以为然,和狐森司乖巧的外表下刺头的性格。   “刚刚擦干净的排球,结果被你们拿来当做攻击队友的武器吗?”北信介捡起地上的排球,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语气有些可惜道,“就算被你们这样对待,排球们也一定会完成自己的职责吧。”   宫侑想说,他们都不是三岁小孩了,这种唬小孩的说辞,他们才不会在意呢。   可北信介却没有理他,只是又捡起地上的抹布,将排球又重新地擦了一遍,每个细节都没有放过:“排球应该飞在排球场的上空,而不是用来瞄准队友。”   宫侑那些含在嘴边的狡辩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而一旁的宫治,在意识到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北学长看见并珍惜后,就已经垂下了始终上扬的头。   北信介当着他们的面,将散落在地板上的排球一个一个捡回来、擦干净,然后放回排球车。   这个过程中没有说教,没有指责,北信介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态度:玩闹可以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但排球不应该成为情绪推动下的武器。   尤其是当北信介捡起那根拖布杆时,他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浑身的低气压已经让眼前的四个后辈瑟瑟发抖了。   “……这种东西,永远不要对准伙伴。”北信介压下火气,声音平静道,“如果一定要拿起它,我希望你们是为了保护。”   保护身边的人,保护弱小的存在,是拿起武器时唯一的理由。   四个人垂头丧气地站在墙角面壁思过,对北学长的惩罚心服口服。   “北学长不会讨厌我了吧……”狐森司一脸忧郁,将脑门抵在墙上,企图给墙钻个洞,这样他就能躲在里面,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了。   银岛结安慰他:“不会的不会的……北学长要讨厌也是先讨厌宫双子啦……”   宫侑猛地甩过头,瞪了银岛一眼:“北学长才不会讨厌我呢!”   宫治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赞同阿侑的说法。   银岛结一脸古怪:“你们之前不是还对前辈们不屑一顾吗?尤其是你,阿侑,你还说了‘不就是比我大个一两岁,就敢在我面前装老大了吗?有本事在排球场上见真章啊’这种话呢。”   宫侑张张嘴,推翻自己之前的话总觉得有些难为情,但对北学长的认可又让他忍不住想要辩解。   最终,他还是决定将过去的话当做吃掉的饭团,消化了就当没吃过:“北学长怎么可能和之前那些……一样。”   宫侑越说越理直气壮,下巴也扬了起来:“北学长是好学长!”   宫治不需要将曾经说过的话再吃回肚子里,他一向谨言慎行,所以能够更理直气壮地表达心情:“北学长很好。”   教训他们的时候很帅气。   银岛结咋舌,看着这三个同期,语气微妙道:“只是被训了一次,就变得乖巧了吗?”   宫侑莫名地看了银岛一眼:“你在说什么鬼话呢,架还是要打的啊。”最多只是不使用排球和武器而已。   宫治也冷笑一声:“阿侑就是欠揍。”   银岛结:……   他对宫双子感到无语,转头看向同期中最为可靠的狐森——   狐森司还在用额头抵着墙,完全没有理会同伴们在说什么,只是碎碎念道:“……不想被北学长讨厌。”   银岛结:……OK,我懂了。   北学长就是稻荷崎排球部魅魔吧,三言两语就把他的同期们魅得分不清东南西,只知道北了。   “既然你不怕的话,那就让北学长只讨厌你一个人吧,银岛。”   “哈?我也不想被北学长讨厌啊!!”   ……   这个视频就停在了这里。   【我爱大米饭】:好幸福……   【怎样才能扣好斜线球】:侑殿曾经在采访时说过,自北队以后的稻荷崎排球部部长,身上都带着北队的影子。   【狐森殿开门,我是排球】:北队的上一任队长山崎,也是一个很好的队长,阿兰在采访时说过,山崎队长帮了他很多。   【V联盟第一醋王】:突然发现,稻荷崎排球部出身的职业选手们,都很喜欢在采访时提起高中时期的队友欸……   【BJ炮台角名君】:我也发现了,他们每次接受采访时,都会自然而然地提起稻荷崎,然后说着说着就把自己回忆美了,甚至还会隔空喊话前队友们……   【Tom不是猫,是狐狼】:我记得阿兰说过,稻荷崎排球部的横幅是“无需追忆昨日”?   【小犬汪汪汪】:结果遇到了一群最喜欢回忆昨日的小狐狸们呢。   要将回忆从此尘封在记忆深处、再也不提起吗?   稻荷崎排球部的所有人用实际行动回应了他们的横幅。   “回忆塑造现在,现在创造未来。”   狐森司翻着角名的推特主页,在翻到了这条评论时手指顿住,然后轻声念了出来。   正在追杀角名的宫侑身形停滞,转头看向狐森司:“这个评论的ID叫什么?”   “【普通的农民】。”狐森司嘴角上扬,语气里带着笑意,“我的特别关注。”   宫侑也笑了起来:“怎么还叫这个名字……我都推荐他很多次换成别的名字了,还给他新起了几个让他选呢,结果他都不喜欢。”   “你给北学长起网名?都起了什么名字?”   “【无敌稻荷神】【宇宙第一二传手的队长】【为伟大的北神献上祝福】——”   “……难怪北学长不喜欢。”   狐森司不再理会嚷着“明明都是些很好听的名字啊”的阿侑,而是专注地看着北学长的评论。   不再提起的是昔日的荣光,一再提起的是绵延至今的爱。   他似乎稍微懂了一点,曾经的北学长为什么不喜欢稻荷崎排球部的横幅,也稍微懂了一点,为什么稻荷崎排球部会选择这句话成为座右铭。   不要带着往日的荣光去完成新的挑战,将每一次向上攀登都当做全新的开始。   “我们共同的回忆,会成为我们一往无前的力量。”   狐森司似乎听见了北学长的声音。   好吧,他喜欢稻荷崎排球部的横幅,更喜欢北学长对这句话的解读。   “阿侑,你再追我的话,我今天就双更。”角名伦太郎晃了晃手机。   宫侑艰难地停住飞踢,整个人仿佛凝固在空中,然后垂直下落。   “人怎么能邪恶到这种程度……不愧是藏狐……狐森你倒是管管他啊……”宫侑一脸郁闷。   狐森司瞥他一眼:“你憋着坏想要曝光我黑历史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让我管管角名?”   宫侑:……   宫侑心虚扭头:“不就是暴露了一张偷感十足的‘雪狐盗布丁’图嘛……别那么小气啦……我都已经被做成表情包和GIF广为流传了……”   狐森司托着下巴,淡定道:“我倒是没那么小气,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小角在我的黑历史这方面一向是龙的性格,只进不出的。你用计让他掏出一张,基本等同于强抢龙的宝藏,他至少要连发半个月你的黑历史才能消气哦。”   宫侑大惊失色:“不至于吧!”那他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一万吗!   角名伦太郎幽幽出声:“不是抢宝藏,是抢公主……的照片。”   宫侑:“你们两个又在玩什么巨龙和公主的play游戏啊?”   狐森司:……   他脸有些红,忍不住砍了阿侑一手刀:“怎么什么话都说!”   宫侑轻咳一声,嘀咕道:“我又没说错……”   角名伦太郎更是一把握住狐森那个砍向阿侑的手刀,语气有些委屈:“这个是我的专属。”   狐森司:……   宫侑:“……不是吧角名,这醋你也吃??”   飘然路过的明暗修吾轻轻道:“角名伦太郎可以改名叫醋精伦太郎了。”   他一边飘一边刷手机,时不时露出诡异的笑容。   真可爱的,掐架的宫双子。 第203章 穿越吧,雪狐!(1):“变成狐狸掉进原著了!”   一觉醒来变成狐狸了是什么体验?   狐森司:谢邀,正在努力适应四条腿走路。   狐森司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变成了一只雪狐,更不明白自己明明睡觉前还在大阪,醒来后就闪现到隔壁兵库了。   ……就算要变成雪狐,也应该在温暖的被窝里醒来,然后美滋滋地等待着角名无声的尖叫和投喂才对。   雪狐司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校门,陷入沉思。   ——稻荷崎。   变成狐狸然后梦游到母校……这很魔法。   肚子响亮地咕噜了一声,雪狐司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当务之急是赶紧给自己碰瓷一个饲养员。   可是他已经毕业很多年了,对这群学弟学妹们完全不了解啊……   熟悉的下课铃声响起,这么多年了,稻荷崎还在用这个铃声,从来都没有变过。   雪狐司避开了保安的视线,已经逐渐熟悉了用四条腿走路的他身形灵活地钻进了稻荷崎。   总之,先找黑须教练吧。   这是距离他最近、并且一定能给他提供帮助的人了。   雪白的小雪狐在阳光下漂亮得反光,又因为格外注意形象的缘故,走起路来相当有气势,即使他在努力避开人群,可还是有越来越多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好可爱……是小萨摩耶吗?”   “是狐狸吧!”   “你看那一身顺滑洁白的狐狸毛,肯定是宠物狐!”   “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把自家的宠物狐带到学校?不怕被人偷走吗?”   “你很想偷吧……”   “它那么漂亮!难道你不想偷?”   “想偷!”   雪狐司耳尖动了动,默不作声地离偷狐预备队远了一点。   刚刚的铃声是放学铃,所以雪狐司并没有走向黑须教练的办公室,而是直奔体育馆——黑须教练是个工作认真勤勉的教练,一定会准时出现在体育馆。   随着雪狐司脚步轻盈地来到体育馆附近,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周围熟悉的景色所吸引。   ……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看一看了,这个包容了他三年青春的地方,熟悉得让他恍若回到了高中三年的时光。   比景色更熟悉的,是突然响起的声音。   “你看学校论坛了吗?听说学校里惊现漂亮雪狐!”   “看到了,虽然照片拍得很模糊,但雪狐的美貌很清晰——也不知道是哪个猛人,竟然敢把宠物狐带到学校。”   雪狐司木着脸,看着年轻了好几岁的宫双子就这样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浑身上下都冒着青春的气息。   ……他昨天才吃了阿治亲手捏的饭团,并且为了最后一个布丁的归属权和阿侑打了一架。   他敢保证,就算这只是一个恶作剧,宫双子也绝无可能从肌肉邦邦硬的青年缩水成小一号的少年。   看那两张仿佛复制粘贴出来的、青春洋溢的脸吧,明显是没经历过拍代言时扭成麻花也不够“个性”的毒打、也没感受过生意太好捏饭团捏到两眼发直一脸憔悴的辛苦。   雪狐司歪歪头,看向宫双子身后的角名……奇怪,既然回到了高中时期,为什么高中时期的自己没有和宫双子与小角在一起?   在上学期间,他们四个向来是公认的四胞胎,银岛和小作经常会有需要脱离队伍的事,只有他们四个,每次都是同框出现的。   正往体育馆方向走的三个人脚步缓缓变慢,直到停止。   “雪狐。”角名伦太郎指了指那只蹲在体育馆门口沉思的雪狐,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几张清晰的雪狐正脸照。   宫侑语气郑重:“嗯,雪狐。”   宫治掏出手机,开始搜索“雪狐能不能吃饭团”,然后一脸遗憾地看着搜索结果:狐狸是以肉食为主的杂食动物,碳水对它们来说并不是优质的食物,饭团里的盐分和酱油也会对它们的肾脏造成负担……   宫治:真可惜,我的背包里目前只有饭团,没有肉。   等雪狐司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包围时,宫双子加角名组成的包围圈已经完全堵住了他的逃跑路线。   雪狐司:……   野生狐狸是很危险的喂!不要凑得这么近啊!   雪狐司一边崩溃,一边努力收敛自己的利爪和尖牙,尽可能的让自己看上去比较无害。   这一番动作落在宫双角三人眼里,就是刚刚还在发呆的雪狐在发现有人靠近后,开始努力的……卖萌。   哇,雪白的狐球团子真的很可爱啊!它还在把自己的爪子往肚子里藏!   好孩子好孩子,别藏了,让哥哥ruarua你的小爪子!   雪狐司:哈!雪狐壳子一掀开,让你好好看看,谁是谁的哥!   “嘿,小家伙,你的主人呢?”宫侑毫不犹豫地上手了,抢在阿治和角名之前将雪狐抱起来,搂在怀里,“三秒之后没人认领的话,那你就是野生的狐了,跟我回家吧!”   突然被抱起来、惊得毛都炸了的雪狐司:……三秒??   想明抢你就直说吧,何必还留三秒的认领时间呢!   在这个世界里无人认领的雪狐司偷偷生胖气。   宫侑自顾自地数完三秒,结果怀里的雪狐还是被人抢走了。   “我认领。”宫治将雪狐抱在怀里,轻轻地揉了揉它的下巴,“他是我的了。”   宫侑:……   角名伦太郎:……   雪狐司:……   雪狐司面无表情地给了阿治一爪子,没伸指甲,但肉垫结结实实地打一下也挺疼的。   小雪狐,有力气。   宫侑乐了:“看,小狐狸很不乐意被你抱着呢!”他抱的时候雪狐乖乖巧巧的,完全不会反抗!   其实只是被阿侑的动作惊到宕机的雪狐司:……   他平等地对着阿侑的方向龇了龇牙。   这下宫治也忍不住笑了笑。   站在一旁的角名伦太郎眼神微暗,指尖下意识地动了动。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摸一摸这只小狐狸。   雪狐司白了宫双子一眼,想要用狐狸的状态翻白眼还挺难的,好在他成功了——就算是当狐狸,他也是狐狸当中最聪明的那个。   宫双子没有继续强制rua狐狸,而是很好奇这个会翻白眼的狐狸接下来要做什么。   雪狐司仿佛巡视领地般自信地走进了体育馆。   虽然他没想起来自己究竟哪一天逃了部活,但他推测,很有可能是因为附近发生了一些魔法侧的事件,所以才导致他迟到了。   只要再等一等,他就能和这个时期的自己汇合了。   他自己不擅长关于时间空间的魔法,但天河司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让这个世界的自己联系到天河司,他应该就能回去了。   不过,他印象里似乎没有“雪狐勇闯体育馆”的事件,是为了防止悖论,时间线自动修复了记忆吗……在魔法侧这一边的研究,他远不如天河司透彻啊。   雪狐司清空大脑,决定随机应变。   “雪狐?”   正在清点体育馆仓库的北信介一转头,就发现了这只毛量茂密又明亮顺滑的漂亮雪狐。   “嘤~”雪狐司乖乖应声。   是高中时期的北学长啊!   虽然做了农民的北学长也超帅超酷超有型,但在稻荷崎排球部出身的众人心中,打排球的北队才是最最无敌的!   雪狐司有种单抽抽到SSR般的兴奋感。   “原来你不是小哑巴狐狸啊。”宫侑紧跟着走进体育馆,听到了那声堪称甜美的“嘤”声后,啧啧两声,“不愧是北学长,就算是小狐狸,也要拜倒在北学长的魅力之下。”   不如说所有狐类都将拜倒在北学长的魅力下。   北信介:“……是走丢的宠物狐吗?”   他没有逛学校论坛的习惯,自然不知道这只狐已经在短短二十分钟时间里,就成为了稻荷崎高校的“网红狐”。   但他也做出了和众人大差不差的判断,认为这是一只被照顾得很好的家养狐狸。   野生狐狸很难有那一身干净如雪般的皮毛,也没有这样亲人的性格。   雪狐司:……不是宠物狐啊北学长,是你最喜欢的后辈啊!   雪狐司有些郁闷,对着北学长低低地嘤了一声。   雪狐撒起娇来,简直萌得人心都化了。   北信介自认不是那种会对小动物夹着嗓子说话的类型,但也还是情不自禁地蹲下来,轻轻地摸了摸雪狐的头:“在主人找过来之前,你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好吗?”   雪狐司:北学长发话,当然没问题。   于是被龇牙、被爪子拍的宫双子,一脸震惊地看着雪狐点点头,然后自己找了个角落里一团,小脑袋支楞着,蓝汪汪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们。   乖得不可思议,萌得惊天动地。   “北学长,你其实是迪○尼公主吧?”   “我是土生土长的兵库县平民。”   “但你能和小动物对话!”   “是小司很乖巧。”   “等等,小司?”   角名伦太郎突然开口:“它脖子上挂了宠物牌?”   北信介摇摇头:“他身上没有任何能能联系到它主人的配饰。”   角名伦太郎一针见血地指出:“但是,你叫它小司。”   北信介露出了有些苦恼和困惑的表情:“说起这个,我也觉得很奇怪……我就是觉得他应该叫这个名字。”   所以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地就说出口了。   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看吧,你还称呼它为‘他’。”   北信介沉默片刻,摇摇头:“虽然听上去很奇妙,但……这是直觉。”   直觉告诉他,那只小狐狸能听得懂他说话,而且有自己的名字,就叫小司。   并且他相信这个孩子是个男孩。   ……当然,掰开腿看一看这种事实在是太失礼了,就当这孩子是个男孩子吧。   宫侑一副“这还是我们排球片场吗,真的不是迪○尼片场吗”的困惑表情,宫治的眼神中也带着明显的费解,显然不明白北学长口中那种“就是知道了”是什么样的状态。   不过他们也没深入思考,只是也跟着称呼起了“小司”。   终于,稻荷崎排球部全员集结,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也来到了体育馆。   “这是……”黑须法宗指了指角落里那雪白的一团,转头问自家队长。   北信介:“这是小司。”   黑须法宗:“你应该知道我想问的不是名字。”   北信介:“不知道是谁走丢的宠物狐,我想将他收留到有人来认领为止。”   黑须法宗沉默片刻,语气慎重道:“你其实很想养它吧。”   北信介动作顿了顿,轻咳一声道:“很明显吗?”   无人认领的话,那小司就可以叫北小司了——难道不是这个逻辑吗?   黑须法宗看向那个小雪团子,小雪团子也一脸无辜地看过来。   黑须法宗:“……回头我在公告栏上贴一下寻主启事。”   如果没人认领的话,其实黑须小司也是很不错的,他家里还有狗狗,可以和小司做朋友。   都是犬科,它们一定能友好相处。   黑须法宗一脸正气地肖想小狐狸。   一旁的尾白阿兰忍不住吐槽道:“看来,小司的主人很快就要变成没有狐狐的野人了。”   你们两个想要抢狐的心思都写脸上了啊!   蹲在角落里的雪狐司静静地看着他们将他“命名”为小司,看他们开始列队训练,看他们认真地打排球……没有人提起“狐森”。   狐森司只是变成了“雪狐司”,而不是“笨蛋司”,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现状。   平行时空?穿越?   这是一个没有狐森司的世界……   狐森司甚至没有去想“狐森司没有来稻荷崎”这个可能性,因为角名在这里。   他和角名一起长大,他太了解角名了。   角名此刻的状态,绝不是“我有一个幼驯染/宿敌,但他不在我身边”的状态。   “什么嘛……即使是没有我的世界里,你也来到稻荷崎了啊……”雪狐司小声嘤嘤着一些只有他才听得懂的话,心情有些复杂。   有点酸溜溜的,更多是骄傲——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做出“远走他乡”打排球的决定,除了勇敢,就只有热爱吧。   虽然小角总是嘴上说着“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实际上却是个相当有主见的人呢。   果然,无论是哪个世界的角,都很棒!   雪狐司默默为角点赞。   部活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期间大见太郎出去买了些以肉为主的猫罐罐,尝试着喂雪狐,却被雪狐司炸着毛拒绝了。   雪狐司:我承认它们都很香,但我壳子里不是狐狸是人啊!   “怎么这么挑食……”大见太郎忧愁地看着拼命躲开罐罐的雪狐,无奈道,“可是附近的宠物店里没有狐狸专用粮,你总不能一直饿着吧?”   虽然他眼前确实是一只萌度爆表的狐狸,但大见太郎却下意识地用了平等交流的语气,仿佛面前这只狐狸能像人类一样思考似的。   ……他真的能!   雪狐司努力从角名的包里(他只知道角名的备用机位置)翻出手机,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控制着尖利的指甲,成功解锁。   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角名,但这个角名也会准备一个按键的备用机真是太好了。   角名更常用的那个是触屏的……雪狐司很难用肉垫操控触屏手机。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已经看呆了……   哈哈,雪狐解锁了他的手机密码……   他的屏锁已经简单到连狐狸都能轻松破译吗?!!   雪狐司找到备忘录,然后开始缓慢地、艰难地打字: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我叫狐森司。」   「我是人。」   「我想吃水煮鸡胸肉。」   稻荷崎排球部全员:……大为震撼。   众人一边进行世界观的毁灭与重建,一边抱着雪狐冲向黑须法宗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个小电锅,平时是用来煮泡面的,临时煮一下鸡胸肉也不是不行。   大见太郎动作迅速地跑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盒鲜鸡胸肉回来,然后放进小锅里开始煮。   饿得蔫头蔫脑的雪狐司将自己团成个球,只伸出一只爪子,用按键手机和众人进行艰难的交流。   “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是什么意思?”宫侑好奇道。   「就是一个……有魔法的世界。」   雪狐司只能这样回答。   不然还能怎么说呢?说成“一个有狐森司的世界”?   那问题就更多了。   而魔法能回答一切疑惑。   “那你和我们是什么关系?”角名伦太郎指出关键问题。   掉落异世界后第一件事就是往稻荷崎体育馆跑……在北学长面前的乖巧……以及丝滑解锁他的手机。   刚能沟通后就立刻全盘托出,对稻荷崎排球部的绝对信任。   狐森司……和稻荷崎排球部是什么关系?   雪狐司沉默片刻,在手机上认真打下一段话:   「我们是队友,是挚友,是用排球维系起来的家人。」   无论何时,狐森司都绝对信任他们。   稻荷崎排球部众人沉默。   是这种程度的羁绊啊……   在他们一问一答时,小锅里渐渐飘出水煮鸡胸肉的味道。   雪狐司:!!!   好饿好饿好饿!!   ——与此同时,BJ训练中心。   明暗修吾盯着看似淡定——实则已经慌得彻底失去表情管理、连眼眶都开始泛红的角名,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什么叫,狐森丢了?” 第204章 穿越吧,雪狐!(2):“两个狐狸两只鸟,一个鼬鼬跟着跑”   明暗修吾注意到了角名泛红的眼眶。   与其说是“因为失去了重要的人而不知所措”这样过分柔软的情绪,角名的眼里似乎更多了些什么。   “……天河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角名伦太郎的声音低沉,就像一根正在沉默燃烧的引线,在忍耐到极限时就会彻底爆发,将身边的所有存在都炸得一干二净。   “小狐不会不告而别。”角名伦太郎的语速渐快,仿佛仅仅是这么几秒钟的时间,他的耐心值都在直线下降,“我也查了监控,没有小狐离开的迹象。”   所以,一定是某种……东西,带走了他的小狐。   角名伦太郎的眼睛更红了。   明暗修吾终于可以肯定,那是愤怒。   被夺走了重要的人的愤怒,没有及时察觉的愤怒,无能为力的愤怒。   “找‘专家’咨询一下,至少要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佐久早圣臣心里也很焦急,但角名明显要失去理智了,他不能再跟着一起发疯,“角名你应该能联系到那位天河吧。”   曾经作为魔法少年助手的角名伦太郎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拨电话。   而BJ的其他人则是继续讨论狐森失踪事件。   “既然监控没有异常,那狐森一定不是被人带走或者自己离开的。”木兔光太郎尝试使用大脑,“突然消失?像变成泡沫小美人鱼一样?”   宫侑满头黑线:“你这家伙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小美人鱼变成泡沫那是因为她挂了!   木兔光太郎目移,他对这些童话故事只有片段的记忆啦……   “刚刚这个杯子……是放在这里的吗?”Adriah·Tomas紧张得有些口渴,下意识去摸杯子却摸了个空,他定了定神看过去,却发现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茶几边缘了。   只要轻轻推一下,就会掉在地上……   在众人的视野里,那个杯子自顾自地向茶几边缘挪动,然后像是被空气炮打中了一样,杯体一歪,倒向了地面。   杯子和瓷砖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透明的玻璃杯碎成了几块。   明暗修吾本就着急,听到声响后无奈地看向队友们:“小心一点啊……”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注意到了队友们离那个碎掉的杯子都挺远的,总不能是队友为了泄愤,将杯子丢出去摔坏了吧?   他的脑海中飞快闪过了什么,然后和队友们不约而同地出声道:“小真和萤灯!”   推杯子来增加存在感的小真和萤灯同时松了口气。   明暗队长他们看不见守护甜心也就算了,毕竟是成年人,和自己的守护甜心相处时间也比较短,平时没有观测到守护甜心的能力。   但若是连伦太郎也看不到他们的话,事情就有些大条了。   所以他们只能用这种办法让大家意识到他们的存在,进而推断出小司的状态。   作为守护甜心,他们能感受到和小司的联系并没有中断,虽然若隐若现得并不真切,但确实存在。   小司一定是到了一个很远很远的……他们当前难以企及的地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守护甜心这种和主人完全绑定的存在分开呢?   正在和天河司通话的角名伦太郎看向那个碎掉的杯子,沉默一瞬后出声问道:“小真?萤灯?”   茶几上的花瓶里,一支玫瑰点了点头。   然而角名伦太郎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没有守护甜心在身边,小狐就无法完成变身……虽然作为运动员来说,小狐有一个相当健康强壮的身体,但在安全上……   角名伦太郎第一时间将小真和萤灯的状态同步给了天河司:“我看不见他们了,但他们确实还在。”   还在圣夜学园的天文馆里画绘本的天河司终于停笔,稍稍坐直了身体:“连你也看不到小真和萤灯了吗?”   角名伦太郎低低应了一声。   天河司叹了口气:“看来,狐森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语气沉重得像是在发讣告。   角名伦太郎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无比恐怖,吓得一旁的明暗修吾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天河司慢吞吞地补上后半句:“应该是去别的世界玩了吧。”   角名伦太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谴责:“……重要的事,应该放在前面说!”   而不是先扔炸弹再放礼花!   天河司声音温和道:“抱歉抱歉……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许过几天就会回来,最迟也不会超过半个月。”   偶尔会有这样的情况啦,世界意识很喜欢某个孩子的情况下,就会带着孩子去其他世界炫耀:看,这是我的世界里诞生的孩子,可爱吧!   “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人带走,太失礼了。”角名伦太郎完全没有被天河司可爱的描述所打动,他此刻的理智就像是绷到极限的橡皮筋,随便施加点什么外力就会彻底崩断。   天河司也只好顺着他:“嗯嗯,确实太失礼了。”   “怎样才能把小狐带回来?”角名伦太郎捏着手机,语气紧绷。   天河司轻咳一声:“嘛……这种事……”   角名伦太郎:“……或者把我送过去。”   天河司果断道:“这个没问题。”   大家都是被偏爱的孩子嘛,只带一个孩子出去炫耀的话未免也太偏心了。   只要向世界表达出这个想法,应该就能多送几个出去玩了。   等挂断电话后,角名伦太郎立刻抄起钱包和手机,对着空气招呼了一声小真和萤灯,确认头发出现了拉扯感后,角名伦太郎直奔门口。   “等等等等——”明暗修吾艰难地拽住行动力MAX的角名,无奈道,“至少跟我们解释一下啊!我们也很担心狐森!”   角名伦太郎脚步一顿,虽然心中急迫到仿佛有火在烧,但还是努力挤出为数不多的耐心,言简意赅地对着队友们解释了一下小狐的去向。   “我去把他带回来。”角名伦太郎脸色算不上好看,但既然有了解决办法,他也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很快……半个月之内。”   如果短时间回不来,他也一定要和小狐在一起。   明暗修吾快速回忆了一下最近的比赛,近半个月确实没什么比赛……   BJ众人对视一眼,然后纷纷对着明暗队长举手。   他们也要去!这种事情不能交给角名一个人来做!   明暗修吾见状,当机立断,点了几个人的名字:“阿侑,木兔,佐久早,日向,你们可以跟着一起去吗?”   只有角名一个人的话,他确实有些不放心,多去几个人也能互相照应一下……毕竟是去另一个世界呢。   甚至不是出国旅游这种事,而是“出世界”旅游了。   希望不会像葫芦娃救爷爷一样一个一个送给平行世界……这可是BJ的大部分主力选手……如果真的全都留在平行世界,BJ也基本可以宣告原地解散了……   即便如此,明暗修吾依旧做出了这个决定。   将大半个BJ送往平行世界,将他们珍贵的队友接回来。   连角名伦太郎都忍不住迟疑道:“明暗队长……”   明暗修吾摆摆手,转头看向被他点名的几个队友:“可以吗?”   早就举手表示想去的几人毫不犹豫道:“当然!”   然后揣上钱包和手机,也没准备什么行李,直接跟着角名走了。   等到五人离开后,Adriah·Tomas才苦着脸抱怨道:“明暗队长,我也想去接狐森……”他刚刚也有很努力的举手啊!   犬鸣席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暗队长点的那几个人,你就没发现什么共通点吗?”   Adriah·Tomas挠挠头:“什么共通点?”   犬鸣席恩:“你是笨蛋吗?他们都是‘妖怪世代’啊!”   能被带到其他世界“炫耀”的孩子,当然得是这群备受喜爱的小妖怪们了!   另一边,雪狐司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水煮鸡胸肉。   换做是他人类状态的时候,哪怕需要控制体重的期间,他也从未吃过不加一粒盐的水煮鸡胸肉——吃这种东西,简直就是在虐待自己。   但成为狐狸后……   雪狐司:香!   其实新鲜的生鸡胸肉更香……但雪狐司连香喷喷的猫罐头都拒绝了,当然也会坚定拒绝任何生食。   吃了大半块鸡胸肉后,雪狐司满足地将自己团成球,卧在黑须教练的办公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年少时的队友们用手机聊天。   然后得到了一个令狐震惊的消息。   「一个月后就是春高了?!」   雪狐司开始掰爪子算日子。   春高在一月初举行,往回倒推一个月的话,现在是12月初。   「阿侑很快就要去参加青训营了吧?」   宫侑摸了摸雪狐的小脑袋,得到雪狐懒洋洋地一瞥后,他嘿嘿一笑:“这下我相信,你真的是我们另一个世界的队友了。”   无论是部活训练时,还是刚刚煮鸡胸肉时,他们都没提起过这件事。   雪狐司哼了一声,或许是因为变成了雪狐的缘故,他的情绪变得简单又直白,即使心里想着“好歹要撑出一副大人的样子”,然而真正执行起来却总是被动物的本能所影响。   「我们当然是队友,高中时是,成为大人后也是。」   雪狐司偷偷瞥了不远处的角名一眼,自以为小心的动作,却被角名伦太郎尽收眼底。   角名伦太郎的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手机屏幕,眼底划过一抹思索的光芒。   他和这个“狐森司”在另一个世界关系很好?   宫侑没有注意到雪狐司的小心思,而是好奇地追问道:“你在另一个世界已经成年了?”   「我已经23岁了,在另一个世界和你同龄。」   北信介眉头微动。   已经23岁了吗……完全看不出来呢。   不知道是因为困在雪狐的身体里所以才显得格外……天真直接,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直来直去的人。   总之,从这只狐……这个人表现出来的样子来看,还真不像是个成年人。   「我需要联系一下这个世界的天河,他应该能解决我意外穿越世界这件事。」   雪狐司没有背电话号码的习惯,只能看向角名,嘤了一声,示意他看过来。   角名伦太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我?”   雪狐司点点头,然后在手机上打字:   「可以帮我联系一下爱知县的圣夜学园理事长吗?」   这件事由爱知县人角名来做的话,远比他这只对话要靠按键手机的狐狸方便得多。   对上雪狐期待的视线,角名伦太郎嘴角微动,尽可能地放轻语气:“……据我所知,爱知县并没有名叫圣夜的学校。”   雪狐司:……   看着仿佛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的雪狐,角名伦太郎试图找补:“也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了……还有更多的信息吗?没准我能想起来。”   雪狐司迟钝地抬起手,摁上手机按键,一字一字地打出一句话,眼神却随着自己的动作越来越迷茫恐慌。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天河……   如果他没办法回到自己的世界……   「圣夜学园就在圣朝学园的隔壁……」   角名伦太郎表情未变,但声音中多了几分为难:“据我所知,圣朝这个学校……”   也不存在。   雪狐司呆呆地坐在手机前,像个不会动的毛绒玩偶,却不再让人感到可爱与幸福,而是浑身都充斥着伤心与痛苦。   他的家人,他的朋友……   他的小角。   啪嗒、啪嗒——   深蓝色的眼睛里蓄满了透明的眼泪,然后在眼眶容纳的极限时掉落,泪珠在雪白的狐毛上滚动,很快便打湿了一点点毛尖。   一直竖着的耳朵也缓缓垂下来,尾巴更是动也不动地搭在桌面上,完全不复刚刚的活泼好动。   他哭得好惨,嘤嘤地哽咽着。   为什么他只是睡一觉,世界就变了。   惨兮兮的雪狐让围观的稻荷崎排球部成员都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你先别哭……我们一定能找到送你回家的办法……”角名伦太郎有些自责,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开始绞尽脑汁地搜刮着自己哄芽衣的经验,努力哄面前这只大哭的雪狐。   他应该再委婉一点的……   “嘤!!!”   一只藏狐猛地从角落里窜出来,宛如一道旋风般三两下便跳上了办公桌,灰褐色的狐尾在靠近雪狐的那一刻便将雪狐圈起来,前爪压低眼神锐利,细长的犬齿微微龇出来,警惕地盯着众人,然后在看清众人的脸后恍惚了一瞬——   来之前天河也没告诉他,所谓的平行时空里还有年少版的自己和队友们啊?   “黑须教练,你背着我们偷偷养藏狐?!”宫侑怪叫一声。   黑须法宗:“……稍稍动一动你的脑子,就该知道这不是我养的。”   “你们是一个世界来的?”宫治开口,语气温吞,“你看着有点眼熟啊,小藏狐。”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发现从藏狐的脸上发现了一丝端倪。   然后他们整齐划一地看向了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   你们什么意思?   雪狐司从藏狐窜出来的那一刻就惊呆了,眼泪洗过的眼睛宛若倒映着蓝天的深海,巨大的喜悦强行中断了他的哀伤,让他看上去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一样。   “嘤?”你还好吗?   藏狐角侧头,看向雪狐司。   雪狐司下意识点点头:“嘤……”还行。   ……等下,他们真的就这样嘤嘤嘤地顺利交流了吗?   这算是掌握了一门新的外语吗?狐语?   在大悲大喜的对冲后,雪狐司的情绪彻底空白了。   就在众人盯着藏狐角和神似藏狐的角名伦太郎啧啧称奇时,角落里又窜出来了……   一只金毛狐狸、一只纯白雪鼬,一只猫头鹰,和一只头顶有撮橘毛的小乌鸦。   见鬼了,乌鸦还有染头的??   宫侑转头看向黑须教练。   黑须法宗比出一个暂停的手势:“我不可能在办公室里养狐狸养雪鼬养猫头鹰还养乌鸦。”   宫侑张张嘴:“我没想说这个……我只是想问问,鸡胸肉还有吗?”   需要投喂的小动物阵营一下子就庞大起来了呢。   黑须法宗:……   一旁的大见太郎晃了晃手里的盒子:“很够。”   无论是狐狸、雪鼬还是乌鸦,都是可以吃鸡胸肉的。   猫头鹰有点麻烦,这种猛禽需要更全面的肉类营养,最好喂一整只雏鸡……不过临时喂点鸡胸肉应该也能填饱肚子。   20分钟后,已经清空的办公桌上坐着三只狐狸、一只雪鼬、一只猫头鹰和一只乌鸦,各自吃着自己的临时加餐。   吃饱喝足的藏狐角用手机解释着目前发生的一切。   「……就是这样,我们是来接小狐回家的。」   藏狐角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角名伦太郎,不动声色地再次用狐尾将小狐圈起来。   是宣示,也是炫耀。   你这个角名伦太郎没有小狐。   但我有。   角名伦太郎发誓,自己绝对从那张藏狐脸上看到了得意。   哼,幼稚的大人。   角名伦太郎绝不承认,23岁的自己,竟然是个会在平行世界同位体面前炫耀爱人的幼稚鬼!   “所以,你们要离开了吗?”北信介有些不舍。   藏狐角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大概还要待上一个月的时间……」   天河说,他们的世界还没炫耀够。   幸好无论他们离开多久,最多半个月就会回家了。 第205章 穿越吧,雪狐!(3):“震撼青训营的稻荷崎动物园”   最终,这群狐啊鼬啊鹰啊鸦啊,都一股脑地跟着北信介走了。   “我也好想养……”宫侑咬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手帕,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看得宫治毛骨悚然,一巴掌糊在了宫侑的后背上。   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都给我从阿侑身上下来!   “我们家哪里来的地方给他们住?”宫治满脸无语。   选择北学长,不就是因为北宅占地面积足够大,能够安置这群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吗!   “不过……你变成狐狸后竟然是金毛的……”宫治摸摸下巴,“明明头发是染出来的颜色。”   宫侑轻哼一声:“角名还变成藏狐了呢!”   角名也不是灰褐色的头发啊,他可是正宗的黑毛。   “说起角名……”宫治回忆着藏狐和雪狐之间亲密的相处,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那个世界的角名可比我们这个世界的角名有出息。”   宫侑疑惑歪头:“什么有出息?”   因为狐狸们和众人交流只能依靠手机打字,所以他们其实并没有交流太多关于两个世界的信息差,只是简单地表明了身份,确认了自己的无害,并且表明了回家的时间。   宫侑倒是很想问问这次春高的结果、稻荷崎的名次之类的问题,但又觉得依靠这种方式获得信息太作弊了,也太软弱了。   无论另一个世界的稻荷崎在这次春高上获得了什么亦或者失去了什么,这个世界的稻荷崎都不会因此调整自己的步伐。   他们有自己的路要有,不需要参考标准答案。   “你没发现?”宫治诧异地看向阿侑,“藏狐和雪狐?”   自从藏狐闪亮登场,那两只狐狸就一直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两条狐狸尾巴都快绕成蝴蝶结了,所有人都看出了他们之间关系不一般……但阿侑完全没看出来??   阿侑,你的脑袋缺了恋爱这根弦吗?   “哦,你说藏狐和雪狐啊!”宫侑一脸爽朗,“他们确实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呢!”   想起那两只一直在贴贴的狐狸,宫侑露出了梦幻般的表情:“简直就是挚友啊!”   宫治:……   宫治:“算了。”   就这情商,基本告别恋爱了。   ……   跟着北信介回北宅的众小动物们一路上嘤嘤嘤嘎嘎嘎地聊了一路。   或许是魔法的设定,动物们之间无论发出怎样的叫声都能顺利交流,有种掌握了多种外语的微妙感。   北宅离稻荷崎有些远,又因为有猫头鹰兔这种猛禽在,他们没办法乘坐公交车,只能绕远挑了一条平时没什么人走的小路,光是路上就耗费了一个多小时。   雪狐司有些愧疚地蹭了蹭北学长的裤脚。   ……虽然从年纪上看,北学长称他一句“狐森前辈”也十分合理。   但北学长就是北学长,无论是18岁还是8岁,都是学长!   北信介心里明知道雪狐不是真的雪狐,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手,在雪狐的头顶上摸了摸:“没关系,这种训练量的话,就算是我也没问题。”   又不是让他跑上一个小时,只是快走——好歹也是从小就打排球的体质,还是很健康强壮的。   北信介推开门,和风庭院扑面而来的幽静古朴让刚刚还在吵闹的金狐侑和猫头鹰兔瞬间安静下来。   “是信介回来啦……”见到孙子身后乖乖巧巧的小动物们,北结仁依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露出慈祥的笑容,“打电话时应该跟我说清楚才对,我好给大家准备晚饭。”   这孩子,打电话时只说“要带几个朋友回家”,所以她只准备了一些普通的饭菜,没想到竟然是超出预料的朋友们呢。   北信介浅浅地笑了笑:“他们已经吃过晚饭了。”   水煮鸡胸肉款待了每一个平行世界的来客。   三只小狐狸排排站,对着北学长的奶奶整齐鞠躬,就像是真正的客人那样恭敬知礼。   他们当然是真正的客人。   雪鼬早虽然有些不适应这个新的身体,但在朋友家做客,该有的礼数绝对不能少,因此他也站在狐狸们的队伍中认真鞠躬。   只是这可苦了两个在天上飞的。   他们好不容易学会了使用翅膀,不需要像走地鸡一样在地上倒腾两只爪子,而是可以依靠翅膀在天空上飞行,结果现在又要学鞠躬——老天,鸟有腰吗?   猫头鹰兔和乌鸦阳踉踉跄跄地落地,然后努力尝试着摆弄翅膀,总算行了个不伦不类的鞠躬礼。   北结仁依眨眨眼,看着这过于童话的一幕,惊叹道:“真是一群乖孩子。”   年老的长辈身体依旧健康,精神头也足,对于眼前这梦幻的一幕,她显然接受良好:“信介,这群孩子们能吃点什么呢?”   狐狸和雪鼬的食谱她心里有数,但猫头鹰和乌鸦就比较少见了。   “不加调味料的简单肉食就行。”北信介看了一眼猫头鹰兔的状态。   这几个动物中,只有猫头鹰的食谱比较麻烦,不过或许是因为他们算是魔法生物的缘故,即使是煮熟的纯肉食物,猫头鹰兔也能吃得很开心,并没有不舒服的表现。   真好养活啊……   北信介心里感叹着,手又不自觉地摸上了三只小狐狸。   雪狐司的毛蓬松又柔软,手掌轻轻摁下去时,能感受到底层的绒毛在支撑着他的手掌,就像是rua上了一团柔顺的棉花一样。   藏狐角的毛稍微有些坚硬,摸上去有种细细的青草杆一样的质感,在灯光下会泛着微亮的色泽,看上去锋利又强大。   而金狐侑的毛则是介于两者之间,恰到好处的坚硬和柔软混合在一起,沙沙的触感会不断划过掌心,带着明显的痒意,令人印象深刻。   北信介一边摸狐狸,一边想:完全分不出高低,每个都很喜欢。   狐狸真是好温暖柔软的生物。   被北学长rua来rua去的三只狐狸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甚至找了个既方便北学长rua、自己也很舒服的姿势,像是在享受按摩一样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一旁的雪鼬早:……   猫头鹰兔用翅膀托着下巴(一旁的乌鸦阳震惊地看着木兔前辈的动作,然后开始尝试学习):“真的很舒服吗?我也想试试!”   雪鼬早表情复杂:“你身上的是羽毛……”   猫头鹰兔理直气壮:“羽毛的手感也很棒!不信你摸摸看?”   雪鼬早:……没有rua猫头鹰的爱好,谢谢。   北信介虽然没听懂一鹰一鼬在说什么,但猫头鹰兔邀请的动作他看懂了。   于是北信介动作很轻地将手放在了猫头鹰兔的羽毛上,确认猫头鹰兔的想法后,他认真地开始——rua猫头鹰。   猫头鹰兔:Hey!Hey!Hey!!果然很舒服!   北的手法一级棒啊!   猫头鹰兔发出了猫头鹰叫。   一旁的雪鼬早:……猫头鹰的叫声真是HeyHeyHey吗??   别欺负他没看过动物世界啊!   “佐久早也要吗?”北信介侧头看向发呆的雪鼬早。   雪鼬早回过神,然后像是炸开的蒲公英一样突然后退两步,小巧又修长的身影格外灵巧,只是动作间有些慌张。   “吱——”不必了谢谢!   北信介遗憾地收回手。   雪鼬早小小的一个,又漂亮又干净,一定很好rua……   但雪鼬早害羞的话就算啦。   “嘎——”我也想玩~   乌鸦阳飞到北前辈的肩膀上落下,小小的乌鸦像个小鸦球一样,连羽毛都是柔软细腻的,让人不禁怀疑,这样的羽毛如何能支撑起翅膀飞向天空。   然而就是这样的翅膀,将小乌鸦带上天空了呢。   北信介一边摸着小鸦球,一边天马行空地思考起来。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深夜。   北家的客房一直都有整理,北结仁依在榻榻米上铺好柔软的被子,还尝试着给他们做几个窝窝。   众动物叽叽喳喳地道谢,声音各有各的特色。   北结仁依也像是听懂了一样,露出温柔慈祥的表情:“要睡个好觉啊,孩子们。”   房门关上,众动物面面相觑。   猫头鹰兔将自己盘在被子里:“这个世界里竟然没有狐森欸!”   他的叫声中带着惊叹:“那还会有我吗?会有臣臣和日向吗?”   雪鼬早木着脸:“不要叫我臣臣。”   猫头鹰兔爽朗地笑了笑:“明明很可爱啦!臣臣你不要害羞嘛!”   雪鼬早:……   他努力装作淡定、实则明显气鼓鼓地转过身,不理猫头鹰兔了。   最先来到这里的雪狐司摇摇头:“我是在稻荷崎刚刚放学时到这里的,还没来得及出去收集情报。”   乌鸦阳感慨道:“听上去像是特工一样呢,收集情报什么的……”   雪狐司轻咳一声:“不过,当前的时间点我已经搞清楚了。”   帅气可爱的雪狐脸上写满认真:“阿侑马上就要去参加青训营,一个月后就是春高。”   而他们能够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也是大概一个月左右。   “这么说,我们能赶上这个世界的春高比赛了?!”猫头鹰兔眼睛一亮,开心道,“我想看!”   这个世界的枭谷能走到哪一步呢?   “万一我们提前回去了怎么办?”乌鸦阳也很想看看这个世界的乌野在春高上的表现,但又有些担心时间上来不及。   藏狐角见状,侧头看向雪狐司:“小狐,你也想留在这里看完春高吗?”   雪狐司点点头:“虽然这是一个没有我的世界,但这里有稻荷崎。”   稻荷崎一定是最棒的,他很期待这场比赛。   藏狐角淡定道:“那你双手……双爪合十,向我们的世界请求一下吧。”   雪狐司呆住:“欸?这样就行了吗?”   藏狐角理所当然道:“天河说,我们是出来‘旅游’的,玩得开心了延长个几天而已,又不是什么麻烦事。”   雪狐司用头顶蹭了蹭藏狐角的下巴:“好能干好可靠啊,小角~”   藏狐角难得被小狐如此直白的夸赞,脸颊悄悄升起两团红红的云朵。   被雪狐本能所形象、变得直白又坦率的小狐……真的……   萌啊……   藏狐角立刻贴了回去。   一旁的狐鼬鹰鸦:……   金狐侑:“……呵,就这样旁若无狐地秀起恩爱了。”   雪鼬早:“如果不是狐森想留下看春高的话,角名绝对不会把天河的办法说出来吧。”   猫头鹰兔:“角名这家伙一向如此啦,狐森至上主义嘛。”   乌鸦阳:“难道不是北门至上主义吗?”   金狐侑:“当然是北门至上主义!”   猫头鹰兔:“这个算稻荷崎的集体信仰了。”   刚刚还在一旁贴贴的雪狐司和藏狐角突然异口同声道:“北门万岁!”   雪鼬早:……被洗脑了吧你们稻荷崎!   ……   宫侑去了东京参加青训营,稻荷崎排球部顿时比往常安静了许多。   考虑点这个世界的角名并没有参加青训营,所以化身成动物的BJ众人也没有过多地说出另一个世界的事。   两个世界难得有交流的机会,他们会说一些比较遥远的、目前的稻荷崎成员无法触及的事。   「饭团宫很受欢迎啦!已经快要成为观赛必备的食物了!」   金狐侑戳着手机按键,努力将这个幸福的未来传递给阿治:   「虽然在人气上比起我还差了一大截……」   宫治看第一句时心里还满是感动,看到第二句时顿时有些无语。   “是是是,猪侑就是这样大受欢迎。”宫治看着一脸骄傲等夸的金狐侑,还是勉为其难地夸赞了一句。   金狐侑:「蠢治!」   宫治:“猪侑!”   一人一狐语言不通,但愣是艰难地开始吵架了。   雪狐司:……触发宫双子底层代码了?   北信介嘴角上扬,低声道:“其实是阿治很感动阿侑能支持他去捏饭团,但又不想真的说出来让阿侑太得意,所以就干脆用吵架来表达心情了。”   雪狐司:……这是何等别扭的双子情啊!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也在和藏狐角对峙。   角名伦太郎认真道:“为什么让北学长rua,但是不让我rua?”   漂亮的雪狐欸,谁不想摸一把?   感觉摸一下就会变得很幸运的样子,考试也一定能及格吧……   藏狐角:从赛道的角度上看,北学长并不具备威胁,反倒是你这个少年版角名很危险啊!   他都看到了,小狐偷偷打量少年角名好几眼呢!   其实只是对少年版角名有些怀念的雪狐司:……   角名伦太郎看着面前一脸“敢摸雪狐我就敢咬你”的凶巴巴藏狐,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不碰就不碰……真小气啊,长大后的自己。   藏狐角:我小气?一个没有小狐的角名竟然说我小气?   小气就对了。   他才不要和任何人分享小狐。   远在东京的宫侑心里惦记着稻荷崎的动物派对,虽然训练依旧认真刻苦,但也忍不住分出几分精力去关注队友们传来的消息。   于是同样参加青训营的佐久早圣臣和影山飞雄被迫听宫侑讲了半个小时的“童话故事”。   “好的,平行世界的你会变成金毛狐狸……我会变成雪鼬,影山的队友日向会变成乌鸦,他们都在稻荷崎做客。”佐久早圣臣面无表情地总结了一下这个童话故事,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做的梦挺有趣的。   宫侑强调道:“不是我做的梦,是真的!”   他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拨通阿治的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金灿灿的狐狐头。   佐久早圣臣:……?   眼神逐渐复杂。   宫侑开朗道:“呦!是金狐侑啊!”   因为出现了“重名”的情况,他们已经达成一致,将平行时空来客称为“当前物种加名字”用作区分。   宫侑是个自信到近乎自恋的人,此刻正一脸得意地指着屏幕里的狐狐头向佐久早和影山炫耀:“看,这个就是平行世界的我!”   佐久早圣臣:稻荷崎……在体育馆……养狐狸……   比起平行世界什么的,这个答案显然更容易让人理解和接受。   而一旁的影山飞雄已经完全相信了侑前辈的说法,此刻正一脸认真地和金狐侑打招呼:“你好,金狐侑前辈。”   金狐侑嘤了一声算作回应,见飞雄的脸进入摄像头范围,他用尾巴卷来了乌鸦阳。   “嘤!”这个,翔阳,我的接应!   金狐侑隔空向影山飞雄炫耀BJ的小巨人。   影山飞雄:……听不懂,应该是在打招呼吧。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呆萌的橘毛小乌鸦,迟疑片刻后才出声问道:“这个是平行世界的日向?”   一旁的宫侑点点头:“虽然我没见过乌野的日向,但听金狐侑说,乌鸦阳长得很有日向翔阳的特色。”   影山飞雄默了默,随即赞同般点点头:“非常有日向的特色。”   看那清澈愚蠢的豆豆眼,看那杂乱无章的小橘毛,还有那变成乌鸦也比正常乌鸦小好几圈的身形……太日向。   佐久早圣臣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等等,养狐狸也就算了,养乌鸦……   还是个会染头的乌鸦?   宫侑还在输出:“雪鼬早呢?我在这边也碰见佐久早了!”   一只满脸写着不情愿的雪鼬出现在屏幕里。   古森元也震惊道:“圣臣!这个好像你!”   佐久早圣臣:……   一只鼬为什么能有这么人性化的表情啊!! 第206章 穿越吧,雪狐!(4):“稻荷崎大胜利!”   雪鼬早和佐久早隔着屏幕对视,简直就是暗黑豆豆眼和暗黑死鱼眼的巅峰对决。   “你们到底在看什么?”宫侑困惑了,“没见过自己吗?”   佐久早圣臣:……没见过雪鼬款的自己啊!   雪鼬早:这么年轻的自己也是久违了……   于是少年早和雪鼬早就这样深沉地看着对方,谁也不出声。   古森元也看了看身边这个圣臣,又看了看屏幕里神似圣臣的雪鼬,感慨道:“你们稻荷崎可真会养小动物啊。”   再豪华的私立高中,养几匹马、养些观赏天鹅,甚至养几头小鹿也就顶天了,最多还是些“猫学长”“狗前辈”之类的小动物。   再看看稻荷崎,狐狸!乌鸦!雪鼬!!   都是些进动物园都不一定能看见的动物朋友们!   至于阿侑说的“平行世界的朋友变成动物”这种事……哈哈,天真的影山会相信童话也就算了,他古森元也可不是睡前看童话的年纪了。   但正在和雪鼬早对视的佐久早圣臣,表情却是越来越凝重,对宫侑的说法又添了几分微妙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却确实存在的信任。   这个雪鼬……好像真的……是我……   干净得仿佛在反光的白色鼬毛、充斥着冷淡嫌弃的黑色豆豆眼、莫名严肃的鼬鼬脸……   “你好。”   “吱。”   一人一鼬打了声招呼后,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复杂。   这下,古森元也的眼神也变了。   这只雪鼬,已经不仅仅是“像圣臣”这种级别了,简直就是把圣臣的灵魂封印进了雪鼬的身体里一样……   “圣臣啊……”古森元也心里暗想:我觉得这事不对劲。   佐久早圣臣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看向宫侑:“是真的?”   虽然语气是疑问,但眼神已经确信无疑。   宫侑嘀咕道:“我早就说了是真的……你们偏不信……”他熟稔地和大家打了招呼,还给佐久早他们看了猫头鹰兔。   同为东京排球强豪、对枭谷这个强劲的对手十分熟悉的佐久早圣臣,从那张蠢萌又帅气的猫头鹰脸上,看到了枭谷王牌的影子。   ……赤苇,你们家王牌真的变成会“HeyHeyHey”的猫头鹰了。   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一时间有些失语。   “不过他们都是20多岁的大人了。”宫侑解释道,“而且是V1球队的选手,很厉害的那种。”   说到这个,他又骄傲起来:“不愧是我!”   比起只在排球上展露聪明才智的宫侑,佐久早圣臣想到了更多。   宫侑、木兔、角名、日向,和他自己……应该都是同一个球队的选手。   这些动物们之间,并没有长久地在赛场上对抗所形成的火药味。   但这个狐森司……既然是狐狸的形状,应该是稻荷崎的选手吧?   “狐森是你们的前辈?还是后辈?”佐久早圣臣问道。   反正他所了解到的稻荷崎里,并没有狐森司这号人物。   那就只可能是狐森司和他并不处于同一时期这个缘故了。   “狐森啊……”宫侑有些纠结,“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个世界没有狐森。”   只是没有狐森。   重新交流过情报的动物们,根据北信介对其他高校球队的了解,已经确认过这件事了。   其他动物们来到这个世界都像是回到了第二个家一样,只有狐森司在这里是没有家的。   一旁的影山飞雄听到这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不是当事人……或者当事狐,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想必……一定很寂寞吧。   ——   稻荷崎体育馆里,此刻正一脸安逸地被北学长投喂鸡胸肉丝的雪狐司,完全没有丝毫寂寞的感觉。   呜呼!在其他人都有同位体的情况下,只有他雪狐司没有!   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看吧,北学长也最喜欢他!   雪狐司开开心心地张开嘴,等着北学长将鸡胸肉丝送到嘴边。   而北信介此刻的心中也是充斥着满满的幸福感。   虽然他将雪狐司当做远方来的朋友一样尊重友善,但架不住雪狐司太可爱太温顺了,又是个相当直率且懂得享受的性格,还会对他撒娇卖乖——没人能拒绝得了这个!   所以雪狐司自然而然地得到了北信介方方面面地照顾。   至于雪狐司,此刻正美滋滋地往藏狐角身上一靠,舒坦得都快露小肚子了。   他完全将这次旅行当做在度假,除了差点以为回不了家那次的情绪崩溃,他一直都是最放松的那个。   “难道狐森就不觉得难过吗?这个世界竟然没有他的同位体欸!”猫头鹰兔小声和雪鼬早交流道,“如果是我的话……”   他一定早就躲进角落里消极了。   雪鼬早:“……你想知道的话就去问狐森。”问我干什么?我有同位体。   猫头鹰兔灵活地用翅膀挠挠头——虽然变成猫头鹰的时间尚短,但他已经可以将新的身体适应到令人震撼的程度了:“我倒是想问,但也很怕提起狐森的伤心事嘛……”   万一狐森只是没想起来这件事,而他这一问恰好提醒了狐森,导致狐森因此伤心怎么办?   且不说角名会不会把他的羽毛都拔了泄愤,他自己也不想伤害到好友柔软的心啊!   猫头鹰兔老老实实地说出了他的心情。   “柔软的心……”雪鼬早一副适应不良浑身难受的表情。   猫头鹰兔歪头:“有什么问题吗?”   雪鼬早:有什么问题?用这种软绵绵的词来形容狐森就是问题。   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雪狐司,那家伙正在享受着北前辈的投喂,还会嘤嘤地撒娇……   雪鼬早:……算了,现在的狐森也确实过于软绵绵了。   所有人里,就狐森被本能影响得最严重……可能是因为守护甜心没在身边的缘故?或者是因为没有同位体的原因,不怕崩人设?   雪鼬早一边胡思乱想地猜测着,一边回答猫头鹰兔的疑惑:“别把他想成一个多愁善感的弱者。”   平行世界里没有自己的同位体,这件事固然令人失落。   可若是觉得狐森会因此伤心难过,那就太瞧不起狐森的意志了。   那家伙为了变强,甚至会毅然决然地跳出舒适圈,就算从头开始学习也毫不犹豫,从始至终都对自己的成功坚信不疑。   就是这样一个自信到有些自负的人,会因为没有同位体而感到寂寞?   会这么想的人,真是太不了解狐森了。   看,那只雪狐甚至利用“我是独一无二的”这一点,狠狠地夺走了北前辈的注意力呢。   一旁的金狐侑都快气哭了。   “是这样啊,”猫头鹰兔没有“我好想多管闲事了”的尴尬,只有由衷的喜悦,“太好了。”   不会因此伤心失落的狐森,真是很坚强很厉害的好狐啊!   雪鼬早定定地看了猫头鹰兔两秒,然后在猫头鹰兔露出困惑的眼神时移开视线。   除了不了解狐森的人会有如此猜想外,也有内心柔软和关心则乱的人会为此担忧吧。   木兔光太郎,看上去过分爽朗耿直,实际上也是个内心细腻温柔的人呢。   ……等等,这个形容也过分软绵绵了!   雪鼬早表情一僵,有种被队友们同化了的微妙无措,在猫头鹰兔问出“你怎么了”之前,他几乎是跳着离开原地,躲进了角落里。   太可怕了,木兔。   完全是在用阳光无差别地照耀所有人……然后把大家都烘烤成热腾腾软乎乎的形状……   他雪鼬早是绝对不会被太阳同化的!   猫头鹰兔一脸呆滞地看着毛都炸开了、几乎是闪现到角落里的雪鼬早,困惑之后就是欣慰。   连佐久早都因为这趟奇妙的旅途而变得活泼了呢……真好!   猫头鹰兔独自开朗,并带着乌鸦阳一起去外面飞了。   长翅膀这种体验可是很难得的。   ……   一周过去,宫侑带着收获满载而归,影山飞雄也把最新消息带回了乌野。   “什么叫‘平行世界的我变成了染着橘毛的乌鸦前来做客了’??”日向翔阳觉得影山一定是还没睡醒,否则说不出这样的梦话。   “我们的王者还是睡前要看童话故事的年纪呢。”月岛萤勾起嘲讽的笑容。   山口忠的关注点则是在其他地方:“只染了橘色的头吗?还以为会是橘色的乌鸦……”   泽村大地陷入沉思:“如果是橘色的乌鸦,那就不应该叫‘乌’鸦了吧,应该叫橘鸦?”   东峰旭很赞同:“有道理!乌鸦就是因为一身乌黑才叫乌鸦嘛。”   西谷夕握拳,一副很燃的样子:“旭学长说得对啊!”   田中龙之介无语:“怎么就有道理了……哪里有道理……乌鸦就是乌鸦啊,不会变成橘鸦!”   清水洁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或许不管旭说了什么,西谷都会坚定地支持吧,就像作为自由人支持王牌那样。   谷地仁花的眼睛已经转起蚊香了:“日向……变成了……染头的乌鸦……为什么飞到了稻荷崎?”   就算真的有平行世界的日向来这个世界做客,也应该往我们乌野飞吧?!   关于仁花提出的问题,菅原孝支深有同感:“对啊,兵库县也太远了。”   鸦鸦,回家!   影山飞雄迟疑片刻,解释道:“侑前辈说,他们是来接狐森的……一只雪狐……或者说平行世界的稻荷崎毕业生……目前是他们职业队队友……”   影山飞雄解释得结结巴巴零零散散,但乌野的众人听得却很认真。   虽然不排除性格不明的“宫侑”编故事来忽悠影山这个可能性,但他们相信影山自己也有一定的判断能力,不会被一个漏洞百出的童话故事欺骗。   缘下力若有所思道:“看来,要发生有趣的事了……”   泽村大地看向影山:“影山,你和宫侑交换联系方式了吗?”   见影山点头,泽村大地微微一笑:“这么有趣的事,也让我们乌野凑凑热闹吧。”   回家吧,日向鸦!   ……   佐久早圣臣在猫头鹰兔的反复强调下(Hey得佐久早圣臣头都大了,一旁还有北前辈当翻译),将“平行世界木兔变成了猫头鹰,目前正在稻荷崎做客”这件事告诉了赤苇京治。   ……佐久早圣臣认为,如果赤苇京治因此觉得他是个莫名其妙的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换做别人跟他说“古森变成柴犬了,现在正在稻荷崎和别人家的狐狸玩”,他也会觉得那人没睡醒。   然而赤苇京治的反应超出了佐久早圣臣的预计。   “平行世界的木兔学长吗?”电话里传来赤苇京治惊讶的声音,“隔着不同的世界远道而来,还真是辛苦了。”   佐久早圣臣:……竟然真的信了啊。   揣了一肚子腹稿的佐久早圣臣难得有种被噎住的感觉,沉默半晌后才再次出声道:“你可以联系稻荷崎的宫侑。”   反正人……鸟在那边。   赤苇京治依旧礼貌回应:“谢谢你告知我这个消息。”   佐久早圣臣语气复杂:“没什么。”   他和赤苇京治接触并不多,更多是作为对手在赛场上针锋相对,如今简单地接触下来……发现这人意外的不错。   很好相处,情绪稳定,而且超有礼貌。   佐久早圣臣的脑袋旁又亮起了代表友谊的四角星。   而接到通知的赤苇京治也毫不犹豫地联系了稻荷崎的二传手宫侑。   一旁的木兔光太郎一边垫球一边兴奋道:“竟然有这么有趣的事!”   木叶秋纪嘴角微抽:“你们两个能这么丝滑的相信……会让人怀疑我们枭谷的平均智力吧?”   赤苇京治拨着电话,淡定地解释道:“可我所了解到的佐久早,不是那种会专门打个电话来耍我的类型。”   这种恶作剧和佐久早完全不搭,所以他更倾向于佐久早说的是真的:“毕竟那可是佐久早啊。”   认真谨慎的代名词,冷静理智的井闼山王牌。   这个童话般的故事,如果不是经过佐久早的再三确认和反复验证,是绝对不会通知到他这里的。   这是赤苇京治对对手的信任。   木叶秋纪犹豫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我还是很难相信这种事……啊,电话接通了!”   赤苇京治将注意力放在了手机上:“你好,我是赤苇京治。”   电话那一边有些吵闹,大概就是一些“嘤嘤吱吱嘎嘎HeyHeyHey”之类的声音吧。   ……HeyHeyHey???   木叶秋纪和木兔光太郎顿时将头探向手机,赤苇京治平静地打开扬声器,眼神却格外复杂。   都HeyHeyHey了,他最后一丝疑虑也可以打消了。   “你好,我是宫侑!”黏糊又开朗的关西腔从手机里传出来。   赤苇京治勾了勾嘴角,轻声道:“听说‘平行世界的木兔学长’正在稻荷崎做客。”   平行世界的木兔学长也是木兔学长!   回家吧,木兔学长!!   赤苇京治的眼睛里燃起抢猫头鹰的斗志。   木兔光太郎抱着排球,震惊地看着燃烧中的赤苇。   “赤苇非常有干劲呢……”小见春树眨眨眼,惊叹道。   鹫尾辰生耸耸肩:“毕竟是一个会HeyHeyHey的猫头鹰木兔呢。”   谁能拒绝一只会Hey的猫头鹰?   反正赤苇京治不能,赤苇京治已经燃起来了。   另一边,井闼山。   饭纲掌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什么?平行世界的佐久早变成雪鼬来做客了??”   佐久早圣臣瞥了一眼身旁的古森元也,眼里的意思很明显:看吧,我就知道饭纲学长不会信的。   饭纲掌的脸上满是不满:“为什么去了稻荷崎,而不是井闼山?!”   井闼山难道比稻荷崎差吗??   IH的冠军可是他们井闼山!   佐久早圣臣:……   啊?   古森元也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连忙绷住表情,认真道:“是的,所以我认为应该尽快接雪鼬早回来。”   回家吧,雪鼬早!!!   狐狸窝有什么好待的?井闼山才是你永远的家啊!   饭纲掌只用了0.1秒就同意了这个方案:“立刻联系稻荷崎。”   ……可能连0.1秒都没用上吧。   佐久早圣臣木着脸,不明白饭纲学长和元也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不就是变成雪鼬的另一个自己……好吧听上去挺有趣的。   一想到要打扫雪鼬的毛,佐久早圣臣就开始思考起打扫工具了。   雪鼬早:……我才不掉毛。   总之,宫侑的手机响了整整一下午。   “是的,没错,他们确实在我们稻荷崎做客。”   “稻荷崎欢迎所有客人。”   “但是!我们!不给!”   狐狐不给,猫头鹰不给,鸦鸦不给,雪鼬也不给!   “你问过他们自己的想法了吗?”赤苇京治意志坚定,“我觉得猫头鹰木兔学长一定很想回枭谷。”   每天带着乌鸦阳在稻荷崎飞来飞去、在北家住大房子吃香喷喷的肉、部活时跟大家一起玩排球追逐战的猫头鹰兔:乐、乐不思谷了。   于是猫头鹰兔只能艰难地通过打字和屏幕另一边的赤苇交流:   「猫头鹰不能坐新干线吧。」他是猛禽啊。   赤苇京治默了默。   「我也不能飞到东京去吧。」那也太难为猫头鹰了。   赤苇京治叹了口气。   虽然他很想租车去接猫头鹰木兔学长,但距离春高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枭谷排球部的训练任务很重,他也抽不出时间来兵库县。   于是赤苇京治勉强认同了最后的方案:春高前夕稻荷崎会提前两天到东京,狐狐鼬鼬猫头鹰鸦鸦都会坐上大巴车……   稻荷崎将这个方案也同步给了乌野和井闼山。   泽村大地:行吧。   饭纲掌:行吧。   北信介:稻荷崎大胜利。 第207章 穿越吧,雪狐!(5):“移动的稻荷崎动物园”   春高前夕,各地还带着新年刚过的喜庆氛围。   稻荷崎排球部揣着狐鼬鹰鸦,坐上豪华大巴,直奔东京。   “简直就像个移动的动物园一样。”宫侑一回头,就能看见雪狐司和藏狐角一会儿贴贴一会儿打架,金狐侑在旁边拱完火后看热闹,忙得不亦乐乎。   戴着特制小型口罩的雪鼬早恨不得吊在棚顶上和所有人拉开距离,满车厢都在回荡着猫头鹰兔HeyHeyHey的声音,唯一称得上乖巧的只有乌鸦阳,此刻正在阿治的手掌上吃饭团。   ……是的,他们经过尝试后,确认了魔法生物的食谱包罗万象,不需要按照标准的食谱喂养也能茁壮健康。   于是各种肉丸、饭团、天妇罗……甚至还有布丁和小蛋糕,都成为了他们的一日三餐。   也未必是三餐,也可能是四餐、五餐……   就算是宫侑,也不得不感慨一句:真能吃啊,这帮家伙。   “挺好的。”北信介左手拎雪狐右手拎藏狐,将这两只写做打架读做贴贴的狐狸分开,然后将他们分别摁在各自的位置上,扣好安全带,“在车上不要打闹,注意安全。”   看着被安全带扣住的两位队友,金狐侑幸灾乐祸地嘤嘤笑了两声,坏心眼的金毛狐狸甚至还叼来了布丁,在雪狐司眼前晃啊晃的。   金狐侑:嘿嘿,猜猜哪只狐狸没有布丁吃?   雪狐司:……当心乐极生悲啊,阿侑。   金狐侑只当雪狐司是在羡慕。   就在金狐侑慢条斯理地准备用锋利的指甲划开布丁的外包装时,手从天降。   先是抢走了布丁,然后又拎起了金狐侑。   金狐侑懵了,后腿无助地在空气中蹬了蹬。   北信介低低嘶了一声:“好沉,金狐侑你是不是变胖了?”   金狐侑沉默。   金狐侑尖叫。   “嘤!!”我才没有变成大胖狐狸!   雪狐司在这一瞬间笑得无比猖狂:“哈哈哈北学长只是说你变胖了,你却已经默认自己是大胖狐狸了!”   胡吃海塞近一个月、运动量只是追逐打闹的金狐侑,胖得像个炸开的金色猕猴桃,或者是圆咕隆咚的煤气罐,总之就是实心大列巴……Q弹圆润软毛金海胆……   就连藏狐角都没忍住吐槽道:“吃了这么多,好歹也动一动啊,你胖得毛都炸开了。”   虽然他们现在都是魔法生物,胃口好得惊人,但把自己吃到开线也太夸张了点。   万一这些肉都要带回自己原本的世界……就算狐狸这种生物再胖也胖不出多少斤……但经纪人一定会尖叫着收走厨房零食架上所有的零食,教练也一定会一脸沉重地为他制定地狱般的减肥计划……   他们接下来还有比赛,还有代言要拍……   金狐侑,管管你的嘴!!   金狐侑被两个嘴毒的队友接连吐槽,已经濒临炸毛的边缘。   好吧,他承认最近两天似乎没有刚到这个世界时那么灵活了,平均一天十几……二十多个布丁的热量也的确夸张,饭团这种主食碳水当零食吃确实会狠狠冲击体重秤,训练方面也确实有所懈怠了……   但他都变成魔法狐狸了欸!竟然还会因为吃太多变胖?!   这一点都不魔法啊!   资深魔法少年……青年……雪狐……司一脸认真地为他科普道:“魔法也是要遵循能量守恒定律的,吃下去的热量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凭空增加……”   你是凭实力把自己吃开线的。   金狐侑被北学长摁在自己的位置上系了安全带,但还是挣扎着狡辩道:“在魔法里寻找科学这件事就很不魔法!”   他振振有辞:“如果魔法也要遵循能量守恒定律的话,那你变身的力量是从哪来的?”   雪狐司一脸淡定,并没有被难住:“是梦想的力量。”   金狐侑:“那梦想的力量是从哪来的??”   雪狐司:“是从每个人的内心呐。”内心的勇气有多大,梦想的舞台就有多大!   金狐侑噎住,他觉得雪狐司简直就是个诡辩家。   雪狐司笑眯眯道:“你可以理解成积极的情绪、坚定的意志或者其他什么正向的力量,催生出了魔法吧。”   魔法界还有个会用坏蛋搞科学研究的老师呢。   金狐侑气哼哼地别过头,不再跟雪狐司讨论什么魔法科学,大声道:“我很快就会瘦回去的!”   藏狐角那张方方正正的脸写满了嘲讽——或许他本意并不是嘲讽,但他长得太嘲讽了:“这算立flag吗?”   雪狐司迟疑道:“应该算吧……”   金狐侑被这两个家伙气得眼泪都快炸出来了。   北信介看向狐狸们的眼神温柔得像是阳光下融化的棉花糖一样。   虽然猫头鹰雪鼬和乌鸦也是稻荷崎众人的好朋友,但真正是自家人、或者说是自家狐的,果然还是这三小只。   ……其中一个很快就要变成超大只了。   漫长的车程结束后,稻荷崎排球部终于来到了下榻的酒店。   已经提前收到消息的酒店服务人员,看见三只被少年们抱在怀里的狐狸、一只站在少年肩膀上的雪鼬也面不改色,拿出了专业又亲切的态度,为他们领路。   北信介拿着两张房卡——一张是自己的,还有一张是给朋友们的。   雪鼬早站在北信介的肩膀上,一脸认真地看着房门。   房卡贴在感应门锁上,滴的一声,房门推开。   宽敞的房间让雪鼬早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以离吵闹的狐鹰鸦远一点了。   北信介第一时间推开窗户,早已经瞄准房间位置的猫头鹰兔带着乌鸦阳冲进了房间。   带着毛绒绒的狐狸雪鼬入住还算合理,但带着猛禽和乌鸦住酒店就有些难以解释了。   “等下井闼山、枭谷的人都会过来。”北信介看着一屋子的毛绒绒,细心地嘱咐道,“乌野离得远,他们要晚点到。”   乌野作为公立学校,在社团活动上的资金并不充裕,即使乌野排球部再次崛起打进全国大赛,也没办法提前两三天来东京适应环境。   乌鸦阳对此十分理解,还专门用侑前辈的手机给影山打了视频电话,跟乌野的大家嘎嘎嘎地聊了半天。   角名伦太郎双手环胸靠在墙边,语气费解:“乌野的人听得懂乌鸦阳在嘎什么吗?”   宫治啧了一声:“肯定听不懂吧。”   角名伦太郎站直身体,顺手拍了几张“鸦与人类视频交流实录”的照片,然后摇摇头:“效率低下的沟通。”   宫治挑挑眉:“藏狐角还是很不喜欢你接近雪狐司?”   角名伦太郎语气散漫:“我倒是不知道长大后的自己竟然是个这么小气的人。”   宫治却有些理解:“一般来说,恋爱关系里存在占有欲也是很正常的。”   角名伦太郎呵了一声:“藏狐角从来不会限制雪狐司的任何行动。”   或者说,藏狐角只是防备他,如果雪狐司坚持和他玩的话,那藏狐角也不会阻止。   “有趣的是,雪狐司虽然经常偷瞄我,但是极少主动靠近我。”   像对北学长撒娇那样,更是一次都没有。   “他分得很清楚,哪个是恋人,哪个是恋人的平行世界同位体……真幸运啊,另一个世界的我。”   藏狐角拼命克制着自己的控制欲,不肯拘束雪狐司丁点的自由,而雪狐司却心甘情愿地停留在他们共同画出来的边界线里。   如果是这样的爱情……   角名伦太郎叹息似的说完,转头就见金狐侑正在偷偷伸爪子扒拉阿治包里的布丁。   角名伦太郎:“他真的不能再胖下去了。”   宫治这才站起身,走向狐狐大盗。   “阿侑能活得这么自我,你这个双生兄弟真是功不可没啊,阿治。”   明明看见了,却还是选择纵容。   就像是每一次借出去的外套,即使阿侑再也没还过,下一次阿侑再借新的外套时,阿治还是会借给他。   ……顺便把阿侑喜新厌旧的上一件外套抢回来。   角名伦太郎淡淡地说了句:“真好。”   宫治扭头,叉着金色大面包往角名伦太郎面前送:“你要?给你。”   角名伦太郎和金狐侑面面相觑。   半晌过后,角名伦太郎声音艰涩道:“我已经有一个很可爱很贴心的妹妹了。”   不需要这个大面包。   宫治哼了一声,手臂夹起这个大面包,也不管他嘤嘤嘤地叫,只是当着金狐侑的面,将布丁塞进包里,拉上拉链,一字一顿道:“大胖狐狸是没资格吃布丁的。”   大胖狐狸……   胖狐狸……   胖……   金狐侑发出一声悲鸣。   宫侑看着自己的同位体狐,欲言又止。   虽然……但是……确实……   唉,算了,减肥吧。   雪狐司在一旁目睹了金狐侑的惨状,已经笑得喘不上气了,比猫猫的肉垫硬一些的狐爪肉垫邦邦地捶在被子上,听上去又有力气又瓷实。   藏狐角一只爪慢慢抚着雪狐司的后背,一边看着那个装了布丁的包。   嗯,这个布丁是我家小狐的了。   井闼山和枭谷在收到消息后先后赶来,井闼山那边是饭纲掌、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枭谷这边则是只有木兔光太郎和赤苇京治。   “猫头鹰木兔学长!”赤苇京治推开门,看着落在茶几上那只硕大的猫头鹰,一路上努力平复的心绪再次猛烈起伏。   果然,小小的手机屏幕根本无法完全展示出猫头鹰木兔学长的帅气。   看这锋利密实的羽毛,看这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这结实有力的鹰爪——不愧是他们枭谷的王牌,变成猫头鹰后也是如此英姿飒爽、器宇不凡!   猫头鹰兔爽朗地Hey了一声,当做打招呼。   尾白阿兰感觉自己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几乎耗尽了自己的吐槽之力,然而当槽点扑面而来时,他还是忍不住吐槽道:“猫头鹰的叫声真的是Hey吗?”   你这猫头鹰该不会是霍格○兹来的吧?   不对,霍格○兹也没有会HeyHey叫的猫头鹰啊!   木兔光太郎则是二话不说就回了一声Hey。   一人一猫头鹰就这样Hey来Hey去地交流起来,看着众人一头雾水。   “他说很高兴能再次看到高中时期的赤苇和自己。”木兔光太郎翻译道。   稻荷崎众:……?   井闼山众:……?   不是?你真能听懂啊?   难道这其实是一门小众语言吗?Hey语?   赤苇京治虽然也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这是两个木兔学长,能够用Hey来交流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轻而易举地就接受了:“我也很开心能见到另一个世界的木兔学长,还是猫头鹰款。”   他顿了顿,用坚定不移的意志和信念开口道:“Hey,Hey,Hey。”   比起木兔光太郎的经典Hey笑,赤苇京治的Hey显然没什么活力和热情,但满满的真诚和信念感又弥补了一些。   猫头鹰兔很开心的大笑:“Hey!Hey!Hey!!”   一旁的雪狐司小声嘤了一下:正版的就是有劲儿。   藏狐角小幅度地点点头。   另一边井闼山来的三个人和雪鼬早之间就比较平淡了。   雪鼬早本来就不是什么热闹的性格,佐久早圣臣当然也是一样,一人一鼬在经过漫长的对视后,像是达成了某种协议般默契地沉默下来。   饭纲掌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原来是这样啊……很不喜欢被rua吗?好吧,我会注意的。”   古森元也一脸惊悚地看着饭纲掌:“饭纲学长,刚刚有人说话吗?!!”   饭纲掌随意地摆摆手,语气自然道:“大概知道了雪鼬早的想法,这种事不必在意啦。”   古森元也:很难不在意吧?!   ……   春高前一天,乌野也成功抵达东京。   乌鸦阳——乌野众人更习惯称呼他为日向鸦,在乌野大受欢迎。   “哇!真的是好橘的脑袋!”日向翔阳惊叹。   月岛萤看着日向鸦脑袋顶上的那一撮橘毛,闭了闭眼睛。   好吵的颜色。   “嘎嘎!”日向鸦开朗地和大家打招呼,然后叨了一下影山。   嘿嘿,替平行世界高中时期的自己欺负一下影山,好有成就感。   被叨的影山飞雄:……boke。   山口忠用饼干换来了rua鸦的机会,此刻正一脸幸福地揉小橘毛。   学长们看得眼红,纷纷伸出了他们邪恶的rua鸦手。   “别吓到日向鸦。”清水洁子制止了粗鲁的男生们,和仁花一起带着日向鸦吃零食去了。   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对视一眼,咬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手帕,嘤嘤的哭:“我们失宠了!”   菅原孝支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别嚎了,你们从来就没受宠过。”   田中龙之介:……   西谷夕:……   哇的一声哭出来。   短暂的相处冲淡了他们即将针锋相对的凝重气氛,但再热闹欢乐的时光也总会过去。   转天,就是春高正式开赛。   井闼山、稻荷崎这两支队伍首轮落空,乌野和枭谷的比赛刚好一前一后。   于是他们在黑须教练的安排下,出现在了体育馆的角落里,观看现场。   乌鸦阳看得很认真。   这个世界是没有狐森前辈的世界,这里的日向翔阳是基础很差、主要凭借怪物快攻而走上赛场的日向翔阳。   影山也似乎更沉默。   但这些不同,并没有影响他们最终站上春高的赛场。   这是一场结果未知的比赛。   雪狐司屏住呼吸,和观众席上的每一个观众一样,心中支持着喜欢的队伍。   要赢啊,乌野。   乌野2:0战胜椿原,拿下了他们的春高第一战。   “很厉害嘛,这个世界的日向!”雪狐司夸赞道。   虽然能看出基础比较薄弱,但国中三年的独自摸索也磨砺出了百折不挠的意志,高中近一年的打磨更是迅速在这具潜力不凡的身体上打下一个个强大的烙印。   即使还很青涩,但他变强的道路,已经清晰地出现在脚下了。   “……还是我更厉害一点吧。”乌鸦阳默不作声地扬了扬头,对于鸟类来说重要且尖利的喙,放在乌鸦阳这里就莫名的可爱。   “当然了!”雪狐司从来不吝啬夸赞,尤其是对喜爱的后辈,“我们的日向是最厉害最可爱最帅气的!”   连续拿下三个“最”,乌鸦阳有些害羞地将脸埋进翅膀里。   他们躲在暗处,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个赛场,走向了枭谷所在的赛场。   刚好听见了木兔光太郎大声抱怨“我也想在中心赛场打比赛”这种莫名其妙的消极点。   雪狐司瞥了猫头鹰兔一眼,语气微妙:“你打春高时也说了这样的话吗?”   猫头鹰兔爽朗一笑:“不记得了,毕竟我会因为很多弱点而消极嘛!”   金狐侑气得耳朵都垮下去了:“不要理直气壮地说这种话啊!”   猫头鹰兔挺起胸脯,骄傲得像是做了了不起的事一样:“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是的,连道歉也要挺胸抬头呢。   金狐侑哀怨地叹了一口气,再次老生常谈地提起挖阿兰的计划:“BJ真的不能没有阿兰……”   或者狐森和角名这两个家伙把心声外放也行啊,他们最擅长在心里默默吐槽了!   眼见赤苇京治三言两语便哄好了消极的木兔,还顺便让举着王牌心得T恤的日向有了用武之地,金狐侑发自内心地感叹一声:   “赤苇,真正的强者!” 第208章 穿越吧,雪狐!(完):“动物观赛团”   从消极状态中恢复正常的木兔光太郎,战斗力惊人的强大。   枭谷也早就已经习惯了状态起伏不定的王牌,无论是消极ACE还是超常发挥ACE,他们都能丝滑适应,顺利配合。   乌鸦阳小声道:“那个王牌心得的T恤衫,我也买了。”   而且过程也大差不差,他举着T恤,成为了赤苇前辈用来激励木兔前辈的催化剂。   “看来,两个世界之间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雪狐司点点头,“只是没有我。”   乌鸦阳听着这句没什么情绪的话,顿时紧张地嘎了一声:“狐森前辈对于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   藏狐角斜了乌鸦阳一眼。   这小小乌鸦,说起话来倒是没轻没重的。   什么叫对于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明明是他的小狐。   雪狐司见状,便用两条后腿支撑着站了起来,两条前腿叉着腰,认真道:“我们都是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   来到这个世界后,雪狐司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乌鸦阳嘿嘿一笑,看来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枭谷顺利赢下了这场比赛。   雪狐司回忆了一下对战表:“明天对上的是乌野和稻荷崎——看,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嘛。”   他对着乌鸦阳眨眨眼:“这就是我为我们的世界带来的改变。”   乌鸦阳黝黑的豆豆眼里倒映着雪狐司狡黠的笑容。   或许平行世界里没有自己这件事,终究还是在狐森前辈心里留下了一点浅浅的阴影。   可狐森前辈更骄傲于自己是两个世界的变数,他是与众不同的稻荷崎幽灵副攻。   他为稻荷崎带来了无数的胜利。   雪狐司优雅地转身,脚步轻快:“日向,或许这个世界的乌野,没能完成和音驹的约定哦。”   毕竟,乌野要在春高第二战,就遇上IH的亚军、冠军候补队,稻荷崎。   乌鸦阳回过神,连忙跟上去,嘎嘎地反驳道:“没准这个世界的春高冠军就是我们乌野呢!”   猫头鹰兔Hey了一声:“怎么想都应该是我们枭谷吧!”   一向沉默寡言不爱凑热闹的雪鼬早轻哼一声:“这个世界的IH冠军是井闼山,春高也一定是。”   论实力,井闼山在这一届的全国大赛上是最强的。   乌鸦阳:“井闼山能拿到IH的冠军,那是因为井闼山没遇到我们乌野!”   雪鼬早眼神微妙:“你这话说得还真是嚣张啊——在我们的世界里,井闼山和乌野也打过练习赛吧?”   在他们的世界里,日向的基本功更好,实力更强,和乌野众人配合得也更加默契——毕竟日向从国中时期就经常往乌野排球部跑了,因此乌野的实力比起这个世界要更强一些。   但乌野和井闼山的练习赛结果,依旧是输很多赢超少,乌野赢的那几次还是因为井闼山换下了几个主力选手,换上了板凳选手练兵。   乌鸦阳回忆起乌野对上井闼山时那惨烈的练习赛胜率,心里有些虚,但嘴还是很硬:“一切皆有可能!”   雪鼬早戴着小口罩,漫不经心道:“好吧,你说了算。”   乌鸦阳赢下这场辩论,却并不开心。   感觉自己被当成小孩子哄了。   ……   春高第二天,乌野对战稻荷崎。   动物形态的众人早早就找个了好位置,观看这场狐鸦大战。   乌鸦阳坚信胜利的一方一定是乌野,而雪狐司、藏狐角和金狐侑都对稻荷崎更有信心。   猫头鹰兔和雪鼬早对视一眼,决定加入乌鸦阳这一边,形成三对三的局面,双方势均力敌。   比赛开始,日向影山起手就是怪物快攻,直接将宫侑的眼睛打出了闪闪发光的星星眼。   “这个世界的阿侑没有提前见过怪物快攻。”雪狐司吸了口凉气,他疏忽了这一点,“阿侑的表情简直就像是顽皮的小孩看到了心爱的玩具!”   金狐侑嘀嘀咕咕地反驳:“我哪里顽皮了……17岁也不是小孩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他第一次看见怪物快攻时是在赛场上,那他一定会忘记原有的赛前计划,专心致志地研究这个从未见过的进攻方式。   直到……将这个进攻复刻出来。   双子快攻果然以最快的速度诞生了。观众席上一片惊呼,解说员也在称赞宫侑的果断和宫治的默契。   可只有稻荷崎三狐才看得出来,稻荷崎原本的进攻节奏乱了。   “简直是乱来……”负责在赛前准备作战计划和比赛过程中给阿侑的“灵机一动”买单的雪狐司伸出前爪,抱住脑袋,一副“狐狐我头疼欲裂”的表情,“没有提前练习过就在赛场上顺利使用出了双子快攻确实厉害,但这个快攻和稻荷崎的进攻体系并不兼容啊!”   每个队伍都有一套基本固定的进攻节奏,再根据选手研究出来的新战术进行添加和删减,经过几场练习赛的调整后重新变得顺利流畅……   但阿侑这家伙,就是很喜欢在赛场上搞发明创造,看见别人打得好就硬复制粘贴过来,加进稻荷崎已经编写好的代码里。   稻荷崎是个包容性很强的队伍,大部分时候都能很快地消化掉阿侑的成长。   但……也有消化不良的时候。   在有狐森司的那个世界里,狐森司可以燃烧cpu给阿侑兜底。   但在这个世界里,稻荷崎没有狐森司。   雪狐司一脸忧郁地看着稻荷崎手忙脚乱了几回合后,才勉强将双子快攻纳入了进攻体系。   而这段时间里,乌野抓住机会,完成了比分反超。   金狐侑已经是在V联盟里摸爬滚打好几年的资深职业选手了,看到少年时期的自己如此表现,顿时心虚地将头撇向一边。   其实金狐侑自己做得比这个世界的宫侑还要过分……因为身边站着狐森嘛,总觉得无论在赛场上搞出什么事,狐森都能骂骂咧咧地顺利解决。   “也、也挺厉害的吧!”金狐侑心虚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已经忏悔够了,立刻精神起来,开始夸奖这个世界的宫侑,“一下子就掌握了双子快攻呢!”   虽然他也是看到怪物快攻后第一时间就学会了,但他毕竟是在练习赛上学会的。   而这个世界的宫侑,是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学会的。   ……可恶,怎么感觉像是输了一样?   雪狐司怏怏地看了金狐侑一眼:“这种时候就不要一味追求快了。”   看吧,稻荷崎和乌野都在比快,他们都试图用快攻一决高下,用快节奏来终结比赛。   可更适应怪物快攻这种战术的,是乌野。   能够更好地和怪物快攻配合作战的,还是乌野。   在这个世界里,稻荷崎的实力是全国大赛中数一数二的强。   可他们最终还是在不擅长的节奏里输掉了第一局的比赛。   金狐侑震惊地看着这场比赛的走向,在胜利的天秤上,乌野那一边的砝码越来越多,反观稻荷崎这里却越来越轻,直到胜利彻底滑向乌野的那一边。   “为什么?”金狐侑明知故问,显然是无法接受,“明明稻荷崎更强。”   藏狐角戳穿了他的自欺欺人:“因为稻荷崎缺少了赛场上的关键决策者。”   当宫侑作为指挥却失去冷静时,稻荷崎应该有一个人站出来控制局面。   第二局开始,在影山飞雄连续得分后,稻荷崎换上了他们最冷静的头脑和心脏,北信介。   “如果上一局,有北学长在的话……”雪狐司的声音逐渐低沉。   那么稻荷崎在拥有理智冷静的节奏同时,也会牺牲一部分攻击力。   稻荷崎还有角名伦太郎这个需要高强度的比赛节奏来预热的选手,黑须教练不可能一上来就安排北学长上场。   “第二局安排北学长上场是最好的选择。”藏狐角也认可了这个安排。   果然,北信介上场后,稻荷崎众人发热的头脑骤然冷却下来,重新找回了自己最熟悉的战术方式。   强力的发球和进攻,以及神兵般的双子快攻,为稻荷崎赢得了25:16的大比分胜利。   “这才是我们稻荷崎的实力!”金狐侑欢呼一声,对着乌鸦阳挑挑眉,“吓到了吧?”   哪怕翔阳是他最欣赏的队友,此刻在平行世界的母校对决前,他们也只是各自支持不同球队的对手罢了。   乌鸦阳立马反驳:“我才没有被吓到,还有一局呢!”   稻荷崎和乌野1:1打平,进入第三局决胜局。   两边都对胜利势在必得,稻荷崎刚赢了一局士气正盛,乌野这边也是背水一战,一时间场上局势变得格外紧张拉扯,达成了宛若走钢丝般危险的平衡。   角名和月岛的你来我往的拦网对决如火如荼,赤木和西谷也发挥稳定,阿兰和东峰强强对轰……   金狐侑盯着战况激烈的赛场,深吸一口气。   对于这个世界的稻荷崎来说,这个平衡的状态就已经是落入下风了。   稻荷崎一直以来都是强者,比赛大多都是一鼓作气的类型,长时间保持高爆发的战斗状态会让他们出现更多的失误和破绽。   而乌野是从底层重新崛起的队伍,他们习惯了面对强敌,习惯了落入绝境,比稻荷崎更擅长坚持和忍耐。   “很糟糕的基本功。”猫头鹰兔看着场上的日向翔阳,“虽然天赋和努力甚至领悟能力都不缺,但正式学习排球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直觉和技术混合使用,造就了这个野性十足的日向翔阳。   “……挺厉害的。”雪鼬早却难得夸赞道,“至少,很适合现在的乌野。”   日向翔阳的一些超神操作,只有现在这个直觉压着技术打的状态才能使用出来。   等到他的技巧真正成熟起来时,要考虑的反而更多了。   很快,一鹰一鼬就没那个心思聊天了。   场上的日向翔阳接出了一个很高的一传。   和缓的、漫长的、能够允许场上选手、甚至是观众席上的观众完成一次长呼吸的一传。   放轻松的打吧。   是的,这个日向翔阳在成长的路上面临过许多坎坷与磨难。   可他都凭借着自己的毅力顽强地闯出来了,带着一身的本领站在了赛场上。   他来不及夯实脚下的地基,但他一直都踩在地上,用力的、一点一点的,完成自己的跳跃。   雪狐司看着这样的一球,眼眶有些温热。   这一刻,他抛下立场,只想为这一球鼓掌。   “不愧是翔阳。”金狐侑低声道。   藏狐角也点点头。   他从这一球里,看见了混凝土里生长出来的向阳花。   乌鸦阳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另一个世界里更加年少的自己。   辛苦了。   春高第二轮战,稻荷崎爆冷出局,乌野以战胜了IH亚军的黑马之姿,闯进了观众们的视野。   “这下,你们能告诉我们了吧。”宫侑黑着脸,红着眼,看着迎面而来的金毛大卡车,“另一个世界的稻荷崎,赢了吗?”   金狐侑敲着手机,每个字都敲得很认真。   「稻荷崎三年里斩获三个IH冠军、两个春高冠军。」唯一一次失手,是井闼山。   宫侑嘀咕道:“……这样啊。”   有种输了的感觉。   啊,他们确实输了。   「会赢回来的。」   稻荷崎会输,但绝不会认输。   带着这份心情,带着对胜利的渴望和……学长们的期待,继续向前走吧。   稻荷崎众人带着动物朋友们回到酒店,将所有不甘都压回心底。   春高第三天,他们一起去看了垃圾场对决。   “无论哪个世界,猫和鸦的比赛都很精彩。”雪狐司嘤嘤地和朋友们聊天,重点夸了夸好朋友研磨的战术使用,“超级聪明的打法,这才是战术,这就是艺术!”   藏狐角不语,只是一味的对研磨提高警惕。   乌鸦阳纠结了片刻,还是遵从本心地夸赞了研磨:“研磨超厉害的!”把平行世界的日向翔阳都打进笼子里锁上了。   ……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少年日向,但在赛场上火力全开的研磨确实超有魅力。   “我也很厉害!”已经从巴西走了一遭,自信如太阳般耀眼的乌鸦阳骄傲道,“这个笼子困不了我太久。”   当他张开翅膀的那一刻,就是他破笼而出的瞬间。   场上,影山飞雄托了一个又高又稳的中路高球。   “将球托高,我就能扣球!”   这句话,贯彻了日向翔阳的国中三年。   这是他最擅长的球。   乌鸦飞出了他的囚笼。   “真帅气啊……”宫侑站在一旁手扶围栏,轻声道,“未来,我一定要给他托球。”   说到这,他转头看了一眼金狐侑和乌鸦阳,突然笑得很嚣张:“我已经做到了。”   赛场上,垃圾场对决终结于一个沾满了汗水的托球。   孤爪研磨托球失误,乌野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看得我好累……也好痛快。”雪狐司抻了个懒腰,“研磨往这场比赛里加了什么?”   藏狐角道:“大量的疲惫。”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和大量的愉悦。”   讨厌疲惫、讨厌汗水、并不喜欢运动的孤爪研磨,打了一场超级尽兴的排球比赛。   北信介侧过头,看着身边这群嘤嘤嘎嘎的小动物们,虽然他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讨论些什么,但他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令人舒适温暖的氛围。   输掉比赛后郁郁难平的心情也像是被阳光烘烤过一样,变得明媚开朗了。   被毛绒绒治愈.jpg   打赢了音驹的乌野成功挺进八强,在下午和鸥台进行四分之一决赛。   日月同辉之后,是日月散去,星海光来。   感性的猫头鹰兔露出蛋花眼:“呜呜呜日向……”   连雪鼬早的心情都低落下来,盯着乌鸦阳看了许久,才沉声道:“要更认真地进行健康管理,不能懈怠。”   乌鸦阳的每根羽毛都写着认真:“我不会松懈的!”   雪狐司的狐爪揉了揉乌鸦阳的头,金狐侑也安慰似的用尾巴拍了拍乌鸦阳的翅膀。   乌鸦阳:……真正发烧退场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的日向翔阳啊!   “虽然乌野的三年级和二年级都很努力,飞雄也很拼……”宫侑叹了口气。   鸥台赢了。   比赛就是这样,有时差了一点冷静,有时差了一点运气……   但无论如何,胜负已定。   再然后,他们看到了因伤退场、哭得超惨的饭纲掌,井闼山止步八强。   雪狐司嘀咕道:“这个四分之一决赛是不是风水不好啊?”他看着朋友们一个个受伤下场,心情差得连老天都埋怨上了。   唯一让他们心情有所好转的,就是枭谷赢下了狢坂,又赢下了犬伏东,成功打进决赛。   对手是雪狐司他们曾经在春高上遇到过的一林。   想起一林那难缠的战斗力,雪狐司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决赛进行到第四局,枭谷比分落后,已经站在了悬崖边。   猫头鹰兔激动得就差飞进场内HeyHeyHey着喊加油了。   猫头鹰们最终迷失在了森林。   “还是亚军啊……”猫头鹰兔低落地垂下头,下一秒又打起精神,“下一次会赢的!”   没有任何一场比赛,是输掉也没关系的。   每一个站在赛场上的人,都想捧着胜利满载而归。   和稻荷崎众人回到酒店后,动物朋友们身上隐隐放出光芒。   “是要回去了吗?”北信介有些不舍。   雪狐司轻轻嘤了一声当做回应,他们身后已经打开了一扇可以穿越时空的门。   “那……再见。”北信介笑着摆手。   “有机会的话再来玩啊!”宫侑笑道,“把阿治也带来吧!”   “还有北学长。”宫治补充道。   他很想看看北学长变成狐狸后的样子。   “我也想见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呢。”尾白阿兰爽朗道。   赤木路成摸摸下巴:“我会变成什么样的狐狸呢……”   银岛结思索片刻后,认真道:“我会努力学习嘤语的。”   大耳练有些遗憾,他还想给动物朋友们买奶茶喝呢。   只有角名伦太郎沉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们一个个来时都劲瘦矫健,身形敏捷,离开时全都变成了小卡车……金毛狐狸变成了大卡车。   嗯,我们稻荷崎伙食超棒的。   ——   消失了半个月的BJ主力选手们回来了。   每个人身上还带着5到10斤不等的肉肉。   BJ经纪人面目狰狞,挤出声音:“先斩后奏地请假疯玩了半个月也就算了,你们一日三餐吃得是饲料吗?!!”   刚从平行世界旅行回来的BJ众老实巴交地低着头:是饭团,是肉,是布丁,是奶茶,是北奶奶做的超好吃的料理……   Samson·Foster教练看着手里的体重表,深吸一口气:“训练量翻倍!”   赶紧给我把肥肉都练成肌肉!   狐森、木兔、宫侑、日向:“好耶!”   角名、佐久早:…… 第209章 沙滩雪狐成长记(1):“来自沙滩的下马威”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合同到期那一天,整个BJ都陷入了眼泪的海洋。   而全V联盟的V1球队,都陷入了喜气洋洋的热闹氛围。   太好啦!BJ放生狐角蛮缠啦!   接下来大家十八般武艺各显神通吧,看看谁能把狐森角名挖回家!   BJ对狐森和角名的合同藏得很深,合同未到期时的转会窗口,无论谁来接触都是一律拒绝,哪怕他们带的预算一次比一次高,BJ也看都不看,坚决不卖球员。   开玩笑,狐森和角名都是商业价值极高的球员,BJ想续约都想得茶饭不思了,你们其他球队还想买走狐森角名剩下的合同时长?   绝无可能!   就这样,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在BJ顺顺利利地待到了合同到期,然后在全V联盟的翘首以盼下,坐上了前往巴西的飞机。   “旅游去了?”   “听BJ的人说……是打沙排去了。”   “……打沙排?!!”   V联盟大好的局势不要了?   狐森司:外面的世界也是大有可为!   和狐森角名同行的,还有在巴西打出“忍者翔阳”名号的沙排专家,日向翔阳。   “为什么突然想打沙排呢?”飞机上,日向翔阳百思不得其解,忍不住将问题问出口。   当初,刚刚高中毕业的他也收到了V2、V3级别球队的邀请,虽然没有V1球队的橄榄枝,但他的身高就摆在这,各大球队都要考虑风险因素,这也无可厚非。   如果从V2联赛一点一点努力,打出自己的名气和实力,也是很稳妥的职业道路。   但日向翔阳不想要稳妥,他想要更强。   他最好的搭档、最强的对手影山飞雄,还没毕业就被国青队预定,成为了国青队正式成员,待遇和当初的牛岛前辈差不多,这就是顶级天才的职业之路。   要输给影山吗?   日向翔阳想,绝不。   他绝对不会输。   于是背井离乡,孤身一人,从头开始。   如果国内有同样的、能让他变强的机会,他会选择出国吗?   或许不会,或许会。   日向翔阳只知道,他不能停下变强的脚步,他要一直一直打排球,成为在球场上站到最后的人,直到再也打不动排球为止。   狐森司看着问出问题后就明显陷入回忆中的日向,轻笑了一声。   日向翔阳回过神,重新专注在这个问题上。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狐森司道,“和你一样,我也想变强。”   幽灵副攻的拦网似乎到极限了,即使转为幽灵接应也没有在拦网上做出任何突破。   他的身价在涨,实力也在提升,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他最爱的拦网,不能止步于此。   角名伦太郎手肘撑在小桌板上,狐眼轻眯着看向语气轻描淡写的小狐。   只有他听出了小狐语气中的不甘——不甘心自己被“极限”限制。   至于他自己……   “嗯,我也想变强。”角名伦太郎认真道。   他才不要看着小狐的背影。   他会一直和小狐并肩作战。   日向翔阳一脸惊叹:“不愧是狐森前辈和角名前辈!”   狐森司:“……这个回答哪里值得你惊叹了?”   同样的问题,问遍排球场,也只能得到差不多的答案吧?   什么“想要变强”“突破极限”之类的回答简直要多少有多少。   反而是“因为有趣”“因为好玩”这种无厘头的答案更值得惊叹吧。   日向翔阳眨眨眼,直白道:“因为是情侣款回答。”   像这样步调一致、理念相同的情侣,就像是刚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热腾腾甜滋滋的烤面包一样,让人下意识的“呜呼”出声。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日向,异口同声道:“你是不是加入了狐角蛮缠cp粉群?”   日向翔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欸?很明显吗?”   他为狐角蛮缠扛大旗!   ……   在天上飘了许久后,睡了一觉的三人总算踩在了里约热内卢的土地上。   都是身强体壮的职业排球运动员,他们短暂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后就满血复活了。   “我之前租的那个房子还不错,就是有点小。”日向翔阳当上了里约热内卢导游,“我联系了房东,让他推荐了一些附近的大房子,今天先确定一下住处吧。”   毕竟狐森前辈和角名前辈不是来旅游的,而是来打沙排提升自己的,一个稳定舒适的住所就很关键了。   角名伦太郎对此十分重视。他不能接受自己和小狐在外面打了一天沙排、累得半死回家后,还要面对一个哪哪都不顺心的房子,所以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跟着房东东奔西跑了大半天。   狐森司也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逐渐变得蔫哒哒。   如果让他在赛场上或者是训练基地挥汗如雨的话,他肯定嘴巴闭得像蚌壳,闷头就是拼命。   别管他心里骂得有多花样百出,那也只是他舒缓压力的一种方式罢了,就像研磨累狠了就会怨天怨空气怨地吸引力一样,本质都是给自己加油鼓劲的行为。   但因为看房而消耗体力……狐森司刚想抱怨出声,就看到了角名向房东认真追问房屋细节的样子。   他很少看到角名说这么多话。虽然角名不像青根那样恨不得将语言能力退化掉,但角名的确是个比较寡言的人。   狐森司静静地看着角名在追问的过程中逐渐露出满意的表情。   “小狐,我喜欢这个。”角名伦太郎回头,看向狐森司。   而狐森司咽下了所有抱怨,嘴角上扬,情绪轻快又明亮道:“好啊,那就这里。”   他可不想做个扫兴的恋人。   和房东签订好租房合约后,三人又去逛了家具城,按照角名伦太郎的设想,将这个房子重新布置了一遍。   日向翔阳看着逐渐大变样的房子,震惊得嘴都合不上了。   原本简单空旷的三室一厅,在角名伦太郎的操作下,仅仅用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变得焕然一新。   以原木色为主的装修风格再搭配上田园风的各种配饰,让这个处于里约的房子变得宛若田园小屋。   这样的房子,光是走进去,就有一种身心放松的感觉。   “先这样吧。”角名伦太郎将花瓶摆在铺着桌布的茶几上,五支白瓣黄蕊的洋甘菊高低错落地插在花瓶里,为客厅又添了些清新文艺的风格。   日向翔阳喃喃道:“所以BJ生活区客厅里的那个花瓶……”   角名伦太郎淡声道:“是我在换花。”   日向翔阳肃然起敬:“太懂生活了,角名前辈!”   角名伦太郎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显然这声夸赞夸进了他的心坎里:“还行吧。”   狐森司摩挲着手指,有些手痒。   想rua一下角名头顶的呆毛,再摸摸两边的妙脆角,最后将他那努力压下的、似笑非笑的嘴角戳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狐森司缓缓收回手,看着角名嘴角被他戳出来的弧度,眼角带着明显的笑意。   他狐森司向来行动力MAX,当然是想到哪里做到哪里了。   而角名伦太郎——他在小狐的手伸向他头顶的那一刻,就主动低下头,让小狐rua的更加顺手。   可若是说他乖巧顺从,角名伦太郎的手也没闲着,将小狐肩膀上一左一右的小真和萤灯用食指弹飞后,右手轻轻搭在小狐的后颈上,缓慢细致地摩挲着。   既乖顺,又带着极强的进攻性。   两人就这么互相对着对方摸摸索索的,像两只小狐狸互相舔毛一样亲昵。   一旁的日向翔阳眼睛亮得比里约热内卢的阳光还炙热,他忍了又忍,才忍住抵达嘴边的“多谢款待”。   这一幕要是拍下来放在群里,群里的cp粉们一定会陷入狂欢吧。   日向翔阳当然不会这么做,这种事只有角名前辈才能自然而然地做出来。   于是他只能在心中默默道:对不起了,同好们。   这样的狐角蛮缠小甜品,只能由他一个人享用了。   日向翔阳在狐森和角名家吃过晚餐后,留宿在了这个新家的客房。   他这次来里约热内卢,除了帮狐森前辈和角名前辈快速适应里约的生活、找到合适的沙排学习渠道后,也想见见那些他在里约交的朋友。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们三个人就出发前往海边了。   沙排,是指在沙滩上进行的双人排球运动。   狐森司从未打过沙排,赤脚踩在温凉的沙滩上时,颇有些不适应。   “沙粒很滑,起跳时脚掌抓地力很差,所以需要更稳定的下盘重心和更有力的双腿。”日向翔阳约了教练和曾经打沙排时的队友,在他们到来前先给狐森前辈和角名前辈简单地说一下打沙排的基础要领。   狐森司在来里约前曾看过不少沙排比赛,也收集了不少的资料,只是比起电视里的画面,站在沙滩上的感觉无疑更加震撼。   脚下是温凉柔软的沙子,鼻尖是扑面而来的海风,他们来得很早,太阳才刚刚升起没多久,只点亮了这个海岸,还没来得及撒下最炙热的阳光。   在晴空万里的蓝天之下,踩着沙滩就着海风打排球的体验,让狐森司感受到了久违的新奇和兴奋。   就连一向表情寡淡的角名伦太郎,也在不断地把玩着手中的沙排专用排球,眼里满是好奇。   “并不是所有沙滩都能打排球。”日向翔阳介绍着岸边这几个沙排场地,“只能在规定的场地内打沙排。”   这些场地里的沙子都有专门的人清理,确保沙子里没有会伤害到选手的异物。   “沙排的专用排球和室内排球似乎有些不一样。”角名伦太郎抛了抛手里的排球,又四处摁了摁了,“重量上差不多,但比室内用的排球大了一圈,手感也不一样。”   狐森司从角名的手里接过排球,随手接抛了两下又揉揉捏捏后,点点头:“确实有很明显的区别,弹性也不太一样,比室内球更软。”   其实这些区别并不明显,至少在非专业选手的手里不会出现太大差别,但在职业排球选手的手中,大小、轻重、表面触感、气压……这些都会被他们轻而易举地分辨出来。   日向翔阳点点头:“沙滩球的气压更低,所以手感软、沉。”   球速也比室内球慢,所以能增加回合和观赏性。   理论再丰富,都没有上手打一下更让人印象深刻。   于是狐森司带着排球,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沙排场。   日向翔阳慢慢收回挽留的手,若有所思道:“试一下也没什么……我也挺好奇的……”   角名伦太郎看向他:“好奇什么?”   日向翔阳轻咳一声,收起有些坏心眼的笑容:“如果是狐森前辈的话,能不能在理论完成后一次性实践成功呢……”   角名伦太郎闻言,也看向了小狐。   一个人抱着排球出现在沙排场上,能做的当然只有发球了。   狐森司掌握了很多发球技巧,其中最熟练的是大力跳发。   他努力适应着脚底的沙粒和过于明亮的环境,眯着眼睛迎着太阳——抛球,奔跑。   阳光让他无法睁大双眼,失去了清晰的视野范围后,他又被脚下的摩擦力狠狠上了一课。   强行凭借着身体的控制能力跑了三步后,狐森司看着被风吹得偏移轨迹的排球,顿时咬住了后槽牙。   可恶,室外打排球还有风的因素!   等到狐森司调整助跑角度配合排球后,排球已经开始下落了。   狐森司必须要抓紧时间起跳。   助跑带来的惯性让他很难控制起跳的力道,而沙滩让他的脚下无法产生最坚实的反馈,于是他在用力过猛的情况下,在起跳时成功地……打滑了。   一个相当糟糕的强行起跳,一个摇摇晃晃正在下落的排球,一个绝望的室内排球选手。   角名伦太郎掏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放进了上锁的相册里。   一旁的日向翔阳:……   沙滩上那个被阳光晃得眼泪婆娑、起跳姿势东倒西歪的狐森司,却硬生生地在空中调整了身形,用很不标准的方式,将排球发了出去。   手掌扣到排球时,那种又沉又软的手感也让他失去了最后调整发球精度的机会。   排球落地,是界内。   狐森司落地,是原地踉跄两步,直接投身进球网的怀抱。   “你成功了,狐森前辈!”日向翔阳一边将狐森司从网上摘下来,一边兴奋夸赞道,“好厉害!第一次在沙滩上起跳扣球就能成功!”   在场的人当中,只有日向翔阳才懂那种刚离开室内地板、走上沙滩球场的感觉。   明明肌肉里已经累积了很多的记忆,但到了沙滩上,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狐森司木着脸,脚尖拨动着沙子:“这算什么成功?”   没有人在发球时会在落地后失去平衡、直线冲刺进球网里。   但狐森司……   他沉重地闭上眼睛,语气闷闷的:“小角,你是不是拍照了?”   角名伦太郎淡定道:“拍了。”不拍下来的话,他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狐森司都不敢想角名的相册里有多少他不忍回顾的黑历史,只能抹把脸,换了个话题:“我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来调整状态,适应沙滩。”   日向翔阳惊讶:“只需要半个月?”   角名伦太郎举手:“半个月对于我来说不够。”他不是那种能够精确使用身体力量的类型,虽然他也算是技术型副攻手,但他更多的技巧都用在腰上和手臂上,双腿只突出两个属性,速度和高度。   日向翔阳问道:“多久?”   角名伦太郎想了想:“20天左右吧,应该能完成。”   日向翔阳:……这不是一样强得变态吗?!   虽然他当年也是这么快就适应了沙滩……原来当初加藤教练看他的眼神是这个意思啊。   日向翔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狐森司接过小角递来的纸巾,摁了摁泛着水色的眼睛:“还是先准备运动墨镜和帽子吧。”真是小瞧了这里清晨的太阳。   日向翔阳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袋子:“其实早就准备好了。”只是见狐森前辈那兴致冲冲的样子,他也忘了说。   日向翔阳买的墨镜和帽子自然是他使用过多款以后选出来的最舒适的一款,狐森司在戴上遮阳两件套后果然舒服了许多。   等到高桥先生和Heitor·Santana来到沙滩时,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的发球都已经开始有模有样了。   ……虽然在专业沙排选手眼里还是很一般。   “他们第一天站在沙滩上?”Heitor·Santana的葡萄牙语惊出了波浪线,“我知道了,是忍者!”   日向翔阳:“他们不是忍者……其实我也不是……”   狐森司用手背抹掉下巴上的汗珠,对着Heitor·Santana笑了笑,用不太熟练的葡萄牙语说道:“你好,我是狐森司,这是角名伦太郎,我们是室内排球选手。”   不是忍者,谢谢。   他在来之前就和角名一起学了半年的葡萄牙语,日向也经常为他们创造葡萄牙语的日常环境,所以他们学得很快,基本的日常用语都没问题。   Heitor·Santana眨眨眼,古铜色的皮肤让他看上去强壮又憨厚:“你好,我叫Heitor·Santana,是翔阳的搭档,很高兴认识你们!” 第210章 沙滩雪狐成长记(2):“这片沙滩刷新出了两只妖怪”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这两个在V联盟里赫赫有名的排球选手,在沙滩上表现得像个排球新人一样笨拙。   沙滩并没有那么好驯服,排球上沾着的沙子让他们的手感变得极差,和室内球略有差异的沙滩球让他们没办法精准地操控排球,随着太阳升高,过热的环境也让两人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先停一下……”角名伦太郎急促地喘了口气,然后强行拖着不太甘愿的小狐走到一旁坐下休息。   狐森司累得眼前都发黑了,但他还在固执地强调道:“我想再练一会儿。”   角名伦太郎语气微沉,有些严肃:“你非要晒到中暑才肯停止吗?”   他们在今天之前都只是室内排球选手,从未在太阳下活动这么长时间,和那群天天在太阳下暴晒、已然三分熟的沙排选手完全不一样。   角名伦太郎的手摁在狐森的肩膀上,罕见地强硬道:“循序渐进的训练才是最高效的,别像个玩不到玩具就发脾气的孩子一样。”   小狐极少会出现这种不太理智的情况,他对自己的训练向来规划清晰、张弛有度。   之所以会出现“快要中暑了也不肯从沙滩上走下来”这种情况,大概是因为小狐久违地在排球训练上感受到了“挑战”的感觉,这种宛若闯关般一个一个攻克沙排技术难点的训练过程,成功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研磨,你少带小狐玩那种闯关游戏吧,小狐已经玩闯关升级玩上瘾了。   角名伦太郎心中思绪纷杂,手却稳稳地压在小狐的肩膀上。   绝大多数的时候,角名伦太郎总是在纵容小狐的各种想法和行动。他不喜欢自己成为小狐的限制和枷锁。   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角名伦太郎也会及时站出来制止小狐不理智的行为,即使被小狐讨厌。   ……最好还是别被讨厌吧。   角名伦太郎的眼睫在墨镜下颤了颤,手却稳稳地落在小狐肩膀上,纹丝不动。   “……好了好了,凶什么?我知道了。”狐森司接过小真和萤灯拎过来的水瓶,一脸郁闷地给身体补充水分。   出汗量太大,感觉自己已经在阳光的炙烤下变成干巴巴的狐狸干了。   小真和萤灯对视一眼,又忙不迭地给伦太郎也送上一瓶水。   见两人都坐在那里不出声、只是吨吨吨地喝水后,小真和萤灯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萤灯小声道,“还以为要吵架了呢。”   小真迟疑道:“应该不会吵架吧……最多只是呛几句而已。”自从小司和伦太郎谈恋爱后,就很少吵架呢。   萤灯嘀咕道:“那可不一定……小司每次为难自己时,伦太郎都会生气。”   小真恍然:“这样说来,反过来也成立。”   守护甜心们小声讨论着两位家长平时相处的矛盾点,另一边的狐森和角名在喝完水以后,已经平复了心情。   “抱歉,我刚刚或许有点严厉,”角名伦太郎开口道,“但我没有凶你的意思。”   他明明是在好声好气地和小狐说话,怎么就变成“凶”了呢?   狐森司闻言,眉头跳了跳:“就是很凶,竟然还说我是玩不到玩具就发脾气的小孩……”   角名伦太郎摸摸鼻尖:“真的很像。”   狐森司捏紧手中的矿泉水瓶,塑料水瓶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看着角名蓦然紧绷的脸,微微一笑:“哦?真的像吗?”   角名伦太郎有些憋屈但又毫无原则的叹了口气:“……不像。”明明就是任性的孩子。   狐森司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出神地看着那些在沙滩上奔跑跳跃的身影。   他们已经被沙滩包容、被阳光接纳、被海风青睐了,是被沙排认可的“自己人”。   “抱歉,是我太着急了。”狐森司突然出声,语气认真,“我应该再耐心一点。”   他应该努力地获得沙排场的认可,这个过程或许会需要持之以恒的漫长战斗,但他不会输。   角名伦太郎松了一口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两人肩并肩坐在沙滩上,喝着守护甜心们送来的水,打着守护甜心们送来的遮阳伞。   小真和萤灯:主人的恋爱,由我们来守护!   ……   来到里约的第一周,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不断适应着这里的环境。在沙滩上的他们实力直线倒退,从头到尾都在被日向和Santana摁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沙排教练高桥先生看了长达一周的、实力一面倒的比赛也依旧乐呵呵的,他对狐森和角名这两个人很感兴趣。   如果说十八岁的日向翔阳背井离乡是为了能够踏上更大的职业赛场,为了自己的职业未来,那么在室内排球的职业赛场上顺风顺水的狐森和角名,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沙滩上呢?   “为了变强——虽然这么说,但其实我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变强。”狐森司一边擦着汗,一边理直气壮道,“我就是觉得这里会给我带来新的改变和转机,所以我就来了。”   高桥先生语气微妙:“丢下了自己的荣誉和即将到手的一切?”   狐森司一脸奇怪地看着他:“荣誉?可那些都是过去的胜利了。”   这一刻,狐森司将稻荷崎排球部横幅的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丝毫犹豫道:“我现在不是V联盟最具价值的职业球员之一,我只是一个沙排新人,仅此而已。”   无需追忆昨日。只固守往日荣光的人,无法赢得明天的胜利。   “把我当做挑战者看待吧。”狐森司道,“无论何时,我都只会向前,绝不退缩。”   角名伦太郎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淡又温柔的笑容。   多么残酷的决心。   可这就是稻荷崎的选手一直坚持的信念。   再辉煌的成就、再耀眼的成绩,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原地踏步的人,只会被飞速变化的排球场远远甩开。   高桥先生目露赞叹:“永远的挑战者啊……”   他叉着腰,稍微挺直了腰背,收起散漫随意的观众心态,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决心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当初的日向退无可退,所以他只能孤注一掷,奋勇向前。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狐森和角名,却是随时都可以选择放弃,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V联盟,继续过上名利双收的球星生活。   别以为室内排球和沙滩排球都是排球,就能轻轻松松共享经验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运动。   有专业教练的指点,再加上最顶级的陪练组合,狐森和角名的巴西修行一日千里,很快就能够做到和沙滩、阳光、海风融洽相处,再不复半个月前的狼狈。   “已经成功和沙滩当上好朋友了呢!”日向翔阳看着起跳动作顺利流畅的狐森前辈,欢呼道,“不愧是狐森前辈!”   Heitor·Santana也连连称赞道:“完全看不出来他们一周前还在沙滩上滚来滚去呢。”   日向翔阳的欢呼声噎住,他看向Heitor·Santana,欲言又止。   狐森前辈可是很在乎形象的……别用这么奇怪的画面来形容狐森前辈啊……   “也没错啦。”抱着排球走下沙排场的狐森司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淡定道,“想要在沙滩上完成漂亮又精彩的鱼跃,是件很辛苦也很有成就感的事。”   用力过猛就会导致他在沙滩上滚来滚去,用力太轻又没办法及时抵达排球落点。   想要恰到好处地让自己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经验和技术缺一不可。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狐森司就已经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更上一层楼,原本的瓶颈在他接连不断的冲击下变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突破到新的高度。   狐森司累得浑身发软,却一直在散发着开心愉悦的情绪。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也同样收获不菲,他懒懒地伸了个懒腰,侧头看向小狐明亮的眼睛,心里的喜悦像是煮开的沸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冒泡。   真是不虚此行,无论是在排球上的成长,还是能看到这双溢满喜悦的漂亮眼睛。   “我要回国了。”日向翔阳有些不舍道,“假期结束了,我得尽快回去训练。”   他还有V1联赛要打,能挤出半个月的时间来里约打排球已经是Samson·Foster的体谅了。   狐森司也有些不舍,但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战意满满:“离开之前,再打一场沙排赛吧。”   他的视线划过Heitor·Santana,语气也慢吞吞道:“毕竟,我总要用帅气的身影刷新一下滚来滚去的糟糕印象,不是吗?”   Heitor·Santana:呆……   日向翔阳:……果然,狐森前辈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意形象且十分记仇啊!   在日向翔阳离开里约的前一天,他们四个人打了一场不以训练为目的的正式沙排赛。   高桥先生来当裁判,由碧海和蓝天当观众。   火力全开的日向翔阳和Heitor·Santana一开场就连续得分,不打指导赛的他们可是巴西有名的沙排明星,实力远不是刚刚接触沙排才半个月的狐森和角名能比的。   但狐森司并没有因此气馁,反而更加享受这场实力不对等的比赛。   Heitor·Santana并不是一个很有干劲的沙排选手,他受父母的影响开始打沙排,因为天赋出众所以在打沙排的过程中几乎是一帆风顺,没有受到太大的坎坷。   直到遇见日向,和日向搭档了一段时间后,他渐渐受到了日向的影响,上进心悄悄萌芽、逐渐壮大,然后……   “精准拦杀!”   Heitor·Santana落地后,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   虽然不是拼命三郎的类型,但危急关头却很可靠,这就是他,优秀上进的Heitor!   被拦杀的狐森司眼睛亮得惊人,这种在沙滩上原地干拔的起跳、身边没有任何助力、身后也只有一个人在防守的孤军拦网,真是帅得他头皮发麻!   他来里约就是想看见这个!   原本人来人往却无人注意的沙排球场周围,逐渐聚集了一些观众。   他们有的臂弯里夹着排球,有的拿着冲浪板,还有些来海边度假的游客……   十分在意他人眼光的狐森司,在这遥远的异国他乡,卸下了自己所有的偶像包袱,忽视了所有投向他的注视。   在沙滩上摸爬滚打、一不小心就会脚下打滑露出狼狈的样子、因为排球上粘了沙子而不得不手法生疏地转沙,明明在室内排球赛场上基本功硬得能砍树的排球明星,在异国的海岸上却只能当个刚刚上手不久的沙排新人……   可狐森司沉浸在这种学到了新技术的快乐中无法自拔,早就忘了如何去做一个在旁人眼中帅气优秀的排球明星了。   “触球!”狐森司终于在空中摸到了一次日向扣过来的排球,那双蓝眼睛里瞬间闪过的飞扬神采,漂亮得让围观众人呼吸一滞。   亚洲人在南美洲人眼里总是显得文弱纤细,即使狐森司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拳头硬得能轻松捶飞小偷,皮肤也在太阳的烘烤下泛出蜜色,但在那帮肌肉猛男看来,依旧缺少爆发力。   “这个拦网还不错……”一个拿着排球、似乎刚从球场上下来的青年摸摸下巴,“不过,双方实力还是差得太多了。”   “至少他们长得很赏心悦目,”一旁披着遮阳披肩的女士饶有兴致地挑眉,“漂亮的男孩们。”   尤其是那个白发蓝眼的男孩,在阳光下简直漂亮得发光。   早就脱离男孩范畴的狐森司并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青少年,他还在一点一点地摸索着在沙滩上起跳的经验。   不能拉开太长的助跑距离,会导致惯性太大难以急停,沙排的场内也没有足够的人手为他创造拉长助跑的环境……   三步,便于发力,惯性可控。   站在狐森司身后的角名伦太郎已经托起了这一球,虽然他并非是专业的二传手,但基础的托高球他还是能做得有模有样的。   至于难度更高的托球……为了小狐,他会努力学习的!   托球在空中划过一道高且和缓的弧线,狐森司抬头,经过墨镜过滤的阳光柔和地和排球一起映入眼底。   他稳稳地完成了三步助跑,感受着脚下的沙子反馈给他的触感,已经多次磨出水泡又愈合、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硬茧的脚每一步踩得都很实。   作为裁判的高桥先生在心里暗道:就是现在!   与此同时,狐森司也踩住了制动步,没有打滑、没有踉跄,他死死踩住沙滩,然后从沙滩中汲取向上起跳的力量。   刚刚还在评价右边队伍“实力很差”的那个青年表情顿时一肃。   他从一开始就认出了左边的队伍是忍者翔阳和Heitor·Santana,所以对右边的沙排新人队伍并没有什么期待。   然而就在他心里评价这场比赛为“职业虐菜鸟的娱乐赛”时,这个白毛蓝眼的家伙就跳起来了。   即使放在沙排赛场上,这也是非常出色的一次跳跃。   无论是起跳的瞬间身体保持的平衡度,还是起跳后滞空时的稳定度,都已经是沙排赛场上的职业级别表现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青年眼光很高,毕竟球网的另一边是大名鼎鼎的忍者翔阳和Heitor·Santana这对搭档,只是这种程度的跳跃,也完全没有获胜的机会。   狐森司看着拦在面前的Heitor·Santana,微微一笑。   和幽灵拦网一样出名的,是他指哪打哪的狙击枪名号啊……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习惯这颗排球了。   肩膀的扭动带动了手臂的变化,肘和腕精妙的调整让他的扣球飞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斜角。   而守在Heitor·Santana身后的日向翔阳,虽然在第一时间启动脚步、鱼跃接球,但狐森司在扣球前就已经算好了Heitor·Santana的拦网范围,和日向翔阳的救球极限。   排球落地,刚好卡在线内的排球让Heitor·Santana没能拦下这次进攻,也让日向翔阳救球失败。   “好球!”刚刚还十分严格的青年顿时欢呼出声,让一旁听得真切女士破为无语。   “你刚刚还说他们实力很差。”   “就是很差啊,但不代表这一球很差!”   这无疑是个能够让围观众人欢呼起来的好球。   狐森司落地后,长舒一口气。   “已经完成调试了?”角名伦太郎明知故问。   狐森司嘴角上扬,轻声道:“马马虎虎吧。”   全V联盟都知道,狐森司的“幽灵”之名建立在他神出鬼没的跑位上,而球网一边只有两个人的沙排最大限度地削弱了狐森司的跑位,他只能和对手光明正大地较量。   这种强制“正面对决”的感觉让狐森司很不适应,所以用了很多天去调整自己的跑位。   “才打了半个月沙排就能提升到这种程度,已经很棒了!”Heitor·Santana夸赞道。   一旁围观比赛的锐评青年听到这句,顿时怪叫一声:“什么?才打半个月吗?!”   是他理解的那个“只打了半个月”吗?!!   天呐,这片沙滩刷新出了两只妖怪!! 第211章 芽衣小夏沙滩成长记(3):“妹妹驾到!”   沙滩上刷新出来的两只新妖怪最终还是没能打败这片沙滩上的老牌妖怪。   但周围围观的人已经不会再将狐森和角名当成沙排菜鸟看待了。   “跟我打一场吧!”锐评青年兴致勃勃道,“这可是半个月就掌握沙排基础的天才呢!”   狐森司眼睛一亮。这半个月的沙排特训以来,第一次有陌生人主动邀请他打比赛。   然而一想到等下还要送日向去机场,狐森司略带遗憾道:“我接下来要送别朋友,可以先加个联系方式吗?”   有时间的话再约赛啊!   锐评青年显然对狐森角名很感兴趣,干脆利落地交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强调道:“最近半个月我都有时间……我的搭档也有!”   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搭档:……行吧,看来接下来这半个月我必须有时间了。   狐森司开心道:“我也一样!”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没错,小狐有时间就等于我也有时间。   一场沙排比赛结束后,狐森和角名将日向送往机场,然后马不停蹄地回到那片沙滩,邀请了那个锐评青年和他的搭档一起打沙排。   锐评青年名叫Henrique·Souza,他的搭档叫Leandro·Costa,两人都是附近很出名的职业沙排选手。   揍两个刚接触沙排才半个月的沙排新人自然是手到擒来。   Henrique·Souza并不觉得这种一面倒的比赛很无聊,因为他察觉到了球网对面那两个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飞快提升着自己的实力。   第一周,Souza和Costa能够凭借经验和技巧全方位压制狐森和角名,比分往往能被拉开到两位数以上。   第二周,Souza和Costa明显感觉到比赛正在增加难度。他们无法再随心所欲地赢球,甚至当他们状态手感不佳时,还会翻车输掉比赛!   “上帝啊,他们才接触沙排一个月的时间,”刚刚输掉一场比赛的Henrique·Souza语气复杂,“一个月!!”   Leandro·Costa沉默地看着搭档捶胸顿足,再次怀疑搭档或许是山里的猴子变的。   狐森司见状,后知后觉道:“我们是不是没跟你们说过,我们之前是做什么的?”   Henrique·Souza挠挠头:“没说过啊,我们不是一直都见面就打排球吗?”   就连聊天对话框里,都是“在吗,出来打球?”“立刻出发。”这种简短高效的对话。   狐森司看了看正午的大太阳,啧了一声:“走吧,先去冲个澡吃顿饭怎么样?”经过半个月的相处……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打沙排,但他们也算得上不错的朋友了。   随叫随到的沙排搭子,超珍贵的。   Henrique·Souza爽快道:“没问题!”他喜欢这个白毛蓝眼睛的朋友!   是的,他至今还不能准确念出狐森和角名的名字,总觉得太绕口了,所以默默在心里用“白毛蓝眼”和“黑毛黑眼”这种有点不礼貌的特征概述来代指两人。   Henrique·Souza和狐森司哥俩好似的勾肩搭背地走了,只留下Leandro·Costa和角名伦太郎面面相觑。   两个同样寡言的人似乎在沉默中达成了某种默契,互相点点头后就跟着前面的搭档走了。   冲过澡后,一身清爽的狐森司选了海边一家味道不错的餐厅,四人坐在了靠窗的位置,能够远远地看着美丽的海岸和海岸上游玩的人。   “这样的风景,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觉得很美好。”从小到大都没在海边生活过的狐森司,很喜欢金黄的沙滩和一望无际的碧海。   Henrique·Souza见惯了这样的风景,反而更喜欢山野丛林的生机盎然:“看久了也会觉得普通。”   就像是沙排……   他的情绪低落一瞬,看着自己掌心的茧,将迷茫一点一点地收回心里。   狐森司注意到了Henrique·Souza的情绪,他叉起一颗小番茄,想了想,道:“那你可以出去旅个游转一转,多见识到一些风景后,或许你会重燃对海滩的热爱。”   Henrique·Souza愣了一下,正色道:“你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来到里约吗?”   即使狐森和角名不说,他也或多或少地看出了他们的不凡。   他们确实是刚刚接触沙排,但绝不是单纯的菜鸟。   “你们是室内排球选手吧。”一向沉默的Leandro·Costa突然出声道,“有好几次,你们都想用张开手指的手型吊球。”   沙排不允许用张开手指的手型吊球,但并没有禁止吊球这个战术,只是规定了吊球的手型——指关节戳球或者拳头都可以,五指并拢的手掌掌根或掌面也可以,但手指不能弯曲发力。   搓吊球也可以,只是需要严格规范动作。   但在室内排球里,吊球没有这么多限制。只要不持球,规则允许选手用任何姿势将排球吊到球网的另一边。   狐森司点点头:“我们原本是室内排球职业选手,来里约打沙排是想做出突破。”   Henrique·Souza没说话,只是有些失礼地低着头摆弄手机,半分钟后豁然抬头,震惊道:“V联盟最高级别职业联赛冠军BJ的前成员,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   他在称呼两人名字时还是带着明显的口音。   狐森司已经习惯了这种眼神,淡定道:“现在只是两个平平无奇的沙排选手罢了。”   ……哪里平平无奇了啊?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在沙滩上的实力都快追上职业沙排选手的强度了!   他和Leandro·Costa可不是那种在沙排娱乐赛里炸鱼找成就感的职业沙排选手,虽然他们的名气没有忍者翔阳和Heitor·Santana那么大,但也算是知名度很高的球星了,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Leandro·Costa侧头,看着Henrique·Souza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一页屏幕里都放不下的历史荣誉,沉默片刻后略带疑惑地歪歪头:“这就是亚洲人的谦虚吗?”   狐森司:……   角名伦太郎:……   狐森司:“算是吧。”太直接了,外国人。   Henrique·Souza感叹道:“难怪你们能这么快就适应沙排。”   虽然室内排球和沙滩排球是两种运动,但两者之间的联系肯定比足球和排球或者是篮球和排球之间的关系要亲近多了。   “所以,你们并不打算一直打沙排?”Leandro·Costa再次问出关键问题。   角名伦太郎切着盘子里的牛排,点点头:“我们还会回去的。”   沙滩、阳光和大海,这一切都很美好。   但这里是风景,不是归宿。   角名伦太郎将切好的一盘牛排放在小狐的面前,然后拿走了小狐面前那份因为聊天所以基本没怎么动的那份牛排,继续道:“即使偶尔会有种‘吃撑’‘吃腻’的感觉,但我们的主食只会是大米。”   或许会时不时地吃几顿牛排沙拉当调剂,但米饭就是他们不变的信仰。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去V联盟看一看。”听到角名如此说,Henrique·Souza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认真道,“能够培养出忍者翔阳和你们的排球联盟,真是让人心生期待。”   狐森司笑道:“等到时候,我带你去吃世界上最棒的饭团。”   两人相视一笑。   Henrique·Souza看了看狐森司面前那盘切好的牛排,侧头看向Leandro·Costa:“Leandro,看看人家的搭档,多体贴!”   Leandro·Costa眼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捧读道:“你也想让我给你切牛排?”   Henrique·Souza不明白Leandro·Costa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迟疑道:“我没有想欺负你的意思……如果你想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切牛排。”   Leandro·Costa的表情逐渐变得一言难尽:“他们是情侣,Henrique。”   情侣之间给对方切个牛排是情趣,他们两个直男搭档给对方切牛排算怎么回事?!!   Henrique·Souza闻言,大惊失色地看向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你们是情侣?!!”   完全没看出来啊!   狐森司动作一顿,疑惑道:“你不知道吗?”   Henrique·Souza抹把脸:“我应该知道吗?”   这两人在沙滩上绝对、没有、丁点、暧昧!   完全就是沙滩上最棒的那种搭档类型——互相信任、默契十足,甚至做到了实力同步增长,谁也没把谁落下。   别以为最后那条很容易实现,沙排场上有无数的搭档因为实力提升速度不匹配而不得不拆伙重组,哪怕是两个天才放在一起,也会出现实力方面的矛盾和摩擦。   但这些问题,在狐角两人身上从未出现过,至少从未在Henrique·Souza面前出现过。   Henrique·Souza还以为自己遇到了灵魂挚友般的搭档,没想到竟然是灵魂伴侣型的搭档。   “你们怎么做到的?”Henrique·Souza困惑道,“情侣组合不是更应该容易产生矛盾吗?”   狐森司看上去比他更困惑:“为什么会觉得情侣比朋友更容易出现矛盾?”   Leandro·Costa理智分析道:“因为同居同职的情侣要面临几乎24小时的相处,在这个过程中很容易暴露一些个人的缺点。”   Henrique·Souza连连点头:“对,就是这样!”   一旦长时间、毫无保留的相处过后,无论是情侣还是朋友,都会出现一些或大或小的矛盾,而朋友同居的情况要比情侣同居更少见一些。   狐森司恍然:“原来是这样……这样说来,确实很有道理。”   角名伦太郎嚼嚼嚼着嘴里的牛排,咽下去后才开口道:“无论是情侣还是朋友,在无关紧要的问题上选择包容,就能解决百分之八十的矛盾。”   Henrique·Souza追问道:“如果是无法包容的问题呢?”   角名伦太郎:“那就说清楚。”   他顿了顿,眼里也升起了不太明显的疑惑:“就算是吵架,也不代表感情不好吧。想要解决问题,所以才会吵架,如果懒得理对方,直接无视就好了。”   狐森司扭头看向角名:“所以我半夜偷吃布丁,你发现后却完全不生气,是因为你在无视我?”   角名伦太郎:……   他看着故意找茬的小狐,无奈道:“我不觉得这称得上是我们之间的‘矛盾’,我以为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游戏。”   布丁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当然是角名伦太郎提前准备好,等着小狐来偷的啊!   Henrique·Souza和Leandro·Costa:……   “感觉自己好耀眼……”   “变成灯泡了。”   ——   狐森和角名在里约待了半年,Henrique·Souza和Leandro·Costa在两个月前就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他们打出了名气,不少优秀的沙排选手专门赶来里约,和两人打一场比赛。   而两人对此一向来者不拒,只要还有体力,他们就欢迎所有人的挑战。   然而今天,他们却没有早早地出现在沙滩上,而是换上了一身休闲装,打车前往机场。   已经上了高中的角名芽衣和日向夏刚放暑假,就在日向翔阳的带领下乘坐飞机,直奔巴西,进行特训。   角名芽衣在升学时选择了哥哥们的母校稻荷崎,目前是稻荷崎女排部的首发主攻手,只可惜IH预选赛上棋差一招,输掉了决赛,无缘全国大赛。   日向夏则是被特招到了宫城县的女排强校新山学园,同样是队内的首发主攻手,并且成功赢下了县内预选赛,将在八月份回国参加全国大赛。   飞机上,两个女生坐在一起,聊哥哥聊排球聊梦想,很快就成为了可以互相称呼名字的朋友。   “可惜我们稻荷崎没有拿到IH的门票,没机会和你在全国大赛上相见了。”角名芽衣有些失落,连短发两边的妙脆角都耷拉下来。   日向夏连忙伸手扶起了芽衣的妙脆角,正色道:“我们这次来到巴西,就是为了变强啊!变强后的芽衣一定能带领稻荷崎打进春高!”   她晃了晃自己蓬松的橘色自然卷马尾辫,骄傲道:“我们新山学园也一定会打进春高,这样我们就有机会在全国大赛上一较高下啦!”   角名芽衣的妙脆角翘了起来,坚定地点点头:“我一定会努力的!”   日向翔阳看到这一幕,顿时感动得心都融化了。   妹妹就是瑰宝啊!!   在里约机场接机的两个傻哥哥等得很焦急。   “应该还有十分钟就到了……”狐森司拎着刚买好的奶茶和点心,生怕两个妹妹在飞机上吃不好睡不好,以至于饿着肚子下飞机。   至于为什么是两个妹妹……日向的妹妹就是他狐森司的妹妹啊!   狐森司坚定握拳。   角名伦太郎也许久没见妹妹,一路上看见什么都想给妹妹买,还是狐森司及时提醒他:“我们拎着一大堆东西去接机,回去的时候妹妹们肯定要帮忙拎东西,她们自己还有行李呢。”   不如记下这些店,等两人将妹妹们安置好后,再回来将所有店都逛个遍!   角名伦太郎觉得很有道理,所以只准备了接机必备的神器。   等到飞机降落,角名芽衣和日向夏手牵手走出来时,就见角名伦太郎表情沉稳地举着一个炫彩灯牌,上面用彩色的荧光笔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在接机的人群中异常显眼。   角名芽衣:……   日向夏:……   日向夏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小声对着芽衣说道:“你觉得这个接机牌的主意,是你的哪个哥哥出的?”   角名芽衣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可能是司哥。”   果然,狐森司一边给她们递奶茶点心,一边接过日向手中属于妹妹们的行李箱,语气自信道:“我就知道,芽衣和小夏绝对一眼就能看见我们。”   将灯牌放下来的角名伦太郎似是无奈地吸了吸气:“不只是芽衣和小夏,所有人都能一眼看见我们。”   狐森司轻咳一声,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所以他才会让小角来拿这个灯牌啊……他也知道这个灯牌的审美太超前了……但他很想让妹妹们一眼就看见他嘛……   日向翔阳手里只剩下了自己的行李箱,闻言一脸爽朗道:“就算没有灯牌,狐森前辈和角名前辈也是人群中最耀眼的人呢。”   虽然……黑了……   日向翔阳看着面前的两个蜜皮帅哥,语气笃定:“一眼就能看见!”   狐森司感动:“日向……”他确实很担心自己变黑后芽衣认不出他了!   角名伦太郎:……小狐总是担心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   角名芽衣看着比照片上又黑了不少的哥哥们,开开心心地张开怀抱,一把抱住两位哥哥:“好久不见!”   狐森司眼神一软,轻声道:“我们很想你,芽衣。”   角名伦太郎揉了揉妹妹头顶上那根和他如出一辙的呆毛,温声道:“好久不见。”   日向翔阳和日向夏对视一眼,眼里露出相同的、温暖的笑意。 第212章 芽衣小夏沙滩成长记(4):“稻荷崎和新山的约定”   带着妹妹们回家后,狐森司领着两人去她们的卧室:“房子有点小,你们两个得睡一间了。”   三室一厅的房子,他和小角一间,日向一间,两个女孩一间,守护甜心可以回到蛋里跟着主人。   日向夏眼睛一亮:“我喜欢和芽衣一起!”   角名芽衣也开心地握住小夏的手:“晚上我们还可以一起看排球赛!”   日向夏刚想答应下来,一旁的狐森司微微一笑,出声道:“不许熬夜看球赛。”   角名芽衣试图用撒娇改变狐森司的主意:“司哥~我们很喜欢哥哥们的比赛嘛!”   虽然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但哥哥们的比赛就是百看不腻啊!   狐森司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甜甜的妹妹融化。他眼里闪过明显的动摇,角名芽衣的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底气,正打算乘胜追击时,两人的亲哥出现了。   角名伦太郎:“不可以,你们还在长身体,必须保证充足的睡眠。”   日向翔阳:“比赛录像也可以白天再看,而且哥哥们都在身边,也没必要看录像了吧。”   想看球赛的话,哥哥们现场给你们打!   角名芽衣和日向夏对视一眼,终于偃旗息鼓,不再坚持。   狐森司松了口气,无奈道:“真拿她们没办法。”   比起两个严厉的亲哥,他对妹妹们确实太纵容了。   角名伦太郎瞥了小狐一眼,淡声道:“小时候有段时间,我总是担心你会来我家把芽衣抢走,每天都要去芽衣的房间检查她还在不在。”   狐森司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会抢别人妹妹的变态吗?”   角名伦太郎压着嘴角的笑意,声音却忍不住带出几分笑:“不是,我只是想说,你真的很喜欢芽衣。”   狐森司轻哼一声:“芽衣这么可爱,我当然喜欢了。”   他逐渐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坚定道:“没错,你们这两个亲哥完全可以严厉一点管束妹妹们,而我只需要做一个心软又体贴的好哥哥就行了。”   这样的话,芽衣和小夏一定会更喜欢他这个好哥哥的!   角名伦太郎:……   日向翔阳:……   不愧是小狐/狐森前辈,聪明的脑袋稍微一转就是个冒坏水的主意。   ……   妹妹们来到巴西的第二天,哥哥们带着两人逛遍了各种购物中心。   已经基本实现财务自由又没什么物欲的哥哥们人手一张卡,轮番刷卡的动作潇洒又帅气,看得芽衣和小夏眼睛亮晶晶的。   “芽衣,哥哥们是好男人呢!”   “是啊是啊,小夏。”   三个男人大包小裹地拎着购物袋,神清气爽地带着妹妹们回到家。   “才中午啊,”狐森司看了看时间,“吃过午饭后,你们两个还有体力进行训练吗?”   日向夏只能在这边待半个月的时间,训练任务时间紧任务重。   角名芽衣倒是可以多待几天,但也没办法将整个暑假的时间都耗在巴西,她还要回去和稻荷崎的伙伴们一起参加春高预选赛。   两人顿时顾不上拆购物袋,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异口同声道:“有!”   要不是哥哥们刷卡刷得太开心,她们原本没打算刚到里约就开始购物的……   不过购物确实让人感到快乐!   狐森司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很有干劲!”   他可不是那种溺爱上头后舍不得妹妹们吃一丁点苦的哥哥。   五人吃过午饭后,便直奔沙滩。   三个哥哥手持防晒霜,将两个妹妹从头到脚喷了个遍。   日向翔阳刚来巴西时就吃过不涂防晒的亏,等到狐森和角名来到巴西后,日向翔阳第一个推荐的里约必备好物就是防晒霜。   不是怕晒黑,是怕晒伤。   等到妹妹们完成防晒、遮阳的全副武装后,他们踏上了沙排场。   路过的沙排选手见到角名芽衣和日向夏后,爽朗地打招呼道:“带妹妹来打沙排啊!等下一起打沙排吗?”   亚洲人在他们眼里本来就很显小,芽衣的妙脆角和小夏的橘卷毛又和哥哥们宛若复制粘贴一样,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狐森司笑着摆摆手:“是的,今天就先不打比赛了。”   那人有些遗憾,但还是点点头:“妹妹们难得来一次,要好好玩啊。”   角名芽衣听不懂葡萄牙语,日向夏因为哥哥早年来到巴西打沙排,所以跟着学过一段时间葡萄牙语,不过也只能勉强听懂几个发音。   他们才刚刚站在沙排场上不到五分钟,来和哥哥们打招呼的人已经有三波了。   “哥哥们在这里人缘很好的样子……”日向夏小声道。   角名芽衣深有同感:“不愧是司哥和翔阳哥!”   日向夏刚想点头,意识到不对:“你好像漏下了伦太郎哥?”   角名芽衣淡定道:“以我对哥哥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向外社交的,除非是在社交软件上。”   发朋友黑历史的时候他倒是很兴奋呢……   日向夏恍然:“这样啊……”   “聊什么呢,姑娘们?”又和一波人打过招呼后,狐森司转头看向芽衣和小夏,笑眯眯道,“准备好开始训练了吗?”   角名芽衣和日向夏对视一眼,大声道:“时刻准备着!”   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训练条件,能让三个V联盟顶尖的职业男排选手来指导训练的。   她们要珍惜这段时间的训练时光,不让哥哥们的辛苦白费。   日向翔阳举手:“很好,来跟我一起热身吧!”   五人开始热身,将身体肌肉和筋骨都充分激活后,才开始正式训练。   “虽然是在沙滩上,但你们不必学习沙排的规则。”狐森司有很丰富的教导后辈的经验,所以这次妹妹们的训练计划由他来安排,“时间有限,你们得学点立刻见效的。”   像他和小角,无合同一身轻,有充裕的时间学习一项新的运动。   但芽衣和小夏还要回去比赛、上学,没时间将身体调整成适应沙排的状态——或者说如果现在她们开始认真学习沙排的话,反而糟糕了。   等回国之后,两种排球场的“水土不服”够她们喝一壶的。   所以这次训练,以提升体力和精进技巧为主,沙滩就是最好的练习场。   “首先,先来适应在沙滩上起跳的感觉吧。”狐森司手里拿着一个室内排球,作为两人的二传手进行抛球。   用沙滩排球可能会影响她们回国后打室内排球的手感,所以狐森司决定,在这半个月的训练期间,妹妹们要使用室内排球进行训练。   角名伦太郎和日向翔阳就站在对面,随时准备捡球和擦沙子——不能让妹妹们习惯带沙球的手感。   球网已经降到了女排标准的2.24米,角名芽衣和日向夏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   “我先来!”日向夏举手,脚底踩着吸饱了正午阳光的温热沙子,闻着从海上传过来的咸湿海风,墨镜后的橘色眼睛蓦然沉静下来,凌厉的气场从她的身上缓缓苏醒。   比起哥哥辛苦又热烈的青春,她从决定打排球的那一刻起,就受到了哥哥全方位的守护。   作为全职主妇的妈妈开始按照哥哥的营养食谱来给她做一日三餐,从小学四年级就开始进行更加科学标准的体能训练,哪怕是哥哥在参加沙排比赛的期间,也会时不时地检查她的训练进度,纠正她的技巧动作,让她时刻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打下了最牢固的基础。   日向夏的身高在女排中算不上出色,但曾经在身高上吃了许多亏的哥哥为了让她达到基因的极限高度,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她扣出的每一球,都带着哥哥对她沉甸甸的爱。   所以,她一定会像哥哥所期待的那样,心无旁骛地追求她的梦想,全心全意地感受着排球带给她的乐趣。   恰到好处地三步助跑,没有贪心地追求更多助跑所带来的惯性,而是谨慎地选择了可控的助跑步数。   狐森司托球出手,心里赞叹:真聪明啊,小夏。   然而即使是三步助跑,日向夏在起跳时还是脚滑了。   她的体重对比哥哥们来说要轻得多,三步助跑的惯性本可以轻松驾驭,但她双腿不够有力,下半身不够稳健,又下意识地选择了在地板上时的起跳方式,所以在起跳的瞬间狠狠地踉跄了一下。   旁观的角名芽衣倒吸一口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见日向夏用极其恐怖的自控力强行扭正了身体,果断抛弃了助跑为她带来的助力,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原地干拔起跳。   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放弃扣球——这是她渴望成为王牌的觉悟!   日向翔阳看着强行起跳的小夏,眼眶有些红:“小夏……”   他就知道,小夏是最棒的!   角名伦太郎也忍不住点点头,心下赞许:不愧是“小日向”。   日向家又出了一个弹簧成精的孩子。   作为二传手的狐森司,则是能更清楚地看到日向夏对这一球的补救。   原本的助跑取消后,起跳失误的她已经浪费了最好的扣球时机,同时也因此确认了自己大概率跳不到自以为的高度,于是立刻转变想法,横跨一步,选择了托球下落的弧度中更低的扣球点,然后原地起跳扣球。   这无疑是一次非常普通的扣球,扣球点低到只能勉强过网,但凡有点经验的拦网都能将这一球拦下来。   可这也是一次精彩的失误补救,原本的强攻球变成了一次位置差扣球,日向夏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的意志、决心和智慧,是更加珍贵的品质。   “救得漂亮!”狐森司为她鼓掌。   日向翔阳一边当捡球员用毛巾擦球,一边笑着道:“不愧是小夏!”   日向夏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失落:“刚刚那球扣得很糟糕……我没有哥哥们说的那么好。”   她很有自知自明,却也不会妄自菲薄:“但我相信,这只是因为我第一次站在沙滩上,还不适应的缘故。”   日向夏挺胸抬头,阳光照在她橘色的发丝上,像是为她戴上了金色的王冠:“我会尽快适应这片沙滩的!”   绝不会……再扣出这样糟糕的球!   角名芽衣眼睛微微睁大,看着那个在球场上自信又张扬的少女。   新山学园冉冉升起的新星、备受瞩目的宫城县天才少女,在她面前初初展露了王者般的意志。   角名芽衣握紧拳头,眼神坚定。   “芽衣,准备。”   “是!”   角名芽衣站在球场内,深吸一口气。   “稻荷崎的女排目前并不是兵库县最厉害的队伍,选择稻荷崎的话或许会很辛苦哦。”   “爱知县也有女排成绩很出色的学校,留在家里的话也能受到爸爸妈妈更好的照顾……”   “我要去兵库县,我要去稻荷崎上学。”   角名芽衣还记得自己的回答,斩钉截铁,毫不犹豫:“有哥哥们的那一届是稻荷崎男排最强的一届。”   “我有的这一届,也一定是稻荷崎女排最强的一届。”   “我要和哥哥们一样,听着稻荷崎拉拉队的吹奏喝彩,站在全国高中排球队伍最渴望的赛场上,举起那个奖杯!”   哥哥们沉默,爸爸妈妈也面面相觑。   最终,他们同意了她的决定,为她办理了入学,还将她托付给了在兵库县工作的狐森夫妇。   因为已经干到公司管理层、几乎没什么升职空间所以反而清闲下来的狐森夫妇像她的父母一样爱她,每天接送她上学,努力给她做营养美味的早餐和晚餐……但这一点还是别太努力了比较好。   想起狐森家混乱的厨房,角名芽衣嘴角微微上扬,那双越长大越圆润、几乎是哥哥两倍大的眼睛蓦然划过一抹凶悍。   一瞬间,狐森司仿佛从芽衣的身上,看到了小角的影子。   做出决定就会义无反顾地向前,相信自己的意志胜过一切,无论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她也会一路披荆斩棘,抵达理想的终点。   ……真不愧是兄妹。   狐森司托出排球。   角名芽衣稳稳助跑。   既然三步助跑在沙滩上也难以控制起跳姿势的话,那就两步吧。   角名芽衣吸取了小夏起跳时的经验,选择了更加稳健的助跑步数和更加谨慎的起跳姿势,虽然事到临头还是滑了一下,但也只是影响到了她起跳后的平衡,并没有耽误她的起跳节奏。   她跳起来了!   旁观的日向夏呼吸微滞,她几乎能闻到从芽衣身上传来的、思考的味道。   芽衣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的计算,每一个姿势都充满了她内心的考量,甚至在空中完成了平衡调整,让自己能够更顺畅的摆臂!   然而就在日向夏以为芽衣会顺利扣出这一球时,突然而至的海风轻轻吹动了空中的排球。   排球的位置偏移了,角名芽衣需要重新调整打点!   日向夏紧张得攥住衣角,如果让她来处理这个局面的话,只能是用吊球了,可司哥要求的是扣球……她的眼睛蓦然睁大。   就见角名芽衣冷静地在空中再次调整身形,柔韧的腰在空中折出夹角,追上了偏离航线的排球!   日向翔阳忍不住感叹出了个角名一样的话:“不愧是‘小角名’!”   角名家也要出第二个“腰王”了!   角名伦太郎有些得意地翘了翘嘴角。   芽衣可不仅仅是身体条件优秀……   排球扣出,一气呵成。   虽然很多细节都处理得不够到位,因为首次在沙滩上起跳扣球导致扣球动作有些变形,但这毕竟是她们第一次在沙滩上起扣球。   狐森司第一次在沙滩上起跳还因为收不住惯性“自投球网”呢,虽然这和他的体重有直接关系……   “呼——”角名芽衣落地,她紧张得后颈都冒出了冷汗。   “做得很好。”狐森司夸奖道。   “是司哥教得好!”被夸赞后,角名芽衣笑着将夸赞又抛了回去。   日向翔阳后知后觉:“虽然借住腰部力量扣球是角名前辈的拿手绝技,但芽衣的扣球思路确实更偏向狐森前辈呢。”   通过观察收集经验,在脑内建立模型,然后选择最优解实施……角名芽衣结合了两个哥哥的优点,是个名副其实的“智力双优”主炮台。   “好厉害!”日向夏感受到后背皮肤传来细细密密的痒意和颤栗,是战意燃烧到极致的本能反应,“真的好厉害!”   好想和芽衣在赛场上打一场比赛……   角名芽衣感受到了如芒刺背的战意,是来自小夏的情绪:“小夏也好厉害!”   两人对视,异口同声道:“春高!约定好了!”   一旁的三个大人满脸欣慰地看着两个少女之间的热血约战。   “正好啊……让我想起了当初的稻荷崎和白鸟泽,稻荷崎和井闼山,稻荷崎和……”   “等等,狐森前辈,稻荷崎的敌人未免也太多了吧!”   “乌野的敌人难道很少吗?”   “好像也不少……青城啊,白鸟泽啊,音驹啊,稻荷崎啊,鸥台啊……”   “真是辛苦啊,乌野。”   “也没有很辛苦啦……倒是稻荷崎辛苦了,拿了那么多冠军呢……”   “拿冠军怎么会辛苦?拿冠军最棒了!”   “……刚刚狐森前辈念敌人名单时,应该加上我们乌野。”   可恶的冠军队! 第213章 芽衣小夏沙滩成长记(完):“侑式果汁还在追!”   角名芽衣和日向夏的特训十分顺利,沙滩只是短暂地为难了她们一下,然后就满怀温柔地包容了两个想要变强的少女。   “如果她们未来想要打沙排的话,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搭档。”日向翔阳感慨道。   他的妹妹小夏有着极其出色的运动神经,虽然偶尔会冲动,但她的实力总能很好地消化自己的冲动情绪,甚至将其转变为一次超常的进攻。   而芽衣则是深受狐森前辈影响,心思缜密行动冷静。比起亲哥,她更擅长在球场上思考,同时善用刁钻吊诡的战术,每每一击之后总能让人感觉到后背发凉。   一正一诡,一光一影。   连发色都出奇的搭配,温暖明亮的橙色和帅气内敛的黑色,简直是绝配的搭档。   “不打沙排的话,也能成为队友啊!”提起这个话题,狐森司来了精神,“等高中毕业后,可以加入同一个球队嘛。”   角名伦太郎也淡声道:“就算没有成为队友也没光系,最强的对手是我的好朋友这种关系也不错。”   总之,不管妹妹们选择了哪种未来,当哥哥的都会希望她开心快乐。   累了一天的芽衣和小夏拖着疲惫的脚步,互相搀扶地跟着哥哥们往家走。   “司哥,我想吃可乐鸡翅!”   “伦太郎哥,我想吃蛋皮奶心面包!”   两人在飞机上时,角名芽衣就已经公开了她的两个哥哥各自擅长的料理方向,一个家常菜专家,一个点心圣体,如今两人点起菜来也是毫不客气。   日向翔阳等了一会儿,然后疑惑地歪歪头:“你们都喊司哥、伦太郎哥,那翔阳哥呢?”   翔阳哥该做点什么?   日向夏想了想,认真道:“哥,你做饮料吧。”   感觉厨房已经没有第三个人发挥的余地了。   日向翔阳倒是很开心地点点头:“没问题,就交给我吧!正好我从侑前辈那里学了鲜榨果汁的榨汁配方……”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异口同声道:“等等!”   你说你从哪学的鲜榨果汁?!!   日向翔阳疑惑道:“有什么问题吗?虽然侑式果汁的味道确实丰富了一点,但能从一杯果汁里尝到那么多种口味,也是很独特的体验呢!”   狐森司:日向,你味蕾坏了吧!   角名伦太郎:别人家的果汁都是各种味道相辅相成,你这个种种味道个个分明反而还成了卖点是吧?   阿侑,你平时就是这么忽悠BJ小巨人的吗?   但看到日向翔阳困惑不解的眼神,再看到两个妹妹充满好奇的表情,狐角二人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有些南墙,不撞一下是不会知道疼的。   “饮料就交给你了,翔阳。”狐森司拍拍日向翔阳的肩膀,万一翔阳能对侑式饮料进行改良呢?   这里有两个日向两个角名,所以他们开始称呼起彼此的名字。   “放心交给我吧!”日向翔阳顿时开心起来,有种被前辈委以重任的认真。   他打定主意,侑前辈交给他的鲜榨果汁秘方,他一定会完完全全复刻出来,绝对不会让味道有丝毫偏差!   一向是冰箱里有什么就用什么榨汁的宫侑:……其实就连我自己也榨不出一模一样的两杯果汁呢。   众人拐去超市买了食材,回到家后便直奔厨房,开始做晚餐。   芽衣想吃的可乐鸡翅当然要安排上,其他的蔬菜和肉食也必不可少。   狐森司很快便思考出了一个营养的晚餐食谱,在厨房熟练的备菜。   角名伦太郎也在准备餐后甜点的制作,如今他和烤箱的关系简直就是人器合一的程度。   而日向翔阳也没闲着,他正在严格按照侑前辈交给他的榨汁秘方进行搭配,连每一个成分的重量都精确到了克。   狐森司见日向如此认真,小声问道:“小角,你说阿侑榨汁的时候,有这么精确吗?”   角名伦太郎呵呵两声:“怎么可能,他向来都是手边有什么就往榨汁机里塞什么。”   如果想喝到好喝的蔬菜汁(阿侑的“鲜榨果汁”,果汁含量从来不会超过百分之十),只需要将喜欢的蔬菜放在阿侑的手边,阿侑自然会全部丢进榨汁机里。   ……虽然蔬菜汁再怎么搭配也真的很难喝。   两人就这样一边做料理一边吐槽,日向翔阳一无所知地使用秤称各种蔬菜,表情专注又认真。   两个女生被完全排除在厨房外,只好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哥哥们的工作。   “小夏,刚刚翔阳哥说过,他想榨果汁对吧?”   “是的……”   “但翔阳哥为什么在称生菜?”   “我也……不太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妙。   一通忙碌过后,饭菜都已经上桌,每个人的饭碗旁也都摆上了一杯“鲜榨果汁”。   ……那杯鲜榨果汁的颜色,绿得人心慌。   “我们开动了!”五人双手合十,整齐开口。   角名芽衣又准又稳地将筷子伸向可乐鸡翅,鸡翅上挂着浓郁的可乐色酱汁,在灯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一口下去,没有其他味道喧宾夺主,只有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爆开,两种口味融合得恰到好处,鸡翅也鲜嫩多汁,十分下饭。   “这可是北学长给我们邮过来的正宗北氏大米。”狐森司介绍道,“跨国快递的费用高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因为哥哥们的缘故,角名芽衣也曾拜访过信介哥,她在北家吃到的米饭和面前这一碗味道一模一样。   “既然邮费这么贵,为什么不买本地的大米吃呢?”日向夏有些疑惑,“里约人都不吃大米吗?”   狐森司摇摇头:“虽然这边也能买到大米,但北家的大米是最好吃的。”   他也只是随口在群里抱怨了一句“新买的大米不好吃”,半个月后他们就收到北学长寄过来的大米。   日向夏好奇地尝了一口米饭,作为餐桌上常见的主食,米饭没办法提供多么丰富的味道,只能从口感、香味和色泽上分辨出它们的不同。   对于日向夏来说,她无法体会到渡洋而来的大米上寄托了怎样的感情,但她尝出了烹饪者满怀感激的心情。   “好香的米。”日向夏认真道,“有家的味道。”   狐森司笑了起来:“这是最棒的夸赞,北学长听到了也一定会开心的。”   直到他们吃完这顿晚饭,他们手边的那杯“鲜榨果汁”的水位也没有丝毫下降。   日向翔阳有些奇怪:“你们吃饭时都不喝水的吗?”   狐森司连忙狡辩道:“我准备吃完饭再喝它。”   无论是饭前喝还是吃饭的过程喝,这东西都会影响他的食欲……   角名芽衣和日向夏虽然从未喝过侑式特制果汁,但她们本能地认为这杯饮料很危险,所以在吃饭的过程当中碰都不敢碰。   但如今饭已经吃完,盘子里都没剩下什么菜了,他们不能再拖了。   日向翔阳率先一饮而尽,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然后释怀,最后回味道:“依旧是侑前辈的味道。”   很显然,他的味蕾没坏,只是意志力让他强行接受了这个味道,并从中体会出人生百味的道理。   ……味蕾虽然没有坏掉,但精神已经很不健康了呢。   还没等狐森司做好心理准备,一旁的角名伦太郎已经面无表情地举起杯子,像日向翔阳一样一饮而尽。   动作之潇洒,眼神之坚毅,让狐森司心中暗暗惊呼:小角真男人!   角名伦太郎缓缓放下杯子,表情灰暗了一瞬,然后浑身忧郁地站起身,轻声道:“……我去拿蛋皮奶心面包。”   不吃点甜的,这种味道根本压不下去。   狐森司:……   他闭了闭眼睛,在日向翔阳的期待下,成为了这个餐桌上的第三个勇者。   “……我去洗一点餐后水果。”狐森司恍恍惚惚地起身离开了餐桌。   角名芽衣:……   日向夏:……   完蛋啦!   “芽衣,小夏,尝尝看!”日向翔阳的橘色眼睛布灵布灵地发着光,正满眼期待地看着两个妹妹。   ……这种眼神,谁能拒绝呢?   角名芽衣和日向夏同时举起杯,和对方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两眼一闭,一口闷!   ……这是何等泾渭分明的味道!   她们甚至能清晰地喝出每一种蔬菜!   说好的果汁呢,翔阳哥/哥!   “怎么样?”日向翔阳眨眨眼,看着妹妹们。   角名芽衣用大毅力控制住了表情,若无其事道:“很……新鲜的味道。”   太新鲜了,她都感觉到香菜在殴打她的舌根了!   “嗯……我很意外。”日向夏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全是各种蔬菜在开派对,在意识到自己的表情管理没有芽衣那么出色后,她果断站起身,去接过伦太郎哥手里的盘子,“是我最爱的蛋皮奶心面包!”   她必须得分散一下注意力了,否则她真的会忍不住和哥哥打一架的!   哥哥的手还是用来打排球比较好,千万千万不要再摸到榨汁机了!   然而日向翔阳却是一副大受鼓舞的表情:“是这样吗?我明白了!”   妹妹们不知道日向翔阳明白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热腾腾的蛋皮奶心面包很快就被五人分得一干二净,他们面无表情地嚼着甜点,嘴里的味道就像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他们必须不断补充面包,才能压制住“鲜榨果汁”的威力。   “呼……活过来了。”日向夏小声道。   角名芽衣摸了摸额头,她甚至发现了细细的冷汗。   “至少是一顿营养丰富的晚餐。”狐森司正色道。   吃太多肉的话,确实需要蔬菜来平衡一下呢。   日向翔阳开朗道:“喜欢的话,我明天再给你们做!”   角名伦太郎脸色微变,连忙道:“早上还是更适合喝牛奶。”本来早上刚醒时小狐的食欲就很差,再来一杯刚刚那个神秘绿色液体,小狐一整天都不用吃饭了!   日向翔阳的橘色卷毛耷拉下来,失落道:“是这样啊……”   狐森司和角名对视一眼,又通过眼神确认了妹妹们的想法后,眼睛一闭,大声道:“所以晚上的饮品就交给翔阳你了!”   阿侑,这也是你恶作剧的一环吗?   你选择将秘方交给翔阳时,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狐森司心中悲愤。   日向翔阳顿时变得阳光灿烂起来:“真的吗?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求求你了,还是让大家“失望”一下吧!   四人抹把脸,一身忧郁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下了。   ……   日向夏在里约待了半个月,期间学会哥哥的“咚式起跳”、伦太郎哥的吹哨秒发,和司哥的拦防体系。   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短短半个月内能有这么多收获。虽然这些技能还需要长久的练习才能更加自如的掌握,但能在短期内迅速提升至这种程度,已经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了。   她需要一些时间重新适应坚硬的地板,所以七月中旬时便和哥哥一起坐上了回国的飞机,带着晒黑了两度的皮肤,回去参加IH。   在日向夏和日向翔阳离开后,角名芽衣明显有些失落,难得在训练时有些状态不在线。   角名伦太郎及时察觉到芽衣的心情不佳,叫停了训练。   “没有朋友在身边训练,会感到寂寞吗?”角名伦太郎带着芽衣来到沙滩边上的一家饮品店,狐森司去点单,他们兄妹二人则是找了个视野开阔的空座位。   角名芽衣声音低沉:“也没有……以前在家里时也是独自训练的,况且还有你和司哥在,怎么想也不可能觉得寂寞吧。”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那就是因为朋友回去参加全国大赛,而你没有打进全国,心里有些不平衡。”   角名芽衣气鼓了脸:“在哥哥心里,我难道是一个会因为朋友参加全国大赛而我不能,就因此不服气的人吗?”   角名伦太郎微微惊讶:“不可以吗?”   角名芽衣看着哥哥,表情有些无语。   角名伦太郎正色道:“那你可要尽快培养出自己的竞争意识了。”   角名芽衣没想到哥哥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惊讶得都顾不上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了:“你是在鼓励我和朋友竞争?”   角名伦太郎挑眉:“我鼓励你和任何人之间产生良性竞争。”   他大概明白芽衣为什么会表现得失落了,芽衣作为排球选手的直觉让她产生了竞争意识,但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这是和朋友之间的竞争,因此表现出了一种毫无缘由的失落。   “直到现在,我和你司哥之间也经常会因为彼此不同的训练进度而产生竞争意识。”   角名伦太郎用平静的语气,梳理着芽衣心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是非常健康的竞争关系,是我们作为竞技体育运动员最核心的理念。”   角名芽衣迟疑道:“可是……朋友之间……”   角名伦太郎双手撑着下巴,微微歪头,目光冷静而深邃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朋友之间的竞争会让你感到道德压力?谁告诉你朋友之间就必须是纯粹到毫无瑕疵没有任何情绪的感情?”   “或者说,你对竞争本身感到退缩吗?”   角名芽衣顿时坐直了身体,她隐隐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坚定道:“不,我想赢,无论是在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人,我都想赢!”   角名伦太郎露出满意的表情:“很好,你有这样的意志,小夏也会很开心的。”   点单回来的狐森司端着三杯饮料走过来,见兄妹二人气氛和谐,芽衣眉眼间那股莫名的低落也褪去,顿时轻轻挑眉:“看来,聊得不错?”   角名芽衣有些害羞,举着自己那杯饮料挡住脸,小声道:“别说了,司哥。”   好吧,她就是有一点点的小情绪嘛……这次回国,她一定要带领稻荷崎打进春高!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交换了一个眼神。   对于他们来说,朋友和对手这两种身份之间没有任何矛盾,或者说既然是朋友,那就更应该全力以赴地打败对方才对。   “好好喝!”角名芽衣喝了一口冰镇果汁饮料后,顿时惊为天人,双眼发光,“这才是真正的果汁啊!”   这里的果汁当然不是那种纯粹的鲜榨果汁,而是添加了一些其他的成分……但也确实美味!   味蕾被日向翔阳用蔬菜汁痛殴半个月后,他们默契地忽略了这种调制饮料是否健康的问题,尽情地款待了自己的味蕾。   他们都健康这么多天了,喝点不健康的怎么了!   “再过一周,我们也要回国了。”狐森司看着这片沙滩,笑容中带着几分对家乡的怀念和隐隐的兴奋,“是时候在球场上见一见老朋友们了。”   角名伦太郎长舒一口气,语气轻松道:“是啊,果然还是暴扣朋友的感觉最棒了。”   角名芽衣捧着饮料,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哥哥。   ……这就是排球场上的友谊吗?学到了!   ——   一周后,三人乘坐飞机返回国内,落地神户机场。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将妹妹送回稻荷崎,而是直奔烤肉店。   巴西烤肉虽然很棒,但神户牛肉也是一绝啊! 第214章 求婚前奏曲(1):“BJ化身北组,加油吧,小夏!”   #销声匿迹了半年多的狐森和角名重回V联盟!#   #狐角蛮缠美黑大成功!V联盟模范情侣爆改火辣黑皮男模!#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刚回国没几天,各家媒体的镜头便纷纷瞄准了他们,各大V1球队也开始躁动起来。   两人原本打算低调回归,没想到只是出门吃顿烤肉的功夫,就被人拍到照片发到网上,引起一众网友的讨论。   “已经有6个V1球队在联系我们了。”角名伦太郎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你决定好去哪家了吗?”   狐森司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球队的邀请,闻言头也不会道:“你也想想啊!”   角名伦太郎耸耸肩:“做选择题这种事还是饶了我吧。”   狐森司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瞪了他一眼:“那我们两个就去两个球队吧,赛场上见!”   角名伦太郎顿时坐直了身体,语气也不复刚刚的轻松悠闲:“这个不行!”   狐森司轻哼一声,继续礼貌拒绝各球队邀请。   在复出V联盟前,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完成。   他要对角名求婚。   这件事他已经计划了半年多,从出发去巴西时他就在脑海中不断构思,势必要给角名一个终身难忘的求婚仪式。   告白需要一个正式的仪式和一束鲜花,求婚同样需要一个正式的仪式和一枚戒指。   狐森司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心里又有种莫名的紧张,忍不住碎碎念道:“八月初小夏会参加IH,IH结束几天后就是芽衣的春高选拔初赛……等看完比赛后再考虑具体的球队选择吧,我得和这些球队的教练见一面。”   角名伦太郎有些奇怪地看了小狐一眼:“我们不是已经准备好去观赛了吗?”   怎么又念叨一遍?   狐森司面无表情:“你就当我话痨吧。”   角名伦太郎:……   他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拇指在手机日历里的某个日子上轻轻地画着圈。   是时候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   八月初,IH开赛。   日向夏正在场内热身,身边的队友们一边压腿一边聊天。   “听说光新药红兔在黑鹫旗大赛上杀穿了所有球队,超帅!”   新山副攻手眼里露出向往的神色:“如果我毕业后也能加入光新药红兔的就好了。”   日向夏笑道:“学姐喜欢昼神吗?”   新山副攻手重重点头:“昼神招子就是最帅气的强力接应,没有之一!”   新山队长惊讶地看过来:“我还以为我们新山排球部的人都最喜欢天内叶歌呢。”   在新山学园还是新山女子高中的时候,天内叶歌的名字就传遍全国了。   如今天内叶歌已经是V1球队“光新药红兔”的王牌,她曾是国青女子队的主力选手,目前也是呼声很高的国家队预备役,是新山排球部的骄傲。   整个新山排球部有一大半都是天内叶歌的球迷。   日向夏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天内是最棒的王牌!”   她心里暗道:但世界上最厉害的接应是我的哥哥日向翔阳!   观众席上,一群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阴暗的角落里。   角名芽衣木着脸看着哥哥们和哥哥们曾经的队友们,语气木然:“……你们这是什么打扮?”   狐森司压低帽檐,小声道:“我的脸现在还会出现在广告里呢。”   虽然拍广告时很白,现在很黑。   但他都已经黑成这样了,还能在吃烤肉时被球迷认出来顺便完成几个签名,他已经不敢再赌球迷们的火眼金睛了。   见狐森司一脸谨慎的样子,角名芽衣也下意识地跟着紧张起来:“被发现了会怎样?”   角名伦太郎幽幽出声:“球场上面打比赛,观众席上开签名会。”   角名芽衣:……   角名芽衣:“你们快把脸挡严实!!”   让观众都去欣赏小夏帅气的球技啊!!不许分散观众们的注意力!   日向翔阳默不作声地把口罩捂得更紧一些。   除去这三个傻哥哥外,BJ的其他成员也跟着日向来凑热闹了。   用宫侑的话说,就是“翔阳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的妹妹就是大家的妹妹,妹妹的比赛我们当然要去现场加油助威!”并准备了各种应援物品,甚至还专门定制了一个应援牌。   日向翔阳看着那个写着“BJ全员祝小夏全国优胜”的应援牌,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应援方案,并强制侑前辈戴上了帽子墨镜口罩三件套。   宫侑很不服气:“戴上这些东西一点都不帅气!”   他是去给妹妹应援,又不是去当银行抢劫犯!有必要捂得这么严实吗?!   有他天才侑的应援,小夏一定能成为整个IH最靓的妹!   日向翔阳小声嘀咕道:“我倒是宁愿侑前辈你出现在银行里……”   宫侑:……   最终,还是明暗修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将这套装备牢牢地焊在了阿侑的脑袋上,这才允许阿侑走出BJ的大门。   最爱出风头的木兔光太郎没等队长上手,自己就主动挡住了全脸。   明暗队长说得对,这可是妹妹的全国大赛,观众们的注意力不能被其他人或事分散,要全身心地感受赛事的魅力才对。   日向翔阳不得不强调道:“是我的妹妹!”   佐久早圣臣满意地看着大家都戴上了口罩,转头语气认真地对日向说道:“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是谁的妹妹还重要吗?”   真正重要的是,这已经是大家的妹妹了。   日向翔阳:……明明很重要啊!   而且,怎么连佐久早前辈你也这么兴奋啊!   于是BJ的前成员、现成员都齐聚观众席,目光炯炯地盯着场内正在热身的日向夏。   哇!日向家的经典橘!   哇!日向家的自然卷!   哇!日向家的弹簧精!   日向翔阳抓狂:“你们到底在哇什么啊!”   “很可爱啊!”宫侑一脸感动地看着场内奔跑跳跃的日向夏,振振有词道,“这会让我想到,如果阿治是治子就好了!”   狐森司想想了一下可爱的治子酱——一脚踢飞阿侑的样子,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角名伦太郎语气凉凉道:“就算是治子,你们两个也不会少打哪怕一架的。”   想起阿侑这家伙将自己的“独门秘方”传授给翔阳后,他们连喝了半个月绝命果蔬汁的绝望经历,角名伦太郎的语气顿时变得格外凶悍:“等IH结束,我有点事想和你聊聊,阿侑。”   狐森司也想到了同样的事,语气阴森森道:“我也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宫侑:……?   他只疑惑了一秒就立刻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语气得意道:“我就知道,像这样的大事,你们一定会找我帮忙!”   真不愧是超受欢迎的侑大人啊!   宫侑骄傲叉腰。   狐森司:……阿侑又在骄傲什么?   角名伦太郎:就让阿侑怀揣着这份美丽的误会,迎接我砂锅大的拳头吧。   场上,矫健的少女们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滚动。女排比起男排强度会更低,这代表着她们要面临更长的回合和更细致地拉扯,期间自然穿插着各种各样令人拍案叫绝的战术,精彩程度绝不逊色于男排。   “我们教给小夏的战术,在女排上的运用会更加高效。”狐森司赞叹道,“在战术的观赏性上,男排确实逊色于女排。”   男排的力量成分太强了,大多数时候排球过网两三次就能基本结束一回合,许多在高中时尚且可以使用的战术,在步入职业赛场后几乎很难找到使用的机会——毕竟排球真的会像炮弹一样呼啸而至,而机会却会在眨眼间溜走。   “男排主打快节奏,女排主打战术配合,各有各的观赛角度。”Adriah·Tomas认可狐森的评价。   女排总能让观众清晰地看出球场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为每一次精妙的技术设计欢呼尖叫。   “漂亮的吊球,”木兔光太郎眼睛一亮,“很狡猾嘛,小夏!”   日向翔阳无奈:“换成聪明怎么样……”   狐森司正色道:“狡猾是用来夸赞的词汇啊,翔阳!”   他们稻荷崎人一向以“狡猾”作为最高评价的!   日向翔阳:你们狐狸……   几人聊得热闹,没有注意到身旁已经莫名清出了一个“隔离带”。   周围的观众目光诡异又警惕地盯着这几个将脸捂得严严实实的壮汉,窃窃私语。   “是变态吗……”   “团伙作案……”   “附近有银行?”   “抢银行之前也要看IH的女排比赛吗?这心态是不是有点太松弛了?”   “他们只戴了帽子墨镜口罩,又没在脸上套丝袜,应该不是劫匪吧……”   “不好说啊……得让他们离女孩们远点。”   “对,绝对不能让他们接近赛场上的选手们!”   于是一场比赛结束后,新山学园获得胜利,日向翔阳带头往前排冲,想要和妹妹打个招呼,激励她越战越勇,勇夺优胜。   结果他的面前堵成了一面人墙。   日向翔阳尝试挤过去,然后被人墙水灵灵地弹回来了。   日向翔阳:……?   而角名芽衣却轻松地穿过了人墙,没有任何一个人阻拦她。   角名芽衣的两只妙脆角疑惑地晃了晃,茫然地看着被人墙挡住的众人。   角名芽衣:“……你们怎么不过来?”   日向翔阳欲哭无泪:“我们过不去啊!”   狐森司挑挑眉,静下心来听着人墙传来的嘀咕声。   “果然……想要靠近选手……”   “真是邪恶……糟糕的蒙面壮汉……”   “不会让你们过去的……死了这条心吧……”   狐森司:……   真感动啊,善良的排球观众们。   被当成蒙面变态的狐森司面无表情地掀开了日向翔阳的帽子,认真道:“这是场上10号选手的亲哥。”   观众们看了看新山学园里那个橘发的爽朗少女,又看了看这个摘掉帽子后同样有一头橘发的蜜色壮汉。   日向翔阳:一米七也可以成为壮汉吗……开心!   “原来是哥哥啊!”观众恍然大悟。   “既然是哥哥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观众一言难尽地看着这几个帽子墨镜口罩一应俱全的青年。   日向翔阳迟疑道:“因为……”   狐森司面不改色地出声道:“因为我们是‘北组’的成员,不想影响老大的妹妹比赛,但很想为老大的妹妹加油!”   北组……一听就是个很黑暗的街头组织……   被迫成为黑老大的日向翔阳:???   角名伦太郎反应极快地应声道:“我们会全力维护比赛的秩序与和平!”   宫侑兴奋的声音也跟着响起:“绝不会有任何人能在我们北组的注视下破坏这次的大赛!”   木兔光太郎更是张开手臂,大Hey一声:“IH由我们来守护!”   佐久早圣臣深吸一口气,沉默地压了压帽檐。   日语水平已经足够听懂以上每一句话的Adriah·Tomas:……妈妈,我出国了,也变坏了。   犬鸣席恩和明暗修吾对视一眼,决定死死捂住头上的所有伪装装备,无论是帽子墨镜还是口罩,都要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如果被人拍下来放在网上,整个V联盟能笑一年吧!   然而观众们已经完全相信了“北组为守护老大妹妹的比赛而拼尽全力”的说法,整整齐齐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通往观众席前排的道路。   “好感动……就算是不良也有想要拼命守护的一切……”   “为了老大的妹妹吗?燃起来了!”   “难道真的有北组对家会破坏这次大赛吗?我们能做点什么?”   狐森司一边胡言乱语地安抚观众,一边推着翔阳往前排走,途径芽衣时得到了芽衣赞许的大拇指。   角名芽衣:不愧是司哥,编起瞎话来真是让人两眼一黑啊!   而日向翔阳——新晋的北组老大,已经完全失去了高光。   他从小品学兼优……学不怎么样,但品是实打实的好哇!   没想到他也有当上黑老大的一天……   日向夏抬着脑袋看向观众席,在看到哥哥被司哥推上前后下意识地歪歪头,橘色的自然卷马尾辫也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是错觉吗……感觉哥哥有点褪色了……都不黑了……   “超厉害的,小夏!!”日向翔阳看到妹妹后,很快就回过神,兴奋地和妹妹摆手打招呼,“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日向夏笑起来,开心地对着哥哥摆摆手:“看着我获得胜利吧,哥哥!”   原本心中尚且还有一丝疑虑的观众们,这下彻底相信了刚刚狐森司的解释。   看吧!真的是兄妹!真的有北组!   除了日向夏,没有人知道这一届IH女排比赛的观众席上,坐着V联盟赫赫有名BJ的选手。   但大部分观众都知道了,北组老大的妹妹正在参加这次IH,并获得IH的冠军。   颁奖典礼后,日向夏脖子上挂着金牌,笑容灿烂地跟着队友们一起往酒店的方向走。   “小夏,你真的是北组大小姐吗?”新山队长突然迟疑地开口,语气一开始还有点疑问,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兴奋,“天呐,简直像漫画一样酷!”   日向夏:……?   “什么……北组?”日向夏整个人都被困惑笼罩着,“什么大小姐?”   队长说的这还是日语吗?   新山队长已经对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深信不疑了:“不必再伪装了,我们都懂!”   新山副攻手也用力点头:“你回家之后需要穿黑色西装吗?打架时用撬棍还是棒球棒?黑老大的妹妹梦想是全国大赛冠军——这也太酷了!!”   日向夏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被卷进了高速旋转的洗衣机,她根本听不懂队友们再说什么:“等等,我不是什么北组大小姐,话说北组到底是什么啊?我哥也不是什么黑老大啊!”   “欸?不是吗?”新山队长疑惑,“来看你比赛的那些壮汉,就是把脸包得特别严实、感觉快要中暑晕过去的那些人,不是你们北组的成员吗?”   日向夏:“没有北组,橘毛的是我哥,我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吗……我哥是日向翔阳啊!忍者翔阳!”   为什么还会相信这么荒谬的说法啊?谁告诉你们的??   新山队长歪歪头:“据说是从你哥那里传出来的,北组老大带领他的组员们,守护妹妹的比赛顺利进行……等等,如果他们不是组员,你哥是忍者翔阳,那其他人……”   日向夏木着脸,报菜名似的念叨:“狐森、角名、宫、木兔、佐久早……”   新山队长倒吸一口气。   新山副攻手挠挠头:“BJ集体去当Mafia了吗?”   日向夏头疼地扶着额头:“或许是为了不暴露身份,所以随口编了瞎话吧……仔细想想也不可能啦!我姓日向欸,怎么可能是北组老大的妹妹?我甚至不姓北啊!”   刚刚那群人里也没有一个姓北的啊!   新山副攻手小声嘀咕道:“我还以为你隐藏了真实的姓氏……漫画里都是这么说的,大小姐隐姓埋名追求梦想……”   日向夏:……我要收走你的所有漫画,所有!   还是日向夏:哥哥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另一边,BJ全员和前成员已经彻底玩嗨了。   “北组赛高!!”   正在欣赏稻田的北信介打了个喷嚏。 第215章 求婚前奏曲(2):“可靠的阿侑!”   关于“北组大小姐成为全国冠军”这件事,只在IH排球赛的这段时间引起了观众们的讨论,排球赛项目结束以后,流言也渐渐消散了。   过了一把“北组”瘾的BJ众和妹妹们吃了一顿庆功饭,便心满意足地返回了BJ训练基地。   唯独宫侑被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留下,直接绑回兵库县。   “我找你有点事。”狐森司拽住了宫侑的左手。   “你先别回大阪。”角名伦太郎拽住了宫侑的右手。   左右为男的宫侑:“……你们两个找我应该是为了一个事吧?”   狐森司以为小角是要找阿侑算那半个月果蔬汁的账,于是道:“不是,小角你先说吧。”   角名伦太郎沉默片刻,表情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小狐你先带芽衣回家,我和阿侑正好去买点菜回来。”   狐森司点点头,嘱咐道:“记得买鸡翅。”芽衣喜欢吃这个。   角名伦太郎看着一旁笑得格外得意的妹妹,眯起眼睛:“小狐,我也很爱吃排骨。”   你怎么不提醒我买点排骨回来?   狐森司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去买菜,难道不会自己买点自己爱吃的?还要我提醒?”   角名芽衣躲在司哥身后,对着亲哥做了个鬼脸。   嘻嘻,哥哥你说过的,竞争是排球选手的本能啊~   就算我主动争夺司哥的宠爱,哥哥你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角名伦太郎:……   这就是邪恶妹妹酱吗……   角名伦太郎和宫侑去买菜的路上,宫侑忍不住感慨道:“不愧是小角名啊,妙脆角里都藏着坏心眼。”   而且这兄妹俩的审美还挺一致的。   虽然小角名对狐森的审美角度是妹妹对哥哥的,但以稻荷崎醋王的实力……什么醋都吃已经是他的基本设定了。   “都怪你,”角名伦太郎面无表情,“我妹妹变坏了,都是你的错。”   天降一口大黑锅正正好好砸在了宫侑的脑袋上,砸得他晕头转向。   他满脸不可置信:“拜托,你讲讲道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角名伦太郎语气坚定,势必要让阿侑扛起这口锅:“她就是喝侑式果汁喝的!”   原本他的妹妹很乖的!   宫侑面色凝重:“我不记得我有迫害过……咳,邀请过芽衣喝我的鲜榨果汁。”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东西味道有多诡异,怎么可能用来欺负妹妹呢!   ……当然,队友在他的恶作剧里是没有人权的,嘻嘻。   角名伦太郎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翔阳用了你不知道哪一版的秘制配方,在里约给我们做了半个月的侑式果汁。”   味蕾被痛殴半个月……半个月!   宫侑:啊这……   宫侑望天:“那个,我的秘方也是后继有人了吧……哈哈!”   恶作剧的传承就是这样的!   角名伦太郎活动了一下手腕,微微一笑:“既然你已经认罪了,想必也已经做好觉悟了吧。”   先揍阿侑一顿,然后再聊对小狐求婚的事,事情要一样一样做。   宫侑心虚地闪躲。   他也没想到翔阳的恶作剧天赋如此强,竟然能压着狐森和角名连喝半个月的侑式果汁!   连他都做不到这个!   宫侑心里对翔阳的评价又上了一层楼。   ……   一小时后,角名和宫侑终于带着满满两兜子食材回到了狐森家。   狐森爸妈今天刚好休息,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瞥一眼一旁正在教芽衣垫球细节的小司,眼里满是笑意。   “叔叔,阿姨,我回来了。”角名伦太郎在玄关脱掉鞋子,十分不见外地打了声招呼后就拎着食材进厨房了。   狐森爸妈也没把角名伦太郎当客人,笑着应了一声后就继续看小司带芽衣做垫球训练了。   狐森爸妈是在他们上大学时知道他们之间的恋情的。   两人一开始当然会惊讶,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反对。   他们是很开明的父母,可以允许孩子支出家里的资金任意使用。他们也很喜欢伦太郎,那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们相信伦太郎的品格,就像相信自己的孩子……但这不代表他们能开明到可以放任自己的儿子和邻居家的儿子在一起。   这太奇怪了,他们从未想过这种事。   “我喜欢他,能够让我感受到生活很幸福的人也只有他。”   已经长成大人的儿子站在他们面前,看到了他们表情上的为难和抗拒,却没有丝毫动摇地为自己和他的恋人争取来自父母的祝福。   “我希望你们能支持我的选择,如果你们不支持的话我也理解,但我不会改变。”   小司坚定又固执的样子,让他们突然想起了当初从爱知县搬到兵库县时,国一的小司在经过漫长的沉默后,最终笑着同意了这件事的样子。   在小司心里,有些事是可以为了父母妥协的,但有些事不可以。   狐森爸妈连着失眠了两天后,总算看开了。   不就是多一个儿子吗?这也算是好事吧!   于是他们开始担心起还在爱知县时的邻居角名家对这件事的看法——自家儿子超喜欢邻居家的儿子,如果被邻居强烈反对的话,那小司一定会伤心的。   “小角说想邀请你们去角名家做客。”还是大学生、正值放假期间的狐森司笑眯眯地对自家爸妈说道。   还在焦虑中的狐森爸妈:这、这要怎么面对邻居啊!   等到狐森爸妈拎着伴手礼满脸心虚地上门做客时,却迎来了角名家热情体贴的款待。   狐森爸妈对视一眼,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起角名家的态度。   “你说他们两个的事啊?”角名妈妈风轻云淡道,“我们早就知道了。”   早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伦太郎坚持要去兵库县上学的那段时间,角名爸妈就发现了端倪。   偏要去兵库县上学?兵库县到底有谁在啊……角名爸妈转念一想:哦,兵库县有狐森家的小司在呢。   ……儿子很果断也很有行动力,这很好。   但世事无常,年轻时的冲动未必能有一个圆满美好的结果,可如果他们从这一刻开始阻拦的话,遗憾就会成为刻在心上久久无法抹平的疤痕。   于是角名爸妈同意了自家儿子的决定,然后一点一点地、宛如温水煮青蛙般,逐渐接受了这件事。   “我怀疑这是伦太郎的阴谋。”角名爸爸眯起狭长的狐狸眼,眼角带着岁月留下的花纹,“这小子在这种时候总是很聪明。”   角名妈妈斜了他一眼,笑眯眯道:“是啊,像谁呢?”   角名爸爸轻咳一声,小声嘀咕道:“我可是很骄傲这一点的……”   他开始战术性喝茶。   狐森爸妈对视一眼,终于彻底放下心。   在两边家长都不拖后腿的情况下,狐森和角名还没到求婚那一步,纯粹是因为两个人都太忙了。   忙着比赛,忙着训练,忙着变强……忙着寻找一个合适的求婚时机。   最近,两人既没有因为新加入一支球队而努力训练、加快融入队伍的速度,也没有因为卡在瓶颈情绪紧绷心情焦虑,恨不得下一秒原地突破横扫球场,更没有一场接一场的比赛需要他们全身心地投入其中,顾不上比赛以外的任何事。   他们处于难得的休息时间,最适合进行一次终身难忘的求婚。   宫侑紧跟着角名走进狐森家的大门,手里拎着的是各种水果。   他声音黏糊又乖巧地对着狐森家长们打了声招呼,做足了表面功夫,完全不像是一个会往老师杯子里倒温美式的邪恶比格。   狐森爸妈自然而然地被宫侑的表面所迷惑,满眼喜爱地叫他来茶几这边吃饼干。   宫侑一边往客厅走,一边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狐森的方向,那眼神中既有欣慰,也有警惕。   恋爱长跑多年的两个朋友终于要走到求婚这一步了……但狐森不会也要因为侑式果汁被翔阳发扬光大的事给他来一套连环拳吧?   “芽衣,你先自己练习一下。”看到阿侑进门,狐森司微微一笑,转头对着阿侑道,“院子里需要除草了,跟我一起去吧。”   宫侑:都八月初了你想起来除草了?找个合理点的借口行吗?   对上狐森微笑的表情,宫侑忍气吞声地跟着他出门了。   ……如果这对情侣一前一后地揍他,他绝对会在狐角蛮缠的求婚仪式上捣乱!   好吧,其实角名和狐森最多也就是吓唬吓唬他,真动手揍他那还得看阿治的。   他们之间的求婚仪式,也是他绝对不会捣乱的仪式。   果然,狐森司将宫侑叫出来后,先是清算了一下果汁秘方。两人你追我赶地活动了一下,连汗都没出就结束了。   “我想和小角求婚。”狐森司正色道,“你来帮我吧,阿侑。”   宫侑:你们还真是……想一块去了。   他用尽毕生演技,控制住了脸上的表情,尽可能做出惊喜的样子:“什么?真的吗?太好了!”   狐森司眯起眼睛:“我怎么觉得你的表情过于浮夸了呢?你该不会是提前就知道了吧……是猜的?”   宫侑心头一跳,故作自然道:“……毕竟你们两个都谈这么久了,也该到这步了。”   哈,和角名在一起这么久都没发现角名在准备求婚,轮到他这里智商就上线了?   依旧是狐森经典款的弹性智商表现是吧?   在心里狠狠吐槽的宫侑一本正经地看着狐森司,认真道:“需要我帮忙做什么?我一定能完美完成!”   狐森司狐疑地看着他,却也没纠结一些细枝末节,只是详细地解释了一下他的求婚计划。   宫侑越听表情就越奇怪,嘴角疯狂上扬的同时意志力又在拼命地控制,最终形成了一种相当古怪的表情。   狐森司疑惑:“怎么,我的计划有问题吗?”   宫侑深吸一口气,又轻咳了一声,才勉强用正常的语调回答道:“没有……很好,一切都很棒。”   狐森司:“可是你的表情很奇怪。”   宫侑:“我只是太兴奋了……我可是第一次帮朋友求婚,情绪激动一点也很正常,对吧?”   狐森司:“可你的情绪不是激动,是诡异。”   宫侑:“你别管,我就喜欢这样表达激动。”   狐森司:……   突然觉得阿侑很不靠谱,是错觉吗?   但关键时刻阿侑也很可靠……求婚应该算得上关键时刻吧?   狐森司凭借自己和阿侑多年来的友谊,选择了相信他。   宫侑发现自己成功混过去后,偷偷松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这两人真不愧是从高中时就在一起的情侣,这么多年始终保持步调一致,连求婚的脑回路都差不多。   时间、地点、流程、人选……除了细节上的不同,剩下的基本都大差不差。   换做别人,大概会选择将两个求婚计划合二为一,直接一站到底。   但宫侑不一样,宫侑决定严格按照两个的求婚需求,制定出两个主线大差不差、细节各不相同的求婚仪式。   两个求婚地点不会相距太远,这样方便大家看完这个求婚后直接转移阵地看另一个,一次出行、两种体验。   宫侑对着狐森的背影,露出了神秘微笑。   在狐森家小聚过后,角名芽衣也开始了紧张的备赛环节。   宫侑已经返回大阪,归队完成正常训练。   由于大阪和兵库相邻的缘故,角名芽衣参加春高预选赛时也受到了BJ的围观,北组再一次重出江湖。   同样来为角名芽衣加油的北信介:……?   什么叫“北组老大的妹妹在IH夺冠后,北组二把手的妹妹在兵库县参加春高预选赛”??   又人能来给他解释一下,好好的BJ,怎么就变成了法外狂徒呢?   “……总之,就是不想引起观众席的混乱啦。”全副武装的狐森司心虚目移。   至于为什么是北组,当然是因为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姓氏在排球爱好者看来都很有辨识度,如果再搭配上发色的话,即使挡住全脸,也能轻松对号入座。   而北这个姓氏,往往会和美味的大米联系起来,令人很有安全感。   ……好吧,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狐森司下意识地使用了北学长的姓氏,毕竟“光大北门”的信念存在于每一个北门成员的心中啊!   北信介:……   北信介无奈地拍了一下狐森的鸭舌帽檐:“下次不要在外面乱说了。”   狐森司口罩下面的嘴角翘了翘。   兵库县的春高预选赛当然没有全国大赛那样的关注度,但由于兵库县出身的职业选手在兵库县都很有人气,导致他们连头发丝都不敢露出来,以北组的身份看完了这次的比赛。   “预选赛已经通过了,下一次就是十月末的选拔代表赛了。”狐森司揉了揉芽衣的妙脆角,“继续努力吧,芽衣。”   角名芽衣挺胸抬头,十分帅气道:“我一定会完成和小夏的约定!”   赛场上见吧,小夏!   角名芽衣已经不再回避和朋友之间的竞争,这样的竞争成为了她前进的动力,也是她成长的养料。   在芽衣的比赛也结束后,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的求婚行动也要开始了。   原本清闲度假的两人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因为双方心里都有小心思,所以谁也没问对方在忙什么,反而很是心虚地给对方做各种各样的美食、带各种各样的礼物,来补偿这段时间缺失的陪伴。   随着两个人的努力,两人的朋友们也成功收到了……两份邀请函。   因为只是求婚而不是婚礼,所以很多距离较远的朋友们只是知情,无法参与。   宫侑表示:展示人脉的时候到了!求婚当天该拉群就拉群,该私聊就私聊,开个视频通话就能看现场直播!   没人觉得他们两人之间会求婚失败——连求婚的创意都撞一块了,还能失败?   话说这两人竟然才开始求婚环节吗?总觉得已经隐婚很久了……   在宫侑的提醒下,双方共友虽然都心知肚明,但没有任何一个人露馅,只是乐呵呵地等着看一场……或者两场求婚仪式。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一切准备就绪后,便开始行动了。   求婚仪式的开始是一次海边聚会的邀请。   踩着八月的尾巴,宫侑组织起朋友们,共同前往静冈县的海边度假,欣赏热海海上花火大会。   参加人除了BJ全员以外,还有前稻荷崎排球部的所有人,一些距离比较近的——例如古森、赤苇、黑尾、研磨等人也欣然赴约,在百忙之中享受这次难得的旅途。   就连月咏几斗也赶了过来,作为守护者退休组的代表,负责给其他已经退休的前守护者们进行现场直播。   一群运动款青年当中,清瘦的魔法款青年月咏几斗颇有些格格不入。   直到黑尾铁朗伸出他的黑猫山竹,笑得像个猫贩子:“你好,我叫黑尾铁朗。”   看看,他发现了什么!   一只落单的黑猫!   早就已经不是音驹排球部部长、却依旧具备捞猫本能的黑尾铁朗当即宣布:OK,这个黑猫是我们音驹的了!   月咏几斗:……?   泥嚎? 第216章 求婚进行曲(3):“花、仪式和戒指”   烟火大会是在晚上,上午十点就全员集结的青年们,在酒店里只用了十分钟和好友们打招呼,然后就像沙发烫屁股似的弹起来,一脸兴奋道:“我们去打沙排吧!”   此话一出,全员响应,接下来他们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回房间换了一身适合去沙滩的衣服,然后欻的一下出现在酒店大厅里。   画风不同的月咏几斗人都看傻了。   好强的行动力,好充沛的精力。   直面了排球片场的月咏几斗有种脸接阳光的不适感,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完全是一只警惕猫猫。   一旁的黑尾铁朗满脸慈祥地将手臂搭在新猫的肩膀上,用恰到好处地力量制止了月咏几斗想要逃到阴暗角落里的冲动。   “会打排球吗?”黑尾铁朗笑着问道。   “……还行。”月咏几斗谨慎地回答。   能够在群楼高塔之间跳来跳去的黑色野猫,运动神经当然十分出色。虽然他看上去远没有这群肌肉型男们健壮,但他的灵活度在场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至于排球……因为有两个朋友很喜欢排球,所以他也就跟着高中同学随便打打了……   黑尾铁朗眼睛再次亮得像黑夜里的探照灯。   是猫,还会打排球,这简直就是在猛戳黑尾铁朗的心窝窝!   月咏几斗迷茫地看着变得更加热情的黑尾,不动声色地尝试了几次,都没能逃过黑尾的掌心。   ……简直就像是被抓住了后脖颈的那块皮。   月咏几斗快要被黑尾的热情烤化了,连忙给好友们递眼神,企图得到好友们的营救。   接收到眼神的狐森司眨眨眼,在看懂了“黑猫抓着黑猫”的画面后,顿时回给他一个“原来是这样”的眼神,然后微笑着对他点点头:   果然,猫系和猫系之间相性真好啊~   月咏几斗:……狐森这家伙,策划求婚这件事已经把自己的脑子全搭进去了吧?   他转头看向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还在偷偷和宫侑敲定求婚地点的细节问题,完全没有注意到好友正在被挟持。   月咏几斗:……我就知道,没一个靠得住的。   求人不如求己!   还没等他一个神猫摆尾甩开黑尾铁朗时,他的手臂突然再次搭上一只手。   月咏几斗当场开出了脊背龙形态,一双眼睛如利刃般刮过去,却在触及那头极具辨识度的黑白发色瞬间便柔软下来,像是拂面的清风一样掠过。   北信介又捏了捏月咏几斗的胳膊,叹气:“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虽然有着薄而精悍的肌肉,但有一种瘦叫北队觉得你瘦。   月咏几斗的声音低下来,听上去有些没底气:“……有认真吃饭。”   食量也很猫系的月咏几斗眼神飘了一瞬。   北信介想了想,说道:“听说你最近已经不再经常往国外跑了,等下给我留个常住地址。”   他的语气很自然随意,仿佛任何事由他来做都是理所当然的:“我给你邮点东西。”   一旁的狐森司:是大米吧。   刚听了个大概的角名伦太郎:绝对是大米。   北学长就是这样,总担心全国各地的朋友们没有好好吃饭。   狐森司小声对着小角说道:“我一直觉得北学长是稻荷神转世。”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语气严肃:“最起码也是稻荷神神使的程度。”   北信介一直在努力,让自己种出来的大米成为大家身上肌肉的一部分。   黑尾铁朗也吸了吸气,忍不住问道:“北,你这样种地,真的赚钱吗?”   他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冒昧,但他实在很想知道……感觉北一年种出来的大米,有一半都会邮给全国各地的朋友,仿佛一旦他邮得慢了,外地的朋友们就要饿肚子一样。   北信介笑着解释道:“农民虽然不是什么高收入职业,但我经济情况还很健康。”   黑尾铁朗:“可是你每年都要邮出一半的大米……”   北信介惊讶:“哪有一半?百分之一都不到……”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后,黑尾铁朗小心翼翼道:“你种的地……”   北信介轻轻点头:“北氏是兵库县最大的水稻种植基地。”并且带着全县农民一起努力种地赚钱。   出门在外,也是能被称一声“北社长”的。   黑尾铁朗一脸恍惚。   一直在看热闹的孤爪研磨终于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早就知道北不是普通的个体小农户,所以自从小黑问出那个问题开始,就一直在期待这一幕。   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有趣。   黑尾铁朗摸摸鼻子,毕竟他只是一个朴实的东京公务员,不了解农业也是很正常的事啦……   一通笑闹过后,最格格不入的月咏几斗也丝滑融入了排球片场,和大家一起出发,前往沙滩打排球。   八月末的天气尚且炎热,临近中午的沙滩踩起来十分温暖。   沙排三人组,狐森、角名和日向一人拿着一个沙滩排球,对着好友们露出了坏笑。   在场的这些人当中,究竟有哪些会在起跳后挂在球网上,又有哪些会在沙滩上踉踉跄跄滚来滚去呢?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几乎是全军覆没。   助跑起跳时冲得最猛的木兔光太郎现在还在球网上挂着,赤苇京治一边拍照留念一边救援,赤木、古森和席恩鱼跃时先是脚滑,然后又进行一段超长距离滑行,像三条刚从海里蹦出来的鱼一样在沙滩上挣扎。   其他人也各有各的囧事,有脚底格外敏感、踩在沙滩上就自动开始跳舞的银岛,也有因为肤色很黑所以一直在抱怨自己“特别吸热”的阿兰,还有忘记在发球前转沙、结果被沙子扑了一脸的明暗……   仅有的几个完美保持住形象的人,只有北信介、孤爪研磨和佐久早圣臣。   佐久早圣臣来到沙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旁边租了几个沙滩遮阳伞和沙滩椅,然后邀请了看上去对沙排没什么兴趣的北和研磨。   “我以为你会去和古森玩。”孤爪研磨半躺在沙滩椅上,喝着冰凉的果汁,随口闲聊。   佐久早圣臣无奈道:“沙粒的异物感太强了,无论是脚感和手感都很糟糕。”   卫生问题反而排在了这件事之后,不过卫生也是他重点考量的问题。   “躲在这里看他们打沙排比赛也不错。”北信介笑道,“像是在看搞笑剧场。”   佐久早圣臣和孤爪研磨沉默了一瞬。   最终还是孤爪研磨迟疑道:“你是在开玩笑吗?”   北信介点点头:“不好笑吗?”   佐久早圣臣默不作声地转头看向沙滩上的朋友们。   怎么说呢……北的玩笑还真是又犀利又很冷啊……   明明是关西人,却没有搞笑天赋吗?   ……这个倒是有点搞笑,没有搞笑天赋的关西人坚持搞笑什么的。   佐久早圣臣压了压嘴角。   ……   玩了半个上午的众人在旁边吃了露天烧烤后,又玩了一下午的沙排,才在太阳即将落山之际,回到酒店换上各式各样的浴衣,准备参加晚上的烟火大会。   狐森和角名两人定制了情侣浴衣,浴衣上面的图案也没有选择常见的那几种格子或者花叶,而是选择了稻荷崎的标志图案。   狐森司身上穿的是一套以白色为主的浴衣,腰间是浅金色的带,衣领和衣角都用金色的线绣着稻穗的花纹,整体看上去低调又不失精致。   而角名伦太郎则是穿着以黑色为主的浴衣,腕间的带是更暗的金色,虽然衣领和衣角同样绣着金色的稻穗,但整体看上去更沉稳和锋利。   两人站在一起时,那种“我们是一对”的气质,直直地砸在了众人的脸上。   穿着深棕色浴衣的宫侑递给了阿治一个眼神,然后摆摆手:“好吧好吧,我可不要当电灯泡,我现在已经帅得发光了。”   穿着灰色浴衣的宫治:……找借口偷溜就算了,为什么要说这么恶心的话?   有宫侑带头,众人也三三两两地离开,去逛祭典了。   和烟火大会一向搭配出现的,自然是夏日祭典那热闹的屋台小吃。   沙滩附近已经摆上了错落有致的屋台,蜂拥而至的游客们和本地人将这里的气氛炒得格外热烈。   狐森司和小角当然参加过夏日祭典,也看过许多场烟火大会,但却一直没有机会看海边的烟火大会。   这就是狐森司选择在这里告白的原因——让一个他们都第一次经历的故事,成为他们关系进展的里程碑。   他有些紧张地打量着身边的小角,不自觉地多喝了两口手中的星屑汽水——甜甜的气泡水,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但却是这里的烟火大会限定汽水。   据说是以“将星辰的碎屑捕捉进手中的银河”为概念开发出来的饮品,透明的玻璃瓶里,汽水在屋台的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亮片,漂亮又梦幻。   狐森司平时不太在意这种节日商品背后的故事,可是今天他还是为了图个吉利,买下了这瓶饮料。   这么浪漫的饮料,一定能为他的求婚带来足够浪漫的结局。   然而平时对这种甜饮料基本不感兴趣的角名,也跟着他买了一瓶星屑汽水,不喝,就在手里拿着。   “吃烤鱿鱼吗?”角名伦太郎指了指烟火大会限定的烟花鱿鱼。   狐森司还在走神。他担心阿侑那边的进展,心里期待着一切顺利,又因为天生谨慎的性格不可避免地思考着万一出现什么差池,该用哪个方案补救。   直到角名伦太郎又问了一遍后,狐森司才回过神,摆摆手:“不……我还不饿。”   其实还是有一点点饿的,只不过这点饿完全比不上他的紧张……当初小角对他告白时也是这么紧张吗?   角名伦太郎挑眉:“不饿?”   狐森司坚定道:“不饿!”   他还有个难以启齿的小心思。   万一等下求婚时……   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唇,然后又掩耳盗铃般慌乱地收回手。   ……狐森司可不想求婚成功后的第一个吻是烤鱿鱼味的。   “你呢?”狐森司反问道,“有什么想吃的吗?”   角名伦太郎的视线在一众小吃中扫过,略过了那些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的、烟熏火燎的……他终于做出决定:“我想尝尝那个刨冰。”   两人走到刨冰摊位前,买了一个草莓果酱的刨冰,上面还点缀着新鲜的草莓块。   角名伦太郎将一口都没动的星屑汽水拎在手里,专心致志地吃着手里的刨冰。   两人并肩走在屋台中,身边的朋友们不知从何时起全部都消失了。   而狐森和角名对此心知肚明,甚至连想法都几乎一样:   阿侑的行动力好强!   被夸赞的宫侑此刻正带着所有人在进行最后的场地检查,并且反复向工作人员确认了点燃烟火的时间。   率先联系上宫侑的是狐森司。   “准备得怎么样了?”狐森司对着手机压低声音,“我会在十分钟后准时带着小角过去。”   宫侑自信一笑:“全部准备就绪!”   十分钟后,狐森司带着角名伦太郎穿过人山人海,走过长长的沙滩,最终来到了一个环境有些昏暗、周围也格外安静的地方。   角名伦太郎意识到了什么,他张张嘴,又在满脸紧张的小狐的注视下,缓缓闭上了。   慢了一步。   他在这一瞬间想通了一切,眼神开始四处寻找随时会在周围出没的金毛狐狸。   狐森司发现了他的不专心,抬手将他的头轻轻掰正。   带着茧的掌心温热,落在角名伦太郎的脸上时格外的痒。   角名伦太郎歪歪头,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小狐的掌心。   狐森司觉得自己快要被小角萌化了。   他的拇指在小角的脸上轻蹭了两下,才满是留恋地收回手,心中那份背得滚瓜烂熟的腹稿突然变得模糊,然后变成一艘纸船,落在他内心的湖泊上,泛起了阵阵涟漪。   狐森司忽然不想对小角说那些字字斟酌的话了,他想将自己此刻最真实的心情表达出来。   “我原本有很多话想说,关于我们的初遇,关于我们鸡飞狗跳的年少,还有相恋至今的点点滴滴。”   “但我知道,这些回忆在你的心里一定有一本完整的相册集,比我单薄的语言记录得更详细、更温馨。”   “所以我想说一些你没有记录在相册的、有关于未来的画面——”   狐森司突然凑近小角,用偷偷在背地里练得十分熟练的魔术手法,变出了一个素净的戒指。   他嗓子莫名干涩,在来的路上喝光的那瓶星屑汽水似乎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弯下腰,像是在邀请对方跳一支永远不会结束的舞,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如果和你共度一生的话,我们未来的每一天都将值得期待。”   他的话音刚落,星星点点的灯光便从他们的脚下亮起,昏暗的环境霎时间便被照亮。   角名伦太郎这才发现,他们来到了一片远离祭典的沙滩,脚下灯光连接的不远处,是用氛围灯链串起来的、各种各样的相片所搭建起来的小屋。   这些照片并不是角名伦太郎自己拍的那些。从照片角度上看,应该是小真和萤灯趁他不注意时拍下来的。有他正在做布丁的背影,也有小狐在他身后偷偷比耶的得意笑容,有小狐举着藏狐玩偶的单人照,也有两人的合照。   无数照片和灯光被搭成了一座闪亮的小房子,像是小狐在主动邀请他进入小狐的记忆宫殿。   而他就站在这座“宫殿”的不远处,再多走一段距离就能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然后成为那里的第二个主人。   甚至他的脚下,还有通往那个宫殿的、用灯光点缀的路。   “对了,你说过的,还需要一束鲜花。”狐森司举手,然后一束花从天而降,不是常见的玫瑰,而是洋桔梗。   角名伦太郎站在原地,垂头看着他的小狐。   他的小狐总是不喜欢和“永恒”“永远”这样的词扯上关系,承诺对于他来说太沉重,所以他轻易不会许下誓言。   但小狐却向他递出了手里的洋桔梗,他记得他曾认真对小狐科普过这种花的花语。   是“真诚不变的爱”。   “我还说过,这样的仪式需要朋友的见证。”角名伦太郎缓缓开口,然后对着小狐递出自己的左手。   狐森司眼睛一亮,将手中的戒指稳稳套在了小狐的无名指上。   “当当当当!”   躲在阴影处的众人像跃出海面的海豚一样争先恐后地跳出来,他们穿着浴衣,手里拿着刚刚点燃的烟花棒,欢呼着“答应他”。   在角名对着狐森伸出手前,他们再兴奋也没有蹦出来起哄,而是在戒指套中了角名的左手无名指后,才添上了他们的欢呼与祝福。   “……我答应你,小狐,永远不会离开你身边。”角名伦太郎感受着指根上的微凉,轻声道。   与此同时,盛大的烟花在海面上的夜空绽放,绚烂的花火倒映在海面上,让月色下本就波光粼粼的静谧海面又添了一抹短暂又灿烂的美丽。   烟火之下,身穿浴衣的他们完成了一场被天地与海洋见证的约定。   角名伦太郎摸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忍不住上扬,再上扬。   他牵起小狐的手,走上了灯光小路,走进了“回忆宫殿”,然后果然发现了一道暗门。   他就知道,阿侑这家伙绝对不会偏心到只为小狐的求婚仪式做准备。   狐森司正处于求婚成功的兴奋中,整个人亢奋到失智,见状竟也不觉得奇怪,只当是这个小屋在设计时就有一前一后两个门。   后门打开,在灯光范围之外,沙滩一片昏暗。   手里拿着烟花棒的众人自发站成两排,中间留出了一条正好可以通过两个人的通道。   兴奋中的狐森司找回了智商,他握紧了小角的手,渐渐意识到不对。   顺着朋友们用烟花棒组成的路,两人手牵着手走了下去。   在某个位置,角名伦太郎停下脚步,狐森司也想到了某种可能,跟着停下脚步。   “该说是我们之间的默契吗?连求婚的地点都选择了相邻的位置。”角名伦太郎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周围大亮。   比起狐森司的回忆宫殿,这里则是充满了童趣的气球乐园。   一个规模很大的“充气游乐场”被缠绕的灯带点亮,里面有各种排球形状的充气塑料球,有充气滑梯,有充气小马……大概是所有小孩子放学后都会很喜欢去的地方。   “你说过,小时候你很想玩幼稚园里的各种游戏设施,但你知道他们并不欢迎你,所以你假装对那些不屑一顾。”   角名伦太郎凑在小狐的耳边,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我一直……一直很遗憾,没能参与到那段时光。”   如果能填补上小狐童年时那一点点遗憾就好了。   在狐森司看着沙滩上那个充气游乐场愣神时,角名伦太郎弯下腰,像小狐刚刚那样,变出了一枚戒指。   “有关于狐森先生未来的每一天,我都想参与。”   “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了,但请允许我再问一次——小狐,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狐森司伸出手,小声抱怨道:“……我原本没想哭的。”   角名伦太郎为狐森司戴上戒指,看他湿湿眼睫下泛着雾的眼睛,美好得令人目眩。   他轻轻吻上了小狐的眼角,尝到了一点点的咸。   然后他被小狐扯着衣领摁着后颈,交换了一个更缠绵悱恻的吻。   角名伦太郎尝到了星屑汽水的甜味,狐森司也尝到了草莓果酱。   又一枚烟花从海面上升起,在夜空绽放,然后下落。   像落下的星星碎屑。 第217章 求婚尾奏曲(完):“都不是吃素的”   两人求婚成功后,这次的旅途也不会就此终止。   众人心中的那块本就落在地上的石头,现在更是稳稳地埋进了土里,开始上蹿下跳地享受这一次的休假。   狐森司也带着小角重新返回祭典,直奔烟花鱿鱼的屋台。   以角名伦太郎的速度都被狐森司拽个踉跄,可见狐森司爆发出了多大的力量和多快的速度。   “小狐,你很饿?”   “当然了!我刚刚就喝了一瓶汽水!”   两人停在烤鱿鱼的摊位前,角名伦太郎一脸欲言又止地表情看着他。   狐森司一秒读懂了他表情里的情绪,啧了一声:“我可不希望在我求婚成功时,你和我的吻里是烤鱿鱼的味道。”   角名伦太郎:“……连这个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   狐森司恍然:“难怪你对着一条街的小吃都没什么兴趣,只选了草莓果酱刨冰!”   屋台的灯光下,角名伦太郎脸上升起的薄红清晰可见。   ……草莓味很适合求婚成功后的吻!   狐森司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笑眯眯道:“所以你现在的肚子也很饿,对吧?”   角名伦太郎:“……中午之后,我也没吃什么东西。”   狐森司握紧了他的手,拇指摩挲着戴在角名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现在可以吃了。”狐森司不再逗他,只是大手一挥,“从街头吃到街尾都行!”   他们身后,正在远远观察这对未婚夫夫的BJ众人表示:可以的,这两人绝对能从街头吃到街尾,从沙滩吃到市区,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两个甚至能跳进海里追着鱼啃最纯正的生鱼片。   狐森司点了两个烟花鱿鱼后,便和角名站在屋台前等着。   铁板上的鱿鱼滋滋作响,有点呛人的烟带着越发诱人的香气,直冲两人的鼻子。   再涂上一些秘制酱料,撒上红彤彤的辣椒面……   香得两人忍不住后仰。   “客人,你们的烟花鱿鱼好了。”做铁板鱿鱼的摊主将两个鱿鱼分别递给狐森和角名,然后微笑地看着他们,认真道,“要幸福啊。”   狐森司有些惊讶:“欸?你知道我们是——”   没等他说完,摊主便笑着点头,指了指他们身上的浴衣:“情侣款呢,我和我妻子年轻的时候也会这么穿,现在也过得很幸福哦。”   他的视线里没有惊讶和好奇,只有散发着温暖的期待和祝福:“你们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会的!”   跟在两人身后的那一大串围观好友中,最感性的那一部分已经咬着手帕眼泪汪汪了。   “呜呜呜……等下我要吃十串铁板鱿鱼!”   “我要吃二十串!老板再多说几句祝福吧!”   “我吃一百串!今天我就给老板狠狠地创收!”   佐久早圣臣一脸无语地看着突然燃烧起来的好友们:“你们要把摊主累出腱鞘炎吗?”   月咏几斗抬起手,小真和萤灯便轻轻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几斗,我想吃丸子~”   “几斗,我想吃烤年糕~”   被两个好友委以重任、负责“带孩子”的月咏几斗,淡定地摸出了钱包。   狐森和角名对于身后的状况并非一无所知,但他们已经习惯了——反正他们跟一会儿后就会被各种各样的小吃吸引走。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沙滩上吃着烟花鱿鱼,狐森司的目光还在搜寻其他感兴趣的小吃。   直到一串烟花鱿鱼吃完,狐森司刚想带着小角去吃章鱼烧,结果被小角反手拽住。   狐森司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小角,却先得到了一个吻。   先是试探,然后深入。   他们身后传来一阵阵吸气声,可狐森司什么都听不见了。   直到狐森司有些喘不上气,角名伦太郎才微微后退半步,满意地勾起嘴角:“果然,你的烟花鱿鱼比我的好吃。”   狐森司回过神,颇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心里的情绪再怎么跌宕起伏,表情却故作淡定:“是吗?还好吧。”   然后在吃完下一个摊位的章鱼烧后,狐森司抢先一步欺身上前,抬手勾着角名的衣领,靠近,然后用力地吻上去。   角名伦太郎的两只手就像投降一样在身边两侧举着,任由小狐仔细地品尝他,嘴角还带着得逞般的笑容。   “果然,你的章鱼烧也比我的好吃多了。”狐森司舔了舔嘴唇。   他们身后的朋友们,每人都端着各种各样的小吃,就这么目光炯炯地看着两人吃完烟花鱿鱼亲一下、吃完章鱼烧亲一下、吃完丸子亲一下……   “多谢款待!”日向翔阳一手捂着小夏的眼睛,一手捂着芽衣的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日向夏努力扒着哥哥的手:“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角名芽衣也急得直跺脚:“又亲了?又亲了!!”   两个哥哥互相求婚时,翔阳哥就仿佛预判般在亲吻环节精准捂住了妹妹们的眼睛,如今两个哥哥像啄木鸟似的你叨我一下、我叨你一下地亲来亲去,翔阳哥又来捂眼睛!   “我们已经长大了,可以看了!”日向夏振振有词。   角名芽衣连连点头:“以我们的年纪,就算是谈恋爱……”   日向翔阳闻言,顿时急了:“谈什么恋爱谈恋爱?男人只会影响你们打排球的力度!”   妹妹们不可以谈恋爱啊啊啊!哥哥不允许!!   “你们司哥和伦太郎哥都是高中比赛结束后才谈恋爱的!”宫侑也急了,“你们现在正是打排球的好年纪啊!”   其实并没有想谈恋爱、只是想看哥哥们亲亲的小夏和芽衣:……   北信介笑容温和地开口道:“不要着急,你们慢慢长大,长大后再享受恋爱的乐趣吧。”   如果有邪恶的家伙胆敢接近他们的妹妹们,那就别怪他们哥哥天团举起砂锅大的拳头了。   等他们逛完祭典、回到酒店时,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的嘴唇都是微肿的。   “是吃辣吃的。”狐森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众人:呵呵,让烟花鱿鱼背锅是吧?   狐森司面不改色,直面好友们的注视。   日向夏握拳,小声道:“可恶,哥哥防得太严了,一个都没看到!”   角名芽衣也握拳,小声应和:“就是就是,翔阳哥自己一个都没错过,就是不让我们看!”   日向翔阳顶着两个妹妹的怨念,眼神坚定。   反正就是不让看!有本事你们两个去找狐森前辈和角名前辈,让他们给你俩现场亲一个吧!   玩了一天的众人中,一部分带着兴奋的余韵去泡酒店的温泉,还有一部分打算回房间冲个澡就美美睡一觉。   狐森司不喜欢泡温泉,自然选择了回房间冲澡。   角名伦太郎也没去温泉区,而是脚步闲适地跟在小狐身后,步履轻快中带着几分期待。   站在他们身后的众位好友们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求婚成功这么好的日子,难道这两个人要睡个素的吗?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落后一步的角名伦太郎走进房间里,然后转身关上了门。   好了,现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一个吃素的了。   狐森司先进了浴室,角名伦太郎安然地坐在椅子上摆弄着手机,只是手机界面停在一个位置上长达五分钟,显然他并没有真的在玩手机。   他的耳朵一直听着浴室里哗啦哗啦的水声,心也跟着躁动。   直到浴室的门被推开一角,带着水汽的帅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白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从鬓角一直流到下巴,然后掉落。   “小角,一起吗?”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点挑衅,一点嚣张,仿佛这是一场战斗,或者是竞争,而他已经掌握了先手优势,自信满满地认为这一次他一定能大获全胜。   角名伦太郎放下手机。他听见了自己心脏处传来的鼓点声,血液在加快流动,指尖也微微发麻。   但他不能露出太过兴奋的眼神,否则小狐会心生警惕,像他们第一次时那样,筋疲力竭后落荒而逃。   “……哦?”角名伦太郎语气慢吞吞的,仿佛不为所动,“你确定吗?”   狐森司闻到了挑衅的味道,更加坚定了这一次优势在他:“当然!”   角名伦太郎松了松浴衣的带子,却没有脱掉,而是让衣服就这样垮垮地搭在身上。他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浴室,一边走一边说道:“坚持久一点,小狐。”   狐森司隐隐意识到有些不对,但竞争欲压过了直觉,他觉得小角还在挑衅:“这话应该我对你说。”   角名伦太郎笑了:“太好了,那我们都要努力一点啊。”   门关上,浴室里的水声依旧哗啦哗啦地响。   ……   “等等……我说等等!”   一只手挣扎着想要去找门。   “小狐,专心。”   ……   又过了很久,狐森司总算逃出来了。   职业运动员的身体能够支持他完成大量严格的体能训练,但没办法让他在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沸腾时还能稳稳地站着。   就在狐森司以为,这一次至少是个平局时,他身后再次传来恶魔的低语。   “小狐,你得战胜我。”   狐森司后背一凉。   要投降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开战前擂响的战鼓。   “呵,区区——”狐森司咬牙,猛地转过身,将身后紧跟着他的角名伦太郎甩到床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别太得意了。”   角名伦太郎顺从地倒在床上,劲瘦的腰线条流畅又清晰,轻而易举地勾住了狐森司的视线。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对着小狐张开双臂,不动声色地展示着自己漂亮有力的手臂肌肉,轻声道:“时刻迎接你的挑战。”   别急,要耐心,要用最柔软的姿态去引诱小狐。   角名伦太郎艰难地控制着自己扑向小狐的念头,可眼神却强势地侵略着小狐的每一寸。   炙热的视线宛若没有温度的火舌,仔仔细细地舔过他。   狐森司咬牙切齿地扑了上去,开始一场自由搏击。   ……   第二天,躺在床上的狐森司缓缓睁开眼,然后两眼空空地看着天花板。   “……真是疯了。”狐森司叹气。   他侧过头,正好对上角名安静的视线。   角名伦太郎单手撑着脑袋,侧着身体,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见他转过来后,微微一笑。   狐森司抿抿嘴,逞强道:“……表现不错。”   角名伦太郎亲昵地吻了吻他的额头,笑道:“你也是,非常棒。”   狐森司:……   从结果上看,确实是平局没错……   角名伦太郎微笑:“排球选手的世界里不应该有平局。”   狐森司没中圈套:“OK,那算我赢。”   角名伦太郎见招猜招:“那我不服。”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凉凉的,每划过一处都能激起轻轻的颤栗。   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   回到兵库县后,狐森和角名经过再三思量,决定选择老东家BJ作为复出的起点。   V联盟的其他球队:……   BJ到底有什么啊!值得狐角组合的二次选择!   Samson·Foster微微一笑:一定是你们的训练方案太保守了。   像狐森司这样的天才,就是要用最疯狂的计划去打动他。   至于角名伦太郎,沉稳可靠不过是他的表象罢了,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的。   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重回V联盟赛场的第一个月,就掀得整个V联盟人仰马翻。   狐森司的拦网再一次进化了。从沙滩上养成的拦网习惯,让他的每一次拦网都带着比太阳更暴烈的气势,仿佛是海上掀起的狂风巨浪,直直地砸在对方进攻球员的脸上。   甚至因为他在沙滩上太过习惯一个人的拦网,导致他在回归V联盟后的前期经常会和队友们出现拦网的配合失误,连木兔光太郎偶尔也得绕着他跑位。   他的跳跃也出现了质的改变,本就跑得快、跳得高的双腿,在踩上坚硬的地板后,像是终于能够蓄满力的弹簧,直直弹射到了天上,让人只能仰望。   “狐森选手又一次单人拦杀了对手!!”   “不愧是V联盟中单人拦网能力最强的副攻手!”   “咳……狐森选手是接应二传。”   “啊……是接应二传来着……”   两个解说员沉默了三秒。   他们解说过无数场排球比赛,见证过无数天才球星的崛起。   接应二传这个位置,有因为全能而出名的,有因为防守能力而出名的……当然,其中最多的还是因为强力进攻而出名的。   但狐森司,这个从高中时期就不按常理出牌的选手,从副攻手到全能接应再到如今,他以近乎恐怖的拦网实力统治了赛场,让接应二传这个位置又多出了一个类型——拦网接应。   一种各项能力全优、但拦网方面格外优秀的接应。   至于真正的副攻手……   “角名选手完成了托球!”   “角名选手鱼跃救球成功!”   “角名选手拦网得分!”   “角名选手扣杀得分!”   “角名选手……到底是副攻手还是全能接应?”   角名伦太郎表示:去沙滩上打半年的沙排,再找一个渴望升级到平日里假装松弛、其实做梦都在念叨拦网的究极卷王队友,就能收获一个全能的副攻手。   然而就在球迷们以为V联盟就此进入狐森和角名的时代时,妖怪世代的其他妖怪们也开始发力了。   天才二传手影山飞雄迎来了他的实力爆发期,托球如同开了自动巡航和卫星定位。   左手重炮牛岛若利的抡臂式扣球再次突破,在保证力量强度的同时速度有了新的提升。   小巨人星海光来、恶球专杀桐生八、读心二传饭纲掌……   很多很多的妖怪们在高强度的竞争中爆发了更强的天赋和潜能,V联盟依旧是妖怪的盛世时代。   事业稳定后,狐森和角名开始计划婚礼。   虽然这次并不需要双方绞尽脑汁地给对方带来惊喜,但宫侑还是被两人抓了壮丁。   宫侑:“我看上去像是很会计划婚礼的人吗??”   狐森司:“你能凭一己之力,在瞒过我们两个人的同时策划两场完美的求婚仪式,这是能写进简历里的履历。”   角名伦太郎:“你像。”   宫侑:……   宫侑:真是欠你们夫夫俩的。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宫侑还是瞬间进入角色,开始为两人规划。   求婚计划是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背着对方挠着头熬着夜做出来的方案,所以准确地来说,宫侑是执行者而不是策划者。   但若是真的让宫侑加入婚礼设计的话……   “我们用排球盖个房子吧!”   “……阿侑,你是米卡萨的会员吗?”   ……   “那这个怎么样!我们站在两排,用垫球给你们做一个排球通道!然后你们穿着黑白搭配的西装从通道走过去……”   “但凡有一个球砸在我或是小角的头上,原地做一百个垫球训练?”   “……为什么到你的嘴里过一圈就变成垫球训练了?你是训练狂魔吧狐森!”   ……   被pass了无数个方案后,宫侑生无可恋地倒在沙发上。   “这样吧,在体育馆里进行婚礼……”   “这个主意不错,我就知道阿侑你一定没问题!” 第218章 婚礼完成时:“排球场见证他们的幸福”   婚礼是在爱知县的一家体育馆里举行的。   提出了这个婚礼创意的宫侑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表扬,夸得宫侑走路都飘飘然,恨不得身边所有人都立刻结婚然后请他做婚礼策划,他要将“排球房子计划”“垫球通道计划”交给更懂排球的人。   呵,没品的狐森和角名,竟然不懂排球基建的伟大之处,这明明是跨时代的创意!可以获得诺贝尔最佳婚礼创意奖的那种!   而另一边,没品的狐森正在任由化妆师在他头上抓来抓去。   狐森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惊叹道:“无论看过多少次,我都很想说,这简直就像是魔法一样。”   只是随意地抓了几下,原本张扬的发丝就变得格外乖顺起来,让他本就不明显的棱角更加圆润,整个人像是开了柔光滤镜一样。   化妆师笑道:“谢谢你的夸赞。”   角名伦太郎那边则是更简单一些,化妆师只是用发胶揪了揪角名伦太郎头上的那两个妙脆角,确保这两个角始终保持着倔强的状态,同时让那根呆毛更加活泼地支楞着。   “为什么一定要保留这根呆毛呢?”化妆师有些不解。   角名伦太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笑了一声:“小狐很喜欢这个。”   化妆师也笑了:“这确实是一根很有个性讨人喜欢的呆毛。”   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   体育馆经过了简单的改造后,变得格外适合举行一场与众不同的婚礼。   场内摆放着近两百把椅子,从全国各地甚至是海外赶回来的朋友们都坐在这里,见证好友们的幸福时刻。   座位的安排并不像传统婚礼那样分成一左一右两个区域,而是像体育馆里的观众席一样,中间留出进行婚礼仪式的场地,外围的椅子一圈一圈地摆放,只留出一条新人入场的路径。   如果从高处俯瞰,整体效果看上去像是一个C型。   相同学校的人坐在一起,就像是比赛时不同学校的拉拉队会聚集在一起那样。   “在体育馆里办婚礼,是那只金毛狐狸的计划?”身着正装的及川彻撇撇嘴,“算他有点本事。”   “什么叫算我有点本事?我就是很有本事好吗!”坐在前排的宫侑耳尖微动,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有邪恶孔雀在说他坏话,转头便对着孔雀开炮,“你是从太平洋游回来的吗?这么慢!”   原本他还想向及川炫耀一下自己作为“狐角蛮缠婚礼总策划”的身份,没想到婚礼都已经进入最后的筹备阶段了,及川昨天才刚下飞机!   宫侑根本来不及炫耀,只顾着焦头烂额地检查婚礼场地和各种仪式流程有没有出现差错遗漏。   没能利用“婚礼总策划”的身份把及川指挥得团团转,还真是遗憾啊。   “拜托,你当阿根廷联赛的时间和V联盟联赛的时间是同步的吗?我刚在阿根廷打完一场比赛!”及川彻白了他一眼,“都来不及参加赛后采访,直接从赛场拎着行李箱赶飞机了。”   “哦?输了还是赢了?”   “当然是赢了!”   “算你有点本事。”   “什么叫算我有点本事?我就是很有本事!”   “哈!你也知道这种说法很讨厌吧!”   两人开启了吵架循环,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   宫治和岩泉一对视一眼,习以为常地捂上耳朵。   吵得他们耳朵疼。   距离婚礼仪式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大耳练和银岛结推着零食车游走在众人之间,成为了目前全场最欢迎的人。   “大耳前辈,请给我一个芒果小蛋糕!”西谷夕举起手,一脸爽朗道。   田中龙之介道:“你竟然真的赶回来了!我还很担心你在海上信号不好,没有收到狐森的婚礼邀请呢。”   西谷夕吃了一大口芒果小蛋糕,含糊不清道:“一开始确实没收到,但狐森提前两个月就给我发消息了,连着发了半个月,总算赶上了我有网的时候,所以我收到消息后就立刻赶回来了。”   他心有余悸道:“差点来不及呢。”   田中龙之介:“一个半月的时间往回赶,还差点来不及?你中途又被哪条金枪鱼钓走了吗?”   西谷夕心虚目移:“……狐森发现我在妖怪世代群聊里潜水了整整两天后,就又连着给我发了半个月的婚礼请柬。”   以往他都是一有网就立刻进群,向大家分享自己捕鱼经历的。   田中龙之介:……   真不愧是狐森,连如此自由的自由人都能被他从海上硬薅回来。   音驹那边,夜久卫辅也吃到了心心念念的寿司。   “我记得你以前更喜欢吃蔬菜。”黑尾铁朗笑眯眯道,“大耳的零食车里有蔬菜沙拉和烤蔬菜干。”   夜久卫辅的脸绿了一瞬:“……就算蔬菜再好吃,我在俄罗斯也暂时吃够了。”他永远吃不腻蔬菜,但他的味蕾偶尔也需要别的什么来调剂一下,比如一款经典的日式寿司。   吃不惯俄罗斯的大列巴、红菜汤和酸奶油,很长一段时间夜久卫辅都是靠着焖罐牛肉和蔬菜沙拉度日的。   现在他就想吃点以大米为主食的任何食物!   孤爪研磨从容地吃着苹果派,并给出好评:“阿司请的厨师水平不错。”   虽然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都有不错的料理水平,但他们今天结婚——总不能让两位新郎一边结婚一边颠勺和面吧?   “这个巧克力好好吃!很像天童学长给我邮的那些!”五色工吃了一块白巧克力后,顿时眼睛一亮,用他心中对待巧克力的最高标准夸赞道,“天童级别!”   天童觉笑眯眯地看着吃得眉飞色舞的五色工,语调像是在唱歌:“呀,阿工,你很喜欢我做的巧克力吗?”   五色工用力点头:“天童学长做的巧克力,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巧克力!如果不是怕教练追杀我的话,我每天都能吃一斤!”   那你的教练一定会举着体重秤追杀你,这毋庸置疑。   天童觉将自己面前那份巧克力推给五色工:“多吃一点,我提供了这场婚礼的所有巧克力。”   五色工:!!!   难怪他会觉得这个巧克力有故人之滋!   这就是充满了天童风味的巧克力啊!   青根高伸一边听着二口和黄金川聊天,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面前桌子上的糖渍栗子,没一会儿就吃光了满满一大盘。   二口坚治刚刚还在和黄金川贯至聊天,一转头就发现青根吃光了所有栗子。   “青根啊……”二口坚治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回去之后记得做五十个俯卧撑。”   糖渍栗子是典型的高热量甜品,吃几个解解馋也就算了,吃光了一整盘……   青根高伸想了想,比出了一个“一百”的手势,然后转头对着大耳又要了一盘糖渍栗子。   二口坚治:……   黄金川贯至挠挠头:“青根学长这是什么意思啊?”   二口坚治表情复杂:“他是在表示,他可以回去做一百个俯卧撑,想再多吃一盘糖渍栗子。”   一盘糖渍栗子可以用五十个俯卧撑抵消吗?   二口坚治木着脸想:当然不能,或者说,远远不够。   而且糖渍栗子是甜品而不是正餐,这代表着青根在吃完一整盘糖渍栗子后并不会有明显的饱腹感,他还会继续吃正餐,这份热量……   “你还要吃?”大耳练也有些惊讶,“刚刚那一盘糖渍栗子都吃光了?”   青根高伸点点头。   大耳练犹豫了一下,从零食餐车上拿了一份烘干的蔬菜片,上面有少量的调料做调味:“尝尝这个吧。”   听说青根现在在社会人球队里打排球,如果只是因为参加了朋友的婚礼,就导致体重出现计划外的变化,青根一定会为此感到苦恼吧……   青根高伸愣了一下,但还是接受了这盘烘干的蔬菜片,尝了尝发现味道不错后,便将它当做新的磨牙小零食了。   二口坚治松了口气。   月岛萤向大耳前辈要了一个橘子,一边慢条斯理地扒橘子皮一边寻找着日向的身影。   当着橘子的面扒橘子皮,一定很有趣。   然而他并没有在附近看到日向,连BJ那边也没有……难道是去给狐森和角名帮忙了?   月岛萤的视线扫过枭谷的位置,然后沉默。   ……枭谷竟然用宇内天满打窝,钓日向翔阳!   邪恶的猫头鹰!   因拖了半个月的稿、被认真负责的赤苇编辑堵在家门口的宇内天满,最终被赤苇像是伴手礼一样带到了婚礼现场。   “死心吧,宇内老师,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离开我视线的。”   赤苇京治正色道:“哪怕我不能错过朋友的婚礼,也请你带着画纸和笔跟我一通前往。婚礼的环境或许并不适合漫画家发挥,但是没关系,你可以只简单地打个草稿,等婚礼结束后再回家完成细化就好。”   总之,尽快交稿。   于是宇内天满就来了,还随了份礼金,目前正被赤苇编辑摁在桌面上打草稿。   日向翔阳在人群之中精准锁定了他的偶像,然后毫不犹豫地飞向了枭谷的方向。   “小巨人前辈!”日向翔阳眼睛亮晶晶的,像洒了金粉一样漂亮,“好久不见!”   宇内天满晕晕乎乎地抬起头,认出面前的人后,他虚弱地笑了笑:“啊,好久不见,翔阳,现在你才是真正的小巨人呢。”   需要高度的排球场,想要诞生出小巨人实在是太难了。这么多年下来,也只有光来和翔阳成功站在了职业赛场上。   近期灵感枯竭的宇内天满强行打起精神,笑着说道:“比起只在高中时刻有过一段灿烂青春的我,真正让所有喜欢排球的小个子选手坚信自己是下一个小巨人的人,是你和光来。”   “或许是这样吧。”日向翔阳没有谦虚,也没有得意,只是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但让我喜欢上排球的小巨人是你。”   “让我知道小个子也可以高高飞起来的人,也是你。”   日向翔阳笑了起来:“所以,你永远是我心中最崇拜的小巨人前辈。”   年少时的惊鸿一瞥,成就了如今的忍者翔阳。   也许即便是没有宇内天满,日向翔阳也会因为其他契机而喜欢上排球,但人生没有如果,时光不会倒流。   宇内天满就是日向翔阳排球道路上的领路人。   宇内天满沉默两秒后,突然跳起来揉了揉日向翔阳的头,感动得猫猫眼秒变蛋花眼:“好孩子好孩子!”   赤苇京治从宇内天满刚刚那一跳中,隐约窥见了当年乌野小巨人统治赛场的影子。   就在他看着这一幕满心复杂之际,宇内天满突然宣布:“我要画一个排球少年的故事!”   赤苇京治瞬间收起心中的感动,面无表情地将宇内天满重新摁回他自己的位置上:“先把这本《稻荷崎养狐日志》完结。”   挖坑不填是会被读者堵家门的,宇内老师。   宇内天满蔫下来:“但没灵感就是没灵感啊……虽然我手里有稻荷崎排球部部活日志的复印件,北和狐森也写得很生动很有画面感,但就是……缺了一点细节!”   毕竟是拿来给学生会备案的,部活日志不可能真的像写日记一样那么详细,很多事情都是一概而过,甚至有些是稻荷崎人才能懂的梗,想要画出关西人的幽默,还是太为难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宫城县人了。   日向翔阳歪歪头,疑惑道:“那不是正好吗?稻荷崎就在那边呢。”   他指了指稻荷崎众人的方向,那边大部分的人都在为这个婚礼忙碌,但还是有一部分人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   如果宇内前辈只是想找点灵感的话,日向翔阳觉得侑前辈一定能圆满完成这个任务。   宇内天满:……   宇内天满:!!!   “翔阳!你是天才啊!”宇内天满蹦起来,带着纸笔直奔稻荷崎。   他本来是想找两个日志记录者来提供更多日志细节的,但北需要做婚礼司仪,狐森也是这场婚礼的主角之一,他只能等婚礼结束后再找机会问更多关于稻荷崎排球部的那些事。   但翔阳说得对,那些在稻荷崎体育馆里诞生的故事,出了执笔人的视角外,他还可以问问故事参与者的视角。   佐久早圣臣只觉得眼前好像有一道黑影,欻的一下掠过去了。   古森元也喃喃道:“刚刚好像过去个人……”   不远处的星海光来肯定了他的判断:“是个人,好像是乌野之前的那个小巨人。”   留在原地的赤苇京治望着宇内天满的背影,不语。   木兔光太郎感慨道:“如果坚持打排球的话,也会成为很厉害的小巨人呢。”   赤苇京治笑了笑:“漫画家也很适合他。”   不光是半个V联盟都坐在这了,连半个魔法界也都坐在这里。   天河司笑眯眯地感叹道:“当年我夜观星象,就发现这两人的命运死死缠在了一起。”   月咏几斗斜了他一眼:“你还会看这个?”   天河司指尖轻点了一下亚梦的方向:“要我帮你看看吗?”   月咏几斗摆手:“不用。”   他看着和朋友们一起吃冰淇凌的亚梦,轻声道:“我们的未来,由我们掌握。”   观众席上一片热闹景象,直到婚礼正式开始,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认真见证着这场婚礼的进行。   两位新郎缓缓入场,修身的西装完美勾勒出了两个运动员极其出色的身材,一黑一白的颜色让他们看上去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双方父母也坐在一起,两边都有种“又多了一个儿子”的喜悦。   北信介并没有像常规司仪一样手持麦克风,因为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和这场婚礼关系疏离的记者。   他应该是好友们幸福的见证者,故事的记录者。   所以他只在衣领处别了一个麦,确保自己的声音能被所有人听见。   “从这个故事的开始,我就笃定我一定能看到今天这一幕。”北信介欣慰地看着两人,“有幸能见证你们的幸福,我感到十分荣幸。”   狐森司轻轻吸了吸气,眼眶忽然有些酸涩。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从年幼到年少,直到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大人,他的身边从始至终,都有小角的陪伴。   角名伦太郎也感觉到喉咙藏着哽咽。那些年少时隐藏的心事,不能说出口的感情,终于在此时此刻,明明白白地给所有人看。   他喜欢的人是个倔强又顽强的魔法师,是永远善良正义的骑士,是努力而真诚的狐森司。   他们是宿敌,也是伙伴,是队友,也是搭档,是最要好的朋友,更是会相伴一生的恋人。   “那么角名先生,你愿意和狐森先生共度一生吗?无论生活带给你怎样的考验,你都承诺和他携手面对。”   “我愿意。”   “狐森先生,你愿意和角名先生共度一生吗?无论未来的你们会面临怎样的挑战,你都承诺和他共同进退。”   “我愿意。”   北信介听到了他们声音中的轻颤。   每个人都会理解这样的颤抖。   角名芽衣托着戒指走上前,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个哥哥:“请交换你们的戒指吧。”   小真和阿铭各自拿起一枚戒指,飞过去递给了他们的主人。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稳稳地将戒指套在了小角的手上。   结婚戒指的里圈,刻着他们的名字。   角名伦太郎同样为小狐戴好戒指。   至此,这个简单的、在朋友们见证下的婚礼仪式就此完成。   所有人为他们欢呼,送上祝福,整个体育馆里都回荡着战胜。   排球场见证了少年们的热血和眼泪,也见证了他们的笑容和幸福。   “走吧!去吃饭!”   “吃完饭呢?”   “当然是打排球了!”   “不是吧?结婚也要打排球?!”   “排球赛高!” 第219章 小狐和大狐(1):“少年狐:什么叫我和死对头结婚了?”   “拜托了,北学长,我们需要你。”   电话里,角名伦太郎声音低沉,全无婚礼结束之后两人请了半个月的假、在全国各地度蜜月疯玩时的愉悦开朗。   北信介的表情也凝重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电话里解释不清楚,总之请尽快过来吧。”   电话挂断后,北信介拎着手机出了家门,一路开车赶到了狐森和角名的家——两人在兵库县买了房子,毕竟他们已经结婚了,婚后还和父母住的话不太方便。   狐角家大门是开着的,北信介皱皱眉,迈步走了进去。   听到门口有车传开的声音,角名伦太郎犹如一道黑色的旋风般冲出来迎接北学长,神色是极少见的无奈:“小狐情绪太紧张了,熟悉的人越多越能安抚他的情绪,所以……”   北信介摆出暂停的手势,问出关键:“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角名伦太郎张张嘴,艰涩道:“高一的小狐和现在的小狐……互换了。”   北信介大脑宕机:“互换了……的意思是?”   角名伦太郎表情沉重:“现在房间里的,是16岁的小狐。”   此时,房间里传出一声理智彻底崩溃后情绪反而平静到诡异的声音:“什么叫我和角名结婚了?阿侑你是疯了吗?这是新的整蛊游戏?你给自己画成40岁大叔的样子是有什么心事吗?”   然后是宫侑理智崩溃的尖叫:“我才没40岁!我今年才25啊你这混蛋!嘴这么毒怎么没把角名毒死呢!”   宫治在一旁试图控场:“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再说了,就角名那个传奇耐毒王,估计早就百毒不侵了……”   “我很冷静。”16岁的少年狐森木着脸,有些头疼地看着两人。   理智告诉他,没有任何化妆技术能让阿侑阿治凭空长高且毫无违和感,他们的脸也是那种褪去了学生气后,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成熟。   但少年狐森的感情却在尖叫着:去他的理智,我不接受。   他,狐森司,在25岁的时候,和死对头结婚了。   他是被角名抓住了什么把柄吗?不结婚就要被沉海?他到底为什么会答应这种事啊??   少年狐森此刻大脑里一片混乱,伪装的本能让他瞬间撑起了一张牢不可破的情绪面具。他强撑着自己的冷淡和疏离,以警惕的目光看待这个房间里的一切。   想起自己刚刚醒过来时睁眼看到的那一幕,少年狐森就恨不得有一颗排球迎面飞来正中眉心,把他砸到失忆。   哈哈……他和角名睡在同一张床上……角名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床头就是两人的结婚照……   就算是噩梦,这也太可怕了。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发现巨痛无比后,这一切就更可怕了。   “我应该是还没睡醒。”少年狐森狠狠地闭了闭眼,语气恍惚道,“这不是真的。”   是幻术,是魔法,是宫双子邪恶的恶作剧……总之不可能是真正的未来!   宫治提醒他:“你把胳膊都掐青了。”   少年狐森面无表情:“一点都不疼。”   宫治:“你的嘴和你的拦网一样硬。”   狐森司:……   北信介就在这时走进来,身上还穿着工作服,只是衣服上并没有下地干活后的泥点,显然是刚换好衣服,还没来得及去田里检查稻苗的生长情况,就被角名伦太郎一个电话摇过来,安抚惊慌失措的少年狐森了。   “北学长……”少年狐森在看到北学长走进来时,警惕的眼神微微融化,但当他注意到北学长身上穿的工装、头上戴的草帽后,他的眼神又再次变得怀疑而疏离。   阿治去捏饭团这种未来也就算了,毕竟阿治对米饭一直爱得深沉,但北学长去种地?   难道北学长不应该一毕业回到高天原上当神仙吗?   北信介察觉到了少年狐森的眼神变化。他露出一个和往常别无二致的微笑,对着少年狐森轻声道:“先坐下喝杯茶吧。”   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角名伦太郎去取了茶具,众人也来到客厅中坐好,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北信介慢条斯理地泡着茶。   在安静而空旷的环境中,散逸在空气中的茶香极大地缓解了少年狐森的不安。   “……我并不是想发脾气,只是这一切都太奇怪了,你们应该能理解吧?”少年狐森勉强扯了扯嘴角,“我和角名……那可是角名。”   一旁的角名伦太郎握着茶杯,表情平静,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最懂他的那个人现在应该一脸懵地从狐森家醒来,然后意识到一切后,果断地背着书包去上学……或者去体育馆进行周末部活。   宫侑看出了他的紧张,故意开玩笑来缓解气氛:“当然,换成是我也会发疯的,你已经很冷静了。”   宫治道:“我比较好奇,你意识到眼前这一切都不对劲后,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角名伦太郎在对待狐森司的事情上很少假手于人,他恨不得一个人包揽所有和狐森有关的事,除非他真的忙不过来,才会优先考虑稻荷崎的兄弟们。   狐森司和16岁的自己意外交换这种事情,按照角名伦太郎一贯的作风,应该是会捂得严严实实才对——宫治几乎能想象出来,角名那种吝啬到变态的心理。   堪称激推开出限定隐藏款,连分享都舍不得。   能让角名伦太郎毫不犹豫地打电话,将同样在休假的宫侑和宫治立刻叫过来,还摇来了北学长,说明情况危急,刻不容缓。   是谁给了角名这样的危机感?   当然是少年狐森了。   “也没做什么。”少年狐森淡定道,“就是把他摇醒,然后打了一架而已。”   如今的房间不再是他和成年角单独相处的、听上去危险又暧昧的卧室,而是宽敞明亮、十几个人开派对也不会显得拥挤的客厅,周围还有看上去很陌生、但性格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成熟的宫双子,稳重又可靠的成年北学长正在给他泡茶,这一切都让他的安全感迅速增加。   宫侑欻的一下转头看向角名:“你和狐森打架了??”少年狐森打得过在V联盟身经百炼的炮台角名??   角名伦太郎木着脸:“别一副‘你竟然敢家暴’的表情看着我,我从小学起就不还手了。”   当然,吵架是一定要还嘴的,就是这个挑衅爽。   宫侑立刻转头看向少年狐森:“单方面的殴打不算打架吧?”   少年狐森理直气壮道:“我也没打到啊!他跑得也太快了!”   宫治:“听上去,你很遗憾?”   少年狐森不语,只是一味地在心里复盘:如果刚刚出脚再快一点,没准能把角名绊成滚地葫芦。   可惜,真可惜。   宫侑小声道:“他好像真的很遗憾。”   宫治点点头:“我看出来了。”   16岁的狐森司再怎么聪明,也只是一个阅历不够的少年罢了,哪怕是面无表情地板着脸,从国中时起就和狐森司是朋友是队友的宫双子,也能清晰地看出他的所有情绪。   而对于一旁的角名伦太郎来说,高中时期的小狐在他眼里和透明的也没什么两样。   “我知道你还不能接受这个未来。”北信介将新泡好的茶递给少年狐森,轻声道,“但在我们找到解决办法前,你先试着适应这里的生活吧。”   少年狐森的指尖划过茶杯杯壁,表情沉重。   角名伦太郎适时开口:“我问过天河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最多不超过一周,你就可以回去了。   时间线具备自动修订的能力,你回去以后不会记住任何关于未来的事……就当是度假,怎么样?”   原本还思考着“到底出了什么事才会导致我和角名结婚?”“如果我做出改变的话,会不会导致未来也发生改变?”“改变未来的话要做些什么?”这些问题的少年狐森,终于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未来是无法改变的吗……   角名伦太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讨厌我,只是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你发自内心地想要逃离这些你认为十分荒谬的现状。”   角名伦太郎淡淡的声音中藏着温柔的安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任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和宿敌成了一家人,都会想要逃离的。”   他真的觉得少年小狐的反应已经足够冷静了。   那些警惕、冷淡、抗拒……对于一个从未察觉到宿敌喜欢他、没经历过长达一年的恋爱约定、没被告白也没被求婚的未开窍16岁少年来说,这已经是出于信任的最低应激反应了。   所以角名伦太郎以最快的速度叫来了16岁的小狐最熟悉的那些人,并且动作利索地打开了房间直通外界的所有门。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少年小狐:   即使这一切在你心里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我也绝对不会伤害你。   而这样温柔的话,这样体贴的举动,却让满心防备的少年狐森开始不自在起来。   他小声嘀咕道:“谁说我不讨厌你……我们可是宿敌……”但他确实是在大角名的行动中渐渐冷静下来,从大角名的一举一动里感受到了安全感。   ……该死的,他竟然真的觉得和这样的角名结婚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他疯了吗?   “我保留我的想法,或许这里只是平行世界……”少年狐森抿抿嘴,低声道,“没准我的世界不是这样的发展。”   已经向天河司确认过情况的角名伦太郎毫不犹豫道:“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行动吧。”   他看向少年狐森的眼神里满是藏得很好的怀念,少年狐森的抗拒没有伤害到他,反而让他有些得意。   小狐违背了这样牢不可破的信念、对抗了自己长久以来形成的固有思维,坚定不移地选择了自己。   他是被小狐深爱的——角名伦太郎从不怀疑这一点。   “别的都可暂缓,但今天你们就要归队了。”宫侑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能请半个月的蜜月假期都算Samson教练‘法外开恩’了,如果再请一周的假,Samson教练一定会杀到你们家,把你们绑去大阪。”   他越说表情越凝重:“而且后天就是BJ和AD的友谊赛了,狐森现在的状态肯定不能上场,BJ需要调整战术……角名,你是必须要上场的!”   缺了狐森,就不能再缺角名了!   AD那帮家伙,最近像是开悟了一样,在赛场上接二连三地做出突破,强得都有些变态了。   虽然BJ众人也一样在进行爆发式的进化……但有狐森的BJ和没有狐森的BJ是两个概念。   宫侑已经坐不住了,他噌的一下站起来,盯着大角名和小狐森:“你们不会请假的,对吧?”   很想请假帮助少年小狐适应未来生活的角名伦太郎:“……不会。”   少年狐森同样是个责任感很强的人,更是看不得任何人在他面前露出为难的表情,当即表示:“虽然以我的实力很难掺和进V1级别的赛事里,但我会做好解释工作。”   看大侑和大角,一个个都壮成什么样了,他以高中生的身体素质进职业级别的赛场,那就是明晃晃的漏洞和破绽,更别提什么默契度、战术安排了。   少年狐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一次能够近距离观察V1级别球队训练和比赛的机会,他可以看到国内最顶尖的男排比赛,看到国内最顶尖的男排选手之间的战术攻防。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甚至比大侑更加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大阪!”   超高执行力的少年狐森正式上线!   角名伦太郎见状,稍稍松了口气。   少年小狐能打起精神就好……如果宫双子不用“如果你敢泡未成年狐森你就死定了”的眼神看着他就更好了。   角名伦太郎觉得自己很冤——就算少年小狐没有应激,他也会把能叫过来的朋友都叫过来的,因为他知道怎样做才能让少年小狐感到安心。   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占有欲而伤害到小狐,这是底线。   北信介看穿了这一点,他一边跟着几人向外走,一边拍着角名的肩膀,低声道:“做得很好。”   被北学长夸赞的角名伦太郎默默地挺直了胸膛,骄傲地抬起了头。   呵,宫双子懂个锤子的狐角蛮缠。   原本打算事情解决完就回稻田的北信介,发现这件事一时半会不会完结后,便立刻决定和众人一起前往BJ训练基地,陪伴初到未来的少年狐森。   不到一个小时的车程,众人抵达BJ。   已经提前通过电话得知情况的BJ众人,几乎是在少年狐森出现的瞬间便扑了上去,热情地围观起来。   明暗修吾原本还担心这样会吓到少年狐森,没想到少年狐森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拿出校园明星的营业状态,微笑着和众人点头示意。   从围观众人的热情和当事人习以为常的态度来看,这简直就是一次明星和粉丝的双向奔赴……   “原来狐森从高中时就开始形象管理了啊……”明暗修吾一脸惊叹地看着人群中的俊秀少年。   角名伦太郎沉默片刻,回答道:“更准确的说,小狐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会这一招了。”   后来两人谈上恋爱后,角名伦太郎还趁机询问过,是谁教他这么笑的。   “就是幼儿园里一个很受欢迎的小朋友,虽然称不上所有人都喜欢他,但几乎没有人讨厌他,是他教会我要模仿那些受欢迎的人的笑容……”狐森司回忆了很久,才回答道,“后来他好像去东京上学了,我们就没再见过面,毕竟也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不过最近我有在杂志上看见他,他叫黄濑凉太,是个模特。”   角名伦太郎搜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看着杂志上笑容灿烂的帅气金发模特,沉默。   确实很耀眼,一看就是天生大明星。   角名伦太郎:藏狐警惕.jpg   明暗修吾有些困惑:“从小学就……这样?”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是啊,超受欢迎的。”   明暗修吾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喜欢这样一个闪闪发光的人,心理压力一定很大吧。   角名伦太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会辛苦?”   明暗修吾指了指人群中的少年狐森:“这么受欢迎,肯定有很多竞争对手啊!”   角名伦太郎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明晃晃的自信和嚣张:“竞争对手?那些人连赛道都找不到,也算是竞争对手吗?”   对一只不开窍的、布灵布灵的、大受欢迎的雪狐,想要凭借一封情书或者一次偶遇打动他,那根本不可能。   他只会微笑地将情书还回当事人,用尽可能不伤害对方的话明确表示拒绝,然后再祝福一下对方能收获更好的幸福和未来。   “对待小狐,必须文火慢煮,要有耐心,要坚定。”角名伦太郎淡定道,“否则,木头是不会开花的。” 第220章 小狐和大狐(2):“少年角:Duang大一只大狐!”   就在少年狐森努力接受“和死对头结婚了”这个未来时,狐森司也在努力接受自己一觉醒来竟然回到了高中时期这件事。   狐森司死死盯着书桌上面的日历,反复确认年份后,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大概是回到了高一的时期。   身体还是自己的,所以这显然不是什么重生之类的设定,守护甜心们也叫不出来,只能感受到他们还在他心里存在,并努力地向他传达信息。   他找到了手机,给天河司打了个电话,确认情况。   “原来是未来的小司啊。”天河司在电话里的声音温和中带着一点坏心眼的期待,“放心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时间线翻了个身,把你和这个时期的小司卷进去了,最多一周就会换回来的。”   狐森司:???   狐森司:“这叫‘不是什么大事’???”   天河司:“哈哈,反正换回来后,这个时间线的大家都会被修正记忆,忘掉这些事的。你就当是为期一周的时光旅行吧,回顾一下青春什么的。”   狐森司倒是不担心他穿过来后会对现在的时间线造成影响,毕竟现在的他没有高中时期穿越到未来的记忆,说明时间线的自愈能力非常强。   他更担心那个被换到未来的高中生狐森。   狐森司一想到他穿过来之前所处的位置,便忍不住沉重地闭了闭眼睛。   希望高中的自己能够接受这件事……就算不接受也别揍小角的脸好吗?   挂断电话后,狐森司看了看不远处的书包,挣扎片刻后还是决定换上校服,背上书包……去上学。   这么多年过去,他的体型变化也不小。   他长得更高了,原本合身的校服变得有些短。他的身体更加强壮,差点没扣上稻荷崎校服西装的外套扣子。   为了避免自己像大人偷穿小孩衣服一样别扭,他不得不将灰色的校服裤子又往上挽了一点,完整露出筋骨分明的脚踝,又将浅棕色的西服外套扣子解开,尽可能地释放被小号衣服绷紧的手臂和胸肌。   短一截的衣袖也被他解开纽扣往上挽了两圈,露出了肌肉扎实线条流畅的小臂。比起其他力量型选手,他的肌肉看上去并不夸张,却很精炼,形状漂亮又实用。   红色的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两个纽扣,这样才不会扼住他的喉咙,让他呼吸困难。   狐森司看着镜子里宛如不良青年一样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他最好保持吸气的状态,因为裤腰有点紧,穿裤子时他完全是将自己强塞进去的。   心里很苦但整体外表看上去格外嚣张的狐森司拎上书包,踏出家门。   那个在V联盟里叱咤风云、让各大球队的教练都心心念念的男人,重新回到高中课堂了。   ……   狐森司罕见地迟到了。   第一节课已经上到了一半,狐森司才姗姗来迟。   清俊美好的少年一夜之间变成了随时随地散发惊人魅力的明星成男,哪怕是挽裤脚挽袖子、打松领带和解衬衫上排扣子这种明显的不良风格,穿在他身上也像是一种优雅休闲的时尚穿搭——狐森司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一刻,惊呆了1班的所有人。   狐森司对着老师微笑道:“抱歉,我迟到了。”   老师有些懵。眼前的狐森和他印象里的狐森很不一样,但狐森的态度太过坦然,坦然到理直气壮,老师不由得开始反思起自己:难道我是一个不合格的老师?竟然没注意到学生有这样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没关系,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吧。”老师有些心虚地笑笑。   狐森司却毫不心虚地笑了笑,在镜头下培养出来的定力,让他能够轻松地顶着所有人的注视走进教室,拎着书包开始寻找自己的座位。   他能记住高中时期的每一场比赛,能记住大多数和朋友们日常相处的细节,但他的脑力有限,很难记住更平常、更不起眼的故事,比如自己在高一时期这个阶段的座位。   ……高中时座位经常会换,现在有两个空位摆在他面前,他到底该选择哪一个?   一只手突兀的出现在视野里,指了指其中一个。   狐森司在少年角名的前桌坐好,低声道:“谢谢提醒。”   少年角名:“不用谢。”   他顿了顿,又问道:“狐森呢?”   狐森司没回头,只是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回答道:“我就是狐森。”   身后的人安静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回答道:“我知道你是,所以我的狐森呢?”   少年角名的狐森雷达不会认错任何一个狐森,即使周围同学纷纷低声讨论,猜测这个人或许是狐森的哥哥,来代替弟弟上课,但角名伦太郎知道,这个人绝对是狐森司。   只不过不是这个时期的狐森司而已。   狐森司并不意外自己会被少年角名认出来。角名只是懒散,不喜欢动脑子,不代表他没脑子。   “和我交换了,我今年25岁。”狐森司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只是身体微微向后倾斜,方便角名能听清他说的话,“放心,16岁的狐森在那边也不会受委屈的。”   少年角名没有说信或者不信,只是突然转移了话题:“你结婚了?”   狐森司:“你怎么看出来的?”   少年角名:“你没摘戒指。”   狐森司恍然,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前半个月都在和小角度蜜月,不打排球的时候他都会戴着戒指。不过考虑到他们接下来要面临一个接一个的比赛,需要保持精准的手感,所以他原本打算回队销假前把戒指摘掉的。   如今又出了这种紧急情况,他也忘了自己手上还戴着戒指这件事。   “嗯,结婚了。”狐森司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身后的少年角名又没动静了。   狐森司:“你不问问我和谁结婚了吗?”   少年角名不紧不慢地开口:“不需要问,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狐森司挑眉,他很想知道少年角名是从哪里看出破绽的。   他刚要开口,就听前面传来一道不辨喜怒的声音:“狐森,角名,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让我也听听?”   狐森司:……许多年没上过课了,忘了作为学生要遵守课堂纪律的。   老师也不为难他,只是敲了敲黑板:“狐森,上来把这道题做一下,做错了你们两个就一起去走廊聊天吧。”   这真算不上为难,只是小惩大诫给狐森一个台阶下罢了,毕竟他刚刚没有请假就迟到,刚坐下就和后桌的角名聊天,嚣张得让老师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这道题对于狐森来说也算不上难,以狐森的成绩,轻轻松松就能做得又快又好……   狐森司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拿起粉笔,十分自信地在黑板上解题,字迹清晰又漂亮,题也做得又快又错。   老师看着黑板,两眼迷茫:“你觉得你做得对吗?”这孩子是怎么做到如此自信地写出错误答案呢?   狐森司笑了笑,老师发现他好像变得黑了不少,牙都衬得又白又亮,十分晃眼。   排球部是在室外进行训练的吗?晒得这么黑,现在这个光照水平很难达到吧……难道要在紫外线灯下打排球?这是虐待啊!   老师的脑洞大开,差点直接快进到举报排球部虐待高中生。   “应该是做错了吧。”狐森司语气诚恳道,“对不起老师,我会和角名在走廊上认真反省的。”   老师背着学生们,狠狠地瞪了狐森司一眼:你故意的吧!   狐森司双手合十,借用讲台的遮挡,小幅度地对着老师晃了晃,摆出请求的态度:我想和角名聊点事。   老师轻咳一声,板着脸,严肃道:“你,和角名,去走廊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题你都能做错。”   看黑板犹如看天书的少年治:……这哪里简单了啊!   话说这道题究竟是从哪块开始做错的??   少年治当然也察觉到了狐森司的异常,但他没有一个很好的借口到走廊上和两人一起罚站,于是只能一脸可惜地看着两人离开教室时那欢快的背影。   如果阿侑在这个班的话,他还能当场和阿侑展开一场双子大乱斗……但一个人突然对空气找茬就有点神经质了。   隔壁2班的少年侑对1班发生的故事一无所知,此刻他还一脸百无聊赖地等着下课,好窜去1班和大家一起玩呢。   狐森司和少年角名离开教室,在走廊上排排站好。   “是太久没有学习了吗?”少年角名率先发起攻击,那股子轻飘飘的挑衅劲儿直冲狐森司脑门,“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做了?”   其实黑板上的那道题对于少年角名来说也是需要挠好一会儿的头才能写出来的。   但这不影响少年角名一脸淡定地挑衅大狐。   狐森司:“……很久没听过你这么说话了,还挺想念的。”   两人刚谈恋爱时,角名这种一句话里至少添半句挑衅的说话方式,一度让两人成为了有名的对抗情侣。   往往一场练习赛下来狐森司腹背受敌,网的对面是对手,网的同一边是写作队友读做男友实际是后背杀手的角名。   角名伦太郎用了很长的时间去改变从年幼时形成的、维持了许久的说话习惯,终于将挑衅天赋完整且精准地对准了对面的对手。   角名伦太郎:再不改的话,男朋友都让我怼没了。   而如今,刚刚上高一没多久的少年角名,正是疯狂使用挑衅技能、企图将少年狐森的注意力全部勾搭到自己身上的铁头藏狐状态。   这种超强的进攻性,让成熟稳重的大狐森都忍不住感慨:真是久违了,这种熟悉的、欠揍的角名。   少年角名被狐森司的话噎了噎。   狐森司道:“虽然确实很久没做数学题了,但那种程度的题稍微回忆一下也是能做出来的。”   换做高数题的话他或许还得研究研究,高一的数学题他还不至于全忘光了。   “所以,你只是想借机和我聊聊。”少年角名顿了顿,问道,“这个时间的狐森,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周后,”狐森司倒也没有吓唬他,实事求是道,“换回来以后,他和你们都不会保留这一周的记忆,但我和我所在的时间点可以保留。”   用魔法的方式解释,就是这个视角在他所在的时间线上必然发生,是那条时间线的一部分。   少年角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双黝黑的眼睛微微泛起光亮:“所以,我和狐森结婚也是必然的结果。”   狐森司靠着墙,随意道:“为什么你这么确定我的结婚对象是角名?”   少年角名轻哼一声:“我可以确定,我是一定会让你知道我的心意的。如果你选择了拒绝,那么婚后的你再穿越回高中时期,见到我时竟然只能保持最纯粹的喜悦和怀念?”   他冷静地剖析着自己的心情:“我很了解我自己,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哪怕被拒绝,被逃避……只要你对我不是真正的讨厌,我就会坚信自己还有机会。”   拒绝无法逼退他,只有讨厌才可以。   除非角名伦太郎这个人真的对狐森司的生活造成了困扰,他们从童年到今天所共同经历的人生成为了狐森司避之不及的黑历史,他们两人亦敌亦友的感情彻底被狐森司放弃……只有这样,角名伦太郎才会从狐森司的世界消失。   “我是不会让狐森讨厌我的。”少年角名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就连这样沉重的感情,真正说出口时似乎也没有一团棉花来得更重,“如果没有这样的觉悟,我就不会来到稻荷崎。”   就算狐森每天都在向朋友们宣传“狐角宿敌论”,可那又怎样呢?   狐森究竟把他当宿敌还是当挚友,难道他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可太有数了。   狐森司吸了吸气,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少年角名。   是错觉吗?怎么觉得这个少年角名格外危险呢?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被这个少年角带节奏了,好歹自己大了这个少年角好几岁呢。   “原来是这样啊。”狐森司笑意吟吟地看着他,“你果然很在意我的看法呢……其实你很想问未来的狐森和角名有没有获得幸福吧?放心问吧,我会回答你的。”   被狐森司这样调侃,少年角名脸有点红,别过头,小声道:“明明都25岁了,怎么还是和16岁时一样,一点都不肯服输……”   发现自己在对话时落入下风后,就立刻想方设法地找回主动权,连这么羞耻的话都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这就是大人吗?   一想到狐森长大后就是面前这个人的模样,少年角名的角更红了,连耳朵都发烫起来。   狐森司见状,顿时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少年并不是和他交往多年、并肩作战闯荡V联盟,最终成功结婚的爱人。   即使他们在世界线上是同一个人,但在时间线上并不是。   所以狐森司没有把他当做“缩小的爱人”,而是一个许多年没见的朋友——这个时期的他们本来就应该是朋友,而且他也确实很久没见过16岁的角名了。   少年角名果然还是问出了这句话:“所以……你有感到幸福吗?”   狐森司微愣,青年角名似乎在这个问题里隐形了……   这种微妙的针对和抗拒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少年角名很不愿意提起他的爱人?   “当然。”狐森司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即使幻想过很多次自己的未来,如今也依旧是超出我想象的幸福。”   少年角名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那就好。”   “不问问你自己过得怎么样吗?”狐森司好奇道。   少年角名轻哼一声,眼里闪过明显的笑意:“他肯定幸福得飘飘然了。”   他可太了解自己了,能让狐森骄傲地说出“我很幸福”这种直球的话,这简直就是角名伦太郎的荣誉勋章。   两人聊得开心,半节课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未来的狐森和现在的狐森会交换一周时间这件事,也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稻荷崎排球部内部。   一向稳重的少年北都被惊动,直奔一年1班,和众人一起围观这个大狐森。   考虑到这件事的魔幻程度,他们并没有大大咧咧地将这件事传出去,而是只在排球部内部进行传播,对外就说“狐森的哥哥大狐森来高中体验生活”。   “其实说了也没关系,反正都会忘的……”狐森司被年轻了不少、正值青春年少的朋友们围观时,表现出了豁达坦然的态度,“不过解释起来很麻烦,还是保持现状最好。”   他还想和年少时期的朋友们多多接触呢,并不像被全校人当成会杂耍的猴子一样围观。   “你已经是V联盟的职业排球选手了,一定会很多厉害的招式吧!”少年侑眼睛亮得像金色的星星,“来和我们一起打排球吧!”   狐森司挑眉:“我正有此意。”   压力一下高中时期的压力怪队友,这真是不可多得的人生体验。   少年北看着大狐森这一身缺袖子短裤腿的校服,无奈道:“角名,你还有多余的校服和球服吗?”   狐森长大后……体格变化可不小啊。 第221章 小狐和大狐(完):“小狐带走了八斤的伴手礼”   换上角名的新校服后,狐森司开始了自己的高中生日常。   白天上课,放学后部活,每一天都过得十分充实。   对于稻荷崎排球部来说,V联盟顶级球星的指导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武功秘籍。   虽然高中生受限于经验和体能,无法完全复刻狐森司展示出来的那些技巧,但只要能学个六七成,就能在练习赛时当做奇兵,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   稻荷崎排球部已经在对外练习赛上试验过,效果非常好。   狐森司自然没有加入稻荷崎的对外练习赛。每天装高中生上学已经很考验他的脸皮厚度了,还装高中生上球场,欺负别的高中生?狐森司良心会痛。   “你们应该知道吧,一周的时间结束后,你们都会忘记这段记忆。”狐森司靠在体育馆的墙壁上,语气轻松道,“所以现在再怎么努力背诵秘籍,一周后也会清空技能熟练度的。”   少年角名和他保持着一人的距离,淡淡地开口道:“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狐森司:“带着答案问问题也是大人的乐趣。”   少年角名:“那你还真是糟糕的大人啊。”   狐森司:“你把自动反击程序关一下,否则我就要自由开火了。”   少年角名:……有被威胁到。   眼前这个大狐是真的有丰富的对角经验,他那点道行很难在大狐的手底下讨到好处。   ……少年角名绝不允许大狐回到自己的时间线时,带着“少年角破防大赏”的记忆给大角当伴手礼!   少年角名强行关闭了自己的自动反击程序,回答了大狐的问题:“即使脑海中的记忆会褪色,但肌肉的记忆不会重置。”   这几天的训练会实打实地化作微小的肌肉记忆,然后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来,成为众人脑海中的“灵光一闪”。   “你说过,我们只是会忘记这些事,不代表这几天的时间被剪除。既然没有被剪掉,那么我们努力的成果就一定会保留一部分。”   对于稻荷崎而言,即使再微小的成果,也是有意义的努力。   少年角名看向大狐:“你也是稻荷崎,你也懂得这样的道理。”   所以少年角名才说他“明知故问”。   狐森司听到了自己心目中的最佳答案,满意地笑了笑,也没在意少年角名的语气带刺——这几天他又找回了曾经被角名接连挑衅的感觉,已经对此以习为常了。   少年角名:这个大狐还真是很难被挑衅啊。   ……   另一边的少年狐森,同样在BJ中如鱼得水。   他像一块压缩的海绵一样高效地汲取着各种排球技巧,知识如同拧开的水龙头般源源不断地灌输进他的脑子。   “可是,你回去以后就会忘记这一切。”犬鸣席恩一边帮少年狐森调整接球姿势,便于他更快启动脚步,一边疑惑道,“既然会忘记,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呢?”   旁边的角名伦太郎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欣赏和笑意,心里给出答案:因为身体会记住努力的痕迹。   “脑袋里的记忆会消失,肌肉里的记忆不会。”少年狐森眼睛亮得惊人,像华贵精致的蓝宝石,也像是倒映天空的海面,明晃晃地显露出少年的野心,“在我来不及完成思考时,肌肉会先我一步动起来。”   在梦想面前,努力永远是不会出错的选择。   犬鸣席恩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狐森,明明只是16岁的少年模样,他却隐隐看出了那个未来超级球星的影子。   “好孩子!”木兔光太郎更是毫不犹豫地叉住少年狐森的腋下,直接将他举起来,无视少年狐森一脸懵的表情,欢呼道,“狐森!”   一旁的日向翔阳也在跟着举手欢呼:“狐森!!”   被叉起来的少年狐森在空气中无助地蹬了蹬腿,下意识地看向大角——并非是求助,只是当他面临超出想象力的事件时,会条件反射地寻找身边那个最稳定的锚点。   哪怕是国中时期,两人分隔两地,少年狐森在遇到困惑和面临选择时,也会给少年角名打个电话。   未必是想寻求帮助,也没指望着角名能给出解决方案,只是对于少年狐森来说,在稳定自己情绪这方面,角名总有奇效。   角名伦太郎精准接收到少年狐森的信号,他快步走过去,从木兔光太郎手里接手了少年狐森,用一种双臂挺得笔直、两人之间还能塞下一个猫头鹰的距离,将少年狐森稳稳放在地上。   “不要突然举起他。”角名伦太郎无奈地嘱咐木兔,“他会受到惊吓。”   木兔光太郎挠挠头,语气爽朗道:“角名你太小心啦!狐森就算只有16岁,也有60岁一样钢铁般的意志!”   一旁的宫侑拳头蓦然握紧,满脸隐忍地转头看向北学长,像是小朋友向家长告状一样大声道:“看吧,北学长,他又这样!”   为什么60岁会代表钢铁般的意志啊?16岁的狐森又为什么要有60岁的意志!   木兔!你回答我!   宫侑感觉自己聪明的大脑都被木兔制造出来的槽点堵塞了。   因为不放心少年狐森,所以每天都会来BJ训练中心转一圈的北信介:“……可能,BJ确实需要一个阿兰。”   或者,木兔确实需要一个赤苇。   宫侑一脸忧郁道:“所以北学长,可以帮我们BJ挖一下阿兰吗?我们BJ急需一个阿兰镇宅!”   北信介:“……当你将阿兰形容成一个镇宅的吐槽神兽时,你就应该知道我不可能帮你挖阿兰了吧。”   宫侑握拳:“可恶,被看穿了吗!”   北信介:……真是很难看不穿呢。   少年狐森白天在BJ训练,晚上自然就住在了BJ的宿舍——难道要少年狐森住狐角的新房吗?那可是未成年!   角名伦太郎几乎是以送炸弹的虔诚姿态,将少年狐森送到了他原本的那间宿舍。   “这里之前都是小真和萤灯住的地方,我没住过。”角名伦太郎解释道,“我的房间在隔壁,有什么事的话来找我就好。”   他知道少年狐森还无法接受这个未来,角名伦太郎也不想强迫他接受。   现在的状态就很好,他们重新回归亦敌亦友的关系,保持一定的距离,但彼此交付信任。   少年狐森点点头。他确实是相信这个大角的,潜意识告诉他,无论角名伦太郎再怎么变化,那串核心代码上都不会写下伤害他的字符。   但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大角当男朋友来看待……不可能的,打死他都不可能。   或许做足一年以上的心理准备,才能接受这件事。   ……听说未来的自己就是和角名做了一个长达一年多的恋爱约定,然后才在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在一起的。   角名这家伙该不会是早有预料吧?所以才定下了一年之约?   想到这,少年狐森眼神飘忽了一瞬。   角名伦太郎:……这个小小狐又怎么了?   少年狐森犹豫了一下,艰难道:“……这段时间,多谢你了。”   不管怎么说,大角忙前忙后地帮助他适应这个未来,功劳苦劳全都有,哪怕心里别扭,他也不能连句谢谢都不说,那也太失礼了。   可听到这句谢谢的角名伦太郎却有些失落。即使他心里明知道眼前的少年狐森还不是自己的爱人,但情绪并没有因为理智的思考而停下波澜。   小狐已经很久不会对他说这么生疏的话了。   角名伦太郎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只是说了一句“不必客气”,然后转身进了他和小狐的房间。   少年狐森抬手,摁了摁胸口,表情有些疑惑。   好奇怪的感觉……   他没有深究,而是回到了宿舍。   床单被罩都是全新的,少年狐森还闻到了被子上传来的阳光烘烤过的味道,应该是大角提前拿到阳光下晒过。   房间里只有必备的生活用品,没有太多具备个人风格的装饰,只有桌子上的那个积木小房子看上去格外精致——这应该就是小真和萤灯的住所了。   少年狐森四处探索了一下,然后发现了一个零食箱。   布丁、糖果、巧克力、面包……甚至还有罐装咖啡。   少年狐森:给我准备的?   长大后的角名真是太贴心了!   ……   少年狐森吃光这一箱零食,只需要短短一周的时间。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他的训练量也十分逼近身体极限,还在中途以替补的身份看了一场BJ和AD的友谊赛,其内容精彩到他半夜回味这场比赛时,还要猛地坐起来然后用力拍床直呼好帅的程度。   至于比赛结束后,BJ带着他去找AD狠狠炫耀了一顿这件事就不必再提了。   什么“好可爱”“好久没有见过这样又白又水灵的狐森了”“狐森前辈突然变得好矮”“肌肉也缩水了”……他才16岁,怎么可能和25岁的成年体比壮啊!   少年狐森气鼓鼓地闷头给自己加了两组力量训练。   一向对狐森的训练量严格要求的角名伦太郎难得没有管束他,只是时刻注意着不让他练到肌肉拉伤。   “我还以为你会摁着小狐森,不让他为难自己的身体呢。”宫侑看着正在练腿的少年狐森,那杠铃加的数量,他看着就累,“才16岁,还是悠着点吧。”   别来一趟未来,把身体练坏了。   角名伦太郎道:“他感觉自己被拿来和未来的小狐比较了,所以很不爽。让他稍微发泄一下吧,我会关注他的身体状态。”   宫侑咋舌:“他这竞争欲是不是有点太旺盛了?连未来的自己也要比?”   角名伦太郎笑道:“正因为是未来的自己,所以更要比了。”   想要成为更好的自己,不就是坚持和自己进行比较与竞争的过程么?   宫侑搓了搓胳膊:“可怕。”   角名伦太郎坚定道:“可爱。”   宫侑:“……你们两个都很可怕。”   难怪能玩到一起去。   累得腿软的少年狐森踉跄着从健身器械上走下来,顺手将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捂在脸上,擦干自己脸上的汗。   路过的佐久早圣臣脚步突然一顿,转头打量了少年狐森许久,才迟疑地问道:“……你是不是胖了?”   脸的弧度柔和了一些,尤其是原本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都开始变得可爱了。   少年狐森动作一顿,表情茫然道:“啊?”   他胖了?   他脚步一挪,踩上体重秤。   一周的时间,胖了整整八斤,平均每天胖了一斤还多。   难怪佐久早圣臣能看出他的体型变化,一两斤的肉或许能悄无声息的藏在身体各处,但八斤的肉还是太过显眼了,   佐久早圣臣思考着少年狐森最近的饮食,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他们一群成年人,当然不可能压榨一个未成年给他们做饭,所以这几天大家都是吃食堂的。   众所周知,BJ训练中心的食堂营养美味荤素搭配,几乎不可能让选手们的体重出现短期内的明显变化。   少年狐森吃得也不多……他现在是BJ的5A级风景区,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都会被大家看在眼里,佐久早圣臣并不觉得少年狐森有暴饮暴食的现象。   到底为什么会七天胖八斤呢……   “你把房间里的零食都吃了?”角名伦太郎意识到了什么,出声问道。   少年狐森恍然:“原来不能都吃光吗!”   他心里还想呢,他只在这里待一周的时间,大角给他准备了满满一箱的零食是不是有些太隆重了。   可他在吃零食方面的自制力一向不太乐观,那一箱零食不知不觉就见底了。   佐久早圣臣:“……一箱?肯定不是让你一周都吃完吧!”   角名伦太郎:……虽然那一箱零食确实是给小狐准备的……但没想到吃掉这箱零食的竟然是小小狐……而且一周就吃完了一箱……一箱高热量零食……   “我没想到你会全都吃光,毕竟种类还挺多的。”角名伦太郎语气平静。   事到如今,零食已经变成了肉肉,再多说也是无用,角名伦太郎表现得很淡定……毕竟真正应该崩溃的另有其人:“等你回去后再减肥吧。”   幸亏这一周的时间少年狐森训练量很大,消耗了大部分的热量。   否则体重秤上的数字一定更加不乐观。   少年狐森深吸一口气,不死心地追问道:“记忆带不回去,长胖的肉应该也……”   角名伦太郎无奈回答:“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努力训练吗?”   当然是因为身体的变化会被带回自己的时间线了。   少年狐森:……   少年狐森:“不就是减肥嘛,没在怕的。”   角名伦太郎:“减肥时,零食可不能再吃了。”他就是因为小狐吃零食不节制,才把零食箱放在小真和萤灯房间的,没想到全都喂给了小小狐。   少年狐森:……天塌了。   他的布丁,他的巧克力,他的小面包……   宫侑小声道:“他变成灰色了。”   明暗修吾小声回答:“禁了你的治饭团,你也会变成灰色的。”   大狐森和小狐森之间的交换是在傍晚。   少年狐森在BJ吃了最后一顿减脂餐,一脸忧郁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又过了1分钟,狐森司满脸开朗地穿着离开前的那件睡衣走出来,对着伙伴们说道:“真是一次有趣的旅行啊。”   角名伦太郎心中忽然警铃大作。   下一秒,狐森司转头看向角名伦太郎,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还挺怀念你格外擅长挑衅我的时候呢,像是长着嘲讽脸的嘴毒藏狐。”   角名伦太郎:……   小狐,你在嘴毒这一块也是很权威啊。   宫侑兴奋道:“你真的穿越回了我们高一的时候?你去上学了吗?参加部活了吗??”   狐森司回答道:“确实回到了高一,16岁的你还抱怨为什么自己不是1班而是2班,错过了很多热闹。我去上学了,第一天穿着不合身的校服去的,被当成了为狐森替课的哥哥,后来就是穿小小角的衣服了。部活也参加了,只是没参加对外练习赛。”   角名伦太郎默不作声地将自己挪到小狐身边,然后将小狐的手拉到自己的手里捏来捏去,一副总算合法了的样子。   狐森司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便任由他玩手了。   宫侑:“没参加对外的练习赛,也就是说你把稻荷崎排球部的都捶了一遍是吧?”   狐森司挑挑眉:“除了北学长。”   宫侑:……   北信介轻笑一声,然后将茶几上他刚切好的餐后水果推给了狐森,像是表扬。   狐森司美滋滋地吃着北学长推过来的水果,然后和小角贴贴。   哎呀,总算合法了。   另一边,刚穿回自己时间线的少年狐森瞬间便忘记了自己在未来时间线的全部记忆。   一些脑海中对不上的记忆也被时间线模糊修改到直觉可以接受的程度,基于现实的改变也进行了一定的修正。   于是他正常的洗漱、睡觉,第二天一早起来吃早饭,穿衣服,准备去上学。   “……奇怪,这校服怎么紧绷绷的?”少年狐森看着镜子里圆润了一些的脸,困惑地歪歪头。   他准时来到学校,走进教室。   少年角名:“……你昨天是把家里的所有零食全翻出来吃了吗?”   少年狐森:“……你别管,我有我的节奏。”   先胖再瘦,这个叫增肌! 第222章 木头哪里逃:“小狐学长~”   “我们终于在赛场上隔网相见了,角名。”   “毕竟我们已经说好了,宿敌就是要在一起纠缠一辈子的,小狐。”   黑鹫旗大会上,狐森司作为职业球队BJ的副攻手,正面对位早稻田球队的副攻手角名伦太郎。   他们曾经是同一所高中的队友,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对头,互相陪伴着打打闹闹了许多年,几乎每一次的人生高光和低谷时,身边都有对方的存在。   他们上一次分开时是狐森司从爱知县搬家到兵库县,然后就是狐森司高中毕业后的那一年。   高三时,狐森司决定继续升学,目标是偏差值很高、排球实力也很出色的早稻田。   角名伦太郎嘴上说着“学霸的世界真是让人无法理解”,却也拿出了令人震惊的认真态度,开始了长达一年的备考。   最终,狐森司成功考上心仪的大学,角名伦太郎只差几分遗憾退场。   狐森司劝他:“以你的成绩,考其他大学是稳上的,更何况你还有体育成绩加分。”   角名伦太郎却沉默着,没有回答。   三天后,他选择了复读。   狐森司不明白。   明明角名在之前的一年时间里表现出了渴望升学的态度,在学习方面也一直都很努力,为什么在他的成绩已经提高到可以在中高档大学随便挑的时候,他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复读呢?   难道角名唯一的心仪大学只有早稻田这所学校?   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啊……明明也有其他排球实力很强、偏差值也没有太高的大学欢迎他。   狐森司带着困惑成为了早稻田大学的新生,而角名伦太郎也成为了稻荷崎排球部中唯一一个复读生。   春去秋来,一晃大半年的时间过去,稻荷崎排球部的成员们有的在V联盟里初露头角,有的正在厨房里学习最美味的饭团制作,有的则是在焦头烂额地为了不挂科而努力……   狐森司也在努力平衡学业和训练,想要在下一次的黑鹫旗大会上给老朋友们带来新的惊喜。   而角名伦太郎,这个让所有任课老师都十分关注的复读体育生,拿出了在排球场上和对手死磕的大毅力,专心致志地啃书。   在角名伦太郎原本的计划里,他想拿着早稻田的录入通知书,在他和小狐的毕业典礼上,要走小狐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   或许迟钝的小狐依旧看不出他的心意,还会认为这是一次无聊的挑衅,他甚至能预测出小狐飞踢过来的角度——但在他想象中,这是一个美好到半夜都会笑出声的画面。   可他没考上早稻田。   只差一点。   所以角名伦太郎成为了那届毕业典礼的观众,他决定复读。   ……他要把书翻烂,翻烂!!   角名伦太郎在拼命努力过后,总算收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录取通知书。   已经上大学的、开始工作的、正在筹划开饭团店的前队友们都来参加了他的毕业典礼。   “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一定得是早稻田……”狐森司一脸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个新鲜出炉“学弟”,将手中的袋子递过去,故作不耐烦道,“路上顺手买的,就当是庆祝你考上早稻田吧。”   角名伦太郎接过狐森递过来的袋子。   他将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新的运动水瓶。   ……这个牌子的运动水瓶只在东京有专卖店吧,明明是专门买来送给他的,偏偏要说成顺路。   一旁的宫侑刚想把自己带来的伴手礼塞给角名,结果被身边的宫治一把抓住了胳膊,成功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宫侑:???   他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阿治,疑惑道:“你想要?这个是庆祝角名考上大学的,等回去了我再给你买一个。”   宫治看向阿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神经粗壮的笨蛋狐狸:“不要在这个时候凑上去!”   他压低声音,警告阿侑:“角名非常记仇!”   他拉阿侑这一把,已经看在他们是亲兄弟的面子上了!   宫侑一开始还满脸困惑,直到角名伦太郎突然紧紧抱住狐森时,宫侑的大脑宕机了。   朋友之间当然是可以拥抱的。当初稻荷崎拿到全国冠军后,宫侑逮谁抱谁,恨不得长臂一揽,把排球部所有的人都一起抱起来转圈——只有这样的拥抱才能充分表达出他的喜悦。   但纯友谊的拥抱应该不会像眼前这样,恨不得将对方嵌进自己的血肉里,挤进自己的骨骼里,双臂的肌肉紧绷着不想让对方逃离,指尖却小心翼翼地轻抬,怕惊扰到怀里的人,也怕因此暴露了自己的心意,然后从此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宫侑先是观察,然后震惊,很快便像个炸毛的金色大列巴一样猛地面包扭头,眼神激烈地向阿治询问:是我想的那样吗?他们两个?!!   宫治:你终于发现这个人尽皆知、只有狐森和你不知道的秘密了。   宫侑:……你们都知道了??北学长也知道了?阿兰呢?总不可能连银岛都知道了吧!   宫治:你还好意思和银岛比?   人家银岛也是阅书无数的读书人,什么恨海情天相爱相杀青梅竹马一见钟情……口味相当复杂!虽然银岛不擅长读气氛,但粉红泡泡怼脸上的时候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至于究竟是谁连粉红泡泡怼脸时也一无所知、神经粗得像钢筋一样……   宫治默默地看着阿侑。   宫侑:……   被角名伦太郎突然抱在怀里的狐森司也愣住了。   他犹豫了两秒,才把手抬起来,轻拍了角名后背两下,小声道:“你很喜欢这个牌子的运动水瓶?”   否则怎么会突然这么激动?   角名伦太郎:……   “如果我喜欢的是运动水瓶,那我现在应该去抱水瓶。”角名伦太郎木着脸回答,手臂还故意紧了紧。   狐森司理所当然道:“对啊,你应该抱着水瓶啊!”   角名伦太郎:……   围观的前排球部成员们:……   如果宫侑的恋爱神经是钢筋,那狐森的恋爱神经一定是糊上了水泥的钢筋。   角名伦太郎将下巴垫在狐森的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松开手。   狐森司总算离开了这个短暂却过分温暖的怀抱。   重获自由后,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耳朵。角名在他耳边叹的气似乎顺着他的耳朵吹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快了半拍。   莫名其妙的拥抱,不明所以的叹气。   狐森司皱了皱眉头,或许这是角名新的挑衅手段,让他心烦意乱。   于是他飞起一脚。   角名伦太郎熟练闪避。   一旁的宫侑看呆了:“他们两个怎么又打起来了?”刚才还亲亲密密地抱在一起呢!   宫治摸摸下巴,低声道:“大概是因为狐森觉得角名刚刚拥抱他的动作是在挑衅他吧。”   宫侑:“……狐森是敏感肌吗?”   宫治耸耸肩:“狐森只在角名的事情上过度敏感,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偏爱呢?”   宫侑恍然大悟:“你还挺会嗑的!”   宫治示意他看一下其他人;“不只是我,大家都是嗑学家。”   宫侑视线一扫,以北学长为首的前辈组正在露出慈祥的微笑,以理石为首的后辈组也两眼放光,至于他的同期……身边的阿治已经是个资深cp粉了。   宫侑:……有种自己被队友们屏蔽了很多年、如今终于连上信号的感觉。   写作打架读作跳舞的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从体育馆打到教学楼,又从教学楼打到校门口,一路上声势浩大,定睛一看不过是衣角微脏。   “这个给你,当做回礼。”角名伦太郎一边躲,一边动作迅速地扯下衬衫的第二颗纽扣,趁着小狐冲上来时,他顺势将纽扣塞进小狐衬衫左胸口处的兜里。   距离他心脏最近的纽扣,装进了距离小狐心脏最近的衣兜里。   做完了这件事的角名伦太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嘴角也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狐森司:?   狐森司:还在挑衅?   他停下动作,抬手摸摸左胸口的衣兜,摸到了一个圆形的小小凸起。   狐森司表情凝重道:“是纽扣炸弹吗?”   角名伦太郎:“……我没有在衬衫上缝炸弹的习惯。”   狐森司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竟然不是炸弹——难道是更可怕的魔法物品?   角名伦太郎一看狐森的脸色,就知道这个人在胡思乱想。   他有些心累地解释道:“只是一颗普通的纽扣,我刚摘下来的。如果你的眼睛真如你所说,是5.0的优秀视力,就应该能看见我的衬衫上少了一颗纽扣。”   追过来的宫侑见狐森气得都快着火了,先是困惑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用狐森的逻辑翻译了一下角名这段话,大概就是:你瞎啊,看不见我衬衫都开门了?   狂暴状态下的狐森,还能注意到角名失去的纽扣是代表心跳的第二颗纽扣吗?   那自然是不能的。   角名伦太郎的毕业典礼,以失去了衬衫上的全部扣子为句点。   深感自己被挑衅的狐森司,抢走了角名伦太郎衬衫上的所有纽扣,并当成战利品装在了自己左胸口的衣兜里。   他甚至连领带和校徽胸章都没给角名留,像个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土匪一样,给角名抢成了一个穿开衫西装和衬衫的时尚潮男。   “回礼的话,加上这些才勉强够。”狐森司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第二颗纽扣代表真心,第一颗纽扣是自我,第三颗是友谊,第四颗是家人……”宫侑掰着手指,小声道,“狐森都抢走了,这怎么算?”   宫治轻哼一声:“怎么算?你看角名那半推半就、甚至恨不得把衣服都脱下来塞给狐森的样子,你觉得该怎么算?”   宫侑微微一笑:“我觉得这些还不够,应该把角名这个人也算进去。”   宫双子相视一笑。   再度开学时,角名伦太郎就成了狐森司的学弟。   “小狐学长,这道题我不会做。”   “小狐学长,你能带我去xx老师的办公室吗?”   “小狐学长,这是我新做的布丁。”   大学开学第一天,大二的狐森司一脸邪恶地看着大一的角名伦太郎:“来吧,叫学长!”   角名伦太郎挑眉:“你确定?”   狐森司:“当然确定!”   然后他的身边就多了一个每天小狐学长小狐学长叫个不停的藏狐学弟。   偏偏角名伦太郎的口音在稻荷崎时深受宫侑的影响,变成了有些黏糊又自带清冷感的关西腔,每次喊出“小狐学长”时,都有一种淡淡的、近乎调情般的甜蜜。   狐森司:……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具体哪不对。   就在狐森司陷入沉思但又思不明白的时候,一个神秘的势力在大学校园里诞生,逐渐发展壮大。   每一次狐森和角名同框出现时,周围都有这股神秘势力的影子。   “我发誓!狐角蛮缠绝对是真的!”   “角名今天高数课上睡了大半节课,刚下课就拎着他那本干净得像新书一样的教材去找狐森学长了!”   “我也看到了!角名一口一个小狐学长~把小狐学长磨得没招了,大半个午休都用来给他讲高数题了。”   “天呐,会撒娇的藏狐,这谁能扛得住啊?反正小狐学长肯定是扛不住!”   “小狐学长是角名的专属称呼啦,偷偷叫叫也就算了,千万别当着角名的面叫。上次有个人当着角名的面对着狐森学长喊小狐学长,角名那脸黑的,快把对面的人生吃了。”   “又爱吃醋又记仇,此狐就这样霸占着他的小狐学长,谁敢来抢就给谁一爪子。”   “听说角名送给狐森的布丁都是他自己亲手做的!”   “不光是布丁,还有饼干面包和蛋糕!”   “烘焙界迎来了一个恋爱脑藏狐。”   “我混进了稻荷崎的学校论坛,他们也是老嗑学家了!粮仓满满的,吃得饱饱的!”   “姐妹,分享一下!!”   “不愧是稻荷崎,产粮这一块,权威!”   “等等——如果他们从高中时期就保持这个状态的话,到底什么时候角名才能把这根铁木头煮开花啊?我还能看见这两人修成正果的那天吗??”   “好命苦的藏狐,爱上了一个不开窍的雪狐。”   “命苦吗?我怎么感觉他乐在其中呢?”   “乐在其中+1,角名心里美得很,就是这个‘所有人都觊觎我的珍宝,但只有我拥有守护他的资格’的风味,爽!”   “是时候让狐森感到危机感了!人在即将失去的时候才能意识到身边的人有多重要……”   “不要乱出主意啊!我们狐角蛮缠的酸只能是角名吃醋的酸,不能是酸涩的酸!”   “这主意,角名一定第一个反对吧,毕竟这可是宁愿复读一年也一定要考上早稻田的狠人!”   “好吧好吧,还有什么办法能让狐森开窍啊……”   正说着,前方不远处的小路上,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并肩路过。   “小狐学长该不会要言而无信吧?”角名伦太郎故作失望地摇摇头,叹了口气,“算了,毕竟你是学长……”   “谁说我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学长了?牵手就牵手!”狐森司顿时头脑一热,一把牵起角名的手,坚定地表示,“我说过,你每做对一道题,就可以牵手五分钟!”   他瞥了角名一眼,轻哼一声:“你得逞了,恶作剧大成功。”   角名伦太郎感受着手上传来的触觉和温度,嘴角微微上扬:“这可不是什么恶作剧。”   两人离开后,某神秘组织的成员们也不再屏住呼吸保持安静,而是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是我担心得太多余了,角名有自己的节奏!”   “今天牵手,明天拥抱,后天就可以亲嘴了!”   “真是邪恶角名巧施连环计,天真狐森误进恋爱局!”   “哈哈哈壮大我狐角蛮缠指日可待,早晚有一天官推变官配!”   “为了狐角蛮缠!”   牵着角名往前走、耳根还有点红的狐森司敏锐地转过头,疑惑地看着那一丛躁动的灌木丛:“那里是不是有人?”   角名伦太郎慢慢将手指缠上狐森的手指:“可能吧?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要牵着手走完这段路。   ……   狐森司大四时签约了BJ,一毕业后就成为BJ首发副攻手,参加了黑鹫旗大会。   这是狐森司平生第一次和角名伦太郎在正式比赛上隔网相见。   “比起隔网相见,果然还是隔网相恋更动听一些。”角名伦太郎狠狠压制着狐森的进攻,利用他对狐森的了解,不断预判,精准盯防。   狐森司磨牙:“你这都跟谁学的垃圾话?这话你还对谁说过??”   听着火气冲冲的质问,角名伦太郎笑了笑,轻声回答:“只有你。”   狐森司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很不爽,转头就是一个直线球,精准穿过了拦网连接处,拿下1分。   “这种话,以后都不许对别人说!”   “收到,小狐学长。”   BJ大比分获胜,V1梯队里的强队,其整体实力就是这么强得不讲道理。   赛后,角名伦太郎将狐森司堵在角落里。   “小狐学长,我可以继续吗?”   “……都这个时候了还问问问,混蛋学弟。”   角名伦太郎笑了一声:“那我先说句抱歉,对不起,小狐学长,我要继续做坏事了。”   冠军不是他。   但冠军是他的。 第223章 爱豆狐(上):“爱豆狐参加整蛊综艺”   唱歌跳舞演戏全能的超人气爱豆狐森司要去参加明星整蛊综艺!   粉丝们顿时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了。   “不要趁着狐森殿睡觉的时候把他的床发射到天上去啊!他平时赶通告很累的,需要充足的睡眠!”   “也不要把狐森殿突然丢进水里!我们狐森殿游泳水平超差的,很容易呛水!”   “拜托了,别欺负狐森殿脾气好……”   “呜呜呜狐森殿为什么这么想不开,竟然去参加整蛊节目!经纪公司这么想赚钱的话,就让老板出道自己去参加啊!”   “楼上的姐妹,这家经纪公司的老板还真有资格出道……他真的好帅……”   “支持老板出道+1!”   “角名先生一定要保护好狐森殿可以吗!!”   整蛊节目组看着粉丝们在网络上的一片哀嚎,顿时露出了邪恶的坏笑。   弹射床、游泳池、脾气好可以狠狠欺负……OK的,全部都安排上。   既然来了,就别白来!   另一边,演唱会进行到一半、回到后台换衣服补妆的狐森司闭着眼睛,听角名在身边为他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工作结束的时间在凌晨两点。”角名伦太郎顿了顿,提醒道,“你最近的工作强度太大了。”   演唱会、剧组两头跑也就算了,杂志那边还有一堆拍摄任务,刚签下的代言需要他去拍广告,各种颁奖晚会也是轮番登场,在这种工作一个接着一个、连休息时间都所剩无几的情况下,狐森竟然同意了整蛊节目的邀请!   狐森司微微睁开眼,嘴角还带着温柔的弧度,声音虽然有一点点使用过度的沙哑,但反而为他的声线增加了些惑人的磁性。   “听阿侑说,这个节目挺好玩的,他强烈推荐我尝试一下。”   角名伦太郎想起那对超高人气的双子星歌手组合,顿时两眼一黑。   他们推荐的综艺能是什么善良综艺吗?   两个在学生时代就招猫惹狗无恶不作、把恶作剧当做艺术的家伙,还真是实力不减当年啊。   看,他们只不过略施小计,就把狐森送进整蛊综艺里被节目组玩了!   “角名,你的脸色好难看……”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脸色实在好看不起来。”   角名伦太郎深吸一口气,随即他目光一厉,掏出电话:“专心办你的演唱会吧,这事交给我。”   王牌经纪人是时候展现出他真正的实力了!   狐森司呆呆地看着角名离开的背影,喃喃道:“我是真的对这个节目很感兴趣啊……”   角名是不是忘了,宫双子学生时代的邪恶联盟里,他也是其中一员呢?   角名伦太郎当然没忘,但他双标啊!   他才不会觉得自家纯洁无瑕天真可爱的小雪狐本质是个黑芝麻汤圆,他只会认为近朱者赤近宫者黑,小雪狐的那点黑芝麻馅都是从宫双子身上学来的!   宫双子,坏!   于是角名伦太郎向老板致电:“北社长,我觉得阿侑阿治也可以加入这一期的整蛊节目,他们的性格更加适合在这类综艺中发挥。”   是的,狐森和宫双子都是一个公司的艺人,他们的学长北信介就是这个公司的社长。   被粉丝们呼吁出道营业的经纪公司老板北信介抬手敲了敲桌面,思索片刻后回答道:“我会询问一下他们的想法。”   狐森司是整蛊节目组目前唯一的官宣嘉宾,原本这一期节目就是打算火力全开地整蛊他。   但如果经纪公司愿意主动为节目增加高人气嘉宾的话,节目组也一定不会拒绝。   电话挂断后,北信介拨通了宫侑的号码。   “让我和阿治去参加那个整蛊节目?真的吗?”   北信介温声道:“要看你们自己的想法,如果你们不想去的话……”   “想去!我们超想去的!”宫侑兴奋的情绪从听筒里传来,北信介隐约听见了他原地蹦跶的声音。   北信介:“……好的,我去联系节目组。”   虽然他早就猜到阿侑大概率不会拒绝,但阿侑的兴奋程度还是让北信介有点意外。   他想了想,又拨通了阿兰的电话。   “阿兰,我这里有个工作,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很快就到了节目正式播出的时间。   本次整蛊综艺的播出采用“先直播、后剪辑”的播出方式,对节目组的工作能力和嘉宾们的应对能力都是一次极大的考验。   狐森司揉了揉太阳穴,他最近有些缺乏睡眠,正准备在这次节目里好好休息一下。   是的,他坚持接下这个整蛊节目的邀请,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觉得这是一次很好的休息机会。   同时,狐森司也想借着这次综艺,表现出区别于爱豆形象的真实性格,着手准备台前转幕后的工作计划。   他作为爱豆的职业生涯在国内已经达到顶峰,体验过万众瞩目的舞台和无数粉丝的喜爱,对于他而言,做到这种程度就已经足够了。   就用这个节目,让粉丝们看到一个更真实的狐森司吧。   “狐森先生,请来这边!”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将狐森司指引到一个休息室里。   与此同时,直播镜头也已经开启,各家粉丝都蹲守在屏幕前,目光炯炯地看着自推在屏幕里闪闪发光的样子。   “呦,狐森!”宫侑一脸开朗地坐在沙发上,和新来的狐森打招呼。   宫治坐在一旁,抬手轻轻晃了一下。   两人的出道人设就是一个阳光开朗,一个冷静理智,百分之七八十相似度的脸在不同性格下呈现出了不同的帅气。   狐森司有些惊喜:“好久不见!”   最近他的工作内容比较拥挤,只是听角名提了一句“整蛊节目有新的嘉宾加入”,并不知道新的嘉宾就是他高中时期的好友。   狐森司避开镜头,目光隐晦地看了一眼和工作人员站在一起的角名,等一会儿他们就要一起撤离拍摄现场,从镜头后观察他们的反应。   狐森司:是你把宫双子弄进来的吧?   角名伦太郎老神在在,一脸淡定:他们既然强烈推荐你参加这个节目,说明他们自己也很喜欢这个节目。   大家一起来玩啊!   工作人员默默撤离后,就在狐森司和宫侑宫治聊着彼此的近况时,节目组的整蛊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休息室的电视突然闪了一下,原本明亮的灯光也瞬间暗下来。   狐森司警觉地看过去,发现无人理会的电视竟然悄悄开机了。   上面播放的是国民度超高的贞子小姐出场vlog。   狐森司:……   宫侑:……   宫治:……   一个明着坏、两个蔫着坏的稻荷崎邪恶三狐心里齐齐冒出一个念头:就这?   没有听到嘉宾们预想中的尖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也面面相觑。   观察室里,整蛊节目的特邀嘉宾、整蛊观察员尾白阿兰微微一笑,说出了学弟们的心声:“就这?”   国内知名的漫才演员火力全开,只不过目标对准的不是参加整蛊的嘉宾,而是整蛊节目组:“你们是把他们邀请来看电影的?那这应该算二刷了,他们都看过。”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小心被他们反过来整蛊哦。”   这句话像是一句预言。   但节目秀不信邪。   主持人自信道:“当然不会只是这种程度,请继续看下去吧!”   休息室里,狐森司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电视:“下一步应该是从电视里爬出来吧?”   宫侑兴致不高地点点头:“没想到这一期的整蛊竟然以精神攻击为主。”   宫治只是耸耸肩,他也不怕这个。   电视后面准备出场的“贞子小姐”:……   啊这,那她到底是出来,还是不出来呢?   弹幕上已经笑翻了。   【哈哈哈贞子小姐进退两难!】   【本来我已经害怕得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了,一看到贞子小姐满头问号的样子,突然就很想笑……】   【还以为会看到温柔的狐森殿被吓到变形呢,结果狐森殿竟然连眉毛都没跳一下!真不愧是顶级爱豆的表情管理,遇上诡界顶流也依旧面不改色呢!】   【原本我还很生气狐森殿接了这个综艺……现在我开始期待了!】   贞子小姐最终还是在导演的指示下冲出去了。   她以经典的爬行姿态出现,房间内的灯光也适时地变得幽暗闪烁,四面八方传出了阴森诡异的风声,像是呜咽。   在视听的双重攻击下,休息室里的三个人:……   “贞子小姐,你这个姿势很容易腿抽筋的。”狐森司忍了忍,想要尊重工作人员的劳动成果,但看见她的腿抖了两下后,他还是没忍住,委婉地提醒道,“稍微向内收一点,会舒服些。”   贞子小姐不语,只是默默地将掰得角度诡异的腿往回收了收。   “辛苦了,来坐下喝杯水吧。”宫侑热情地招呼道。   贞子小姐被宫治扶起来,然后迈起小碎步,跟着宫治来到沙发前,乖巧坐好。   下一秒,她的手里就多了一杯水,温热的。   贞子小姐偷偷顺着头发的缝隙看向某个隐藏起来的摄像头,听着耳机里传出的导演崩溃的尖叫。   她觉得她的演技还是很不错的……只是被预判了所有行动,所以才将恐怖出场变成了闪亮登场。   ……这灯光时而闪时而亮的,确实称得上是“闪亮登场”。   狐森司被这灯光晃得只能眯着眼,语气颇为无奈道:“那个,能让这个环境光暂时保持在恒定状态吗?”   是亮是暗都行,这么一闪一闪的很容易晃花眼睛啊。   节目组默默将休息室的灯光调整成了恒定的暗光。   观察室里,尾白阿兰开始吐槽节目组的创意:“播放视频然后贞子小姐出场这种经典桥段实在是太老土了吧?电影里演过的剧情不要搬出来再演一次啊!好歹创新一下,比如让贞子小姐从天上掉下来,或者从沙发后面跳出来,甚至是从地板里钻出来,不管哪一个都比经典出场更有新意啦!”   主持人:……竟然说得很有道理!阿兰你到底是漫才演员还是整蛊导演啊??   尾白阿兰:这种水平的恶作剧,只要跟稻荷崎邪恶三狐在同一个学校里待半年,你就能在校园报上看到不重样的恶作剧创意!   在狐森和宫双子三人的热情邀请下,贞子小姐吃饱喝足后,成功被三人圈粉,沉默地在导演的指示下姿势乱七八糟地离开了。   狐森司欲言又止。   宫侑:“你想说什么?”   狐森司叹了口气:“唉,都提醒过她了,这个姿势腿很容易抽筋啊……”   话音刚落,贞子小姐动作一顿,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抱住了右腿,将自己团成了球,开始抖啊抖,无声地尖叫。   狐森司想上前,结果一群工作人员突然从四面八方钻出来,将贞子小姐放在担架上,然后训练有素地将她抬走了。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像是一场无厘头的默剧。   等所有的工作人员消失后,宫治开口:“……你们觉得,这个担架一开始是给贞子小姐准备的,还是给我们准备的?”   狐森司淡定道:“应该是给我们准备的吧。”   毕竟他们三个都是当红明星,真吓出点毛病来,三个人的粉丝量加起来能把这个综艺拆了。   但现在,第一个用上担架的却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三人一阵唏嘘。   节目组:你们到底在唏嘘什么啊!!   “给我上强度!加麻加辣!”导演表情狰狞,“精神攻击无效的话,那就上物理攻击!”   本来还想给这几个明星爱豆留点形象面对粉丝的,既然他们表现得如此嚣张,就别怪他这个金牌整蛊导演发挥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于是三人开始三步一个深坑陷阱五步一个泥潭攻击,无论哪个房间里的墙上都会随机出现惨白的人脸,连头顶上也不是安全的,会随机掉落一桶水、假人头等等。   虽然三人超强的运动神经和反应速度让他们躲过了部分机关陷阱,但很多机关防不胜防,他们三个也中了不少招。   只是……   整蛊节目导演:“这三个人为什么在泥坑里摆pose?!”   “为什么这三个人掉进坑里时连一张丑照都抓拍不出来?甚至悬空的那个瞬间还显得特别神圣?!”   “怎么会有人连脸上有泥印都这么帅?!!”   “等等,侑在兜里藏了一把泥是什么意思?他把泥涂在墙上的工作人员脸上了?!”   “不对!这桶水不是用来给他们冲泥的啊!用脸去接水算怎么回事啊!”   “……算了,先让他们冲个澡换身衣服吧,等下我们再战!”   导演握拳,斗志昂扬。   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的狐森司目光隐晦地扫过休息室里所有的摄像头。   “都找出来了吧?”   “差不多了。”   “那就开始行动吧!”   导演手里的盒饭还没吃两口,就听到有工作人员惊呼一声:“他们三个消失了!”   直播镜头被挡住了一分钟,等到工作人员赶到现场拿下遮挡物时,房间里已经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然后就是接二连三的镜头被挡,三人始终没有出现在镜头里。   观察室的尾白阿兰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笑道:“我早就说了,谁整蛊谁还不一定呢。”   导演放下盒饭,冷静下来:“观察那些被遮挡的镜头,哪里被遮挡就说明人一定在那里!”   全员出动,务必要抓住这三个人,守住整蛊节目组的荣耀!   弹幕已经越来越热闹,整蛊节目本身的粉丝也对这次反向整蛊很感兴趣。   这次的嘉宾真是太会玩了!   二十分钟后,和整个节目组玩捉迷藏的三个人总算被工作人员在游泳池附近抓住了。   导演赶过去时,就见三人连点汗都没出,那些工作人员被他们溜得大汗淋漓。   “跑一圈后果然神清气爽啊!”狐森司伸了个懒腰,坏笑道,“导演,接下来还有什么招式吗?”   导演为了表现出自己的气势,故意向前迈了一步:“我当然还有——啊!!”   没想到他自己这一步正好踩上了游泳池旁边的弹射机关,原本为狐森司专门定制的整蛊机关,被导演率先体验了一把。   啪的一声,导演落水的水花崩得老高。   狐森司摇头叹气:“要压水花啊,导演先生。”   导演浮出脑袋,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到底是谁在说狐森司脾气好啊?这哪里是脾气好的样子了??   不过……这种斗智斗勇的感觉,还挺有趣的。   以往都是节目组单方面整蛊嘉宾,这还是嘉宾第一次反击节目组。   嘉宾和节目组的对抗为这一期节目增添了许多乐趣,以至于原本很想大整嘉宾一顿的导演也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他从水里爬出来,轻哼一声:“午休时间到!”   嘴角的坏笑似乎在宣告这又是一次节目组的邪恶计划。   狐森司没有注意到宫双子和导演的眼神交流,只是笑眯眯地点点头:“飞天弹射床吗?我还从来没睡过这种床呢。”然后美滋滋地跟着工作人员去午休了。   导演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他怎么会知道?你们两个告密了?”   背着狐森跳反节目组的宫侑耸耸肩:“他猜的。”   宫治淡定道:“他聪明。”   导演:…… 第224章 爱豆狐(下):“全文完”   狐森司饱含期待地躺上了飞天弹射床,让一众担心他的粉丝又紧张又骄傲。   【狐森殿真的很喜欢有趣的事呢!】   【原本还以为,参加这个整蛊节目对于狐森殿来说是一种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没想到狐森殿抗住了精神攻击也抗住了身体攻击,还展开了反攻!】   【节目组,迎接你们的折磨大王!】   【欸?狐森殿来躺飞天弹射床了,宫双子呢?】   【宫双子刚刚好像跟着导演去吃饭了。】   【合理,我们家阿治少吃一口饭眼里都会失去光的。】   镜头一转,宫双子的确在和导演一起吃午饭。   “可怜的狐森还绑在床上准备发射,而邪恶的宫双子却在享受美味的盒饭……”导演斜了两人一眼,在镜头前暗暗谴责两人的背叛。   宫治淡定道:“既然是早就已经说好的事,我们当然会有契约精神,难道你要毁约吗?”就知道这个倒霉节目组要搞事。   导演:……不是说宫双子里的治是个与人为善面冷心热的好孩子吗?   这是与人为善?这是面冷心热?   你们粉丝滤镜开得太夸张了吧!   此刻,弹幕再次激增。   【什么叫“说好的事”?】   【难道宫双子和节目组已经说好了,要一起整蛊狐森殿吗?】   【不要啊!!我们家狐森殿天南海北地跑通告已经快要累蔫了,好不容易有个节目能让他放松玩一下,不要被好朋友背刺啊!】   【我推绝对不可能是背刺之人!】   【一定是导演逼的,导演坏!】   宫侑不语,只是在旁边偷偷鼓捣了半天,然后笑眯眯地给导演递上了一杯绿色的饮品。   吃盒饭吃得太急的导演正需要喝点水顺一顺,见状也没有防备,接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抹茶味的奶茶?”   宫侑眨眨眼,没有回答是或者否,只是一脸阳光善良地看着导演,像一个纯良无辜的金色大面包。   一旁的宫治在看到阿侑拿出绿色神秘饮品的瞬间,便拼命绷住嘴角,艰难地控制着自己不要笑出声。   导演心里隐隐有些警惕,但他不知道这警惕来源于哪里,于是他只能双眼紧盯着监控显示器,看着即将飞天的狐森司。   是狐森还要搞事吗?   导演慢慢将杯子递到嘴边。   观察室里,看到这一幕的尾白阿兰豁然站起身,语速飞快道:“你们应该不会让阿侑赔偿的,对吧?”   主持人愣了一下:“什么?”   尾白阿兰:“你们不会让阿侑赔偿节目组的损失吧?”   主持人还以为阿兰在说那些整蛊机关,好笑地开口道:“当然不会,我们节目——”资金还是很充裕的。   话音未落,导演喝下了那杯神秘绿色饮品。   那奇异的口感还没抵达喉咙,舌尖就已经被各种蔬菜的味道乱拳打死,液体飞速蔓延至舌根,让导演在绝望中有种想要把舌头拿出来洗一洗的冲动。   他毫不犹豫地吐了出来,绿色均匀地喷洒在了整个显示器上。   显示器还在顽强地运行着,但莫名给人一种很命苦的感觉。   观察室里,主持人:……   原来,阿兰是这个意思……   尾白阿兰默默地转过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主持人,你自己亲口说过的,不会让阿侑赔偿。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看着呢。   观众们也惊得短暂失语了一瞬。   【那个……不是抹茶味的奶茶吗?】   【难道是青汁?可青汁的味道也没有那么糟糕吧?导演的脸比饮料还绿呢……】   【也可能是呛到了,一定是导演呛到了。】   【我们的阿侑可不是那种会恶作剧的坏孩子!】   【求侑粉睁眼看世界吧!导演完全被阿侑玩弄在股掌之中啊!】   【侑侑只是给导演递了一杯健康绿色的饮料而已,他能有什么错?】   【阿侑没有背叛狐森殿!这就是一次打入敌人内部的作战计划!阿侑赛高!】   【阿治也是打了一手好配合啊!】   狐森粉侑粉和治粉在弹幕上一顿闭眼乱夸,夸得节目粉双眼恍惚、意识模糊。   节目粉:原来整蛊节目的正确打开方式……是节目组和嘉宾互相整蛊吗!   悟了!   负责监控收视率的工作人员:在导演落水和导演喷水的环节,收视率飙升并持续走高。   好像发现了提高收视率的小技巧……就是有点费导演。   导演看了看面前的显示器,又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开始怀疑人生。   “感觉嘴里种了一个品类丰富的菜园子……”导演语气逐渐变得悲愤,“这到底是什么?!”   宫侑坚定道:“是鲜榨果汁!”   导演:哪里有果?!都是菜啊!!   另一边,狐森司已经完完全全被绑在床上了。   在角名伦太郎态度强势地要求下,此刻他可以陪同在旁边,在镜头之外注视着床上的狐森。   角名伦太郎人没有出现在镜头里,但声音却通过收音设备,清晰地出现在直播里。   “你一定要体验一次这个吗?”   已经做好各种安全措施的狐森司笑眯眯地回答道:“很有趣嘛。”   弹幕飘过。   【这个人的声音好好听,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吗?】   【前面的是侑治粉或者节目粉吧?这是角名,狐森殿的经纪人,也是业内有名的王牌经纪人。】   【听说狐森殿刚出道时人气不高,同样没什么名气的角名用三天时间给狐森殿抢来了两个综艺三个代言和一个红毯,其中一个综艺收视率大爆,一个产出了巨量表情包,三个代言两个升级续约!】   【好犀利的眼光,好强的工作能力!】   【最重要的是,狐森殿是角名手下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艺人!】   【而狐森殿出道至今也只有角名这一个经纪人!】   【狐角蛮缠赛高!】   【等等,都这种设定了,两人至今还零绯闻?你们狐角蛮缠的兵行不行啊?】   【没办法,我们狐森殿有豆德,任职爱豆期间就是坚定的单身主义啦~】   【角名只能等狐森殿成为退休老豆才能出手吧!】   【退休老豆……你们到底是不是狐森殿的粉丝……果然一粉顶十黑吗……】   镜头里的狐森司并不知道,那些槽点满满的弹幕就像是泥头车一样从他的头顶上开过,他还在满心期待着这次的飞天体验。   在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人有机会尝试在睡觉时弹射升天呢?   狐森司嘴角上扬,双眼轻轻合拢,留给镜头的是一个美好的睡颜。   角名伦太郎就守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就在昨天,他也躺在和狐森相同的位置,反复测试这个机关的安全程度,确保绝对安全后,才允许节目组将这个机关用给狐森。   可即便如此,当狐森躺在那张按下开关后就会弹上天的床上后,他的心情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本就面无表情的脸绷得更加严肃,让一旁的工作人员都不敢上前。   这可是业内有名的“藏狐土匪”,被他盯上的资源就没有他拿不下的,恨不得将金山银山都堆给狐森司,把狐森司捧上天都还嫌不够,对狐森的溺爱程度让最严厉的粉丝都打出了满分好评。   否则就算狐森司业务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发展到这种红得发紫的程度。   但凡狐森司在这个节目里擦破点皮……   记仇的藏狐目光一厉。   一直在高强度工作、难得在工作中可以躺下休息的狐森司几乎秒睡过去。   浅眠的狐森司表情管理依旧到位,镜头定在他脸上时让人感受到了浓浓的幸福。   【好久没睡过这样幸福的觉了吧,狐森殿。】   【要好好休息呀~】   【突然觉得这个节目挺好的,虽然我一直很反感这个整蛊节目往期对待嘉宾们的凶残,但如果嘉宾们能在这里放下包袱尽情玩耍的话,也确实是个解压的好去处。】   【前提是参加节目的嘉宾有狐森殿和侑治组合的实力,可以反向整蛊节目组。】   弹幕上岁月静好,而刚刚进入睡眠状态的狐森司只觉得身下的床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让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平平无奇的天花板,而是蓝天白云的天空。   而他和床此刻一起飞到了最高点,然后极速降落。   “酷!”狐森司的眼睛布灵布灵地发着光,像是平生第一次玩过山车时那样激动,脸上的笑容不再是作为爱豆习惯性的温柔浅笑,而是像太阳一样明亮灿烂、朝气蓬勃的大笑,“再来一次!”   爽朗的笑声通过节目组设置的收音装置,传递给了所有正在看直播的人。   【……我还是第一次见狐森殿笑得这么开心。】   【狐森殿是很专业的爱豆,他的表情管理永远都不会在镜头前失误,哪怕是真心的笑容,也会克制在最上镜的弧度。】   【我好像看见狐森殿嗓子眼里的小豆子了……】   【狐森殿真是硬帅啊,这么夸张的表情都没有崩颜值!】   狐森司在这张床上飞了一次又一次,还想邀请角名也一起来玩。   角名伦太郎:谢邀,昨天已经玩过很多次了。   他看着玩得开心的狐森司,心里惦记着另一边的进度。   也不知道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等狐森司结束了这个环节后,他神清气爽地从床上走下来,脸上满是玩得过瘾后的轻松愉悦:“阿侑和阿治呢?”   工作人员递上新的任务卡,上面写着让他前往休息室。   狐森司:休息室又有新花样了?   他顿时开开心心地去休息室了。   一路上的机关大多都是重复使用的,记忆力出色的狐森司全部精准跳过,让躲在暗处的导演忍不住捶胸扼腕,十分痛惜。   粉丝们也欣赏到了自推矫健的身影和聪明的头脑,在弹幕上开心尖叫。   终于,一路跋泥潭、涉水坑、跳陷阱,成功赶到休息室前的狐森司,用一根拖把棍,戳开了休息室半开着的门。   一个薄薄的塑料袋水球从天而降,砸到地上,洒了一地水。   狐森司轻哼一声:“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弹幕里的粉丝们已然陷入了狂欢。毕竟自己粉的人长得帅身材好运动神经发达头脑还聪明人品更是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这种事就是值得粉丝们底气十足地大声表示自己的喜爱。   狐森司并没有因为门口的一个小小机关而放松警惕,他谨慎地迈进门一步,视线快速扫过休息室的每一处,然后愣住。   镜头随着狐森司的视线扫过去,让观众们可以清晰地看到狐森司所看见的一切。   【狐森司出道三周年纪念日……】   【才三周年吗?怎么感觉狐森殿已经陪我很久很久了?】   【原来宫双子说的“早就说好的事”是这件事啊!】   【伤害狐森的事,我们侑治组合做不到!】   【呜呜呜宫双子你们是甜甜的小……大面包呜呜呜……】   【前面那个,你刚刚迟疑了一下对吧?你也觉得这两个家伙又吃胖了对吧!!】   【这个整蛊节目总算开始搞催泪环节了!别的节目我会很烦这一套,但是整蛊节目搞这个我真的会大受感动!】   【前面的姐妹你先别感动,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狐森司看着横幅上的字,才回想起今天是他出道三周年的纪念日。   往年他都会在公司里和大家一起庆祝,今年工作太多,导致他忘记了这件事。   他心里有些感动,然后更谨慎了。   ……总觉得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整蛊,比如推出一个蛋糕,等他闭眼许愿时蛋糕弹射到他脸上之类的。   并非是狐森司把人想得太坏了,而是整蛊节目的人就是这么坏。   没等他做好心理准备,身后突然有一双手将他推进休息室的门。   狐森司快速稳住身形后转头看过去,是阿侑。   “真是警惕啊。”宫侑无奈地摇摇头,随即笑了一声,“出道三周年快乐,狐森。”   狐森司见到是阿侑后便松了口气,笑道:“谢谢。”   下一秒,休息室里的所有暗门同一时间打开,狐森司再次警觉,像个炸毛的狐狸一样猛地后退两步,看着四面八方的人。   这一看,他再次愣神。   北社长、阿兰前辈、赤木前辈、大耳前辈……   还有角名、阿治、银岛……总之,整个稻荷崎会社台前幕后的人基本都出现在了这里。   “这是阿侑的计划。”北信介笑着解释道,“他一开始是想以飞行嘉宾的身份和节目组一起整蛊你,然后完成这次三周年庆祝会。”   没想到触发了角名的护狐本能,主动打电话让老板把宫双子也塞进节目里一起被整蛊。   接到北社长的电话后,宫侑的聪明大脑限时启动,当场便答应下来,然后和北社长说了自己的计划。   北信介觉得这样的聚会很有新意,便主动和节目组联系,还把公司里正当红的漫才演员阿兰也塞进了节目。   角名伦太郎通过和节目组对接工作,也逐渐了解了宫双子的计划。   至此,一场独一无二的“狐森司出道三周年纪念计划”轰隆隆地正式开始了。   狐森司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这些人不仅仅是他学生时代的伙伴,更是他在娱乐圈闯荡时的战友。   “蛋糕来了——”导演推着蛋糕车,一脸喜气洋洋地走过来。   狐森司下意识地把大家都挡在身后,嘴角挂上营业式的浅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导演的动作。   导演:……   导演:“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狐森司微笑:“你心里有数。”   导演:……   他气哼哼地将车推到狐森司面前,然后将盖子掀开——一个硕大的毛绒棉花拳头直直砸向狐森司的脸。   狐森司优雅侧头,轻松躲过:“我就知道。”   导演暗下决心,他绝不会再邀请狐森司参加他策划的节目,绝不!   太没成就感了!   偏偏这时,角名伦太郎也推了个蛋糕车过来。   狐森司身体力行地表演了什么叫双标:放松警惕,主动迎接。   导演:“你就不怕节目组和你经纪人一起整蛊你?”   狐森司撇了他一眼:“那可是我的经纪人。”   角名伦太郎推过来的是真正的蛋糕。   “放心,从蛋糕到盘子再到车,都是我自己准备的,没有经过节目组。”角名伦太郎轻描淡写地展示了自己的工作能力。   狐森司笑道:“我相信你。”   许愿,吹蜡烛,分蛋糕。   至此,整蛊节目的直播圆满结束,正片将在三天后播出。   狐森司在参加完整蛊综艺后,渐渐降低了自己的曝光度,将更多的工作转移到幕后,直到一切交接平稳过渡后,狐森司正式告别了自己的爱豆生涯。   角名伦太郎就在这个时候告白了。   “狐森先生,有没有兴趣谈个恋爱?”   “角名,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你是兔子吗?明明是只狡猾的狐狸。”   “狐狸也不能吃窝边的兔子啊!”   “都喂到你嘴边了,啃一口吧。”   “……你也不是兔子,你是狡猾的窝边狐狸。”   “嗯,我也是狐狸。”   窝里的雪狐,和窝边虎视眈眈的藏狐,天生就是要在一起的。